《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第1章 分手 八月，夜。 街道两旁，像巴掌一样大的梧桐树叶随风摇曳，热浪一浪接一浪，知了“叽叽喳喳”没命地叫着。 昏黄的路灯下，三三两两坐着上年纪的老者，有男有女，他们拼命地摇着蒲扇，也止不住汗珠不停地冒出。 路边围着一群光着脊梁的农民工，散发着阵阵汗臭，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打牌的，有听戏的，有吃西瓜的……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刚下班的李雅兰随着拥挤的人流下了公交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屋。 她脱掉白色运动鞋，换上粉色凉拖，把包挂在墙上的排钩。 缓慢坐下来，她用手揉了揉两只站了一天已经酸胀的小腿肚子。 “咕噜咕噜！”李雅兰的肚子叫了起来，中午只吃了点凉皮，这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有力气做饭了。 “陈家俊，做饭了吗？”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月光透过客厅落地玻璃门，慵懒地洒在杂乱无章的出租屋内，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沉闷的气息。 她的眼神瞟向阳台的方向，陈家俊正坐在那张颓废的凳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远方那棵茂密的梧桐树，沉浸在自我怀疑与消极中。 空气在两人的沉默中静止。 好大一会儿，陈家俊从烟雾缭绕的阳台推开落地玻璃门，走进客厅，懒洋洋地扬起被焦油熏黄的手指，撩了撩耷拉在额头上的几根长发，神情略显紧张。 “还……没。” “我上班一天那么累，你整天在家闲得发疯，也不知道做饭？”李雅兰委屈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没……钱买菜了。”陈家俊结结巴巴，脸一阵煞白。 屋内，墙壁斑驳，沙发陈旧，天花板上悬挂着房东刚换的电棒，明晃晃的，照得人差点睁不开眼睛。 陈家俊坐在破败的沙发上，李雅兰坐在铁腿木面的板凳上，中间隔着一张四方简易折叠桌，两人相对而坐。 空荡荡的客厅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气氛十分凝重，就像暴风雨前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有种窒息的感觉。 “陈家俊，你看看你，整天无所事事，抽烟睡懒觉，毛病一大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李雅兰眼神犀利，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仿佛被沉重的枷锁束缚。 “我们在一起就是为了合力，打造属于我们更好的未来，如果一个人努力，一个人卸力，永远也实现不了我们当初的目标。 “没有必要看不惯人家企业的管理，人家有人家的做法，就算倒闭也跟你没有关系。 “只要努力，换条赛道，同样可以找到好的工作，拥有好的前程。 “你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了！” 李雅兰俏脸涨红，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线的珍珠。 “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曾经是那么有活力，有梦想的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李雅兰一顿输出，声音颤抖，身体颤栗，带着愤怒和失望。 陈家俊辞职已经快一年了，之前也没有攒下多少积蓄，早就用完了，日常生活都是李雅兰承担。 陈家俊不好意思问李雅兰要钱，抽烟只能抽最便宜的，就这还得向楼下小卖铺老板赊欠。 “陈家俊，你再不出去找个工作，我们就分手。” 陈家俊一愣，脑子顿时眩晕起来，像有朵乌云掠过。 李雅兰愤怒地站了起来，来到卧室内大衣柜旁边，一边流泪，一边默默收拾自己的衣物。 陈家俊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她哭泣耸动的背影，眼神里充满无助，仿佛世界失去了方向。 每一次衣柜门的开关碰撞声，就像钉子一样扎在陈家俊的心上。 整理、打包完衣柜的衣物，李雅兰开始在床头柜、书桌抽屉翻找起来，格外决绝。 当翻到一本相册时，看着一张张和陈家俊在大学校园里拍的合影，满面春风，笑容甜美，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由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似乎有些东西还值得留恋，心中充满不舍和伤痛。 沉默了一会儿，李雅兰继续收拾物品，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在地板上砸开了无数朵小花。 收拾妥当，她拿起红头绳，把一头秀发扎了起来，白皙的鹅蛋脸上挂满泪痕。 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恨铁不成钢的李雅兰，失望地摔门而去。 坐在沙发上的陈家俊，把头深深地埋进裤裆里，双手十指插入一头乱发中。 “砰！”，门扇和门框激烈地撞击，发出心碎的声音。 陈家俊的内心深处，有一件叫做“尊严”的东西，也跟着“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稀巴烂。 他朝着门口方向张了张嘴，“……”，半天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团嫌弃的空气。 他想站起来去追，双腿却像灌铅一样沉重，只好在内心深处发出呐喊：“李雅兰，给我时间，我一定再把你追回来。” 陈家俊的良心还在，爱还在。 李雅兰走了。 已经伤透心的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 李雅兰是陈家俊大学同班同学。 陈家俊不仅是校文学社社员，写得一手好文章，还是校篮球队队长，球技精湛。 李雅兰从不叽叽喳喳，文静内敛，常常一个人在校园湖边的垂柳树下看书。 不知道从几何起，陈家俊悄悄地注意上了这个女孩，总有意无意地去湖边散步，只为偷偷欣赏她的芳容，连招呼都不敢打。 有一次上课，李雅兰来晚了，班里其他座位都已经坐满，只有陈家俊旁边的一个座位空着。 “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陈家俊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谢谢！” 李雅兰羞涩而优雅地坐下，一股清新甜美的体香直沁口鼻，如同初绽的茉莉，又似山间清泉，不经意间流进陈家俊的心田。 后来，每次上课前，陈家俊都偷偷帮李雅兰占据着他身边的这个位置。 从此，陈家俊和李雅兰成了名副其实的同桌。 他们慢慢熟络起来，有时候，陈家俊讲个笑话就能把李雅兰逗得花枝乱颤，胸前起起伏伏的。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陈家俊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李雅兰，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守护你，陪伴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李雅兰有点惊慌失措，愣了一会，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成为这个高大壮实、帅气俊朗大男孩的女朋友。 她红扑扑的脸蛋，热辣辣的，眼中闪烁着惊喜与羞涩的光芒，含泪点头：“我……愿意！” 从这一天起，他们成了彼此的初恋。 如今，还没有等到两人期许的未来，曾经的美好，在烈日炎炎的夜里悄然结束了。 第2章 梦醒 没有了李雅兰，即使有灯的夜晚也是那么的黯然失色。 内心痛苦，行动却一如既往颓废的陈家俊，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趴着壁虎的数量：“一个，两个，三个……” 迷迷糊糊中。 陈家俊沉浸在回忆过去与深深自责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与李雅兰共度美好时光的温馨画面，如同开刃的菜刀，割裂着他的心房，刀刀见血。 “陈家俊，我们分手吧。” “穷不怕，就怕不努力。” “陈家俊，你要振作起来。” “看不到你的改变和努力，我不能等待一个整日沉沦、无法振作的你。” 李雅兰嘴唇微启，声音虽轻，却很清晰，如千斤重锤般不停地击打着陈家俊的心脏。 “雅兰，你不能走……”陈家俊猛地惊醒过来，双手还在空中胡乱地抓着。 原来是一场梦。 “刚出锅的胡辣汤、稀饭、豆腐脑，油条、包子、糖糕！” “羊肉汤、羊杂汤！” “蜂窝煤，蜂窝煤，包上楼！” “高价回收冰箱、电视、洗衣机，烂铜烂铁……” “青菜、茄子、辣椒、土豆……” “……” 都市村庄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 各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太阳已经升很高，开始酝酿它的炙热。 尘土飞扬的街道，充斥着食物腐败的难闻味道。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招牌在讲述着各自的故事。 卧室内。 一摊烟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有个别地方已经被灼得焦黄。 没洗的衣物散落在椅子周围。 黄色拖鞋一个反扣着，一个跌进了床底。 刺眼的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照射在梦中惊醒过来的陈家俊发呆的脸上，亮汪汪的。 十点了，或者是阳光过热，或者不隔音的窗外太嘈杂，或者是腹中空空，或者是李雅兰的话刺激了他，陈家俊终于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被压变形的枕头已经跑到了床中间，像被风吹落的一片丑陋的梧桐叶，躺在柏油路上。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艰难地支撑开沉重的眼皮，呆呆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壁虎已经逃遁藏匿。 “陈家俊，你要振作起来。”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李雅兰的无数次劝说，麻木不仁的陈家俊还是浑浑噩噩。 伸手向床头柜上方胡乱探索着，只摸到几个空烟壳。 他恼怒地揉搓着，把它们捏成一团，狠狠地砸到地上，地上的烟头顿时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残留的烟灰腾空而起，仿佛挡住了陈家俊前进的道路。 痛苦地爬了起来，头发像鸡窝一样潦草凌乱。 身着的睡衣睡裤是一套上学时校队发的篮球服，后背赫然印着号码“23”，是陈家俊崇拜球星乔丹的号码。 下了床，用脚去探鞋子，半天翻不过来，无奈，只得弯腰用手去操作，再把手伸到床底下去够另外一只。 他汲着拖鞋，来到合租的公共卫生间，卸下包袱后，摇摇晃晃地往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的小卖铺，陈家俊有点犹豫，他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地说：“老板，来包‘散花’！” “小伙子，今天先把之前的欠账一起还了吧？” “再宽限几天吧。” “长得一表人才的，也不去找个工作。” “放心吧老板，过几天一定还你。” 老板黑着脸，很不情愿地把烟扔到柜台上，“散花”在台面上翻了好几个滚。 陈家俊像犯错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拿起烟，“谢谢老板。” 旁边的顾客投来异样的眼光，议论纷纷。 “买这么便宜的烟，还要赊账？” “年纪轻轻，不好好找个活儿干，怎么能活下去。” “这么大了，不努力就废了。” “长得挺帅气的，找个工作应该不难。” “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都几点了，才起床。” 陈家俊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滚烫得仿佛被火烧了一样，慌忙低头逃离了。 身后传来小卖铺老板讥讽的啐声：“垃圾!” 不知不觉地来到楼下的公交站牌，这一站早班车和末班车的时间，陈家俊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雅兰的单位远，每天都要赶最早一班车，晚上回来坐本趟线路的末班车，以前早晚都是陈家俊送和接，两人时常亲密地搂抱着上下楼，如胶似漆的，羡煞不少邻居。 陈家俊神情呆滞地盯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心里思量着，李雅兰还会不会回来？ 多么希望她此时此刻从公交车上走下来，款款地走向自己，扑进怀里。 “她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回来了！” 陈家俊喃喃自语，抬眼望向天空，一道强烈的白色阳光猛地照亮了他阴暗的世界。 那一刻，陈家俊仿佛被什么触动了，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态度，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了。 为了重新找回自我，陈家俊决定振作起来，正视自己的问题，勇敢地面对过去的失败与挫折，并从中汲取力量。 回到出租屋，陈家俊的神情不再颓废，眼神不再空洞，在房东为客厅配置的破旧沙发上缓慢坐下，掏出打火机，“啪”的点了一根烟，任由袅袅烟雾从鼻孔龟速爬出来，经由俊朗的脸庞，钻进杂乱蓬松的头发丛中。 约一年前，因看不惯家族企业的勾心斗角，忍受不了部分老员工排外的做派，陈家俊和大部分同批来的大学生同事从曾经令人羡慕的公司愤然辞职。 李雅兰向来温柔善良，对陈家俊照顾有加，常常安慰、鼓励着他：“休整休整，再重新出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只是没想到曾经意气风发的他，辞职短短半年后开始沉沦，整日赖床，无所事事，抽烟消愁。 昨天，李雅兰对天天躺在床上消沉的陈家俊发了一通火，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变故。 回想今天又被楼下小卖铺老板奚落一番，旁人的指指点点。 弹了弹烟灰，陈家俊的脸不由抖动了一下：“该振作起来了，必须得振作起来了。” 猛吸了一口后，陈家俊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搓了搓。 他决定重拾信心，与过去的自己做个告别，让生活重新焕发出光彩，绽放自信的笑容。 “雅兰，等着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来！” 陈家俊努力抹平心中的伤痛，与过去和解，决定重新挑战未来。 第3章 觉醒 洗漱完毕，陈家俊把出租屋好好地收拾了一番。 他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从屋内所有的抽屉里凑了几个硬币，下楼理了头发，刮了胡子，帅气俊朗的脸庞再次展现在人们面前。 振作起来的人，往往充满了自信和活力。 “一定要出人头地，不能再辜负雅兰的期望，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陈家俊给自己打气。 拿出纸和笔，陈家俊坐在简易折叠桌前，开始整理撰写自己的求职简历。 顺着玻璃斜插进屋的午后阳光，特别刺眼。 知了的鸣叫声十分刺耳，很容易让人烦躁不安。 但就是这样纷乱繁杂的环境，也扰乱不了陈家俊的专注。 他的眼神时而凝重，时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手中紧握着那支已经陪伴他走过好几个春秋的钢笔，写下洋洋洒洒近两页纸简历草稿，充分展示自己的优点、经验和成功案例。 取舍，简练，在修改简历的过程中，陈家俊不断地进行总结和提炼。 除了有力展示自己能力和项目经验部分是详写以外，其他部分一笔带过，将简历以最具逻辑、最吸引人的方式编辑，缩减至一页纸，以便招聘单位能够一目了然地了解他的能力和价值。 终于，在经过数次的修改和润色后，一份完美的简历诞生了。 陈家俊拿着纸质简历，下楼找了一个网吧，把手写版简历通过打字变成电子版，编排好后，存了一份到邮箱的草稿箱，以便随时可以转发。 另用U盘拷贝一份原稿，让打字店打印了二十份纸质简历，以供分发给招聘单位。 陈家俊看着手上这份凝聚了自己心血与汗水的简历，心中充满自豪与期待，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未来的挑战与机遇。 这座城市有三个大型的人才市场，分别分布在东区、西区、城市中心的体育馆。 东区的人才市场周三、周六开放，西区的人才市场周四、周日开放，城市中心体育馆周二、周五开放。 除了周一，每天清晨，当城市刚刚从沉睡中苏醒，陈家俊就已经踏上漫长而艰难的求职之路，骑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自行车，奔波穿梭在各个人才市场。 找工作的人多如牛毛，几乎每天每个人才市场都是乌央乌央的，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逛人才市场的大多是应届毕业生，一张张青涩的脸上写满无限的期待，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工作的渴望。 人才市场内，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招聘摊位鳞次栉比。 招聘最多岗位的是“业务员”，门槛低，提成高，却鲜有求职者问津。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招聘摊位，往往有“办公室文员”的招聘岗位，除了女孩子，男孩也加入竞争行列，很难理解，这样的岗位竟然让年轻人如此趋之若鹜、垂涎欲滴。 看来，喜欢在室内吹空调的人，远超过愿意在户外奔跑的人。 力求安逸、收入少也不在乎的人，多过敢于挑战收入不稳定、但整体收入高的人。 时下，正是大学生毕业找工作的黄金时间，人才市场成为最残酷的竞争第一线。 每一家招聘摊位前都宛如一个战场，人潮汹涌，求职者们手持着精心准备的各式各样简历，眼中喷射出着期待与不安的光芒，十分渴望得到招聘单位工作人员的肯定。 陈家俊往返在大大小小的招聘摊位之间，如同一只无头苍蝇。 偶尔停下脚步，却又因为招聘方苛刻的条件要求或是自己对岗位不感兴趣，而匆忙离开，继续搜寻下一个合适的机会。 人才市场内虽然有空调开放，但人实在太多，摩肩接踵，密不透风，陈家俊额头上渗出很多细密的汗珠，身上更是汗如雨注，精心穿着的白衬衫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健硕的躯体上，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紧紧握在手中的简历，已经从最初的崭新整洁，变成褶皱如壑，仿佛一位饱经风霜老人的脸。 每次有机会递交一次简历，就像是将自己的梦想和希望寄托在了别人手中一样，换回来的却是工作人员不疼不痒的一句：“等通知！” 已经临近中午，场馆外仍然有人群像洪水一样往馆内涌，人声嘈杂，彼此说话不大声，对方根本听不见。 声音已经沙哑的招聘工作人员，还在卖力地向人群推介自己公司的岗位，当咨询人数增多时，却又趾高气昂地摆起谱来：“按条件要求投简历，不符合要求的不要投。” 招聘的单位大部分是第三产业的小单位，有些单位规模也就几个人，和皮包公司差不多，开出的薪酬待遇往往都是有责任底薪，对应聘者有着极强的防备心，甚至有的单位明确试用期没有工资，非常不友好，他们的自信来源于熙熙攘攘的求职者一而再、再而三降低自己的待遇要求。 已经逛完三分之二的招聘摊位，简历才投出去两份，陈家俊坐在人才市场一个弥漫着汗臭味的角落，疲惫不堪地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抓着最后半瓶矿泉水，心中波澜起伏。 周围是同样狼狈疲倦的求职者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无奈。 陈家俊闭上眼睛，醒了醒神，然后重新站了起来，心中暗暗默念：“不能放弃，失败是成功之母！” 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和心情，陈家俊再次踏入求职的洪流之中，仔细阅读他感兴趣的岗位要求，鼓起勇气向招聘工作人员推销自己：“我擅长文字，略知管理，精通团队，熟悉项目……” “我们招聘的市场部经理，实际上就是跑业务的，只是换个好听的名字而已，我们的庙小，用不起你这种人才。” “……”陈家俊顿时语塞。 一趟又一趟地游走在场馆内，一遍又一遍地向招聘工作人员介绍自己的优势和经验，换来的往往是充满鄙夷的眼神。 夜幕降临，人流开始往场馆外流泻，人才市场逐渐变得空旷而寂静，陈家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来。 昏黄的街灯下，他孤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明天还将继续这样的生活，只要自己不放弃努力，相信总会有一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回到出租屋，陈家俊急切地在灯光下翻阅，今天在人才市场花了五元钱买的五份不同出品单位的人才报，按岗位要求去匹配自己的期望。 其中一家人才报的一条信息，给他燃起了新的希望。 “免费刊登25字以内个人求职信息。” 陈家俊仿佛看到了东边升起了红彤彤的太阳，立刻手写并编辑好信息。 由于这几天自己的传呼机出了故障没法使用，陈家俊把联系方式写成同城一位好同学田东来的传呼号，打算过几天再告知他，若有需要回电的号码，记得联系自己。 拿着纸条，陈家俊下楼，来到网吧，把文字输入电脑，并按要求发送至指定邮箱。 求职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简历投出去无数份，均如泥牛入海，连个面试的机会都没有，陈家俊经历了不计其数次的拒绝和挫折。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田东来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找到陈家俊。 “家俊，有招聘单位呼叫你了，我当时也分不清是谁，便回过去了，她们说让你给他们回个电话。” “真的？！太感谢你了，老同学。” 第4章 应聘 很难想象凭借一条二十五字的信息就能够收到面试通知，之前所有的艰辛和付出都化为了无尽的喜悦和泪水。 早晨六点多，陈家俊就激动地睡不着了，起床，洗漱完毕，等待八点上班时间的到来。 手心里紧紧攥着从田东来传呼机上抄下来的电话号码，紧张到出汗，浸润了纸条。 陈家俊早早赶到楼下的公共电话亭旁等待，吉时已到，抓起话筒，按下了手心里的一串号码。 伴随着电话铃声的响起，陈家俊的心突突地乱蹦。 “您好，这里是人事部，请问您是？” “……” 陈家俊准备了很多话语，嘴张开了，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激动过头了。 “喂，您好？”电话那头再次发问。 陈家俊赶紧调整情绪：“您好，我是陈家俊，昨天通知我今天给你们回个电话。” “哦，陈家俊！我们在人才报上看到了您发布的求职信息，根据您的简介介绍，与我们的市场部经理岗位要求比较匹配，今天您有时间来公司面谈一下吗？” “有，有，有时间。”陈家俊迫不及待。 尽管并不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跟首次应聘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他必须得牢牢把握机会，才有可能解决当下困境，继而实现自己的梦想。 “下午两点半吧。” “好的。” 陈家俊记下公司的地址和乘车路线，放下话筒，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好把握机会！”陈家俊握紧拳头，鼓励着自己。 抬头看向天空，一道强光打到身上，星光熠熠。 回到出租屋，陈家俊认真地准备了hR可能要问的问题和自己如何应对的答案。 午饭后，没有午休，陈家俊提前赶到汽车站，踏上中巴车，往招聘单位所在小城驶去。 陈家俊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嘴里不自觉地小声哼着叫不上名的歌曲，一个小时左右，提前赶到了招聘单位。 会议室内。 hR微笑着向陈家俊详细介绍了公司发展历程、企业文化、团队情况以及要招聘岗位的要求。 陈家俊的紧张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hR让陈家俊简单描述一下，曾经负责过的项目及成功案例。 陈家俊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与前同事日夜奋战的画面，他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思路和行动，遇到的挑战及解决方案，赢得了hR的不断点头。 陈家俊顺利进行到下一轮的面试。 面试安排到另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面试官有4人，分别是公司副总经理、销售部经理、办公室主任、人力资源部经理。 他们在主席台上坐成一排，对面只放置一把椅子，供求职者落座，压迫感十足。 “请陈家俊先生参加面试。”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含笑面向在门外等候的陈家俊，伸出了“请进”的手势。 他今天身着笔挺的蓝色衬衣，黄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中紧握着精心准备的简历，步伐稳健地进入面试现场。 面试开始了，陈家俊面对一排面试官，向前一步鞠躬，起身，退后一步坐了下来。 四位面试官，眼神犀利严肃。 陈家俊深呼吸调整情绪，努力让自己不紧张。 首先，他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既专业又敏锐，对岗位职能阐述得滴水不漏，能力远超岗位要求。 面试官脸上绷着的表情慢慢变得温和起来。 接着，面试官们开始抛出一个又一个尖锐而专业的问题。 陈家俊准备充分，有机结合自己以前的工作经验，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和解决方案，腰杆挺直，眼神坚定地与面试官们坦诚交流。 当然也有遇到不确定的问题，他都会虚心地请教面试官的建议和意见。 陈家俊专业的知识结构、出色的应变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打动了面试官们，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面试最后，陈家俊用充满真诚和期待的微笑着向面试官们致谢，并表达了自己对加入公司的渴望和信心。 面试官们起立鼓掌，目送他离开。 看来，应聘成功应该没有问题。 走出面试办公室，阳光依旧明媚，又有一道金光打在陈家俊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坐在返程的中巴车上，陈家俊又快乐地唱了起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晚上，他向田东来借了些钱，把小卖铺的欠账还了。 他买了个烧饼夹菜，多加了两块钱的牛肉，还喝了一瓶啤酒，认真地犒劳自己。 趁睡觉前还有时间，他赶紧把自己的传呼机修好了。 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以前萦绕在头上的阴霾正慢慢散去。 夜色如墨，道路两旁的灯火已经落寞，商店招牌的霓虹灯也渐渐沉寂。 夜深人静，陈家俊背靠沙发，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雅兰，但又觉得还不到时候，于是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惬意地看了起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打断了陈家俊看报的专注。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老挂钟，马上就零点了，会是谁呢？难道李雅兰回来了？心中不禁一阵惊喜，陈家俊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房东，一位六十多岁的男子。 “大爷，怎么了？”陈家俊满脸疑惑。 “小伙子，该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 “早就规定提前一个月支付了，以前都是雅兰姑娘交的，这几天没看到她，就上来跟你说一声，这两天得赶紧交上。” “大爷，可以宽限一个月吗？到时一定给您补交。”陈家俊计算好一个月后就可以领到工资了。 “那不行，现在房子紧俏，人多房少，天天有人来看房，我打算下个月涨价呢，正好提前通知你，你不住有人住。”房东寸步不让。 “我……”陈家俊面露难色。 “两天内，务必把房租交了，要不你换个地方住去。” “好的，好的。”陈家俊只得硬着头皮答应着，满脸惆怅，不知所措。 房东步履蹒跚走了。 第二天是周五，早上八点多，传呼机收到“速回电”信息。 陈家俊难掩心中喜悦，一路小跑下楼回电话。 “您好，我是陈家俊。” “陈家俊先生您好，通知您下周一来公司上班。” “好的，谢谢，非常感谢！” “公司有公寓楼，免费提供住宿，可住可不住，看您自己实际情况。” “哦，太好了，我住我住。” “公司有伙食补助，在公司食堂就餐先不用付钱，只记账，月底食堂对接财务，按补贴标准从工资里扣除。” “好的，真是贴心的公司。” 第5章 入职 放下电话后。 陈家俊一会喜出望外，一会愁眉苦脸，喜的是终于找到工作了，愁的是马上就要交房租了，暂时真拿不出多余的钱，刚借田东来的钱把小卖铺的债还了，剩下小部分计划作发工资之前的生活费，勉强够维持。 冷静下来，仔细回味刚才公司办公室人员给他打电话说过公司有公寓楼，免费提供住宿，可住可不住，自己还回答了住的。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明天是周六，可不可以提前搬过去呢，这样既省了房租，又可以提前到公司熟悉情况，一举两得。 他权衡了利弊，决定给公司办公室再打个电话过去。 正好还没离开电话亭，陈家俊拨通了电话：“喂，您好！我是陈家俊，请问刚才哪位老师接的电话？我有事想问一下她。” “陈家俊先生？哦，刚才是我接的电话，怎么了？” 陈家俊吞吞吐吐：“老师，打扰了，我想明天就搬到公司公寓，免得周一太匆忙，可以吗？” “可以的，这样还节约时间，也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公司。” “太感谢了。” “明天您过来，到办公室找我就可以，我正好值班。” “太麻烦您了，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叫我孙颖就可以了。” “谢谢孙颖！” 放下电话，陈家俊松了一口气，房租不但不用续了，还可以免费吃住，真是大快人心，苍天有眼啊。 周六下午，陈家俊带着行李，乘坐中巴车到公司报到，孙颖接待了他。 “您好，我是陈家俊，您是孙颖老师吗？” “我是孙颖，叫我小孙就行，‘您’字就承受不起了，我也是刚来公司两个月。” 陈家俊已经有两年工作经验，至少也比她大两岁左右，自然比孙颖老练。 “那好的，就叫你孙颖吧。” “忙完这今天的接待工作，下周一我也要到市场部报到了，正式成为您的手下。” “真的吗？”陈家俊一脸惊讶。 “最近招聘的员工比较多，办公室人员暂时不够用，我是临时被抽调过来帮忙的。” “你当时应聘的是哪个部门？” “我应聘的就是市场部，但是我来的时候，市场部经理还没有确定，公司安排我先在办公室熟悉熟悉情况，协助办公室完成一些临时任务。” “市场部下周一正式成立，欢迎你归队。” “还得请陈经理多关心关注。” “一起努力!” “走，我带你去公寓楼。”说完，便帮陈家俊拉起行李箱。 陈家俊身背双肩包，双手还抱着一包被褥及洗漱用品，在后面跟着。 乘电梯上了五楼，来到走廊最南头东边的一个房间。 “陈经理，这是您的房间。” 孙颖拿出钥匙把门打开，陈家俊跟着孙颖进了屋。 房间南墙、东墙各一个大窗户，光线充足。 南墙外是一条东西马路，东墙外是一条南北马路，每条路的两边都种有笔挺的杨树，路中间有花坛，繁花似锦。 屋内一床一桌一椅，宽敞明亮，陈家俊很满意。 放下行李，陈家俊才有时间认真打量气质出众、笑容可掬的孙颖，她身着简洁大方的职业轻薄西装，发丝轻轻挽起，显得格外干练又不失温婉。 孙颖发现高大英俊的陈家俊盯着自己看，瓷器般的脸蛋上瞬间飘起一朵红云，害羞得低下了头。 “谢谢孙颖!” “不用谢，陈经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还有新员工来报到呢。” “好的，那你先忙。” 孙颖踩着轻盈典雅的脚步走了。 陈家俊铺好床，安顿好行李，已经一身臭汗。 拿上洗漱用品，来到公共浴室，洗了个凉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刮了胡子，瞬间更加帅气起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想把好消息告诉李雅兰，但是刚到公司不好意思用公司的电话呼叫，还是等等，以后再说吧。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汽车飞驰的声音，紧张的心情慢慢松弛了下来，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晚饭时间，孙颖来敲门，陈家俊才醒过来。 “陈经理，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陈家俊有点不好意思，起床开门，和孙颖并肩下楼去了食堂。 他以前在上一个公司也是吃食堂，很明显这个公司的伙食种类更繁多，菜品质量更好。 食堂是配餐制，营养均衡，随便吃，吃饱为止。 两人打了各自爱吃的饭菜，最后集中在一张餐桌上品尝了起来。 孙颖打的饭菜数量很少，怪不得这么苗条。 陈家俊打的饭菜数量几乎是孙颖的二到三倍，他在校篮球队时，一顿饭曾经吃过八个馒头，一米八六的大高个，经常运动，能吃也正常。 尽管孙颖入职早，但以后还得归部门经理陈家俊管，她凝视着坐在对面这位高大英俊的上司，心如小鹿般乱撞，瞬间有种悸动，无法自拔。 “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家俊催促有点犯花痴的孙颖。 孙颖连忙低头，浅浅地扒了一口饭。 她夹起一块牛肉放到陈家俊的餐盘里，满面春风，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散发着芳香。 “我盛的有，你吃吧，看看你这么瘦，多吃点。” 两人慢慢熟悉起来，陈家俊充分发挥大哥哥的关爱胸怀。 愉快的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陈家俊打算晚上看看有关公司的资料，以便快速了解公司产品及市场状况，为自己部门的工作提前摸摸底。 他问孙颖：“办公室有相关公司资料吗？能否给我拿一些，晚上我浏览浏览，提前了解了解。” “有的，我去办公室给你拿。” “谢谢！” “不用客气，陈经理。”孙颖语气中多了些亲昵。 拿了资料，陈家俊就要往公寓楼走去，准备回宿舍。 孙颖喊了他：“陈经理，等一下，我也回宿舍。” “你宿舍在哪里？” “和你同一个楼层，隔两间屋。” “哦，那一起走吧。” 公司大院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天上的月亮也不甘示弱，共同把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漫步在公司大院内，有种浪漫又惬意的气息。 小路两旁都是各种乔木、灌木。 黄杨木虽然低矮，但花儿开放得特别灿烂，连高大的杨树、柏树、银杏树、槐树都显得逊色很多。 公寓在公司大院内的东南角，楼下是绿油油的草坪，还有好几座凉亭，各种藤蔓植物爬满了铁栅栏围起来的院墙，满眼碧绿。 孙颖给陈家俊不停地一步一景介绍院内景观，最让陈家俊兴奋的是，离公寓不远处竟然有一个标准的篮球场和一个门球场，看来以后下班有玩的去处了。 上楼后，离楼梯不远便是孙颖的宿舍，她和陈家俊提前道别：“陈经理，晚安！” “晚安！”陈家俊回道。 孙颖先进了屋。 陈家俊继续走到走廊南头，也进了屋。 他迫不及待地把抱回来的资料一页一页阅读起来。 第6章 外出 周日早晨，热情的阳光穿透了薄雾，倾洒在大地上，每一缕光线都显得那么灿烂。 天空像海水一样湛蓝，几朵白云悠然自得，随意飘荡，仿佛画家在蓝色背景板上随意挥洒了几笔，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灵动。 来到新公司的第一个早上，陈家俊充满新鲜感。 窗外一片绿油油，阳光照耀下的树木郁郁葱葱，微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欢快地舞蹈。 远处的花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陈家俊伸伸懒腰，起床，洗漱完毕，正要拿起昨晚没看完的资料准备阅读。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 “哪位？”陈家俊朝门的方向，问了一句。 “我是孙颖，陈经理起床了吗？”娇滴滴的声音像袅袅炊烟飘进陈家俊的耳朵。 陈家俊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一身休闲装的孙颖，两只大眼睛挂着浅浅的微笑。 “这么早，今天办公室不用值班吗？” “我和办公室另外一名同事轮流值班，正好今天她值班，我休息。” “休息日，可以多睡会呀，起那么早。” “今天带你出去逛逛，了解公司周边环境，顺便买点生活用品。” “好啊！本来想今天到公司各个部门、分厂车间转转呢，正好周日没人上班，也了解不到什么情况。” 孙颖和陈家俊前后下了楼，陈家俊对这个距离省会城市50公里左右的小城完全是陌生的。 孙颖从车棚推出来一辆自行车，看了看陈家俊。 “你带我，还是我带你？” “肯定是我带你啦，我一身力气，带着你这个柔弱女子还是小菜一碟的。”说着，一把抓住车把，往前推行了几米，试试车的灵活和结实程度。 “质量不错，能扛得住三百斤。” 出了公司大院门，陈家俊左腿蹬，右腿跨，轻松上车，孙颖小跑两步，体态轻盈地坐上了后座，像一片树叶一样轻飘飘的。 街道两旁的树上，早起的鸟儿开启了忙碌的一天，清脆悦耳的鸣叫声层见叠出，知了也在“叽叽喳喳”地附和着，心情好的时候听，是优美的乐章；心情烦躁的时候听，那就是噪音，扰得人心神不定。 没骑几步，一个小坑把后座的孙颖颠了一下，吓得她“啊”的一声，差点掉下来。 “扶住我的腰，千万别掉下去了。” 孙颖犹豫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陈家俊自从毕业后，自行车就是他的交通工具，技术娴熟，力大如牛，蹬起来毫不费劲，优哉游哉的。 “马上爬坡了，坐稳扶好啊。” 前面就是一个缓坡，距离还不短，陈家俊提醒后座的孙颖。 涨红脸的孙颖不知道如何是好，才认识两天的顶头上司，就要搂着人家的腰不太好吧。 上坡了，车子开始向后倾斜，滑溜溜的后座上的孙颖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她一着急，伸手一把搂住了陈家俊的腰，屁股才停止下滑。 抚摸着陈家俊那硬如钢铁却又富有弹性的腹肌，孙颖一阵颤栗，脑子滚烫得像浆糊一样，迷迷瞪瞪的。 坡度越来越长，陈家俊撅起臀部使劲蹬踩，自行车像一条蛇一样，自由地游走在宽阔的马路上。 孙颖闭上眼睛，沉浸在美好之中，内心的那份情愫如春日里的小草，按捺不住地想要破土而出。 上坡、下坡，终于到了平坦的路面，微风拂面，带来淡淡的花香，陶醉之余，孙颖清醒了，她把搂着陈家俊腰的手收了回来。 路边飘来饭香味，对了，他们还没有吃早餐呢。 停下车，点了胡辣汤、豆腐脑、油条、包子，吃完继续骑行。 这里没有省会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人声鼎沸，马路两边除了鸟叫虫鸣，清新又宁静。 相对大城市来说，在这里学习、工作、生活，就像天天在郊游一样。 今天没有目的地，主打闲逛，顺带买些生活日用品。 繁茂的树荫下，没人的马路上，所有的忧愁烦恼此刻都烟消云散了，只有惬意的舒坦。 陈家俊欢快地按下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叮铃铃”。 后座上孙颖的一头秀发迎风飘扬，红扑扑的脸蛋迎着阳光，熠熠生辉。 她是应聘公司市场部职员最早被录用的，由于部门经理未定，来到公司后，成为办公室编外临时人员，曾经一度让她感到郁闷，没想到两个月后，部门经理的接待、安排竟然是自己负责的，今天又阴差阳错地和他外出游玩，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 路边有一个公园，他们下车、停车，漫步在宽广平坦的草坪上。 一棵蒲公英像公主一样，骄傲地耸立在低矮的草坪上，孙颖弯下腰，轻轻吹散了轻盈的种子，任它们随风飘扬。 “它们会感谢你这一吹的，明年它们的生命将得到延续。”陈家俊笑盈盈地说。 “这么说我竟然成了爱的使者。”孙颖有点兴奋。 今天的阳光尽管爬出来得很早，但格外柔和，不是太热。 孙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任由风儿把衣衫往后吹，然后轻盈地跑了起来。 如同林间小鹿，又像琴键上跳跃的音符，舞动着青春的韵律，双腿交替，高高抬起又优雅落下，留下一串串轻盈的足迹。 陈家俊看呆了。 他不自觉地在后面跟跑起来，步伐矫健，刚劲有力。 蓝天白云，碧绿无垠，繁花似锦，一片寂静的空旷中，有两个身着鲜艳衣服的灵动生灵穿梭其间，欢声笑语不断，那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山水画。 不一会，陈家俊迈开大步，与孙颖并肩跑了起来。 “你跑步姿势很标准，太好看了。”陈家俊从专业角度夸赞了孙颖。 孙颖如沐春风：“谢谢陈经理夸奖，你才是专业的。” 没有约定，没有标准，他们竟然很默契地在不停奔跑，并且享受着放肆的青春。 汗水不知不觉在孙颖光洁如玉的脸庞上缓缓滑落，如同晨露滋润着初绽的花朵。 时间仿佛停滞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慢慢停下脚步，随后坐在草坪上，相视一笑。 “糟了，忘记买东西了。”孙颖猛然想起还要买些日用品的任务。 “走。”陈家俊伸手拉了孙颖一把，站了起来。 两人起身，开锁，骑车，上车，来到小城最繁华的中心，进入了百货大楼。 商品琳琅满目，两人逛了很久，各自挑选了简单的日用品。 孙颖还给陈家俊买了一小包巧克力。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他们才回到公寓。 第7章 履新 周一上午，新人办好各种入职手续，已经快11点了。 步入办公区域，陈家俊被公司高耸的办公大楼所震撼，每层走廊两侧是各个部门的办公室，每间办公室都宽大整洁，窗明几净，有空调有暖气，设施先进，不时有人身着工装出出进进。 和陈家俊同一批次的新员工有二十多人，来自于省内不同高校，都去了专业对口的各个部门。 陈家俊为市场部经理，新来的大学生白平、张笑语和早到两个月的孙颖分在市场部，归陈家俊领导。 身着整洁西装，面带和煦笑容，五十多岁已经有点谢顶的郭副总经理挥手让大家坐下，热情洋溢地说：“欢迎大家加入公司新成立的市场部！我叫郭昌硕，分管公司市场部、销售部、办公室。 “市场部在咱们公司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主要负责公司的品牌推广、市场调研、销售策略制定以及与销售部门的协调工作。 “你们都是这个部门的新成员，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当好上层领导的参谋，确保公司产品能够有效地触达目标消费者，协助销售部实现销售目标。” 郭副总的话让大家缓解了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下面请大家互相介绍一下，都是新同事，工作上要共同努力，生活上要互相照顾，陈家俊经理你先来，大家鼓掌欢迎。” 陈家俊面向郭副总点点头，然后环顾一圈新来的同事，“大家好，我叫陈家俊，是公司新组建的市场部经理，和大家一样，都是新同事，希望大家在郭副总的直接领导下，发挥咱们部门的职能作用，为公司品牌服务，为销售部提供支持，促进销量，占领市场份额，谢谢大家。” 说完向大家鞠了一个躬，掌声随即响起。 “大家好，我是白平，很高兴认识大家，有缘一起工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留着平头，亲切如邻家弟弟的白平坦诚老实。 “同事们好，我叫张笑语，第一次参加工作，没有经验，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请教大家，不到之处请大家多多包涵。”一身素雅长裙，脸庞圆润光滑的张笑语谦虚说道。 “大家好，我叫孙颖，比大家早来两个月，很高兴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部门。”孙颖明显没有紧张，毕竟她比大家对公司情况相对熟悉。 市场部之前的员工都是临时从其他部门抽调过来的，现在补充了新鲜血液，他们便返回自己原先的岗位，所有的成员都是新来的。 市场部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两两对拼，白平和张笑语相对而坐，陈家俊和孙颖相对而坐。 在宽大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一张张新奇又兴奋的脸上。 大家都在整理各自的桌面物品，各种资料分类摆放。 收拾妥当，白平擦玻璃，张笑语扫地，孙颖擦桌，陈家俊在整理各种文件。 孙颖先给陈家俊擦桌子，不经意间，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那一刻，孙颖仿佛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电流顺着指尖传递到心房深处，脸上瞬间热辣辣的。 陈家俊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交汇，孙颖赶忙低下头，把抹布改道至无障碍物的线路上。 “对不起！”孙颖有点不自在。 这本来就是不经意的小动作，自然引不起陈家俊的任何情绪变化，也就没放心上，没想到孙颖反应这么强烈。 “没关系的。” 温婉细腻的孙颖在休息间隙将目光锁定在正埋头工作的陈家俊身上，痴痴地看着。 有种悄然滋长的异样感觉，就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充满勃勃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同事们逐渐适应了新环境。 郭副总把公司办公室的相关职能转移到市场部。 孙颖是档案学专业毕业，陈家俊给她安排当前任务就是把公司纷繁杂乱的海量档案整理，分门别类存放到档案室里，以方便市场部做方案使用以及公司领导随时调阅。 任务工作量巨大，且很耗费体力。 “陈经理，一会下班，方便到档案室帮忙吗？有些资料太重，我放不到顶层的档案柜里。”孙颖用商量的口吻对身材高大挺拔的陈家俊说。 “没问题！”陈家俊不加思索。 下午下班，陈家俊来到办公楼二楼最东头的档案室。 孙颖已经在这里奋战多时，热得满头大汗，白色薄衬衣已经贴在身上，蓝色蕾丝边的胸罩被完整地勾勒了出来，两个熟透的水蜜桃若隐若现。 陈家俊怔了一下，赶忙把头别向档案柜。 “陈经理来了!”孙颖打着招呼。 “嗯，来了。”陈家俊木木地回答。 “麻烦帮忙把桌子上我整理好的档案放到北侧的档案柜上方的柜子里。”孙颖看到救星来了，顿时徒增了不少力量。 “好的。”陈家俊轻松抱起资料，分别放置到孙颖标注好的柜子里。 一边干活一边闲聊着，尴尬的氛围多了几分轻松与温馨。 孙颖的眼神偶尔会在不经意间与陈家俊的目光相遇，她的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染上了红晕。 档案室内充满青春的气息，两个年轻人并肩作战，毫无疲倦，不知不觉已经加班到深夜。 “咕咕……”陈家俊的肚子叫了起来，下班到现在，他俩还没吃饭呢。 孙颖也听到陈家俊肚子发出的求救声，感到很不好意思。 “今天就到这吧，太感谢陈经理的帮忙了。” “是我安排的任务，协助你完成而已，不用客气。” “现在食堂早下班了，我宿舍正好有方便面和火腿肠，委屈陈经理了。” “方便面也不错哦，好久没吃过了。” 两人熄灯，关门，并肩离开档案室。 回到宿舍。 陈家俊去公共浴室冲凉。 孙颖换了睡衣，把方便面泡上。 陈家俊房间和孙颖的房间中间隔着白平、张笑语的房间。 不一会，冲完凉的陈家俊穿着拖鞋来到孙颖房间。 “陈经理，坐坐坐！”孙颖热情的招呼着陈家俊坐到桌子旁边。 低头弯腰端着泡好的方便面放到陈家俊面前。 “饿坏了吧，赶快吃，太晚了，抱歉抱歉！” “没关系的，不用这么客气，不仅仅是你，还有白平、张笑语，以后咱部门谁完成不了的任务，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协作，共同完成。” 陈家俊尽量把目光缩小范围，努力聚焦到那碗方便面上，但余光还是不争气地瞟到孙颖那呼之欲出的双峰。 “好久不吃方便面了，这红烧味还是那么经典，地道！。”吃了几口，陈家俊啧啧称赞，以转移注意力。 孙颖看陈家俊吃得这么香，高兴得把她碗里的方便面又扒拉了一半给陈家俊。 陈家俊头都不敢抬，只顾往嘴里扒，最后连汤都喝完了，还意犹未尽的。 告别孙颖，已经快子夜了。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孙颖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家俊的身影，身上火辣辣的。 她的心中如同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喜悦。 第8章 崭露 平时大家在一个大办公室集中办公，有什么活儿一起协助完成，开心快乐，关系还算融洽。 陈家俊除了职务上是经理外，平时和大家并没有明显的级别差，都是外地来的年轻人，共同话题比较多，连吃饭都是从食堂打回来在办公室一起吃。 郭副总是个和蔼的老头，对这些外地来的职场小白像父亲般有耐心，一点一滴教着做，大家都很喜欢他，很庆幸能够遇到这样的导师。 这样的日子悄然过去了半年，职场小白们都慢慢熟悉了公司业务，并且开始展露了各自优势。 公司需要写的各种类型材料太多，上了年纪、学历不高的郭副总，文字功底远不如新来的大学生们。 特别是新闻专业毕业的陈家俊，在业务上深得郭副总喜欢。 郭副总很多文字类工作，慢慢转移给陈家俊，每次陈家俊都能出色完成。 郭副总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陈家俊给郭副总汇报工作时，郭副总每次都给陈家俊递过来一根烟，“小陈，抽烟。” 陈家俊曾经发誓，要彻底告别过去，目前已经成功戒烟，于是连忙摆手，“郭副总，我不会抽烟。” “没事，学几次就会了。”郭副总不了解内情，每次都是笑盈盈的。 次数多了，陈家俊不好意思拒绝，偶尔也陪着郭副总抽上一两根。 陈家俊买烟，主要是为了应付领导，他不好意思老抽领导递过来的烟，有时图便宜，他一买就是一条“金芒果”，享受批发价。 “你是陈家俊，陈经理吗？” 一天，刚打开水回到办公室的陈家俊，听到背后有人喊，猛转过头，看见一位高大魁梧，约四十岁的男子站在门口。 “我就是，”陈家俊一脸疑惑，“您是？” “我是咱们公司企业报主编章文胜，听郭副总说你是学新闻的，科班出身，文字功底扎实，诚挚邀请你给我们指导指导，有时间的话帮忙投些稿子。” “我可以吗？”陈家俊有些兴奋。 陈家俊曾经的梦想就是毕业后能进入一家纸媒当记者，好好地为无产阶级服务，做好耳目和喉舌。 毕业前，他在某都市报实习了半年，毕业后通过学校辅导员李老师的推荐，历经考试、面试，成为当年本系第一位找到令人羡慕工作的毕业生，可惜的是，阴差阳错，第一份工作竟然不是媒体单位。 “看过你写的各种销售推广方案、品牌建设方案和多种公文相当娴熟，相信你可以写出很多好文章的。”章文胜肯定道。 公司的企业报创刊很久了，由于编者、作者都不是科班出身，而且学历不高，还常常换人，办出来的报纸不伦不类，内容单调乏味，排版业余，领导不满意，员工不感兴趣，无人阅读，实乃鸡肋。 陈家俊很喜欢文字工作，心中窃喜，“那我试试，谢谢章主编。”他满脸笑容地抽出一根“金芒果”递给章主编。 就这样，除了本职工作外，陈家俊给企业报提出改版建议，并积极投稿，超额完成章文胜的约稿任务。 几期报纸出来，内容的准确性、丰富性、深度等方面有了很大改观，版面设计清晰、美观、专业，领导、员工都爱看，得到公司高层的赞许和肯定。 “陈经理，你好厉害啊！”正在阅读报纸的孙颖，向坐在对面的陈家俊投去崇拜的目光，人不但长得帅，文笔还很飘逸。 陈家俊有点不好意思，内心却是喜悦的。 “陈经理的散文读起来好优美，让人陶醉。”邻桌的张笑语指着副刊上的文字赞许道。 “没想到陈经理还是大才子呢！”白平对陈家俊竖起了大拇指。 陈家俊连忙摆摆手，“你们过奖了，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没什么。” 陈家俊业余时间把自己的爱好、特长充分发挥出来，每期都有自己作品发表，尽管企业报和传统平面媒体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质，也比不上传统平面媒体权威，但也是展示自己才华的宝贵平台。 惊喜还在后头，这周六，企业报编辑晓霞给陈家俊送来一个信封。 “陈经理，这是你上个月的稿费。” “什么？稿费？” “每个人投稿被采用，都有稿费的，只是会写的人太少，投稿的人更少。” 陈家俊先是一脸懵，后来慢慢反应过来，继而欣喜若狂。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太感谢了。” 陈家俊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上前拥抱晓霞，以表示谢意。 陈家俊用颤抖的手打开信封，瞬间被惊呆了。 “四百元！怎么这么多。”他尖叫了起来。 “您上个月，四期报纸共发表八千字，按千字五十元计算的。”晓霞解释道。 陈家俊在报社实习的时候，报社的稿酬标准大约是按千字三十——五十元支付的，这可是企业报，稿酬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陈家俊的工资标准每月才七百元，加上各项补贴，每月到手八百九十元左右，这还是本科生、部门经理的标准，将近是两位车间工人每月工资之和了。 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发挥自己的优势，码了八千字，一个月就额外增收四百元，能不叫人激动吗？ 以后的日子，陈家俊干劲更足了，笔耕不辍，几乎每月都有四百元左右的额外收入，这给贫困的家庭带来了福音。 每个月，陈家俊都会去邮局给家里邮寄九百元，供弟弟妹妹上学，只留下部分作为日常开销，反正住在公司，住宿不用花钱；吃在食堂，伙食费还有补贴，也花不了几个钱。 当然最自豪的是，每期报纸发到各个职能办公室、厂区、分公司，公司上下、车间工人茶余饭后，都在津津有味地阅读、评论，精神焕发。 这样的企业报大大有利于公司文件、企业精神、企业文化等的积极传播，公司领导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这天一早还没到上班时间，陈家俊就已经在市场部办公室做市场调研方案。 办公室灯火通明的，这时公司周彬总经理也来上班了，看见空旷的市场部办公室只有陈家俊一个人在挑灯战斗，有点好奇，走了进来。 “小陈，这么早就上班了？公司看到了你最近的表现很出色，继续加油，为企业发展多做贡献。” 周彬的表扬和鼓励，陈家俊受宠若惊。 “早上好，周总，在赶个方案，我会继续努力的！” “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需求可以向郭副总提，远离家乡，挺不容易的。” “各方面都很满意，公司很为员工着想，暂时没有别的需求，感谢周总关心。” “那就好。”周总背着手，踱着方步，向楼上他的办公室走去。 第9章 受伤 周总走后，陈家俊有点受宠若惊。 白平、张笑语、孙颖还没到，陈家俊提上水壶，转身出门去开水间打水。 接完水，正要返回办公室。 走廊那边飘过一抹红色，待走近看，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女子身着一袭鲜艳的红长裙，轻盈典雅地踏着地板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自由摆动的腰肢像风吹的杨柳，每一步都散发着优雅与自信。 微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裙摆轻轻摇曳，好比绽放的玫瑰，一头秀发像瀑布般倾泻下来，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家俊愣了好几秒，心里感叹，“好美呀！”提着水壶懵懵地回了办公室。 继续写方案，刚才很顺畅的思路好像被打断了，陈家俊脑子里一直萦绕着红裙的背影，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提笔忘字，涂涂改改，本来今天一大早来加班就是为了快点完成方案拟定的任务，没想到，却怎么也写不出来了。 心神不定的陈家俊有点反常，一个上午过去了，还是神情落寞的样子。 “陈经理，下班了。”孙颖对着发呆的陈家俊小声喊道。 陈家俊猛的一惊，接着手忙脚乱地收拾桌面，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和失态。 “好的。” “傻了？”孙颖调侃道。 “今天吃面条还是吃米饭？”陈嘉俊岔开话题。 “到食堂看看菜单再说吧，”孙颖拿着饭碗招呼着白平和张笑语，“快点，你们俩。” 打完饭，大家回到办公室，边吃边聊，一阵又一阵欢声笑语。 孙颖把菜里的肉都扒给了陈家俊，被张笑语看见了。 “哟，孙颖，对陈经理这么好呀？是不是看上咱们领导了？” “别瞎说，我可不敢！”孙颖用手捶了捶张笑语，脸上飞起了一朵红云。 “白平你看，她的脸都红了，还说没看上。” “陈经理，这个小妮子看上你了”白平笑着对陈家俊开着玩笑。 “不可能，咱们都是新来的同事，团结相处，同事之间是纯洁的友情，不存在恋爱。”陈家俊很尴尬。 他知道孙颖有点小心思，但他不敢接受她的示爱，因为他已经有了李雅兰。 下午下班，陈家俊和白平来到公司球场，和同事们打起了篮球比赛，活动活动筋骨，放松放松心情。 激战正酣，陈家俊抢篮板落地时，被人推了一下，失去重心，没站稳，脚崴了，“啊”的一声惨叫，应声倒下。 不一会，脚背肿得老高，无法再坚持比赛。 白平扶着龇牙咧嘴的陈家俊，一瘸一拐地去公司医务室找黄智敏大夫（平时公司年轻人都喊她“黄姨”）。 还没进门，白平就喊道：“黄姨！” 这时，门内飘出来一团红色，“怎么了？黄姨不在。” 一个面容姣好，眼睛扑闪扑闪，身穿一袭红裙的曼妙女子从门内走出来。 白平急忙说：“歪着脚了，麻烦帮忙看看。” 女子看着金鸡独立的陈家俊，赶紧迎上去，“慢点！”和白平一起架着陈家俊进屋坐下。 女子查看一番，说：“韧带拉伤了，先敷上冰袋，缓解疼痛。” 从冰箱取出冰袋给陈家俊敷上。 一股凉意掠过红肿的脚背，就像夏日的一缕清风拂过脸庞，瞬间没那么疼了。 “黄大夫有事出去了，我是新来的护士，叫丁莉。”女子自我介绍。 接着对陈家俊说：“一会上点药，坚持冰敷1-2天就会慢慢消肿，到时再上点药，两周左右才能好得差不多。” 说话干净利落，充满自信。 公司办公楼和总厂在一个大院，车间工人和行政人员有1000多人，头疼脑热和磕磕碰碰避免不了，医务室一个大夫实在忙不过来，增加人手，势在必行。 陈家俊脑子里把上午打开水看到的红色背影回放了一遍，那不就是丁莉吗？怪不得，熟悉又陌生，平静的内心好像起了波澜。 陈家俊正在内心暗暗对着答案，只听见白平赞叹。 “新来的，我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长得太漂亮了！”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丁莉羞红了脸。 半个小时后，丁莉给陈家俊上了药，叮嘱晚上坚持冰敷。 公司新来的大学生员工大部分都不是本地人，每个人分到一单间宿舍，公寓就在公司同一个大院西南角的一栋7层楼上。 公寓宿舍楼每层都配置有开水房、洗衣机、公共浴室、卫生间。 “宿舍没有冰箱，冰袋也敷不了多久就融化了。”陈家俊说。 市场部办公室和医务室都在公司办公楼一楼，和公寓离得不算太远。 “没事，你先拿这个回去敷着，晚上9点我再拿一个冻好的去宿舍给你替换。”丁莉无微不至地关心着。 最近公司研发了好几个新品，为了赶在上海博览会之前生产出来，工人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9点才下班，医务室作息时间也要跟着车间作息时间一致。 “多谢丁莉。” 陈家俊留下信息，由白平搀扶着，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宿舍。 丁莉是省会某大学医学院护理专业毕业，分的宿舍和大学生职员们的宿舍在同一楼层的不同房间。 晚上9点下了班，丁莉拿着冰袋敲了敲陈家俊的宿舍门：“陈经理！” “来了。”正半躺在床上看书的陈家俊艰难地下了床，用手扶着墙，蹦着去开门。 进了门，丁莉连忙向前搀扶，陈家俊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步履缓慢地返回床边。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空气都变甜了起来。 她抬起头轻声细语地问：“好点了吗？” 陈家俊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头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好一点了，没那么疼了。”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陈家俊一屁股坐了下来，惯性力量过大，一下子把没有防备的丁莉也带倒在床上，彼此抱在了一起，两人的脸上立刻像刚下蛋的母鸡一样，红彤彤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家俊连忙用刚劲有力的大手扶起了丁莉。 丁莉站了起来，一脸尴尬。 “躺…好。”丁莉很温柔，但声音却颤抖了起来。 她把新的冰袋给陈嘉俊换好，拿起旧的冰袋。 “2天后换热敷。” 说着，撩了撩头发，一只手捂着绯红的脸，开门就要走。 “谢谢！”陈嘉俊既抱歉又感谢。 “不用客气！” 丁莉轻轻关上门，走了。 “咔嗒咔嗒” 长长的走廊响起一串悦耳的高跟鞋和地板接触的声音。 孙颖出门倒垃圾，正好看见丁莉从陈嘉俊屋里出来，一脸疑惑。 陈嘉俊昨天下午下班后就和白平去打篮球了，受伤的事情她不知晓。 第10章 吃醋 孙颖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丁莉慢慢消失的背影，内心如同马蜂蛰了一下，难以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 整个上午，坐在陈家俊对面的她，脸色苍白，眼眶湿哒哒的，不时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她不停地看向天花板，想要将满眶酸涩的眼泪逼回去，但泪水却不争气，如同开了闸门似的，还是滑落到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怎么了？” 陈家俊发现了孙颖的异常，一脸疑惑。 “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听到陈家俊的问话，孙颖的眼泪掉到地上的频率更快了，仿佛决堤的河水泛滥开来。 她的啜泣变得急促而沉重，品尝着无尽的苦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难以动弹，也无法逃脱那份情感的桎梏。 “没事，你不用管我。”孙颖带着哭腔，声音小得像蚊子。 她在心里却想大声质问陈家俊，为什么和别的女孩子独处，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她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份即将爆发的情绪强行压制了回去。 紧紧咬住的嘴唇已经渗出血丝，她停止了抽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痛苦与不甘还是通过幽怨的眼神和颓废的表情一览无遗地展现了出来。 张笑语也发现了孙颖的反常，赶紧来到她的身边，抚摸着她的肩膀，亲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孙颖害怕内心的秘密被扩大，连忙说：“没事，没事，大家都忙工作吧，我一会就好了。” “有事你说话。”白平补充了一句。 “真的没事，真的没事，大家不用管我。” 孙颖越担心麻烦大家，麻烦却慢慢变大。 “有什么事就和大家说说，大家会帮你的，不用埋在心里。”陈家俊语重心长。 孙颖的眼神中充满着复杂的情感，“真的没事，大家赶紧工作，我出去静静。”说完，手捂着嘴，小跑出了门。 办公室内的三人一脸茫然。 孙颖本来想跑到公司院内小花园散散心，平复一下心情再回去，但正值上班时间，如果被领导看到，多不合适。 于是她跑进了女厕所，感觉自己仿佛被淹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找不到出口，也无法呼吸。 厕所没人，她又哭了起来，还不时发出哀伤的抽泣声。 丁莉今天穿了一身白大褂，头上戴着护士帽，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增添了几分专业与严谨。 正好来上厕所，忽然听到有人在哭，刚到厕所门的她停住了脚步。 “谁在哭？需要帮忙吗？”丁莉关切地问。 孙颖听到有人说话，立即停止了抽泣，慌慌张张地答道：“没事，没事，不需要帮忙。” 推开厕所隔间的门，孙颖走了出来，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烂桃子，看见丁莉站在厕所门口。 孙颖内心一怔，这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是谁？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那里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丁莉好心地问：“如果生病了，可以到医务室让黄大夫帮你看看。” 孙颖感觉被外人冒犯，很不舒服，提高声调回怼：“你才有病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哦，对不起！”丁莉被噎得一脸窘迫。 孙颖气呼呼的，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与丁莉擦肩而过。 本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疗伤，没想到伤情却加重了。 丁莉刚来几天，除了见过办公室的陈家俊和白平，其他人都没有见过，她和孙颖互相不认识也很正常。 孙颖低着头回到办公室，神情比刚才出去前还要凝重落寞，看来出去一趟并没有缓解她的心情。 陈家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收回外伸受伤的右脚，缓慢地站起来，看了看忧伤不已的孙颖。 “你今天的工作分给我一点吧，我帮你做。”陈家俊觉得孙颖今天怪怪的。 “我自己可以完成，不需要帮忙，谢谢！” 孙颖说得很客气，很官方。 陈家俊自讨没趣，艰难地坐下，呲着牙，把受伤的右脚慢慢地再伸展出去，以缓解疼痛。 孙颖安静了下来，进入了工作状态，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郭副总进来给陈家俊交代了一下，要起草一个文件，明天交给他审核。 陈家俊领到任务，也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哎哟！”突然陈家俊大叫了一声。 原来是孙颖从对面桌底伸了一下腿，正好蹬到陈家俊受伤的右脚背上。 早上，白平扶着陈家俊到市场部办公室比孙颖来得早，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陈家俊受伤了。 突然听到陈家俊的一声惨叫，她心里嘀咕：“神经病！”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家俊咧着嘴，“嗖”的把腿撤回，原来快慢地伸展、收回都是一样的疼。 办公室只有白平知道陈家俊受伤，当听到陈家俊的叫声，赶紧跑过来，“碰着哪里了？陈经理。”说完立刻用眼睛去搜索那只受伤的脚。 “一会就缓过来了，没事的。” “受伤了，就注意点，小心别磕着桌腿了。”白平关心道。 “刚才孙颖不小心踢着我了，正好碰着了受伤部位。” “踢着你？…受伤？”孙颖一脸懵地站了起来。 “昨天下午下班后，我们去打篮球，陈经理脚崴受伤了。”白平解释。 “啊！”孙颖赶紧跑到陈家俊身边，蹲下来查看那只受伤的脚。 “韧带有点拉伤，正在慢慢消肿，过几天就好了。”陈家俊不想引起孙颖的注意。 “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孙颖自责起来。 “你又不是故意的，没关系的。” 孙颖不但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懊恼，还为不小心踢了陈家俊感到深深的负罪感，她暂且放下感情的芥蒂。 中午，她帮行动不便的陈家俊从食堂打饭回来，在大白米饭下埋了好几片厚厚的牛肉。 晚上，丁莉来给正在宿舍看书的陈家俊送冰袋，正好孙颖也在。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回想上午在厕所里的一幕，顿时都尴尬起来。 丁莉查看了一下受伤部位，“已经消下去不少了。”拿起用毛巾包裹的冰袋往陈家俊脚面上敷。 “摁好，太凉的话，适当移动一下位置。” 陈家俊费劲地把手伸过来摁住。 “谢谢丁莉。” “不用客气！” 丁莉转身走了。 看到这一幕，孙颖瞬间明白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原来是自己误解了陈家俊，白白黯然神伤了一天。 她哑然失笑起来，轻轻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帮你摁着。”说着右手按了上去，左手把陈家俊的摁着冰袋的手拿开。 陈家俊诧异地看着由阴转晴的孙颖，百思不得其解。 第11章 释怀 “不用，你回去睡觉吧，太晚了，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让我再帮你摁一会，马上就回去。”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谢谢你。” “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我把你当妹妹看待，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妹妹？” “纯粹的兄妹关系哦，你别乱想。” “……”孙颖有点失望，一脸错愕。 “你和张笑语一样，都是我和白平的妹妹。”陈家俊把大家的关系一碗水端平。 孙颖这一天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刚才的欣喜又化为了冰块。 她呆若木鸡。 勉强挤出一丝充满失望的笑容：“哥哥，照顾好自己，我回去睡觉了。” 陈家俊没有看出孙颖的情绪变化，以为他还挺幽默的，竟然调侃起来。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孙颖眼眶酸涩，再也忍不住，泪水喷涌而出，她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下扑倒在床上，不一会床单湿了一大片。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孤独守候着苍穹，显得格外清冷。 孙颖回想第一次见到陈家俊，就被他那高大身材、俊朗面孔深深吸引，特别是写了一手好文章，才华横溢，还乐于助人，同事关系融洽。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瞬间，现在慢慢模糊起来。 好久，孙颖慢慢坐了起来，眼神空洞而迷离，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房间没开灯，她站起来，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走到窗前，远眺寥寥星辰，仿佛诉说着内心的孤独与寂寞。 夜深了，明天还要上班，孙颖强迫自己赶紧睡觉，要不明天真起不来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们一起奔跑，一起谈天说地，一起认真工作，一起吃饭……的画面。 一阵风刮飞了窗帘，漆黑的夜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分手都要有一脸笑容，泪水忍得到，方可进步……” 突然，她的心灵深处传来邓丽欣的这首歌，一丝微弱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照进了她的心房。 那是觉醒的力量，是对未来的希望。 虽然失恋让她痛苦不堪，狼狈不已，但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无法自拔，自我沉沦。 她需要勇敢地面对现实，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于是，她擦干眼泪，要美美地睡一觉，去迎接新的黎明到来，走出阴霾，拥抱属于自己的阳光。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拂过孙颖的脸庞。 今天的阳光就像春节里孩子的新衣，鲜艳夺目，令人心情舒畅。 她睁开眼，眼里已经没有昨夜的绝望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稳重的开心愉悦。 起床，洗漱完毕，孙颖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尽管眼眶没有完全消肿，但内心已经没有任何羁绊，她笑着对自己说：“勇敢面对，我做到了！” 工作、生活正常进行。 孙颖早早到了市场部办公室，打扫完卫生，白平搀扶着陈家俊进了门，她连忙迎上去帮忙，已经没有了患得患失的神情，卸下内心的情感负担如此轻松。 她知道只有勇敢地面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才能真正地成长和蜕变。 “慢点！” “谢谢！”陈家俊客气道。 “大家都是兄妹，不用客气。”孙颖故意回呛陈家俊。 陈家俊和白平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笑语刚进门就听到笑声。 “怎么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 “我们兄妹一家亲，每天都是好事。”白平被气氛感染了，笑得合不拢嘴，都快看到喉咙里的早餐了。 欢声笑语之后，大家各忙各的了。 张笑语在给公司总工程师准备新产品展览相关资料过程中，老是碰到大大小小的问题，特别是文字类的问题更是拿捏不准，不得不频频向陈家俊请教。 陈家俊正在赶昨天郭副总交给的文件起草任务，不得不停下来协助张笑语。 什么类型的文字方面问题，在陈家俊面前几乎都能得到解决，张笑语感激不已。 奋战了一天，每个人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今天正好是周五，本周六日歇大礼拜。 下班时间快到了。 “今天陈经理帮了我的大忙，我请客，大家一起到外面吃吧。”张笑语激动了起来。 来到公司已经半年多了，本科室的大家还没有一起出去逛过街，吃过饭呢。 “那我和孙颖是不是沾光了。”白天开着玩笑。 “大家都是兄妹，兄妹一家亲。”张笑语把早上学到的话粘贴复制了一下。 大家又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下了班，两人一辆自行车，四人叽叽喳喳地出了公司大院的门，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得到了自由。 不知道谁起的头，白平和陈家俊哼起了“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刘德华的《中国人》让人热血沸腾。 年中香港回归，解放军威武雄壮的画面历历在目，极大鼓舞国人的志气。 已是秋末冬初，寒风袭来，坐在张笑语骑着自行车后座的孙颖下意识地拉上外套的拉链，大脑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路边庄稼地里的冬小麦已经长出老高，再过一个月左右，它们就要接受纷飞大雪的覆盖，安静地度过漫长的冬季。 公司所在地毕竟是县级市，路上的行人只有三三两两。 大约骑行了一公里，街道慢慢热闹起来，路灯也依次打开，照耀着一排排热气腾腾的摊位，空气中弥漫着蜂窝煤烟味与食物特有的香气，交织成一幅独特的素描画。 小吃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挤满了白白胖胖的包子，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红彤彤的糖葫芦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别在麦秸捆上，黄澄澄的烧饼面香四溢…… 鸡丝米线、烩面、鸡血汤、羊肉汤、牛肉汤、驴肉汤……应有尽有。 耐不住小吃的诱惑，四人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大快朵颐之后，不远处的一个简陋的露天卡oK摊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白平提议，并征求陈家俊的意见：“陈经理，咱们去唱歌吧？” 陈家俊不假思索：“好呀！” 张笑语和孙颖异口同声附和：“走，走，走！”并相拥着向卡oK摊方向走去。 第12章 流氓 缠绕在树上的霓虹灯带随着旋律不断变换颜色闪烁着，卡拉oK机面前聚集了一群热爱生活、追求快乐的灵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有一个地方，那是快乐老家，它近在心灵，却远在天涯……” 人群中，一位穿着朴素的鸭绒薄袄、面容白皙清秀的女孩站在那个略显简陋的舞台中央深情吟唱着陈明的《快乐老家》。 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梧桐树叶随风飘落，偶有尘土扬起，伴着缓缓流淌在空气中悠扬的旋律，与五彩斑斓的灯带编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白平心里痒痒，当仁不让点了一首郑智化的《水手》。 旋律响起，他挥舞着双手，左右交替摇摆着双腿，并不断向人群发出仿佛真正舞厅dJ般的邀请语调，现场气氛被点燃了，人们也跟着节奏不停挥动着高举过头的左手和右手，激情澎湃。 当唱到“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的时候，下台把话筒递到陈家俊的嘴边，陈家俊马上大声唱起来，同样充满豪迈。 面对困难时保持坚强和勇敢的歌词很励志，深深激励了孙颖和张笑语，她俩跟着唱了起来，在场的观众也跟着唱了起来，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大合唱。 气氛顿时空前高涨，欢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歌曲结束，白平牵着陈家俊的手，面向围成一圈的观众致意：“让我们像水手一样勇敢,谢谢大家。”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下面是我们的美女组合，有请。”陈家俊用手捋了捋话筒的长线，向观众报幕。 孙颖和张笑语接过话筒，羞涩地上了台，合唱了一首江珊的《梦里水乡》，唱出了江南水乡的淡妆淡抹和细雨浓云，声音袅袅，配合默契，两人的容貌此刻和水乡一样秀色迷人，美轮美奂的，不断起伏的胸脯让围观者看呆了。 “好，好，好！” “唱得太好了！” “歌唱得好，人长得更漂亮！” “像歌星一样。” 掌声雷动，高潮迭起。 张笑语乌黑的大眼秋波流动，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带照耀下，像珍珠，亦像玛瑙，艺术品一般屹立在舞台中央，让人迷醉。 孙颖一扫白天的阴霾，开心灿烂，满怀激情，上等瓷器般的脸红扑扑的，像秋天熟透的苹果。 这时人群中一位身着敞怀花衬衣的光头青年，歪斜着身子,走两步退一步，跌跌撞撞走上舞台中央，结结巴巴地说：“两…位漂…漂…亮妹…子，陪…陪哥唱…一首吧。” 满嘴酒气吐在孙颖和张笑语脸上，露出狰狞的满口黄牙。 刚才还沉浸在一片欢乐中的她们吓得花容失色，互相抱着躲开了光头男伸过来要搂抱的双手。 “滚开！”陈家俊大喝一声，要上去揍这个王八蛋，但是声音有了，行动却跟不上，崴着的右脚限制了他的行动，急得直拍大腿。 “哪…个英雄…好汉…要伸…伸张正…义？”光头男舌头直打弯。 “我！” 白平一个箭步飞奔上去，抓住光头男的衣领往后一推，光头男摇晃两下，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你敢打…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调戏妇女就不行！” “少给…我装…好人。” 光头男慢慢爬了起来。 “敢坏…我的好事，今天弄死你。”可能是酒醒了，光头男也不怎么结巴了。 “我不会怕你的！”白平大义凛然。 “你们快走！”陈家俊摆手示意孙颖和张笑语赶快离开。 孙颖和张笑语既紧张害怕，又担心白平和陈家俊的安全，躲到舞台一边，偷偷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光头男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人群中有人大声惊呼：“刀，刀，他有刀！” 陈家俊也看到了，大声喊：“白平，他有刀！” “去死吧！” 正当匕首刺向白平的腹部时，白平一个收腹后撤，光头男匕首刺空。 只听见“哎呦”一声惨叫，卡拉oK摊老板拿一根长棍及时打在光头男拿刀的手腕上，匕首“咣当”掉到地上。 光头男一惊，意识到被偷袭，赶紧挣扎着起来，要去捡一米远的匕首。 白平眼疾手快，飞奔过去，抬起脚把匕首踢飞到无人的黑暗草丛中。 “打死他，打死他！”人群中发出愤怒的呼叫声。 光头男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吓得面如土色，六神无主，左手捂着被打的右手手腕，狼狈地拼命逃窜。 留下貌似嘴硬的一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顺着光头男逃跑的方向，人群中有人掷出石块。 老板走上舞台，向人群摆摆手：“大家不要怕，这种小瘪三我见多了，继续唱起来！” “刚才那两位小姑娘和两位帅哥的点歌费全免了，今天晚上想唱多久就唱多久。” 人群中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躲到舞台一边的张笑语和孙颖，长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们跑过来和白平、陈家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白平像大哥哥一样，安慰着她们：“我们在，老板在，正义在，不要怕，再来我们还揍他，刚才还没有机会表现呢。” 陈家俊也拍拍她俩的肩膀：“邪不压正，饶他一次，再敢来，我们就报警。” “我摆摊的都不怕，你们怕什么？”老板拿着话筒对着大家说。 白平走过去，握着老板的手，激动地说:“感谢老板相救。” “不用感谢，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对这种流氓就该勇敢去反抗，越怕越助长坏人的歪风邪气。” “向你学习！”白平向老板竖起大拇指。 “我们的两个女同事受到了惊吓还没有恢复情绪，今天就不唱了，改天再来吧。”陈家俊对老板说。 老板向离去的他们四人拱了手拱手。 身后响起老板的演唱的声音。 “无可挡原是我精武英雄，英雄无不冲动，请阻挡，凌辱我怎去遵从，坚持，人的尊重，谁瑟缩中偷生，我愤怒，我定我的命途……” 第13章 通宵 好不容易回到公寓，张笑语和孙颖还有点失魂落魄，神色慌张，还未能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久久不敢和两位男同事分开。 陈家俊担忧地看着她们，满脸同情，白平心里也不是滋味。 “明天、后天都不上班，去我屋里打双升吧。”陈家俊出主意说。 “好呀，好呀!”张笑语和孙颖正发愁如何平复心情呢，听到建议高兴得互相击掌。 “这个主意不错。”白平抬腕看看手上的电子表，正好22:00。 除了不远处的街灯还在坚守着岗位，窗外空旷的田野已经是黑漆漆一片，麦苗已陷入沉睡，看家护院的狗也不吠了。 北风已经慢慢凛冽起来，暖气还没开，四肢有点冰凉。 四人还没有这样聚在一起玩过扑克牌，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白平和陈家俊一队，张笑语和孙颖一队，讲完规则、惩罚措施，四人都坐到床上，盘腿开战。 打牌既考验智商又讲究团队合作，会算牌和预测一般都是高手，水平了得。 从摸第一张牌开始，每个人都格外专注,好像上阵的士兵一样充满着求胜欲。 张笑语眉飞色舞的，“红桃5，”首先叫了主。 “这么快！”大家异口同声。 又摸了两圈之后。 “反主，一对黑桃5。”白平满脸笑容，得意洋洋的，身子不自主地往后仰。 “嘭”的一声闷响，白平的后脑勺撞到了墙上，疼得他把牌一扔，立刻双手抱头，笑盈盈的脸马上变成龇牙咧嘴的痛苦模样。 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陈家俊伸手去抚摸了一下白平的头，安慰着：“不会撞成脑震荡了吧？” “你才脑震荡呢!头硬着呢，没事，没事，继续玩，我这把一定把她们剃个光头。”说完低头去捡牌。 他的牌早和没起的牌混在一起，无法区分了。 “重起。”孙颖把手上的牌一撂，并伸手去拿陈家俊、张笑语手上的牌，和在一起，洗了起来。 “你耍赖!”白平指着孙颖，“埋怨”了起来。 “不重新来，你们也不一定能赢，我手上已经起了两个大王，正等待起完牌反无主呢。”孙颖不紧不慢地说。 “真的假的？”白平为躲过一劫暗暗庆幸，故意再质疑一下。 “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第一个起。”陈家俊宣布第一盘首先起牌规则。 孙颖胜出，获得起牌权。 第一盘为抢亮主。 “5…5。”白平每起一张牌，嘴里就嘟囔一下，全身使劲摇晃，牌都被捏得变形了。 “亮主，梅花5。”孙颖把牌甩在床上。 “怎么又是你？”白平诧异地盯着她的俏脸。 “没办法，运气好。” 陈家俊看着越来越多的梅花牌，高兴得合不拢嘴，还贱兮兮地故意放烟雾弹：“一张主都没有，输了输了。” “我也没有主，难道都在孙颖和白平手上？”张笑语实话实说。 其实白平的主很少，听张笑语这么一说，立刻掩饰起来：“主不少不少。” 其实主大部分集中在陈家俊和孙颖的手上。 看来玩牌，不仅仅是玩牌面实力，也是玩心理战呢。 扣好牌底，孙颖笑容温婉地扔出第一张牌：红桃A。 毫无悬念，对家张笑语垫了红桃10。 你来我往，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紧张而又兴奋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竞争氛围。 “怪我怪我。”白平拍了拍大腿，为自己出错了一张牌而懊恼不已。 “没事没事，我们一定能赢的，放心吧。”陈家俊数了数分，已经挣了50分了，还有希望的。 “吊主！”孙颖开始清主，信心满满。 不一会，白平和张笑语都没有主了，只能疲于应付。 陈家俊已经算出孙颖还剩一张副牌没出，不紧不慢用小牌跟着。 孙颖很轻敌，以为能把陈家俊的主吊干，最后用一个大家都没有同样花色的副牌收底。 张笑语看到队友孙颖自信满满，出牌潇洒自如，气势蓬勃，心里也觉得赢定了，直给她竖大拇指。 白平却垂头丧气：“输了输了。”连出牌的动作都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孙颖胜券在握地吊主的时候，陈家俊故意把大牌跟出去，营造已经快没主的假象，最后只留一个最小的主——梅花2收底。 “哈哈，没主了吧！” “你出。” “最后一张，你们都没有了，方块10。”孙颖说完，重重地甩下副牌方块10。 举起双臂准备庆祝胜利。 陈家俊不动声色地亮出梅花2：“收底。” 白平兴奋地掀开牌底，尖叫起来：“20分，翻倍40分，加上已得的50分，一共90分，赢了!” “怎么还有主？真没想到。”孙颖懊恼得双手乱舞，简直不敢相信。 张笑语则被反转的局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佩服地给陈家俊竖起一个大拇指：“老谋深算！” 每个人都为精彩的出牌和出乎意料的结局鼓掌、欢呼雀跃，一扫上半夜因唱歌滞留在心里的阴霾。 按照惩罚措施，两位女生分别在额头上被贴上了纸条，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 “再来，再来。”两位女生很不服气。 一盘接着一盘。 夜已深，刚才还漆黑一片的窗外，竟然有月光洒进屋内，为今晚的这场娱乐活动增添了许多浪漫与神秘。 他们尽情沉浸在欢乐的世界里，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有点冷了，他们把脚都伸到被子下面，在被子上面接着玩。 东边的天空一片金黄，鸡鸣狗叫了起来，天亮了。 张笑语伸了伸有点麻了的双脚，也不知碰到被子下谁的脚了，一阵暖流涌上心头，无比舒服。 原来白平感受到了张笑语把脚伸了过来，她的脚有点凉，立刻用双脚把她的双脚捂在中间，试图帮她温暖温暖，赶走冰凉。 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动作，张笑语顿时觉得白平就是一个大暖男，心里砰砰直跳，脸倏地红了起来，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随着战况深入，每个人的脸上都贴满了纸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前仰后合的。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场难忘的通宵双升战局。 张笑语首次有了青春异样的感受，白平的形象一直占据着心窝的大部分位置。 第14章 训斥 “陈经理再见!” 大家的房间都挨着，没隔多远，张笑语、孙颖、白平都分别和陈家俊告了别。 今天不上班，人的神经一放松，就变得慵懒起来，各自散去，瞌睡虫就来了，陈家俊倒在床上，一会便与周公相遇了，细微的鼾声让房间内有了音乐的节奏。 白平经历了通宵以后，脑袋有点沉，他晃了晃，又用手拍了拍，试图清醒清醒，回到屋内，一滩烂泥似的倒头便睡，和陈家俊一样。 昨天晚上张笑语、孙颖被流氓调戏的恐惧也被快乐的牌局抹去，两人嬉笑着各自回到房间。 孙颖洗漱去了，张笑语却还在兴奋中，一点睡意都没有。 天已经大亮，屋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暖洋洋的阳光味道。 张笑语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脑子里全是白平朴实的脸庞，平时天天相对而坐，也没有感觉白平有啥魅力，今天白平的形象却如此帅气。 打牌时，白平那双粗壮有力的双腿给她带来内心的温暖是那样的让人悸动，她此刻的心跳，如同雄厚的鼓点在胸膛里“咚咚”作响，难于平复。 白平平时很爱笑，笑容温暖而明亮，仿佛今天的涌进屋里的阳光一样，照亮她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白平说话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严谨、清晰，又充满关心关怀。 平时只是好朋友、好同事，最多是好兄妹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对这个北方汉子有内心的涌动。 张笑语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拿起枕边的毛绒公仔，轻轻地抚摸着。 身体上很疲劳，脑子却很清醒，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但心里已经住进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一直闪过两人第一次在公司见面到现在的所有影像，一会清晰，一会模糊，一会连贯，一会中断，幸好认识时间不长，要不脑子过完一遍得花多长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沉静，看来其他三人都睡着了。 “唰唰唰!”楼道里传来了公司保洁员的扫地和拖地声，窗外也偶尔响起汽车“嘟嘟嘟”的鸣笛声，白天的正常秩序已经开始运转。 张笑语实在顶不住了，迷迷糊糊终于睡着。 早上8点，为了赶研发新品生产进度，没放假的总厂车间工人如潮水般涌进入公司大院的大门，然后迅速分布到各个车间，换上工装，出现在自己的工位上。 总装车间是所有车间内最安静的，一片祥和的氛围中，一顿突如其来的训斥划破了原有的平静。 “这是谁干的？”车间副主任郑友明咆哮了起来。 不远处的技工小王面露惊恐地跑了过来，“我…做的，”窘迫地低下了头。 “你自己仔细看看，线头都露外面，根本就没有压实，赶紧重新弄。” “好的，郑副主任。” “我们天天讲质量第一，偏偏有人当做耳边风，没有好好严格把控质量关。没有质量，产品就有瑕疵，有瑕疵的产品就销售不出去，销售不出去，公司名誉就会受损，没有了收入，大家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个人和家庭都生存不了，企业也就没有了未来，我们的工作就失去了意义，干不如不干，干就得干好。”话糙理不糙。 本来是一个人的小失误，最后演变成整个车间员工都受到了训斥，车间气氛瞬间有点低沉，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等待暴风雨的结束。 “每个车间保证每个车间的环节质量，前面钣金车间、油漆车间、底盘车间已经做得很完美，到咱们的总装车间就出现了问题，如何向后面的调试车间交代？”郑友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王今天的工时费扣两个，明天车间早会上做检讨，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总算结束了，员工们都长舒了一口气，默默返回自己的工位。 郑友明是和陈家俊他们同一批入职的大学生，专业对口，之前有实习经验，刚来就被委以重任——总厂总装车间副主任。 郑友明清瘦文弱，皮肤白得像女孩子，看不出来是工科男，上班时一脸严肃，讲原则，讲规矩，铁面无私。 车间员工刚开始根本没把这位新来的领导放在眼里，有时干起活来吊儿铃铛的，不服从管理，当然现在的车间主任李永帅也不是个认真负责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每个员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以说发生今天的事就是李永帅的怠慢管理造成的。 公司任命郑友明作为李永帅的副手，就是想通过其科班出身的技术能力和现代知识结构协助主任做好总装车间的工作。 50岁左右的李永帅只有初中学历，在总厂已经干了几十年，是建厂老员工，和董事长还有亲戚关系。 刚开始对公司给他配备郑友明作为副手尤其有意见，连着几天都不搭理郑友明，总感觉自己的位置受到了监视和威胁。 刚进厂的郑友明感到压力巨大，不过他能理解，任何一个深耕多年的“老人”都有浓郁的“地盘”观念。 郑友明严格按照公司的要求，每天规范履行其职责，不久就了解了车间的工序流程，并摸清了管理不到位、工序混乱和消极怠工等问题症结所在，手写了一篇内容详实的调查报告和改进措施的方案递给了总厂厂长兼公司副总经理石健。 石健大为震惊，没想到自己曾经信任的手下李永帅这么多年都是用这种欺上瞒下的手段消极工作，怪不得产品质量一直上不去，真是“马屎外面光，里面一包糠”。 石健本该早和公司质量部一起研讨追究李永帅的质量问题，无奈一直太忙，只能一推再推。 石健每天一早都要到每个车间巡逻一番，今天刚走到总装车间大门就听见郑友明训斥员工的声音，便停止脚步，站在窗户外仔细聆听、观看了整个过程。 石健为郑友明这个年轻人的铁面无私和大胆打击质量问题感到由衷的激动，同时也为李永帅连屁都不放的冷漠做派感到耻辱，今天就是再忙也必须找李永帅谈谈了。 巡逻完所有的车间，石健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总装车间的内部分机号。 第15章 撤职 “叮铃铃，叮铃铃。” “你好，总装车间。”李永帅抓起话筒。 “李主任请马上到我的办公室一趟。” 李永帅听出石健的声音，有点慌了神：“厂长，有…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李永帅放下电话，患得患失地边披外套边往外走，嘴上叼的烟耷拉下来烫住了下嘴唇，疼得他立即往外吐，但吐了两下也没吐掉，气得他用手去扒拉，没想到烟头又粘在了手掌上，狠狠地又灼了一下手掌，“日他娘的，”一边骂一边把手掌伸到路边的冬青丛上抹去，烟头才不情愿的掉了下来。 李永帅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捂着手掌，继续往石健的办公室走去，一点都不敢怠慢。 石健一脸铁青坐在老板椅上，眉头紧锁。 “咚咚咚!”不一会李永帅就赶到了。 “进来。”石健声音带点怨气。 “石厂长!” “坐吧！” 李永帅欠着半边屁股坐在石健对面的沙发上。 石健身子往后一仰，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李永帅心里一沉，变得不自然起来，来回揉搓着双手，又摸摸膝盖，眼睛不敢直视石健。 “老李，真不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沉默了一会，石健终于缓缓开了口。 “不…知…道。”李永帅吞吞吐吐。 “作为元老级别的老员工，还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石健一针见血。 李永帅低下已经花白的头颅。 “倚老卖老，打击新生力量，欺上瞒下，不严控质量关，影响恶劣，消极怠工，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勤奋钻研、废寝忘食的老李，堕落得让人心痛。”石健越说越激动。 “‘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公司今年已经开始通过‘请进来’的方式大量引进大学生，优胜劣汰，逐步替换不作为或者没有能力作为的低学历领导岗位上的老人，看来你已经不能胜任车间主任的岗位，该让出来了。” 李永帅惊出一身冷汗，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明天周一，我将在公司管委会例会上表达我的建议，待各成员讨论后给出处理意见，等结果吧。” 李永帅双腿发软，像筛糠一样发抖，曾经天真地认为，凭借为公司发展立过汗马功劳的老人身份混到退休后颐养天年应该没问题，没想到不对比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厉害，除了经验稍微差一点外，哪方面都比老人强，过去凭经验的做法已经行不通了。 平心而论，让位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被骂着让位还是很丢颜面的，而且还要上会讨论，事到如今，看来不让是不行了，只要是不被开除，不追究以前的质量问题就行，务必争取混到退休，能够领上退休工资。 李永帅大脑飞速转动，有点想明白了：“石厂长，我等公司安排，不过我有个请求，都这把年纪了，千万不要开除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一切结果，等公司决议。” 周一上午，公司会议室，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总工程师、总会计师、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各分厂厂长等出席每周一次的管委会成员例会。 按照惯例，会议由郭昌硕副总经理主持，每个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现场讨论、拍板解决各个部门的存在的问题或需要的各种支持，最后王董事长总结讲话，会议结束。 轮到石健发言时，他向与会者汇报：“总厂为了公司研发的新品尽早上市，各个车间的大部分员工加班加点地干，热情高涨，精力旺盛，尽职尽责，取得良好的效果，力争按计划实现生产任务。” 与会人员都感到很满意，每次公司有重大任务交给石健领导的总厂去做，总能出色完成。 “不过，”石健转折了一下，准备自揭伤疤，与会者惊得竖起耳朵，“在大家极力追赶时间去完成公司交给神圣而光荣的任务过程中，却有个别老员工跟不上步伐，消极怠慢，视生产质量为儿戏，监督管理不到位，严重影响产品性能，我提议撤销李永帅的总装车间主任职务，以示警戒和惩罚，请大家讨论。”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大家面面相觑，王董事长同时露出惊讶和为难的两种表情。 不一会，会议室变得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真有此事？”王董事长打破沉默。 “请王董事长明察。”石健道。 “虽然经历过艰辛万苦，但还没到庆功的时候，就开始养尊处优了，这样的行为明显不符合现代企业发展的需求，我建议给李永帅停职查看处分，由石健下会后马上牵头成立调查组，下周一把详细调查结果在例会上公布，再决定李永帅的去留问题，大家同意的举手。” 话毕，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散会后，大家都返回各自岗位，只有王董事长坐在原位不动，内心五味杂陈。 李永帅是王董事长三姨的孩子，比他小8岁，小时候经常在一起撒尿和泥玩，去哪都在后面跟着，比亲兄弟还亲。 他俩小时候最热衷上树掏鸟窝，李永帅爬不上去，就奶声奶气地乞求树上的表哥：“建国哥，建国哥，我也要上去。” “你太小了，上不来，我已经抓住小鸟了，看。”王建国说着，把手上的雏鸟展示给树下的李永帅看，李永帅高兴得又蹦又跳的。 后来，双双长大，王建国大学毕业后，进入如今公司的前身工作，李永帅初中毕业，回家务农。 那时的公司还是国营乡镇企业，连年亏损，几年后改制，王建国成为公司最大股东，出任董事长至今。 改制第二年，李永帅就投奔了王建国，成为了公司的元老。 改制之后的公司生机勃勃，一举扭转连年亏损的局面，并且蒸蒸日上，对改善当地农民生活、增加就业机会、推动农村工业化进程起到了积极作用。 改革开放如火如荼进行，举国上下，各种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经济发展迅猛，很多人都富起来了。 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末期，很多企业由于员工素质低下，已经严重影响企业的现代化发展，并因此倒闭不少，全国的私营企业进入优胜劣汰阶段，人才引进、结构调整、产品革新、新型管理势在必行。 如今即便是自己的亲表弟，如果不能适应时代发展、企业需求，该下就得下，正好趁机杀鸡给猴看，公司的老员工出工不出力或者出不上力的人还有很多，不如趁机来个大清洗，统统让位，年轻人上，调整员工结构，让企业重新焕发新春。 王建国思考了一番，决定下决心改革人事制度。 第16章 上位 石健牵头联合相关部门成立的调查组在郑友明提交的材料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调查范围，很快就得出结果，李永帅在决策、管理、沟通、安全意识、员工培训等方面做的不到位，导致生产效率低下、产品质量下降，沟通不够及时、对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忽视培训，影响团队整体素质和生产力。 在公司管委会例会上，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宣布了一批老员工调岗名单，并形成红头文件形式下发公司、总厂、分厂的各个职能科室。 其中总装车间原主任李永帅调离总装车间，成为设备科普通员工；总装车间主任由郑友明担任，全面履行职责，管理车间生产、质量控制、人员安排、设备维护以及安全生产等，确保生产顺利进行并达成既定目标。 总装车间早会上，石健宣布公司决定：“从今天起，总装车间主任由郑友明担任。” 在热烈的掌声中，郑友明懵了，他想过要当车间主任，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当上了，有点不敢相信，另外自己资历尚浅，不知道是否服众。 “郑主任，讲两句。”石健看了看郑友明，笑着点了点头。 郑友明猛地缓过神来，既然公司决定了，那就不必再谦虚了，应该拿出主任的威严，勇挑重任。 他走到员工队列前方正中间，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家。 “感谢公司领导的信任和支持，这既是一份荣誉，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从今天起，我将与大家一起，携手并进，共同面对挑战，努力提升我们总装车间的生产效率和质量水平。” “总装车间是整个产品生产流程中的关键环节，我们的工作直接决定了产品的最终品质。因此，我将全力以赴，带领大家不断优化工艺流程，提升操作技能，确保每一台下线的产品都能达到最高的质量标准。” “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相互支持，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按时完成公司的生产任务，为公司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谢谢大家！” “哗哗哗，哗哗哗！” 员工们使劲地鼓掌，欢迎新主任的上任。 石健握着郑友明的手：“小伙子，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会的。”郑友明用坚定的目光回答了厂长。 李永帅在员工方阵旁边一直垂着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斗败的公鸡一样颓废。 “下面有请李主任讲话。”石健笑眯眯地对着李永帅说。 见过大风大浪的李永帅还是有点惊慌失措，不但被调岗，而且还降级了，还有什么脸面跟大家讲话。 “老李，快点吧，别磨磨唧唧的，那不是你的风格。”石健催促道。 李永帅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员工方阵面前，这种场景熟悉又陌生，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站在总装车间对着大家讲话了，面对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员工们，眼神充满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工友们，我辜负了公司对我的信任，也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 “我承认，我在管理上存在严重不足，没有及时发现并解决车间中的问题，导致车间生产效率下降和质量事故时有发生，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为此承担全部责任。”李永帅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员工们对老主任的诚恳感到有些心痛，特别是小王，为自己连累了老主任而深深自责，眼眶通红。 李永帅微微低着头，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但也有不甘：“我们曾经一起同甘共苦，废寝忘食，攻克了很多难关，一起见证了车间从简陋到现代化的蜕变。” 老员工被李永帅的回忆勾得眼窝湿润。 “那时候条件艰苦，车间内没有空调、暖气，咱们一起冒着严寒酷暑，精化的每一道工序，都凝聚着大家的汗水和智慧。” 李永帅越说越激动：“我为自己曾是这个车间的一员而感到无比骄傲，为自己曾经是这个车间的多年主任而万分自豪。” 李永帅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共同奋斗的日子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闪现、回放。 “感谢你们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虽然我不再是车间主任，但我的心永远与你们同在，有空到设备科找我聊天叙旧。”李永帅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我坚决拥护公司决定，希望大家在郑友明主任的正确领导下，车间会变得更加优秀，齐心协力为公司的产品制造贡献力量。” 他后撤一步，给大家鞠了一个躬，熟悉的掌声依然响起。 李永帅依次和石健、郑友明握了手，然后转身先行离开，留给大家一个落寞的背影。 大家目送中，有人开心，有人失落，有人无所谓。 早会结束，郑友明解散了队伍，各自奔赴自己岗位。 石健再次握着郑友明的手：“相信你一定可以把总装车间带到新的高度。” 公司的这一轮人事改革，除了郑友明以外，不少的科室副职基本都更迭为大学生，公司上下顿时朝气蓬勃，充满前进的动力。 陈家俊受到章文胜的邀请，在企业报上发表了一篇标题为《传承与创新：新老交替中的现代企业新篇章》的评论员文章，并得到公司高层的赞扬。 王董事长被公司上下干劲十足的景象感到震撼，改革让他尝到了甜头。 人力资源的重要性在他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过去讲感情的用人方式在现代企业建设的发展进程中已经起不到推动作用了，反而阻碍了企业的进步。 郑友明进一步明确各个工位职责，奖罚分明，极大地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他还强调团队合作的重要性，彻底告别过去各干各的，没有沟通、没有衔接、效率低下的陋习。 以前死气沉沉的车间氛围得到明显改观，每天大家都是乐呵呵的，见面就打招呼，需要帮忙的马上上手协助，其乐融融，一派繁荣景象。 不同的是，连着几天，小王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工作，他害怕老主任走后，郑友明给他穿小鞋。 “王东海，这几天怎么闷闷不乐的？”郑友明发现小王的情绪异常。 被新主任发现，小王有点难为情，不知道如何解释。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不要憋在肚子了。”郑友明又说。 “我…我…”小王就是说不出口。 “下班后，到我办公室，咱俩聊聊天。”郑友明看出王东海的顾虑，决定单独和他聊聊，避开其他员工，保护他的隐私。 第17章 阴谋 下午下班，王东海悻悻地来到郑友明的办公室，心里仿佛有千斤重的包袱，低着头，神色慌乱。 “请坐！。”郑友明扬了扬手。 “谢谢！”王东海不安地在郑友明对面的椅子坐下。 王东海中专学历，技校毕业，专业也对口，比郑友明大3岁左右，进公司比郑友明还早好几年，曾在当地劳动部门组织的“技术大比武”中获得一等奖，论年龄、资历，王东海都强过郑友明，只是学历弱点。 “王哥，最近情绪不太对，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今天办公室里就咱俩，敞开心扉聊聊天。”郑友明直奔主题。 郑友明的一句“王哥”，把王东海的心中芥蒂放了下来。 “我…我不知从何说起。” “那你就从见到我那天说起吧。” 王东海舔舔嘴唇，抿了一口郑友明给他倒的凉白开，鼓起勇气打开了话匣子：“第一次见到你，公司就已经任命你为车间副主任，车间的所有员工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在车间工作10多年的老员工比比皆是，技术精湛，经验丰富，自然看不起你这个小毛孩。” “李主任对你的到来也是非常抵触，根本就没搭理你，你应该也感受得到，他还让我们不配合你的工作，不让你发挥自己的能力，让你的学识没有用武之地，自然就主动换岗或离职了，总之，用一切办法把你弄走。” 能说出这样的话，王东海都有点吃惊，郑友明的脸色却很平静，微笑着鼓励王东海继续说。 “那天的线头没有压实，是李主任让我故意那样做的，目的就是考验你能不能看出来，如果你没有看出来，李主任就会污蔑你的能力不足，建议公司把你调离岗位或开除。” “没想到你不但看出来了，还把大家训斥了一番，导致李主任降级调离岗位，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心里老觉得亏欠李主任。” 郑友明早就料到，初来乍到，在老员工面前，大家不配合、甩脸色都是可以理解的，没想到用质量问题来做阴谋，那就太可怕。 王东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李主任调走了，我担心你会处处刁难我，可是你一直没有找我的麻烦，我心里没底，每天都在等待你给我制造的麻烦降临，搞得心神不定的。” 郑友明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你和李主任那么阴暗的，放心吧，只要好好遵守公司章程，规范作业，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那我就放心了。”王东海把凉白开一饮而尽，如释重负。 郑友明来到车间已经半年多了，对车间的每一位员工的能力、性格都了如指掌，实际上王东海的业务能力并不差，只是囿于李主任的指使，没能好好发挥自己的技术特长。 很多入司超过十年的老员工，技术也可以，就是学历不高，还都很有个性，脾气极差，综合评价不够高。 郑友明在心里衡量着车间副主任的人选。 “王哥，你年富力强，技术过硬，只要好好调整心态，你就是咱车间的一面旗帜。” 听到郑友明的赞扬和激励，王东海的心态瞬间被调整了过来，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 “郑主任，我以后听你的，指哪打哪。” 王东海说完，觉得不妥，挠了挠头，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干活。”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王东海放下了戒备，脸上紧张慌乱的神情也舒展开了，郑友明很高兴，只要王东海满血归来，车间技术难题的攻克将增添一员大将。 “郑主任，那我走了？”王东海站了起来。 “别急，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坐下。” “哦，什么事？” “王哥，你也知道的，目前咱车间空缺一位副主任，我打算提名你为候选人，报公司讨论决定，听听你的想法。” 王东海好不容易从怕被穿小鞋的慌乱中调整好心态，准备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就行，没想到心脏再次“咕咚咕咚”地激烈跳动起来。 “我…我行吗？” “你完全有能力胜任的，最近一周的考察期要好好表现哦。” 王东海感激地抬头看看郑友明：“谢谢领导信任！” “公司要求领导岗位年轻化、知识化，你符合条件。” 激动的王东海有点不淡定了，站起来使劲地握着郑友明的手：“我一定好好表现。” 如同平地惊雷的惊喜，让王东海的心狂跳不止，那些加班至深夜的不灭灯火、解决技术难题的焦头烂额、同事们并肩作战的淋漓汗水……一切都是值得的，付出总会有回报，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知挑战的忐忑。 告别郑友明，王东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深知这份突如其来的提拔，不仅是对自己过去努力的肯定，更是对未来责任的期许。 他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做好主任的助手；如何带领团队成员迎接更多更难的挑战；如何让那些老同志信服…… 总厂设备科在距离总装车间二十米的一处临时独立铁皮房内，暖气管通不到，冬天冻得人手指都伸不直，夏天热得连工装都不想穿。 用石膏板隔开的一小间办公室是科长办公室，集中办公区域只有不足二十平方米，地上还堆放不少新老设备，拥挤不堪。 每位员工座位只有半张桌子，通行都困难，幸好设备科的员工几乎没有时间坐到座位上，往往上班期间，不是在维修、维护、调试、保养的路上，就是正在维修、维护、调试、保养，很少有时间在办公区域坐着。 李永帅调到设备科后，科长毛俊喜有点犯难了。 虽然李永帅被降级了，但他俩是多年的好朋友，也是同年进入本公司的，年龄相仿，前不久级别还相同，资历相差无几，最大不同的是，李永帅是王董事长的表弟，如果把他的座位安排在集中办公区域，那里又冷又窄，王董事长会不会觉得自己不会办事？如果安排李永帅在他的办公室，又实在坐不下。 正当毛俊喜苦恼不已时，李永帅感觉到了毛科长的窘迫。 “毛科长，不用为难，我已经被降级了，和科员一样，自然和大家坐在一起。” “那多不好意思！”毛俊喜为李永帅的豁达感到意外。 “不好意思的是我，调到你的科室，以后给你添麻烦了。” “那里那里，咱俩啥关系？铁着呢，别的科室不要你，我也得要你。” “以后每天该给我派活儿就派活儿，不用怜悯我。”李永帅决定洗心革面。 毛俊喜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第18章 维修 毛俊喜和李永帅是邻村的，初中时就是同班同学，毕业后两人都回家务农了。 李永帅凭借王董事长的关系进入公司，不久毛俊喜也通过李永帅的帮忙顺利进入了公司，他俩的关系没得说，情同手足。 刚进入公司时，公司条件比现在差远了，那时人员少，流程多，他们在所有的车间、科室都干过，可以说是全能人，每一项流程、工序都拿得起放得下，好不容易都混到了科级干部，只可惜李永帅心态出现了问题。 “毛科长，总装车间的传动设备出现轴承发热、漏油现象，麻烦派人维修，着急使用，谢谢。”一大早，毛俊喜就接到王东海打来的内线电话，请求帮忙维修。 以前总装车间的传动设备也出现过类似现象，几乎不用报设备科维修，李永帅自己就可以手到擒来，那些毛病他都烂熟于心。 此类毛病，按说郑友明、王东海，还有几个老员工都可以维修，理论上都不难，只不过新品制造要求工期太紧，加上以前都是李永帅自己维修或者是设备科的工友来维修，其他人也就是看看，还没真正动过手操作，为了节约研究时间，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让设备科派人维修，这本来也是设备科的职责范围。 “好的，我马上派人过去。”毛俊喜放下电话，来到隔壁的办公区域，只有李永帅一人坐在座位上鼓捣着液压钳。 毛俊喜犹豫了一下，没说话，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用对讲机呼叫已经下车间维修的技工朱耀辉：“小朱，小朱，在哪里？手上的活儿什么时间可以干完？” “我在油漆车间，这边的电路出现问题，正在排查，估计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 “好吧，加快点速度。” 毛俊喜长吁了一口气，又用对讲机呼叫维修工张晓奎：“小张，小张，在哪里？手上的活儿什么时间可以干完？” “我和董嘉、孙晗都在钣金车间呢，这里的抛光机全军覆没，没有可以使用的了，车间主任很着急，我们正一人一台拆开查看原因呢，估计上午都结束不了。” “那行吧！抓紧时间完成维修，可不能耽误生产使用。”毛俊喜无奈地挂了对讲机。 所有的维修工都没有时间，只能自己上了，他一边思忖着，一边换工装。 “叮铃铃，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赶紧拿起话筒贴到耳边，用肩膀夹着，以便腾出手来系腰带：“喂！” “老毛，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公司准备采购一批新型高科技设备，厂家的销售经理在我这里，需要你和他对接一下，把关把关。” “好的，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毛俊喜把已经穿好满是油污的工装褪了下来，重新换上蓝灰色的裤子和黑色外套。 他低着头，推门就往外走，不到五米远，突然想起总装车间还等着维修设备呢，这可咋办？ 李永帅是总装车间原主任，正是从那里被撸下来的，伤心劲还没过呢，面子肯定也放不下来，本来不想劳驾李永帅的，可是啥事都赶一块了，其他维修工实在脱不开身，设备科只剩李永帅一人这会没活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折返回来。 毛俊喜回到办公区，只见李永帅还在摆弄那把红色的液压钳。 “老李，这会有事吗？”毛俊喜试探着问。 “正闲着呢，请毛科长吩咐。” “老李，你就别逗我了。” 李永帅露出牙齿笑了笑：“你本来就是我的上司嘛。” “老李，王董事长急着叫我去他办公室商量设备采购事宜，科里的维修工都下车间维修去了，你的老地盘总装车间传动设备出现轴承发热、漏油故障，麻烦你去处理一下。” 李永帅的脸抽动了一下，手上还在摆弄着液压钳，沉默了一会：“我去不合适吧？” “我也觉得不合适，可是其他维修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总装车间还等着赶工期呢，实在没招了，才让你去的。” 李永帅若有所思，站了起来，头上鬓角已经有些花白。 “老李，顾全大局，顾全大局。” “好吧，我现在就去。”李永帅说完，背起工具包就往外走。 看着好友李永帅有点悲壮的背影，毛俊喜眼眶有点潮湿了。 顾不上伤感，毛俊喜向王董事长的办公室方向一路小跑起来，同样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着。 不一会，李永帅就来到总装车间大门，王东海眼尖，连忙迎上去：“李主任，你咋来了？” “车间不是报修了吗？” “是的，我报的，设备科的维修工怎么还不来？”说完，焦急地向门外张望起来。 “不用等了，我不是来了嘛。” 王东海一脸错愕。 “李主任，你……” “我已经不是主任了，现在是设备科的一名普通维修工，叫我老李或李叔都可以。”说完轻车熟路地朝故障设备走去。 王东海看着老主任又多了不少皱纹，情绪差点失控。 李永帅放下工具包，仔细查看了传动设备一番，喃喃自语起来：“这个地方可是老毛病了，多次在这里出现问题。” 拿起扳手，卸下螺丝，查看，分析，换配件，上油，螺丝重新拧上，启动机器，轰鸣声传来，机器修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王东海崇拜地盯着李永帅那沧桑的脸，发现上面已经有汗水从额头的沟壑中流下来。 李永帅抬手，用沾满油污的袖口擦了擦汗，汗擦掉了，脸上却留下好几个污点。 王东海刚进入车间工作，就得到李永帅父亲般的关怀，他们感情深厚，情同父子，如今的情景，让他再也按耐不住，眼泪脱眶而出。 “修好了，可以正常使用了。”李永帅拍拍手，又掸掸衣服，从蹲着的地上站了起来。 “谢谢李主任，您辛苦了！”王东海给李永帅递上毛巾。 李永帅右手一挥，没接：“记住，以后不要再叫我主任。” “好…的！”王东海带着哭腔。 李永帅看到了王东海的异样，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做个有出息的男人，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期望。” 车间员工看着李永帅背着工具包离去的背影，有哭的，有笑的，有不在乎的。 在办公室忙活儿的郑友明听说李永帅来了，准备出去和他打个招呼，刚走出办公室，没想到已经晚了一分钟，李永帅已经慢慢消失在总装车间的卷闸门下，徒留一个落寞的背影。 第19章 任命 又一个周一的上午，是公司每周一次的管委会成员例会，硕大宽敞的会议室内，整齐地坐着每一位参会者。 市场部经理陈家俊面前笔记本已经打开，手里握着一支笔，做好了随时记录准备。 今天除了例行流程，最主要的两个事：一个是讨论、表决总厂总装车间副主任的任命；另一个是进一步讨论公司拟新购设备论证。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公司的管理层们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关于王东海拟任总厂总装车间副主任的通知”文件。 郭昌硕把文件念了一遍，最后说：“请大家发表意见。” “我认为，任命小王为总装车间副主任是个不错的选择。”公司生产部经理刘典忠率先发表意见，“别看他年纪不大，但已经在总装车间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熟练掌握生产流程。” 话音刚落，公司质量部经理纪春阳就急着反驳，声音充斥不满：“王东海管理经验为零，车间副主任这个位置需要很强的协调和管理能力；最重要的是，上个月因为其过错，引发质量事故，幸好被郑友明发现及时，才避免了更严重的灾难发生，我认为他不合适。” “作为技术骨干、班组长，他平时领导、管理组员，安排任务都很有条理，是个思路清晰的年轻人。”公司技术部经理李宏光也发表了意见。 “王东海不行，绝对不行。”纪春阳再次补充他的观点，“公司一直提倡用有知识、懂技术的大学生逐步替换年龄大、学历低的老人，目前已经收到成效，王东海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学历低，只有中专文化，不适应公司的现代化发展需要。” 公司主管生产、质量的张文斌副总经理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王东海上个月的质量疏忽问题已经有了定论，那是原车间主任李永帅的指使造成的，李永帅也因此被降级处理，此事不必再追究。” 没人插话，张文斌理了理上衣领口，接着说：“至于学历低的问题，我觉得也不能一刀切，何况他目前正积极自主学习，准备自考大专呢，学习态度很重要。” 陈家俊对技术方面不在行，但是觉得张文斌的话有一定的道理，遂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张副总说得对，良好的学习态度和丰富的经验是很重要的，加上王东海还年轻，脑子灵活，这就是资本，我认为他可以胜任车间副主任岗位。” “请石副总发表一下看法，毕竟你比大家更了解小王。”郭昌硕伸出手掌指向石健。 “总厂总装车间的自从郑友明升任主任后，副主任已经空缺很久了，小王拟任车间副主任就是郑友明最早提出来的，放下芥蒂的他们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上个月的考察期，生产任务就已经超额完成，质量零瑕疵，搭档初见成效，我赞同王东海履任总装车间副主任一职。”石健很坦诚。 “我反对，”一分厂厂长董立志举着手站了起来，“有丰富经验的老同志多得去了，他们已经练就——眼睛就是尺子，听声音就知道机器那里出了问题，除了学历不高以外，哪方面都是行家里手，应该把机会让给见多识广的老同志。” 公司总经理周彬开了口：“我们不但注重经验，也要看潜力，小王年轻，学习能力强，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让公司充满朝气蓬勃的力量。” 坐在主位上的王董事长开口总结：“我们的讨论目的不是为了争论，而是为了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选，配合车间主任更好地完成车间各项任务。”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认真倾听了大家的发言，综合考虑结果，决定正式任命王东海为总厂总装车间副主任。” “哗啦哗啦”的掌声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本议题通过。 此刻正在车间埋头苦干的王东海做梦也想不到，公司的高层们为了他任命进行了激烈的对弈。 “下面请大家讨论公司拟新购设备事宜。”郭昌硕看着大家，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个议题。 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公司办公室秘书吴霞站起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份拟新购设备名单，名单上标注有设备品牌、名称、单价等信息。 “这轮新设备的更新换代，对公司的现代化发展至关重要，必须确保所购设备技术先进，有力提高生产效率，当然成本也要控制。”公司总经理周彬首先开口。 “我同意。”公司生产部经理刘典忠深知设备的好坏决定着产品的工艺水平和质量，必须专业、严谨对待，“我们需要的设备不仅要满足当前的生产需求，还要适应未来的产品线扩展。” “应该优先考虑欧、美、日等国际知名品牌。”公司采购部经理梅军看了看桌面上这家上海公司不高的报价有点不屑一顾，从产品质量保证方面提出了他的观点，“可能价格偏高，但品质和售后更有保障。” “那可不一定。”总厂设备科科长毛俊喜激动地从旁听席站了起来。 本来他的级别不够参加公司管委会成员会议的，但只要跟相关部门有密切联系的例会，都会邀请部门负责人或一线员工列席会议，不拘泥于级别高低，何况本次设备采购名单、价格是王董事长和他首先拟定下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毛俊喜继续理性分析，“根据我们日常维修的经验，是应该看重设备的性能，不否认国外品牌技术先进，但现在很多国内品牌和国外品牌在性能上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国内品牌运输更方便，价格仅仅是国外品牌的一半多一点，性价比更高。” 讨论气氛热烈，各抒己见，每个人都在为公司的本轮设备采购贡献自己的观点。 有人倾向于选择国际知名品牌，确保品质和售后服务；有人则主张选择国内新兴品牌，寻求优质性价比；有人不仅考虑了设备的购买成本，还深入分析了设备的运行成本、维护成本以及长期效益。 总经理周彬认真倾听了大家的建议和观点，等讨论热烈的大家安静下来后，他再次开口了：“每个人的观点都有一定的道理，根据公司实际情况，有的人可能需要做出妥协，才能达成共识，今天的讨论目的是为了找到最符合公司发展利益的采购方案。” 大家点点头，表示认可。 周彬继续说道：“每个人桌面上放的拟采购设备资料是王董事长、毛俊喜以及相关操作设备的一线员工在会前比较、讨论、权衡、筛选后的方案，大家仔细阅读一下，上面已经罗列有技术参数、生产效率、成本控制、售后服务等多个方面内容，10分钟后大家举手表决。” 第20章 申请 会议室里又一片沸腾，相邻的两人都在交头接耳，积极输出自己的观点，但又觉得桌面上方案不错，举棋不定。 有人提出：“可以用招标的方式进行采购。” 陈家俊反对：“招标猫腻更多，各种暗箱操作层出不穷，投标方都在互相吹嘘，难于分辨真假，某一方还可能会一味降低价格扰乱竞争，产品质量和售后难以保证，还是自主理性比较后做出的选择最可靠。” 会议室里还在“嗡嗡嗡”的讨论着，10分钟很快就到了。 “下面请大家举手表决，同意桌面上拟定采购方案的请举手。”周彬说完，自己先举了手。 权衡利弊后的各位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同意率超过92%，采购方案通过。 吴霞用手指头点了点，统计赞成、反对人数，记录在会议纪要内容上。 随着城乡道路的修建日趋完善，农村外出打工潮形成，人员流动频繁，客车市场前景广阔，公司的中巴车产品销售异常火爆，在全国各地多点开花，生产速度跟不上销售的速度，负责中巴车生产的一分厂厂长董立志和员工们都乐开了花，干劲十足，加班加点都不觉得累。 全国荒芜的城乡市场就是一个巨大的蛋糕，眼光独特的企业都盯上了这个香饽饽。 不久，全国的客车制造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全球汽车零配件的分工协作下，一辆辆组装的产品奔驰在致富的条条道路上。 公司王董事长居安思危，高瞻远瞩，率先在技术革新、品牌建设等高度上领先大部分浑水摸鱼的企业，公司技术部的员工清一色大学生，技术部经理、总工程师都是行业顶尖高手，名声显赫。 陈家俊的市场部也从基本的企业形象识别系统开始打造公司品牌，乘胜追击，为企业更上一个新台阶做充足准备。 “孙颖，公司新LoGo画出来了吗？” “这是我想到的三个方案，都画在草稿纸上，你看看。” 陈家俊拿起孙颖递过来的草稿纸，仔细端详起来。 “你的注解和图案好像不相符吧？” “没办法，有想法，却画不出来，没学过美术，天赋不够，抱歉。”孙颖有点不好意思。 “嗯，这的确不怪你，能把大概意思表达出来已经不错了。” “要是有电脑就好了，可以用绘图软件来设计，无论图形、色彩都能立体呈现，效果比较直观。” 是呀，没有电脑，这让陈家俊很头疼，有很多想法都表达不出来。 除了技术部人手一台电脑以外，整个公司行政部门只有一台486打字机在文印室，负责企业文件、相关方案的文字输入和打印。 文印室的赵洁和李勇每天都汗流浃背地轮流用五笔字型敲字，手工胶印公司越来越多的文件和方案。 他俩太忙，而且电脑设备也不行，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等方案全部做完，陈家俊准备再请示领导。 “白平，你的市场趋势研究和数据分析做好了吗？”陈家俊走向白平的座位问。 “基本上做好了，就差竞争对手动向等信息了。” “抓紧时间，争取下班前完成。” “好的。” “张笑语，你的竞品分析做得怎样了？”陈家俊看向张笑语。 “有部分内容和白平的重合了，我俩再结合一下，也争取今天下班前完成。” “好的，时间比较紧，都加快点速度。” “好咧！”大家异口同声。 陈家俊把市场部一周的工作量都分解到每天每个人的头上，有了明确的工作目标，效率自然很高。 郭昌硕对市场部年轻人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感到很满意。 “大家工作进展怎样了？”他进门就问。 “按计划进行，目前比较顺利。”陈家俊站起来回答。 “有什么困难只管说，我向公司申请。” “暂时没有什么困难……” 陈家俊还没说完，孙颖就打断了他：“郭副总，我们现在碰到了大困难，需要帮忙解决。” “有什么困难？只要合理的，尽管说出来，我想办法解决。” “我们市场部急需一台电脑，可以设计图案的那种。”孙颖说得很流利，害怕失去千载难逢的良机似的。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刚才还在为没有电脑而懊恼呢。 陈家俊拍拍自己的脑袋，对郭昌硕说：“郭副总，没有电脑，真的很难开展工作，太不方便了。” “以前公司所有的图形设计、处理，都是拿到外面去做。”郭昌硕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确不方便，价格还高，造成资源浪费，我帮你们申请申请，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就这么随口一说，那么困难的事情就轻易解决了，大家都很高兴。 郭昌硕走后，陈家俊直夸孙颖：“真厉害，敢以直言，积极为集体谋福利，为你点赞！” “我厉害吧！”孙颖也为自己的果敢机灵骄傲得乐呵呵的。 “你俩得向孙颖学习学习，灵活点。”陈家俊“数落”白平和张笑语。 搞得张笑语很不好意思，她拉着白平，强行他也向着孙颖竖起拇指：“孙颖，佩服佩服！” 白平尴尬地笑了笑。 自从那晚“捂脚”心动之后，张笑语对白平的一举一动尤为关心，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她都自然地和白平捆绑在一起，只是到现在白平还不敏感。 随后张笑语对白平说：“白平，你的方案可要快点做哦，别到时候电脑来了，还没做好，陈经理对你不客气哦。” “你放心，刚才已经保证过了，我会按时完成的。” 不知道为什么，张笑语竟然在乎白平的工作能力了，或许内心的波澜在作怪吧。 “张笑语，你做得非常好，同事之间互相督促，超额提前完成任务是优秀员工必备素质，年底给白平推荐参评公司优秀员工，要是选上了，军功章上也有你的一半。”陈家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张笑语听出点弦外之音，竟然有点脸红了。 白平却傻不拉几的：“一个科室只选一名，陈经理、孙颖和张笑语都比我强，肯定是你们三个当中的一个，我不行。” 陈家俊气得鼻子都歪了，本来是开玩笑成份居多，他却认真了，太没有幽默感了。 顺着他的话茬接着说：“那你觉得我们当中谁最有机会呢？” 白平煞有介事地认真思考起来。 “我选陈经理。”张笑语抢先回答。 坐在较远处的孙颖还没搞明白事由，就听见张笑语的大声回答。 “我选孙颖。”白平急忙跟进，为自己晚了一步做答而懊恼。 孙颖更是一脸懵，“哈哈哈”，陈家俊大声地笑了起来。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把陈家俊逗得前仰后合的，把大家也感染了，最后都笑了起来，办公室内工作氛围一片轻松。 第21章 赵姐 在建设现代企业的进程中，公司高层决策英明果敢。 郭副总申请的电脑仅两天时间就送到了办公室，效率极高。 “请问这是市场部吗？”送货及安装的技术员进门就问。 “是的。”离门口较近的孙颖回答。 “这是你们的电脑，装在哪里？” “装在陈经理桌子上。”孙颖指了指陈嘉俊的位置。 “一共三台呢！” “什么？三台？”张笑语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怎么放呢？”白平有点疑惑。 陈家俊想了想，文字编辑排版、图形设计上得靠张笑语；孙颖的档案整理、分类也离不开电脑；自己每天都要做不同的方案，自然也离不开电脑；至于白平，以后更多工作是外出做市场调研，暂时不是特别需要电脑。 “我的桌子上放一台，孙颖桌子上放一台，张笑语桌子上放一台，平时张笑语和白平共用。”陈嘉俊根据分工内容做出了安排。 领导安排的，自有道理，白平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地抚摸着崭新的电脑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白平小心翼翼地问正在安装系统的技术员：“老师，每台电脑多少钱？” “咱买的都是品牌商用机，配置当前最高的，每台元。” “多少？”白平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当时的电脑真的贵，商家自然也很赚钱。 据说有商家从北京中关村批发回来一公斤左右的电子元器件，零卖出去，能赚好几万呢。 做品牌电脑分销的，厂家一发货，都不够各地市的渠道商抢的，需求量太大了，科技产品利润惊人，市场前景没得说。 陈嘉俊为公司不计成本的大手笔感到自豪。 有了电脑，市场部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任务经常提前完成或超额完成。 后来因办公自动化、无纸化办公需求，公司几乎每个科室都陆陆续续配上了电脑。 有意思的是，自从电脑在公司各个部门普及后，最高兴和最不高兴的都是文印室的赵洁和李勇。 高兴的是文印室工作量减轻了，不高兴的是文印室没有了工作量，存在感就变低了，离分流、调整可能就不远了。 打字员作为时代的产物，实际上就是工具人，学历都不太高，参加过打字培训就可以上岗，他们不会校对，更不会编辑，打字的时候还得有人坐在旁边指导，要不然很多连笔字他们都看不懂，相当费人工，效率低下。 陈家俊经常去文印室打印文件和各种方案，赵洁那白得晃眼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一头大波浪散发出成熟的魅力，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位衣服华贵，气质高雅的女人竟然只是如此普通的打字员，两者怎么也画不上等号。 每次看到陈家俊来打字，她都两眼放光，热情洋溢：“陈经理，今天打什么？” “打个方案。” “好的，马上打，给你插个队。”赵洁笑得很妩媚。 “轻重缓急，轻重缓急，先打重要的，我可以等一会，没关系。”陈家俊担心赵洁把董事长要的资料停了，那样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来了就是最重要的。”不知道为什么，赵洁对陈家俊有种莫名的喜欢。 “赵姐，别开玩笑！” 赵洁比陈家俊大2岁左右，已婚，孩子都4岁了，据说老公是做大生意的，怪不得她每天都穿得如此珠光宝气。 “其他人的字太难看了，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字，每次打起字来头晕眼花的，连死的心都有了。”赵洁说的是实话，“可是，每次打你的资料都让人舒服，字写得端正，能看懂，内容还准确流畅，根本不用改来改去的，省却了校对的麻烦。” “多谢赵姐夸奖。”陈家俊有点受宠若惊。 打字员和理发师傅一样，虽然地位不高，但再大的人物都会被她们的职业拿捏得死死的。 “姐不愁吃不愁穿，我才不怕得罪什么狗屁领导。”赵洁有点生气地说。 “赵姐，你小声点，可别让领导听见了。”陈家俊吓坏了，赶紧制止赵洁的不满。 “我才不怕他们呢，每次来打字，都恨不得往我身上靠，有时候满嘴烟味，有时候满身酒气，令人作呕。” 陈家俊一脸愕然，他所知道的公司高层都挺不错的，工作上有能力有魄力，难道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都有两面性？就像强壮的雄狮在母狮面前也学会蹩脚的撒娇，他不敢去对号入座。 “姐最喜欢你了，每次都彬彬有礼的。”赵洁不但欣赏陈家俊的才气，更是被他的英朗俊俏的形象吸引，特别是他的身上还有种特殊的、令人着迷的、充满雄性的味道。 陈家俊被赵洁的话搞得脸都红了，每次来打字，他都刻意离得远远的，就是怕引起别人的误会，没想到就是这些细小的举动，被赵洁视为绅士般的礼貌。 “谢谢赵姐夸奖，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给，这是我早上带过来的苹果，尝尝吧。”赵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硕大的红富士递给陈家俊。 陈家俊很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赵姐，你留着吧，我不吃。” 赵洁家就是当地的，每天晚上都骑着崭新的永久自行车回家，早上迎着晨曦来上班。 “不用跟姐客气，你们是外地的，回不了家，我这每天都回家，家里东西多着呢，明天姐再给你带点好吃的。”赵洁热情似火。 “赵姐，不用，不用，谢谢啦！”陈家俊害怕引起误解，紧张得一边摆手一边后退。 “看你紧张的样子。”赵洁更喜欢这个内心还是个大男孩的陈家俊了，那么腼腆。 赵洁的热情让陈家俊有点惊慌失措，但是内心又有点享受这种别样的关心，他有时候害怕去文印室，有时候又特别想去文印室。 如今的文印室，已经从之前的繁忙景象慢慢变成门可罗雀，要不是还有复印大量档案和文件的红头拓印需求，可能业务就停止了。 陈家俊最近好久没去文印室了，今天午饭后，他鬼使神差地朝着文印室的方向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赵洁的哭泣声，陈家俊预感不妙，是不是被裁员？ 陈家俊刚要敲门进去安慰一下赵洁，不料里边的哭声更大了，还传来一阵咆哮：“离婚就离婚，明天就去民政局。” 陈家俊懵了，原来不是裁员的事，自己不懂装懂，还在瞎剖析，太自以为是了。 既然是家事，他觉得不便参与，于是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蹑手蹑脚地走了。 背后又传来一阵嚎啕大哭。 第22章 离婚 第二天，赵洁没有来上班，只有李勇一人在忙活儿，看样子一个人也能应付文印室的工作量。 陈家俊要套印一份红头文件，看到赵洁不在，就问李勇：“赵姐怎么没来？” “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知道什么事吗？” “这…不太方便说。”看样子李勇略知一二。 “哦，抱歉，太不好意思了。” 陈家俊一个大男人，并不是爱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于是不再问下去。 李勇年龄小，只有初中学历，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完全消除，是医务室大夫黄智敏的外甥，是典型的关系户。 不过，虽然是关系户，小伙子却很低调，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可能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洗礼，内心特别纯洁无瑕，还没有被不良风气污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一会就弄好了文件，他恭恭敬敬地交给陈家俊：“陈经理，好了。” “谢谢李勇。” “不用谢，陈经理。” 陈家俊离开后，心里还在想着赵洁，是不是真的办离婚手续去了。 下午快上班时，只请假一个上午的赵洁回来上班了，满脸笑容的，和昨天咆哮、哭泣的形象大相径庭。 陈家俊进入市场部办公室前，他俩相遇在过道里，赵洁率先发话：“陈经理，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说着就开始从她那鼓囊囊的包里掏东西，陈家俊害怕别人看见，产生误会，急忙向前抓着她掏东西的手：“赵姐，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赵洁天不怕地不怕的：“怕什么，我都离婚了，没有人说你的。” 陈家俊更紧张了，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试图不让掏东西：“赵姐，你先回文印室吧，下午下班我去找你。” “那好吧。”赵洁停止了掏东西的动作，“那我走了。” 陈家俊向他挥挥手，赵洁也一步三回头地向他摆了摆手。 直到赵洁消失在陈家俊的视线里，他才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有点愣神，赵洁的形象不时在眼前晃动。 特别是她那光滑细腻的手，宛如纯净的白玉雕琢而成，让人不禁想起清晨露珠滑过花瓣的别致，清新而灵动。 陈家俊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要完成品牌建设和产品推广策略方案。 准备通过各种类型广告、多种形式的公关活动等提升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 详细制定产品线整体推广策略及新品上市推广策略，以确保产品顺利进入终端市场并获得良好反响。 他安排孙颖：“马上和全国中部各省的晚报、科技报、农村报记者对接，准备上软文。” “好的，我忙完手头工作，马上联系。”孙颖一边盯着电脑移动着鼠标，一边回答他的吩咐。 陈家俊看向张笑语：“张笑语，你忙完手头的活儿，也尽快想办法和全国中部各省的都市频道、民生频道、农村频道专题部或广告部对接，准备录播专访。” 张笑语回答：“我马上先查各媒体联系方式。” “嗯，对的。” 陈家俊向白平的位置走去，拍拍白平的肩膀：“白平，你负责和全国中部各省的交通广播、音乐广播等媒体商量广告折扣，准备上硬广。” “没问题。”白平干净利落地回答。 “我们这次宣传范围为华中区，以后一个地区一个地区地毯式推进，最终遍布中国，再到东南亚、西亚，不停蔓延，为销售保驾护航。”陈家俊畅想着市场部的宣传推广计划。 陈家俊看着三位得力干将，十分满意。 安排妥当，他马上进入写方案的认真专注状态。 不知不觉，下午下班的时间到了，白平、孙颖、张笑语完成了任务，先行离去干别的事了。 陈家俊的方案还有点尾活儿，他要干完才能下班，于是，自行留下来加班。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整个办公楼都安静下来了，他才结稿。 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双手握拳向后反向捶了捶腰。 “陈经理，我一直等你呢，怎么不来文印室找我。”突然门外飘进来赵洁的埋怨声。 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让人恍若隔世。 “赵姐，你怎么还没走？”埋头写方案的陈家俊忘记了早上的“诺言”。 “不就是为了等你嘛。” 她轻轻抬手，撩拨着波浪秀发，深深的肚脐窝若隐若现，曼妙多姿。 “抱歉，我忘了。” “没事，早上我给你带的东西还在这呢。”说着，伸手到挎在肩上鼓囊囊的包里乱探着。 一会，摸出一条软“中华”，两瓶飞天“茅台”，还有一根盘在精美包装盒里的“爱马仕”腰带，一一递给陈家俊。 “抽的，喝的，用的，姐家里都有，以后再给你带其他的。” 陈家俊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连忙拒绝：“赵姐，我不能收，太贵重了，而况无功不受禄。” “你就收下吧，没关系的，不要有压力，姐没有别的的意思，就想送给你。” “这…这影响多不好。”陈家俊怎么拒收都不行。 “有啥影响不好的，姐今天早上离婚了，已经是自由人，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想送什么就送什么，我自己的东西，我乐意。”赵洁满脸不在乎。 “什么？离婚…你离婚了？”陈家俊有点紧张，“因为什么？” 赵洁很沉着冷静：“他整天吃喝嫖赌，养小三，虽然挣钱能力不差，但无恶不作，迟早要败家的，再多的财富也会被掏空，我发现苗头不对，马上果断和他离婚，女儿归我抚养，分得三分之二财产，三套房子、一辆车归我，这辈子吃穿不用发愁。” 陈家俊惊讶得双眸像水牛眼一样瞪得大大的。 “如果我和他旷日持久地争吵，硬拖死扛着，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最后伤害最深的还是我，财产肯定会被小三转移，孩子身心更不健康，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干净利索。” 她的分析很有道理，行动很有魄力，陈家俊很佩服她的清醒头脑和理智行为，不知道如何宽慰她，或许她根本就不需要安慰。 “不要有任何顾虑，有空去姐家玩，我亲自给你下厨，想吃什么，姐就给你做什么。”赵洁没有一点悲伤，更没有离婚的阴影。 陈家俊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即使异性之间有纯洁的友谊别人也不会相信。 “好…好的。”陈家俊结巴了起来。 “我走了，为了等你，天都黑了。” 赵洁这么随口一说，陈家俊瞬间觉得很对不起她，真诚地道了歉。 “对不起，赵姐，我真忘了。” “好了，好了，不要太在意了，走了。” “赵姐，再见。” 望着赵洁远去的背影，陈家俊陷入一片慌乱中。 第23章 车间 冬季了，天黑的快，不到18点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陈家俊有种莫名的担心：“赵姐骑车会不会看不清路？” 后转念一想，人家每天都是这样骑车回家的，以前怎么没有关心过她呢。 陈家俊深深地知道，徒生这种担心意味着什么？他不能有这种担心，要不就走不出来了。 他极力要马上跳出这种奇妙的情愫，劝告自己不能越陷越深，于是马上转移注意力。 他来公司时间不短了，还没有到车间好好转过呢。 存放好赵洁送的礼物，陈家俊起身准备到到总厂各个车间溜达一圈。 车间的员工最近一直采用三班倒模式生产，都在加班加点，每个车间均机器轰鸣，灯火辉煌。 油漆车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油漆的味道。 油漆车间员工大多数是女孩子，穿着严实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很难分辨性别，只能从胸前的起伏程度去猜。 只见她们手持喷枪，精心喷洒，全神贯注的眼神透露出专业和熟练。 不时有车间领导模样的人不断大声提醒：“小周，这里喷涂得不太均匀，需要再调整一下。” “好的。” 被喊小周的员工立刻响应，调整喷枪的角度和力度，姿势优美，动作娴熟，以确保车身的涂层均匀美观。 员工们有条不紊的忙碌身影，在灯光照耀下，就是一幅热闹非凡的劳作画作，美丽的剪影充分展示了劳动和劳动者的魅力。 “好，非常漂亮，喷得很均匀整齐！” 得到领导的夸奖，大家干得更起劲了，手里的速度不由加快了起来。 短暂休息的时候，员工们远离作业区域，整齐坐在一排椅子上，都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张俊俏的脸蛋，红扑扑的，水嫩嫩的，果然大部分都是姑娘。 她们除了沟通工作的进展情况外，还互相开起了对方的的玩笑，“哈哈哈”，愉快的笑声满屋飞。 陈家俊和油漆车间主任不熟，员工们和他更没交集，除了个别女员工偷瞄了他几眼外，几乎没人搭理，更没有交流，他草草参观了一会，便离开了。 离开油漆车间，陈家俊来到总装车间。 他认识郑友明，他俩是同批进入公司的，有过照面。 “陈经理，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车间？”陈家俊一进车间门，正在指挥员工们干活儿的郑友明就看见了他。 “下班了没事，来各个车间转转，学习学习。” “我们这有什么好学习的，车间机器轰鸣，声音嘈杂，还到处漏风，天气寒冷，哪有你们行政部门的办公室舒服。” “没必要这样恭维吧，分工不同而已。”陈家俊笑着说。 “好吧，好吧。”郑友明也收起玩笑。 “公司新品进展怎样了？” “公司技术部研发的新品较多，总工把本次大客车的新品生产任务交给了我们，压力很大。” “嗯，可以理解，新品总要立意高一点嘛。” “要知道，亚洲最大的大客车生产基地就在本省，如果我们去抢他们的蛋糕，会不会啥也捞不着？”郑友明表示担忧。 “公司的目标很明确，我们已经在中巴车市场所向披靡，该向大客车市场进军了。”陈家俊理解公司要通过新品扩大市场份额，在优秀同行那里也想分一杯羹。 “可是客户最认可咱们公司的是中巴车，这是公司坚持走城乡路线和细分市场的最好体现。”郑友明觉得应该坚守公司的优质产品和优秀渠道。 “没错，公司是在深耕城乡市场后，力争保证不丢失已经占领的版图前提下，做出新的尝试。”陈家俊明白公司高层的良苦用心。 “进军城市市场的想法不错，但是咱们目前没有标准生产线，新换设备还没有到位，这样盲目要求全厂抓紧时间造一台样车去参展，成本高不说，工艺水平可能也达不到，到时会不会适得其反呢？”郑友明很专业，分析得头头头是道，非常担心做了无用功，仓促上马新项目的结果很惨。 “的确是这样，本省专门生产大巴车的同行公司之所以厉害，人家就是专心专注于大巴车研发，技术成熟、工艺先进，咱们公司整体实力不如人家，假如他们也和咱们抢中巴车市场，上马中巴车生产项目，那可比咱们生产大巴车要容易得多，在实力的豪横上，我们和别人根本没法比。”陈家俊也分析了一番。 “没错，咱们公司的中巴车已经名声在外，我认为应该继续夯实、提升中巴车性能、功能和舒适度，把中巴车的行业最高标准展现出来，一样可以赚得盆满钵满的。”郑友明显然不是很赞成公司仓促上马大巴车生产项目。 “有道理，有道理。”陈家俊表示认同。 现在的大学生就是厉害，可不是只会蛮力干活儿，还有敏锐的市场眼光，掌握以市场为导向的才略，并反向指导、反思自己的工作。 “陈经理，还没吃饭吧？”郑友明抬头看了看车间的大挂钟。 “还没呢。”陈家俊才想起来，晚饭忘吃了。 “我今天不值班，这里有王东海坐阵就行，一会安排妥当，咱俩整两口去。” “不喝不喝，明天起不来就麻烦了。”陈家俊连忙摆摆手。 “哈哈哈，明天周六呢，你们行政部门大礼拜，我也正好调休呢。” “哦，我都忘了，那可以放松放松一下。” “王副主任，你过来一下。”郑友明招呼着王东海。 王东海一路小跑来到他们身边：“郑主任，咋了？” “这就是王东海。”郑友明把王东海介绍给陈家俊，“这是市场部的陈经理。”郑友明指了指陈家俊，也把陈家俊介绍给王东海。 “你好，陈经理，欢迎到总装车间视察工作。” “你好，王副主任，啥视察工作，不敢不敢，是来向你们学习的。” 陈家俊向王东海伸出手，王东海马上两手握着陈家俊的右手，使劲地摇了摇，半天不撒。 “你就别折煞我了。”王东海很有礼貌。 “你的当选，我可是双手投了赞成票的哦。” “太感谢陈经理了。” “投票结果出来的第二天，红头文件就发下来了。”郑友明补充道。 “恭喜恭喜！好好干，你的经验比郑主任还丰富呢。”陈家俊拍了拍王东海的肩膀。 “王副主任，今晚和明天就交给你了，我明天调休，一会和陈经理聊聊天，谈谈心去。” “放心吧，有我在。”王东海胸有成竹。 告别王东海，郑友明、陈家俊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相拥着走出车间卷闸门。 入职那天互相见过一面，尽管两人的工作地点都在一个大院内，但是彼此还没有深刻沟通交流过，今天首次交谈，就已经惺惺相惜了，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陈经理，吃夜市吧？” “吃啥都行。” “也是，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 第24章 对饮 已是深冬，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雪花，地面全白了，户外寒气逼人，不戴手套的手指都冻麻木了。 快走到公司大院门时，陈家俊突然想起刚才赵洁送的烟酒，他又折返回到办公室，拿上两包软“中华”和一瓶飞天“茅台”，把烟装进裤子兜里，把酒夹在棉袄里的胳肢窝下。 他们顶着洋洋洒洒的雪花，来到离公司不远的“老陈碳锅鱼”。 饭店用红色的篷布搭建，从远处望过来，就像一朵在冬日里傲然绽放的鲜花。? 帆布合围成的棚子里，摆着十张左右的桌子，基本上都坐满了食客，正好还剩一张桌子空着。 陈家俊和郑友明用纸巾擦了擦凳子，坐下。 “哥俩好啊，两个妞，满街窜，八国联军，四人帮，五魁手，七个巧……”猜拳行令声此起彼伏，烟雾缭绕。 他们点了一个大份碳锅鱼，两个凉菜。 老板在红色火焰升腾的土灶上不停翻转着炒锅，锅里的菜肴有节奏地唱起嘹亮的歌谣，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在这天寒地冻的夜晚,果木炭带来的热量，温暖着棚里每一位食客。 陈家俊掏出烟和酒，摆在简陋的桌面上，邻桌大哥的眼睛都看直了，也把郑友明吓住了。 “陈经理，这也太高级了吧！” “借花献佛，朋友送的。” “你的朋友应该是土豪。”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菜已上齐，陈家俊旋开瓶盖，倒满两杯酒，一杯推到郑友明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又把一盒烟放到郑友明的左手边，把另外一盒烟放到自己的右手边。 “来！”陈家俊端起酒杯，在空中等待着郑友明，郑友明也端起酒杯，和陈家俊猛地碰了一下，两人杯子里的酒都飞溅了起来，溅湿了彼此的手腕。 “喝！”两人不约而同。 各自干了，各自贪婪地咂着嘴巴。 “好酒就不一样，醇香。”郑友明惊喜感叹，一种被尊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受宠若惊。 “以后常聚，我那还有呢。” “一定一定，千万别让我喝习惯，以后再也不喝别的酒了，那可麻烦大了，买不起啊。” “哈哈哈”两人仰天大笑。 “来，吃鱼吃鱼！”陈家俊拿起筷子指向锅里沸腾的清江鱼。 “陈经理，慢慢慢，可别忘了了‘头三尾四腹五背六’。” “好好，按规矩来。” 不一会，鱼还没吃一口，一瓶酒就见底了。 不知道是酒好，还是酒量好，两人异常清醒。 “兄弟，真了不起，你是你们那一批首位升任科级干部的大学生，其他人都还是副科级呢。”陈家俊竖起大拇指夸赞了郑友明。 “感谢领导信任，把总装车间的重任交给我。” “公司现在集团化发展，围绕汽车产业进行精细化分工，总厂负责19-29座中巴车生产，一分厂负责10-19座中巴车生产，二分厂负责农用车生产，三分厂负责座椅等配套设施生产，此外还依托广阔的黄河滩涂有利条件，成立有农业科技公司，高层求贤若渴，广招人才，企业前程似锦，年轻人大有作为。” 陈家俊对公司的未来充满信心，郑友明也深受感染。 “我就是被公司强劲的发展前景和人才引进政策所吸引，真正做到以人为本的企业，前途必定是广阔的。” “为公司美好的明天干杯！” 两人举起酒杯，才发现是空的，还没过瘾呢。 不过他们还是很理智的，放下空杯，陈家俊抄起筷子，对郑友明说:“吃鱼吃鱼，别一会糊了。” “好的，好的。”郑友明夹了一块鱼肉填进嘴里，“好吃，老板手艺不错。” 旁边忙活中的老板听见夸奖，心里乐开了花。 见两人谈吐不凡，一猜就知道是附近公司的新来大学生。 老板在这里已经摆摊十多年，几乎和公司同时成长，大多数员工都在这里吃过饭，见过很多公司的人，听到有关公司的事情更多，因此他对公司的状况也略知一二。 公司来这里吃饭的员工大部分都是外地的，本地员工下班后几乎都回家了，很少在外边吃饭。 老板接待的员工顾客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唯一的特点就是素质高，区别于本地附近的居民，一眼就能看出来。 炒完最后一个菜，老板暂时闲了下来，他洗了手，拿起三瓶啤酒，来到陈家俊和郑友明的桌前，打开瓶盖，给他俩一人递了一瓶。 “两位兄弟，初次见面，喝一个。” 刚才还有点懵的两人马上明白了过来，遂拿起酒瓶，和老板“砰”地碰了起来。 “谢谢老板！”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三人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口气下来，喝了大半瓶。 “以后常来。”老板拱手向两人表示感谢，然后又举起酒瓶，一饮而尽，“请慢用。” 两人抬起手掌晃了晃，表示回礼。 有客人进来，老板去忙了，两人又扯起新的话题。 “陈哥，谁送你的酒，一定很有钱吧？” “不必打听，好喝就行，人家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 “你们关系肯定很铁吧？” “我和你一样，一同进入公司的，认识人还不多，更谈不上铁了，倒是你，今天开始就是我最铁的兄弟了。” “哈哈哈！”郑友明大笑起来。 “来，干了。”他俩都举起还剩半瓶的啤酒，又是“砰”的一声，仰起脖子，伴随着喉结的上下移动，酒瓶里很快就只剩下空气了。 放下空瓶，陈家俊直呼:“尽兴，真尽兴！” 上了两片烩面片，拌着鱼汤，两人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后，结账准备离开，发现桌子上两包软“中华”还没打开，原来陈家俊戒烟了，郑友明本来就不抽烟。 陈家俊拿了起来，递给老板:“老板，送给你啦，我俩都不抽烟。” 老板大喜过望，但马上又觉得不合适，连忙摆手:“不要不要，太贵重，我们普通老百姓抽不惯。” “不用客气，拿着吧。”陈家俊把烟塞到老板围裙的口袋里，“再见，老板。” “不要叫老板，我的脸都红了，以后就叫我老陈吧。” “好的，老陈再见！” 他俩向老陈道别，往公司方向走去。 地上白茫茫的积雪已经很深了，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亮如白昼。 北风吹了起来，陈家俊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冷！” “陈哥，拉上拉链。”郑友明提醒。 “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面的雪花上，尽管没有喝醉，还是有点踉跄。 互相道别后，各自返回了公寓休息。 第25章 邀请 陈家俊甜甜的梦乡中，他正和赵洁徜徉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周围响着动听的音乐，他们并肩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不停地向前走着，走着，冬日暖阳照在他们的身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竟然被踩出了一个爱“心”形状，两人相视一笑，赵洁竟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不禁都红了脸…… “啪啪啪”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美梦，陈家俊还沉浸在雪地的美好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啪啪啪”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哪位？”陈家俊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问。 “我是赵洁，陈经理还没起床吗？”赵洁问得很规矩。 赵洁？不会吧，刚才她还在他的梦中，现在怎么就在门外，有点不真实，会不会自己喝坏了脑子？ “马上来！”陈家俊挠了挠头，起身穿衣。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外面传来赵洁的“责怪”声。 陈家俊下床，穿上棉拖，去开了门。 一股玫瑰的香味，卷着寒冷的北风裹进屋里。 “赵姐，你怎么来了？”陈家俊还没有从梦中情节走出来，有点难为情。 “今明两天休息，是公司的大礼拜，邀请你到我家做客，赏个脸吧！”赵洁的语气中有邀请，也有命令。 “不太方便吧？”陈家俊有点紧张，她昨天刚离婚，今天就去她家里，好像不太合适，就算她的前夫不说什么，邻居也会嚼舌头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我和女儿在家。”赵洁才不管什么世俗眼光呢。 “改天吧。”陈家俊心里想，等她的离婚事件淡化了再去，到时候就没有人会传些风言风语了。 “邀请你去的地方是我一套刚装修好的新房子，没有入住呢，如果你赏脸，今天就算乔迁新居了。”她看出了陈家俊的顾虑。 “乔迁新居？这是喜事，应该上门祝贺。”陈家俊觉得这个理由很恰当。 “一起热闹热闹就行。” “公司同事都邀请了谁？” “就你自己。” “就我自己？”陈家俊有点惊讶。 “除了你，我不想让其他人了解我的私生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住在哪里。”赵洁的明亮的眼睛有点黯淡了下来。 陈家俊不是傻子，他隐约感受到赵洁内心异样的炙热。 巧合的是，赵洁刚才还出现在他的美梦中，画面是多么的温馨浪漫，要不是敲门声响起，梦中的他们可能就陷入了爱的旋涡。 他是经理，赵洁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但他没有感受到有差别，反而感受到赵洁带给他姐姐般关怀。 赵洁无惧级别的差距，大胆忽视上下级的存在，她只想用姐姐的温暖对他好，她喜欢他，只是喜欢里藏着复杂的不同情愫而已。 赵洁的邀请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沉思了一会，陈家俊清醒了过来：“好吧，那我送个什么礼物给你合适呢？” “啥也不用，你姐什么都有，房屋所有布置都已经完善，不需要画蛇添足了。”赵洁不希望陈家俊再操心。 “那多不好意思。” “你是我邀请的唯一贵宾，你能去，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 “你把我当成东西了？” “你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呢。” “哈哈哈”，两人都大笑了起来，刚才复杂的情绪瞬间消散了。 “你快点洗漱，娜娜还在车上睡觉呢，我得先下去了，在公司大门外等你。” “娜娜？”陈家俊有点疑惑。 “我闺女。” “哦！” “速度快点哦。” 陈家俊洗漱完毕，换了一套新西装，外面再套上一件棉花长袄。 下楼，踩着积雪往公司大门外走，寒风袭来，有点冷，他用双手捂了捂耳朵。 出了公司大门，并没有看见赵洁母女俩，空荡荡的雪路上，只有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汽车在启动状态，尾气管不时有烟排出。 “在这里，快上车。”驾驶室里伸出一只玉手向他摇晃，接着一头波浪秀发探了出来，待扭转头，才看清是赵洁在叫他。 陈家俊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快步向前走去，开了车门，坐在白色真皮，柔软舒适的副驾座位上，关好车门，一股玫瑰的清香又向他袭来。 “今天太冷了。”赵洁一边说一边老练地启动车子。 陈家俊惊讶得嘴巴差点没合上，系好安全带后调侃道：“赵姐，豪车坐起来真让人自豪。”他被赵洁的豪气所折服。 “这不算什么，你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开走。”赵洁轻描淡写。 “我可不敢，磕了碰了，可赔不起。”陈家俊的小市民心态裹挟着自卑。 “又不是别人，只要是你开的，撞坏都没有关系，何况有保险。” “那你不心疼？” “有什么心疼的，我还有辆奔驰S600呢，以后你想开那辆就开那辆。” 陈家俊顿时瞠目结舌，公司王董事长的坐骑也才奔驰S500，赵洁的钱也太多了吧。 平时她上下班也就骑个自行车，只是衣着比别的女同事高档一点、妆容精致一点而已，除了保洁、食堂服务员，她的工作几乎也是公司最低岗位了，真没想到下班后，她就是一个妥妥的富婆。 相信大部分成年男人在赵洁面前都会无地自容，差距太大了，宛如东非裂谷。 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围着一个硕大的湖绕行了大半圈，车子驶进一个像庄园般美丽的别墅区，稳稳地停进一栋别墅的车库。 下了车才明白，赵洁的新家就在这个漂亮宁静的湖畔，是个双拼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一层，面积足足有三百六十多平方米，还没算前后院花园，陈家俊看傻了。 房子装修得富丽温馨，宽敞明亮的客厅、温婉典雅的卧室、锅具齐全的厨房、功能完善的柜子、璀璨夺目的灯具、高端奢华的空调……处处都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用心。 赵洁带着陈家俊，坐电梯从地下一层到三楼参观了一遍，讲解了一路。 陈家俊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向外望去，冬日温和的阳光洒在没有结冰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好像无数颗钻石在闪耀。 “待一会就下来吃水果。”赵洁招呼着陈家俊，背着娜娜先行一步下到一楼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好的，马上就下去。”陈家俊回应道。 欣赏完湖光十色的美景，陈家俊沿着步梯，拾级而下，心情好像不是那么兴奋，一副若有所思的惆怅。 第26章 乔迁 刚下到一楼，已经睡醒的娜娜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拉着陈家俊的手，仰起脑袋，很懂礼貌，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吃水果！” 陈家俊被娜娜的萌劲感染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的，叔叔吃水果。” 陈家俊牵着娜娜的小手，一起坐在真皮沙发上，伸手到茶几上，够了一串紫色葡萄，竖在她面前：“咱们一起吃吧！” “好呀好呀！”娜娜拍起小手，高兴得手舞足蹈。 一大一小，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屋欢笑。 厨房里的赵洁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自己脸上的笑容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一样，碧波荡漾。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她朝着客厅方向问了一句。 “叔叔喂我吃水果，好甜呀！”娜娜笑着对妈妈说。 娜娜生长在生活条件如此富足的家庭，不知道比普通家庭的孩子优越多少倍，但她平时好像不够开心，老是闷闷不乐的，今天因为陈家俊的到来，久违的爽朗笑声又回来了，赵洁也跟着高兴。 “叔叔好不好？”赵洁试探娜娜。 “我太喜欢叔叔了，能不能不让叔叔走了，我让叔叔给我讲故事、陪我玩。”娜娜说出了赵洁不敢说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真的吗？那我就不走了。”陈家俊开玩笑地回答了娜娜。 赵洁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母女俩都喜欢陈家俊，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太好了，太好了。”娜娜又一次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玩了一会，娜娜安静了下来，正聚精会神看动画片。 陈家俊看赵洁一直在厨房忙碌着，便起身来到厨房。 只见灶台上已经码好了至少十个切过的菜，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葱、姜、蒜、辣椒、香菜也已经切好，分别盛在一个个精致的小碗里。 陈家俊不禁夸赞起来：“真没想到赵姐在厨艺方面还是一把好手呢，太厉害了。” “姐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赵洁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悟出来生命的真谛。 “赵姐，我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你到外面等着吧，我一个人就行。” 赵洁把陈家俊推出了厨房门外。 贵妇般的容貌和穿着，却干着普通人的活儿，在单位也是普通的岗位，赵洁的反差让陈家俊对她充满崇敬之情。 一个多小时后，充满着锅碗瓢盆的碰撞，交织成优美动听交响乐的厨房门打开了，赵洁对着坐在沙发上陪娜娜看电视的陈家俊深情地打趣道:“尊敬的客人，我们马上就可以用餐了！” 陈家俊站了起来，来到厨房帮赵洁端盘子:“好香啊！” “今天可要多吃点。” “一定一定。” 不一会，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造型的盘、盆、碟、碗，精美别致；红、黄、绿、紫，各种菜肴颜色丰富多彩；鸡、鸭、鱼、肉和各种海鲜，营养搭配均衡，远远望去，就像一幅色彩斑斓的艺术品。 眼花缭乱的这一桌，让陈家俊大开眼界，这可比食堂的饭菜丰富多了。 赵洁打开了一瓶名贵的法国红酒，倒进醒酒器，摇晃了片刻，斟到两个高脚玻璃杯内。 她端起酒杯:“陈经理，感谢你能到家里来，看得起我这个普通员工，先敬你一杯。” “赵姐，看你说的什么话，能得到你的邀请，万分荣幸，谢谢！”端起酒杯，和赵洁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洁只喝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赶紧给陈家俊的酒杯续上。 “以后常来，有什么需求只管跟姐说，吃菜吃菜。”赵洁夹起一块鱼肉放到陈家俊的碗里。 “谢谢赵姐，我自己来。”陈家俊有点不好意思。 品尝着肥美的清蒸鲈鱼肉，陈家俊的味蕾被打开了，直夸赵洁：“真好吃，赵姐的厨艺杠杠的。” “真的吗？被你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多吃点，多吃点！” “妈妈，真棒，做的菜太好吃了。”娜娜也不停地表扬赵洁。 “娜娜也学会拍马屁了，小人精。”赵洁给娜娜盛了小半碗海米冬瓜汤。 陈家俊端起酒杯：“感谢赵姐的盛情款待。” 赵洁也端起酒杯：“不用那么客气！” 陈家俊又干了，赵洁还是淑女般喝了一小口。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赵洁看着娜娜吃得如此认真，开心极了，要不是陈家俊，孩子也不会这么爽朗，要知道，这个小精灵平时可能连饭都不吃。 赵洁思绪万千。 娜娜自从生下来以后，很少看到她那忙忙碌碌得不着家的父亲，在她一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和别的女人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娜娜更少见到她的父亲了，现在四岁多了，还没有真正感受过父亲的疼爱，整日像孤儿一样，和母亲相依为命，可怜兮兮的，穿得再花枝招展，内心也是不快乐的。 今天的娜娜是从记事以来最快乐的一天，父亲在孩子的心目中太重要了，缺失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只能让她长大后自行理解了。 孩子的父亲要说和赵洁刚结婚时也是恩爱的，他家常年经营着饲料产业，在全国行业内小有名气，家产多如牛毛，富得流油，赵洁为了避嫌，并没有在他家企业里兼有一官半职，前夫要求她在家做个全职太太就可以了。 赵洁普通家庭出身，高中毕业就到广东进入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三年后回家过春节时，与前夫邂逅，前夫被她的美貌降服，不久便来家里提亲。 父亲喜出望外，母亲却不同意，赵洁更是一脸懵。 父亲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靠打工致富太难了，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三年都没能见一面，嫁得近，还能经常见面，有啥事也能及时沟通，何乐而不为？” “男方家里有企业，未来还要接班，嫁过去吃穿不愁，光彩礼就给五十万呢，咱家什么时候才能挣到五十万？” 不用男方出面，父亲就把把母女俩说动了，赵洁嫁过去时还是懵懵懂懂的黄花大闺女。 赵洁在前夫筑的爱巢里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像个公主，又像个皇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工作，好不惬意。 后来赵洁怀孕了，前夫反而回来少了，独守空房的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孤独寂寞。 为了排遣无聊，她挺着大肚子去家附近的电脑培训班学习了五笔字型输入法和办公自动化等课程，充实自己，顺便掌握一门技能。 课程结束，娜娜也出生了。 前夫家看是女孩，满月后就很少有人来了，赵姐开始以泪洗面，父母开始唉声叹气，并常常拌嘴。 后来听说前夫和小三生了个男孩，她彻底死心了。 离婚时，前夫自知理亏，给她分了很多财产，这辈子的吃、住、行、穿、戴、用，根本花不完，可怜的是娜娜从此彻底失去了本来就不多的父爱。 陈家俊知道赵洁有心事，也不便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久不久就和娜娜互动一下，娜娜“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孩子的笑声把赵洁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27章 午休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小心别噎着哦。” 赵洁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招呼陈家俊：“陈经理，吃吃吃，别停着。” “赵姐，这又不在公司，就别再叫我陈经理了，听起来好别扭。”陈家俊已经把赵洁当自己人了。 “是是是，只要不在公司时，就叫你‘俊弟’吧？” “太难听了，就叫我‘家俊’就行。” “家俊，还挺顺口的。”赵洁笑了笑。 “这样叫，我觉得更亲切。” 昨天晚上的酒精还没消解完，今天中午又是一瓶红酒，陈家俊头有点晕。 午餐结束后，赵洁像亲人一样对陈家俊说：“到房间里休息一会吧，你平时有午休习惯，刚喝了点酒，睡个把小时会舒服点。” 陈家俊的确需要休息，赵洁领着他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指着崭新的床单被褥说：“干净的，没有人睡过，柜子里准备有睡衣，你自己换上吧。” 说完，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是一张全新的大床，宽阔厚实的真皮软包床头，高端大气上档次。 床单和被子都是丝绸的，柔软而光滑，被面上绣着一对鸳鸯图案。 午后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在一对白色的枕头上。 陈家俊站在床边，有些许不安。 什么狗屁经理，还不如一个打字员的日子过得奢华呢，他曾经的目标就是能够和李雅兰拥有吃穿不愁的生活，没想到现在看到的一切比他的奋斗目标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 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只有电视里才有的如此高档的床品。 小时候，家里孩子多，一张床只配置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被子，不管睡几个孩子，都只能共同分享着那床破被子，力气小的老扯不过力气大，冬天的时候，常有盖不到被子的弟弟或妹妹的身体露在外面，父母只能拿毛巾给其盖上肚子，再覆上一层梳理过的稻草。 母亲常劝告他：“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考到外面去，离开这贫穷的山沟沟，越远越好。” 陈家俊记下了母亲的话，后来真的考上了千里之外的大学，还成为那一届学生首个找到工作的人，令同学们羡慕不已。 不料两年后辞职，经历过失业痛苦的挣扎、女友离去的悲伤，才重新在这个小城谋得一份工作。 如今工作刚刚走上正轨，还没有做出令公司刮目相看的成绩，离自己的目标仍是那么遥远。 手指轻轻触碰被面，那种细腻与温润的奢华，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不是自己创造得来，有种嗟来之食的感觉。 他不想睡了，他要逃离这个地方。 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好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破坏了别人创造的完美。 他推开门，走了出来，下到一楼，还在餐厅收拾残羹冷炙的赵洁一脸纳闷：“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我先回公司公寓吧？” “今天明天都不上班，你回去干什么？正好在这玩两天多好？” “我…我不习惯。”陈家俊道出实情。 “不要有顾虑，不要有负担，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可以了。”赵洁开导着。 这时娜娜的瞌睡虫也上来了，跟赵洁正闹着情绪呢。 赵洁问她：“是不是想睡觉了。” 娜娜睡眼惺忪地点点头。 “让叔叔陪你睡吧，妈妈还要刷盘子洗碗。” 娜娜又点了点头。 这样一说，陈家俊不好意思闹着要走了。 他抱着娜娜回了房间，刚放下床，娜娜便睡着了。 看着娜娜甜甜地酣睡，陈家俊给她盖上被子后，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也顾不上矜持了，和衣躺在床上，不一会就鼾声四起了。 洗涮完毕的赵洁上楼查看娜娜睡觉情况，看到陈家俊没有盖被子，便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新被盖在他的身上，尽管屋里有暖气，深冬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何况外面还下着雪呢。 赵洁摸了摸娜娜红扑扑的小脸，又看了看陈家俊那张俊朗刚毅的脸，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温暖，这个画面是多么的和谐、温馨。 她不敢在房间内久留，免得陈家俊醒来就尴尬了，于是她退出了房门，来到三楼主卧。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颜未老，脸色红润，颈脖白皙，只是那双大眼睛好像藏着长篇故事的湖泊，有点忧郁。 她用手指轻轻滑过镜中的面颊，好像在触摸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在公司里，除了陈家俊，没人知道她的故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别人严防死守着自己的秘密，却主动给陈家俊分享自己的隐私。 她说过喜欢他，但却不能强求他，她比他大，还带着孩子，他是不会同意的。 要是他有女朋友，更不能破坏人家的感情。 赵洁沉默了。 镜子里的自己，依然美丽而自信，但却藏着无数个日夜的争吵和背叛，藏着不为人知的独自泪流的脆弱与挣扎。 自从她看到了陈家俊，就被他的彬彬有礼和才华征服，更别说他那高大强壮的身材了。 她不奢求向他表白，只想默默地帮助他、关心他，老老实实做个“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大姐姐就可以。 看着他和娜娜的和谐相处也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在公司休息日的时候，他偶尔能够和娜娜嬉戏玩耍，给她父亲般的关爱，那将对娜娜的成长有很大帮助，就凭这一点，也得给他记上一功。 赵洁想通了，想透了。 那些泪水与争吵交织的日子已经结束，如今都化作从内心深处绽放出来的从容与淡定，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直到下午三点，陈家俊和娜娜才醒。 放下戒备的陈家俊感觉今天的午休质量很好，精神焕发。 娜娜也满血复活，又开始了活蹦乱跳的模式，屋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热闹。 赵洁抱过娜娜，并招呼陈家俊：“家俊，姐已经给你泡好了茶，下去喝吧，要不然凉了。” “谢谢赵姐。” “把‘赵’字去掉，咋听起来那么刺耳和有距离。”赵洁娇嗔道。 “谢谢姐！”陈家俊重说了一遍。 他是家中老大，还没有体会过叫“哥”、“姐”的感受，没想到一声“姐”，便有种被宠爱的感觉，挺奇妙的。 天上的雪花还在飞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窗户都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喝过热茶，一种幸福的温暖流遍陈家俊的心田。 娜娜又跑过来缠着陈家俊陪她玩，陈家俊高兴地把她抱过来，举过头顶旋转起来，惹得娜娜“咯咯咯”笑个不停。 “娜娜，咱们去玩雪吧？”陈家俊提议。 还在空中旋转的娜娜连忙答应：“好呀好呀。” 第28章 雪趣 娜娜换上厚实的白色羽绒服，戴上可爱的红色棉帽，披上新颖的蓝色羊毛围巾，穿上保暖的黄色防水胶鞋，拿上小铁锹和塑料桶，就急着往楼下冲。 下了楼，整个小区就是被雪花轻柔覆盖的童话世界，一览无遗的白，像棉花一样。 雪还在下，依旧在空中舞蹈，陈家俊牵着娜娜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赵洁手执相机在后面跟随，脚下的雪发出“吱吱”的声响，就像是冬日特有的乐章。 “好漂亮啊！”娜娜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陈家俊抓了一把雪扔到娜娜的身上，娜娜随即也抓了一把还击陈家俊，因为力气太小，雪在半空中就散开了，变成了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叔叔坏蛋！我一定要打败你。”娜娜说完，蹲下来，用手把雪团成球，再次砸向陈家俊，陈家俊故意没躲开，“啪”地在身上炸开了花。 “咯咯咯！”娜娜高兴得前仰后合的，一不小心，向后蹲坐在松软的雪上。 陈家俊放下手中准备好的雪团，赶紧跑过去，把她拉起来。 不料娜娜顺势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放进了陈家俊的脖子里，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陈家俊故意嗔怪。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嬉戏着，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冬日里最动听的旋律。 赵洁围绕在两人身边，不停地按下快门，留下一张张美好瞬间。 雪仗打累了，两人滚起了雪球，雪球由小到大，慢慢的就超过了娜娜的身体那么大，娜娜怎么推都推不动了。 陈家俊对着娜娜说：“咱们把雪球当做雪人的身体吧？” “好呀好呀，胖胖的雪人。”娜娜兴奋极了。 在陈家俊和娜娜的精心雕刻下，一个憨态可掬的大雪人雏形一会就做成了，再给它戴上帽子，围上围巾，还特意用煤球做了眼睛，胡萝卜做了鼻子，活灵活现的雪人完成了，两人不由地为自己巧夺天工的能力竖起大拇指。 小区里玩雪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最兴奋的要数孩子们。 不知不觉，冰凉的夕阳已经西下，天边染上了淡淡的橘红。 今天的陈家俊像回到童年的小孩一样，快乐地放肆着青春，和娜娜玩得如此开心，欢声笑语，响彻四空。 孰不知，最开心的却是赵洁，她看到今天两人和睦融洽的画面，眼睛湿润了，世界再冷，内心却是那么温暖而美好，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永远延续下去，永不停止。 雪还在怡然自得地飘落，天却慢慢黑了下来，陈家俊和娜娜恋恋不舍地返回屋中。 屋里暖烘烘的，暖气太给力了。 三人都脱下外套，掸掸身上的残雪，拍拍头上的雪花，换了棉拖，揉搓着冻红的双手，快步走到暖气片旁边把手放了上去。 屋里又恢复了人气。 陈家俊心里有顾虑，觉得晚上留宿不方便，可是上午已经说过，这两天都在这里陪她们娘俩的，也不敢再对赵洁说走的事情，如果老说走的话题，真怕赵洁会说自己娘们唧唧的，于是也就不再提回公寓一事了。 “姐，晚上我下厨吧？” “不用，你休息休息，我来就可以，不用客气。” “那我帮你打下手吧。” “好吧！” 赵洁淘米煮粥，放的有各种豆。 陈家俊洗菜、切菜，荤素搭配。 娜娜在书房弹钢琴，旋律悠扬、空灵。 赵洁期待全家其乐融融的画面又出现了，温馨和谐的景象再次撞击了她干涸的心灵，这个画面以前未曾敢想象过。 她曾经思索，人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够用就好，粗茶淡饭，笑声满堂，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苦苦畅想的画面今天终于出现了，男主角却不是她的另一半，不免从高兴的云端又跌落到深渊谷底。 看着赵洁又魔怔的神情，陈家俊开着玩笑，嘴里念念有词：“魂魄魂魄，回来吧，回来吧。” 赵洁被逗得清醒了过来：“你的魂魄跑了？” “我的魂魄？哦，是的，是的，我的魂魄丢了，就在这个厨房里。” “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 “厨房里只有一个狐狸精。”陈家俊哈哈大笑。 “你真坏！”赵洁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才不做狐狸精呢，我恨死了狐狸精。” 本来是玩笑，却勾起她不好的回忆，陈家俊知道闯祸了，赶紧找补。 “姐，你是白雪公主，不是狐狸精，刚才说错了。” 赵洁噗呲笑出声来：“这才对嘛。” 晚饭做好后，晚餐时间到。 赵洁要给陈家俊再倒上“五粮液”，陈家俊连忙摆手拒绝：“不能再喝了，昨天晚上喝，今天中午喝，晚上如果再喝，就变酒鬼了。” “那好，晚上就不要喝了，多吃点菜。” “嗯，豆粥热乎乎的，胃暖烘烘的，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喝了一口粥的陈家俊顿时神清气爽。 “多喝两碗，天气寒冷，暖暖胃，昨天晚上是不是光喝酒，没吃菜？” “吃了不少呢。” “在哪里吃的饭？” “就公司门口不远的一个夜市。” “哦，是老陈那吧，别看那个夜市简陋，做的饭还挺好吃的，陈老板还是我姨家表哥呢。” “这么巧！” “他两口子也挺可怜的，他们唯一的男孩在开饭店的第三年被人贩子拐走了，当时只有六岁，至今下落不明。” “可恶的人贩子！”陈家俊露出憎恨的表情。 “如今七年已经过去了，他们不敢换地方，因为孩子是从那里丢失的，他们希望孩子有朝一日还能记得回家的路。” “要是还在世上，今年十三岁了，该上初一了。” “可不是嘛，失去孩子的滋味很不好受，特别是表嫂，每天收工后都以泪洗面。” “怪不知，他们夜市的篷布上贴的有寻人启事。”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方便过去和他们沟通交流，你平时可以经常过去支持、安慰他们，让他们开心起来，毕竟身体很重要。”赵洁嘱咐陈家俊。 原来那个憨态可掬的老陈竟有这样的伤心事，怪不得老陈老婆给顾客端菜、擦桌子时老是走神，原来心里装着事儿呢。 老陈夫妇按说年龄也不大，四十岁出头，完全可以再生一个的。 陈家俊提出了疑惑：“为什么他们不再生一个孩子？” 赵洁说：“那种丢失孩子的伤痛将会伴随一辈子，根本没有心思想那事。” “也是。”陈家俊若有所思。 晚饭后，收拾妥当。 看了会电视，闲聊了一阵，娜娜便吵着要和陈家俊睡。 陈家俊看了看赵洁，表示很为难。 “孩子喜欢他的叔叔，我也没有办法。”赵洁笑了笑。 “那好吧！晚上睡觉可不能蹬被子哦。” “我不蹬被子，绝对不蹬被子的。”娜娜保证。 不知道为什么，娜娜那么喜欢这个身材高大的叔叔。 第29章 错认 雪还在肆无忌惮地下着，地面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道路了，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气温骤降，非必要，很多人都闭门不出。 天已经大亮，有可能是被窝太暖和了，娜娜睡得很香，一个姿势，纹丝不动，小脸红扑扑的。 陈家俊还是有心事，很早就起来了，随便拿起床头柜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看了起来。 赵洁在三楼的主卧睡觉，也不知道起来了没有，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叮咚叮咚！”突然门铃响了。 陈家俊竖起耳朵判断，赵洁是否已经去开门，可是等了半天，屋内也没有动静。 他分析，是不是赵洁在楼上太远了，可能听不见。 他起身准备去开门，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客人，给外人开门总是不妥。 会不会是赵洁的前夫来了？陈家俊有点慌乱。 “叮咚叮咚！”刚停歇不久的门铃又响了。 他决定上去叫赵洁下来开门，于是来到了三楼主卧门外。 “砰砰砰！”陈家俊抬手敲了门，“姐，起床了吗？” “还没有呢，再睡一会。”屋内传来赵洁慵懒的声音。 “楼下有人敲入户门，不知道是谁，你去开门吧。”陈家俊给赵洁传达情况。 “哦，想起来了，刚才隔壁邻居李姐给我打“大哥大”了，说家里水管冻住了，需要紧急处理，过来借个扳手，我把这事忘了，又睡着了。”赵洁不好意思地说。 “哦，原来如此。” “我这会起来穿衣服还得半天，你去给她开门，再到负一楼工具箱拿给她吧！” “那好吧。” 陈家俊从三楼坐电梯直接下到负一楼，找到扳手后又返回了一楼。 “叮咚叮咚！”这时门铃第三次响起，还听到门外传来，“赵洁，赵洁，开开门。” “来了！”还穿着睡衣的陈家俊对着门外回了一声。 门打开后，只见衣着华丽，淡妆精致，面容姣好，耳环摇晃的“李姐”站在门外。 看到头部快顶到上方门框的陈家俊，李姐眼睛顿时一亮，不由感慨：“哇，真高！” “你是李姐吧？” “是的，是的，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事的，这是你要的扳手。”陈家俊把扳手递给了李姐。 “谢谢，非常感谢，用完再给你们送过来。”李姐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家俊俊俏的脸。 “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用急。”陈家俊轻描淡写。 李姐转身离去，陈家俊才看清，她的臀部好丰满，一扭一扭的。 过了好久，睡饱了的母女俩都先后起床了。 外面的雪变小了，只是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风，怎么都吹不散。 吃过中饭，陈家俊终于开口：“姐，我要提前回公寓了，需要换洗衣服，顺便把周一要做的工作梳理一下，以便给科室的同事们安排。” “那好吧！我送你。” 小区的路面，物业的工作人员已经用各种工具清扫出来了。 市政主干道，环卫工人也清理干净，并在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人行道、背街巷道抛洒了大量的盐，以防路面结冰。 收拾妥当，开门准备出发，李姐正好来还扳手，立在门外：“去哪里呢？雪还能那么厚，走都走不动。” 外面怪冷的，赵洁不想和她闲扯，害怕浪费陈家俊的时间：“李姐，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回头再聊吧。” “好的好的，”李姐挺识趣，“你老公好帅呀，还这么年轻。” 赵洁笑了笑，不接她的话，只想把她撵走：“我们这就得出发了，回头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大哥大’”。 还想多唠几句的李姐，不得不又扭着浑圆的臀部走了。 娜娜正在写作业，赵洁赶紧利用这一空档开车送一送陈家俊，到公司门口，她就得拐回来照看娜娜。 车上，赵洁吐槽李姐：“这个李姐喜欢嚼舌头，特别不想搭理她。” 陈家俊“哦”的一声，算是回答。 原来，赵洁当年早已发现前夫有了小三，为了给自己留个后路，做了两手准备，把手里积攒钱拿出来购买这一栋别墅，连前夫都不知道。 当时看楼盘的时候，认识了同来看房的李姐夫妇，大家对楼盘很满意，就商量不如做个邻居，以后相互有个照应，于是就买下了这栋坐北朝南的双拼别墅，李姐家西户，赵洁家东户。 李姐的丈夫张哥是做建筑小包工头，时下正值房地产行业如火如荼阶段，到处都在盖房子，只要手下能有十来个工人，哪个房地产建筑工地都有干不完的活儿，人手还经常紧缺不够用，那时的建筑工人相当抢手，也开启了农民工进城的浪潮。 包工头只要和建筑商主管头目做好公关工作就行，隔三差五请他们唱唱歌、蹦蹦迪、洗洗澡、按按摩、洗洗脚、喝喝酒，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的。 没几年功夫，李姐两口子就成了典型的暴发户。 那时赵洁还没有离婚，看房、买房、装修，都是自己悄悄进行，独来独往，前夫到现在也不知道，或者说人家根本就不想知道。 李姐家的装修几乎和赵洁的装修同期进行，两人互相参观、对比、调整，相互借鉴，很快就成了相熟的邻居。 李姐从来没有见过赵洁的丈夫，赵洁也从来没有主动跟她提过丈夫任何信息，有时候被问得多了，赵洁就说丈夫做生意的，常驻外地。 今天李姐终于见到了赵洁家的第一个男人，便把他错认为赵洁的爱人了。 陈家俊被错认，并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过度解读，倒是看似表面平静的赵洁，内心却波澜起伏。 从见到陈家俊的第一面开始，赵洁就对这个大男孩徒增喜爱之情，这两天他和娜娜的和谐相处，更是验证了她的眼光，这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但是她又不敢打破眼前的这一切美好，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可能就收不回去了，局面将向两个方面发展：可能美好继续，可能美好戛然而止。 她已经反复思考、权衡过，还是继续保持这份美好吧，不要轻易去捅破有可能影响美好的那层窗户纸。 路太滑，赵洁专注开车，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安静得可怕。 陈家俊打破沉默:“放首歌听听吧！” “好的！”赵洁给随手拿起一张光盘放进播放器内。 “又见雪飘过，飘于伤心记忆中，让我再想你，却掀起我心痛，早经分了手……” 陈慧娴的《飘雪》，此时很应景，更是唱出来赵洁的惆怅。 陈家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画面不停地翻转着，那是李雅兰摔门而出的镜头。 他不由得双手掩面，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 “到了！”赵洁开了腔。 陈家俊猛地把手放了下来，抓紧恢复常态，以免赵洁看出自己的情绪变化。 “哦！”陈家俊机械地下了车。 “我还得赶紧回去照看娜娜，你赶紧上楼吧，外面冷。”赵洁像大姐姐一样关心着弟弟。 “好的，谢谢姐，路况不好，开慢点，明天见！”陈家俊挥手向赵洁告别。 第30章 否定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工作按部就班。 在周一早上的管委会成员例会上，主要内容是讨论陈家俊的“关于在华中区投放宣传，巩固并继续扩大市场份额的方案”。 不到八点，会议室内的长弧形会议桌旁，已经满坑满谷围坐着公司的高层及各个部门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份陈家俊撰写的宣传推广方案。 陈家俊站在投影仪面前，手执激光笔，向列位详细讲解了他和他的市场部团队共同打造入职以来的第一个宣传推广方案。 他从“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开始谈起当前市场背景，围绕公司整体战略，对风险评估、外部竞争、财务预算等方面做了详细阐述，最终实现抵制竞争对手入侵，自身品牌得以强势推广，巩固并继续扩大市场份额的目的。 他在投影仪上有理有据地逐一展示方案的市场调研数据、目标客户分析、活动规划、宣传方式、推广费用等细节。 方案介绍完毕，当他满怀信心迎接热烈的掌声时，没想到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拍起了手。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微妙，高层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点头表示认可，有的则面露疑虑，最多的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质量部经理纪春阳首先反对:“在华中区，我们已经是市场老大，销量早就实现第一，根本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浪费资金。” 财务部经理董鹏军也跟着附和:“我也反对这个推广方案，纯粹糟蹋资源。” 生产部经理刘典忠更是直接看不起陈家俊，把他的方案视为废纸，并盲目自信：“市场部成立前，华中区的销量就已经很稳定，是其他品牌的噩梦之地，伤心之地，他们根本就攻不进来，我们的市场占有率永远是第一，这个方案根本就没有必要实施，市场部更没有必要存在。” 刘典忠当着公司中高层的面，说出这么伤自尊的话，陈家俊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份方案是他和他的团队成员花费了很多个日夜的心血结晶，是市场部对华中市场居安思危的一次防御性推广，警醒公司不能只看到表面的虚假繁荣，却看不到对手的步步相逼，如果继续轻敌怠慢，稍有不慎，不出一个季度，市场就会被取代。 陈家俊试图争取：“这份方案是我们根据华中市场的实际情况制定的，背后隐藏的危机必须引起重视了，我们相信这个方案能够带来显着的效果……” “陈经理，能够理解你付出的努力，但公司的决策需要综合考虑多个因素，比如财务状况、市场风险、整体战略等，我们需要更加稳健和保守的策略。”公司总经理周彬打断了他的话。 “周总，我就是从以上各个方面考量而做出的方案，只是大家不愿意相信背后已经危机四伏而已，分明是掩耳盗铃。”陈家俊有点激动。 有人直接摇摇头，认为陈家俊就是杞人忧天；有人直接把桌面上的方案往旁边一推，认为陈家俊过于幼稚。 “陈经理，考虑到公司目前的整体战略，我们决定暂时不采纳这份方案，请你理解。”周彬的决定平静而坚定。 连举手表决的流程都省略了，就这样直接否定了陈家俊的方案，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家俊的心上。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但陈家俊此刻却觉得一片黑乎乎的，眼前黯淡无光。 他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方案，退出幻灯片，心中充满了失落。 会议结束后，陈家俊迈着灌铅般的双腿回到办公室。 看到神情落寞的陈家俊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大家就知道情况不妙，方案肯定没通过。 白平走向前，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安慰着:“我们再修改修改。” 陈家俊知道，这不是修改的事，是典型的人为因素，是暗藏某种力量的博弈。 “不用改了，不是方案本身的事。”陈家俊看破又不能说破。 “那是什么原因？”张笑语追问。 “我很担心咱们的担心会如期而至。”陈家俊没有回答张笑语。 “往下工作重点放在哪里？”孙颖问陈家俊。 “暂时先把华中市场放一放，准备开拓华南市场，过两天，我和白平出差华南各省，实地市场调研，拿回一手信息，为打造方案做充分准备。” 这时，郭昌硕推门而入。 “郭副总好！”大家几乎异口同声打着招呼。 “今天的方案被否决并不是意外，否决的都是那些远离市场的人，他们没有亲临一线，感受不到市场真实状况，理解不了同行竞争的激烈和行业的风云变幻。”主管销售部和市场部的郭昌硕人间清醒，他太清楚市场部作为销售部强大后盾的重要性。 他接着说:“销售部急需市场部支持，前线潜藏的矛盾已经很突出，咱们的部分代理商已经被别的品牌策反了，如果不抓紧品牌建设和渠道推广，华中区很快就会改朝换代了。” 郭昌硕看问题一针见血，对当前市场局势了如指掌。 “我一会马上通知销售部经理、办公室主任，今天下班后到咱办公室召开三个部门联席会议，形成决议，直接报董事长批准实施。”郭昌硕觉得不能再拖，攻城略池重要，稳住江山、保住成果、长期收益也同样重要。 郭副总的雷厉风行让陈家俊很感动，市场部的同仁们倍受鼓舞，还是自己的主管领导亲，终于有人撑腰了。 晚上的会议，进展顺利，方案只做了部分调整、修改，就毫不意外得到销售部经理林强、办公室主任赵健及到会成员的同意和支持。 各负责人都在方案上签了字，准备由郭昌硕明天直接呈报董事长批准实施。 按理说，本方案只需要财务部核销推广费用，其他部门几乎不用参与，他们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实施。 特别是林强，他很感激陈家俊为产品销售提供周到的推广服务；为产品品牌建设，想尽一切办法组合传播。 可以说市场部和销售部是两个联系最密切的部门，市场部为销售部提高销量保驾护航，有了市场部，销售就会轻松很多，事半功倍。 林强握着陈家俊的手，发自内心说了声:“谢谢！” 郭昌硕看到两位部门负责人联姻成功，由衷的高兴:“走，我请客，到老陈夜市吃碳锅鱼去。” 众人附和后，浩浩荡荡出发。 第31章 刁难 郭昌硕的话语权还是比较有分量的，第二天上午，董事长便签字批准了方案的实施。 陈家俊很高兴，立刻安排孙颖和张笑语跟进各种媒体，按时间节点逐步实施计划内容。 很快，每项推广方案就和相关媒体单位签定了合作协议，明确付款金额、方式和日期，也盖上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双方单位公章，作为支付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各项准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付款环节了，付了款，明天的软广、硬广就会铺天盖地在华中区的大部分媒体刊发和播出，公司的实力和品牌形象将冲击着每一位读者、听众的灵魂，更加坚定潜在客户的购买信心，争取摇摆客户的购买转向。 公司董事长的第一个专访就安排在这几天进行录制，赶在春节前刊发和播出，还特地增加拜年环节。 时间紧，任务重。 正当孙颖拿着与各个媒体签署的合作协议到财务部请求支付款项时，头上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些方案不是在会上被否决了吗？”财务部经理董鹏军爱搭不理的。 “这里有董事长、郭副总和市场部、销售部、办公室负责人的签字，方案已经通过。”孙颖给董鹏军递过去有签字的方案。 董鹏军的脸上不由抖动了一下，慢慢变得铁青，转而沉默了起来。 孙颖不知所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先回去吧，我核实和请示一下，要是假签名，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毫无礼貌地打发孙颖。 孙颖只是新来的小姑娘，哪敢违抗高高在上的财务部经理的命令，只好含着眼泪逃回了办公室。 “咋的了？”白平看着哭红眼睛的孙颖，心疼地问。 “财务部董经理不给付款。”孙颖带着哭腔。 “什么？”陈家俊差点跳了起来，“他什么意思？” “他说这个方案在会上被否决了。” “方案复活了，你没告诉他，上面有董事长、郭副总经理、销售部经理、办公室主任的签字吗？”陈家俊激昂了起来。 “说了，也让他看了，他说要核实和请示，就把我打发走了。”孙颖很委屈。 “啊！”陈家俊大喊一声，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桌面。 “对了，他还说要调查我们是不是假签名。”孙颖补充道。 “这个老东西！”陈家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恨恨地骂了一句。 董鹏军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和公司总经理周彬是一个村的，年轻的时候上过几年学，天资聪颖，算数能力较强，打算盘贼溜，当过生产队的会计，公司成立后便来到公司当会计，靠一个算盘计算着公司的进销存支、工资、福利等账目，红极一时，后依仗资格老和曾经的经验成为公司的财务部经理。 公司的快速发展进程中，董鹏军明显跟不上了时代的步伐，不会使用电脑记账、分析财务状况，更不会在网上银行进行各项操作，因此公司又招聘了三名会计专业的大学生，以适应现代化公司的财务工作需求。 之所以没有把他的财务部经理的头衔摘掉，纯粹是私人感情和公司尊老爱老的体现，并不是因为他目前所具备的能力，而他却为老不尊，以为自己无可替代，常常以老资格、老员工、老经验自居，把年轻人对他的尊敬错误视为理所当然。 公司大批量招聘大学生，反对最强烈的当属董鹏军，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权威、霸道遭受到了严峻的考验。 财务部的三名大学生员工根据董事长的要求，正在逐步完善公司的财务漏洞，严格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建立一套规范的财务系统。 董鹏军仿佛成了孤家寡人，这个彻头彻尾的老顽固，对三位手下常常挖苦讽刺、旁敲侧击，还故意隐瞒一些数字，阻挠新的财务秩序建立，可见，这三名大学生在财务部的工作是多么的艰难。 陈家俊立刻去找郭副总说明情况，并强调：“如果财务部不给支付款项，一旦超时，我们将违约，后果很严重，因为报社编辑好的报纸将会开天窗，安排好时段的电视节目也被打乱播出次序，更重要的是，公司诚信受到影响，相当麻烦。” 董事长都签字了，竟然还敢违抗。 郭昌硕听后，也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老顽固！” 说完，拉着陈家俊一起去找董事长，董事长正好在会见客人。 两人只好在门外等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久，两人见客人开门出来，趁门还没有关上的瞬间，直接闯了进去，门都没敲。 “干啥呢？冒冒失失的。”董事长见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免有些惊讶。 “王董事长，不好意思，有急事找您。”郭昌硕连忙解释。 “着火了？还是被狼撵了？”董事长开着玩笑，试图放缓一下两人火急火燎的节奏。 “那倒没有。”郭昌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郭昌硕咽了口唾沫，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财务部不给华中区的各项推广活动支付费用，导致工作很被动，无法推进，即将打乱销售计划。” “不是已经签过字了吗？直接找董经理就行。” “找过了，他不给支付，说方案会上没有通过，还说我们伪造了您的签字。” 王董事长思考了一下，说：“没在会上通过倒是真的，说你们伪造就有点污蔑了，连我的签字都看不出来吗？” 他正要抓起电话打到财务部问一下什么情况。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王董事长抓起电话，只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喂，王董事长，我是老董。” “我正想找你呢，董经理。” “刚才市场部小孙拿着伪造您的签名来找我支付推广费用呢，欺上瞒下，性质恶劣，请求公司严肃处理。” “你怎么知道我的签名是伪造的？” “他们的方案在会上都没有通过，更没有形成决议，明显就是伪造嘛。” “老董啊，你应该知道公司还有一种叫特事特办的流程，只要关联部门联席会议决定就可以贯彻落实会议精神。” “那他们必须要有会议纪要和签字的。” “他们会议规范，资料完善，该有的都有，是不是你没看？上面还有各个关联部门负责人和我的签字。” “谁能保证签字是不是造假？”董鹏军又扯起车轱辘。 “老董，别再废话，赶紧给他们办理款项支付，耽误推广方案的执行，你要承担全部责任。”王董事长已经失去耐心，“啪”地挂了电话。 王董事长向郭昌硕和陈家俊挥挥手：“去财务部办理支付手续吧。” 郭昌硕和陈家俊感动得连忙道谢：“谢谢董事长！” 正要转身离去，王董事长叫住了陈家俊：“小陈，专访什么时候开始采访和录制？” “就这几天，我先给您准备好采访提纲，到时给您送过来。” “好的，想得很周到。”王董事长很满意。 第32章 话别 董鹏军没敢再刁难，虽然脸色很难看，最终还是支付了各项推广首付款，方案得以执行。 华中区推广活动启动，部门的活儿就多了起来，去华南区的市场调研任务只能暂时落在白平一个人的头上了，陈家俊需要紧盯华中区的落实情况，一时半会离不开，等理顺后，再去和他汇合。 市场部的目标任务是实施一个区域，同时调研一个区域，实现无缝连接，争取先完成华中、华南、华北市场的推广工作，剩下的华东、华西两个比较特殊的区域市场放到下一批进行。 陈家俊针对华中市场推广的执行工作分了工，张笑语负责平面媒体的跟进，孙颖负责电台、电视台的跟进，自己负责所有媒体的专访软文写作、董事长专访提纲和内容准备。 各自领了任务，都认真忙活儿去了，电话、传真响个不停，直到黄昏蓝调时刻才收工。 明天一早，白平就出差了，张笑语有点恋恋不舍。 自从白平在打牌那个晚上给她强有力的“夹腿”之后，她对白平的好感日益剧增，开始暗恋白平，但一直未敢向白平挑明，只是默默地关心他，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白平这个榆木疙瘩接收到她偶尔发出的讯息没有。 他们相约一起到公司食堂吃饭，打好饭菜，见食堂人多，便临时改变在食堂进餐的主意，端着饭菜，离开了食堂，回到有暖气的公寓，开门进了张笑语的房间。 白平本次出差要去的地方比较多，所有华南市场的县级城市都要和销售部派驻的业务员一起摸一遍，真实了解当地经销商的实力和忠诚度，掌握市场的购买潜力等相关信息，以便在推广方式上有的放矢。 张笑语、白平平时经常在一起吃饭，今天的氛围却有些异样。 张笑语心中充满不舍，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白平，眼神中流露出贴心的关切，饭也不香了。 “吃饭呀，怎么变傻了，发啥神经呢？”白平催促着。 “我看着你吃，我吃不下。”张笑语干脆托起腮帮子，痴痴地盯着白平的脸。 没想到，白平还挺耐看的，这个北方汉子，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线条是粗犷了点，但相当爷们。 白平挖起一勺饭，递到张笑语的嘴边，开起玩笑：“乖，张嘴。” 张笑语没想到白平在感情的道路上成长的速度如此惊人，她红着脸，微张着嘴，闭着眼睛等待投喂。 白平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开玩笑，张笑语却当真了，他只好把勺子里的米饭塞到她的嘴里。 “好香！”张笑语嘴里嚼着米饭，心里美滋滋的，一脸幸福的模样。 白平看到张笑语如此单纯，大条的心也开始深受感动，有种难以言状的温暖划过心尖，既然她这么痴心，咱可不能辜负人家那一片如海的深情。 白平又夹了一块肉，轻轻地放进了张笑语的樱桃小嘴，那两片嘴唇不停翕动，轻柔地咀嚼着。 白平看呆了，天天在一起工作，还真没有这么近距离观赏过张笑语的五官，是那样的精致和撩人。 吹弹可破的脸蛋，秋波流转的双眸，摄人魂魄的红唇，白平有种瞬间成熟的冲动。 “多吃点哦，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白平嘱咐着张笑语。 “白平，你要出差一个多月吗？”张笑语抬头看了白平一眼，声若蚊蝇。 “嗯，计划一个多月。”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别让我们担心。”张笑语喜欢白平，但不敢表达那么直白，只能“别有用心”地用“我们”来表示关心，把办公室所有成员都带上。 “放心吧，我从小自立，自理能力很强，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张笑语从自己的饭盒里盛了一勺饭，也喂到白平的嘴里，白平很惊讶，犹豫了一会，便张大嘴巴一口就把整个勺子含到了嘴里，张笑语怎么都拔都拔不出来了，气得她用手不停地轻捶着他的胸口。 “你这个大坏蛋！” 白平嬉皮笑脸的，一把抓住张笑语那双宛若葱白的纤纤玉手，牢牢地握在怀里，任由张笑语怎么使劲都抽脱不出。 看着张笑语窘迫滚烫的脸蛋，白平再也控制不住，轻轻地一拉，张笑语便扑到了白平的怀里，张笑语烧得厉害的双颊紧紧地贴在白平怦怦乱跳的胸脯上。 那一刻，两人都快融化了。 白平放开了张笑语的双手，用力环抱着她那楚楚纤腰，张笑语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鸟使劲地往白平温暖的怀里钻。 整个屋里像燃着熊熊烈火，热得白平嘴唇龟裂，灼得张笑语口干舌燥，窗外凌冽的北风怎么也带不来一丝清凉。 白平低下头，笨拙地吻了张笑语的嘴唇。 一股暖流像触电一样游遍张笑语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你走了，会不会想我？”张笑语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白平发烫的脸。 “当然会想你，我现在都不想走了。”白平用手刮了刮张笑语的鼻子。 “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你会不会看上别的女孩子？” “不会的，放心吧，你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最后一个女朋友。” 羞涩的张笑语满意地主动吻了一下白平的脸。 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两人，第一次尝到了爱的甜蜜，情的芬芳。 “白平，你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也希望你是我最后一个男朋友。” 两人紧紧地相互拥抱，饭也吃不下了。 他们珍惜着相处的每分每秒，马上就要分别了，那些度日如年的日子即将到来，思念就会像野草一样疯狂地野蛮生长。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惊醒了陶醉在彼此温暖怀里的两人。 张笑语猛地从白平的怀里挣脱出来，快速整理头发，管理了一下表情，对着门外问道：“谁呀？” “孙颖。” 张笑语开了门，孙颖看到白平也在，瞬间好像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白平喊道：“来都来了，干嘛走啊。” “进来，进来！”张笑语上前拉着孙颖的胳膊往屋里拽。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孙颖解释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想多了，我们就是在一起吃个饭，今天去打饭时，看见陈经理还在给你安排工作，就没叫你。”张笑语欲盖弥彰。 “我在食堂怎么也找不到你们，就把饭带回来了，没想到你们果真在屋里。” “正好，一起吃。” 招呼好孙颖坐下，张笑语和白平各自端起自己的饭盒，和孙颖共进晚餐，暧昧气氛荡然无存。 吃完饭，白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衣物，张笑语依依不舍地看着白平离去的背影。 孙颖为自己的猜测准确性打了满分。 第33章 对接 省电视台的编导和主持人要来公司和陈家俊对接董事长专访以及摄制现场布置相关事宜，早上上班陈家俊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并和董事长确认了正式录制时间。 各项工作准备妥当后，一身休闲装的陈家俊，目光炯炯，挺拔站立，早早等候在公司办公楼下。 不到九点，一辆贴有电视台标识的采访车缓慢地停在公司大院内。 车门打开后，身着职业装的编导李智新先下了车，手持对讲机，神色专注，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衬托着他的严谨。 陈家俊迎了上去：“您好，我是陈家俊，欢迎欢迎。” “陈经理你好，我是编导李智新。” “李导辛苦了。” 两人握手间隙，车内传来一阵轻盈的笑声，如同春日里动听的旋律。 一位靓丽的女士下车后，款款向陈家俊走来。 编导李智新向陈家俊介绍：“这是我们台经济部主持人白鸽。” 陈家俊双手垂立，微笑着说：“您好，白鸽老师！我是陈家俊。” 白鸽伸出藕段般白皙的右手，握住了陈家俊慌乱伸出那不知所措的四根手指：“陈经理，很高兴见到你。” 白鸽身穿一袭裁剪合体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端庄秀丽，和电视上一样标致。 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轻轻拂过脸颊，平添了几分随性与自然。 浑圆明亮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嘴角挂着一抹冬日暖阳般的微笑。 三人短暂寒暄之后，陈家俊和李智新并排在前面带路，白鸽双手提着裙摆紧紧跟随，他们来到公司办公楼三楼的一个中型会议室，打算把这里改造成拍摄现场。 “这个位置不错，离马路较远，噪音小，空间大小正合适，光线还很充分。”李智新对陈家俊拟安排的拍摄现场非常满意。 “李导，您看应该怎么改造？我们的员工该怎么配合？上午争取给全部弄好，不耽误明天的拍摄。”陈家俊征求李智新的意见。 李智新抬手看看腕表：“我们的设备车一会就到了，不用你们动手，我们有专业的工作人员，他们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陈家俊瞪大眼睛，惊讶得不敢相信：“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不一会，电视台的设备车就到了，一名司机、三名工作人员，观察了一会现场，和李智新交流了一会，就有条不紊地布置了起来。 说的没错，“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几名工作人员很少说话，只用眼神交流，就熟练地摆放、安装各种设备。 果真一个小时左右，被布置成专访大厅的会议室内，加装的灯光就逐渐亮了起来。 宽幅的LEd屏幕悬挂在舞台背景中央，屏幕上将实时播放着专访内容以及插播嘉宾的简历、事迹、成就、公司形象、产品等。 舞台中央，整齐摆放一套会议室原有的真皮红色沙发，沙发面前是一张方正的黑色茶几，上面整齐码放着几个中式茶杯、精致的茶具以及一大束刚采摘不久的鲜花，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为整个访谈空间增添了勃勃生机。 灯光师正忙碌地调整和摆弄着着每一盏灯的角度与亮度，以确保光线能够完美地照亮受访嘉宾的脸庞，营造亲切、庄重的氛围。 现场布置了两个机位，其中一个是小型摇臂，正在来回摇动测试角度，摄像师透过镜头仔细检查着画面的构图与清晰度，专注的眼神中透露着对工作的热爱和自信。 嘉宾座位正前方，还设置了一个提词器，以保证专访预设问题回答的流畅性。 “白鸽请坐到主持人位置，陈经理麻烦你也坐到嘉宾位置，咱们测试一下。”李智新安排着。 得到指令的白鸽、陈家俊分别坐到指定位置。 “灯光、摄像、音响准备！” 现场一片黑暗，随着“5、4、3、2、1”倒计时，灯光慢慢亮起，音乐也响了起来。 白鸽站起，音乐停。 她说了一段台词后，接着介绍嘉宾。 陈家俊模拟董事长站起来向大家打招呼。 进入提问采访环节。 …… 整个专访流程简单模拟了一遍。 “一切正常，准备妥当。”李智新宣布模拟测试结果。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公司小食堂安排有招待午宴。 陈家俊引导电视台的所有工作人员来到公司专属招待的小食堂，进入办公室人员提前预定好的包间。 公司的小食堂主要职能为招待公司客户、贵宾、相关领导等，每个部门根据自身业务需求，需要商务接待的，提前报备办公室，由办公室人员通知小食堂根据要求和标准准备各种菜谱、酒水、饮料等，费用由申请科室承担，届时从相关活动经费中报销。 本次招待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是陈家俊的市场部首次招待客人，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踏进小食堂的大门，对小食堂的师傅和服务员比较陌生。 刚到包间坐定，一个身材高挑，身着红色制服的女子敲门进来问：“请问是市场部陈家俊经理预定的吗？” “是的。”陈家俊站起来回复。 “菜已经准备妥当，凉菜、热菜一起上？还是分开上？” “分开上吧，今天中午陪电视台的几位贵客喝几杯，大家都辛苦了。” “好的。”红衣女子退出房门。 “刚才那位服务员是不是叫田甜？”李智新突然问陈家俊。 陈家俊摇摇头，显得很尴尬：“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来小食堂吃饭，没见过。” “应该就叫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在这里？”李智新一头雾水。 “李导，在梦中见过这个小姑娘吧？”白鸽打趣道。 正当大家被李导的问题搞得一脸懵的时候，红衣女子用托盘托着一瓶“剑南春”款款地走了进来，把酒放在桌子上后，转身就要出门。 “你是叫田甜吗？”李智新追问。 这时红衣女子转过身来，看了李智新一眼，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又出去了。 “李导，走到哪里，都有你看上的小姑娘，刚才那位女子是不是你很久不联系的相好啊？”白鸽嘲讽李智新。 “白老师，别说这么难听，这个小姑娘我真的见过，只是好奇她为什么在这里。”李智新解释道。 陈家俊不想顺着他们的话题聊八卦，故意岔开话茬，又仔细询问、确认了一下明天专访的流程安排。 “请问李导、白老师，是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录制吗？” “是的，你今天下午要和王董事长再次做好时间统筹。”李智新强调。 其实陈家俊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了，早已胸有成竹，只是在酒前证实一下而已。 菜陆陆续续上桌，一番毫无意义的客套之后，开始相互敬酒，席间边吃边聊。 红衣女子一直没有再进来过，三巡过后，李智新醉眼朦胧地对一位端着主食的男服务员问：“田甜去哪里了？” “我们主管在隔壁房间呢。”男服务员轻描淡写回答。 “能叫她来一下吗？” “我去看看她有空不？”男服务员放下主食，推门出去。 第34章 田甜 李智新的脑子里清晰地记得，田甜曾经是省会某五星级酒店中餐厅的服务员，因秀色可餐的出众长相常常被食客骚扰，而能在五星级酒店消费得起的人非富即贵，她的敏感部位不时被这些精英们揩油，每次都只能忍气吞声，处处避让，不敢声张。 李智新作为媒体编导，经常得到厂商、某些职能部门的巴结和宴请，狐假虎威地到处蹭吃蹭喝，有幸见识过很多有头有脸人物的餐桌轶事。 大约两三年前的一天晚上，李智新受邀参加一家有名企业举办的“中秋答谢会”，答谢会宴请就在田甜供职的酒店中餐厅举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房内平时那些赫赫有名、光鲜亮丽、高矮胖瘦的正人君子们，对着田甜不是东拉西扯，就是上掏下摸，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田甜疲于躲闪，眼神慌乱，孤援无助。 早就被田甜的美色惹得垂涎欲滴的李智新趁着酒劲，把他拉到了包房门外，正想亲吻这个小姑娘的红唇，无奈混沌的脑袋让行动远远滞后于想法，还没付诸行动，餐厅经理恰好遇到，田甜得以脱身，餐厅经理不明就里，以为是李智新解救了田甜，不断地向他点头哈腰，表示感谢。 在嘈杂的门外，凌乱的李智新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内心马上谴责刚才那个图谋不轨的自己，庆幸坏事未遂，要不惹下的麻烦可就大了。 “李导，您好！您找我？” 这时包房门打开，田甜像一朵红云飘了进来，李智新的脑子立刻清醒了不少。 “你真的是田甜？” “我就是田甜！” 动听悦耳的声音像一首情歌灌进了李智新的耳朵。 李智新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喜，她果真是田甜，声音没有变，只是长得更丰满了，神情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青涩，反而多了点老练。 “感谢李导三年前出手相救。”田甜看来早就认出了李智新，只是碍于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李智新满脸疑惑。 “说来话长，来来来，喝酒。”田甜觉得在公司的小食堂谈论这些好像不合时宜，何况还有公司的陈经理在这里呢。 田甜把大家的酒杯重新斟满，也给自己的小酒盅倒上，端了起来：“衷心欢迎陈经理的尊贵客人莅临公司指导工作，田甜敬大家一杯。”田甜先干为敬，亮空杯示意。 大家也纷纷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陈家俊觉得田甜很给自己面子，招待客户的那种热情洋溢和逢场作戏，是他怎么都学不来的，以前还刻意模仿过，但不是用力过猛，就是火候不够，怎样做就是做不到得心应手。 不仅是李智新对田甜念念不忘，就田甜这一次落落大方的敬酒，连陈家俊都记住了这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红衣女子。 放下酒杯，田甜用公筷细心地给每一位客人都夹了点菜放到其面前的小盘子里，微笑着对大家说：“请慢用。”又退出了包房门。 李智新情不自禁地轻声喊道：“田甜，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呢？”眼神一直追随着田甜离去的背影。 白鸽拧了一下李智新的耳朵，似乎有点生气：“看到小姑娘都走不动道了，人家不愿意说，自有人家的想法或者难言之隐，你还不停地追问。” 李智新疼得咧着嘴，一下打掉白鸽的手：“你干嘛呢？白鸽。” “收回你那吃人的眼神，别处处留情了。”白鸽挖苦道。 “你不了解情况，别瞎说。”李智新不理白鸽。 陈家俊看到这种尴尬的场景，心里觉得很别扭，只能打圆场：“吃吃吃，刚上的烩面再不吃就坨了。” 说完给李智新、白鸽各盛了一小碗羊肉烩面，想赶紧堵住他们的嘴。 没料到，还真管用。 “汤鲜味美，一个公司的小食堂竟然能做出大饭店的味道，绝了。”李智新赞不绝口。 没喝酒的两位司机也连连感叹：“做得真不赖，和合记有一拼。” 白鸽怕胖，用红唇小嘴把浮在汤上的油花吹了吹，尝了一口干净的清汤，顿感鲜香四溢，“哇！真的好喝！”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主食吃罢，午餐结束。 电视台的客人分乘两辆车，返回了台里。 今天这么多人，就喝了一瓶酒，头脑清醒的陈家俊回到办公室，为明天的专访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所需资料，核对无误后，才满意地查看张笑语、孙颖的工作进展情况。 “华中区所有合作的电视台、广播电台已经协调完毕，硬广全部刊发和播出，多点开花，规模效应即将呈现。”孙颖胸有成竹向陈家俊汇报。 “华中区所有合作的报纸、专业媒体、墙体、户外大牌等也已经协调完毕，正在核对广告内容中，下午下班前能够完成，明天开始，陆续呈现。”张笑语也不甘示弱。 陈家俊非常满意两位得力女将的表现：“干得不赖，巾帼英雄。” 两位小姑娘得到上司的表扬，满心欢喜，还不忘起哄：“加鸡腿，加鸡腿！” “没问题，没问题，小事一桩。”陈家俊爽快答应。 “耶！耶！”两人像小孩一样，竟然跳起来击掌。 “明天董事长专访，你们两人要做好协助工作。”陈家俊提前把工作安排下去。 “没问题。”两人又异口同声。 晚饭，陈家俊没有食言，给她俩每人加了一个卤鸡腿、一个卤蛋。 华灯初上，在环卫工人的努力下，地下的积雪已经被铲到旁边的绿化带里，路面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只是变得硬邦邦的，像铁板一样。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陈家俊独自一人漫步在公司大院外的一条笔直的马路上，脑子里满是明天董事长的专访，千万不能出错，董事长每天的时间安排都很紧凑，可不能打乱他的日程安排。 下雪不冷，化雪冷。 一阵料峭寒风吹过，陈家俊不由打了个寒颤，他拉上外套拉链，戴上连衣帽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陈经理！” 突然身后传来银铃般的打招呼声，陈家俊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材丰满、穿着时尚的女子踏着轻盈的步伐向他走来。 她上身穿颜色鲜艳的长款羽绒服，下身着紧身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雪地靴，如冬日里的一抹晚霞。 她的长发飘飘，随风飞扬，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仿佛能融化周围的寒气。 “田甜！”陈家俊一眼就认了出来，“你要去哪里？” “下班回家呢，我家就在公司附近的一个村庄里。” “你是本地人？” “嗯。” 田甜加快了脚步，赶上前去与陈家俊并肩而行。 “陈经理，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你要去哪里？” “饭后消食，随便转转。” “去我家坐坐吧，走路十来分钟就到，家里生有火，暖和。” 第35章 秘密 “不方便吧？改天改天。”陈家俊觉得有点唐突。 “天寒地冻的，你在这马路上溜达怪冷的，别冻感冒了。” 的确，黄昏了，街上人和车都很少，冷冷清清的，这种鬼天气，若不是必须出门，谁愿意在街上游荡。 “那…好吧，去认认门也行。”陈家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们并肩顶着呼啸的北风，缓慢地向前挺进。 陈家俊突然想起来，中午李智新一直很关注她的情况，有点纳闷：“田甜，你和李智新认识？为什么他对你那么感兴趣？” 田甜听到陈家俊这样问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忧伤起来，她用手捋了捋额头上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是我内心最不愿意回答的事情，也是我的痛处，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哦，不好意思，冒犯了。”陈家俊感到很抱歉，有点不知所措。 “我自己保守了很久的秘密，任何人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回想，坦然面对也好。”田甜自言自语。 “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我经常从公司企业报看到你的大名，你写的文章真走心，常常让人看得着迷，没想到你还是市场部的掌门人，好让人崇拜。”田甜对陈家俊的了解来自公司的企业报和今天的午餐。 “你也喜欢写东西？”陈家俊好奇地问。 “从你的文章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很正直坦荡的人，从今天的午宴可以看出你还是一位有能力有魅力的中层领导，只要你愿意听，我愿意分享我的秘密。”田甜没有马上回答陈家俊的问题。 “很荣幸，你愿意给我分享你的故事。”陈家俊充满好奇心。 “上大学时，我是文学社团成员，喜欢写诗歌、散文，不过那都是小儿科，和你没法比。” “还是个文艺青年呢，现在还写吗？”陈家俊追问。 “早就不写了，自从同是文学社团的男朋友死了，就不写了。”田甜的眼眶红了起来。 没等陈家俊安慰她，她又接着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他是我的学长，和你一样，长得一表人才，帅呆了。” “我们经常在校园树下畅谈莎士比亚、列夫?托尔斯泰、巴金、曹禺，剖析欣赏《百年孤独》、《聊斋志异》，共同感受文学意境美妙。” “他经常帮我点评、修改作品，从不打击我的文学梦。” “我们在校园里度过了令人难忘的美好时光，彼此心心相印。” “校园里那些根深叶茂、笔挺茁壮的杨树、梧桐树、垂柳见证了我们相识、相知、相恋的甜蜜过程。” “我们商量好了，一起考公，考回他的家乡，在那里结婚生子，安稳度日。” “他早我一年毕业，为了给我交最后一年的学费，为了每天都见到我，为了更好备战公务员考试，他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找了份兼职保安的工作。” “可是醉酒的业主因为他开门慢捅死了他……” 田甜嚎啕大哭起来。 陈家俊震惊了，张大的嘴巴好久才合上。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嘴里想安慰她几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风呼呼地刮了起来，地上的雪花漫天飞舞，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田甜觉得有点失态，用手抹了抹眼泪：“陈经理让你笑话了。” 陈家俊并没有笑话她，相反，他的心在滴血，为她慨叹命运的作弄。 “后来呢？” “后来我心灰意冷，最后一年的课都没上，带着悲伤，逃离了校园，为了活命，找了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 “就是李导认识你的那个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陈家俊从这里开始和李智新的讲述过的内容联系上了。 “是的，李智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经常凭借媒体平台优势，受邀参加各种宴会、饭局，我每隔几天就见他一次。” “做媒体的，可以理解。”陈家俊帮李智新开脱。 “参加完发布会，他完全可以提前回去写稿，为什么非要蹭这一顿饭？何况厂商往往都已经发过红包、礼品等。”田甜很不理解。 的确是这样，那个年代，媒体记者参加厂商组织的各种发布会，都可以领到精心准备的新闻通稿、红包、礼品，脸皮厚的还蹭到一顿饭，有时还能洗一次澡、按一次摩。 “他们工资不高，额外收获，不要白不要。” “男人有钱就变坏，好像有一定道理，有些所谓的狗屁领导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道貌岸然，吃饭的时候，凭借手里有几张票子，不摸一下女服务员好像怕吃亏似的。”田甜看清了很多事实，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 “高档餐厅这么龌龊吗？”陈家俊也听别人讲过，但没有见过，更没有感受过。 “那可不是嘛，最无耻的是小部分媒体的个别记者，本来是代表公平正义的，也恬不知耻地加入乱摸人家服务员的行列，小费也不给，纯属白嫖。”田甜气愤填膺。 “怎么能那样呢？”陈家俊的曾经理想就是当一名记者，做好耳目和喉舌，为人民服务，没想到，记者队伍竟然有这样的蛀虫。 “有一次，我受尽侮辱，是李智新把我推出门外，才得以脱身。” “那得好好感谢李导！” “呸！”田甜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感谢他？以为我不知道他那肮脏内心的小九九，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比别人还频繁，那天说是为我解围，目的是想单独长期占有我呢。”田甜头上的青筋暴出，气得两眼喷火。 “太不要脸了。”陈家俊也被激起了怒火。 “后来他还来找过我好多次，非要约我出去，我没搭理他，为了躲避他的纠缠，我悄悄离职了。” “后来，你就到咱公司了？” “离职后，回到家里足足沉沦一年，整天以泪洗面，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样，父母看着心疼，常常劝导我看开点，我觉得很对不起父母，正好咱公司招聘，负责面试的周彬总经理在我原来供职的餐厅吃过饭，见过几次面，脸熟，起了怜悯之心，我就顺利通过了面试。” “你来多久了，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和你们同批次来的，你不去小食堂宴请客户，自然不会关注到我。” “也是。” “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烦人的李智新。” 陈家俊想起来，明天上午他们来公司录制节目，午餐还得安排在小食堂，田甜想不见他很难。 “明天录制完毕，他们还得去小食堂吃午饭。”陈家俊告诉田甜明天还是回避不了。 “那我明天向办公室请假调休一天，不想看到他那张丑陋的嘴脸。”田甜自己给自己拿定了主意。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着，不知不觉，田甜家到了。 第36章 身世 田甜的家是当地典型的农家院，四周用砖头围成宽阔的院子，院内最北边是一排五间平房，中间为客厅，客厅两边的房子为卧室。 院内的东西方向各有几间配房，除了一间是厨房外，其他的房间内都堆满农机农具和杂物。 农家院的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只是树木没有了叶子，唯有光秃秃的树杈，树杈被白雪覆盖，风一吹，雪花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白茫茫的雪，将整个院子装扮成一个银装素裹的奇幻仙境，只有一条狭窄的路清理出来了，从院门一直通到最北边房子的连廊。 田甜进门就喊：“娘，我回来了！” 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袄，头戴针织毛线灰帽的阿姨，从东北屋厚厚的门帘后探出头：“外面冷，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陈家俊看见了田甜娘，连忙打招呼：“阿姨好，这么晚了，打扰了。” 田甜介绍：“娘，这是我们公司的陈经理，来家里做客。” 田甜娘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家俊，高兴地说：“你这个死妮子，来客人了也不提前打招呼，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阿姨，不用准备，我和田甜在路上碰到的，临时决定来家里看看。” 陈家俊向前一步，接力田甜娘挑开门帘，让田甜先进了屋。 陈家俊最后进了屋，一阵舒服的热浪扑面而来，屋里的煤炉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根长长的烟管通过门上的玻璃孔延伸到户外。 “让你们的经理坐下，烤烤火儿。”一句吩咐从墙边的床上传来。 “爹，你不用操心了。”田甜走到床边，帮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掖了掖被子。 陈家俊首次登门，对屋里情况不熟悉，听到田甜的呼唤，才知道是她的父亲躺在床上，刚要坐下的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打招呼：“叔叔好！” “领导，你请坐。”田甜爹用手使劲撑着床板，要坐起来。 陈家俊见状，赶忙伸手扶着田甜爹的后背，关切地说：“慢点，慢点，叔，叫我小陈就行。” “小陈呀，让你见笑了，我有病，已经躺在床上十多年了，啥也干不了，委屈俺闺女了。”田甜爹说着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都是你这个老骨头拖累了咱闺女。”田甜娘也叹了口气。 “爹，娘，你俩说啥话呢，咱家的日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不要灰心，有我在呢。”田甜激励着双亲。 陈家俊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还有唉声叹气的叔叔阿姨，如鲠在喉，没想到田甜的家庭条件如此艰苦，和自己的贫穷的老家何等相似。 陈家俊发誓要出人头地，田甜何尝不是呢？ 田甜倒了一杯冒气的白开水，挖了一勺麦乳精放进去，搅了搅，递给陈家俊：“陈经理，不好意思，家里没茶叶，你将就喝一口吧。” 陈家俊双手接过杯子，用嘴吹了吹，尝了一小口：“真甜！” “陈经理，家里条件不太好，让你笑话了。” “我家里也一样，还在贫困线上挣扎，咱们一起努力，相信一定可以改变命运的。” 陈家俊不由得想起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自从他有稿费和工资按月寄回去以后，家里条件慢慢得到小幅度的改善，也算帮了家里一点小忙了。 夜色浓郁，屋内灯光如水，透过窗户的白色塑料布，轻轻洒在农家院的院落里，给这宁静的夜晚添了几分温馨。 陈家俊、田甜和田甜娘围坐在火炉旁，田甜爹靠着墙，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 田甜爹向陈家俊谈起自己的情况：“我的病情日益严重，下不了床，不能自理，全靠老伴无微不至的照顾。” “十多年前，医生就预测我超不过三年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当时断定我生命终结日期的老医生早已经不在人世，我还顽强地活着，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折磨。” “当然是庆幸，活着比什么都强。”陈家俊插话。 田甜爹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老伴为了照顾我，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农活，每到种、收农忙，都是热心的邻居帮忙，这么多年我们一家才得以生存下来。” 田甜娘接过话茬：“老头子生病那年，田甜才十二岁左右，家里的重担已经挑在她幼小稚嫩的肩上，作为父母的我们心疼不已。” “田甜在县城上初中、高中，住宿在学校，只要有假期就回家帮忙，减轻我们的生活压力，也减轻了她的心理压力。” 陈家俊听得很认真，神情专注，但眉头紧皱。 田甜爹说到孩子的成绩，满脸骄傲：“田甜成绩很好，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省一所知名大学，成为了我们的骄傲，全村人都希望她从此以后能够出人头地，过上幸福的生活，彻底摆脱贫困。” “爹，你别说了。”田甜知道父亲往下再讲就该转折到她的伤心事了。 田甜爹没有理会田甜，果真转折了：“可是，世事难料，田甜男友意外离世，她自己又肄业了，美好的理想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又重新成为了我们心中的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田甜爹说完，满脸悲伤，田甜的父母那本已疲惫脆弱的心受到沉重的打击。 一阵风吹过，房顶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大自然在倾述着什么。 大家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了。 床上的田甜爹揉了揉眼睛，努了努嘴，又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爹，你哪里不舒服？”田甜发现父亲的不对劲。 田甜爹鼓起勇气，称呼田甜的名字突然变得亲昵了起来：“甜妮，爹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每说一个字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田甜赶紧站起来，紧走两步，坐到床边，孝敬地盯着父亲那张沟壑纵横的有些苍白的脸。 “爹，你想说什么？” 田甜爹深吸一口气，眼睛不敢看田甜，结结巴巴：“甜妮，其实…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 “老田，谁让你把秘密说出来了？”田甜娘大声地叫了起来，要制止老伴说出真相，显然他们没有商量好。 陈家俊惊愕了，田甜更是震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 “爹，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田甜的声音在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听你爹瞎说。”田甜娘赶紧截住话头，不想让气氛发生突变。 田甜爹没有理会老伴，抬起头，看着田甜说：“甜妮，爹活不了几天了，在我闭上眼睛之前，必须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也了却埋藏在我们心中多年的心愿。” 田甜的眼泪在眼眶里再也存不住了，喷涌而出。 田甜爹也抹了抹浑浊的眼窝，不断诉说：“我和你娘结婚后生不了娃娃，整日吵架，家里鸡犬不宁的。” “在一个下雪的夜晚，就像这几天一样，下着鹅毛大雪，地上都走不动了，我们在咱家门外的麦秸堆发现了你，那时你还是个刚出生没几天小婴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我们看着怪可怜的，就收养了你。” “爹……”如同晴天霹雳，田甜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父亲嚎啕大哭起来。 田甜娘也在掩面轻声哭泣。 陈家俊坐立不安，不知所措。 第37章 效果 “把你放在咱家门外的人一定认识我们，并且肯定了解我们没有生育的真实情况，知道我们一定会对孩子好，否则也不会冒险在大雪天把你放在咱家的麦秸堆里。”田甜爹分析道。 “自从你来到咱家，你爹就没有再和我吵过架，家里也和睦了，脸上都有了笑容，你成为了我们心头的宝贝疙瘩。”田甜娘补充着说。 “我们发誓一定让你过上好生活，把你当成亲闺女一样培养，供你上学，吃好的。”田甜爹原本阴沉的脸竟然活泛了起来，深陷的两眼有了光芒。 “还没过上好生活，你爹就病倒了，一躺就十多年，难为你了，我们对不起你！”田甜娘在忏悔。 “不，是我对不起爹娘！我不该提前离开大学，断送了自己美好前程。”田甜泪如雨注。 陈家俊看着伤心欲绝的一家人，不知道安慰谁好，只能木讷地呆坐着。 田甜爹把心中藏了二十多年的沉重包袱卸了下来，轻松多了。 “甜妮，爹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你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找到了，也许他们能提供给你更好的生活；找不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是太穷苦了……” “爹，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田甜打断了父亲的话，擦干了眼泪，突然变得坚强起来了。 “闺女，你不要怪无能的我和你爹没能给你带来好的生活。”田甜娘还在内疚中。 田甜看了看父母，停止了哽咽，说：“爹，娘，我不会离开你们，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们身边，直到你们终老。” 陈家俊还是没有撑到最后，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这时，全家人才发现，陈家俊一直在默默听着他们的诉说。 “小陈，对不起，让你笑话了。”田甜爹顿时不好意思了。 “这么私密的事情，本来我不该听的，既然已经听了，我觉得，田甜还是有必要找一下亲生父母。”陈家俊提出自己的建议。 “谢谢陈经理，我会认真考虑的。”田甜为冷落陈家俊很过意不去。 “今天已经认门了，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看叔叔阿姨的，现在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董事长专访呢。”陈家俊站了起来。 陈家俊一说专访，田甜又想到了李智新那丑陋的嘴脸，迅速写了张请假条，交给陈家俊：“陈经理，帮我把请假条递给办公室赵健主任，谢谢。” “好吧。” 陈家俊分别和田甜父母握手、拥抱告别。 田甜送陈家俊出了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村庄的树枝上、屋顶上、木门上，都被没有融化的厚厚积雪覆盖，屋檐下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宛如一串串珍珠。 陈家俊离开村庄不久，就拐上了笔直宽阔的马路，路灯散发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董事长的专访和拜年视频拍摄，在市场部成员的协助下，进行得很顺利，董事长满意，制作方也很满意。 各种器材收拾妥当，正好又到了午饭时间。 “李导，今天中午的食谱和昨天的不一样，公司厨师新研发了几道新菜，正好欢迎大家品鉴品鉴，多提宝贵意见！”陈家俊深知李智新的爱好。 “是吗？那得好好帮你们试试菜。”李智新很高兴。 “李导这么高兴，恐怕不是为了吃饭吧？”白鸽酸溜溜的，早就识破李智新的小九九。 “白鸽，你少来。”李智新面露不悦。 到了公司小食堂，一阵互相谦让，落座，寒暄。 菜很快就上齐了，李智新还是不停朝包间门外看。 陈家俊知道，不管他今天怎么看，就算把眼珠子看穿，也不会看到他想看的人。 “又开始犯花痴了。”白鸽用手在李智新的面前晃了晃。 “别闹。”李智新扒开白鸽的手。 电视台其他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波澜不惊，心无旁骛，只专注于桌上美食，吃得满嘴流油。 李智新今天好像胃口不好，厨师研发的新菜也刺激不了他的味蕾，每吃几口，就不停地往门外看，失魂落魄似的。 脖子都扭酸了，还是没能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直到主食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忙拉着转身要走的服务员问:“今天怎么没有看见田甜？” “田主管今天请假了。” 李智新木木地呆坐在椅子上，心里想:“这分明就是躲着我。” 李智新知道答案后，反而不患得患失的了，仿佛心死了似的。 午宴本该马上结束了，他却来劲了:“喝酒，喝起来！” 白鸽不理他那一套:“你自己喝吧，我们走了。” “急啥，狼撵了？” “还真是，就你这个色狼撵的。”白鸽一语双关。 这时陈家俊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感谢各位老师通力合作，今天都辛苦了，大家把杯中酒都清了，吃了主食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来日方长，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以后常来啊。” 除了李智新，喝酒的都把酒杯举了起来，不喝酒的把水杯也举了起来，“咕咚”声起伏不断，一眨眼功夫，全干了。 看着大家都开始吃主食了，郁闷的李智新对着瓶嘴，把酒瓶里剩的酒，一股脑全倒进自己的嘴里。 午宴在怪异的气氛中结束。 电视台一行人需要回去剪片子，陈家俊和他们约定好出成片时间后，又是一阵寒暄，握手，道别。 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可怜的田甜，不但身世坎坷、家庭穷困，还常常被人欺负和居心叵测的惦记，他觉得有必要帮帮她，让她渡过难关，快乐起来，面对人生。 董事长的专访和拜年视频由于准备充分，摄录一气呵成，改动、编辑的地方很少，为后期调整、着色、合成、配字幕等，节约了不少时间，很快就制作完成。 成片一出，各个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便按计划地毯式播放，顿时，华中区几个省份的消费者、潜在消费者都被公司“软硬兼施”的宣传组合所震撼，这是所有大品牌建立必走之路，令人振奋。 “公司的广告做得真好，既温馨又大气！”很多准顾客看到公司的广告兴奋地交了定金。 经销商们更是乐开了花，订单量激增，工作人员都忙不过来，咨询电话不断。 “陈经理，你们的推广方案真是太牛了！我们这个月的销售额预计要翻倍了，别忘了多给点我们指标！”多个县市的经销商给陈家俊打电话，心情无比激动。 不到一周，订单像雪片一样不断飞来，公司销售部忙得不可开交，现货很快就卖完了，公司各个分厂的各个车间都通宵达旦，如火如荼，热火朝天，三班倒生产，产品仍供不应求。 无论经销商，还是消费者都对公司的产品忠诚度大幅攀升，有种抢到就是赚到的兴奋。 蓬勃广阔、充满活力的市场给公司、经销商、业务员都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公司上下，无论高层还是基层员工都喜笑颜开。 公司高层对新组建的市场部所释放的能量感到十分满意，特别是销售部经理林强更是整日合不拢嘴，乐呵呵地接着各种电话，忙得像陀螺一样。 林强特别感谢郭昌硕副总当时的力挽狂澜，同时感谢陈家俊的仙人指路、赵健的鼎力相助。 公司销售额大幅上涨，资金收入和利润金额自然水涨船高，财务部经理董鹏军在财务数字上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当初打击市场部的嚣张气焰不得不有所收敛。 第38章 出差 市场部的推广给公司品牌建立、销量增长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驾护航，陈家俊及其团队在高兴的同时，也保持着清醒，这只是华中区的胜利，全国市场大着呢，还不能掉以轻心，后面的同行追兵太强大了，都在虎视眈眈呢。 为了乘胜追击，陈家俊决定赶快去和白平会合，尽快启动华南市场的推广，因为华南市场各省区多为山区道路，更适合小型中巴车运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失良机。 “孙颖、张笑语，你俩一定要做好各个媒体的推广监督和效果跟踪，如实记录，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陈家俊给两人安排好最近的工作，并给她们亮了亮公司新配发的“大哥大”，手机号码为9开头。 “怪不知，今天公司办公室吴霞秘书给每个科室都发了一份新的公司人员通讯录，增加了几十个‘大哥大’。”孙颖后知后觉。 “陈经理，别忘了给白平买点好吃的。”好久没见到白平的张笑语一直关心着白平的吃住行。 “放心吧，公司出差有补助，标准外的我出，一定让他吃好睡好，他也是我的得力干将嘛。”陈家俊也是护犊子的人。 陈家俊安排公司办公室秘书吴霞帮忙订火车票，和公司经常合作的火车售票代售点就在附近一栋大楼的一楼，天气太冷，吴霞懒得跑过去，就用办公室电话和代售点的工作人员联系订票事宜。 吴霞打电话的内容正好被路过的公司总经理周彬听到。 “给陈经理订票去哪里？”他好奇地问道。 公司有规定，每位部门经理出差都需要向自己部门的主管副总书面汇报，陈家俊出差只需要向郭昌硕汇报即可，总经理不清楚也很正常。 吴霞捂着正在通话的话筒回答周彬：“去华南市场下面一个县。” “我和他一块去，帮我也订上，订飞机票先到昆明，下来再转乘火车到县里。”周彬的决定很突然，让吴霞很被动。 吴霞赶紧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说：“老师，不好意思，先不订了，一会再联系。” 吴霞理清行程后，再分别和飞机票代售点、火车票代售点联系，不一会，把两人的票都订好了。 当初面试陈家俊时，周彬就被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深深吸引，他身上有一种睿智的潜质注定日后大放异彩，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公司的推广效果就令人刮目相看，董事会对公司的产品研发、市场开拓信心百倍。 当初陈家俊关于华中区的推广方案，周彬由于惯性思维，认识不足，没有同意，幸好董事长力挽狂澜，慧眼识珠，方案才得以实施，并取得强烈反响，效果显着。 周彬临时决定要和陈家俊出差是有他的考量的，他想要看看刚出手就是“王炸”的陈家俊是如何开展工作的，也顺便亲自了解了解一线的真实市场状况和客户需求，避免闭门造车。 当陈家俊得知周彬总经理要和自己一起出差时，感到又惊又喜。 他知道，与总经理一同出差，不仅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与成长的机会。 飞机上，周彬和陈家俊攀谈起来：“小陈，当初公司和你互相选择，事实证明双方都没有看走眼。” “感谢公司的信任，并提供了宝贵的平台。”陈家俊不卑不亢。 “公司对你们团队的表现十分满意。” “感谢周总提携。” “这次要和你出差，你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是某种力量在驱使我，必须要到一线市场走走、看看了，正好顺道向你学习学习。” “周总要到一线去了解真实情况是很有必要的，至于向我学习就有点捧杀我了，您是老前辈，我可不敢造次。”陈家俊诚惶诚恐。 “还挺谦虚的。” “周总过奖了，我们年轻，还需要市场的磨炼，还需要具备辨识市场的敏锐度。” 下了飞机，换乘短途火车，再换中巴客车。 巧合的是，他们乘坐的中巴车就是自己公司生产的19座中巴车，车上坐满了乘客，过道上还摆了一溜小板凳，也都坐满了人，女售票员只能一路站着，但她的脸上却挂满笑容，对待乘客和颜悦色的。 司机大哥更是兴奋，竟然跟着播放的歌曲哼唱起来：“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你眼睛红了，我的天灰了，啊，天晓得，既然说，你快乐，于是我快乐，玫瑰都开了……” 陈家俊对女售票员竖起大拇指：“生意不错！” “还行，最近两年开始，农民的出行需求越来越强烈，外出打工、购物、上学、游玩等等，几乎每趟都爆满。” “你们是夫妻吗？”陈家俊指了指司机对女售票员说。 “不是，你别乱点鸳鸯谱。”女售票员面露不悦，但还是没有发怒。 陈家俊解释道：“现在很多跑车的都是夫妻档。” “我家有三台同品牌的中巴车，我老公自己跑一台，其他两台都是雇的司机，这台的司机就是高工资聘请的。”女售票员自豪地说完，向司机方向努了努嘴。 这让周总很惊讶，等司机停止哼歌的间隙，他向司机方向挪了挪，试着了解一下产品情况。 “大兄弟，这车开得咋样？” “很不错，车型很适合我们这里的山路，比较灵活。” “动力如何？” “动力强劲，适合爬山路。” “饮水机、垃圾桶、播放器等配置是不是挺人性化的。” “嗯，是的，挺为乘客考虑的。” “那你觉得还有改进的地方吗？”周彬总经理不想放过一切调研机会。 “肯定有的，任何一台产品都有自己的缺点，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那你说说，都有哪些需要改进？”周彬殷切地望着司机的脸。 司机觉得没有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聊太多：“跟你说有啥用？你又不是生产厂家的总经理。” 周彬顿时词穷。 这时旁边的一位穿着蓝色大袄的乘客见周彬这么关心车辆情况，便大声地对他说：“你没听见吗？玻璃震得哗哗乱响，密封性不好，噪音太大。” 周彬一听，果真如此，但他还想了解更多。 “还有吗？” “座椅设计不太符合人体工学，靠背太直、过硬，坐着不够舒适。”蓝大袄乘客很专业，所言极是。 周彬感到有点羞愧，这么简单的问题，负责座椅等配套设施生产的三分厂工程师们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我让他们下一批次时改过来。”周彬向蓝大袄乘客承诺。 “你算老几？让人家改人家就改？”蓝大袄乘客鼻孔“哼”了一下，没有正眼看周彬。 “谢谢反馈！”周彬笑眯眯地看着不再搭理他的蓝大袄乘客，如获珍宝。 看来不下基层是了解不到真实情况的，司机、乘客的反馈是准确的，具有代表性。 一路颠簸，周彬和陈家俊终于到了目的地，白平来接站。 第39章 调研 白平看到周彬和陈家俊同来出差，感到很惊讶：“周总好，您怎么也来了？” “辛苦了！小白，亲自来看看，总比只听你们汇报感受真实。”周彬拍了拍白平的肩膀。 “白平，辛苦了。”陈家俊也发自内心地问候白平。 “周总、陈经理都来了，可见对华南市场很重视。”白平自己理解着周彬、陈家俊到来的意义。 “调研情况进展怎样了？” “已经跑完了一个省的地级市和部分县，有几个县潜力不大就略过了，目前这个地方是我开始跑第二个省的第一个地级市，各项调研数据都是真实的。”白平向两位上司汇报。 “干得不错！”周彬表扬了白平。 周彬、陈家俊的到来，让白平干劲十足，他按照拜访该省各辖市及部分县的路线带着两位上司马不停蹄地走了一圈，足足花了将近十天时间。 市场调研的紧密行程中，周彬亲眼见证了陈家俊带领白平如何与客户沟通、如何分析市场数据、如何制定策略等。 他被陈家俊这位年轻人的专业素养和敬业精神深深折服，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周彬也在行程中给当地的经销商、业务员、用户带来鼓舞和信心，赢得大家的喜爱，这么亲民的公司高层下基层市场慰问，倾听意见和建议，是别的同行品牌很少能做到的。 “周总，每台我加价一千元，能不能给我们市场提前多发二十台19座中巴车？”一位经销商给周彬抛出优惠条件。 “袁总，很抱歉，目前公司的产能不足，实在生产不出来，华中区的订单还在加班加点生产中呢。”周彬既高兴又面露难色。 “春节前后是旺季，返乡、返城潮一年只有一回，机不可失啊。”袁总盘算着，错过一个旺季就是错过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实在太遗憾了。 “公司的新购设备马上就到，最近就会更换、安装、调试，春节过后，三条新的生产线就可以标准化量产了。”周彬心中有数。 “年后首批车什么时候可以下线？”袁总有点等不及了。 “保证用户在明年五一黄金周前可以投入运营，快乐赚钱。”周彬计算好时间后，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现在是大好机会，您也知道，如果咱们的车不能如期交付，我们可能就会选择别的品牌了，毕竟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袁总威胁道。 周彬也有点慌，同行品牌进步太快了，在后面紧紧贴身跟随，稍有不慎，就会被别人超越。 “一定可以的，袁总请放心！”周彬再次保证。 陈家俊在与周彬的朝夕相处中，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和处事技巧，并感受到周彬对自己的信任与期望，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在公司提供的优秀平台上闯出一片天地的决心。 马上就要转战下一个省份去做新的调研工作了，周彬由于公司事务繁忙，明天就得启程返司了，不能再陪着陈家俊和白平继续完成后面的市场调研工作了。 晚上，周彬为了犒劳两位得力干将，特地超标安排他俩入住当地最好宾馆，并在宾馆餐厅点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他端起酒杯，对两位动情地说：“辛苦了小陈，辛苦了小白，没有你们，公司永远也无法真实掌握市场动态，更不能用详实的数据去制定销售和生产方案，有的放矢去公关、开拓市场。” “在周总的英明领导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陈家俊也很感性。 喝下头杯酒，周彬招呼着两位年轻人多吃菜。 陈家俊、白平的确辛苦了，每到一个地级市，就马不停蹄地进行科学的调研，收集各类真实的数据，为公司的各种决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周彬、陈家俊到来之前，白平已经提前调查完了一个省，更是辛苦，脸都被寒风吹皴了，像猴屁股一样，鞋子后跟也开胶了，周彬深受感动：“小白，先给你预支三百元，明天到市场买双结实的鞋子，再买瓶护肤品，把脸和手都抹抹。”说着，从包里抽出三张一百的人民币递给了白平。 白平感动得差点哭了：“谢谢周总！”说完，端起一杯酒要敬周总。 “你这是干啥呢？”周彬知道白平要敬他，笑眯眯地明知故问。 “周总，敬您一杯！”白平怯生生的。 “头三杯都没有喝完，不允许敬酒。”周彬并没有欺负手下员工，只是真实告诉他酒场规矩。 “哦。”白平尴尬地挠挠头，笑容很不自然。 “没关系的，还年轻嘛！”周彬安慰着白平。 “开始喝第二杯吧？”陈家俊端酒提议。 白平手端着酒杯，不敢吭声。 周彬开怀大笑后，也端起酒杯：“第二杯，干！” 白平才敢把杯子迎上去，并矮于陈家俊的杯子高度，因为陈家俊的杯子已经矮于周彬的杯子。 第二杯下肚，滚烫的酒劲温暖着寒冷的身躯。 周彬用公筷给两位分别夹了菜，陈家俊、白平受宠若惊，双双起立言谢：“谢谢，周总！” 身心疲惫的陈家俊、白平感受到了来自公司高层的厚爱，这是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第三杯酒喝完时，还没等陈家俊、白平敬酒，周彬盯着两位青年才俊看，突然伤感起来：“要是我的闺女还在世上，也该和你们差不多年纪了。” “您闺女怎么了？周总。”陈家俊一头雾水。 周彬不给大家敬他的机会，自己端起一杯酒，干了。 “她出生三天就被送人了，也不知道送到哪里了？”周彬打开了话匣子。 陈家俊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而白平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周彬继续讲：“不怕你们笑话，她是我的大女儿。” 陈家俊记得周总只有一个男孩，在省城某单位刚入职不久，没听说过他有女儿。 “那年我还是村主任，村里来了一批外省知青，由我安排在生产队劳动。” “其中有一名年轻女知青叫魏雪漫，身材娇小玲珑，可能家里条件比较好，穿得很洋气，但力气小，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了地里的任务，我不得不经常帮她干，才能赶上饭点。” “她刚来到乡下，对村里的猪牛羊狗、花草树木、小麦棉花玉米花生、蜜蜂蝴蝶屎壳郎都很感兴趣，常常把我问得抓狂。” 说到这里，周彬脸上有种爱怜的红晕，他已经沉浸到那个年代的美好时光中。 “我高中毕业，当时也算知识分子，返乡务农两年后，村民们把我选为村长，那时胸怀大志，发誓大干一番。” “生产队的事情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风华正茂，年轻有为，很快就成为上级的培养对象。” 周彬满脸骄傲地回忆着自己的青葱岁月。 第40章 闺女 “后来你和魏雪漫怎么样了？”白平来了兴趣。 “小白，应该叫魏雪漫阿姨或者大娘，不能直接叫名字哦。”陈家俊纠正白平对女知青的称呼。 “还是小陈懂得多。”周彬夸赞了陈家俊。 “间隔上个酒的时间不短了，周总，我敬您一个。”陈家俊抓住了敬酒的机会。 周彬高兴地说：“好好好，碰一个。” 两人碰杯，喝起。 白平早就想敬周彬了，按照职务高低，由陈家俊先敬周总也无可厚非，自己只能靠后伺机再敬。 白平看周彬刚放下空杯，马上提起酒瓶给满上，这时还不能敬酒，得让领导缓一缓，于是暂时按兵不动，耐心等待着下一个最佳时机。 “周总、陈经理，吃口菜，压压酒。”白平劝起上司们。 大家一起紧叨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周彬接着讲他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与交流中，我俩之间逐渐产生了深厚的情感，两颗心在不经意间悄然靠近。” “可是这段感情在那个时代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保护着这份珍贵的爱恋，生怕被别人发现。” “后来，魏雪漫怀孕了，如同晴天霹雳，让我们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怎么办？在那个年代，这种意外无疑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压力，但是我们是真心彼此相爱的，始终相信爱可以改变一切，于是我们决定勇敢地面对来自外界的指指点点和冷嘲热讽。” 周彬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周总，我敬您一杯，舒缓一下。”白平双手捧起周彬面前的酒杯先递到他的手里，再双手举起自己的酒杯。 “是你俩朝气蓬勃的青春模样，并且工作出色，让我感同身受，不自觉地掀起了对过去故事的回忆，当然，这个故事里有我深深的思念和长长的牵挂。” 周彬说完，干了；白平见状，也跟着干了。 “命运多舛，上天还是棒打了鸳鸯，随着政策的变动，魏雪漫接到限期返城通知，她必须得离开这个村庄，离开我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说到这里，周彬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泪珠滑落。 “那一夜我们互相抱着，紧紧相拥，哭得天旋地转的，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助。” “孩子生下后，是个闺女，长得像她的妈妈，眉清目秀的。” 周彬抹了一把眼泪，嘴角上翘，神情瞬间愉悦了起来。 “接生的是村里的接生婆——五婶，她手艺精湛，技术娴熟，孩子生下后，大家都犯难了，我和魏雪漫没有结婚，三天后魏雪漫还必须得返城，孩子怎么办？” “对，孩子怎么办？”陈家俊也充满好奇。 “后来，五婶想到她的一个儿时玩伴没有闺女，并且嫁得不远，一起商量后，决定送给她抚养，或许还能留孩子一条生路。” “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要被送走，我们和孩子恋恋不舍，轮流紧紧抱着可爱的闺女就是不松手，由于魏雪漫没有下奶，饿得闺女娃娃乱叫，我跑出去买了点羊奶粉回来冲泡给她喝，才停住哭声。”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五婶就把闺女送给了她的发小，可怜的闺女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呢。”周彬笑着，哭着，老泪纵横。 “三天后，魏雪漫拖着虚弱的身体随大部队返城了，在分别的那一刻，我们紧紧拥抱，渴望时间走慢一点，最好永远停滞，魏雪漫哭得死去活来，身子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我心如刀割，直到她们领队使劲掰开我们紧扣在一起的双手，我才清醒，别了，我的爱。” 周彬双手抱头，号啕大哭起来，把包间外的服务员都惊到了，她进来关切地问：“先生，没事吧？” 陈家俊表情落寞，对进屋的服务员挥了挥手：“他没事，一会就好，谢谢你的关心。” “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叫我们。”服务员礼貌地退出门外。 “既然那么相爱，后来为什么不去找魏雪漫阿姨？”白平不理解那个年代现实的残酷。 “我和魏雪漫相距一千多公里，后来也通过一段时间的书信，互相倾诉着依依惜别的感情，惦念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闺女。”周彬把头抬了起来。 “再后来，在父母包办下，我结婚了，和魏雪漫的书信慢慢就少了。” “魏雪漫也结婚了，随夫搬离了原来住处，我们的联系就此中断，后来，便没有了后来。” 周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家俊也调整了一下专注的姿势。 “来，喝一杯，一起喝一杯，让你们见笑了。”周彬端起酒杯。 大家喝完，放下杯子。 “周总的故事像小说一样，没想到小说里边的情节就在我们身边发生了。”陈家俊打趣道。 “周总，您闺女，哦，不对，是我姐姐，找到了吗？”白平还想听。 周彬叹了口气：“我根据五婶提供的线索去找了她的闺蜜，可是她的闺蜜改嫁到了很远的地方，线索中断了。” “打电话呀！”白平有点着急。 “那个年代还没有电话呢，找个人很难的。”周彬解释。 “哦，那您想别的办法了没有？” “当然想了，只不过后来我和现任妻子结婚不久，就生下一个男孩，重心转移了，再也不敢在她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去找了。”周彬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 “周总，现在信息很发达，可以重启寻人之路了。”陈家俊鼓励着周彬。 “是呀，儿子上班了，没有了牵绊，就越来越想念我的闺女了，一定要找到她，希望上天保佑她还活着，期待有一天我能够和我的宝贝闺女重逢。” 周彬心里清楚，随着年龄增长，身体苍老，心中的那份思念就会如同陈年的老酒，愈发醇厚，思念、牵挂便成了长长的夜，蜿蜒的路…… 本来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享受美食，放松一下近日来奔波劳累的身体，没想到却听到一个伤感而没有结局的故事，陈家俊身心更加疲惫了。 晚餐在断断续续的喝酒、吃菜、听故事中支离破碎地结束了。 周彬躺在舒适的席梦思上，却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闺女刚出生时的模样，不管能否睡着，明天一早，他都得去赶飞机，飞回公司。 陈家俊、白平回到房间，也都没有从周彬讲述的故事中走出来，心中困惑重重，又深表同情。 周总的闺女到底在哪里呢？ 刷牙洗脸后，陈家俊、白平才回到现实，明天还得开赴下一个省，接着做市场调研。 已是子夜时分，两人草草分别上床睡觉。 第41章 猫腻 第二天一早，周彬乘出租车去了机场，陈家俊和白平也开始了新的一天工作。 为了节约时间，两人白天分头行动，晚上一起总结。 多一个人工作，效率就是不一样，两人分别在驻地销售业务员的配合下，市场调研工作进展异常顺利，很快就跑完了好几个省，最后就剩一个自治区了。 公司常驻该自治区的销售业务员叫张胜利，对陈家俊和白平的到来表现得很热情，连着三天，不是请他俩吃饭就是去唱卡拉oK，整日游山玩水，不让他俩和客户接触，陈家俊觉得有些蹊跷，不禁心生疑虑，莫非这里面有猫腻？ 三天后，陈家俊对张胜利说：“张哥，感谢你这几天盛情款待，我们得工作了，华南区的调研就差你负责的最后一个自治区了，调查完，我们还要赶回去做方案，时间太紧，不能再玩了，乐不思蜀就耽误大事了。” “我负责的这个自治区，情况和你们调查别的省份是一样的，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就行，不用辛苦一个地市一个县去跑了，那样太累，还不如利用有限时间去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着名景点呢。”张胜利诱导道。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尊重真实的数据，既然来了，就得好好工作，要不然对不起出差费补助，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陈家俊推心置腹。 “那我陪着你俩再辛苦辛苦跑一遍。”张胜利有点心虚。 “不用，我们分开跑，节约点时间。”按理说，有销售业务员陪同，效率会更高，但这个区域情况从张胜利的反常来推断，好像有所不同，陈家俊拒绝了张胜利陪同。 “你们先去哪个地市？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们规划一下路线。”张胜利迫切想知道他俩的行程安排。 “张哥，不用了，我们随机进行，电话、地址都有，实在不熟悉的地方会向你求助的。”陈家俊尽量说服张胜利，避免他提前和经销商们打电话，导致获取的调研资讯不准确。 “那好吧。”张胜利一副无奈的样子。 彼时还是卖方市场鼎盛时期，信息相对闭塞，同行竞品还不够多，一个常年驻外销售业务员，好的时候，年收入远远超过公司副总级别的年薪，公司非销售部门的经理们都羡慕不已。 销售业务员利用当地经销商强大的资源优势，中饱私囊的情况屡见不鲜。 每次销售业务员返司参加年会时，个个穿着光鲜亮丽，吸着高档香烟，报销和发放提成的人民币都得用手提包装着，是非销售业务员工竞相巴结的对象，好不风光。 怪不得那个年代流行这么一句话：“要想富，跑业务。” 陈家俊来到该自治区最北边的一个地级市，经销商刘总热情接待了他。 “欢迎陈经理考察工作。”刘总满腔热忱，和陈家俊紧紧地握了握手。 “刘总，来你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公司帮忙和支持的尽管说，我会把你的需求带回去反馈给公司领导的。”陈家俊开门见山把此行目的和盘托出。 刘总彬彬有礼地把陈家俊迎进会客室，边喝茶边聊。 “我们这里山路十八弯的，特别不好走，辛苦你了陈经理。”刘总对本地地理情况相当了解。 “这里的道路崎岖不平，羊肠九曲，非常适合咱们公司生产的19座中巴车，大客车还真不行呢，路窄不好掉头。”陈家俊对公司产品定位了如指掌。 “没错，现在路上跑的全是咱公司的19座中巴车。”刘总一脸骄傲。 “业务做得不错，都是你的功劳！”陈家俊毫不吝啬地表扬了刘总。 “那倒是，全从我这里出的产品。”刘总满脸骄傲，扬眉吐气，他的确没有必要谦虚。 “看来今年不少赚吧？”陈家俊预测刘总能赚很多钱。 “理论上可以，但几个股东一分，所剩也不多了。”看来刘总本人的收入并没有达到预期。 “股份制的公司就是这样的，大家共同蓄水养小鱼，一起分大鱼嘛，很正常。”陈家俊安慰着刘总。 “有的人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在刚买鱼苗的时候就把利润提前分走了，鱼苗少，太抢手，供不应求，没有足够的鱼苗，大鱼数量自然跟着变少，没能形成规模效应。”刘总打着比喻，思路相当清晰。 “牢牢控制源头的人绝对是高手，旱涝保收。”陈家俊分析着商业套路。 “可不是嘛，这就是资源稀缺的重要性。”刘总为抢不到资源感到深深的遗憾。 聊到这里，陈家俊突然醒悟了过来，故作震惊地问刘总：“谁的能耐这么大，能够把控源头资源？” “那还有谁？不就是张胜利嘛。”刘总见怪不怪，异常冷静。 “哦，他是怎样把控资源的？”陈家俊假装不清楚，一副惊愕的样子。 “很简单，公司的产品供不应求，分给各个经销商的指标经常不够卖，指标外争取来的产品，我们全体股东同意给张胜利按每台车现金结算贰仟元好处费，张胜利额外得到回报，自然给我们多批了不少指标，三赢。”刘总毫不避讳。 “哦，原来这样。”陈家俊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刘总是个生意人，自然有他的生意经：“少赚也是赚嘛，总比不赚强，做生意要活络，细水长流。” “刘总大智慧。”陈家俊很佩服。 “‘财聚人散，财散人聚’，只要自己愿意分享财富，才有人聚集在你身边，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刘总的商道通俗易懂，却又入木三分。 陈家俊不禁惊叹，其实张胜利的做法并没有影响公司既得利润，更不影响经销商的销量，经销商自愿拿出一部分利润来分给他，完全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高，实在是高。 陈家俊和白平在晚上总结时，陆陆续续发现有些经销商反馈的情况和刘总诉说的大体相同，看来张胜利的做法已经渗透到其负责区域的大部分经销商，问题相当严重。 张胜利在刘总那里尝到了甜头，胆子越来越大，手越伸越长，他对其他经销商也如法炮制，和刘总的主动给予不一样，逐渐演变成索要，性质天壤之别。 屈服于张胜利随时“断货”的威胁，大部分经销商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根据合约，他们认为根本没有必要把钱分给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的张胜利，张胜利的本职工作就是帮助经销商赚钱的，是不可以从中作梗，雁过拔毛的。 从公司长远发展的角度来看，张胜利的行为绝对是百害无一益，属于典型的徇私舞弊，不利于公司和经销商的利益，经销商的忠诚度将受到极大挑战，迟早会粘性不够，必须赶快制止这种损害双方利益的行为。 该自治区市场调研工作结束，明天就要返回公司了，陈家俊才想起来张笑语对白平的关心。 “白平，准备给张笑语买些什么礼物呢？” “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白平尴尬地挠挠头。 “考虑好了吗？” “没呢，一会去市场转转，陈经理，你帮忙参谋参谋。” 陈家俊也没有经验，这让他不禁想起好久没有联系的李雅兰, 这么多年，也没有给她送过像样的礼物，委屈她了。 现在有能力买礼物了，她又在哪里呢？ 陈家俊和白平来到一家古色古香的手工艺品店，琳琅满目的商品目不暇接。 在陈家俊的建议下，白平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金质吊坠，上面雕刻着两朵相互依偎的蔷薇，活灵活现，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花香，寓意着他俩的初恋之情开启了。 陈家俊也从领导的角度，给市场部的两位女同事分别买了一个杯子和好多零食。 第42章 信物 回到公司，由于好久不见面，两位女同事叽叽喳喳地围着陈家俊和白平上下打量，像在动物园观看大猩猩一样。 “陈经理、白平，辛苦了，你们是从原始深山老林探险回来的吗？胡子拉碴的，头发也变长了，像鸡窝一样。”张笑语率先调侃，同时又有点心疼。 “我不辛苦，白平比我多跑一个省，他更辛苦。”陈家俊故意加重白平的不容易，试探张笑语对白平的疼爱程度。 张笑语顾不得大家的眼光，上手拍了拍白平被北风吹皴的脸，真的心疼了起来：“不知道这张脸还能变回来不？” “不要了。”孙颖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白平半天没反应过来，陈家俊已经笑得捂住了肚子。 “你才不要脸呢！”张笑语佯装要打孙颖，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大家都笑了，白平才知道是开他的玩笑呢，嘿嘿地咧开嘴大喊：“我要脸，我还要脸。” 好不容易，欢快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孙颖问陈家俊：“陈经理，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陈家俊从厚厚的行李箱里翻出花样繁多的零食：“专门给你俩买的。” 孙颖、张笑语见状，马上围上来，猛拍陈家俊马屁：“还是咱们经理对自己的手下好。” 两人像小孩一样，都挑着自己喜欢的零食揽在怀里，如同偷棒子的小猕猴。 “别着急，还有呢。”陈家俊边说边从行李箱的另一面摸出两个杯子，给张笑语、孙颖一人递上一个。 “好漂亮！颜色正好是我喜欢的，谢谢陈经理。”张笑语开心极了。 “恰巧昨天刚摔坏一个杯子，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呢，陈经理是不是会占卜？真的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衔接得相当丝滑。”孙颖做梦也想不到这么巧合。 “希望你们把所有的愿望装进这个杯子里，总有一天会实现的，祝愿你们一生快乐，一辈子幸福!” “陈经理，好贴心啊！”张笑语把杯子贴在脸上，心花怒放地看着陈家俊。 “陈经理，暖死人啦！”孙颖撒娇着狂甩陈家俊的胳膊。 她俩高兴，陈家俊更是开心，团队和睦，工作才好推进嘛。 正当两位女生还在品尝零食的快乐中，陈家俊提前把白平的老底揭了：“白平还有更大的惊喜要送给张笑语呢。” 听到陈家俊的提醒，白平才想起来给张笑语买的吊坠。 “是什么惊喜？白平，还不快点拿出来？”孙颖比张笑语还急。 脸涨得通红的白平，翻着行李箱找了起来，由于太紧张，额头上都冒汗了，半天过去了，还是没找到。 张笑语兴奋地张大嘴巴，眼睛紧紧盯着手忙脚乱在翻找行李箱的白平，怦怦乱跳的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白平的狼狈不堪和张笑语的迫不及待，陈家俊真替白平着急：“你再看看双肩包里，有没有？” 白平离开行李箱，在双肩包里重新翻找起来，终于摸到夹层深处有一个小型硬纸盒，拿出来打开一看，只见绛色的丝绸还包裹着一个粉色的盒子。 白平差点喊起来：“找到了，就是它！” 他把盒子放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绸带，打开盒盖，用微微颤抖的手捏起一个金灿灿的吊坠，窗外的太阳斜射过来，顿时光彩夺目，十分耀眼。 张笑语看呆了，眼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心中那份纯真的喜悦如同夏日里盛开最绚烂的向日葵。 “送…送给你的。”白平的声音颤抖，手心紧张得出汗。 “谢谢!”张笑语低下羞红的脸。 “给她戴起来，给她戴起来！”孙颖起哄。 白天紧张得束手无策，他看向陈家俊，似乎在求救。 陈家俊也没有经验，有点为难，当听见孙颖的起哄，觉得挺有道理的。 “给张笑语戴起来吧，一定光彩照人。”陈家俊借坡下驴。 白平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吊坠从张笑语的前面颈脖环绕到后面，白平的嘴鼻正好被张笑语飘香的秀发摩挲着，由于看不见卡扣，弄了半天也没戴好。 白平的双手不停抖动，脸越来越红，烫得能煮熟鸡蛋，孙颖笑得快岔气了。 “真笨！”张笑语也觉得有点尴尬了，轻轻地娇嗔了一句。 “白平，你能不能把吊坠转过来，在前面扣好，再转回去；要不你到后面去扣，不就方便多了嘛。”陈家俊急中生智，帮白平出主意。 紧张的白平听到陈家俊的建议，醒悟了过来。 他绕到张笑语的后面，看准卡扣，一下就扣上。 张笑语扭转身子，正对着白平，颈脖上的吊坠优雅精致，光芒四射，她饱含深情地说：“白平，谢谢你！” 白平只是咧着嘴傻笑，不知道如何回应，其实他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这份小礼物，将是他们爱情开始的见证。 “抱一个，抱一个！”孙颖还在起哄。 没等白平反应过来，张笑语张开双手，拦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白平，把头埋进他宽大的胸膛，感受着温暖，倾听着心跳，良久不抬头。 白平只是木讷地呆站着，茫然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内心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白平，你知道猪八戒是怎么死的吗？”陈家俊看着白平的笨样，急得直跺脚。 “不知道！”白平回答。 “是笨死的。”陈家俊大声告诉他答案。 “哦。”白平嘴里嘟囔了一下。 陈家俊想教白平怎么做，却不好意思用语言表达出来，只好用双手交叉，做出环抱的姿势传达给白平。 没想到，白平竟然看懂了，他伸出强壮有力的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张笑语，小鸟依人的张笑语被箍得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两人的心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牵连，怎么也分不开。 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刚才所有的紧张与拘束都化为了甜蜜与浪漫，定格成为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画面。 “亲一个，亲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孙颖，扰乱了他们刚刚平静的心绪，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一块石头，激起了水花。 白平猛地松开双手，轻轻地推开张笑语，对着陈家俊和孙颖说：“抱歉，丢人了，丢人了。” 陈家俊假装瞪了一眼孙颖：“你真讨厌，破坏了这么美好的画面。” 孙颖“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离开了白平怀抱的张笑语，伸手就要揍孙颖，孙颖一转身跑开了，在她的身后留下一串“亲一个，亲一个！”的回音。 白平和张笑语的爱情故事，从此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凭借陈家俊和白平从一线市场拿回来的一手真实数据，市场部的各位同仁紧锣密鼓地开启了华南区市场推广方案制定。 给大家安排好任务，陈家俊马不停蹄地来到郭昌硕办公室，汇报工作。 敲门进去，郭昌硕抬头看是陈家俊，站了起来：“小陈，回来了，坐坐坐。” “郭副总好，上午刚到。” 见郭副总要倒茶，陈家俊赶紧抢过茶壶，先给郭昌硕的茶杯倒上，再给自己面前的茶杯也倒上。 “这次收获不小吧？”郭昌硕很期待陈家俊带回来不一样的成果。 “收获很大，对公司的各方面决策应该能起到一定参考作用。” “说来听听。” 第43章 汇报 郭昌硕坐在高靠背的椅子上，“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金芒果”，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圆形的烟圈，烟圈慢慢飘移到他的头顶上空，旋转不到半圈，便破坏了。 郭昌硕面带微笑，眼睛炯炯有神，显然对陈家俊的汇报十分期待。 “郭副总，由于时间紧，还来不及形成文字，过几天我将整理成完善的ppt，呈现更加完整的调研报告。” “好的，今天先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就可以。”郭昌硕体谅陈家俊的风尘仆仆。 “本次华南区的调研工作，从白平出发第一天算起，历时两个多月，其中周彬总经理和我们在一起调查了十天左右，有效掌握了很多一线市场信息。”陈家俊有条不紊地介绍。 “咱们公司的产品在性能、安全性、价格等方面深受经销商、用户的肯定，已经成为他们赚钱的好帮手，但是乘客对产品乘坐的舒适性、空间宽阔程度和噪音分贝等方面还不是很满意，产品尚有一定瑕疵，后期急需不断改进、优化。” 陈家俊把了解到的产品利弊都给郭昌硕说了。 “产品不足之处已经知悉，马上就要革新生产线，下一批次的产品会有所改观的。”郭昌硕笃定地说。 “现在客车市场风云变幻，群雄并起，竞争日趋激烈，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手超越，绝不能掉以轻心。”陈家俊在市场上的真实感受比坐在办公室里的推测分析强烈许多。 陈家俊从市场规模、增长率、竞争格局以及主要竞争对手的份额做了分析，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郭昌硕把烟熄灭，眉头紧锁起来：“的确，现在市场混乱，没有核心竞争力很难立于不败之地。” 根据调查情况，陈家俊详细分析了市场的发展趋势，以及未来几年可能发生的变化，比如校车、公交车定制化服务等。 郭昌硕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他提出了一些市场问题，陈家俊凭借实事求是的市场数据和敏锐的洞察力，一一作了回答，赢得了郭昌硕的大力赞许。 最后，陈家俊总结了一下：“当前客车市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为了满足用户、乘客的需求，顺应市场发展趋势，必须不断创新，提高产品的性能，提升乘坐体验品质，加强品牌建设和市场营销，同时积极探索校车、公交车定制化服务等新领域研发。” 郭昌硕满意地站了起来，走到陈家俊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小陈，你和你的团队尊重数据，眼光独特，做得非常出色，相信你的市场调研报告将为公司的战略决策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希望你们再接再厉，继续做好公司产品改进、销售的好帮手。” 得到郭昌硕的肯定，陈家俊浑身充满力量。 “谢谢郭副总的肯定和鼓励。” 郭昌硕以为陈家俊汇报已经结束，要把他送到门外，但陈家俊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都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郭副总，我还有一件事向您汇报，至于如何处理，由您和公司高层共同决定，我保证不带个人主观臆断阐述这个现象。” 陈家俊来之前就考虑好了，可能他本次的“小报告”会动到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将成为这些人的敌人。 “哦，这么神秘，很严重吗？”郭昌硕来了兴趣，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啪”的一声，又点了一根“金芒果”。 “我们在调研过程中，发现有个别销售业务员利用公司货源紧张的噱头私自加价，中饱私囊。” “还有这样的事？”郭昌硕坐直了身子，有点不解。 “这样不但使经销商增加运营成本，减少利润，还导致部分经销商把销售业务员的私自加价转嫁到用户身上，抬高了产品售价，最终让用户买单。” “那不就扰乱市场价格了吗？”郭昌硕有点生气。 “是的，销售业务员这种行为把公司制定的统一价格彻底搞乱，每个省的产品最终售价都不一致，用户茫然不解，叫苦不迭，导致有些用户不得不暗地从没有加价的省份购车，销售渠道一塌糊涂。” “这些害群之马把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建立起来的市场秩序就这么轻易打乱，简直就是自废武功。”郭昌硕勃然大怒，把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如果再不马上制止，任由发展下去，公司和品牌形象将受到极大挑战，同行追兵战车隆隆、杀气腾腾的风云变幻市场中，有些经销商已经有了倒戈的苗头，可能就要投奔别的战营，改弦更张了。”陈家俊加重了表达语气，以引起领导重视。 郭昌硕把烟屁股狠狠地戳进堆积如山的烟灰缸中，扰乱了原有烟屁股排列的秩序，斜靠在烟灰缸边沿上几支没抽完的半截香烟被碰掉在桌面上，灰色的烟灰不自觉地腾空而起，乌蒙蒙一片，弄脏了郭昌硕的右手。 “谁这么大胆，公然挑衅公司规定。”郭昌硕气得脸都变色了。 “目前，我们调研的华南区，发现明目张胆的只有一人，可能有隐藏比较深的，暂时没有发现，另外我们还有很多区域没有跑到，不知道其他区域是否也有这种情况。”陈家俊如实汇报，甚至已经做好被打击报复的打算。 “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粥，这颗老鼠屎是谁？”郭昌硕急切想知道是哪个害群之马，给销售部抹黑，给公司蒙羞。 “他就是负责华南区唯一一个自治区的销售业务员张胜利，我们在该自治区最北边一个县首先发现的，其他县也有类似情况。”陈家俊干净利索把张胜利“卖”了。 “又是这个张胜利！”郭昌硕瞪圆了眼睛。 “公司已经发现张胜利的猫腻了？”陈家俊听郭昌硕这么一喊，顿时觉得这个张胜利不一般。 “上个季度核销出差费用时，发现他巧立名目，虚开发票信息，试图多报销，审核签字时，被我及时发现，要是到达公司财务部才被审核出来，麻烦可就大了，连我也得罚，与他同罪，那不得冤枉死我。”郭昌硕火冒三丈，鼻子都歪了。 “至于怎么处理，您和公司管委会成员商量后决定，迫在眉睫。”陈家俊不敢发表自己的处理意见，毕竟级别不够。 “下周一，我会在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让大家认真讨论的，坚决打击这种现象，有几个就揪出几个，杀鸡儆猴。”郭昌硕主意已定，态度坚决。 “郭副总，给您补充汇报的就是这个事，汇报完毕。” 郭昌硕又站了起来，隔着办公桌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这是一个很大的事，严重的事，幸好你发现，现在打击还来得及。” “那我走了。”陈家俊说完张胜利的事，一身轻松。 “今天下午你和白平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工。”郭昌硕还是很体谅手下的辛劳。 离开郭昌硕的办公室后，陈家俊才感觉放松下来的身体真的很疲乏，最近连日奔波劳累，走路都想睡着。 回到市场部办公室，陈家俊叫上白平，回公寓休息了。 第44章 碰撞 公司需要更换的新生产设备终于到了，涵盖总厂、一分厂、二分厂的钣金车间、油漆车间、底盘车间、总装车间、调试车间等所有车间，还有专门为三分厂有效提升座椅等配套设施舒适度的设备。 要想在竞争激烈的行业中保持领先，各个车间顺应时代发展进行技术革新势在必行。 作为国内中巴车制造领域的佼佼者，公司必须始终站在行业发展的前沿，不断追求生产效率与产品质量，才能永久立于不败之地。 当前，每个车间在实际生产中，都或多或少因为设备老旧、工艺落后等原因造成产品质量时有瑕疵发生，做不到精益求精。 一分厂钣金车间内，设备厂家技术员正在做新设备的最后调试工作。 “装这玩意儿干啥，纯粹浪费钱，我就不相信能比得上咱们几十年的手艺？”技工老卢不屑一顾。 五十大几的老卢，凭借纯手工钣金技术，曾经获得市“劳模”荣誉称号，并在多次“技术大比武”中所向披靡，屡屡折桂。 “老卢师傅，别看不起这些新家伙，技术总是在革新，时代总是在进步的。”姜洪涛笑着对老卢说。 姜洪涛是大学生员工，在上次的人事改革中，出任一分厂钣金车间副主任，成为车间主任谭峰的助手。 “什么设备能比得上我那强壮有力的双手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老卢硬铁板一块，不屑一顾，挥舞着粗糙双手，盲目自夸。 “老卢师傅，这些新设备内置了多种精细的计算方法，能精准计算到每一次锤击钢板的力度和角度，咱们纯手工可做不到这么精确，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姜洪涛耐心地给老卢讲新设备的超凡之处。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半信半疑的老卢抚摸着更换下来的老设备，眼神中充满不舍，“陪伴这些老伙计很多年头了，它们的每一个零件我都摸过、换过，现在要换新的，还真有点不舍得。” “人总是有感情的，理解您的心情。”姜洪涛安慰着老卢。 一场因新设备更换的话题，悄然在员工之间掀起波澜。 “我听说这些新设备能毫不费力就可以完成整个车身的钣金作业，又平又滑，咱们以后是不是都得靠边站了？”一位年长员工忧心忡忡地说。 “技术是用来帮助我们提高工作效率和产品质量的，不是来抢饭碗的。”姜洪涛安抚大家的情绪，以消除顾虑。 另一位年长员工皱了皱眉，不太相信姜洪涛的话：“新设备既然已经帮助咱们提高了工作效率，那肯定就用不了这么多人了，我们这些中老年人是不是都要失业了？” “您没看见，更新设备后，生产线又多出了两条，还是这些人，效率却提高好几倍。”姜洪涛苦口婆心给年长员工们解除担忧。 “时代变了，各方面都在进步，咱们老了，跟不上形势了。”另一位年长员工叹了口气。 “新设备操作起来更简单，极大降低我们的工作难度和强度，效率大大提高。”姜洪涛阐述着新设备的优势。 “我们大字不识几个，也看不懂操作流程上的英文字母，怎么办？”好多文化水平不高的年长员工心里忐忑不安，凭经验闯天下的时代看来已经行不通了，要变天了。 “任何新设备的实操，都有细致的培训，其实很简单的，不到半天就能学会，不超过一周就能熟练。”姜洪涛给年长员工们吃了个定心丸。 果不其然，通过设备厂家技术员的手把手教授，在姜洪涛和其他年轻同事的耐心指导下，大部分年长员工都逐渐找到了新设备的“脾气”，很快就掌握了操纵方法。 “新机器还真的比手工锻造得又快又好，省劲不少，实在太聪明了！”老卢学会操作后，不禁对新设备的超能力惊叹连连。 “是不是很简单？只要有空杯心态，每个年长师傅都能很快学会的。”姜洪涛鼓励着年长员工要大胆尝试，别守旧。 其他年长员工看到老卢操作成功，都围了过来请教老卢：“老卢，教教我们。” “很简单的，有设备厂家技术员教着大家呢，干嘛都非得让我教。”老卢嘴里“埋怨”着，心里却美滋滋的。 原来这些年长员工年龄大、学历低、反应慢，怕在年轻人面前露怯，伤了自尊，只好磨着曾经的技术能手老卢。 老卢也很热情，把刚学到的操作方法积极地传授给年长的员工们，可能是老卢讲解得通俗易懂，这些年长员工经过反复操作，果然很快也学会了。 姜洪涛笑着拍了拍老卢的肩膀，对着所有车间员工说：“新技术和老手艺并不冲突，就像咱们一样，年长的和年轻的互相配合，各取所长，就能成为最好的搭档。” 系统培训过后，车间的员工们开始尝试将新设备与传统工艺巧妙结合。 老卢和姜洪涛并肩站在新设备旁给大家做示范，姜洪涛负责操控设备编程指令，老卢则根据经验对车身状况进行微调，他俩的配合天衣无缝，精准度令人惊叹。 旁边围观的工友们兴奋地喊道：“老卢师傅，您这炉火纯青的手艺加上新设备的高精密度，咱们的车身平整度和光滑度简直没有了一点瑕疵，太牛了！” 老卢经常黑着的“扑克脸”终于舒展开了，那灿烂的笑容，既包含对新设备新技术的认可，也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 “看来咱们得紧跟时代走，不能再拒绝新生事物了，腐朽的脑袋也该醒醒了。”老顽固的老卢终于幡然醒悟。 在这场因更换新设备而引发的员工之间激烈碰撞中，老与新、传统与现代、担忧与期待不断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汇聚成了一股推动车间向前发展的强大动力。 钣金车间，不但保留了传统技艺的精髓，还迎来了生产效率与产品质量的伟大飞跃。 而这一切的变革与成长，都离不开每一位员工对新设备、新工艺、新时代的勇敢接纳与坚持不懈的努力。 很快，公司各个分厂的各个车间设备更换工作圆满结束，员工们在新设备的培训和实践中，逐渐掌握了新技能，生产效率得到了显着提升。 员工们从最初的担忧和好奇，快速转变为不吝词语的赞赏和自豪。 总厂厂长石健更加坚定了公司新品制造的信心，在新设备、新工艺的加持下，一定能如期造出参展样车。 陈家俊用文字记录了这场设备更换的变革，发表在企业报上，员工们不仅见证了公司技术的飞跃，也感受到了自身技能的成长和价值的提升，“文章”勉励全体员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只要不断学习、勇于进步，就能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第45章 福利 近日，离公司不远处的火车票代售点已经悄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二十四小时都有人顶着寒风坐在小马扎上,大半天挪一步，原来春节的脚步已经悄然临近。 小城的街道上，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高高挂起，为这片被冬日严寒紧紧拥抱的沉睡大地披上了一抹喜庆的颜色。 劳累一年的员工们，已经开始想象除夕和父母一起包饺子的温馨场景。 公司今年收获颇丰，无论是销售业绩，还是员工精神面貌，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最大的变化当属新增了很多大学生员工，大部分还走上了领导岗位，为公司的发展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公司高层非常满意。 公司大院内几辆大货车正在忙碌地卸货，物品非常丰富，有羊毛衫、牦牛肉、苹果、白酒、啤酒、米面粮油、糖饼、劳保用品等。 一种物品放置一处，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宛如一座座小山，安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吴霞，请内线通知各个部门到公司大院领取本部门的福利。”公司办公室主任赵健指示吴霞。 “好的，赵主任。” 吴霞正准备按通讯录从头拨打，赵健又补充：“咱们只负责通知总公司各个行政部门的，各分厂的由分厂办公室自行通知和发放。” “明白。”吴霞领旨。 二十分钟过后，整个公司大院热闹了起来，除了部门领导，公司行政部门几乎所有员工都来到公司大院内，热火朝天，人声鼎沸，每位员工的脸上都是笑盈盈的。 公司办公室的几位员工忙得嗓子都喊哑了，她们分工明确，每个人负责几种物品的发放、登记，各个科室员工一听喊到本科室名字，立刻上前按照本科室员工数量清点物品对应数量，然后分类分批分次扛回自己部门的办公室，整齐地摞起来，码在墙角处，等下午下班再分发下去。 公司的慷慨，让每一位员工都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与集体的关怀，员工凝聚力得到进一步加强，归宿感油然而生。 当生产部元老级科员老李看到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堆福利，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公司关怀备至，想得相当周到，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今年春节，可以少买很多年货了，十分感谢公司领导的关心。” 公司总机室在公司办公楼的顶层，下班后，方梅和吴明君结伴来到一楼的公司办公室领取预存在这里的福利。 方梅眼眶不禁湿润了，她感慨地说：“这些都是我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现在公司竟然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真是太贴心了，太感动了。” 身材微胖，圆脸，整天笑呵呵的方梅，好像心里从来没有烦恼，单纯善良。 她家境贫寒，入职已经两年，她的姐姐方芳在工会主席韩博家做保姆，专职帮忙带韩博的孙子，正是她的介绍，方梅才谋得这份工作。 总机室方梅的搭档吴明君，比方梅入职还早，是当地人，身材苗条匀称，就是皮肤有点黑，平时不爱说话，很文静。 吴明君看着地上错落有致的福利堆，她打开羊毛衫的包装，用手摩挲着，还放在方梅的身上比划了一下，轻轻地说：“质量不错，挺暖和的，款式很适合我爸穿，今年过年就不用给他买了。” “竟然还有白酒、啤酒！过年都不用再准备了。”方梅差点叫了起来。 “东西还多着呢，米面粮油都有，包饺子，用牦牛肉当馅儿应该别有风味。”吴霞手拿着领取登记簿在旁边插话过来。 “还真没吃过牦牛肉馅儿的饺子，今年可以试试。”吴明君没把吴霞的建议当玩笑。 “吴明君，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回家？”吴霞抛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平时靠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吴明君还真犯难了，一趟根本带不完，得分好几趟，真是幸福的烦恼。 “可以叫“黄面的”啊。”方梅出主意。 “叫“黄面的”有点不划算吧！”吴明君有点犹豫。 “我住公寓不做饭，很多东西都用不上，除了羊毛衫、苹果、糖饼、劳保用品，我那份剩下的你都带回去，多装点，这样叫‘黄面的’就划算了。”方梅很大方。 “那多不好意思。”吴明君感激地看着方梅，一副姐妹情深。 “就当我春节去看叔叔阿姨了。”贫穷家庭出身的方梅很大气。 “那谢谢了！”吴明君感动地抱了抱方梅。 下班时间，公司大院门外出租车云集，仿佛这个小城的“黄面的”都来开会似的，一片黄色的海洋。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盛况羡煞旁边其他单位刚下班的员工。 “看看人家公司，多人性化，发那么多东西，羡慕死了！” “听说每位员工福利标准将近两个月的工资，豪气冲天。” “他们单位还招人不，过年去应聘试试。” 今年公司很多刚入职的大学生员工，是走出校门的第一份工作，至今还不够一年工龄，就领到这么丰厚的福利，不由感激涕零，热泪盈眶。 “公司太好了，处处为员工考虑，刚来不久，就发这么多超出预期的福利，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领啦。”孙颖说出了很多大学生员工的心声。 “这是公司对这一年度员工们勤劳付出的肯定，更是企业文化精彩体现的一部分。”陈家俊从高度剖析，试图减轻无功不受禄的“负罪感”。 “只有企业人性化，员工才有荣誉感、归宿感，才能全心全意永久跟随。”白平理解也很深刻。 “除了我，你们都是本省的，过年尽量带回去孝敬父母，让他们知道，自己所在企业鹏程万里，请他们放心。”陈家俊给大家提出自己的建议。 张笑语接过话茬：“是的，一定带回去，没有谁家的父母看到这一堆福利不高兴的。” 这份过年福利让全体员工深深感受到了公司的温暖和关怀，也让他们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信心和动力。 家在外省的陈家俊在心里已经给自己的那一份福利做了安排。 刚开始他想给赵洁送去，后来一想，赵洁是富婆，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只好作罢。 最后他想到了田甜，她家里的条件不好，应该比较需要。 陈家俊没敢提前和田甜沟通，怕和她说了，被拒绝就尴尬了。 下班后，陈家俊向公司大院门外饭店的老陈借来一辆三轮车，把所有的福利都装到车上。 陈家俊哼着愉快的歌谣，骑着三轮车向田甜家驶去。 他去过田甜家，离公司不远，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 “叔，姨，我来看你们了。”陈家俊进院门就喊。 “谁呀？”田甜娘掀开门帘出来。 “我是陈家俊，给你们送点公司福利。” “哦，陈经理，快进屋。”田甜娘认出了陈家俊。 “我先把东西搬下来。”说着把三轮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地上倒腾。 田甜娘见状，也过来帮忙：“拿这么多东西，实在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是公司发的福利，给你们送过来，不嫌弃就行。”陈家俊解释道。 卸完福利，陈家俊又一件一件往屋里送。 田甜爹看到陈家俊来了，窸窸窣窣要坐起来，几次努力都没有成功。 陈家俊说了声：“叔，你别起来了，放完东西我就走。” “别急嘛，喝杯水再走。”田甜爹为自己无能为力招待陈家俊而深深自责。 “不用了，我还有事，以后再来看你俩。” 其实，陈家俊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怕一会田甜回来碰见了，怪不得劲的。 搬完东西，陈家俊就匆匆忙忙向二老告别。 第46章 表彰 福利发完，各部门、科室都进行了内部总结，举行了自己部门的茶话会。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腊月二十三这天，公司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隆重召开，为今年的辛勤工作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由于场地有限，公司总部、各分厂的表彰大会分别独立召开。 公司总部的表彰大会在办公楼大会议室召开，会场布置得庄重而热烈，五彩斑斓的气球与彩带缀满四周，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气氛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盛会在雄壮的音乐声中开始，总经理周彬简单开场白之后，宣布了年度“优秀部门”名单，市场部赫然在列。 “这一年来，市场部在陈家俊的带领下，不断深入调研，组合、创新各种营销策略，勇于开拓市场渠道，服务公司产品销售，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他们不仅协助销售部超额完成公司的销售目标，成功提升产品的市场占有率，还提高了公司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这份荣誉，是对他们团结协作、勇往直前的最好证明。” 市场部刚成立没多久就获奖，这是陈家俊做梦也没想到的，但听了周彬实事求是的颁奖词后，陈家俊收回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骄傲自豪的神情瞬间爬到了脸上，神采奕奕。 观众席上，白平兴奋地挥着拳头跳了起来，张笑语、孙颖相互拥抱，欢呼雀跃的，她们的脸上散发着毫不避讳的喜悦与光荣，其他科室的员工纷纷向他们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陈家俊领完奖状，走过人群，刚要落座，身后又传来周彬宣读声：“获得公司年度‘劳模’的是：市场部陈家俊、技术部李宏光、销售部林强……” 没想到惊喜还在继续，陈家俊凭借其专业的知识、斐然的业绩和别具慧眼的能力，光荣地被评选为公司年度“劳模”，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家俊匆忙把“优秀部门”奖状交给白平，再次上台领奖，台下全体人员都伸长脖子，眼光紧紧跟随“梅开二度”的陈家俊不断移动的身姿。 陈家俊迈着大步，豪情万丈，雄赳赳气昂昂地又回到舞台中央，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独中二元”的林强。 销售部和市场部是相互配合最密切的两个职能部门，都得到了公司的嘉奖，公司的销售任务超额完成就是他们联手创造的丰功伟绩，获奖实至名归。 身着整洁的休闲装，面带微笑的陈家俊接过董事长颁发沉甸甸的奖杯，心潮澎湃，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与自豪。 他发表感言：“这份荣誉不仅是对我个人努力的认可，更是对整个市场部团队辛勤付出的肯定，这份荣誉属于我们市场部的每一位同事，感谢每一位成员的不辞劳苦、任劳任怨，也感谢公司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将继续携手并进，为公司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陈家俊鞠躬致谢，台下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林强更是激动，他接过刚讲完话的陈家俊的话筒，深情地说：“今天我获得的荣誉离不开销售部每一位同事的努力耕耘和锲而不舍。” 他顿了一下，突然提高声调：“但此时此刻，我最想感谢一个人，他就是市场部经理陈家俊。” 他看向还没走下舞台的陈家俊，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真诚。 陈家俊没想到林强突然提起他的名字，他谦逊地微笑着摆摆手，示意林强不要提他。 林强把目光转向台下观众：“陈家俊带领市场部同事，历经千山万水，艰难险阻，坚持到市场一线调研，有的放矢制定多种媒介组合推广方式，为公司产品宣传、品牌提升付出了不懈的努力，没有他们的摇旗呐喊，助威加油，销售部是不可能超额完成销售任务的。” 陈家俊想制止林强，但已经拦不住了。 “公司市场部团队，精准捕捉市场动态，策划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营销活动，让公司的品牌影响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林强越说越激动：“今年销售部业绩翻了几番，离不开市场部与销售部的紧密合作，更离不开陈家俊经理的正确领导。” 说完，林强怀着感激和敬佩的心情，快步走到陈家俊面前，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陈家俊：“谢谢陈经理。” 陈家俊夺过林强的话筒：“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让我们继续携手，共创辉煌！” 会议室内，掌声如雷贯耳，余音绕梁。 台下其他科室的员工纷纷赞扬。 “年轻人就是厉害！”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我们老了，终将被淘汰。” “知识的力量是伟大的，读书多的人，就是比摸着石头过河的人到达目的地快捷。” 然而，在人群的一隅，公司财务部经理董鹏军面如土色，透露出难以掩饰的不满与嫉妒，与大部分热情兴奋的人格格不入。 上年纪的董鹏军自认为资历深厚，为公司贡献多年，况且还领导着公司的重要部门，“劳模”怎么评都应该有他，但本次年度“劳模”评选的结果却出人意料，大部分是“乳臭未干”的大学生员工，尤其和他有“过节”的陈家俊也在获奖行列，他感到胸中憋着一口气，特别郁闷，如丧考妣。 “别吹了，没有财务部给他们拨款，什么狗屁推广，就是一张废纸，再说了，公司产品本来就好卖，和策划什么这个方案那个方案的，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以前没有市场部，公司照常运营，这下倒好，浪费不少钱，得卖多少台车才能赚回来。”董鹏军大声地表达他的不满。 不但现场很多人听到了，市场部的所有成员也听到了，特别是被他欺负过的孙颖，玉牙咬得咯嘣响，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老王八蛋！” 表彰大会结束，人群慢慢散去，董鹏军经过陈家俊身边时，冷嘲热讽地说：“陈经理，这‘劳模’的荣誉来得真容易啊，不像我这把老骨头，日日夜夜守着那些枯燥的数字，生怕出一点差错，眼睛都熬瞎了，也抵不过你的一个方案。” 陈家俊礼貌的微笑道：“董经理，公司每个部门的努力都是不可或缺的，市场部的成绩离不开财务部的大力支持，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董鹏军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公司的产品供不应求，难道都是市场部的功劳吗？” 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与挖苦，经过他们身边的其他部门员工不禁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今年公司销售业绩翻了好几倍，创造历史新高，不敢说全是市场部的功劳，但是市场部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毋庸置疑。” 陈家俊不想和他继续纠缠，说完，礼貌地点了点头，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董鹏军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第47章 年会 上午的公司总部年度表彰会结束后，林强急忙赶回离总部一公里左右的销售部，准备下午举办销售部的年会。 销售部独立办公，办公室设在濒临交通便利主干道的一栋办公楼上，楼下一大片空地，停满公司各个分厂刚生产出来的不同类型的新客车。 驻外的业务员都回来了，今年赚得盆满钵满的他们，脸上布满喜悦，好像商量好似的，每人都是西装笔挺，皮鞋铮亮，头发整洁，显得格外英俊潇洒。 深冬的户外寒冷依旧，林强将销售部的年会安排在装饰得流光溢彩的大展厅内举行。 会场内，灯光璀璨，气氛热烈，暖意融融，一排排整齐的椅子上坐满了精神抖擞的销售精英们，姿态端正，井然有序。 舞台中央，一块宽大的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一年来销售部取得的辉煌成就。 郭昌硕副总经理、公司市场部全体成员荣幸地被林强邀请参加本次盛会。 主持人是销售部内勤苏悦，今天的她十分养眼，身着一袭红色优雅的礼服，款款而行，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媚。 销售部本来女生就少，如花似玉的苏悦把血气方刚的男业务员们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现场躁动不安。 在销售部员工自编自导自演的雄壮激昂的开场舞后，欢腾的气氛瞬间点燃了。 主持人苏悦宣布年会正式开始。 林强上台致辞，回顾了一年来销售部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强调销售额翻了几番的背后凝聚着每一位同事的汗水与智慧，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来年更上一层楼。 掌声雷动，震耳欲聋，所有的销售人都给自己鼓了掌，肯定了自己一年来的努力。 “下面有请市场部经理陈家俊致辞。”林强邀请陈家俊上台讲话，由于事先没有沟通，陈家俊没有准备，一直摆手拒绝，无奈林强过于执着，只好上台。 陈家俊在舞台中间正前方站定，声音沉稳而富有感染力：“销售部的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公司市场部的陈家俊，很荣幸得到林强经理邀请，携带本部门全体成员参加销售部举办的年度盛会。” 说到这，陈家俊停顿一下，把目光扫向市场部成员落座的方向，用手示意他们站起来亮个相。 白平领会，拍了拍张笑语、孙颖的肩膀，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销售部全体员工的眼睛同时扭转，直勾勾地盯着三人看，两位女生红着脸，羞涩地低眉垂眼，站了几秒便坐了下来。 人群中，不断有人发出“好美哦”、“靓女”的赞叹声。 “过去的一年，是客车行业发展波澜壮阔的一年，也是风云变幻的一年，面对市场的暗流涌动，销售部与市场部紧密合作，如同并肩作战的兄弟，提前预判了困难，并且克服了困难，在国内市场上稳扎稳打，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见证。”陈家俊声情并茂。 站在一旁的苏悦满脸崇敬地看着高大帅气的陈家俊，迷妹般的神情一览无遗。 陈家俊继续发言：“市场部作为连接产品与市场的桥梁，在新的一年，我们要不断分析市场，继续洞察客户需求，为销售部提供精准的市场情报和营销策略，以确保产品能够精准打动每一位潜在客户，成为他们致富的得力助手。” 趁他停顿换气空档，台下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家俊语气不由激昂了起来：“我为每一位销售部的同仁感到自豪，是你们的持之以恒，让我们的产品走进了千家万户；是你们的坚韧不拔，让我们的品牌在市场上光彩夺目，希望我们在新的一年，继续携手并进，再创佳绩，迎接更加灿烂的明天！” 陈家俊的话音刚落，会场内再次爆发雷霆万钧、如雷贯耳的掌声。 苏悦听得浑身激动，精神振奋，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感…谢陈经理的精彩致辞，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陈经理的期望。” 副总经理郭昌硕最后也洋洋洒洒地致了辞，并号召大家：“让我们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坚定的信心、更加执着的精神，共同迎接新的挑战和机遇，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销售部一定能够创造更加辉煌的业绩，为公司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会上，销售部多名优秀员工获得嘉奖，颁完奖，主要议程基本结束，剩下全是娱乐节目。 娱乐环节设置得丰富多彩，不时穿插一些精心策划的小游戏和各种巧立名目的抽奖，也是全体参会人员把热闹气氛推向高潮的部分。 角色扮演、即兴才艺展示、别出心裁的奖项等趣味环节，让大家捧腹大笑，乐不可支，情绪激昂，整个会场一片欢腾，喜气洋洋，不仅增进了团队成员之间的了解，也加深了彼此友谊和团队凝聚力。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负责华西区q省的销售业务员陆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离他不远的孙颖已经很久，彻底被她优雅的姿态、温柔的浅笑深深吸引。 正当陆荣沉浸在对孙颖的默默欣赏中不能自拔时，孙颖转身抬头，恰好与陆荣的目光相接，陆荣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兴奋，他鼓起勇气站了起来，礼貌地向孙颖微笑搭讪：“你好，我叫陆荣，请问你贵姓？” 孙颖在转头瞬间，就发现了帅气逼人的陆荣那炙热的眼光，心脏怦怦乱跳，上次心跳得如此厉害的时候还是初次见到陈家俊。 “我是市场部孙颖，刚才看见你上台领奖了，很高兴认识你。”孙颖强装镇定。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唇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舞台上正是个人才艺展示环节，很多人和临时搭档舞伴在跳交谊舞，步伐优雅，姿态曼妙。 陈家俊也被苏悦邀请上了台，已经在舞台中央不停旋转，翩翩起舞。 到处是欢声笑语，充满着放肆青春气息，散发出无比快乐与热情。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陆荣绅士地弯腰，伸出右手。 在大学校时就是舞蹈社团的孙颖，早已按耐不住内心放飞艺术梦想的冲动，只是碍于没有男伴邀请，不得不刻意保持着女性的矜持。 孙颖收到陆荣的邀请，没有丝毫犹豫，微笑着把手伸了出去，接受了邀请。 “谢谢！”陆荣揽着孙颖的细腰，嘴巴正好贴在孙颖的耳旁，一股热气吹向她的耳根。 孙颖的脸红扑扑的，脚跟有点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陆荣不得不搂紧她，以免滑落下去。 搂得越紧，孙颖就越热，陆荣脸上也冒出了汗珠，却不敢松手去擦，害怕孙颖软绵绵的身子不小心秃噜到地上。 在优美的旋律和众人的欢呼声中，孙颖终于醒过魂来，逐渐进入舞蹈节奏。 陆荣精神饱满，孙颖优雅端庄，他们的每个动作都如诗如画，高度和谐与优雅，陈家俊和苏悦看呆了，全场的人都看傻了。 不知道谁起的头，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曲又一曲，两人精神饱满，舞技超群，一人矫若惊龙，一人婀娜多姿，没想到首次合作就如此心有灵犀，两人边跳边聊，慢慢就熟悉了。 “你跳的真棒！”陆荣夸赞孙颖。 “主要是你带得好。”孙颖谦虚地回答，和陆荣珠联璧合的默契让她感到无比兴奋。 陆荣被孙颖的才情深深吸引，而孙颖也被陆荣的真诚所打动，他们仿佛找到了久违的知音。 第48章 晚宴 各种游戏环节结束，年会大展厅部分也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晚宴环节，晚宴安排在离销售部不远的“大富豪”酒店。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深冬的夜晚，寒风细语，轻轻拂过这个小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员工们兴奋的话语声打破了晚间难以言喻的静谧与祥和。 张笑语簇拥孙颖在前面走，白平和陆荣跟在后面。 没想到陆荣还不肯离去，紧紧追随着孙颖；更没想到的是，一支烟的功夫，陆荣竟然就和白平聊成了形影不离的哥们，白平成为了被陆荣策反的“汉奸”。 “好多美食啊！”刚进宴会大厅，看到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丰富多样的菜品，张笑语发出惊叹。 “看，还有烤乳猪！好香！”孙颖指着桌上的珍馐，咽了咽口水。 宴会大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与错落有致的装饰交相辉映，氛围温馨、高雅，训练有素、身材高挑的女服员们穿梭其间，空气中飘荡着美食诱人的气息。 在一张空桌前，服务员在招呼大家，张笑语挨着孙颖坐下，白平挨着张笑语、陆荣挨着孙颖也坐下了。 林强和陈家俊在后面跟着郭昌硕进了宴会大厅，张笑语、孙颖、白平看见了，赶紧站起来：“郭副总，坐我们这一桌吧！” 陆荣才反应是领导来了，也赶紧站起来，立在旁边，不敢言语，毕竟还不熟。 “好的，咱们就坐这一桌。”郭昌硕回头对林强和陈家俊说道。 两人立刻附和：“行，就坐这。” 三人落座后，张笑语、孙颖、白平、陆荣四人还站着，郭昌硕赶紧招呼大家：“坐坐坐，都坐下。” 一桌八个座，陈家俊旁边还空一个座，这时，一串银铃般的声音飘来：“各位领导，我坐这可以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悦已经站在陈家俊的身旁。 “小苏，坐坐坐，正好凑齐了。”郭昌硕对着苏悦说。 “谢谢郭副总。”苏悦撩着裙摆，挨着陈家俊坐了下来，一股香气袭来，玫瑰花的味道。 郭昌硕手执一杯白酒，走向宴会厅主席台讲了几句，宴会便正式开始。 顷刻间，员工们的谈笑声、餐具的碰撞声以及喇叭里传来的音乐声，编织成一首美妙的交响乐，为晚宴增添了无尽的活力与生机。 “吃吃吃！” “叨叨叨！” “喝喝喝！” 劝吃劝喝声通俗易懂，又豪情万丈。 空气中各种美食芳香四溢，从鲜美的海鲜到香醇的红酒，从精致的法式甜点到地道的中式佳肴，煎炒烹炸蒸煮，每一种味道都在挑逗着大家的味蕾。 陆荣毫不避讳，不停地给孙颖夹菜，孙颖紧张得连连拒绝，小声埋怨地说：“领导们都在看着呢。” 陆荣没有理会，消停一会，又开始给孙颖夹菜，孙颖羞得耳根发烫，神情瞬间不自然了起来。 郭昌硕看出了端倪，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叫什么？” 这一桌，除了陆荣，其他人他都熟悉。 听到郭昌硕突然问他，陆荣竟然有点紧张：“我…我叫陆荣，负责华西区q省的业务。” “q省？我没记错的话，q省的业绩应该是华西区的第一名。”郭昌硕仔细回忆着说。 “没错，陆荣负责q省的业绩是华西区第一名，年度总销售额在公司排名第二，刚才已接受表彰，还上台领奖了呢。”林强对自己手下很了解。 陆荣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烫。 “哦，干得不错，继续加油。”郭昌硕鼓励着。 “我会的，郭副总。”陆荣赶紧回应。 “是不是看上小孙了？”郭昌硕直截了当。 “我…我…”陆荣结结巴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领导提到名字的孙颖更是面红耳赤，羞得低下了头。 “看上了就说看上了，哪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亏你还是业绩不错的销售精英。”没想到郭昌硕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领导。 没等陆荣回答，郭昌硕点名陆荣：“咱俩先喝一个，你再大声告诉大家。” 陆荣畏首畏脚地举起酒杯，看见郭昌硕已经干了，他也赶紧把酒倒进嘴里。 陆荣抹了一下嘴巴，胆战心惊地说：“是的，我看上她了。” 孙颖赶紧双手遮脸，躲进张笑语的怀里。 张笑语张大嘴巴，惊讶地说：“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这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吗？” “今天只是认识的开始，成不成，还不好说呢，都是成年人了，可以先处处朋友。”陈家俊心里有点不得劲。 “小陆，你可要想好了，你既然要追小孙，就得收起你那花花肠子，长年驻外，可别对不起人家小孙。”郭昌硕好像对驻外业务员的感情生活略有了解。 “我会对孙颖好的，谢谢郭副总的关心。”陆荣马上表忠贞。 菜品实在太丰盛了，白平吃得满嘴流油，张笑语大快朵颐，苏悦像个小馋猫。 陈家俊见孙颖只顾害羞了，没咋吃，连忙招呼着：“孙颖，快吃，这么多美食，不要错过哦。” 孙颖听到陈家俊叫她，把头抬了起来，四目对视，她看到他的眼里有幽怨和心痛的复杂表情。 “好的，谢谢陈经理。”孙颖想赶紧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强端起酒杯：“再次感谢陈经理携市场部全体成员的光临，大家都干了。” 陈家俊、孙颖的思绪马上被拉回现实，容不得半点胡思乱想。 全体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苏悦关心地对陈家俊小声说到：“少喝点，喝多伤身。” “谢谢关心。”陈家俊轻描淡写。 这么小声的对话，孙颖还是听到了，尽管今天她已经被陆荣追求了，但心里还是很难过，有种莫名的伤感，她曾经喜欢的人，今天被别人喜欢了。 “多吃点菜。”苏悦给陈家俊也夹了菜。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谢谢苏悦。”陈家俊有点慌乱，他还没从对孙颖点点滴滴的回忆中回来，又有一个苏悦莽撞地闯了进来。 “不用客气。”苏悦自然没有读懂陈家俊的心理。 郭昌硕没空关心桌上发生的一切，忙于和林强交流销售上的事，他问道：“今年销冠是谁？下午会场嘈杂，我没看清，也没听清。” “是华南区G自治区的张胜利。”林强回答。 “张胜利？”郭昌硕瞪大眼睛，若有所思。 “是他。”林强强调。 “让他来这一下。”郭昌硕吩咐林强。 “好的。”林强立刻安排其他人去找。 不一会，张胜利端着酒杯，拿着酒瓶过来了。 “各位领导，我敬你们一杯。”说完马上给桌上每个人杯里都满上酒。 大家都很给面子，喝了。 “张胜利，明天咱们三人在我办公室聊聊。”放下酒杯的郭昌硕，指了指林强、张胜利和他自己。 陈家俊上次和郭昌硕说过，他不再参与张胜利的事情，所以今天郭昌硕没有指他。 “好的。”张胜利不明就里。 晚宴结束时，夜空已挂满星辰，像孙颖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 大家一同走出宴会厅，陆荣大胆尝试要去牵孙颖的手，被孙颖打掉了。 苏悦也想去牵陈家俊的手，陈家俊只是抬头看着星空，没有理会。 街上的梧桐树早已光秃秃，在路灯的照射下，树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49章 退钱 昨天的酒还没完全醒，早上上班时间，张胜利如约赶到郭昌硕的办公室，发现林强已经在等候了。 “郭副总好，林经理好！”张胜利礼貌地打招呼。 “请坐，张胜利。”郭副总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椅子。 “谢谢！”张胜利致谢后坐了下来。 “先喝杯水，解解昨天的酒气。”林强善解人意。 “好的，林经理。”张胜利说完，喝了一大口林强递过来的茶水。 “张胜利，今年业绩不错，全公司销售状元，可喜可贺！”郭昌硕表扬了张胜利。 张胜利为公司创造最佳业绩，带来丰厚的利润，绝对值得颂扬。 “全靠经销商们鼎力相助，不遗余力。”张胜利感恩戴德。 “今年不少赚吧？”郭昌硕试探。 “提成比例，大家都一样，我的销量比大家多一点，可能多拿一点。”张胜利很坦诚，但好像一点都不兴奋。 “不止多拿一点吧？”林强想点点张胜利。 “财务统一结算的，都有记录。”张胜利说的没错，显然没有听出林强的弦外之音。 “公司鼓励大家，多劳多得，不怕大家赚的多，就怕大家坑害客户的利益，掐尖落钞，唯利是图，给经销商和最终用户提高购车成本，损害公司名声和品牌形象。”郭昌硕不再引导。 郭昌硕的话，张胜利听懂了，顿觉口干舌燥，忐忑不安，他把杯里的剩余茶水一口喝了，酒醒了不少，有汗从额头上悄悄地流了下来。 张胜利冷静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收客户的好处费，只有陈家俊一人知道，肯定是他告的状。 张胜利在心里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好呀，陈家俊，敢揭发我，等着瞧！” 张胜利眼皮垂了下来，眼睛不敢看向郭昌硕和林强。 “老实交代，你到底拿了多少经销商的好处费？”郭昌硕并不发怒，语气平缓。 张胜利本来还想装傻充愣抵赖，后来又觉得，既然被发现了，就坦白了吧，反正销售状元的收入已经非常可观了。 “公司的产品生产不出来，各地的经销商都在抢货，天天缠着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计划外的，他们主动要给我一点好处费，并不是我主动索要的，我也没有给经销商提高门槛。”张胜利实事求是。 郭昌硕沉思了一下，张胜利的说法做法都挺合情的，并没有什么毛病，转念一想，还是有不妥的地方。 “但是这种现象增加了经销商和终端客户的成本，扰乱了市场秩序，给同行的无端诋毁提供了绝佳机会，让公司形象和品牌形象蒙羞。”郭昌硕找到了该做法影响恶劣的方向。 张胜利没想那么远，郭昌硕这么一说，还真挺严重的。 “哦，我的确没想到影响这么坏。”张胜利有点慌了。 “更可怕的是，有情报说你的部分经销商已经被同类品牌策反，并且已经签了新的合作协议，春节过后就要执行，渠道即将不保，胜利果实被人窃取。”郭昌硕掌握的情报很准。 “你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本来很稳固的，现在因为你的贪婪，却快守不住了，是不是太可惜了？”林强加重语气。 张胜利听到两位领导越说越严重，汗如虹下，脸色苍白，垂头丧气。 “搞不好，明年你的区域市场就被不同品牌瓜分得所剩无几，你这个销冠，可能就会变成老末了，得不偿失啊！”郭昌硕语重心长分析着。 “那我怎么办？”张胜利胆颤心惊，六神无主呆坐着。 “抓紧时间消除不良影响，重新赢得信任。”林强出主意。 “怎样做才合适？”张胜利殷切地看着两位领导，急切得到答案。 “你到底收了多少好处费？”林强问。 “在我负责的G自治区，累计收了大约六十台车的好处费吧。”张胜利掰着手指算着。 林强算得很快:“那就是拿了人家的十二万了。” 张胜利点了点头。 “立刻退回去，消除不良影响。”郭昌硕发布指令。 “退回去可以，但是有一部分已经在回请他们吃喝玩乐时花掉了，我没有那么多钱了。”张胜利有些为难。 这有点棘手，吃请人情的确没法算，也不能算。 郭昌硕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要想赢回人心，实现长期合作，恒久收益，最好还是原数返回，不要计较眼前得失。”林强认为做就要做好，还就要还够，干脆利索，态度很重要。 郭昌硕觉得有道理，做人要大气点，吃亏是福。 张胜利也认为可行，心却像在滴血，谁让自己鬼迷心窍呢，只好咬着牙说:“好吧，我这两天尽快还给他们。” “这就很好嘛！”郭昌硕还是比较满意。 郭昌硕曾经想过，如果和张胜利谈不妥的话，就要通过扣除其提成的方式弥补客户的损失，并上报公司管委会，形成红头文件通报批评，作开除处理。 今天，张胜利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已经意识到错误，并表示如数退还好处费，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就不通报批评了，小范围处理，封锁消息，保护隐私，不再扩散。 “一定要吸取教训，上次你虚开发票，这次私收好处费，以后瞎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谁也救不了你了。”林强把张胜利的伤疤又揭了一次。 此次，张胜利已经意识到事态非常严重，他发自内心感激涕零地说：“感谢郭副总、林经理的‘不杀之恩’。” 张胜利也算是条汉子，权衡利弊后，说到做到。 告别郭昌硕和林强后，马上用“大哥大”联系了经销商刘总、李总、史总、丁总……，表达了自己归还好处费的意愿。 刘总听了，很惊讶，首先反应是不是公司要取消其代理资格了？这可是一个金饭碗，千万不能丢。 “怎么了？张经理，今天没喝酒吧？”刘总故意开着玩笑，试探着。 “才几点啊，喝什么酒，之前我鬼迷心窍，收了你不少好处费，非常抱歉，一会就给你打过去，账号还是你经常给公司打款的那个吧？”张胜利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刘总懵了，为什么要退钱？难道收钱被公司发现了？但他又不好意思这样问，只好说：“退什么退，不用退了，就当我请你喝茶了。” “那不行，收你多少，就退你多少。”张胜利语气坚定。 这样把刘总整不会了，刚开始是咱主动给人家的，只是给的多了，自己偶尔也不舒服罢了，从人情往来、长久生意角度考虑，这也不算啥，要是真退回来，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不能退，坚决不能退。 “别想太多了，不用退。”刘总再次拒绝了张胜利。 “不退，我就要被开除了，咱们永远见不了面了，我今天下午就给你汇过去，你查收一下就行。”张胜利不再和刘总商量，来回推磨。 “张经理，这样吧，你非要退，退一半就行，剩下的算我请你喝酒了，不要退到公司账号上，到时不好记账，年后，你来市场时，给我现金就行。”刘总推心置腹也阻挡不了张胜利的坚决，只好这样处理了。 “那不行，把你的个人账号给我吧。”张胜利不想拖时间，免得夜长梦多，他要速战速决，当机立断。 刘总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第50章 放假 张胜利的效率很高，晚饭前，他和所有的经销商老板都通了电话，并把钱都打了过去。 张胜利的行为深深地感动了他们，各位老总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并纷纷表示，一定要长期死心塌地跟着公司干，不再为别的品牌动心，“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张胜利办完退款，今年的提成全搭进去了，一分不剩，但他的心情舒畅，心里的负罪感已经荡然无存。 张胜利把退钱完结事情分别告诉了郭昌硕和林强。 “干的不错！”林强比张胜利还开心。 “改邪归正，敢作敢当，继续加油，相信明年的销冠还是你。”郭昌硕鼓励张胜利，并重新给予信任。 张胜利的醒悟之快，效率之高，让两位领导备受感动，有错就改，还是好员工嘛！ 张胜利的迷途知返，给也有类似情况的个别业务员提供了改过自新的镜子，纷纷效仿，不断赢得部分摇摇欲坠,即将分崩离析的经销商和终端客户的肯定，销售渠道经过修复后更加坚不可摧，同行品牌本来已经看到一丝希望，没想到又被公司的果敢做法熄灭了。 忙完年终总结，领取了明年的任务，春节的脚步真的越来越近了。 尽管销售业务繁忙，生产任务紧迫，公司还是从人性化角度考虑，决定从除夕到初五放假六天，给辛苦劳作了一年的员工们提供调整身心，与家人团聚难得的假期。 六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陈家俊来说却是一个难题，他家在将近两千公里之外的中国西南边陲小镇，乘坐绿皮火车要跨越好几个省，车上就要花费将近三十个小时，加上两头和火车站的距离，计算换乘客车、三轮车时间，回一趟家，往返路上就得花四天左右，真正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不过两天。 要想和家人多待几天，必须请假，今年是他来公司的第一个春节，为了给公司高层留下好的印象，陈家俊放假前就已经决定今年春节不回家，免去了请假的裁心镂舌，他还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知奶奶、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自己一切安好，勿念之类，并邮寄了大部分工资和年终奖回去。 公司放假期间，陈家俊主动申请留下来值班，协助后勤保安做好总公司和总厂车间的安防工作，反正办公室和公寓都在一个大院里，也不需要每天坐班，只要督促好保安人员做好巡逻工作就可以。 和陈家俊在公司总部值班的还有总机室的接线员方梅，她家是本省的，也就百十公里，不太远，坐客车就可以回去，还是比较方便的。 姐姐方芳告诉她，韩主席会给放几天假，正好趁这几天，姐妹俩到省城转转，买点衣物之类的，所以春节也没走。 腊月二十九下午，扛着大包小包的员工们都纷纷离司，去赶各种交通工具，公司门口的人群浩浩荡荡的，好不壮观。 不久，平时热闹非凡的公司大院和总厂车间，瞬间变得一片寂静，没有了机器的轰鸣，也没有了车辆测试的喇叭声，院子里寒冷的冬青叶上竟然惬意停着好几只麻雀，欢快地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传达着爱的呢喃。 白平、张笑语、孙颖肩扛手提着各种包裹，也踏上了返乡的客车，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陈家俊不禁有点落寞了起来，有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悲凉。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看着没有开机的电脑屏幕，若有所思。 老家用泥坯夯建的黄色老房子，已经被风雨吞噬了不少，墙体变得消瘦了许多，瓦片有点凌乱，下雨天偶有水渗下来，打湿顺水条，真担心一阵大风刮来，它便悄无声息地土崩瓦解了。 带给这座老房活力的是门前一丛芭蕉树，陈家俊从小就在芭蕉树下玩耍，后来弟弟妹妹相继出生，活跃在芭蕉树下的人数越来越多，它们越长越旺，每年都是硕果累累，沉甸甸地压弯了腰，芭蕉树见证了他和弟弟妹妹们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哥哥，我要吃芭蕉。”最小的弟弟奶声奶气地央求陈家俊。 “好的，哥哥给你摘。”小大人陈家俊想尽一切办法满足弟弟。 “不能吃，芭蕉是绿色的，还没熟呢。”最小的妹妹伸开双臂挡在陈家俊和弟弟的面前。 “傻妹妹，芭蕉在树上太难熟了，摘下来放几天就会变黄，那样就可以吃了。”旁边的大妹知识丰富的样子。 “哥哥，多摘几串，放到米缸里，熟得更快，两三天就能吃。”二妹俨然专家一般。 “好的好的，都往边上闪开，别一会掉下来砸住头了。”陈家俊招呼着弟弟妹妹们往后退。 只见二弟从屋里扛出一把绑在竹竿上的镰刀，递给了陈家俊。 陈家俊发现芭蕉离地太高，够不着，如果盲目用镰刀去够，芭蕉会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他想都没想，直接吩咐二弟：“回屋把椅子搬来。” 二弟和大妹飞奔回屋，两人把椅子抬了出来，陈家俊站在椅子上，伸手去够垂下来的芭蕉，双手紧紧抱住芭蕉串往地上一跳，利用自身重量把芭蕉坠到离地面很近的地方，他担心一不留神松手，芭蕉会反弹上去，于是赶紧喊二弟：“快，快拿刀砍断芭蕉茎。” 二弟听闻，拿起镰刀，砍断了连接芭蕉树和芭蕉串之间的茎，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倒了陈家俊，他躺倒在地上，身上压着沉重的芭蕉串，弟弟妹妹们赶紧跑过来，齐心协力挪走芭蕉，陈家俊才得以从地上爬起来。 “哥哥，真棒！”小弟拍手叫好。 “哥，没事吧？”大妹关心地问道。 “没事！”陈家俊拍拍身上的灰尘，又继续安排大家用同样的方法去摘芭蕉树上的芭蕉。 一串，两串，三串，四串…… 光阴荏苒，岁月穿梭。 陈家俊小学四年级就离家到镇上上小学、初中，后来到省会上高中，最后离开家乡到遥远的城市上大学。 今年是他参加工作的第三年，是到目前这个公司的第一年。 春节期间，北方寒风料峭，南方却春意盎然，不知道今年的芭蕉收了没有，是不是香甜依旧。 魂牵梦绕的每一位家庭成员，都让陈家俊的思念之线拉的很长很长，像一串串璀璨的珍珠，串联起童年点点滴滴的美好记忆。 年迈的奶奶是不是守在炭火旁烤着冰冷的双手，还咳嗽吗？小时候，他总是依偎在奶奶的怀里，听她讲那些古老而又神奇的故事。 母亲是不是早已在那丛芭蕉树下，朝着路口张望，等待他的大儿子归来。 父亲是不是已经宰好了大阉鸡，妹妹们是不是已经穿上了鲜艳的衣服，弟弟们是不是已经在准备贴春联的物料…… 突然不远处的村庄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知道谁家这么心急，连明天的除夕都等不到，提前把过年的气氛渲染了起来。 “不会是田甜家吧？”陈家俊自言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陈经理，吃饭了吗？”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陈家俊的耳朵。 陈家俊的思绪被拽了回来，他抬起头，看见一位穿着粉红色鸭绒袄的年轻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方梅！公司总部就剩咱俩了，食堂也关门了，去哪里吃饭？”陈家俊才想起来，下午下班时间早过了，经方梅一提醒，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咕”叫了起来。 “到外面吃吧？”方梅比陈家俊对公司周边熟悉很多。 “好呀，我请客！”陈家俊爽快回应。 第51章 方梅 出了公司大院门，不远处就是老陈的夜市摊，没想到临近春节仍然灯火通明，没有闭店休市的意思。 “咱们吃碳锅鱼吧？”陈家俊还没等方梅同意，脚步已经朝老陈的夜市摊走去。 “也行，离公司近，方便。”方梅和陈家俊首次相约，尽管不是很情愿来这种简陋的地方，毕竟人家是领导，只能唯命是从。 老陈看见陈家俊迎面走来，连忙打招呼：“兄弟好，今年春节不回家？” 自从上次陈家俊给老陈两包“中华”烟后，老陈便记住了陈家俊的这张帅气的脸庞，今天公司都放假了，他很纳闷陈家俊怎么还不走。 “我今年过年不回家了。”陈家俊回答了老陈的问话。 “陈老板，你怎么也没有关门回家过年？”方梅其实也经常来这吃饭，和老陈相熟。 “我们不能关门呀，就是关门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得轮流守着。”老陈有点伤感。 “为什么呀？”方梅不理解。 “请问今天二位要吃点什么？”老陈强装笑脸，岔开话题。 “碳锅鱼吧，暖和。”陈家俊知道老陈内心的痛楚，不忍心去揭开它。 “好的，今天的鲶鱼又肥又香。”老陈说完就要去杀鱼。 “挑个公鱼，没鱼籽，微辣。”方梅老练地交代了一下。 “好咧！”老陈边挑鱼边回答，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吃鱼还挺懂行的。 今天晚上吃饭的人不多也不少，陈家俊和方梅挑了一张离火炉近的桌子，坐下。 老陈老婆面带微笑过来给两人倒水。 老陈老婆长得很有风韵，丰乳肥臀，皮肤白皙，要不是天天挂着发愁的苦瓜脸，绝对是个大美人。 今天满脸微笑的她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一种成熟少妇般的热烈把棚下的每一位男食客撩得情绪高涨，频频瞪大眼睛往她胸前那不停摇晃的两个水蜜桃瞄去。 “嫂子，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旁边有男食客想调戏一下老陈老婆。 “看到你经常光顾本店，照顾俺们的生意，当然要高兴了。”老陈老婆眉飞色舞地回答。 陈家俊猜测，她应该不是因为食客捧场而高兴，难道是找到孩子了？ 他斗胆地悄悄问了一声：“老板娘，是不是孩子找到了？” 毕竟刚来第二次，还不够熟悉，不敢莽撞和人家开玩笑，只能认真地询问一下，声音还不能大，担心冒犯人家的个人隐私而惹不悦。 老陈老婆听到陈家俊的问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苦瓜脸，开始长吁短叹的，没有回答陈家俊，而是低着头，匆匆离开，刷碗去了。 看来孩子并没有找到，人家今天难得高兴一次，却被自己无情中断了，陈家俊很后悔，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他本想过去和她道歉，又担心越说越乱，知道的人会更多，伤疤被一层一层剥开的滋味不好受，只好作罢。 棚子外面寒风呼啸，棚子里煤火炉烧得正旺，火苗跳跃着欢快的节奏，火光映照在方梅的脸上，婴儿肥的两腮泛起了红晕，像秋天熟透的苹果。 不一会，老陈把热气腾腾的碳锅鱼端上了桌子，顿时香气四溢。 陈家俊给方梅分发碗碟和筷子，方梅起身伸手接过，礼貌地说：“谢谢陈经理。” “甭客气！开吃吧。” 火炉里的煤块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像是冬日里的交响乐，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 “方梅，你来公司多久了？”陈家俊和方梅闲聊起来。 “我比你早来一年左右吧，中专毕业就来了。”方梅回答。 “听说是你姐给你介绍入司的？” “是的，我姐在韩主席家当保姆已经好几年了。”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学的是会计专业，刚来时，本来还有机会进入公司财务部记账的，但公司董事长已经有了招聘本科及以上学历员工的设想，所以被调到了总机室。”方梅为自己学历太低，在公司没有地位而伤感。 “可以参加自考，提高学历层次，公司现在有政策，为了鼓励大家学习，购买书籍和考试费用、交通费用都全额报销的。”陈家俊为公司董事长致力打造学习型公司氛围赞不绝口，肃然起敬。 “我已经考过四门了，公司没有食言，果真报销了相关费用，太感谢公司董事长的远见和豁达了。”已经受益的方梅对老板感恩戴德。 “国内通讯技术越来越成熟，传呼机已经慢慢淘汰，‘大哥大’也不会盛行多久了，明年公司就要取消总机拨号方式，每个办公室直接安装直拨电话，不再需要转接，你考虑过会分流到哪个岗位了吗？”陈家俊的分析，让方梅吓一跳，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还没有想过呢。”方梅感到形势有点严峻。 “总机室隶属公司办，大概率会分到一楼的办公室，到时郭副总会具体安排的。”陈家俊安慰着方梅。 “可我还是想做财务工作，我喜欢数字。”方梅不想放弃自己的专业。 “那只能边在公司办公室工作，边继续深造，等待合适的机会。” “嗯，我明白了，谢谢陈经理点拨。” 方梅说完给陈家俊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哪有女孩子给男上司夹菜的，陈家俊有点不好意思。 方梅之前通过企业报了解过陈家俊，今年的表彰会又亲眼看到意气风发的他连领两个大奖，令她顶礼膜拜，佩服不已。 今天两人首次近距离交流，没想到英俊的陈家俊还是个有超前见地的高手，让她不禁心旌摇曳。 他们边吃边聊。 “陈经理，现在你已经是公司的大红人了。”方梅夸赞道。 “此话怎讲？”陈家俊有点疑惑。 “公司给你的表彰就足以说明一切，是你带领自己的团队协助公司取得前所未有的销售业绩，立竿见影的高效率让高层非常满意，公司上下都传开了，一片赞誉的海洋。”方梅自豪地述说着，仿佛自己比陈家俊还光荣。 “我们团队只是做了部门该做的工作。”陈家俊轻描淡写。 “自从你来公司后，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方梅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你们的市场部从无到有，从有到强，稳扎稳打，为公司产品销售献计献策，并且个个都身体力行，取得巨大的阶段性胜利，我为你感到骄傲。” 陈家俊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努力工作的点点滴滴，竟有人如此默默关注和惦记。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他盯着方梅的脸认真看了看，眼中多了几分温柔。 “方梅，谢谢你的关注。” 没想到只有中专学历的方梅对公司运营体系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她的大局观至少已经超越百分之八十的普通员工，令陈家俊刮目相看。 她要做财务工作的笃定，说明了她心中的目标如此清晰，这是一位有想法、有头脑的女孩，相信她在人生道路上一定可以逆风飞扬的。 “噼噼啪啪”、“咚咚锵锵”，不远处的村庄又响起了心急的鞭炮声，鞭炮的火光在夜空中闪烁，如同繁星点点，照亮了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晚餐结束，告别老陈夫妇，两人返回公司公寓。 方梅的宿舍和陈家俊的宿舍也在同一层，只是分别在走廊的两端，离得比较远，互相道别后，各自返回宿舍休息。 第52章 训练 窗外不时传来“喔喔喔”的鸡鸣声和稀疏的鞭炮声，年真的到了。 陈家俊起床，踱步来到临街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冷空气迎面吹来，凉飕飕的。 寒冷的清晨被一层薄雾轻轻覆盖，街道两旁，挂满了井然有序的红灯笼，插上了迎风飞扬的彩旗，整个世界时而柔和宁静，时而高潮迭起。 陈家俊的思绪又飞回了南方老家的那座老屋，父亲应该早早起床打扫卫生了，大妹、二妹、大弟应该祭社拜祖礼成后，正在贴着红红火火的春联，小妹、小弟可能还在赖床。 奶奶和妈妈应该在包粽子了，一定是全家人都爱吃的猪肉绿豆馅儿的。 今年不能和家人团聚，陈家俊眼睛不禁有点湿润。 洗漱完毕，他百无聊赖地下了楼，公司球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陈经理，早上好！”有人向他打招呼。 由于初升的太阳有点刺眼，陈家俊抬手遮住眼帘，紧走两步，向篮球场人多的地方张望，只见一个子不高、身材黑瘦的男子正在朝他招手。 “张青坡！”陈家俊认出了男子。 张青坡是一分厂油漆车间工人，在省体校接受过规范的篮球训练，球技过人，比陈家俊强太多了，可惜个子太低，没能进入省级球队，被公司特招入岗。 那个年代，篮球氛围非常浓郁，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篮球队，每年春节期间都会和周边机关、企事业单位、乡镇、村委等一同参加“春节篮球邀请赛”，每个单位特别看重名次、声誉。 有篮球技能的青年深受各个单位青睐，常常被抢着招入麾下，平时正常上班，有篮球活动时，就要代表单位上场杀敌，努力去赢取荣誉。 “你咋还不归队？”张青坡向陈家俊发问。 陈家俊刚入司不久，就赶上公司举办的趣味运动会，机缘巧合认识了张青坡，两人篮球水平都比较高，有种惺惺相惜感觉。 球队队长张青坡极力要求陈家俊加入公司球队，带领其他队员统一训练，去勇夺胜利。 可惜的是，陈家俊是公司中层干部，事务繁忙，有时还要出差，不能保证训练时间，因此没有参加公司球队，张青坡感到“不满”。 张青坡比陈家俊大两岁左右，在球场上像老大哥一样指挥着各个队员积极履行自己位置的职责，既是队长又是教练。 今年公司招聘大量的大学生员工后，篮球队伍整体水平较以前上升了一大截，但个人能力和陈家俊相比还是差得不少，毕竟陈家俊曾经是大学校篮球队队长，非浪得虚名。 “张哥，抱歉！实在没时间系统训练！”陈家俊解释道。 有队员围上来:“你这种水平，根本不用训练，经验就足够用了。” “不训练，体能铁定跟不上，再丰富的经验也发挥不出来的。”陈家俊认为，任何事情要做就要努力做好，要不就不做。 “要不你给我们做教练，有时间就指导一下，反正离正月初六开赛还早呢。”张青坡提出建议。 “有你在，我当教练就是多余。”陈家俊谦虚了一下。 “那不一样，我还得上场拼搏，有时看不清形势，一心不能二用啊。”张青坡实事求是，求贤若渴。 “那好吧，今天上午我带大家练练基本功，不要做些花里胡哨的动作。”陈家俊不再扭捏，这些训练对他和张青坡来说，就是手到擒来，根本不用刻意准备。 陈家俊把挂在胸前的哨子含在嘴里，吹响了训练的号角。 队员立刻响应，跟着陈家俊的口号，有板有眼地操练了起来。 这批队员，有当地员工，也有本省和外省大学生员工，他们为了公司的荣誉，放弃春节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机会，积极投入训练，令人感动。 陈家俊训练方法简单易懂，流程规范，和张青坡配合默契，队员们训练效率很高，掌握也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无论进攻还是防守，已经流畅很多。 休息时间，张青坡高兴地猛夸陈家俊:“有知识的大学生教练教起来就是不一样，通俗易懂，有的放矢，大家热情高涨。” 张青坡的篮球智商很高，单打独斗绝对是无人能敌，但由于只有初中文化水平，想渡别人就很难了。 篮球是团队作战的项目，必须发挥每个人的优势，相互配合，牵制别人，解决好矛和盾的问题，才能取得潮水般的胜利。 在严肃紧张又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队员们收获颇多，感觉在陈家俊四两拨千斤的指点下，球技取得飞跃式的进步。 交换场地，变换阵容，定点投篮，溜底线背身上篮……陈家俊不断按照制定的战术，演练不同的进攻和防守阵容，灵活多变的方案组合，队员们慢慢从无所适从到逐渐适应、熟练。 很快上午的训练结束了，队员们还意犹未尽，纷纷围着陈家俊和张青坡。 “陈经理真厉害！文章写得好，球技也不孬。” “张队牛x！” “跟着两位高手练球，球艺长进飞快，示范讲解和跑位都深入浅出，简单明了。” “陈经理，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带领大家练习？”有队员问陈家俊。 “明天大年初一，大家可以适当休息，如果我没有时间，大家就按照今天训练的科目夯实一下即可，另外还有张队呢。”陈家俊不敢保证明天是否有时间。 “谢谢陈经理，比赛时你能上场就好了。”张青坡还没有放弃游说。 “我尽量，如果时间没有冲突的话，一定上场，代表公司作战，无上光荣。”陈家俊并不是不想参加篮球比赛，而是担心公司有其他重要的事情相撞，所以不敢承诺。 “好的，到时真有事情冲突，只能按照轻、重、缓、急原则处理就行。”张青坡表示理解。 大家互相道别后，满身臭汗的陈家俊回到公寓自己的房间后，在脸盆里倒上开水，兑了些凉水，马上擦拭起来，冬天太冷，公司浴室没有热水，太不方便了。 刚穿上衣物，“大哥大”响了，一看号码，是赵洁打来的。 “喂，赵姐。”陈家俊率先说话。 “家俊，听说你没有回老家，晚上到我这里来一起吃团圆饭吧。”赵洁不喊陈家俊为“经理”，已经从内心深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弟弟了，容不得陈家俊是否同意。 陈家俊想了一下，反正也没有地方去，就爽快答应了下来：“好的。” “冬天天黑得快，尽量来早一点，娜娜想死你了。” “好久没见娜娜了，我也怪想她的。” 古灵精怪的娜娜喜欢和陈家俊一起玩耍，陈家俊也特别喜欢这个长相出众的小丫头。 第53章 除夕 夜幕降临，不知道谁家起的头，一串鞭炮声在这个小城的中央处“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滔滔不绝，交织成一首动人的新春乐章。 有的清脆响亮，仿佛银铃般悦耳；有的沉闷有力，如同捂在水缸里的回响；还有的持续不断“啪啪”作响，好像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那快乐的心弦。 陈家俊掂着给娜娜买的玩具，按响了门铃，娜娜从可视镜头看到陈家俊来了，连忙打开大门，一阵风似的扑到陈家俊的怀里，差点没把陈家俊碰倒。 “慢点慢点，这个死丫头。”陈家俊趁势抱稳娜娜，以避免两人都摔倒了。 “叔叔，给我带的什么玩具？”娜娜才不考虑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只关心陈家俊手上拿的礼物。 “悠悠球和芭比娃娃，喜欢吗？”陈家俊把手里的包装盒扬了扬。 “喜欢喜欢，芭比娃娃好漂亮啊，谢谢叔叔！”娜娜高兴地跳起来，亲了一口陈家俊。 两人相拥着进屋，赵姐围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沾满了面粉。 “外面很冷吧，赶紧用热水洗洗手。” “好的，姐。”陈家俊也把赵洁的姓去掉了，称呼更简洁，更密切，也更温馨了，俨然就是一家人了。 洗完手，陈家俊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捂了捂。 “姐，需要我做点啥？”陈家俊不能闲着。 “我在包饺子，你一个南方人，肯定不会，你帮忙把大门对联贴上吧。”赵洁给陈家俊安排了男人该干的活儿，家里没有男人，的确不方便。 “好的，姐。” 陈家俊搬来梯子靠在大门上，让娜娜给他分别递上分好的上下联和横批，他麻利地在对联上下联背面涂上双面胶，贴好、压实，刚要贴横批时，邻居李姐正好从外面买菜回来。 “娜娜，你爸爸从外地回来了？”天上有雾，李姐没有看清站在梯子上的是谁。 “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死了。”娜娜的极端思想应该是被赵洁“洗脑”了。 “大过年的，可不敢胡说。”李姐觉得小孩不懂事乱说话很有必要马上制止。 “我才没胡说呢。”娜娜撅起小嘴。 “那梯子上是谁？”李姐有点不解。 “是我帅气的陈叔叔。”娜娜骄傲自豪地炫耀着。 “叔叔？”一头雾水的李姐走近一看，发现和上次见到的是同一个男人。 陈家俊被别人盯着看，有点尴尬，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你好，李姐。” “你不是娜娜爸爸？”李姐疑问重重。 在厨房忙活儿的赵洁听到李姐的声音，赶紧出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李姐，饺子馅盘了吗？” “还没有呢，刚买菜回来。” “那你赶紧回家剁馅儿吧，外面怪冷的。” “妹子，你盘的几种馅儿？”李姐问赵洁。 赵洁竖起手指，依次压弯指头：“羊肉大葱、韭菜鸡蛋、猪肉芹菜，三种呢，每种少包点，都尝尝不同味道。” “你呢，李姐？” “我准备包猪肉白菜、牛肉萝卜、菠菜虾米的。” “和面、醒面、剁馅儿很费时间的，你抓紧点，别晚上吃不上了。”赵洁拍着李姐的肩膀，用手推着她朝她家方向走。 李姐边走边回头说：“不耽误不耽误！” 送走李姐，陈家俊、赵洁都松了一口气。 “这种喜欢嚼舌头的人，以后不要搭理她。”赵洁对陈家俊说。 陈家俊很为难，作为邻居，不说话是不可能的，见面还是得打招呼的。 “我知道了。”陈家俊勉为其难。 “贴好了，都进屋，外面温度太低了。”赵洁搓了搓手，招呼着陈家俊和娜娜。 “我把梯子放好就进屋，你俩先进去。”陈家俊用手拍了拍横批，从梯子上下来。 母女俩进屋，陈家俊把梯子扛到地下室，也一路小跑上来，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热腾腾的。 陈家俊洗手后，走进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赵洁正忙着擀皮，卡通图案的围裙包裹着她那胸前鼓囊囊的山峰，随着擀面杖的滚动，不断起伏，高耸挺拔，秀美壮丽，小腰扭得像水蛇一样，把陈家俊看得心跳加速。 “家俊，你用大锅接小水龙头的纯净水先烧上，统筹方法，饺子很快就包好。”赵洁吩咐陈家俊。 根本不用帮忙，赵洁把各种凉菜、炒菜、炖菜早已经做好，就差饺子了，赵洁真是厨房一把好手。 正发愣的陈家俊马上醒过神来，应声回答：“好咧！” 侧身过去接水，揉面团的赵洁那丰满的臀部正好往后撅，被陈家俊摆动的大手碰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腾空而起，陈家俊顿时面红耳赤。 接了水，坐上锅，陈家俊走出厨房，来到客厅的一扇窗户旁，偷偷打开了一条缝，让刺骨的寒风吹一吹滚烫的脸颊。 正在客厅摆弄着陈家俊送来玩具的娜娜缠着他，非要一起玩悠悠球。 陈家俊按照说明书提示，带领娜娜从基础技巧“劲力旋风”开始练习，经过多次抛出、拉提，慢慢地两人都学会了，娜娜乐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陈家俊跟着说明书步骤继续练习更难的手法，很快就掌握了“天龙卷风”、“瞬雷出击”、“冲上云霄”等技巧，娜娜看得瞠目结舌，佩服得不断鼓掌，猛夸：“叔叔，真棒，太好看了。” “你多多练习，也可以做到的。”陈家俊鼓励着娜娜。 娜娜在一次次失败后，也慢慢掌握了技巧，不一会就玩得有模有样了。 “娜娜，太厉害了。”陈家俊毫不吝啬地表扬了娜娜。 娜娜咧着嘴，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孩子的快乐很简单。 不断呼啸的鞭炮声从陈家俊偷偷打开窗户的缝隙中钻进屋里，窗外不远处不时升腾起璀璨的烟花，将夜空点缀得如同梦幻般的画卷。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不刺眼。 华中区域大部分省市电视频道，从除夕开始，频繁播出公司董事长拜年视频，十分抢眼，充分彰显公司的诚意。 餐桌上，赵洁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 今晚的主角却是三盘三种口味，皮薄馅大的饺子。 赵洁脱掉了围裙，倒上了两杯红酒，微笑着对陈家俊说：“新的一年就要到了，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姐，也祝你越来越年轻。” 酒杯碰起，两颗心更近了。 赵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喃喃自语起来：“希望南方的叔叔阿姨、弟弟妹妹，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家俊鼻子一酸，带着哽咽，感激地回应赵洁：“谢谢姐！”然后脖子一仰，一杯酒倒进了嘴巴，途经喉咙，流进了胃里。 “喝慢点，别呛着了。”赵姐给陈家俊递了一张餐巾纸。 第54章 守岁 “一上桌就失态了，抱歉！”陈家俊不好意思地说。 “理解你的心情，每逢佳节倍思亲嘛。”赵洁很善解人意。 “没有你的邀请，我可能现在还在寂寞的宿舍里孤独张望着窗外的星空呢。”陈家俊很感激赵洁给他家一般的温暖，亲人一般的关怀。 “来，吃饺子，吃了饺子，北方才叫过年。”赵洁不断往陈家俊的碗里夹饺子，每种馅儿都有。 陈家俊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满嘴喷香，一种淳厚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再宽大的房子和再漂亮的衣物，也抵不过美味果腹的实在。 饺子的鲜美让陈家俊欲罢不能：“实在太好吃了！”他不顾形象地频频往嘴里塞着不同馅料的饺子，腮帮都鼓起来了。 突然，陈家俊的牙齿好像咬到一个硬物，硌住了牙龈，他低头把残留的食物吐到纸巾上，一枚崭新的硬币在桌子上滚动了起来。 陈家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赵洁绯红的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喜悦，竟然鼓起掌来：“祝贺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健康，幸福行大运。” 娜娜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嘴里嚷嚷：“叔叔，你的好运得分点给我！” 陈家俊恍然大悟，他把硬币放在手心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感激地看着母女俩，由衷地说：“谢谢姐，我会珍惜这份幸运的，也希望咱们每个人都一生幸福。” 推杯换盏中，不知不觉，电视机里的春晚已经敲响新年钟声，顿时窗外的鞭炮声像打仗一样，狂轰乱炸，震耳欲聋，天空被照得宛如白昼，到处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娜娜亢奋地跑到窗前，瞪大眼睛看向天空，欣赏着五光十色的烟花雨。 “好美呀！我也要放烟花。”娜娜突然跑过来摇晃着陈家俊的胳膊。 陈家俊有点尴尬，他白天并没有准备烟花，这么晚了，要走到很远的街上才能买到。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去穿好外套，让叔叔带你下去放烟花。”赵洁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娜娜说。 赵洁真是太有心了，她的家里除了少一个男人，什么都不缺。 “好呀好呀！”娜娜高兴得蹦蹦跳跳起来，她飞奔到屋里，迅速地从衣柜内取了一件图案鲜艳的羽绒服，胡乱地套在身上，朝陈家俊喊，“叔叔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陈家俊站起来，帮她穿好羽绒服，自己也套上厚外套，推开门，一手提着装满烟花的袋子，一手抱起娜娜，两人边下楼边哼唱“叮叮当叮叮当，一路铃声响，多有趣啊多有趣，我的雪橇跑得快，冲破大风雪，我们坐在雪橇上……” 他们来到院子中央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鞭炮声、说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就像白天一样热闹。 夜空中不断绽放着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每个人朝天仰望的脸庞。 娜娜迫不及待地从陈家俊那结实而温暖的臂弯滑下来，打开一个最大的烟花，放在平地上，把点着的香火伸过去，引燃烟花的捻子。 烟花像展翅高飞的凤凰，“突突”地往天上翱翔，然后在空中完美盛开，把夜空映照得绚烂多姿。 抬头仰望的娜娜兴奋地喊了起来：“好漂亮啊!” 陈家俊也像个小孩似的，又蹦又跳，大呼小叫的。 烟花放了一个又一个，点燃了一束又一束，夜空一次又一次被点亮，绮丽的光芒不断绽放，兴奋人群的欢呼声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 陈家俊紧紧拥抱着娜娜，在这璀璨的烟花下许下了对未来的美好愿望。 娜娜从小没有得到父爱，是不幸的，但现在她又是幸运的，因为陈家俊给了他父亲般的关爱，只是不知道能够维持有多久。 楼上通过窗户向外了望的赵洁，目光一直追随着广场上移动的两人，半刻也没有停歇，当看到两人幸福和谐的画面，不禁流下了眼泪，不一会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无论哭得多么大声，都被热闹的鞭炮声、欢笑声、烟花的爆裂声淹没在浓浓的年味里。 放完烟花，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院子里的人还是熙熙攘攘的，舍不得回家。 陈家俊捂着娜娜冻红的一双小手，给她呵着热气，舐犊情深地问道:“冷吗？” 娜娜把冰冷的圆脸贴在陈家俊宽厚的胸膛上，充分享受着父亲般的温暖:“叔叔，你的身上好暖和，好舒服。” 陈家俊搂紧娜娜，帮她把帽子戴上，把羽绒服的拉链也拉上，不让一丝寒风侵袭她。 “现在是不是更暖和了？” “嗯。”娜娜奶声奶气地回答。 “夜深了，咱们回家吧？”陈家俊刮着娜娜像红萝卜的鼻子。 “抱着我回家！”娜娜撒娇地提出要求。 “好的，没问题。”陈家俊毫不犹豫。 陈家俊用自己厚实的外套裹着娜娜，一路小跑，回到了家。 赵洁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强装着微笑，伸开双手，要去抱娜娜下来，娜娜并不理会，反而使劲地往陈家俊怀里钻。 “我要叔叔抱，一直抱着。” 赵洁尴尬地摊摊手，一脸无奈。 陈家俊笑盈盈地故意松开双手，娜娜立刻用脚蹬着陈家俊的硬邦邦腹肌往上爬，用手勾住他的脖子。 陈家俊用手挠了挠她的胳肢窝，逗着说:“小坏蛋！下不下来，下不下来？” “我不下来，就不下来。”娜娜越搂越紧。 陈家俊对赵洁说：“不下来就算了，这么晚了，应该很快就会睡着的。” “那辛苦你了！”赵洁很感动。 电视机里的春晚已经开始重播，户外的炮声也慢慢偃旗息鼓了。 趴在陈家俊身上的娜娜果真很快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如同晨露般清新，十分迷人。 陈家俊把她放到床上，赵洁准备给她盖上被子，她却死死抓住陈家俊的衣服不撒手，嘴里发出梦呓：“我要陈叔叔做我的爸爸，我要陈叔叔做我的爸爸……” 赵洁眼圈一红，双手掩面抬头，极力控制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家俊不知所措，脑子一片凌乱。 两人都站在床前发怔，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空气凝固了，房间寂静无声，谁都不知道应该先张嘴说些什么，多么希望现在小区的院子里还有人在放鞭炮，让炮声赶走此时此刻的尴尬。 沉默良久，赵洁还是先开了口：“你去睡觉吧，孩子闹着玩的，别当真。”说完，帮娜娜盖上了被子。 “我……我……”陈家俊结巴得说不出话。 陈家俊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很复杂，赵洁给了他家的温暖，给了他无私的爱，有时像母亲，有时像姐姐，有时像恋人，他喜欢赵洁，也喜欢娜娜，更喜欢远在他乡的这个氛围，而这一切并不属于他，他注定只是这个故事里的一个过客。 第55章 前夫 “家俊，别胡思乱想了，快去休息，天快亮了。”赵洁轻轻推了一把陈家俊，陈家俊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 赵洁闭上了眼睛，两行长长的泪水沿着脸颊顺流而下。 陈家俊的下巴靠在赵洁的头上，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温馨的灯光下，两人纹丝不动的身影仿佛一幅关于爱情、友情与亲情的美丽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洁挣脱陈家俊的双手，回到现实，默默地踏着轻飘飘的步伐向三楼卧室走去。 陈家俊也清醒了过来，到二楼浴室冲了个澡，回到他上次睡过的房间，盖上被子，躺下，双手枕着脑袋，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年初一清晨，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小城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阵响彻云霄的鞭炮声打破，家家户户开始热闹起来，准备迎接新年的第一天。 隐隐约约中，陈家俊听到三楼传来赵洁接电话的声音。 “不可能让你接走娜娜，你已经不是他的爸爸，她也说她的爸爸死了。” “你和你的狐狸精们好好过吧，别再来打扰我们母女俩的平静生活。” “我警告你，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要乱来，邻居们都知道了，对你这个大老板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千万别来，来了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 赵洁的说话声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淹没，陈家俊听不到了。 不过他已经听明白了大体意思，赵洁的前夫要来接娜娜回去过年，赵洁不愿意。 陈家俊没有了睡意，起来洗漱，整理好房间，下到一楼，来回踱步，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不妥，留也不是，内心十分矛盾。 走吧，好像他和赵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不走吧，也好像他和赵洁已经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吧嗒吧嗒”，穿着绣花棉睡衣的赵洁趿着拖鞋从三楼走下来，没有坐电梯。 陈家俊看着眼眶红肿的赵洁有种心痛的感觉，看来她昨晚并没有睡或者没睡好，今天一早又遇到了烦心事。 本来想和赵洁道别的，但看到楚楚可怜的她，陈家俊再也不忍心说出口，他不能遇事就当逃兵，那样太不男人了。 “姐，新年快乐！”陈家俊尝试安慰赵洁。 赵洁脸上挤出笑容，深情地看着陈家俊：“弟，春节快乐！” 在这里，除了上下级，什么关系都合适。 “刚才听见你打电话说……”陈家俊欲言又止。 “哦，那个男人要来接娜娜回家过年，我不同意。”赵洁毫不避讳，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是不是她的爷爷奶奶想她了？”陈家俊分析。 “我们母女和他们一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以前干嘛去了，现在说想孩子都是假惺惺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赵洁怒火中烧。 陈家俊没有经验，不知道从何谈起：“既然你拿定主意，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从房管局查到了这里的信息，真卑鄙。”赵洁很气愤。 “这么说，他肯定要来的。”陈家俊有点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姐不屑一顾。 “我去煮饺子，吃完咱们带娜娜出去滑冰。”陈家俊转移注意力，减轻压抑的气氛。 “好的，不搭理他。”赵洁脸上怨气慢慢消散。 陈家俊在厨房忙活儿，赵洁叫醒了娜娜，穿上了红色的新装，梳了漂亮的羊角辫，可爱极了。 赵洁洗漱完毕，略施淡妆，也换了新衣。 陈家俊把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了餐桌，除了饺子，还有几样别致的小菜和大米稀饭。 “没想到厨艺这么棒，为你点赞。”陈家俊也会下厨，赵洁很惊讶，据她所知，她们村上大部分男人是不会做饭的，有人曾开玩笑说过，除非即将饿死，否则这些男人才不会轻易动手去生火做饭。 连娜娜都夸陈家俊做的小菜可口：“明天我还要吃叔叔做得菜。” “行行行。”陈家俊打着哈哈，不想伤孩子的心。 吃完早餐，小区院子又开始沸腾起来了，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喧闹声和鞭炮声。 三人拿好滑冰的工具，准备去小区附近公园游玩，公园里的河面都结了冰，正是滑冰的好时机。 正要推开门，门铃响了，通过可视屏幕，看到门前站着一位中等身材，身穿黑色皮衣的男子，赵洁知道是前夫来了，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问娜娜：“娜娜，你那负心的爸爸要把你接走，你跟他走吗？” 娜娜看了看屏幕上陌生的男人，抵触地说：“我不认识他，我没有爸爸，我不会跟他走的，陈叔叔才是我的爸爸，我要和陈叔叔、妈妈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赵洁又有了哭的冲动。 第一遍门铃刚停歇，看到没人开门，门外的男子又摁了第二遍，门铃再次“叮咚叮咚”的响起来，今天的铃声特别刺耳，一点都不好听。 赵洁忍不住了，猛地打开大门，对着外边的男子咆哮：“你还要脸吗？她从小到大，你给她换过一次尿布吗？给她洗过一次衣服吗？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抚养到今天，容易吗？你不是有你的狐狸精吗？狐狸精给你生的不是有儿子吗？你还来干嘛？我们已经离婚，孩子也判给了我，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滚！” 躲在陈家俊身后的娜娜一脸恐惧，吓得哇哇大哭，不停地喊叫：“叔叔，让他走，让他走。” “娜娜，爸爸来接你了，咱们一起回去看爷爷奶奶，好吧？”男子哄着娜娜。 “我不去，我不去，我没有爸爸，我的爸爸死了，陈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娜娜把头埋进陈家俊的怀里。 男子脸上不停抽搐，看得出他有点难过，他或许已经明白，他曾经的冷漠和无礼对孩子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既然孩子不想跟你走，就不要勉为其难，孩子的快乐是最重要的。”陈家俊也劝说男子。 男子凶巴巴地盯着陈家俊的脸，鼻子一哼：“你算哪根葱，敢管我的家事。” “你不要……”陈家俊正要反击，赵洁把他护在身后，不让他说话，她不想让非当事人参与进来，免得惹一身骚。 “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请不要胡搅蛮缠。”赵洁恶狠狠地瞪着男子，眼睛就要冒出火花。 “哟，什么时候养的小白脸，臭婊子。”男子不甘示弱，嘴上喷粪，与身份明显不符。 “闭嘴，不要侮辱我们公司经理。”赵洁说完，用手狠狠地往男子脸上抓，男子吓得边用手遮挡边往后躲，不料一脚踩空，叽里咕噜滚下了台阶，赵洁追下去，抬起高跟鞋在男子屁股上重重地踩了一脚又一脚。 男子疼得“哇哇”乱叫，狼狈地爬起来后，指着赵洁气急败坏地说：“泼妇！” 赵洁抡起胳膊，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男子不敢言语，用手捂着脸，灰溜溜地一路小跑起来，一会便没有了踪影。 听到隔壁有动静，李姐跑了过来，只看到一个男子尴尬逃跑的身影。 “怎么了？妹子。”她关切地问赵洁。 “没事，李姐。”赵洁嘴里还喘着粗气。 第56章 救人 娜娜惊魂未定地躲在陈家俊的怀里，陈家俊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安抚着涉世未深的孩子。 “家里进小偷了？”李姐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 “没有，没有，你不要瞎猜。”赵洁赶紧否定。 “李姐，我们没事，祝你新年快乐！”陈家俊岔开话题。 “谢谢小伙子的祝福，人长得帅，嘴巴还甜，也祝你们春节愉快。”李姐回送祝福。 “谢谢李姐！你去忙吧。”赵洁劝走李姐。 李姐边走边回头：“有事叫我们。” 赵洁向她挥挥手，并没有回答。 三人深呼吸，想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才的不愉快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大家的情绪。 陈家俊不忍心看大家大年初一就闷闷不乐的，滑冰的计划还得正常进行。 “走吧，滑冰去，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今年咱们都会有好运气的。”陈家俊想办法调整情绪，希望母女俩不要被坏心情左右新年的喜庆氛围。 “好好好，滑冰去咯！”情绪转变最快要数娜娜。 赵洁调整得比较慢，不过从她对前夫嗤之以鼻的态度，可以看出她还是很有主见的，心情过一会应该也能调整过来的。 “走走走，滑冰去，大早上的，真扫兴。”赵洁果然处理事情雷厉风行，适应能力很强。 赵洁开车，陈家俊和娜娜坐在后排，车子驶出小区大门，向右拐，前行三公里左右就到了。 大年初一，阳光温柔地洒在公园已经凝固的河面上，宽阔的冰面上好像涂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油漆。 硬邦邦的河面已经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天然滑冰场，吸引着这个小城不少的居民们前来炫技，尽情享受新年的欢乐与祥和。 踏在冰面上，看着冰下偶有鱼儿游动，娜娜兴奋得叫了起来:“鱼，下面有漂亮的鱼，它们在比赛谁游得快呢。” 陈家俊也很好奇，按照娜娜指示的方位往下看，也兴奋地喊:“果真有鱼，好漂亮的鱼，还不小呢。” “是美人鱼吗？”赵洁开着玩笑，也凑过来看。 “是的，美人鱼正在看冰面下的鱼儿游泳呢。”陈家俊也打趣道。 赵洁用手捣了一下陈家俊，都哄堂大笑起来。 陈家俊学着别人，给娜娜展示了一个“打呲溜滑”，没想到一下没站稳，四脚朝天摔在冰面上，惹得母女俩“哈哈哈”大笑。 娜娜激动得东倒西歪的，一下没站稳，也来了个大劈叉，蹲坐在冰面上，兴奋的嘴巴还是合不上，脸上充盈着新年的喜悦。 赵洁伸手去拉娜娜，脚下着力点不对，也被带倒了。 顿时，冰面上的三人像翻盖的乌龟一样，四肢在冰面上胡乱地划动，滑稽极了。 挣扎了好久，三人才陆续爬起来，每个人的脸都被冻得通红。 细心的陈家俊赶紧打开热水壶，给娜娜倒了一杯温开水，喂她喝下，暖和暖和身子，防止感冒。 冰面上，大人、小孩的笑声此起彼伏，他们或追逐嬉戏，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各种滑冰技巧，好不热闹。 陈家俊和赵洁换上溜冰鞋，也加入了大家的行列，他们手拉手，小心翼翼地滑行。 赵洁老是掌握不好平衡，尖叫连连，陈家俊也是时刻保持专注，以防备赵洁摔倒能够及时提前防护。 渐渐地，随着对冰面的熟悉，陈家俊充分发挥运动天赋，带领赵洁尝试画圆、旋转等更复杂的动作，赵洁还模仿起专业滑冰选手的优雅姿态，娜娜看呆了，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滑得真飘逸，丝滑得像运动员一样。” “年轻人学得就是快。” 遗憾的是，赵洁忘记拿相机了，错过了很多珍贵的瞬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在滑行过程中可以相互对视，能用眼神交流了，陈家俊凝视着赵洁，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把赵洁的脸都看红了，赵洁不得不羞涩地慌乱躲避，他们紧握的双手都渗出汗来了。 “好美啊！”连娜娜都有点吃醋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已是正午时间，冰面上的人群开始陆续离开，娜娜的肚子“咕咕咕”地不停叫唤，三人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突然听见有人喊“救命啊，救命啊！” 陈家俊不假思索，撒腿就往喊救命的声源处跑。 只见一男孩正在冰窟窿里拼命挣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双手不停地往冰面上扒，可惜每次都是刚抓到一点，冰面就破碎了，导致冰窟窿越来越大，男孩身上的羽绒服渗透了水，如铅球般沉重，不断地往下坠，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再不拉他一把，他就要沉入河底了。 飞奔赶到冰窟窿边缘的陈家俊马上蹲下，伸手要去拉水里的男孩，男孩却飘移到冰面下了，根本够不着。 “坏了。”陈家俊大喊一声，迅速脱掉身上的厚外套，“扑通”一声，跳进了冰窟窿里。 此时男孩已经飘到冰面下两米开外，情况紧急，陈家俊毫不犹豫潜入水中，伸出长臂抓住男孩的衣领，使劲地往回拽。 由于判断失误，陈家俊欲抬起头时，头部碰到的却是坚硬的冰层，并不是冰窟窿。 冰面上的赵洁和娜娜吓坏了，不停地高喊:“往左边一点，再向前一点。” 陈家俊朦朦胧胧听到母女俩的指挥，不停变换方向，憋的一口气快要坚持不住了。 急得赵洁大哭了起来:“家俊，这边，这边。” 陈家俊的头一直顶着冰块，有强烈的压迫感，他边游边调整，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感觉头上无异物了，说明已经游到了冰窟窿，他猛地探起头，同时把男孩的头部也托了起来，两人都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男孩还不断咳嗽，可能喝了不少水。 “终于游出来了，谢天谢地，终于游出来了。”赵洁又哭又笑，激动得呼喊还没走的人过来帮忙。 有一对夫妻闻讯赶来协助，大家一齐努力，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拽了上来，男孩惊魂未定地躺在冰面上，陈家俊也精疲力竭地躺在冰面上。 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的脸上。 “儿子，怎么是你？”刚才一起帮忙把两人拉上来的女子突然大喊起来。 男子赶紧抱起男孩的头端详一番，大声埋怨起来:“你刚才不是在那边玩的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别责怪了，赶紧帮他控水，肚子里应该喝了不少水。”陈家俊从小就会游泳，对溺水的事见多了，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怎么控水呀？”男孩父亲焦急了起来。 已经呼吸流畅的陈家俊蹲了起来，双手抓住男孩的双腿一提溜倒挂在男孩父亲的后背上，大声安排:“你向后把手伸过来抓住孩子双脚，弓着背，跑起来。” 男孩父亲照做，围着冰面跑成一个圈，不久男孩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往外吐水，隆起的肚子也瘪下去了。 陈家俊喊:“可以了，可以了！” 男孩父亲停住了跑动的脚步，陈家俊把男孩抱了下来，平放在冰面上，用手清理干净他嘴上说污物，男孩苍白的脸慢慢有了血色。 “吴军？”娜娜看清男孩的脸色，大喊了起来。 第57章 冬游 原来男孩是她们幼儿园同班同学。 吴军听见有人喊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看是娜娜，他的嘴巴蠕动了一下，可能是不好意思，并没有说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洁非常担心陈家俊和男孩的安危，此刻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转而安慰正在哭泣的吴军妈妈。 “谢谢你老公，谢谢你们一家的救命之恩。”吴军妈妈握着赵洁的手，激动地要跪地磕头。 赵洁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根本没有心思去向吴军妈妈解释她和陈家俊的真实关系。 陈家俊见状，一把拉起吴军妈妈:“不用客气，孩子还小，以后不要再让孩子离开大人的视线，安全第一。” 吴军爸爸过来握着陈家俊的手，眼眶也泛起了泪光:“谢谢兄弟，要不是你，可能我们就没有儿子了，今天你救了他一命，也等于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要是孩子没了，我们作为父母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 “感谢的话不要再说了，孩子还冻着呢，赶紧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用你的大袄包裹他，回家暖和暖和，要不一会冻坏了。”陈家俊提醒吴军爸爸。 吴军爸爸才醒悟过来，抱起吴军就往他停放面包车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起来。 吴军妈妈也一步三回头对陈家俊和赵洁说着感谢的话。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上的暖阳穿透了稀薄的云层，洒落在洁白的冰面上，反射出点点银光，打在三人的身上，宛如置身白色的童话世界。 “赶紧回去换衣服，别冻感冒了！”赵洁非常担心陈家俊的身体。 幸好刚才跳下水之前把厚外套脱了，没湿，赵洁正拿在手上呢。 陈家俊把湿透的卫衣全脱了，一身腱子肉在冰面上熠熠生辉，赵洁羞得把头别过一边，侧着脸，伸手给陈家俊递过去厚外套。 穿好外套，下身的裤子还在滴水，陈家俊捡起换下来的卫衣，招呼着母女俩:“送我回公司公寓换衣服！” “好，娜娜走快点，叔叔身上还湿着呢。”赵洁催促孩子，争取时间。 三人加快了脚步。 车上，娜娜连连夸赞陈家俊:“叔叔，您是舍己救人的大英雄！” 陈家俊云淡清风，微笑着答道：“只是一件平凡的事，不值一提，谁看见都会救的。” 陈家俊虽然轻描淡写，但活生生的救人案例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娜娜幼小的心灵里，陈家俊已经成为让她感到无比自豪的英雄，陈家俊的高大男人形象在她心里从此生了根，发了芽。 到了公司楼下，陈家俊对母女俩说：“我自己上楼就行，你们回去吧。” “换好衣服就下来吧，我们等你一会。”赵洁对陈家俊说。 “我就不下来了，还得洗衣服，一会半会忙不完，天太冷了，你们赶紧回去吧。”陈家俊劝说着。 “叔叔，你说过明天还给我做饭吃的。”娜娜想起来陈家俊答应过的事。 “娜娜，改天叔叔一定给你做好吃的，明天你们还要回姥姥家，叔叔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要不是陈家俊提醒，赵洁差点忘了初二回娘家一事，于是给陈家俊告别：“那好吧，娜娜跟叔叔再见。” “再见，叔叔，有空一定来看我哦。”娜娜依依不舍。 “好的，没问题。”陈家俊承诺着。 “那我们走了。”赵洁鸣了一下喇叭，启动了车子，陈家俊向她们挥了挥手。 公司大院空荡荡的，门口无聊的保安正在放着热闹的新年歌曲，楼顶上插着飞扬的彩旗，门楼下挂着硕大的灯笼，春节的气氛衬托得恰如其分。 篮球场上没有人，张青坡和队员们今天应该休息了。 换洗完衣服，陈家俊正要躺下休憩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就响起“啪啪啪”的敲门声，陈家俊下床开门，门外站着笑吟吟的方梅。 陈家俊有点讶异：“方梅！” “没打扰你休息吧？陈经理” “不打扰，不打扰，怎么了？” “你昨晚去哪里了？整个公寓楼空荡荡的，就剩我自己，好害怕。” 陈家俊不方便告诉她去哪里了，只好含糊其辞：“去朋友家了。” “女朋友吗？”方梅半开玩笑半认真。 “哪来的女朋友，别瞎猜。” “我姐明天下午才有空陪我去省城，今天上午我自己在屋里孤独得心里发慌，好无聊，下午陪我出去走走吧，实在太闷了。”整个公寓空荡荡的，一个人的寂寞的确不好排解。 陈家俊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的，但看到百无聊赖的方梅如此落寞，害怕她伤心，没敢拒绝，于是答应了她：“那好吧，你想去哪里玩？我对这个小城还不太熟悉。” “我比你熟，你陪着我就行。” 方梅比陈家俊入职早些时间，对当地相对熟悉。 “那好吧，听你的，我只做护花使者。” 说走就走，两人拿了些必备品，坐短途中巴车出发了。 方梅导游的目的地是一个乡村，离公司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 路上公司生产的中巴客车随处可见，十分繁忙，来回穿梭。 他们乘坐的中巴车毫无意外就是公司生产的19座客车，车上满坑满谷，售票员笑脸盈盈，司机更是意气风发。 “去哪里玩？这么神秘。”陈家俊看到客车向郊区外驶去，不解地问方梅。 “下乡冬游。” “现在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点绿色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旅游不一定就是踏青，走出去，感受四季的更迭，也是旅游，更是心灵的涤荡。”方梅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小小年纪，对生活的感悟还挺深的。”陈家俊没想到这种词是从大学都没上过的女孩口中说出来，顿时对方梅刮目相看。 随着客车缓缓驶入被枯叶覆盖的乡间小道，窗外的天空纯净无瑕，远处不算高的山脉还有积雪没有来得及融化，将山峰装扮得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正当陈家俊盯着窗外，看得出神，只听售票员用方言大声喊道：“终点站到了，终点站到了。” 几位正打瞌睡的大爷缓慢睁开眼睛，用手抹了抹溢出嘴角的口水，睡眼惺忪的，掂着行李就往车门走。 方梅招呼着陈家俊：“到了，下车吧。” 客车抵达一个村庄，已是下午时分，村庄还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仙气飘飘，宛如梦幻。 下了车，方梅在前，陈家俊殿后，他们漫步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这里好美，空气新鲜，沁人心脾，适合肆无忌惮地大声呼叫，宣泄心中的郁闷。”陈家俊发现这是一方宝地。 “啊——啊——”方梅真的大声喊了起来，好像要把心中的所有烦恼和忧愁扔在空荡荡的山脚下。 在这个小镇边缘的小山丘上，矗立着两棵饱经风霜的老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是柿子树。 冬季的恶劣已夺去了它们的青春年华，徒留光秃秃的树杈，就像一幅没上色的素描画，两棵树以别样的姿态，诉说着季节更迭的故事。 方梅感叹：“深秋的时候我来过一次，这棵枣树枝繁叶茂，挂满红枣；那棵柿子树坠满沉甸甸、金黄璀璨的柿子，两棵树就像两位伟大的母亲，每年都在孕育着成群结队的孩子，如今孩子长大了，自己却像饱经风霜的老者，静静地守望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明年重新焕发青春，再次孕育下一批孩子，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陈家俊感觉方梅不一般，能够挖掘深层的内心世界，富有哲理。 “其实它们还是青春的身躯，只不过每年的岁月都会染白一次它们的头发。”陈家俊也深谙生命的真谛。 第58章 巧遇 枣树的枝干苍劲有力，枝条上残留几片枯叶，偶有阵风吹过，枯叶便随风起舞，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生命力的顽强。 旁边的柿子树，叶子早已凋落殆尽，只有几个已经干瘪的橙黄色柿子孤零零地挂在枝头，远远望去，像是冬日画卷的点睛之笔。 两人一直围绕着这两棵树，慢慢地欣赏，感悟，惊叹。 不远处，曾经被白雪覆盖的冬小麦已经一片绿莹莹，成为冬日的旷野外最有生机的景色，让人赏心悦目，神清气爽。 他们毫无目地信步在无垠的田野中，方梅张开双臂，大声“喔喔喔”地喊叫，极力输出身体内的浊气，贪婪地“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放肆得像一个小孩。 山脉的那边也传回来“喔喔喔”的回音，经久悠长。 “陈经理，你有什么不快乐，也可以喊出来，喊出来就好了。”方梅像心理专家一样疏导陈家俊。 陈家俊放不开，没喊，但心情也变好了许多，精神焕发。 时间像短跑运动员的双腿，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天空渐渐染上了橘红色。 方梅没有打算返回公司，还在悠闲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陈家俊提醒方梅：“该返回了，一会没车了。” “没客车，还有三轮车，没有三轮车，还有摩托车呢，不用着急，乡村的夜晚也是别样的美。”方梅并不在意天色已晚。 冬天的夜，黑得快，没多久，夜幕已经降临，村庄、田野变得格外宁静。 陈家俊觉得这么晚了，和一个女孩在夜色中散步，十分不妥。 “咱们还是回去吧！”陈家俊再次催促方梅。 “实在没有交通工具了，镇上有招待所，离这里又不远。”方梅稳如泰山，“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定要欣赏乡下冬日的夜景。 陈家俊有点慌乱，开始焦急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方梅竟然上来大胆地拉着陈家俊的手，望向漆黑的远方：“大年初一的夜晚，一个帅气的男人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冬日的麦田边闲庭信步，不浪漫吗？” 陈家俊紧张得冒汗：“太晚了，会让人误会的。” “又没把你吃了，怕什么？” “怕传闲话，怕说三道四，解释不清。” “我喜欢你，是我的权利和自由，你可以不喜欢我。”方梅的观点大胆热烈。 “我也喜欢你，不过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感情，而是你的上进心、前卫的思想，还有你的心直口快，咱们像朋友一样聊天、相处，自然舒适不造作。”陈家俊发自内心地解释。 方梅并不感到难过，或许她觉得陈家俊的反应就在意料之中，能和这样有能力的年轻领导做知心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以后，咱们就多聊聊天，我有很多东西需要向你请教，希望你不吝赐教。”方梅坦坦荡荡，大大咧咧，不拖泥带水，也不陷入情感旋涡不能自拔。 陈家俊突然发现这样的方梅挺有意思的，个性十足，完全可以做无话不谈的哥们。 话既然说开了，心里便没有了负担，两人大大方方地边走边聊，述说过去和未来，还高谈了梦想。 夜色愈发深沉，看来真回不去公司了，他们准备走到镇上住招待所，明天一早再返司。 当他们路过村庄一户农家门口时，灯火通明的屋内传来热闹的猜拳行令声，院内还有人燃起了烟花，仙女散花一样，蔚为壮观。 鼓噪喧天的猜枚声冲破云霄，陈家俊听起来有点熟悉，不自觉地把头往农户家门口里探，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断划动拳头，满脸通红，头上的青筋暴出，看出来既兴奋又专注。 “张青坡！”陈家俊大声喊了起来。 划拳的男子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停下动作，向门外张望，同桌的人也都往外看，张青坡诧异地也惊呼了起来：“陈经理，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叔叔阿姨拜年，不欢迎吗？”陈家俊开着玩笑，随机应变。 “当然欢迎，当然欢迎，快请进。”张青坡热情地拉着陈家俊往屋里拽，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这位是？” “这是公司总机室的方梅，你没有见过，但你肯定经常听到她美妙的声音。”陈家俊介绍。 “哦，原来是公司的‘空中夜莺’，不但声音甜美，还是仙姿玉貌。”没念几年书的张青坡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词，口吐莲花。 “别贫嘴了，肚子饿坏了，我要吃好吃的。”张青坡作为公司篮球队队长，平时在球场上十分拉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大咧咧的方梅和谁都自来熟。 “大年初一，能没有好吃的？”陈家俊故意将张青坡的军。 “山珍海味没有，鸡鸭鱼猪应有尽有，希望二位不要嫌弃。”张青坡殷勤地把两人引到桌子的上位。 刚才围坐在桌子边的人都很有礼貌，纷纷站起来让座。 陈家俊和方梅受宠若惊：“大家坐坐坐，打扰你们喝酒了。” “不打扰，不打扰，大过年的，就图个热热闹闹。”众人中有人回道，然后都坐了下来。 已经坐下来的陈家俊，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又站了起来，问张青坡：“叔叔阿姨在哪？” “俺爸俺妈都在厨房忙活儿呢。”张青坡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 “走，先给叔叔阿姨拜年。”陈家俊拉了一下方梅的袖口。 张青坡带领他俩来到厨房，向父母介绍：“爸妈，这是俺公司的陈经理和方梅老师，他们来给你们拜年了。” 北方兴下跪给长辈拜年，陈家俊的南方老家不兴这一套，他也跪不下去，于是他按照南方的做法，从包里掏出两百元，由于没有准备红包，就直接递给叔叔阿姨各一百元，并送上祝福：“祝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二老连忙摆手推让：“谢谢领导，不用…不用给钱，人来了就是看得起俺家青坡了，看得起俺们两位老骨头了。” “叔叔阿姨，一点小心意，过年图个吉利，一定得收下，不收我们可就走了。”陈家俊“威胁”了两位老人。 “这…这…这…”叔叔不知所措，抬头向儿子张青坡求救。 “俺经理给您二老的，就收下吧。”张青坡劝说父母收下，推来推去的，纯粹浪费时间。 “谢谢两位了。”阿姨满脸慈祥，饱含深情。 陈家俊拉着方梅，佯装要给二老跪下磕头。 叔叔见状，赶紧向前两步，左手挡着陈家俊，右手挡着方梅，以阻止他俩下跪：“别磕，别磕，不用磕。” 陈家俊也没打算磕头，只是和两位老人开个玩笑而已，祝福的方式很多种嘛。 给二老拜完年，陈家俊问张青坡：“张队，你的小孩呢？” “俺媳妇刚才还抱着呢？咦，是不是进卧室睡觉了。”张青坡迟疑一下，向卧室内张望，“果真是俺媳妇正搂着他睡觉呢。” “那就让孩子睡吧，不打扰他了，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祝愿小家伙健康成长。”陈家俊递给张青坡一百元。 又是一番推让之后，张青坡才收下：“谢谢孩他叔和他姨。” 第59章 过夜 陈家俊和方梅回到餐桌旁，张青坡指着同桌的各位给两人介绍：“在座的都是自己家叔伯兄弟，没有外人。” 陈家俊向大家打招呼：“各位兄弟过年好，新年发大财，行大运。” 陈家俊和方梅落座后，张青坡把两人也介绍给自己家兄弟：“这是俺们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和公司总机室方梅老师。” “欢迎尊贵的客人来到咱们小山村，给足了青坡哥面子，陈经理、方老师，敬你们一个。”张青坡刚大学毕业的堂弟张青侠首先端起酒盅。 陈家俊把张青坡刚斟满的酒盅端起，方梅不喝酒，正在犹豫要不要端起来，旁边的一位年轻人双手捧起方梅面前的酒盅递给了她，方梅只好点头致谢后，接过酒盅。 “今天来到张青坡家，没有提前打招呼，有点唐突，请大家不要见怪，谢谢各位的热情招待。”陈家俊说完，和众人一一碰了一下，脖子后仰，干了。 “谢谢大家，我不会喝酒。”方梅只抿了一小口。 眉清目秀的张青侠早被方梅清澈的双眸迷住，马上怜香惜玉起来，递过去一瓶饮料：“方老师，不会喝酒就别喝了，喝饮料就行。” 张青侠的救场，方梅很是感激，她仔细端详了坐在正对面的这个小伙子，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白净的方脸布满笑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老师’不敢当，叫我方梅就可以。”张青侠的过度殷勤，方梅感到惊慌失措。 “方梅，名字太好听了。”张青侠闭上眼睛，回味着那两个字的意境。 大大咧咧的方梅好像那根神经被触动了，竟然有了害臊的悸动。 席间热闹非凡，张青坡的堂兄弟们轮番上阵，一人走一圈，把陈家俊喝得舌头打结，面红耳赤，方梅怎么挡都挡不住。 没有回家过年的陈家俊，在这里不仅满足了味蕾的需求，还感受到了人的热情，家的热烈，年的浓郁。 不胜酒力的他坐在椅子上有些摇晃，方梅担心得不停用手去扶他的胳膊，试图稳住他，防止摔倒。 张青侠看见了，马上起身叫张青坡：“哥，咱俩把陈经理架到屋里，让他先休息吧。” 正在划拳的张青坡立刻停止了动作，两人把陈家俊架到了客卧，并给他盖上了被子。 陈家俊睡下后，酒桌上的方梅紧张了起来，满眼净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脸红筋涨的，既紧张又尴尬。 张青侠看出方梅的难为情，于是坐到她的旁边，直勾勾盯着方梅的脸，却又十分真诚地安慰她：“不用紧张，都是自己家人，你吃点主食，困了就去休息，农村房间多的是，我们可能要玩到通宵呢。” 方梅觉得有理，赶紧吃了一小块馍，就要去休息。 张青坡把他带到了另一间客房，交代几句，就要返回酒席划拳。 方梅顿时有种掉入狼窝的错觉，心里很不踏实，老感觉还不如和陈家俊在黑夜里漫步安全呢，她对张青坡说：“张队，在这里住太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去镇上住吧。” “今天大年初一，旅社不开门，老板也在家喝酒呢，你就安心住这里吧，美美睡一觉，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回单位，我们还要争分夺秒训练呢。”张青坡试图打消方梅的顾虑。 方梅犹豫了一下，反正“护花使者”陈家俊也在这里，那就将就一晚吧：“好吧，真是太感谢了。” “别客气，家里条件一般，肯定没有公司公寓舒服，见笑了。” 方梅进屋关门，发现门上没锁，惊出一身冷汗，她急中生智，用一根棍子顶住门，试图阻挡门外可能闯入的“不速之客”。 门外不断传来一群男人猜枚和夹杂粗俗玩笑的声音，方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握住棍子，心里默念着：“坏人别进来！坏人别进来！”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咚！” 方梅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全身哆嗦，她鼓起勇气大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了张青坡的声音：“方梅，我是张青坡。” 方梅松了一口气，她打开门，看到了张青坡正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外。 她还没开口，张青坡边递给她被子，边说：“怕你冷，再给你加床新被子，家里种有棉花，被子多的是。” 方梅接过被子，内心被触动了：“谢谢张队！” 进屋，重新用棍子顶稳门，方梅和衣躺下，被子很暖和，她却不敢睡。 真佩服年轻人的酒量和玩性，精力也太充沛了，喝酒的男人们一直玩到公鸡打鸣才恋恋不舍地收兵返巢睡觉。 屋外终于冷清了下来，方梅才在迷迷糊糊中闭上了眼睛，度过了难熬的夜晚。 初二清晨，东边的天空已经出现黎明的蓝调时刻，整个村庄的宁静被陆续传来的鸡鸣狗吠打破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叔叔阿姨已经早早起床，叔叔在搞卫生，扫堂前屋后；阿姨在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按照村里的习俗，今天要走亲戚拜年，阿姨一边忙碌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要走的亲戚和要带的礼物。 方梅由于心里充满戒备，一夜睡得不踏实，也早早醒来，帮阿姨烧火打下手。 “妮，俺自己来就行。”客人主动帮忙，阿姨感觉不好意思。 方梅用方言对阿姨说：“没事，俺家也是农村的，这些活儿俺熟。” 阿姨在烙馍，阵阵诱人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飞向空中。 方梅的勤快，让阿姨心里很是感动，不断大声夸奖：“妮，恁烧的火真中！” 闻到香味的陈家俊也起了床，刚从门外打扫卫生回来的叔叔看见了正在伸懒腰的陈家俊，问：“陈经理，在俺们农村睡得习惯不？” “叔，睡得很舒服，我家也是农村的，没有那么矫情。”陈家俊回答了叔叔，并故作生气提出意见，“不能再叫我经理，叫得脸都红了，叫我小陈就行。” “中，中。”叔叔猛吸了一口烟后，咧开嘴笑了。 “这里的早上还挺冷的。”陈家俊刚从温暖的被窝出来，还没有马上适应温差。 “俺给恁倒热水，洗洗脸。”叔叔说完就去煤炉上取烧水壶。 “叔，我自己来。”陈家俊接过烧水壶，把热水倒进盆里，用手洗了洗脸，又恢复了昨天的帅气。 张青坡也起床了。 吃罢早饭，张青坡的媳妇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阿姨带着礼物也去串亲戚了，家里由叔叔留守。 张青坡用摩托车把陈家俊、方梅驮到客车乘车地点等车，自己骑着摩托车先行返回厂里了。 乡下的空气很清新，方梅贪婪地深吸了几口，仿佛能当饭吃。 客车里又是人头攒动，不胜枚举，春节黄金周让车主赚得盆丰钵满，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车辆飞驰在康庄大道上，窗外的树木齐刷刷地往后闪，不一会功夫就到站了，车站离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返回公寓的路上，方梅对陈家俊说：“本来要到乡下安静度过一个夜晚的，没想到却偶遇同事，吃上了美食，感受了热闹，也经历了恐惧，人生很多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真是应验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世事难料啊。” “是啊，还与大学生张青侠邂逅相遇，结下一面之缘。”陈家俊早看出张青侠对方梅似乎动了心，而方梅也偶有触动的感觉。 “不要乱点鸳鸯谱哦。”方梅的脸上飞起了火烧云。 “回头我向张青坡打听打听情况，要是合适的话，给你俩安排正式见个面。”陈家俊不但八卦，还说媒拉纤了起来。 “我只看上你，其他人都看不上。”方梅大胆开着玩笑，想看看陈家俊怎么下台。 “又跟我闹了，我把你当妹妹，当最好的朋友，你这样乱说，咱们以后连朋友都当不成了。”陈家俊认真了起来。 “那就不当朋友了，正好当恋人多好。”方梅“咯咯咯”大笑。 陈家俊发现中了埋伏，气得要打方梅：“坏蛋！” 两人互相开着玩笑，一会就回到了公寓，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整。 陈家俊酒还没全醒，倒下就睡起回笼觉。 方梅和姐姐方芳约好了，下午还要去省城买衣服，因此她换了一身衣物，开始梳妆打扮起来，等待方芳到来。 第60章 做客 一直睡到黄昏时分，陈家俊才精神焕发地醒过来，穿好衣服，他要到办公室写一篇稿子，准备收假后供给企业报使用。 下楼经过篮球场，只见张青坡已经在指导几位队员训练，显然人没有到齐。 “张队，感谢昨天的盛情款待。”陈家俊对张青坡笑了笑。 “说哪里去，家常便饭而已，过年就是图个热闹。”手上持球准备投篮的张青坡停下上篮动作。 “今天队员这么少？”陈家俊问。 “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呢，可能明天才能到齐，今天来多少人就训练多少人吧，时间太紧了。”张青坡的认真态度让陈家俊佩服。 “辛苦你了。” “你不来吗？陈经理。”张青坡几乎用恳求眼神看着陈家俊。 “我还有事，要到办公室写篇稿子，企业报急着用呢。”陈家俊摊摊手。 “那你忙吧，我让大家今天先练习基本功，明天人到齐了，再练战术。”张青坡很清晰今明两天的训练内容。 到了办公室，陈家俊开始奋笔疾书，文思如泉涌，天刚擦黑，就洋洋洒洒完成一篇社论性质的“评论员”文章，对公司春节人性化放假的做法进行了褒奖。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收拾桌面，准备去篮球场看看张青坡他们练得怎样了，顺便跑跑跳跳，好久没有运动，关节都不够灵活了。 正要关门走人，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人，由于反光，陈家俊没看清来人是谁，对方开口喊了他：“陈经理，终于找到你了。” 陈家俊手遮眼帘，避开反光源，定睛一看，原来是田甜。 “你怎么来了？”陈家俊有点纳闷。 “我从除夕开始找你，一直没见到你，今天总算找到了。”抓住陈家俊的胳膊，田甜有种中奖的兴奋。 “咋了？”陈家俊不解田甜为何这么着急找他。 “我爹娘让我今年春节期间一定要找到你，邀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原来这样，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爹娘说打电话诚意不够，要我必须亲自上门邀请。” “一样的，这样来回跑着找我，太难为你了，感谢叔叔阿姨的热情。” “来了几次，保安都说你和别人出去了。”田甜脸色突然暗了下来，多了些伤感，她没敢说“别的女人”相关字样。 “不好意思，今天一定上门亲自给叔叔阿姨道歉。”陈家俊“自知理亏”。 “爹娘这几天等不到你的消息，茶饭不思，唉声叹气的。” “没想到叔叔阿姨还惦记着我，走，现在就走，和二老吃顿年饭。” “好嘞！”田甜脸上喜笑颜开。 陈家俊骑着田甜的自行车，田甜坐在后座，一路欢笑来到村旁的小卖铺，停了下来。 尽管田甜一直阻拦，陈家俊还是挑了好几件礼物，挂满车把，还堆满后座，陈家俊推着车，田甜在后面扶着，一起往家里走去。 阿姨看见陈家俊进了院门，马上眉飞色舞地对着屋里躺在床上的老伴传达了起来：“小陈来了！小陈来了！” 叔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光彩照人，静静等待陈家俊推门而入。 “姨，过年好！”陈家俊热情地和阿姨打着招呼。 “小陈，我们都想死你了，妮子一直说没找到你。”阿姨毫不隐藏内心的激动。 “姨，对不起了，让你们久等了。”陈家俊觉得很过意不去。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进屋。”阿姨给陈家俊让路，自己走在后面。 陈家俊撩起帘子进了屋，一直盯着门帘背后的叔叔激动地先开口：“小陈，你可总算来了。” “对不起了，叔，新年快乐！”陈家俊大声送上祝福同时，快步走到床前握着叔叔的手，使劲地握了起来。 “春节了，一定得到家里吃顿饭。” “一定吃，一定吃，这不来了嘛。” “甜妮，给小陈倒茶。” “好的，爹啊，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的。” 贵客临门，一家人情绪高涨，端茶倒水，忙前忙后，陈家俊感动得热泪盈眶。 和叔叔阿姨拉了一会家常，田甜要到厨房准备晚餐，陈家俊也跟着她出了屋，来到院子西边的厨房。 “陈经理，你不用动手，我自己就可以，这里的农村过年过节大部分都是卤菜，热一下，再炒两个素菜就可以了。” “辛苦你了！” “你今天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 “恭敬不如从命，我到院子里转转。”陈家俊要重新审视雪化后的院子。 小院有点破旧，在春节期间却焕发出了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院门两侧贴上了春联：“喜气盈门迎福至，万象更新展宏图”，横批“迎春接福”，字体苍劲有力，墨香四溢。 门楼下一对红灯笼引人注目，红彤彤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光之中，不仅照亮了小院的每个角落，也温暖了院内每个人的心。 院子的角落，还摆放着几盆盛开的梅花，它们不畏严寒，傲然绽放，为这喜庆的氛围增添了几分高雅与坚韧，就像田甜一样，坚贞不屈。 按照当地风俗，开饭前，田甜需要放一挂鞭炮，这活儿本来是男孩干的，可是家里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只能自己来，而田甜又特别害怕点炮，今天正好陈家俊在，问题轻而易举解决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灯笼的红光映照下，构成了一幅温馨又热闹的春节画卷。 开饭了。 陈家俊和田甜合力协助叔叔下了床，坐在桌子旁边的圈椅上，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围坐在八仙桌边上，这是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和谐喜庆的情景。 “谢谢小陈，拿了那么多的礼物。”陈家俊年前送来公司福利，今天又掂了大包小包，让叔叔百感交集，内心无比和煦。 “叔，不用客气，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小陈，吃菜。”阿姨劝陈家俊吃她亲自卤的猪头肉。 “姨，不用劝，来，大家一起。”陈家俊反客为主，分别先给叔叔阿姨各夹了一块肉。 陈家俊津津有味品尝着田甜精心准备的各种美食，直呼：“好吃！浓浓的家的味道。” “我的手艺还不错吧，多吃点。”厨艺得到表扬的田甜，顿时春风满面。 “我身体不得劲，喝不了酒，甜妮，你陪小陈喝两口，过年了，无酒不成席嘛！”叔叔对田甜说。 “不喝了，不喝了，田甜是女孩子，她不会喝酒。”陈家俊摆摆手。 “爹不说，我都忘了。”田甜站起来，去到旁边的柜子拿了酒和酒杯。 陈家俊怎么劝都不行。 田甜把两个酒杯斟满白酒，给娘倒了一杯果汁，又给爹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们一家经历了风风雨雨，尝遍了生活当中的酸甜苦辣，过去的一年，有幸认识了陈经理，你成为了我们家庭的精神支柱，父母从此有了惦念的人，这份情谊，如同这杯中酒，醇厚温暖，值得我们一家用心去品味，去珍惜，谢谢陈经理！” 田甜举杯相邀，陈家俊和田甜碰了杯，均一饮而尽。 第61章 相送 叔叔阿姨，也各自喝了一口杯中饮品。 大家边吃边聊，聊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展望新一年的梦想与希望，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 特别是叔叔，他目睹陈家俊和田甜的互动，心里暗暗开心，仿佛病情好了许多。 “甜妮，你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个人事情了。” 叔叔此时此刻抛出这个话题，明显是有想法的，只是不敢明说而已。 “爹，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田甜漫不经心。 “叔叔的想法没有错，该考虑了，只有你成家了，父母才能安心。”陈家俊帮腔叔叔。 田甜抓起酒杯独自干了一个，轻轻地抹了一下嘴：“陈经理吃菜吃菜。”显然比较抵触此事，有故意逃避的嫌疑。 田甜心乱如麻，尤其是陈家俊也劝她，埋在心里那些奇怪的郁闷瞬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刚才还喜气洋洋的，现在突然变得愁容满面。 陈家俊知道闯祸了，想把话题拉回来：“叔啊，您老不用着急，田甜心里有数，由她自己做主吧。” “哎，我这身体……”叔叔又开始叹气。 本来挺高兴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冷场了。 “你这老头子，真是的，小陈好不容易来家里吃顿饭，让你弄得不安生，妮子长大了，她自有主张。”阿姨埋怨起叔叔。 “爹，娘，不用你们劳神，我有我的想法。”田甜劝慰父母不用杞人忧天。 “小陈，对不住啦，让你见笑了。”叔叔知道话题起得不好，结束了话题，亡羊补牢。 “今天的酒喝得挺顺口的，一点也不辣。”陈家俊趁机话锋一转。 “今晚多喝点！”田甜又给陈家俊酒杯斟满。 其实陈家俊酒量一般，并不是嗜酒之人，最近每次吃饭都有酒，完全是为了活跃气氛。 “最后一杯，再好喝的酒，也不能贪杯。”陈家俊并不想和一个女孩子放开喝酒，有人说过，凡是频繁劝女孩喝酒的男人都是有想法的坏人。 田甜也没有喝几杯，目前状态正好，粉面桃花，春光满面，再继续往下喝，场面恐怕不好收拾了。 大家聊着聊着，气氛又热烈了起来，笑声响彻云霄。 农家小院仿佛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让每一个身临其境的人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和春节的喜悦。 夜已深，陈家俊考虑到叔叔的身体状况，赶紧结束晚宴：“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能怀揣梦想与希望，勇敢地迈出新的步伐，共同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田甜努力让自己内心不能旁骛：“为我们之间这份珍贵的情谊，干杯！” 晚宴落幕后，陈家俊安顿好叔叔，便和老两口道别。 田甜非要送陈家俊到院外，陈家俊只能由她。 冬夜的寒风如银针般穿透衣物，两人不禁都打了个寒蝉。 田甜又多绕了一圈围巾，陪着陈家俊缓缓走出院门口，火红的灯笼光洒在土路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土路上，徒增了几分浪漫气息。 “陈经理，今晚真的很开心，您能来我们家做客。”田甜的声音轻柔而真挚。 陈家俊微笑着回应：“我也很感谢你们一家的热情款待，田甜，你爸爸真是个好人。” 突然，田甜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望向陈家俊：“陈经理，自从第一次见你，就被你深深吸引，后来通过了解，你是一位很有才华和魅力的年轻经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但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喜欢你的真实感情。” 刚才在家里，父亲已经猜出她对陈家俊的心动，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趁与陈家俊独自相处的现在，她抓住机会，遵从内心的想法，大胆向陈家俊表达了自己爱慕。 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陈家俊措手不及，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深知自己不可以再和任何女性跌入爱情的漩涡，他的爱还在，他只属于李雅兰。 “田甜，你真的很优秀，有机会我会帮你留意身边有上进心的男士。”陈家俊不能一时糊涂害了别人，“我们之间只能是同事关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 田甜听后，眼眶微微泛红，但她还是坚强地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是我太冲动了，但请你相信，这份感情是真实的，不管怎样，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陈家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毕竟自己也是正值青春的年轻人，他轻轻拍了拍田甜的肩膀：“谢谢你，田甜！你的善良和真诚让我很感动，我相信未来你会遇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珍惜你、呵护你。” 田甜内心一阵酸涩。 “田甜，外面冷，你回去吧，别再送了。”陈家俊的语气充满感激。 田甜强装微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返回的意思：“陈经理，我想再陪你走走。” 陈家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田甜，眼中满是关切：“田甜，你亲生父母那边，有消息了吗？” 田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还没有呢，其实我内心并不想找他们，若果真找到他们，也就是为了了解真相而已，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和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瓜葛，我深爱的永远是我的养父母。” 陈家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痛楚：“是呀，叔叔阿姨老实巴交，为了抚养你，多年来，付出了不少努力，生活艰辛，日子紧巴，委屈你了。” 田甜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如何去怨恨亲生父母，找不到真正的理由。 陈家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田甜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田甜，别着急，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他们，了解庐山真面目的。” 田甜的眼眶泛红，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她感激地看着陈家俊，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陈经理，在你身边，我感到很温暖，特别有安全感。”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夜色愈发浓郁，陈家俊再次劝田甜不要再送了，田甜停止了啜泣，羞答答地对陈家俊说：“陈经理，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陈家俊呆了一下，张开粗壮有力的双臂把田甜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柔语地说：“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及时告诉我，我做你的坚强后盾。” 田甜泪眼婆娑。 陈家俊离去后，田甜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土路尽头，身影淹没在深邃的夜色中。 她抬头望向天空，黑咕隆咚，万籁俱静，放鞭炮的孩童们可能早就睡着了。 回到家里，田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如墨夜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他们为什么把自己送给别人，怎么如此狠心？不养我，为什么生下我？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答案，只有找到他们才能解开谜团，天地之大，万里河山，幅员辽阔，又去哪里找他们呢？ 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而坚韧。 陈家俊从土路上了柏油马路后，在路灯的映照下，地面清晰了起来，一阵寒风吹过，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快到公司大院门口时，陈家俊发现老陈红色棚子的夜市摊还亮着灯，新做的霓虹灯招牌“老陈烧烤”流光溢彩，灿烂夺目，看来春节期间老陈并没有歇业休息。 陈家俊不由自主地走进棚子里，灯火通明，有几位顾客正在埋头干饭。 老陈夫妇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只是大家不清楚在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和难以言说的苦涩。 自从孩子人间蒸发后的每年春节，对于老陈夫妇来说，不再是团圆和欢乐的代名词，而是无尽的思念与等待。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夜市摊春节期间从不打烊，希望有一天，他们的宝贝儿子能在这熟悉的味道中，找到回家的路。 “陈老板，新年发大财啊，还没关门呢？”陈家俊首先向老陈打招呼。 “三百六十五天不打烊，全年无休。”老陈乐呵呵的。 “注意休息，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陈家俊还是一个穷人，却去劝一个比他有钱的人，说钱多没用，实在可笑至极。 第62章 指导 “兄弟，你是知道我们坚持背后的缘由的，我也不想这样呀，有什么办法呢。”老陈一脸无奈。 “嗯，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要吃点啥？” “我已经吃过饭，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你还在营业，顺道拐进来看看你。” “谢谢兄弟挂念。” “现在客人不多了，咱俩整两口吧，我请客。”老陈要请陈家俊喝酒，自从陈家俊给他送烟以后，便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不了，刚才喝了几杯，已经够了，谢谢陈老板。” “反正明天也不上班，多喝两杯，回去倒头一睡，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真的不了，明天公司篮球队还要训练，不敢耽搁，改天一定和你一醉方休。” 老陈好不容易开一次口，却被拒绝了，有点尴尬，只好说：“下次抽个休息日。” “好的，我走了。” “下个休息日记得过来哟！”老陈向陈家俊挥了挥手。 夜深人静，食客全部散去后，老陈夫妇已经疲惫不堪，他们回到不远的住处，关上门，老陈老婆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道，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的宝贝早日归来。 老陈则默默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一片迷茫。 鸡叫过头遍，两人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家俊回到公寓，整栋楼静悄悄的，方梅和她的姐姐方芳下午去省城玩耍，还没回来。 今晚的他像地主一样，一个人独享整栋楼，不由喜上眉梢，乐不开支，竟然肆无忌惮地哼唱了起来：“树上停着一只一只什么鸟，呼呼呼让我觉得心在跳，我看不见她但却听得到，呼呼呼这只爱情鸟，她在向我欢叫……”振聋发聩，走廊内回声阵阵，像一支乐队一样，根本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 爬上床的陈家俊百无聊赖，手捧起厚厚的《红楼梦》，没看几页，就美美地睡着了。 这两天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实在太困顿了，比出差还疲乏。 早上醒来，楼下篮球场已经人声鼎沸，公司篮球队队员都到齐了，开始分边对抗演习。 陈家俊换上运动服，穿上运动鞋，来到球场边观战。 最高兴的当属张青坡：“陈经理，今天队员来得最齐整一次，你得好好指导一下。” “好的，只要大家信任我，就一起切磋切磋，打磨打磨。” 队员们都知道陈家俊的球技，他的到来大家都兴奋不已，今天有高手指导，千万不能错过偷师学艺的好机会。 张青坡叫停正在训练的队员们，排成整齐队伍，等待陈家俊训话。 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陈家俊走到队伍前面，十分自信。 “大家早上好！”陈家俊的声音洪亮有力，“咱们今天的训练任务将比以往更加艰巨，因为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了，咱们的目标除了争取比赛胜利，更要展示团队精神和公司形象！” 寥寥数语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激起了队员们心中的万丈豪情。 陈家俊接着说：“今天的训练任务是技战术演练，模拟可能遇到的任何场景以及解决方案，首先，我们将进行慢跑热身活动，今天天气比较冷，注意，一定要活动开。” 随着陈家俊的一声哨响，队员们迅速分散开来，开始了跑圈、做操等热身运动。 热身结束，陈家俊将队员分成两组，进行一对一的攻防演练。 “防守时，脚步要积极，动作要敏捷，眼神要跟上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做好预判。”他一边示范，一边耐心地纠正着队员们的动作，“进攻时，要敢于突破，利用年轻人的速度和之前学过的技巧创造得分机会。”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训练中悄然流逝，一对一攻防演练后，陈家俊安排了模拟比赛，以检验队员们的实战能力。 比赛进行中，他时而大声呼喊，提醒队员注意配合；时而走到场边，对个别队员进行战术指导。 “好球!”每当队员投中非必进球，陈家俊都兴奋地跳起来鼓掌叫好，队员们备受鼓舞。 通过上半场的训练，队员们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做得有板有眼，流畅了很多，节奏也加快了不少，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中场休息，陈家俊鼓励了大伙：“战术执行很到位，正式比赛时就按今天训练成果去打就行，上篮再果敢一点，坚决一点，不要怕，把侵略性、血性打出来。” 下半场开始前，陈家俊手里拿着战术板，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开始给大家抠细节，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专业且流畅。 “再次强调，防守时脚步要灵活，眼神要跟上对手的动向！”陈家俊的声音穿透球场，清晰而有力。 队员们把他围在中间，全神贯注地仔细聆听，偶尔有队员提出疑问，陈家俊总是耐心解答，还不忘鼓励大家：“篮球是团队运动，切记不要个人英雄主义，要相互配合，注意挡拆和反跑，前锋要交叉换位溜底线，创造上篮机会。” 下半场，他设计了各种模拟比赛场景，让队员们在实战中锻炼应变能力，希望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团队的协作，把队伍打造成冠军球队。 作为曾经的校队队长，陈家俊不但擅长技战术演练，激励队员也有一套，当看到有队员因为连续失误而心情沮丧时，他马上喊暂停，把状态不佳的队员换下来，并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大声鼓励：“不要怕失误，越怕越不敢做动作，人就会变的犹豫，对方一旦紧逼防守，你就会不断失误，丧失绝佳的进攻或传球的机会，失误了需要马上调整，不能让自己的心态崩溃了。” 整个上午，在陈家俊的悉心指导下，球队的整体水平迅速提升，队长张清坡特别高兴。 “陈经理实在太厉害了，不但给大家指点迷津，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绝技。”张青坡夸张地表扬了陈家俊。 “过了过了，我要是有这么大能耐，早就是国家队教练了。”陈家俊很清楚张青坡是开玩笑。 “如果比赛能够打出今天的训练水平，冠军肯定没有问题。”张青坡自信满满。 “比赛前，还得每天练练，千万不能手生，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嘛。”陈家俊叮嘱道。 “我们会的。”张青坡对未来几天的训练科目已经有了方向。 “篮球不只是简单的一项运动，它还教会我们坚持、团结与梦想。”陈家俊拔高了一下篮球运动的意义。 上午训练结束，队员们虽然身心俱疲，但心中却充满力量和信心。 陈家俊和张青坡胸有成竹，如果能够按照今天训练的水准去参加比赛，本届冠军十拿九稳。 第63章 方芳 黄昏时分，方梅和姐姐方芳从省城满载而归，搭乘的出租车停在公司大门，姐妹俩下了车，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步履蹒跚地往公寓方向艰难地移动，两人累得娇喘连连，脸蛋红扑扑的。 方芳穿的是草绿色棉袄，头上系着鲜艳的红头绳，像一只妩媚的蝴蝶；方梅一套粉红色运动服，青春靓丽，热烈奔放。 方梅力气明显比姐姐要大，步伐更稳健。 “累死了，还有那么远。”累得走不动的方芳开始抱怨。 “还有不到四百米，坚持一下。”方梅鼓励姐姐。 方芳比方梅大两岁，小时候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妹妹、保护妹妹，不让妹妹受一点委屈，更不能让小伙伴们欺负妹妹，有时稍有看不惯或一言不合就和别人开撕，像个假小子，村里的男孩都怕她。 方芳长大后，特别是进城以来，情况却发生了180度变化，身材娇小玲珑的她，开始变得多愁善感，骨软筋酥，势单力薄，毫无缚鸡之力；方梅却长得亭亭玉立，孔武有力，整日笑靥如花，坚贞不屈。 方芳挪几步就歇一下，没多久，就和前面的方梅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气得方梅大声喊起来：“快点走啊，一个农村女子，搞得像城里千金小姐一样，你有那命吗？” “实在走不动了，你先走吧，多跑一趟来接我，我在这等你。”说完一屁股坐到包裹上，解开外套扣子吹吹凉风，一对浑圆的气球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没想到小鸟依人的身姿竟然这么有料。 “哎！”方梅头也不回，两手提着各种手提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气势十足。 本届“春节篮球邀请赛”在陈家俊的争取下，取得独家冠名权，是一次难得的小范围推广活动。 别看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型赞助，陈家俊却要把小事做大，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决定比赛期间邀请当地电视、广播、报纸、网站，甚至dm媒体的相关记者、编辑参加，现场观看，或者直发新闻通稿，不放过任何一次宣传机会。 陈家俊在办公室刚忙完相关宣传品审定工作，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广告公司制作。 他关好办公室门窗，返回公寓。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坐在路边，正用外套不停地往红艳艳的脸颊上扇风，风姿绰约，千娇百媚。 陈家俊充满疑惑，此人从没见过，她是谁呢？还没等他开口，方芳就发现了一位身材健硕的英俊男子向她走来，顿时两眼都看直了，樱桃小嘴微微张着，一脸含情脉脉的傻样。 “你是……？”陈家俊很好奇。 听到有人问她，方芳还没从失态中恢复过来，表情慌乱，赶紧用手捂了捂嘴，发不出一丝声响，清澈如水的双眸惊恐万状。 陈家俊内心深处好像被羽毛一样的东西轻轻滑过，不禁让人叹为观止：“这不就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吗？” 方芳见陈家俊也呆住了，半天没有合嘴，不禁心荡神摇，更加娇羞，轻声细语地反问道：“你是？” “我是……” 陈家俊刚说两个字，便打住了，他认为没有必要给外人先介绍自己，这里可是自己的主场，要介绍也得她先介绍。 陈家俊向方芳抬起下巴，刻意制造居高临下的感觉，故作霸道地问：“你先说，你是谁？” 方芳看见陈家俊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甚是可爱，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用双手撩了撩一头乌黑的秀发，丰满的山丘起起伏伏，然后娇滴滴地回答：“我是来访客人，打算在我妹妹这借宿一晚。” “你妹妹是谁？” “方梅。” “哦，原来是方梅的姐姐，欢迎欢迎！”陈家俊前几天就知道，方梅要和姐姐进城购物，只是他没有见过方梅的姐姐，所以不敢乱猜。 “你是陈经理吧？”方芳问陈家俊。 陈家俊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妹妹经常提起你，说你又高又帅，还说春节放假期间就你俩在公司坚守，这都对上，自然就猜出来了。”方芳的推理能力还是很强的。 “那我也猜猜——”陈家俊故作神秘，方梅曾经给他提过姐姐的名字，“你叫方芳，对吧？” “哈哈，咱俩是不是很聪明？”陈家俊的幽默，让方芳顿时大胆了起来。 “还是你比较聪明。”陈家俊调侃道。 “我在韩主席家书房浏览公司的企业报，经常看到你写的文章，真的是笔下生辉，字字珠玉，好厉害！”方芳虽然只有高中学历，但是上学时也爱好文学，常写些随笔，只是分不清是什么文体而已。 “喂，你俩在干嘛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梅放完东西又折返回来了。 “和帅气逼人的陈经理唠嗑呢。”方芳一脸傲娇的样子。 “我们的陈经理，又不是你的陈经理，激动啥？”方梅嘲弄方芳。 “哪有女人看到帅哥不心动的。”方芳放下娇羞，变得放肆起来。 “光顾看帅哥，都半天了，还没挪动一步，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拿吧，我才不帮你拿呢，看到帅哥应该有劲了吧！”方梅佯装生气，撒手不管。 陈家俊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制止姐妹俩：“别贫了，我帮你们提上去。”说完，把所有的手提袋都用一只手提着，不费吹灰之力，一脸轻松。 坐在地上的方芳挪动了半天也没站起来，陈家俊伸出另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抓住方芳那肤若凝脂的纤纤玉手，轻轻一拉，把她拽了起来。 顿时，方芳和陈家俊靠得很近，她趁势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这位英俊男子刚毅的面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是短暂的一瞬，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悄无声息中传递。 她温柔婉约，柔情绰态地说了声：“谢谢！”就羞涩地低下了头，心脏怦怦直跳，像万匹骏马在奔腾。 方梅实在看不下去了，鼻子一哼：“切，回家干几天农活就矫正过来了，东施效颦，装模作样的。” 三人回到方梅的寝室，放下东西，陈家俊就要离开。 方芳邀请陈家俊：“陈经理，晚上一起吃饭吧？” 陈家俊有点为难，方梅看出他的窘迫，连忙补充：“食堂没开门，一起到外边吃吧。” “得到姐妹花的邀请，那我是不是太荣幸了？”陈家俊犹豫了一下，转而满心欢喜。 “多谢赏光。”方芳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等姐妹俩拾掇完毕，已是华灯初上。 方芳和方梅簇拥着陈家俊下楼，方芳竟然喷了香水，一股好闻的玫瑰花的香味灌满了陈家俊的鼻腔，他差点打响一个喷嚏。 “第一次看见我们陈经理，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方梅看向方芳，眼里充满讥讽的神情。 “这是对陈经理的尊重。”方芳甩了甩一头秀发，发梢轻轻打在陈家俊的下巴，痒痒的，温柔舒适?。 姐妹俩的斗嘴让陈家俊无言以对，听起来又很过瘾。 出了公司大院门，一行三人漫步在温暖的路灯下，路上行人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路过老陈的饭店，发现灯火已经早早亮起，棚子里亮堂堂的，有食客正在等待老陈上菜。 今天晚上方芳请客，陈家俊不敢自作主张在老陈饭店进餐，于是三人一直不停往前走。 春节期间，小城的很多饭店都关门了。 其实方芳心里早有主张，她要邀请陈家俊去小城最大的连锁咖啡厅，她才不去老陈那种简陋又没有档次的小饭店呢。 路过了两个路口，方梅不想走了，有一家饭店开着门，方梅就要往里闯，方芳拉住方梅的胳膊，说：“不在这里吃，今天我请客，得听我的。” 第64章 请客 “腿都走酸了，到底去哪里吃啊？”方梅在省城逛了一天街，实在走不动了。 “方芳到底要请我们吃啥？这么神秘。”陈家俊也不理解。 “别着急，等一会你们就知道了。”方芳继续卖着关子，脚下生风，完全和刚才拎东西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三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小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好热闹，人山人海，一片繁华,充满了浓厚的年味和温馨的气息。 街道两旁点亮了斑斓的大红灯笼和彩色灯带，将整条街道装扮得如梦如幻，不仅照亮了行人的道路，更照亮了人们心中的喜悦与希望。 这里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售卖各式各样的年货和小吃，吸引了大批喜气洋洋的行人驻足观看和品尝。 “真没想到，市中心的人这么多，气氛如此热烈。”陈家俊和姐妹俩钻进络绎不绝的人流后，便和人群融为一体，就像奔涌大江里的三个水分子，渺小得不值一提。 “都工作一年了，正是解甲休士，闲情逸致的好机会。”方芳边说边走，今天她就是要带领大家一起放松放松，过个快乐年。 中心街道很长，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有的是结束了一天走亲访友的家庭亲子游，有的是三五成群的朋友相约出来逛街，有的是单枪匹马信步漫游，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为整个街道增添了无限生机与活力。 走到一家豪华气派的连锁咖啡厅门口，方芳推门便进，陈家俊、方梅也鱼贯而入，服务生和颜悦色，笑脸相迎，引导他们来到一个视野开阔靠窗的位置坐下。 “芳姐，今天上套餐还是单点？”服务生满脸堆笑，轻声问方芳。 方芳看来没少来这里，和服务生都混熟了。 “稍等，我们先沟通一下，一会再呼你。”方芳头都没有抬，只顾低头脱外套。 陈家俊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咖啡厅，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方芳会带他们来当前最红的咖啡厅消费，这里价格不菲。 方梅更是惊讶地张大嘴巴，眼睛里充满好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一阵阵浓郁的咖啡香瞬间包裹了他们，仿佛能驱散外界的喧嚣与除去身上的疲惫。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每一个精致的角落，墙上挂着几幅简约风格的画作，营造出一种温馨的艺术气息。 吧台后的咖啡师们身着整洁的围裙，手法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咖啡机，从研磨咖啡豆到冲泡，每一个步骤都显得那么专业且充满仪式感，偶尔传来的咖啡机蒸汽声，与轻柔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美妙的听觉盛宴。 宾客们或坐或半卧在舒适的沙发上，有的低头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有的轻声交谈，脸上弥漫的尽是轻松与愉悦。 最佳的窗边位置尤为抢手，几乎坐满了男男女女，在这里既可以看到窗外的热闹与凛冽，又能享受窗内的宁静与温暖。 每张桌上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偶尔有服务生轻声走过，为客人送上刚出炉的糕点或是续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那份无微不至的服务，让人倍感舒适。 “陈经理，吃点什么？”方芳问正在脱外套的陈家俊。 咖啡厅的暖气真足，像春天般温暖，和户外的天寒地冻形成鲜明的对比。 “客随主便。”陈家俊不假思索，因为他也不常来，对点餐不在行。 “我要吃好吃的。”方梅不打算放过“敲诈”姐姐的机会。 “这里中餐、西餐都有，什么都好吃，看你个人口味了。”方芳不好判断方梅所谓“好吃”的标准。 “我要点西餐，天天吃中餐都吃腻了。”方梅决定要换个口味。 “那咱们都点西餐吧？”方芳看向对面陈家俊。 “好的。”来到这种地方瞬间就能让人彻底放松，人也变得慵懒起来，陈家俊不想思考，任由方芳张罗。 方芳轻车熟路，摁了桌上的呼叫器，服务生闻讯赶来。 “芳姐，选好了吗？”服务生和方芳老熟人了，左一个“姐”，右一个“姐”，叫得甚是亲热。 方芳指着菜谱上的西餐套餐一，老练地说：“三个西餐套餐一，把洋葱汤换成意大利蔬菜汤。”合上菜谱，递给服务生。 “好的，芳姐，稍等片刻。”服务生接过菜谱，转身离去。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了下来，这里的确是很适合让人心灵得以栖息的港湾。 轻柔的爵士乐萦绕在耳边，方梅感到一切都是新奇的，脸上散发难以抑制的笑容。 “姐，你为什么对这个地方这么熟，经常来吗？”方梅好奇地问方芳。 “这里离韩主席家比较近，为了排遣无聊，每天我把韩主席的孙子送到早教班后，都会来这里坐坐。”方芳向方梅解释。 “每天都来？这得花多少钱啊？”方梅不理解方芳怎么消费得起。 方芳说：“有人给我充卡，用完再续，根本不用担心，何况我也不是每天都来。” 陈家俊疑团满腹，一个保姆经常到咖啡厅打发时间，这也太豪横了吧。 “餐来了！”服务生轻喊一声，各种精美的餐具一一摆放整齐后，再依次端、放一道道精致的汤、开胃菜、主菜、甜点、咖啡和茶。 三人边吃边聊，氛围轻松愉快。 靓汤的清润、甜品的甘美、菜肴的可口、咖啡的醇厚，为今天的晚餐增添了不一样的体验。 初次品尝别样的美食，方梅很兴奋，目若朗星，神采奕奕，连连点头称赞：“甘之如饴，唇齿留香。”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 仿佛置身于异国他乡的陈家俊，有点吃不习惯，但碍于方芳的面子，只能装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风卷残云后，却只有五分饱。 方芳则不同，好像已经很适应这种饮食习惯，并且陶醉其中，细腻的口感、丰富的层次，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又一次味蕾的极致享受。 三人吃完，服务生收拾桌面，重新给大家倒满三杯柠檬水，清清口气。 方梅还沉浸在美食的回味中，方芳却突然有点黯然神伤起来。 “其实，并不是我特别喜欢这种地方，而是一个已经有家室的男人为了长期拥有我，弥补良心的不安，除了供我吃喝拉撒的日常开销外，还不断给我充值各种卡，根本不需要我考虑卡上的金额。”方芳此话一出口，把陈家俊和方梅都吓了一大跳。 “有人欺负你了？”陈家俊和方梅差点异口同声。 “刚开始，我也觉得是欺负，寻死觅活的，随着拥有的物质数量远远超过我的认知，前面的伤痛就慢慢淡化了。”方芳仿佛已经和自己的人生观和解，她用手捋了捋垂下额头的几根头发，眼眶有点潮湿，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陈家俊哑口无言，方梅气得咬牙切齿。 “告诉我，他是谁？我宰了他。”方梅气愤填膺。 “你不是事中人，不了解具体情况，不要乱来。”方芳颔首低眉地说， “刚哥知道吗？”方梅急死了，怒目圆睁。 第65章 恋人 李志刚和方芳同一个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整日形影不离。 他们的童年充满欢声笑语，一起追逐嬉戏，一起上学放学，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友情。 高考前的一个夜晚，月光如水，洒在村间的小路上。 村口那棵老槐树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也印证了他们之间纯真的爱情。 李志刚鼓起勇气，向方芳表达了自己深藏已久的情感。 “方芳，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方芳听后，脸上泛起红晕，由于心中也早已对李志刚有了特殊的感情，于是答应了李志刚的表白：“刚哥，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许变心哦！” “即便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绝不改变！”李志刚竖起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的三根手指发誓。 满脸涨红的方芳满意地扑进李志刚的怀里。 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连，从此他们正式确立了恋人的关系，共同憧憬美好的未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高考后，李志刚凭借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因父母生意需要，还举家搬迁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 方芳因为几分之差，未能如愿考上大学，只能外出打工补贴家用，成为了这个小城的一名保姆，至今在韩主席家已经效力了四年多。 通过大学的系统学习，城市的繁华与喧嚣让李志刚大开眼界，但心中始终牵挂着家乡的方芳，他常常给方芳写信，还给她寄好听的新歌磁带和录制自己演唱的歌曲。 方芳的城市保姆生涯相当辛苦，有时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城市与农村的反差，主仆地位的悬殊，让她常常在梦中惊醒，久久不能理解，同样是人，为什么命运却不一样？ 或许是尝够了生活的艰辛，或许是花花世界的诱惑，她逐渐在贪图享受上迷失了方向，终于没能抵挡住糖衣炮弹的侵袭，倒在了韩主席的儿子韩磊那温柔舒适的席梦思床上，至今韩主席还蒙在鼓里，从此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中。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李志刚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在大学所在城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他迫不及待地想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回来娶走方芳，与她一起奋斗，共度余生。 “实在难以启齿，不过我早已经旁敲侧击和他说过分手，但他就是不同意，一往情深，非要娶我。”方芳眼眶边沿悬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算是回答了方梅的疑惑。 “你和刚哥青梅竹马，也早就订婚，你现在闹这一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向人家父母交代？”方梅替李志刚打抱不平。 “都怪我鬼迷心窍，一失足千古恨，我说过退还他彩礼，但他不要，只要我，傻男人。”方芳抬起头，两行眼泪像珍珠一样断了线。 “这才是爱情，不离不弃。”陈家俊深受感动。 “他是大学生，我只是高中生，还因贪图享受失了身，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那将是伴随一辈子的阴影，我对不起李志刚。”方芳沉浸在深深愧疚和悲伤中。 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很难判断，或许放过自己，就是艳阳高照。 陈家俊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看着悲伤的方芳和气愤的方梅。 窗外的街上，烤红薯、糖葫芦、炸酱面、羊肉串……各种美食应有尽有，香气四溢。 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小吃摊前，品尝着地道的地方小吃，享受着节日的味蕾盛宴。 “叮咚，叮咚！”方芳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方芳以为是那个叫韩磊的男人打过来，没打算接，任由它一个劲地响，过了一会，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来电号码，然后触电似的坐直身子，把话筒紧紧地贴在耳朵上。 “方芳，睡觉了吗？”是李志刚打过来长途电话。 “没呢，还在外面聊天，刚吃完饭，马上就回去了。”方芳快速回答，悲伤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李志刚显然听出来了方芳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哭了？” “没，没哭，这两天感冒了，嗓子有点不舒服。”方芳慌忙掩饰。 “感冒了要及时看医生，多喝水，千万不能拖，身体最重要。”李志刚为自己不在方芳身边有点着急。 “没事的，今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方芳知道自己不是感冒，只能打着哈哈。 “我爸妈已经给咱们在市里买好了婚房，离我的单位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咱俩结婚后，我每天中午都回去吃你做的午饭，再美美睡个午觉，简直太舒坦了。”李志刚憧憬着和方芳婚后的生活。 “志刚，我……我……对不起你，我们还是分手吧，你们城里好姑娘、女同学多的是，随便选择一个都比我强。”方芳又提了一次分手，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电话那头传来李志刚深情的话语：“方芳，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心中的最爱，从小学到现在，我已经等你很多年了，不要有顾虑，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 方芳听后，竟然哭出声来了，引得旁边的顾客频频扭头看她，服务生也过来了，关切地问:“芳姐，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打扰大家了，抱歉。”方芳赶忙向服务生示意，并用手捂着嘴，止住哭声，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心中充满矛盾，既感激李志刚的不离不弃，又担心自己配不上他，给他驰骋在宽阔的人生道路上带来麻烦和困扰。 “志刚，我……我配不上你，已经不值得你爱。”方芳还在哽咽着。 李志刚应该已经听出弦外之音，不过他还是温柔地说：“方芳，爱情不是交易，不是等价交换，我爱你，因为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共同创造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 李志刚的不离不弃让方芳非常感动，瞬间泪流满面：“好……好，我听你的。” 放下电话，三人都沉默了，唯有优美的背景音乐还在耳边萦绕。 方芳望向窗外的天空，黑漆漆一片，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回忆起儿时的点点滴滴。 他们一起捉迷藏、一起爬山、一起摘果子、一起捡苞谷、一起收花生、一起摘棉花、一起放羊、一起欣赏日出日落…… 曾经立下誓言“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然后结婚生子”，还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如今，李志刚没变，自己却已经面目全非，破坏了誓言的美好，自己成为那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方芳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光，再让李志刚毒打自己一顿，才能减轻点内心的负罪感。 远处，不知道谁燃放了璀璨的烟火，刹那间照亮了夜空。 陈家俊为了转移尴尬，对着姐妹俩说：“看，烟花，好漂亮的烟花。” 姐妹俩抬头向外看，仔细观看绚烂的烟火表演，很久很久…… 心情终于逐渐平静了下来，姐妹俩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方芳心中慢慢升腾起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发誓要把悲伤丢进垃圾桶里，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唯有泪痕还刻在颊上。 方梅做过无谓的挣扎后，也放弃了说教，由她去吧，无论什么样的方式都是爱情的模样，难辨是非。 第66章 偶遇 正月初四的清晨，冷飕飕的天空，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轻轻笼罩，仿佛披上了一袭神秘而宁静的面纱。 天际东边渐渐泛起了温柔的橙黄色，尽管看不到太阳，也预示着新的一天正悄然开启。 街道上、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鞭炮声，那是节日余韵的回响，家家户户的门前依然挂着红艳艳的灯笼，到处都是浓郁的节日喜庆。 无论农户、商户，还是企事业单位的门楣上都贴有新年对联，字迹工整，寓意吉祥，积极传递着人们对未来一年的美好祝愿。 小城的早点铺里，已经忙碌起来，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胡辣汤，香气四溢，吸引着早起的人们前来品尝。 大概是这几天吃够了饺子，年长的食客们围坐在一起，手捧热腾腾的豆浆，聊着家常，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和大人一起来的孩子们，穿着新衣，手里拿着糖葫芦或是小鞭炮，兴奋地穿梭在食客人群中，享受着童年的无忧无虑。 “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方芳掀开被子，拍了拍方梅的侧着身的后背。 方梅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头发像一堆枯草，有气无力、没精打采、两眼呆滞地说：“哪有太阳？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听到鞭炮声了吗？小孩都起来放炮了。”方芳往窗外看，果真没看到太阳，发现用词用错了，赶紧改变说法。 “他放他的，我睡我的，起来干啥？冻死了。”方梅说完，拉过温暖的被子又要躺下。 “明天一早，我就得回雇主家了，今天咱们还能一起相处一天，抓紧起来啦！”方芳再次催促方梅。 “好啦好啦，真烦人，想多睡一小会都不行。”方梅和暖和的被子艰难地说了再见。 天空越来越亮，雾气慢慢散去，小城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大家或走亲访友，或逛街消遣，清脆响亮的自行车铃声就像一首首旋律简单、节奏轻快的歌谣，飘荡在小城的上空。 “咱们今天去离这里不远的古镇转转吧？”方芳心中早已有安排，只是象征性征求一下妹妹的意见而已。 “你说的算。”方梅还没从起床气中恢复过来，懒得做攻略。 洗漱过程中，方芳对方梅说：“叫上你们的陈经理吧，好歹有个护花使者。” “你已经有刚哥了，可不能再移情别恋我们陈经理哦。”方梅开着玩笑。 方芳自从见到陈家俊第一眼开始，的确有过心动，可是自己已经有了李志刚，并且身子还不干净了，自然不敢再对其他男人有非分之想，只能把那种奇怪的感觉隐藏内心深处，任凭其发酵、腐烂。 “我已经没有资格了，你是不是对陈经理也有意思呀？”方芳打趣处处维护陈家俊的方梅。 “我对他是有想法，但人家对咱没有想法，我们已经商量说过，做彼此的好朋友，足矣。”方梅和陈家俊初一单独外出时，由于陈家俊不同意方梅的示爱，经过商定，他们的关系将长期维持同事、兄妹关系，不得越雷池半步。 陈家俊早已经起来看书，本想上午赖床读些小说，下午参加篮球训练的，没想到，姐妹俩又来邀请他外出游玩。 穿好衣服，画完淡妆，方梅敲开陈家俊的宿舍门，向陈家俊发出邀请：“陈经理，今天咱们一起去附近的古镇走走吧？” 为了不浇灭姐妹俩的出游兴趣，陈家俊答应了她们的邀请：“好吧！” 早上的天气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他们要一同前往的地方，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镇，在当地很有名气，游人如织，如火如荼。 古镇离公司不是太远，只有五公里多点，他们乘坐一辆三轮车，不一会就到了。 古镇的街道两旁，同样挂满了井然有序的红灯笼，它们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仿佛古镇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位前来游玩的男女老少。 家家户户门前贴有喜庆的对联，提醒人们春节还没过完。 街道上，游客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新衣，他们或驻足欣赏古镇美景，或品尝当地美食，或拍摄立此存照，试图将这份美好永远定格在记忆中。 “这里好热闹，大家贴近点，手拉手，千万别走散了，要不可不好找。”方梅一边提醒陈家俊和方芳，一边像泥鳅一样，逢空就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方芳听到方梅的提醒，立刻伸手拉住了陈家俊的胳膊，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生怕被人群冲散了。 陈家俊正想伸手去拉走在前面的方梅的手，却被一群相拥而过的年轻人挤开了，待人群通过后，陈家俊抬头搜索，方梅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古镇的商铺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各式各样的年画、窗花等，色彩斑斓，图案精美。 还有风味独特的糖葫芦、糖画、烤红薯等传统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得游客们纷纷停下来品尝。 “好多小吃啊，我要吃糖葫芦。”方芳像小孩一样，彻底释放快乐的天性。 方梅走散后，陈家俊非常焦急，方芳却心如止水，毫无波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姐姐。 “老板，三串糖葫芦，纯山楂的。”陈家俊边说边递上钱，一人一串，他买山楂也想着方梅。 “谢谢陈经理！”接过陈家俊递过来一串糖葫芦，方芳大声道谢，一只手还是死死拽着陈家俊的胳膊，一刻都不松手。 “不客气，往前面走走，还有很多好吃的呢，留点肚子。”陈家俊提醒方芳，美食根本品尝不完。 方芳不自觉地把头靠在陈家俊的身上，两人俨然一对情侣，方芳仿佛陶醉了，她多么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快走！那边有节目表演，方梅是不是在那观看，咱们赶紧过去找找。”陈家俊眼尖，看到广场上围着很多人。 “她那么大的人，丢不了，一会再找她。”方芳仰起头说完，把头深深地埋进陈家俊的胸膛里了，把向前迈步的陈家俊差点别倒，吓得陈家俊赶紧搂着她，以防两人都栽倒，手上的两串糖葫芦颤悠悠的，差点掉到地上。 果真，在古镇的广场上，精彩的民俗表演正在进行中，有舞狮的、有舞龙的、有踩高跷的，生动地展现了北方人民的热情与活力。 热情的观众们围成一个大圈，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大嘴巴，全神贯注地欣赏着演员们奉献的精彩节目，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正当陈家俊看得入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既惊讶又兴奋的喊声：“叔叔，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陈家俊猛地回头，看见依偎在赵洁身边瞪大眼睛的娜娜。 还没等陈家俊反应过来，赵洁又递上一句：“这么巧！” 和方芳缠在一起的陈家俊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气氛十分尴尬。 方芳看着他们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她一脸懵：“你们认识？” “打扰你们了。”赵洁拉起娜娜的手，就要钻出人群。 “娜娜！”陈家俊轻轻推开方芳，把糖葫芦塞到方芳的手上，抢先一步抱起娜娜，用手抚摸着她那冻红的小脸，“冷不冷？” “不冷，叔叔，你能抱着我看踩高跷吗？人太多了，我看不到。”娜娜根本不理睬大人在风中凌乱的窘境。 “好啊！”陈家俊从后面两手托住娜娜的腋窝，一用力，娜娜便骑到了他的肩膀上。 “看到了，看到了。”娜娜兴奋地拍起小手。 赵洁的出现，陈家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他试图用微笑掩饰内心的波动，但那双慌乱的眼眸却泄露了他的忐忑。 恰巧方梅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对着方芳一顿埋怨：“找半天都没有找到你们，死哪去了？” 还没等方芳回答，她发现了站在方芳旁边黑着脸的赵洁。 方梅认识赵洁，她十分惊讶：“赵姐，你怎么也在这？” 站在两位年轻女人面前的赵洁，如坐针毡，局促不安，心里五味杂陈。 方芳察觉到了赵洁的异样，再次开口问赵洁：“你是？你和陈经理认识？” “我们是同事。”赵洁故作轻松。 方梅向方芳补充介绍：“我们三都是同事，赵洁是公司文印室的。” “哦，原来都是同事啊。”方芳恍然大悟。 “赵姐，没想到你和孩子也来这里玩。”方梅很诧异今天的不期而遇。 第67章 催婚 “我娘家就在这个古镇，过年我和孩子回来探亲呢。”赵洁说。 “原来这样啊。”方梅解开了心中的疑问。 娜娜一边观看表演，一边手舞足蹈的，时不时还亲一口陈家俊的脸庞。 方芳不但敏锐地捕捉到陈家俊和娜娜父女般的互动，还看出了陈家俊和赵洁的微妙表情变化，每当赵洁与陈家俊目光相遇时，两人仿佛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陈家俊、赵洁和娜娜这二大一小的密切关系，不免让方芳心中产生了疑虑。 赵洁发现方芳的眼光一直追随着陈家俊，心里非常不爽，但她又不能发火。 “她是谁？”赵洁指着正痴情地望向陈家俊的方芳，悄悄地问方梅。 方梅大大咧咧，提高声调回答赵洁：“她是我的亲姐姐。” 赵洁感到很意外：“哦，原来是你的姐姐。” “她在韩主席家当保姆，今天是她难得的最后一天假期，我和陈经理特地陪她出来转转。”方梅告诉赵洁来龙去脉。 “她是不是看上陈经理了？”赵洁试探着问方梅。 “她看上有什么用，陈经理看不上她，再说我姐已经有男朋友了，春天就要远嫁千里之外了。”方梅把姐姐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 紧张的赵洁松了一口气，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由阴转晴，就像“七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看完表演的娜娜，骑着陈家俊的肩膀过来和赵洁、方梅会合，方芳也跟了过来。 “既然来了，择日不如撞日，诚挚邀请大家逛完街到我家里坐坐。”赵洁放下芥蒂，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发出邀请。 姐妹俩抬头看了看陈家俊，陈家俊知道她们在等他开口呢。 “好啊，正好去认认门。”陈家俊不假思索。 陈家俊已经给出答案，姐妹俩自然不好拒绝，也异口同声道谢：“谢谢赵姐邀请。” 陈家俊背着娜娜又去猜了灯谜、剪了窗花，充分体验了传统文化的魅力和节日的欢乐。 大家边逛边往赵洁娘家方向走去，赵洁娘家正好在这条街的尽头，街逛完也就到了。 出了街，在古镇的石板路上走了几分钟，一座崭新的、宽阔的、庄严的农家院映入眼帘。 这座农家院，坐北朝南，建筑风格独特，既显得粗犷与豪放，又不失现代的简约与时尚。 “到家了，各位请进！”赵洁闪到一旁，让大家先进。 “好大的院子！”同为北方农村的方氏姐妹瞪大眼珠，啧啧赞叹。 “姥爷、姥姥，你们看谁来了？”娜娜进院门就喊。 院内两位六十出头的老人步伐健硕地迎了出来，一看都不认识，有点手足无措。 “爹、娘，两位是我们公司的同事。”赵洁指着陈家俊和方梅分别介绍，“这是陈经理，这是方梅。” 两位老人死死盯着他俩的脸庞，努力不让自己记错：“欢迎陈经理，欢迎方梅。” “这位是方梅的姐姐。”赵洁指着方芳，突然想起来刚才忘记问她叫啥了，有点尴尬。 “叔、姨，我叫方芳。”方芳很明事理，补充得很及时。 “姑娘长得怪俊的。”阿姨夸赞方芳同时，上前搂了搂她。 “进屋，进屋，外面冷。”叔叔催促大家。 进了东北屋，一股暖意立刻袭来，屋里烧着火红的煤块，炉子进风口已经打开，蓝色的火苗随风摆动，像在跳一支热情的迎宾舞蹈。 “坐坐坐。”阿姨指着整洁干净的沙发向大家发出邀请。 大家依次坐定，茶几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瓜子糖饼、新鲜的水果、精致的糕点，还有高档的茶叶、茶杯，太豪横了，这绝不是一般农村家庭能够配置的。 赵洁要给大家倒茶，陈家俊抢过茶壶：“让我来吧。” 赵洁只能松手，赶紧招呼方氏姐妹：“来，吃糖，嗑瓜子。” “谢谢，谢谢！你们太客气了。”方梅不知所措。 陈家俊泡好茶，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分别放在面前。 “你们先聊天，我去准备午餐。”叔叔热情地打完招呼，就要去厨房。 “我来打下手。”陈家俊在后面跟着叔叔。 “不用，不用，你喝茶歇会，我自己就行。”叔叔转身轻轻推阻陈家俊进入厨房，和赵洁做派如出一辙。 “闲着也闲着，看看我能做点什么？”陈家俊没有放弃帮忙的机会。 “你帮我剥一下大蒜吧。”叔叔拗不过陈家俊，给他找了个最轻的活儿。 “好的。”陈家俊爽快答应，撸起袖子就开干。 叔叔忙着洗菜、切菜、炒菜，不时抬头看向陈家俊，眼中充满欣慰。 叔叔动作娴熟敏捷，一下子就炒了不少菜，不知不觉就剩最后一道了。 “叔，这道菜我来炒吧，您在旁边帮忙指导指导。”陈家俊轻声征求，语气中带着几分虔诚。 “好啊！”叔叔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锅铲递给了陈家俊。 陈家俊接过锅铲，熟练地颠了颠锅，热油在锅中欢快地跳跃着。 他迅速将切好的食材按序倒入锅中，随着“嗞啦嗞啦”的声响，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手法流利地翻炒着，时不时颠一下锅，仿佛在与食材进行着亲密的对话。 叔叔在一旁看得入了迷，不时发出赞叹声。 他没想到，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伙，竟然还有如此精湛的厨艺。 陈家俊一边炒菜，一边与叔叔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不久，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出了锅。 叔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谢谢叔夸奖！”陈家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陈，结婚了吗？”叔叔问得猝不及防。 “没呢。”陈家俊老实回答。 “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娶到谁家姑娘，谁家可就沾光啰。”叔叔不由感慨万千。 赵洁推门进来给茶壶续热水，正好听见他俩的对话，有点无所适从。 “我这个闺女被我害惨了！”叔叔看见赵洁进来，叹了叹气。 “爸，又在胡说什么？”赵洁听出了父亲话里有话。 “哎，都怪我心中被贪婪的魔鬼占据，坚信金钱能够带来美满，能够改变家庭的命运，不料毁掉了你的幸福。”叔叔看着赵洁忏悔，追悔莫及。 “爸，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再说您得到的金钱也不少了，够您二老养老的了，看咱家新盖的房子、院子多有气势。”赵洁从得失论分析她的婚姻，还顺便调侃了一下父亲。 的确，赵洁家的农家院实在太气派了，内部更是宽敞明亮。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年画，图案生动，色彩鲜艳。 家具摆设简洁大方，实用又不失奢华。 窗户上贴着精美的窗花，柔弱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整个空间显得温馨与舒适。 “赶紧重新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叔叔内心深处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只有女儿尽快嫁出去，他的心才能安宁下来。 “又来了，我的事再也不用你操心。”赵洁不满父亲“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陈，帮我看看公司里有没有未婚的男士或者离婚的男士，帮忙介绍一下。”叔叔对着正在准备端菜上桌的陈家俊喊话。 陈家俊怎么也没有想到，叔叔竟然给他安排了媒人的任务，顿时瞠目结舌，愣了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好……的，好……的。” 赵洁哭笑不得，对着叔叔喊了一声：“爸……”转身便出了厨房门。 第68章 认父 午宴很丰盛，各式各样的菜品摆满了餐桌，叔叔阿姨热情好客，方氏姐妹深受感动。 开饭前，方梅发自肺腑地说：“谢谢叔叔阿姨、赵姐的盛情款待。” “妮，别客气，到姨这就当到家一样，来，动筷子，动筷子。”阿姨满腔热情。 “小洁，给大家都倒上饮料，我和小陈喝两杯白的。”叔叔安排赵洁。 还没等赵洁反应过来，陈家俊接住话头：“叔，我们今天下午还有事，我今天用饮料陪您，改天再和您老喝酒，一醉方休。” 陈家俊说完，打开酒瓶，给叔叔倒满他面前的酒盅。 赵洁也附和：“下午我和娜娜也返回市里了，陈经理改天再和您老喝酒吧。” “那把他们几个都捎上，一辆车正好坐下。”阿姨反应很快。 “也是，我怎么没想到。”赵洁幡然醒悟。 “实在太感谢了！”方芳对赵洁点头表示谢意。 整个午宴，阿姨频频给方氏姐妹夹菜，叔叔不断劝陈家俊多吃点，赵洁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大家都吃得很愉快。 看着热闹的一桌子人，叔叔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终于明白金钱并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幸福的唯一标准，真正的幸福来源于内心的满足和家人的和睦。 已经进入老年生活的他，开始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每一刻时光，用自己的爱和陪伴来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午宴结束后，方氏姐妹很懂事，围上围裙就抢着收拾残局和洗碗刷盘，赵洁抢不过她们，只好帮她俩打下手，叔叔阿姨拦都拦不住。 娜娜又闹着和陈家俊玩扔沙包游戏，满院子飞奔，笑声冲破云霄。 叔叔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搂着娜娜，偷偷地小声问道：“陈叔叔做你的爸爸好不好？” “好，好，太好了，陈叔叔做我爸爸啰，陈叔叔做我爸爸啰！”娜娜大声回答，并围着院子边跑边喊。 声音之大，把老爷子和陈家俊都吓一大跳，陈家俊赶紧跑上去拦停娜娜：“娜娜，可不敢乱说。” “叔叔，你不想做我的爸爸吗？”娜娜不理解为什么陈家俊不让她说，陈家俊在她的心目中早就是一个好爸爸的形象，并且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陈家俊一时语塞，急得直挠头，无法解释。 “我就要你做我的爸爸，我就要你做我的爸爸！”娜娜摇晃着陈家俊的胳膊，竟然急得哭了起来。 娜娜一哭，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两位老人赶紧围了过来，方氏姐妹手上沾满洗洁精也跑了出来，敏感的赵洁早就听见，只是在厨房里默默流泪，极力控制内心的波澜起伏，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娜娜，怎么了？”方芳蹲下来搂着娜娜，她带了几年小孩，很有经验。 “我要陈叔叔做我的爸爸，他不答应。”娜娜带着哭腔。 站在一旁的陈家俊窘得满脸通红。 “哦，原来这样啊。”方芳抬头看看陈家俊，“陈经理，你就答应她不就完了嘛，玩游戏呢。” “我们可不是玩游戏，我就要陈叔叔做我的亲爸爸。”娜娜纠正方芳的说法。 “这……”轮到方芳窘迫不安了。 方梅瞬间觉得好玩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小：“那得看你妈妈同意不同意了？” 娜娜边擦眼泪边往厨房跑，她现在就要去问妈妈的意见，刚进厨房门，看见赵洁眼眶红红地盯着窗外发呆，刚要张嘴的娜娜识趣地退了出来，她知道妈妈正伤心呢，不可以打扰她。 看到悻悻返回的娜娜，方梅调侃：“妈妈一定同意了，对吧？” “妈妈哭了，我没敢问。”娜娜低着头。 陈家俊瞟了一眼方梅：“方梅，别添乱。” 方梅掩着嘴，“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叔叔阿姨更是一脸尴尬，进退两难。 解铃还得系铃人，陈家俊呼唤娜娜：“娜娜过来，咱们上街买动画片贴画吧。” 正噘着嘴，闷闷不乐的娜娜缓缓走过来，陈家俊把她抱了起来，就往院子外走，他要带她暂时离开，转移她的注意力。 娜娜没吭声，顺势搂着陈家俊的脖子，依附在他的身上，往村里的小卖铺走去。 院子里的叔叔阿姨和方氏姐妹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娜娜是真的喜欢陈家俊。 后知后觉的方氏姐妹突然明白，今天只看见赵洁和女儿娜娜，并没有看见她的丈夫，联想到娜娜非要陈家俊做她的爸爸，她们在内心大胆猜测，赵洁应该是离婚了。 买到贴画后，娜娜破涕为笑，刚才的悲伤俨然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叔叔，这些孙悟空和猪八戒的贴画我能不能送给吴军？”娜娜冷不丁地表达她的热情。 “吴军是谁？”陈家俊很好奇。 “吴军就是上次你救的落水男孩，我们班的同学。”娜娜提高声调。 陈家俊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哦，是那个吴军小朋友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在班里，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娜娜一脸童真，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一尘不染。 “你怎么想起他了？”陈家俊知道现在正处寒假，他们暂时是见不到面的。 “昨天晚上，我听见吴军爸爸给妈妈打电话说要你的电话号码。” “要我的电话号码？” “是呀，妈妈没给他，说不用当面感谢，她转达你就可以了。” “吴军爸爸好像不同意，非要你的电话号码，说必须亲自上门感谢你们夫妻俩。” 陈家俊听得头都大了，又问娜娜：“你妈妈给他电话号码了吗？” “吴军爸爸不停哀求，说什么救命之恩一定要报答，妈妈拗不过他，最后好像给他说了你电话号码。” 救落水儿童吴军一事，陈家俊自始至终认为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如今听娜娜描述，有种被越描越大的感觉。 陈家俊不想再关注此事，对娜娜说：“过年开学后，你再送给他。” “那我得好好保存，不能弄脏了，更不能撕破了，离开学还很久呢。”看来娜娜和吴军的关系非同一般，同学之间的友谊如此纯洁、深厚，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当陈家俊抱着满脸笑容的娜娜踏进院门时，大家都一脸诧异，以为娜娜肯定会撒泼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涕为笑，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娜娜，你的问题解决了吗？”方梅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问题？”娜娜一脸困惑。 “方梅，是不是活腻了？”赵洁故作生气，佯装要拍打方梅的屁股。 方梅一脸坏笑躲开了。 大家都已经忙完了，准备返城。 叔叔阿姨给陈家俊、方氏姐妹每个人单独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都装到了赵洁的车上，并不停叮嘱赵洁：“到公司后，别忘了给他们分发礼物。” “爸，妈，放心吧！”赵洁对父母的豪气和热情相当赞赏。 方氏姐妹感激不尽，对叔叔阿姨、赵洁说：“又吃又喝又拿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谢谢叔叔阿姨，谢谢赵姐！” 下午时分，天空如洗过的蓝宝石，清澈而深邃，几朵白云悠闲地游荡，竟然有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将光秃秃的田野染成一片金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四轮轿车就是比三轮车跑得快，一袋烟的功夫，赵洁驾驶的小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公司大院门口。 第69章 锦旗 陈家俊下车，从后备箱取下叔叔阿姨送给方氏姐妹的礼物。 赵洁本来想叫陈家俊去她的别墅的，但当着方氏姐妹的面，实在开不了口。 “赵姐再见，娜娜再见！”方氏姐妹向赵洁母女道别。 陈家俊木讷地立在地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方氏姐妹催促他：“陈经理，快走啊。” 陈家俊才反应过来，他也招手向娜娜道别：“娜娜，再见，有时间再和你玩丢沙包。” “叔叔再见，等着你陪我玩哦。”娜娜把脑袋伸出车窗外，使劲摇手。 “我走了。”赵洁说了一句，深情地看了陈家俊一眼，按了一下喇叭，车子启动。 方梅瞥见赵洁不一样的眼神，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赵洁和陈家俊关系非同一般。 陈家俊帮姐妹俩提起礼物就往前走，姐妹俩很好奇陈家俊的礼物为什么没有拿下来，方梅问：“陈经理，你的礼物呢？” 陈家俊一点也不惊讶：“我要不要都行，先让赵姐保存着。” 方芳对陈家俊和赵洁母女超乎寻常的关系已经不感到诧异，她尝试验证她们的猜测：“陈经理，赵姐的老公怎么没来？” 赵洁的私事密不透风，除了陈家俊，没人知道。 “我哪知道，不关心别人的私事。”陈家俊搪塞。 “我看你们相处得挺好的。”方芳心有不甘，总想套点东西出来。 “好朋友而已。”陈家俊才不上当呢。 “哦！”陈家俊嘴硬，没有泄露半点信息，方芳半信半疑。 “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回韩主席家吗？”方梅插话问方芳。 “是呀，上去休息一下就得走了。”方芳说完便有点黯然神伤起来。 韩主席对自己就像父亲一样，这是她舍不得离开他家的主要原因，但是韩磊和她的关系却十分尴尬，长期这样下去，要是被他的老婆蔡亚娇发现，自己不被打死才怪。 还好李志刚说过不久就来把她娶走，她开始渴望那天快点到来，她要尽快从深陷与韩磊的荒诞孽缘之中解脱出来。 “快走啊，发什么呆？”方梅催促正在发魔怔的方芳。 陈家俊双手提着的礼物，还挺重的，看来里边内容不少。 终于到了方梅的房间，放下重甸甸的礼物，和姐妹俩道别，陈家俊回到的自己的房间。 人一闲下来就犯困，陈家俊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要安静地好好休憩一会。 随手拿了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看了起来，书上写的什么根本不重要。 夕阳还没有出来，陈家俊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楼下的篮球场，张青坡正带领队员们进行埋头苦练，陈家俊本来也想参加训练的，无奈太疲倦了，只能先小眯一会再说。 他定的闹钟已经响了两次，也没能震醒熟睡的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家俊的“大哥大”“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赵洁的声音：“家俊，这会在干嘛呢？” 陈家俊一激灵站了起来，看看表，睡得时间不短了，精神头也好了很多：“怎么了？姐。” 冬季天黑得早，此时窗外已是灯火辉煌。 “吴军爸爸给我打了很多电话，说今天晚上务必见到你，他们夫妻俩带着吴军要上门当面感谢。” “没有必要吧，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人家刚开始也觉得是小事，但过后仔细一想，越来越害怕，如果当时没有你的施救，吴军可能早就没命了，生死就一线之间。” “既然他这么执拗，见个面也可以，了却他的心愿，去哪里见面合适呢？让人家登哪个门呢？”陈家俊有点为难，他目前在公司公寓，赵洁在她的别墅。 “我去接你，让他们来我这吧？”赵洁出主意。 “那样不好吧！”陈家俊觉得不妥。 “这样，咱们到‘大富豪’酒店定个包间，让吴军一家赶过来集合，反正娜娜和吴军也是幼儿园的好朋友，他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赵洁果断利索，不再讨论、纠结。 “好，这个主意不错。”陈家俊还没有赵洁笃定。 “我现在去接你，你准备下楼，在路边等我。”赵洁雷厉风行，斩钉截铁。 “好的。”陈家俊回答。 接上陈家俊后，一行三人赶到饭店，定好包间后，赵洁给吴军爸爸打去电话：“吴军爸爸，我们在大富豪酒店三楼中餐厅8888包间等你。” “好的，我们离得不远，马上就到。”吴军爸爸一直在等赵洁的回话，终于等到了，激动万分。 赵洁提前点好了菜，还特地选了几道孩子们特别喜欢的佳肴，考虑相当周到。 前菜刚上，吴军一家就到了。 一番寒暄之后，吴军爸爸对陈家俊和赵洁说：“今天我买单，你们不能跟我抢。” “坐坐坐，不用这么客气，先吃饭，一会再说。”赵洁安排大家坐下，特地安排娜娜挨着吴军坐。 “特别感谢你们一家三口出手相救。”吴军爸爸拉过已经坐好的吴军就要给陈家俊和赵洁磕头。 陈家俊眼疾手快，把吴军抱了起来：“赶紧坐回去，不要听你爸的，磕什么头。” 赵洁也赶忙阻拦：“吴军爸爸，你再这样就没意思了，赶紧坐，坐到你的位置上。” 吴军妈妈从一个手提袋里拿出一面锦旗，展开后，双手恭敬地递给陈家俊：“我真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们一家的感谢之情，是你给了吴军第二次生命，你的无私奉献，我们一家将永生难忘，谢谢大兄弟。” 陈家俊诚惶诚恐，本来很小的一件事，这下闹大了。 他不得不接过沉甸甸的锦旗，上面写着“救命之恩，永生难忘。” 陈家俊站定，吴军爸爸跑到包间外，叫过来餐厅经理：“经理你好，麻烦帮我们照个相吧。” “可以。”餐厅经理很爽快。 吴军爸爸把准备好的相机交给餐厅经理，并吩咐大家站好，要拍个陈家俊和赵洁手执锦旗的合影。 陈家俊和赵洁连忙摆手拒绝，但碍于吴军父母苦苦哀求，最终还是照了。 陈家俊参加公司销售部年会在这里聚餐时，餐厅经理与他相识，他对陈家俊竖起大拇指：“陈经理，好人，英雄男人！”并恳求吴军爸爸，“先生，麻烦多洗一张照片，送给我一张，正能量的精神，我们一定要传颂。” “没问题。”吴军爸爸爽快答应。 “我要号召我们酒店的全体员工向陈经理学习，并转告他们公司的郭副总，一定要嘉奖陈经理，并通报集团公司，今天你们这一桌免单，敞开吃。”餐厅经理很豪气。 “别闹，别闹！”陈家俊拍了拍餐厅经理的肩膀。 “陈经理，你就别谦虚了，舍己救人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你做了个榜样，带了个头，先进事迹就得传播，就像雷锋精神一样，如果不宣传，谁知道呀？” 陈家俊哑口无言，他知道事情闹大了。 餐厅经理退出包间：“请大家慢用，不够，随时喊服务员加菜。” 第70章 备战 “谢谢经理！”吴军爸爸没想到餐厅经理和他一样激动，看来也是个正直坦荡的人。 “开饭啰，开饭啰！”娜娜和吴军两个小朋友眼睛紧盯着赵洁专为两人点的“松子玉米”。 “娜娜，你不是有礼物要送给吴军吗？”陈家俊提醒了娜娜。 娜娜想起来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孙悟空和猪八戒的贴画，递给吴军：“送给你的。” 吴军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爱不释手，兴奋地连声说：“谢谢，谢谢！” 旁边的吴军妈妈也深受感动：“娜娜太有心了，谢谢娜娜宝贝。” 菜上齐了，大家大快朵颐起来。 吴军爸爸今天很高兴，推杯换盏之后，满脸通红，醉眼朦胧。 他当着赵洁的面多次表扬陈家俊：“你老公真男人！” 吴军爸爸一直错认陈家俊是她的老公，赵洁本想开口解释，但欲言又止，因为她看到吴军爸爸喝得有点高了，脑子欠清醒，不宜解读，以免造成更大的误会，便没理会。 陈家俊也觉得尴尬，和赵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岔开话题。 “吴哥，今天就到这吧，天也不早了。” “再喝两杯，再喝两杯。”吴军爸爸正在兴头上。 “不喝了，不喝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赵洁站了起来。 “结束吧，老吴喝醉了。”吴军妈妈也站了起来。 “来日方长，以后找时间再聚，孩子们也该睡觉了。”赵洁的话没人敢反驳。 晚宴后，吴军爸爸借口上厕所，偷偷把单买了，今天要是不让他结账，他总觉得自己的良心怎么也过不去，餐厅经理围追堵截也改变不了他的固执，只好送他一些代金券。 一行人离开包间，出了餐厅门，吴军爸爸又从他的车上取下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股脑放到赵洁轿车的后备箱里：“东西不值钱，再次感谢你们全家。” “太客气了，整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赵洁正要拒绝，吴军爸爸直接把后备箱关上了，以防赵洁再把东西重装进来。 “以后常联系，没事就聚聚，多走动走动。”吴军妈妈希望大家的关系拉近一点。 大家相互挥手告别。 赵洁送完陈家俊，回到家已是子夜，别墅区里每家每户仍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不知道是风俗还是迷信，原来是很多有钱人家，都在等待零点一过，先人一步，迎接大年初五的财神，施行跪拜、祈祷、燃放鞭炮等礼仪，接过财神后，聚集在一起的亲朋好友往往还要喝酒到天亮。 赵洁家里没有男人，这些仪式就省了，还不忘自嘲：财神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吧！ 洗漱完毕，她和娜娜就上床睡觉了。 陈家俊回到公寓，倒头就睡，酣然入梦。 今天是公司春节假期最后一天，也是篮球赛开始的前一天。 第二天黎明蓝调时段，久疏战阵的陈家俊就早早起床了，独自来到篮球场进行体能恢复训练。 此时整个大院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陈家俊“刷刷刷”的跑步声，门岗保安闲着无聊，也过来和陈家俊沿着篮球场跑了十来圈，身子发热了才回到岗位上。 好久没有系统训练的陈家俊，完整地做了一遍大学期间篮球训练的热身运动。 刚开始还穿着大棉袄，随着运动量越来越大，训练时间越来越长，身子开始冒汗，他把衣服一件件剥落，最后只剩凉爽的运动套装了，这时太阳才慢慢露出地平面。 运动的陈家俊大汗淋漓，神情轻松，全身通畅。 准备活动结束，陈家俊分别从中间、左边和右边启动，练起了三步上篮、转身上篮、反手上篮。 半个多小时后，陈家俊正要更换训练内容，大院门口陆续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队员们来了。 张青坡和队员们看到汗水已经浸透运动服的陈家俊，十分惊讶。 “陈经理，应该练的时间不短了吧？”张青坡用佩服的眼光看着陈家俊汗渍渍的脸问。 “今天起来比较早，离比赛还剩最后一天，得把前几天荒废的体能补补。”陈家俊没觉得有什么可以炫耀的。 队员们到齐后，训练开始。 陈家俊既然来了，张青坡自然不会放过他，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交由陈家俊定夺。 陈家俊前几天光顾游山玩水、吃吃喝喝了，心生惭愧，爽快答应了。 陈家俊对纷纷围拢过来的队员们安排：“今天是训练的冲刺阶段，上午的训练内容，以体能恢复和战术演练为主，下午以调整心态和自我加练为主。” 张青坡在前，队员们在后，大家沿着球场边缘的跑道慢跑，进行有氧热身，体能恢复训练。 “大家注意呼吸节奏，别乱了。”陈家俊在一旁不时地提醒着。 热身结束，队员们分成两组，一组进行深蹲、托举等力量训练，另一组则进行跳跃、变向跑等敏捷性练习。 “陈经理，你看我这动作标准吗？”有队员在一旁询问道。 陈家俊认真地观察了队员的动作后，然后给出了指导建议。 队员们练得十分卖力，在球场上来回穿梭，时而变向跑，时而急停急起，生龙活虎。 陈家俊带领大家进行战术演练环节，他详细讲解了明天的战术安排以及每个队员的职责和跑位。 张青坡亲自示范，按照陈家俊的战术安排进行演练，队员们挥汗如雨的身影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耀眼。 上午训练结束。 “明天揭幕战一定要稳扎稳打，兄弟们，加油！”陈家俊高声喊道。 “加油！必胜！”队员们齐声回应，自信满满。 下午三点，回老家过年的员工们陆陆续续返回了公司，公司大院慢慢热闹起来，公寓更像大学开学一样，人声鼎沸。 从湖北老家回来的技术部经理李宏光，还没放下行李，就向楼道里相遇的同事们吐槽起来：“老家离得远，回去一次真的受罪，排了一天的队，只买到站票，费了老大的劲才挤上绿皮火车，几乎一路站着，偶尔趁有座的人上厕所时才能临时坐几分钟，人都虚脱了。” “站了十来个小时吗？”有人问。 “可不是嘛，腿都站抽筋了，累死了。”李宏光满脸憔悴。 “春运是不是都这样？”没坐过火车的本地同事问。 “从我上大学到现在，几乎每年寒暑假、春运的绿皮火车都这样，车厢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气味，泡面味、臭脚丫味、厕所味……鼻子都要被熏死了。”李宏光感受颇深。 “为了和家中的父母、亲人团聚，过年期间无论多远的游子都会回去，哪怕跨越千山万水，也不畏艰难险阻。”有同事感叹过年时人类大迁徙的意义。 “是啊，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嘛！”李宏光说到这，顿时觉得没有那么累了。 李宏光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进陈家俊的胸膛，今年他没能回去与父母团聚，仿佛成了大逆不道的不孝之子，当即发誓明年一定回家。 市场部的白平、张笑语、孙颖都回来了，正在宿舍整理内务。 等大家都忙完，陈家俊召集科室成员到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明天春节篮球邀请赛开幕，咱们部门需要协助广告公司做好展品摆放，推广执行。”陈家俊向大家布置任务。 “时间来得及吗？离明天没几个小时了。”白平焦急了起来。 “我都对接好了，你们明天一大早做好配合工作就可以了。”陈家俊放假期间，一个人就搞定了所有推广方案，并和广告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宣传品制作，还一一联系了当地媒体的记者朋友。 “陈经理真厉害，一个人就搞定了活动推广的各项事宜。”张笑语很佩服陈家俊业务方面的轻车熟路。 “本次活动，是一次绝好的宣传机会，相信通过媒体的传播，公司形象和产品品牌又将得到一次完美推广，进一步增强经销商的信心，直达客户、准客户心灵。”孙颖提前预判本次推广效果。 第71章 输了 春节的热闹气氛还未完全消散，收假回来的员工们已经投入了各自的岗位，公司各个分厂各个车间又开始人头攒动，机器轰鸣。 由陈家俊负责推广方案制定和执行的一年一度“春节篮球邀请赛”正式拉开帷幕。 今年的活动声势浩大，吊足了参赛队伍、观众、媒体的胃口。 一大早，在市场部同仁的协助下，与公司相邻两条主干道的两旁都插上了整齐的道旗，公司大院四周围墙到处是有关本次篮球赛的标语，路边还安置了公司产品宣传Kt板。 当地多家媒体记者倾巢出动，热火朝天地采访公司领导、领队、教练、队员，忙得不亦乐乎。 比赛过程，将由当地电视台录制、剪辑、选播。 今年春节篮球赛由公司独家赞助，参赛队伍十八支，比赛地点就在公司院内的篮球场，公司球队占据得天独厚的主场优势。 开幕式上，参赛队伍和各自的啦啦队成员都热情高涨，兴奋无比，现场一片喜气洋洋，像喧嚣欢腾的海洋。 郭昌硕副总经理代表主办方发言。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参赛选手、教练员、裁判员以及现场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在这欢欣鼓舞、喜上眉梢的新春佳节，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迎来了今年篮球邀请赛的盛大开幕，我谨代表赛事主办方，向每一位嘉宾和观众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同时，也要向为本次赛事的筹备工作付出辛勤努力的全体工作人员致以崇高的敬意！” 现场爆发阵阵掌声。 郭副总接着介绍了篮球项目的运动魅力和体育精神。 最后提出来希望：“希望你们能够发扬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顽强拼搏，奋力争先，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赛出友谊！预祝本次篮球赛取得圆满成功！预祝各参赛队伍在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顿时锣鼓喧天，气氛热烈，各个参赛队的队员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裁判员代表、运动员代表依次也发了言。 观众席上，早已是人欢马叫，热闹非凡。 观众们或站或坐，有些方阵还统一了服装，敲锣打鼓，吹着喇叭，脸上还画了彩，不停高声呐喊，为自己单位的队伍加油鼓劲，好像专业球迷一样，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每个参赛单位的运动员们都是统一运动服，背后的号码醒目，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每支队伍中，既有经验丰富的老将，也有初出茅庐的新秀，有些还聘请有外援。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别开生面的比赛正式开始，球场瞬间被紧张激烈的对抗氛围所包围。 场上的队员们迅速进入状态，抢断、突破、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来观众的阵阵喝彩。 特别是那些精彩的三分球投射，每当皮球应声入网，观众席上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将节日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现场的摄像摇臂不断变换角度，以捕捉各式各样的精彩镜头，记者们不但全神贯注关注场上队员的表现，也与热闹的观众互动，积极寻找不同的采访点。 夜幕降临，篮球赛场上的灯光依旧明亮，小组赛一场接一场，赛程安排非常紧凑。 公司今年队伍实力强劲，板凳深度厚，特别是张青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陈家俊也时而客串教练，时而扮演队员，两人联袂奉献了多场扣人心弦，精彩绝伦的比赛，成为妥妥的冠军热门。 两天的小组赛战罢，第三天开始，晋级的八支球队进入第二阶段的淘汰赛。 公司球队不费吹灰之力，所向披靡，一路高歌猛进，和水泥厂队在决赛中相遇，争夺本次赛事冠亚军。 很多人预测，按照公司队气势如虹的打法，凭借强大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今年夺冠乃囊中取物。 水泥厂队，虽然也有不俗的表现，但整体实力上，与公司队相比还是稍逊一筹，除非超水平发挥，否则今年的冠军非公司队莫属，水泥厂队决赛前也唱衰自己的队伍。 决赛开始，球场四周坐满了前来观战的球迷，其中最多的是来自公司的员工，毕竟主场作战，总厂特地给年轻员工放假两个多小时，全力做好啦啦队。 大家对公司队寄予厚望，自信认为，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裁判一声哨响，公司队迅速进入状态，进攻端火力全开，打出一波小高潮，几次精彩的配合让现场观众彻底疯狂起来，沸反盈天。 陈家俊上场了，司职前锋，溜底线摆脱防守后，反身上篮得手，动作飘逸潇洒。 “好帅！” “酷毙了！” 油漆车间几个小姑娘见过陈家俊，但不知道姓甚名谁，更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但是他的精湛球技和俊朗外形，让她们看得入迷，不能自拔。 张青坡和陈家俊同时在场上，教练职责只能场上实时传达。 每次停球时，陈家俊和张青坡就抓紧时间布置战术，调兵遣将。 上半场结束，公司队领先水泥厂队十六分之多。 中场休息时，陈家俊和张青坡给队员们重新安排了战术，并一脸轻松地鼓励大家，只要执行好战术，做好防守，把比分差距一直保持住，拖到最后一秒钟，就能取得胜利。 下半场开始，踌躇满志的公司队员们却像被对方施了魔法似的，防守端频频被撕破，对手轻松上篮得分，公司队形同虚设的防守令人大跌眼镜。 “这怎么回事？公司队的防守怎么这么松懈？”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质疑。 “是啊，这不是他们小组赛的水平啊！”另一个人附和道。 “公司队8号、9号队员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防守动作怎么老是慢半拍，这么容易就被对方的进攻队员摆脱防守，并上篮得分，太拉胯了。”观众对公司队个别队员的表现感到很失望，气得把手上的道具使劲地砸到地上，还用脚去踩了踩。 场上形势不妙，不知不觉，公司队领先的优势一点点被水泥厂队蚕食。 “9号怎么软不拉几的，防守一点都不硬朗，这不会是打假球吧？”一个观众低声嘀咕。 随着比赛的深入，公司队的领先优势逐渐被抹平，水泥厂队凭借出色的防守和几次关键的进攻，逐渐将比分反超。 观众席上，质疑声、谩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大家对公司队的表现感到心灰意冷，大失所望。 陈家俊和张青坡也懵了，有些队员怎么上下半场判若两人？他俩交替地大声喊着：“防守，注意防守！” “硬气点！别娘们唧唧的！” “防上去，全场紧逼！” “手张开，别犯规！” 听到呼喊的公司队队员，突然觉醒，立刻加强进攻和防守，连续几次精彩的配合，慢慢将比分一分一分地迫近，无奈离终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回天无术，最终，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结束，水泥厂队以一分险胜公司队。 公司队的队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出球场，而水泥厂队的队员们则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甚至有人还流下了眼泪，疯狂庆祝这场获得意料之外的胜利。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不解，观众席上又传来嘈杂的叫骂声、起哄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身汗水的陈家俊和张青坡一脸茫然地看着队员们。 公司队刚下场的8号、9号队员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黄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掉到地上，他们佝偻着腰，来不及和大家打招呼，就往厕所方向一路小跑起来。 “我们……我们……”其他队员支支吾吾，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第72章 相亲 公司队的虎头蛇尾，先赢后输，让公司啦啦队的队员们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大家?怒不可遏?，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还不如在车间上班呢，看得糟心。” “肯定有内鬼，要不决赛不会这么软蛋的。” “平时怎么训练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么好的主场优势，也没叫醒个别晕头转向的队员。” 甚至有人冷嘲热讽了起来，很难听。 对陈家俊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几位油漆车间的女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观众已经在骂骂咧咧的气氛中退场，但她们仍然怅然若失地站在观众席上，身体僵硬，眼神空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掉落。 公司队输了，陈家俊输了，张青坡输了，她们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 后来，经过内部调查得知，原来公司队中8号、9号队员赛前确实被对手公关了，但两人铁骨铮铮，愤然拒绝了对手的金钱贿赂，不料准备离开时被人陷害，毫无防备地喝了对手帮凶递过来的茶水，问题就出在放过泻药的茶水里。 消息一出，被质疑打假球的8号、9号队员重新赢得的尊重，大家纷纷痛斥对手的卑鄙行径，这种舞弊行为引起轩然大波，破坏了公平公正的比赛原则，受到了媒体的集体声讨，公司队虽然失去了比赛的胜利，却赢得了球迷的信任和尊重，成为了小城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尽管不完美，如火如荼的篮球赛还是如期落幕了。 新年新气象，新年新征程。 市场部全体同仁开始为华南区的推广集中精力赶制方案，由于有了华中区的成功案例，华南区方案进展异常顺利，但侧重点又不完全一样。 张胜利“事件”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除，同行品牌像苍蝇一样，好不容易发现了有缝的蛋，哪能轻易放过。 陈家俊觉得很有必要让林强给华南区部分“重灾区”打个电话阐述一下公司新一年的销售政策，以稳定经销商队伍。 “喂，林经理，我是陈家俊。” “陈经理，过年好啊！” “公司新一年的销售政策出来了吗？” “昨天晚上刚通过董事长和郭副总的审核，今天就要颁布实施。” “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建议从今天开始，你尽快亲自给华南区部分思想有动摇的经销商打个电话，以稳定军心，继续合作，千万别给其他品牌撬走了。” “我正有此意，今天就和他们联系，拿出公司的诚意，争取长期通力合作。”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你出马，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今年华南区的销售任务我定得不低，要求在去年的基础上再翻一番，销售业务员只要服务好经销商，完成任务应该没问题。” “按照去年销售的增长速度，今年指标定得还是比较中肯。” “公司各个分厂在新设备，新生产线的助力下，已经甩开膀子，马力全开生产，不但产能得到保证，产品瑕疵也将得到改善，还增加了不少人性化的新功能，相信客户肯定满意。” “期望今年还是红红火火的一年，只要经销商日进斗金，公司自然也就财运亨通，今年全国各地一定可以实现多点开花。” “华南区的推广方案做得怎样了？还得靠你们大力协助才可能实现今年的宏大目标。” “已经完成初稿，正在完善中，即将在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讨论。” “吸取华中区推广方案讨论的教训，建议不用上会，还是咱们几个关联部门讨论就行了，避免有些部门的中伤。” “不，一定要上会，我要让以前曾经打击我们方案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心服口服。”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上会讨论，用实事求是的会议纪要堵住某些人的嘴。” 结束和林强的通话，陈家俊心情愉悦，轻松自在。 经过华中区方案的大获成功，市场部成员修改华南区的方案已经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孙颖的眼神，专注如鹰，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方案细节，不断提炼修改，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轻盈跳跃。 和煦的阳光，温柔地透过轻纱窗帘，洒在忙碌的张笑语身上，她一会托腮思考，一会涂涂改改。 白平正聚精会神整理各项调查数据，一遍又一遍地核对，像会计一样严谨。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同仁们的认真态度，陈家俊感到十分满意。 马上就要下班了，为了活跃办公室内轻松气氛，他开口问大家：“各位，春节在老家过得怎样啊？分享分享呗。” 听到陈家俊扯起话题，张笑语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陈家俊，眼神中充满了强烈的分享欲望：“春节在老家过年，全是惊喜与快乐！” “说来听听吧。”陈家俊很期待张笑语的分享。 白平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孙颖扭转身子，身子微微前倾，仿佛在等待张笑语讲述一个动人的故事。 张笑语兴奋地讲述她在庙会上看到的舞龙舞狮表演：“那场面真是太震撼了！龙身翻滚、狮头跳跃，仿佛整个世界都沸腾了起来！” 孙颖的胃口被吊得老高，却只听到平淡无奇的舞龙舞狮表演，不免有点失望，嘴里发出鄙夷不屑“切”的一声，便转身回头，继续打字。 白平也收回了好奇的眼神，寡淡无味，甚是失望。 陈家俊期待的热情也仿佛被冰雪覆盖了。 张笑语发现自己讲的不是大家想听的，有点尴尬，为了赢得大家的兴趣，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手里紧紧握着一块包装精美的小点心，那是她从老家带来的礼物。 她轻轻地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我家乡的特产，一种用传统工艺制作的糕点，这是我和我妈亲手制作的。”张笑语边说边将糕点递到陈家俊面前，那眼神中充满了自豪与期待。 陈家俊接过糕点，轻轻地咬了一口，细腻的口感、浓郁的香味充斥整个口鼻。 “哇，香甜可口，太好吃了！” 孙颖、白平听到陈家俊的赞叹，也被香气所吸引，马上站起来，迅速往张笑语桌子下的抽屉方向靠拢。 “让我们也尝尝呗。”孙颖像狗熊看到蜂蜜一样，两眼放光，舔着嘴唇。 张笑语拉开抽屉，给每位同事都分了一盒，孙颖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填，边嚼边赞：“香，真香！” 白平则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揣在怀里，返回到他的座位，弯腰拉开抽屉，拿出三个红扑扑的大苹果，给每人分一个。 “这是我家种的红富士，甜得掉牙，大家尝尝，千万别找我付补牙钱哦。” “好诱人的大苹果！”张笑语接过色泽鲜艳、香味扑鼻的苹果，上下左右仔细端详，怎么也舍不得下嘴。 市场部瞬间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分享会现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开心。 “孙颖，说说你的春节咋过的？”陈家俊看着左手糕点，右手苹果的孙颖，想听听她的分享。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整个春节期间，我东躲西藏，还是没能躲过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 “是不是挺好玩的？”白平感受不到被催婚的烦恼。 “被催一次两次也没什么，说说笑笑就过去了，没想到我三婶给我准备了一份相亲名单，简直太恐怖了。”孙颖心有余悸。 “谁没被催过？很正常嘛。”张笑语笑着说道，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 “你有心上人了，自然不怕催。”孙颖酸溜溜的。 “其实你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筛选筛选嘛，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就撤，那也没什么，岁月不等人，现在正是谈婚论嫁的青春年华。”张笑语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我不想找老家的，我……”孙颖不知道往下该怎么说。 第73章 恋情 这时她的脑子马上闪现陆荣邀请她跳舞的画面，旋转，旋转，不停地变换脚步…… “原来孙颖已经有心上人了。”陈家俊捉弄孙颖。 听到陈家俊调侃她，孙颖不禁柳眉倒竖，思绪万千，当初她倒追陈家俊，没有成功，害得自己痛哭好几天，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你陈家俊心里没数吗？ “我的心上人就是你。”孙颖恶狠狠地反捉弄陈家俊。 “别闹，别闹。”陈家俊连忙摆手后退。 “害怕了。”孙颖步步逼近，惹得张笑语和白平哈哈大笑。 “怕，我怕。”陈家俊举手投降。 “说说你在老家相了几个？”张笑语知道孙颖和陈家俊是开玩笑，赶紧让她切回老家相亲镜头。 “还真见了两个。”孙颖如实交代。 孙颖把大家的胃口又吊了起来。 “都是大款吗？”白平吃瓜还挑瓜。 孙颖打开了话匣子：“坚持无数个挑灯夜战、披荆斩棘的日子，?倾尽全力才考出农村，?在咱公司找到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原以为终于可以避开老家那些繁琐的人情世故，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幸福，然而春节回家仍然没有逃脱被安排相亲的宿命。” “刚到家，二婶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介绍了个在镇上开服装店的，男方只有初中学历，看上去憨厚老实，一番交谈后，发现两人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生活方式，都有着很大的差异，我果断终止了相亲，他却死缠烂打，说我们挺合适的，我呸！” 孙颖说到这，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强扭的瓜不甜，乱点鸳鸯谱误终身。”白平知道门不当户不对的相亲害人不浅。 “那可不是嘛！”孙颖表示认同。 “阿姨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放假机会？”张笑语好像很了解。 “说对了，第一次相亲失败，回到家后，老妈不停埋怨、唠叨，说我们还没有相处，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鞋子合不合脚，我心里非常清楚，懒得和她解释，干什么都尽量躲着她，生怕又被安排下一个相亲。” 孙颖喝了一口水，继续讲述。 “不出所料，大年初二，我妈说我舅妈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当老师的，挺有文化，让我见见，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帅不？”张笑语问。 “你还真别说，长得还行，白白净净的，有点像濮存昕，是个中学老师，本以为会有共同话题，没想到男方却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一直跟我谈论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枯燥乏味，味同嚼蜡，听得我昏昏欲睡，毫无意外，相亲在尴尬中结束了。” “主要是你心里装有一个人了，其他人就很难进入。”陈家俊指出问题所在。 “或许吧！”孙颖没有回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市场部的同仁们都知道，孙颖心里装的是销售部的陆荣。 她的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凭借自己的努力奋斗，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 销售部年会上，自从孙颖与陆荣共舞后，两人一见钟情，心里默默惦念，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春节假期，对相思之线另一端的陆荣来说，变得异常漫长。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与孙颖共舞的每个瞬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思念。 年后上班已经好几天了，明天就要带着新一年的销售任务开赴华西区市场，今天再不和孙颖相见，可能就要等半年以后了。 陆荣特意挑选了一束开放得很旺的鲜花，鼓起勇气，怀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趁晚上下班时间悄悄来找孙颖，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偷偷来到市场部办公室窗前，朝内四处张望，像猎犬一样，寻找着孙颖的身影。 环顾一周，他看到孙颖正坐在电脑前，脸色不是太好，好像心事重重。 市场部的同事都还没走，陆荣不好意思进去，只好躲在窗下的阴暗处，等待最佳时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一会，同事们都下班走了，徒留孙颖还在电脑前发呆。 陆荣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绕到门口，径直向她走去。 “孙颖！”陆荣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强装镇定，满脸笑容。 孙颖抬起头，看到陆荣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荣，你……你怎么来了？”她好奇地问道。 陆荣将鲜花递到孙颖手中，激动地说：“自从年会上我们共舞之后，我就喜欢了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彼此。” 虽然有点生硬，但是陆荣已经大胆地跨出了第一步。 孙颖接过鲜花，脸上泛起了红晕，刚才忧伤的神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陆荣真诚的眼神，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如同久旱逢甘霖，为沙漠般的心灵带来了甘甜的雨水，让人瞬间得到宁静与满足。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很快就沦陷了：“陆荣，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表达出来，谢谢你，愿意主动来找我。”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没想到彼此在茫茫人海中的交集就这样自然发生了。 “我明天就要出差了，至少半年才能回来。”陆荣不无遗憾地告诉孙颖。 “要这么长时间？不是每个季度回来贴票报销一次吗？”孙颖知道原来大部分业务员都是一个季度回来一次，向部门领导汇报工作情况，顺便报销差旅费。 “一个季度回来一次的，那都是有家室或有女朋友的业务员。”陆荣解释。 “哦！我想你了怎么办？”孙颖不敢直视陆荣的眼睛，双手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云娇雨怯?，羞羞答答。 “以后我给你打办公室电话。”陆荣提出解决方案。 “你要是有女朋友了，会不会一个季度回来一次？”孙颖低眉垂眼，脸红耳热。 “会，肯定会，我巴不得每个月回来一次呢。”陆荣心潮澎湃，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分贝。 “我……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孙颖说完，脸颊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如同黎明时红霞。 “真的？”陆荣没想到孙颖这么快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顿时喜出望外，恨不得奔走相告。 陆荣好想一下抱住孙颖，但是这里是办公室，他不敢放肆。 “是的，你愿意吗？”孙颖抬起头，认真地盯着陆荣的眼睛。 “我当然愿意，谢谢你给我机会。”陆荣也感激地盯着孙颖顾盼生辉的双眸。 良久，孙颖竟然流下眼泪：“我是不是太主动了，是不是很贱？” “不是，是你的真诚，是你内心的纯洁，让你大胆地表达了出来。”陆荣试图安抚她那无处安放的真心。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你会和我结婚吗？”孙颖突然有点畏怯，她怕陆荣只是想和她玩玩而已，她怕没有结果的等待，她怕老家母亲不厌其烦的催促。 “傻姑娘，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找你，只要你愿意，咱们随时都可以结婚。”陆荣给孙颖吃了颗定心丸。 孙颖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头扎进陆荣的怀里，泪眼婆娑，陆荣轻轻地将孙颖抱住。 “别怕，从今以后，我会为你遮风挡雨。” 孙颖紧紧依偎着陆荣，泪水渐渐止住，嘴角慢慢绽放出笑容。 周围的喧嚣与嘈杂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办公室的灯光仿佛都变得更加温暖，给他们的身上染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你不会骗我吧？”孙颖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陆荣。 第74章 认证 “当然不会，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骗你。”陆荣斩钉截铁地回答。 孙颖张开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陆荣的腰，两颗心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归宿，就像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宁静的港湾。 陆荣大胆地抚摸孙颖的头发：“无论未来有多么艰难险阻，我都会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孙颖把脸贴在陆荣的胸膛上，仔细聆听铿锵有力的心跳，感受真挚热烈的情感，心中无比幸福。 “好感动啊！”一直躲在门外的张笑语鼓着掌，带着泪花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神采奕奕的白平。 “你们没走？真讨厌！”孙颖惊掉了下巴，表情有点慌乱，内心却是甜蜜的。 原来张笑语和白平回公寓拿饭盒去食堂打饭，经过办公室时，发现灯还在亮着，孙颖一个人痴坐在电脑前，正要叫她一起去吃饭，突然看见陆荣手捧鲜花走进了办公室，她们便暗暗躲在办公室门口，偷窥里面发生的一切。 “在一起，在一起！”张笑语一边起哄，一边流泪，她替孙颖感到高兴。 “去你的！”孙颖离开了陆荣的怀抱，朝张笑语的身上轻轻地捣了一拳，两个人都喜极而泣。 傻傻站着的陆荣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白平对他开着玩笑：“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孙颖拿下，没有彩礼可不行哦。” 陆荣嘿嘿笑着，大方吆喝：“走，公司门口老陈饭店，碳锅鱼！” “档次太低了，不去。”张笑语也拿陆荣寻开心。 “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差，去太远，不太方便，再说今晚也不能喝酒，明早赶不上火车就麻烦了。”陆荣解释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下个季度回来，再去大酒店狠狠地宰他一顿。”孙颖为陆荣解了围，也给自己留了个台阶。 “行!”白平拉着张笑语出门，往食堂方向走,“我们吃饭去了，不管你们啦。” 办公室内，还是陆荣和孙颖两人，空气中重新弥漫着幸福的味道，灯光璀璨依旧。 华南区的调查报告及推广方案终于定稿，就等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讨论了。 眼睛离开电脑屏幕，伸伸懒腰，长呼一口气，市场部的全体成员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夜幕低垂，马上就要下班了，市场部办公室内响起叽叽喳喳的闲聊声。 “我相信咱这次华南区的推广方案一定能高票通过。”张笑语畅想着公司管委会例会方案的讨论情况。 “我也认为，肯定没有问题，有了华中区的成功案例，没人敢再反对。”孙颖更是自信满满。 “上次那几个反对的经理，这次肯定直接举手通过，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白平的猜测更是大胆。 “不好说，每个部门所处的位置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可以理解，方案命运生死未卜，公司管委会例会上见分晓。”陈家俊带领手下，积极履行部门职责，力争让市场部充分体现价值、彰显作用，成为公司发展不可或缺的好帮手。 正当大家准备下班离开办公室。 “叮铃铃，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家俊抓起话筒：“喂！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明显感觉到对方正在清理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陈经理，我是质量部的纪春阳。” “你好，纪经理，请问有何吩咐？” “不敢不敢，公司最近正在进行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我们需要市场部的支持和协助。”纪春阳突然变得客气起来，说话也没有平时硬气。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之前在管委会成员例会上，我对你提出的推广方案有过一些分歧，事实证明，你的方案立竿见影，成绩斐然，公司产品销量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公司的品牌形象更是深入人心，错怪你了，希望我们能够放下过去的不愉快，共同为公司的未来发展继续努力。”纪春阳战战兢兢。 陈家俊回想起几个月前，纪春阳在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仗着自己资历深、经验丰富，对他这个年轻后辈的推广方案嗤之以鼻，甚至公开反对。 那天会上，除了纪春阳，还有其他部门的一些负责人也公然否定了陈家俊的方案，当时陈家俊的脸上仿佛被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自尊心被踩在脚下无情蹂躏，心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后来陈家俊的方案在主管副总郭昌硕的主持下，以特事特办的方式得以通过，最终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不仅大幅提升了产品的市场占有率，还赢得了客户的一致好评。 拿着话筒的陈家俊，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一会儿，张嘴对电话那头的纪春阳说：“纪经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需要我们部门帮忙的尽管吩咐，都是为了公司好嘛，我相信只要我们通力合作，一定能够顺利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的。” 听到陈家俊的回应，纪春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说：“谢谢陈经理，我们需要市场部提供准确无误的客户反馈数据和市场推广策略支持，希望我们能够借此机会，加强两个部门之间的沟通和协作，共同推动公司的发展。” “没问题。”陈家俊斩钉截铁，“咱们两个部门可以建立定期的信息共享机制，确保市场部收集到的客户需求、市场反馈等信息能够及时、准确地传递给质量部；同时，质量部也定期向市场部反馈质量控制的结果和改进措施，以便市场部更好地调整市场策略和服务方案。” “陈经理想得真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纪春阳挂断电话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年纪轻轻的陈家俊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突然高大起来，此人不仅有能力，还有宽广的胸怀和谦逊的态度，绝对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谁来的电话？”孙颖问刚放下电话的陈家俊。 “质量部的纪经理。” “什么事？”张笑语也凑了过来。 “公司正在进行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需要咱们部门配合，提供一些材料。” “他一直看不起咱们部门，整天趾高气昂的，老拿着鼻孔看人，平时相遇，跟他打招呼，理都不带理的，一副目中无人样子。”白平对纪春阳一点好感都没有。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事是事，人是人，分开看，咱们该配合还得配合，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是公司当前一件大事。”陈家俊很冷静，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已经下班很久了，纪春阳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他的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在给陈家俊打电话前的眉头紧锁，现在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压在心上的石头也落了地，尽管任务很艰巨，但他的心情却是愉快的，只要乐乐陶陶，再难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第75章 采风 为了提升产品制造水平和速度，公司更换新设备已经有一段时间，各个车间大部分员工对新设备的使用相当熟练。 公司正在打造一款出类拔萃，更具市场竞争力的新品大巴车样车，希望在未来的客车市场上能够独占鳌头。 技术部经理李宏光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他和陈家俊同年前后脚进入公司，名校毕业，有大厂经验，专业技术过硬，年轻有为，对新技术充满热情。 更换设备以前，公司已经开始新品样车制造，并且项目进行过半，为了使新品样车各项工艺一致性，保证优等质量，在积极吸取经验和教训的基础上，公司决定在新的生产线上重新制造新品样车，以前老生产线制造的半成品样车果断放弃，不必惋惜。 接到新的任务，总厂各个车间又开始机器轰鸣，三班倒生产。 作为承担样车生产任务的总厂厂长石健和监督生产进度的公司生产部经理刘典忠，深知时间短、任务重，责无旁贷，于是每天上班时间，就不间断地在各个车间来回巡查督导，以保证各项工序有条不紊进行。 “老袁，新设备是不是效率很高？”石健问正在干活的钣金车间老技工袁大海。 “刚学会操作没多久，我觉得还没有老设备用得顺手。”袁大海曾经和一分厂的老卢一样，对新设备很抵触，拒绝学习新的工艺。 “多使用几次就熟练了。”旁边的刘典忠递上一句。 “还是老设备有感情，一个眼神就能配合默契，新设备像陌生人一样，冷冰冰的，有距离感。”袁大海怎么也代入不了自己的情感。 “熟能生巧，时间长了就会有感情的，相信不久，你和这些新设备也会处得像老设备一样有感情。”石健坚信袁大海一定会改变的。 年轻人张强就不一样，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和探索的欲望，没几天，就已经可以熟练操纵新设备，并为新设备的强大功能感到震撼。 “小张，这新设备用起来顺手不？”刘典忠问和袁大海同一班组的张强。 “太好用了，文字、标识清晰，一目了然，操作简单，省时省力。”张强毕竟是大学生员工，对新生事物接受很快。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思想开放，敢于尝试，上手快。”石健对新时代的青年很满意。 “新设备的引进，带来更高效的生产和更好的产品质量，我们年轻一代都积极支持。”张强作为有知识的新一代技工，深知好的生产工具将有利于产品的生产，将大大提高产品的合格率和优秀率。 项目负责人李宏光更是忙碌，办公室、车间两头跑，生怕出一点纰漏。 大客车新品样车是公司总工程师龚正主持研发的，倾注了技术部全体成员的辛勤汗水，耗费大半年时间，光造型图纸就画了几百种，车身颜色选了又选，更别说主要部件的设计了。 他的思想压力很大，公司为了上新品，所有分厂都革新了生产线，耗费巨资上了新设备，如果生产不成功，产品投放到市场上没有竞争力，自己头戴着海外从业经历皇冠的形象将轰然倒塌，灰飞烟灭，成为公司孤注一掷的牺牲品，那不得遗臭万年。 公司新车样品的生产牵动着每一位员工的心，大家众志成城，以饱满的热情，规范的作业，纷纷宣誓按时高质量完成任务。 随着工作的深入，新设备的优势逐渐显现，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每个车间的“老顽固”们在亲眼见证新设备的效能后，逐渐转变了观念，开始积极支持新设备的使用。 以张强为代表的年轻工人更是对新设备赞不绝口，深信这将为公司带来更好的发展机遇。 陈家俊接到企业报章文胜主编的约稿任务，要求写一写新设备到位后，公司各个分厂员工思想的前后变化以及生产能力的高效率带来的震撼等。 在新设备的加持下，公司上下，各个车间都洋溢着喜悦和自豪，陈家俊深受感染，和广大员工一样，浑身充满力量，他欣然接下了约稿任务。 在办公室完成手头上任务的陈家俊，首站来到总厂油漆车间“采风”。 油漆车间好像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机器低吟、油漆芬芳和忙碌人群组成的画面，就像正在拍摄一个“有声有色”的电影。 陈家俊腋窝下夹着一本别着钢笔的笔记本走进车间，几位正在忙碌的女员工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其中，徐小丽更是眼前一亮，她曾在公司冠名的春节篮球赛上当过啦啦队队长，为陈家俊及球队队员们加过油，陈家俊的篮球技艺赏心悦目，如同一颗璀璨的明星，在球场上闪耀着光芒，让她印象深刻。 没想到公司队却以一分之差败北，她和其他女工在观众席上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久久不肯离场，同样让陈家俊记忆犹新，没齿难忘。 此刻，看到陈家俊出现在车间，徐小丽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 “哎呀，这不是陈经理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在篮球场上为你加过油，你的球技真是太棒了！”徐小丽忍不住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她的声音中充满惊喜与崇拜，一看就知道是个大胆热烈，自来熟的姑娘。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陈家俊对她记忆深刻，篮球场上就数她声音大，到处都是她那不遗余力的加油声，余音绕梁，令人感动。 还有，上次陈家俊在油漆车间溜达时，也是她的嗓门最大，满脸乐呵呵的，好像心里一点烦恼事都没有，眼睛像两个璀璨的月亮，又大又圆，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徐小丽的惊呼声立刻引起周围女同事们的注意，作为曾经当过公司篮球队啦啦队员的她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向陈家俊英俊的脸庞和健硕的身材，嘴里叽叽喳喳的。 “篮球打得太好了！” “后仰跳投像乔丹一样潇洒！” “又高又帅，怎么这么好看！” “还是双眼皮呢，像明星一样英俊！” 陈家俊被说得脸都红了，他微笑地向大家点点头，招了招手，眼神温暖亲切。 “谢谢你们的夸奖，篮球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这次来，想了解了解新设备更换后，大家的工作状态如何。” 说完，他开始在车间内巡视起来，徐小丽的眼睛好像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连着一样，迷妹般紧紧跟随着陈家俊移动的身影。 “傻了？”油漆车间副主任鲁清扬从车间办公室走出来，正好看见犯花痴的徐小丽。 听到鲁清扬的话，徐小丽吓了一大跳，朝他做了个鬼脸，赶紧恢复神情，回到工位，拿起喷枪认真地干起活儿来。 “欢迎陈经理莅临油漆车间参观指导！”鲁清扬朝陈家俊驻足的地方走了过去。 “鲁副主任，你忙你的，我自己转转就行。”陈家俊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车间的正常工作秩序。 鲁清扬同样是大学生员工，和陈家俊同批次进入公司，他们在面试当天就已经认识。 “我已经安排好工作，大家根据工作要求按部就班就可以，不会耽误的。”鲁清扬打消陈家俊的顾虑。 “新设备更换以后，工作效率是不是大大提高了？”陈家俊正好有问题问鲁清扬。 “就像预想中一样，工作效率提高了四倍左右，理论上现在一个人可以当四个人使用，也完全可以应付得过来。”鲁清扬对新设备的投入使用，感到非常满意。 “是否影响工艺水平？”陈家俊又问。 第76章 小丽 “不但不影响，还比原来细腻很多。”鲁清扬拿出一块更换设备以前的钢板和现在刚喷好油漆的钢板相互比照，“你看，新喷的板子色彩饱满，质感顺滑，细节处理得非常到位，给人一种高端大气的感觉。” “嗯，果真如此，更换设备后，质感明显不一样，的确显得高档了许多。”陈家俊仔细比对两块板子后，真实记录喷漆质量的前后变化，“麻烦给我提供两张前后对比的照片，刊登在企业报上需要用到。” “没问题，一会我传到你的邮箱。”鲁清扬爽快答应。 陈家俊边走边看，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仔细审视着新设备的运行情况和员工们的操作熟练度。 不知道为什么，陈家俊在几乎全是女工的油漆车间特别受欢迎，每当经过工位，女员工们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戴着厚口罩的脸上也隐藏不住兴奋，争先恐后地向陈家俊介绍新设备的特点和优势，叽叽喳喳地分享操作新设备时的心得体会。 陈家俊耐心地听她们讲述，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并一一记录。 在考察过程中，陈家俊不仅发现员工们对新设备的快速适应和高效利用，更感受到车间内笼罩着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每个人都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公司高层的正确决策，为企业美好的未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考察结束，陈家俊带着满满的收获与喜悦告别鲁清扬，离开了油漆车间。 徐小丽偷偷目送陈家俊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车间的大门。 油漆车间员工，大多数是来自附近村庄的女青年，初中学历居多。 徐小丽也是来自附近村庄，不过她是高中学历，还是位准大学生，她两年前参加高考，考上了一所省外大学，由于家庭贫困，支付不起学费，她果断弃学，没能迈进大学校门，尽管痛心疾首，也只能扼腕叹息。 本来就要南下打工拯救贫困的家庭，适逢公司招聘油漆车间员工，要求不算太高，公司负责培训期间还发工资，非常人性化，尽管工资有点少，却也免去了南下舟车劳顿之苦，徐小丽通过面试，毅然决然留了下来，顺利成为一名油漆工，凭借勤奋和细心，如今当上了班组长。 工作两年后，才思敏捷，擅长温故知新、总结经验的徐小丽快速成为了一位技艺精湛的油漆工，她总能调配出符合车身要求最绚烂的色彩。 第一次看到陈家俊，是他在油漆车间漫不经心的闲逛，陈家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铿锵有力，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气质引起了徐小丽的注意。 第二次看见他，是在紧张激烈的篮球场上，每当他投篮得分，徐小丽都会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鼓掌欢呼、呐喊，那份高涨的热情仿佛能点燃整个球场。 后来，在车间争相传阅的企业报上读过他写的文章，欣赏过他获得公司“劳模”的“光辉形象”，更是心如悬旌，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再见陈家俊，首次和这位年轻有为的公司市场部经理有了面对面的交流，她不禁欣喜若狂，心花怒放，一种隐藏在心底的奇妙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拼命地涌上心头。 徐小丽深知自己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油漆女工，与高高在上的市场部经理陈家俊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自卑和胆怯，让她只能将暗恋深埋心底，化作每天下班后，默默守候在陈家俊可能经过路上的期待。 这个月，徐小丽上岗时间正好排在行政班时段，上下班时间和公司总部各部门上下班时间一致。 每当夜幕降临，徐小丽收工后，都会刻意沿着陈家俊可能经过的路线缓慢行走，盼望能与他偶遇，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能让她心满意足，然而，这样的机会总是寥寥无几。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陈家俊每天下班后都会和同事们有说有笑，浩浩荡荡地去食堂吃饭。 徐小丽总会默默地伫立在路边，目送他远去，心中充满无尽的失落和惆怅。 一天傍晚，当徐小丽再次站在路边等待时，她意外地看到了陈家俊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那一刻，她的心脏狂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鼓足勇气，快步上前，轻声喊道：“陈经理！” 陈家俊转过身来，看到徐小丽，脸上露出惊讶而温和的笑容：“徐小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还没回家呢？” 徐小丽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羞涩地说：“我……我正要回家，刚好路过。” 陈家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想陷入这种情愫中，免得不能自拔，于是乐呵呵地说道：“这也太巧了，其实，我一直想感谢你，你在篮球场边的加油声给了我和队友们很大的动力，还有，我去你们车间考察的时候，你的热情和真诚很让人感动，教会了我不少东西，让我对油漆车间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听到这些话，徐小丽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没想到陈家俊不但知道自己，并且还有不错的印象。 她抬起头，勇敢地与陈家俊对视，打算迈出艰难第一步，表达自己真实情感：“其实，我……” 然而，就在这时，陈家俊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他抱歉地对她笑了笑，接起了电话，边说边走。 徐小丽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遗憾和不舍。 从那以后，徐小丽依然每天下班后守候在路上，但陈家俊却再也没有单独出现过。 她明白，这份暗恋或许永远只能藏在心底，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她也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可以站在陈家俊的身边，与他并肩前行。 从此，徐小丽和方梅一样，动力十足，开始自学，正好赶上公司鼓励员工提升学历，全额报销各种费用的好时机。 脱下工装的徐小丽，其实还是很漂亮的，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细腻，亭亭玉立，笑眯眯的眼睛会说话。 陈家俊那天和徐小丽相遇，是他首次看到不穿工装的她，不由眼前一亮，后来知道徐小丽的心思后，陈家俊不敢回应，恰好有电话打过来，才得以脱离尴尬，不过徐小丽的姣好形象在他心目中越来越立体。 陈家俊再次见到徐小丽时，是几天后，她去公司公寓找方梅请教问题。 那天，适逢陈家俊下班回来，在公寓的走廊碰到了她。 “徐小丽！你怎么在这里？”陈家俊有点疑惑，又有点紧张，以为她是来公寓堵他的呢。 “我来找方梅请教个学习上的问题。”徐小丽怎么也想不到能在这里碰见陈家俊，心情非常激动。 “哦，那你去找她吧，我回宿舍了。”陈家俊说完，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好的，对了，陈经理你住几号房？”徐小丽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邂逅机会。 第77章 解题 “就前面那一间。”陈家俊用手指了指他的房间位置。 “哦，知道了，陈经理再见。”徐小丽目送陈家俊开门进屋，才美滋滋的去找方梅。 谁知，不到十分钟，方梅领着徐小丽敲开了陈家俊的宿舍门。 “你俩怎么来了？”陈家俊一脸诧异。 “徐小丽请教的问题我不会，我把她领过来，你是大学生，麻烦给她讲解一下，我也要听。”方梅一本正经解释来龙去脉。 “哦，原来这样，进屋吧。”陈家俊把两人让进了房间。 “麻烦陈经理了。”徐小丽第一次来公司公寓，如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别客气，屋里就一把椅子，你俩坐床上吧。”陈家俊招呼两人。 “那多不好意。”按照常识，一般到别人家，客人都不会坐主人家的床，徐小丽有点犹豫，再说陈家俊床上的被子十分凌乱，横七竖八地堆放，真不知道该坐哪里。 陈家俊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说：“屋里太乱，不好意思。” 说完就要叠被子，徐小丽见状，连忙阻止陈家俊：“让我来吧！” 一会功夫，徐小丽就麻利地把杂乱无章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床头，然后蹲下，伸手就去整理地面上颠三倒四的鞋子。 徐小丽的勤快举动，吓得陈家俊也赶忙蹲下，用手去阻拦徐小丽：“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关系，两分钟的事。”徐小丽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陈家俊和徐小丽的纠缠中，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徐小丽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陈家俊感激地说：“谢谢你，小丽，你真是太细心了。” 徐小丽的心跳加速，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没关系的，陈经理，举手之劳。” 站在旁边的方梅一脸窘迫，醋意十足：“小丽，我走了，你自己请教陈经理就行，回头你给我复述一下。” “别，别走，问完，咱们一起走。”徐小丽的神情开始慌乱起来。 “什么题？让我看看，搞不好，我也不会呢。”陈家俊和徐小丽知道两人的“亲密”行为已经让方梅看不下去了，于是都从地上尴尬地站了起来。 徐小丽害怕方梅耍性子，顾不上洗手，只是简单拍了拍，就翻开课本，指着上面不会的题问陈家俊：“就这题。” 这种题型正好陈家俊会，他不带思索，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抽丝剥茧分析，?肌擘理分?，徐小丽听得很仔细，瞬间恍然大悟。 陈家俊的循循善导让徐小丽和方梅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谢陈经理深入浅出的讲解。”徐小丽真诚地道了谢。 “陈经理厉害，三言两语，我们就听懂了，真是受益匪浅，以后有难题还得请教你。”方梅夸赞了陈家俊，还给他派了活儿。 “这题正好我会，别的题不敢保证，以后可以互相学习。”陈家俊谦虚地回应。 问题问完了，徐小丽意犹未尽，她看见陈家俊的桌子上堆放了很多书，顿时两眼放光。 “陈经理，你的书不少，下次得向你借书看。”徐小丽是个爱读书的姑娘，在高中阶段成绩常常名列前茅，出类拔萃，只是高考时败给了贫困的现实，如今重新燃起学习的欲望，完全是受到陈家俊的影响。 “没问题，想看什么书，我这里有的，都可以拿去看。”陈家俊很爽快，他不会拒绝喜欢学习的人。 “我能借吗？”方梅像吃醋，又像凑热闹，当然不否认，她也是爱学习的人。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拿去。”陈家俊慨然应允，“今天正好你俩都在这，想看什么书，现在就可以挑。”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方梅大胆了起来。 方梅和徐小丽饿虎扑食般跑到桌子前，认真地挑选起来。 方梅低着头专注地翻阅，一头秀发轻轻垂落在肩上，偶尔有几缕发丝顽皮地拂过脸颊，但她似乎完全沉醉在书中的世界里，无暇顾及这些细微的打扰。 徐小丽则双手轻轻捧着书，指尖不时地划过书脊，还轻轻地读出了声音，似乎在感受着每一个字句的韵律与情感。 陈家俊欣慰地看着两人，她们对知识的如饥似渴，让人感到由衷的高兴：“真是爱读书的年轻人！” 整个房间内仿佛静止了，只有她们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两人不慌不忙，完全沉浸在书的内容中，时间慢慢流逝，半天过去了，每人都挑了三四本，分别抱在怀里。 “谢谢陈经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不客气，看完再拿。”陈家俊满脸堆笑，如沐春风。 公司为了贯彻落实人性化管理，除了按件计算薪酬的车间员工外，所有行政部门，从今年开始全部实行每周双休制度，特殊情况除外。 陈家俊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周六了，可以趁此机会去省城淘点二手书籍回来，丰富一下自己房间“读书角”的内容，顺便看望好久没有联系，留守在省城的同学。 方梅和徐小丽离开后，陈家俊决定现在就去坐车往省城赶，还能跟上省城的同学吃晚饭。 一路上很顺利，不一会就到站了，陈家俊下车，感觉熟悉的一切又回来了，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六年，四年大学、两年工作，每一个角落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街道两旁还是高大整齐的梧桐树，正处于光秃秃的季节，公交车、出租车、自行车、行人在各自的道路上穿梭前行，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陈家俊今天投奔依然在都市村庄居住的田东来，这是一位给陈家俊帮过大忙的恩人同学，陈家俊曾经用他的传呼机找到现在的工作，曾经借过他的钱去还债，他为陈家俊的事跑前跑后，毫无怨言，陈家俊发誓将来飞黄腾达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出发前，陈家俊给田东来打过招呼，当他推门跨进田东来出租屋时，里面已经挨肩擦膀?坐满了一大帮男女同学，他们都在这个城市找到了落脚点，从事不同的行业，平时久不久就能聚会一次，让陈家俊好生羡慕。 “你可算到了，等你等到我们心痛。”田东来篡改歌词，开着玩笑，上来就要和陈家俊握手。 “握啥手，太假了，抱一个。”陈家俊也调侃了一下，他和田东来情同手足，关系铁得很。 两个人抱完，其他同学纷纷站起来，依次和陈家俊或搂或抱，有人还开着粗俗的玩笑，此时此刻，仿佛又回到了那青涩的大学时代，一大帮人其乐融融，气氛热烈。 张天洋调侃陈家俊：“叨住大菜了，也不回来看看我们这些曾经的难兄难弟。” “大菜哪有那么容易叨的，没上岗多长时间呢，混个工资而已。”陈家俊实事求是。 “你们公司还是很有实力的，产品知名度很高，如雷贯耳，未来可期。”张天洋在很多媒体上都看到了陈家俊供职公司的软广、硬广和董事长的专访、拜年视频，对陈家俊的未来做出了他的判断。 “你在市教育电视台咋样？”陈家俊问。 “拉广告，做专题，混口饭吃，西瓜皮点火——不咋着（不咋地）。”张天洋嘴贫的很。 “来我们市电视台2频道吧！”同在电视台拉广告的杨东亮和秦玉明热情邀请张天洋加入他们团队。 同样是拉广告，杨东亮和秦玉明依仗所在电视台当红节目受众多的影响力，事半功倍，业务做起来易如反掌，签单如流水，挣得盆满钵满，早早就开上了轿车，在同学们当中红极一时。 第78章 “鳖孙” “你们台的资源好，我们台没法比，这几天我们台广告部拟任命我为专题部主任，基本工资加高提成，我准备大干一场，就暂时不去你们台了，实在混不下去再投奔你们，到时别不给机会啊。”张天洋对所在单位的未来还有憧憬。 陈家俊和三位闲扯一会后，目光转向正在吐烟圈的吴奕，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们都市报每天都出一百多个版了，平台很牛叉啊，你的周刊一定也不错吧？” “还行，我们承包的版面费不贵，每周都能挣点，客户给钱就上，不违法就行。”吴奕手指夹着烟，又猛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屁股踩在脚下，搓了搓。 吴奕有先见之明，思路开阔，高瞻远瞩，当同学们还在为谋得一份工作而苦恼的时候，他已经越过打工步骤，直接当起老板，承包报纸周刊，自行招聘业务员，赚取差价，收入比打工强N倍，轻松自在。 “还是你有头脑，走在了时代的行列。”陈家俊给吴奕点赞。 时值电视媒体、平面媒体疯狂捞金时代，各种电视节目以及各种周刊、专刊层出不穷，巧立名目，不管什么类型的广告，给钱就做，抵货也行，有些勤奋的业务员每月广告提成轻而易举突破五位数，令编辑、记者羡慕不已。 广播电台也不例外，今天卖这个药，明天卖那个保健品的，不是专家吹嘘，就是患者现身说法，夸大疗效，蛊惑听众，其实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但总有偏听偏信的人上当，广告业务十分火爆，时间段都不够卖的，客户往往靠加钱抢，才能安排上。 李泉和同是同学的女友牛静曾经为了生活，干过好几天广播电台打电话的托儿，后来良心实在过不去，当机立断洗手不干了，连工资都没要。 “骗人的活儿真不能干，没有疗效的玩意儿不知道坑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个家庭。”李泉和牛静醒悟得早，及时悬崖勒马。 “你俩现在干啥呢？”陈家俊问李泉。 “租了个小门面，给别人送桶装矿泉水、纯净水。”李泉不卑不亢，他的门店紧挨好几个写字楼，生意非常红火，经常忙得饭都没有时间吃。 “这可是个好生意，比开公司还赚钱呢。”陈家俊也比较了解桶装饮用水市场。 “还有一个更火爆的生意，比送水赚钱多了，过一段时间，我的资金周转过来，马上上马。”李泉胸有成竹，踌躇满志。 “啥好生意？一块操作呗。”吴奕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快餐，自炒自送。”李泉毫不隐瞒。 “这倒是个好主意，特别是午餐，各个写字楼需求量很大，利润可观。”吴奕心动了。 “合伙吧？”李泉将吴奕。 “好呀，过两天咱俩再好好商量商量。”吴奕也非常看好这个不起眼的生意。 “你俩好好干，到时候我们去你们那蹭饭吃。”张天洋调侃两人。 “没问题，小事一桩。”李泉回道。 大家争先恐后和好久不见的陈家俊搭话，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相谈甚欢，气氛热烈，有种刹不住车的感觉，田东来看了看表，大喊一声：“吃饭了，你们都不饿吗？” 所有人才想起来还没吃饭呢。 “走走走，吃饭去。”众人附和。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向田东来预定好的饭店走去，杨东亮开着他的桑塔纳走前面，后备箱里装的全是广告置换的白酒、啤酒和各种饮料，今晚聚餐的酒水由他赞助。 大家在熟悉的街道上边走边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走超过了饭店大约十米距离，田东来才猛然发现，他立刻向人群呼叫起来：“走过啦，走过啦，拐回去，拐回去。” 众人听闻，都哈哈大笑起来，赶紧折返回来。 今晚就餐的餐馆充满怀旧气息，刚毕业那阵，同学们经常来这里聚会，彼时都没钱，屡屡采用AA制方式实现了在这种中高档餐馆就餐梦想。 餐馆的灯光明亮温馨，仿佛能照亮每个人心中那段青涩的回忆。 窗外，有风吹过，带走了地下的黄叶。 田东来早已点好“青春岁月”套餐，同学们刚落坐在宽阔的二十人桌周围，菜肴就依次端上了桌。 陈家俊这才发现，除了他、田东来、张天洋，还有市晚报的吕顺坤是单身以外，剩下的同学是六对情侣，他们分别挨坐在一起，好不甜蜜。 张天洋其实是有情侣的，女朋友周冬雨也是大家的同学，身材高挑，亭亭玉立，宛如一株清新的白杨，曾经是学生会干部，自从成为张天洋的女朋友后就不爱说话了，天天沉闷得好像藏有一肚子心事似的。 毕业后，陈家俊和李雅兰曾经租住在他们房间的隔壁，周六日大家经常在一起打扑克、聊天、看电视、喝小酒。 张天洋小气、抠门，爱占便宜，经常向人家要烟抽，自己的烟却藏起来；今天向陈家俊借点米，明天向李雅兰借点面；从来不请客，同学们一请客，他准到，餐后连餐桌上的纸巾、牙签都要顺手带走，他的陋习，同学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周冬雨有时也觉得丢人。 张天洋个子不高，性格却很刚烈，经常打架斗殴，下手狠毒，周冬雨也经常被他殴打，身上不是青一块就是紫一块的，头发老被拽掉一缕又一缕，老伤没好，又增新伤，陈家俊和李雅兰不分早中晚，时刻做好准备劝架。 周冬雨长期被虐待，同为女性的李雅兰十分同情，为了保护周冬雨，有时半夜都不敢睡，神经紧绷，胆战心惊。 有一次张天洋又打她，周冬雨忍无可忍，拿起菜刀自卫，幸好被陈家俊当机立断拦了下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陈家俊的胳膊因此还被划破了，流了很多血。 今天，没有看到周冬雨，陈家俊问张天洋：“周冬雨呢？怎么没来？” “早被我打跑了。”张天洋嘴上回答虽然很爽快，其实他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和难过匆匆略过。 “你真是个坏人。”陈家俊毫不避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数落张天洋，“还有联系吗？” “联系不上了。”张天洋看来曾经做过努力，现在终于为自己鲁莽行为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后果很严重。 牛静听见陈家俊和张天洋在谈论周冬雨，她从旁边递上一句：“我见过她，在一个药店做营业员，每天都有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接送她上下班。” 犹如惊天霹雳，张天洋脸上颜色变得铁青，一副痛苦的样子。 牛静接着说：“冬雨不让我告诉你她的工作地方和住处，她已经死心了，被你打怕了，每天都做噩梦。” 张天洋两滴鳄鱼的眼泪掉落在酒杯里，他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他的良心并没有泯灭，心里依然牵挂着周冬雨。 牛静等张天洋抹了嘴巴，继续说：“她说只要不提到你的名字，她就会忘记过去的痛苦，就会很快乐，的确，我发现冬雨会笑了，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她仿佛又回到了学校的时光，天真无邪。” 张天洋脸色很难看，陈家俊给他点燃一支香烟，他猛嘬了一口，烟支快速燃烧，“吱吱吱”冒着火星，他的周围烟雾缭绕，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发现刚才还是完整的一支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只要她开心，我就放心了。”张天洋内心进行了虔诚的忏悔，他终于放下了这段感情。 田东来看大家都不动筷子，一直在闲扯，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欢迎咱们的老同学陈家俊，好久不见，今晚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所有人都从张天洋和周冬雨的话题中回到了聚餐主题，纷纷拿起酒杯，分别干净利索地干了一小盅，女同学也不例外。 张天洋还沉浸在他的感情漩涡中，陈家俊转移话题，想逗逗他：“天洋，现在喝酒还打架不？” 众所周知，张天洋酒风不好，他特别喜欢劝别人喝酒，别人不喝，他就生气，生气了就想打人，人送外号“张鳖孙”。 曾经有一次，他和其他同学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有位不胜酒力的同学双手高举，缴械投降了，张天洋还是不识趣地劝他喝，那位同学实在喝不下去了，只能拒绝，没想到张天洋抬手就打人，两人拼命地扭打在一起，在地上不停翻滚，另外两个同学拦都拦不住，第二天张天洋和打架的哪位同学的出租屋里都放有一瓶已经启用的“红花油”。 第79章 斗酒 “都啥年代了，人总会学会长大的嘛！”张天洋锋芒毕露的性格最起码在今天是有所收敛的，他还为逝去的爱情留下了祭奠的眼泪，相当柔情。 张天洋浑身陋习，但也达不到十恶不赦，还是有很多优点的，他性格豪爽，乐于助人，有一颗不畏强权、勇于担当的心，他的义气和有求必应，尤其值得赞赏。 上大学时，他曾经孤胆斗过歹徒，帮过迷失的孩子找到家长，给负重前行的老人推过车，谁能想到就这样的“刺头”，却锄强扶弱，满腔正义。 “为你的正直和义气，走一个。”陈家俊单独和张天洋喝了一杯。 “你俩咋又聊上啦？”旁边的吕顺坤发出抗议。 吕顺坤高个子，戴眼镜，长得有点老成，只要穿灰色的衣服，俨然一副中年人的派头，再在胸前口袋上插上一支钢笔，腰间挂个“bb机”，就是妥妥的老村长形象。 他才高八斗，写得一手好文章，字也很漂亮，是市晚报副刊处编辑，陈家俊的文笔在他的面前逊色多了。 吕顺坤的工作，相比于大部分同学的临时工，还是比较称心如意的，对口的岗位也正好能发挥他的专业优势，业务上如鱼得水。 那一年，大学生正好赶上不分配，只能自主择业，为了生活，很多同学干过过渡性工作，很少有机会选择一个从一而终的职业，因此，拥有稳定工作的吕顺坤便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 “吕老师，咱俩也走一个！”陈家俊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喜欢喊吕顺坤为“老师”，表面是调侃，实则是尊重，他的文学功力的确称得上是“老师”级别的，大家心服口服。 大学期间，吕顺坤经常给同学们讲文学常识，聊中外作家，谈诗歌散文，深受同学们崇拜，是众多女同学争风吃醋的对象，意料之外的是，他在感情生活上蠢如鹿豕，无比愚钝，没有给过任何女孩回应，错过绝佳的找对象机会。 当他看到今天在座的就有六对情侣，不由感慨万分，只恨当年自己大愚不灵。 吕顺坤来自大西北，线条粗犷，性格豪爽，重情重义，善饮健谈，但老抹不下文人的面子，每次聚餐喝酒，前几杯都是羞答答的、假惺惺的，总是不断诉说着自己不会喝酒，但没人搭理他，因为大家心知肚明。 当陈家俊要和他对饮时，吕顺坤找了一个理由：“今天上火了，喝不了，喝不了。” 旁边的张天洋实在看不下去，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怒目圆睁，一介莽夫般大声呵斥：“你喝不喝？不喝，倒你头上了。” 吕顺坤也知道自己是装的，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但又觉得张天洋有点冒犯了，于是斗胆向他提出要求：“你倒满，咱俩一起干了。” 张天洋不上他的当，挖苦道：“娘们唧唧的，陈家俊单独和你喝一个的，你却挂上我，无耻！” 吕顺坤受不了刺激，一口干了，还向大家亮了亮杯底。 “真贱，不骂你两句你就不喝，爽快点多好，迟早都是那杯酒。”张天洋和大家一样，很了解吕顺坤，他的前几杯酒总是黏黏糊糊、拖泥带水的，一点都不爽快。 放下空杯，喝了一口茶水后，吕顺坤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他编辑的报纸，指着责编名字，边分发边得意地向大家炫耀：“这是我编的最新一期报纸，一人一份。” 分到报纸的同学，都给吕顺坤投去羡慕的眼光，有的还竖起大拇指说：“吕老师，真牛！不愧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 唯独张天洋不屑一顾，拿到报纸，马上垫在屁股底下，不忘戏谑吕顺坤：“又来了，又来了，真他妈虚荣！” 大家都非常了解张天洋的粗俗，吕顺坤也没和他计较。 分完报纸，吕顺坤坐回自己的位置，杨东亮还是比较尊敬他的，赶紧给吕顺坤的空杯倒满：“吕老师，这酒咋样？中不？” 杨东亮知道，吕顺坤的饭局很多，他编辑的副刊常有知名作家、当地各级宣传部门相关人士、文学爱好者等投稿，为了给编辑留下好印象，稿件可以顺利发表出来，常常有人宴请吕顺坤，什么酒他都品尝过，烟和茶更是常年不断。 “这酒不错，口感丰富细腻，喝起来很柔顺，咽下去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吕顺坤像见多识广的专家一样，当仁不让对今天的酒质作出了中肯的评价。 “吕老师能给这么高的评价，我就放心了，以为厂家又诓我呢。”彼时，很多厂家做广告玩赖不给钱，常用滞销货物抵扣广告费。 杨东亮用广告置换过很多物品，本来已经说好的货物型号经常被客户以次充好，让人十分无奈，收到诚信客户的真东西少之又少，今天置换的酒品得到吕顺坤的肯定，更是像中奖一样难得。 三杯酒下肚后，吕顺坤的喝酒节奏开始启动，也不再羞涩扭捏，频频找大家碰杯。 田东来见喝酒气氛终于挑动起来，趁着势头正旺，他对吕顺坤说：“老吕，你走一圈，三碰一。” 吕顺坤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像武二哥一样，大喝一声：“好，我先来。” 端起酒杯，抓起酒瓶，吕顺坤站了起来，按顺时针方向轮流进行，被敬者喝三杯，敬酒者喝一杯，今天共有十六人，他一圈下来，至少喝了十五杯。 当吕顺坤摇晃着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张天洋又开始揶揄他：“这不很牛x吗？非要别人怼你才喝。” 正在兴奋头上的吕顺坤手扶着桌沿，又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身边的张天洋大声说：“轮到你走圈了。” 张天洋平时爱喝，但酒量却不咋地，今天人太多，让他走圈，差点没把他吓尿。 看到张天洋犹豫，吕顺坤感觉自己终于雄起，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大声挑衅张天洋：“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为什么说张天洋是“鳖孙”，仅凭耍赖功夫就是一绝，他厚颜无耻地对大家说：“按逆时针转吧。”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甚至“破口大骂”。 “一上来就破坏规矩，没劲。”田东来也看不起张天洋的赖皮。 “抱歉！真喝不了，一圈下来，不得趴下才怪呢。”趾高气昂的张天洋突然像小绵羊一样服软。 “不走圈也行，给你优惠点算，打个折，喝十杯就算你过关。”吕顺坤发现自己竟然能在张天洋头上为非作歹，肆意妄为，不由得意洋洋、沾沾自喜起来。 张天洋叼着烟，不敢言语，像个缩头乌龟。 “张天洋，你是不是男人？”吕顺坤采用激将法不断挑逗张天洋。 张天洋显然被激起来了，把烟一扔，对着吕顺坤说：“咱俩碰十个，你敢不敢？” “那有啥不敢的？”吕顺坤率先量了十杯酒，倒进一个大的瓷碗内。 张天洋也拿一个空瓷碗并排挨放在一起，按照吕顺坤的标准，咕咚咕咚把酒瓶里的酒倒进空瓷碗。 一直在看热闹的秦玉明也玩起小心思，他抓住正在流动的酒瓶，说：“我来倒，哪有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的？” 张天洋和吕顺坤同意由秦玉明来当“酒司令”，其他同学则伸长脖子，仔细盯着大瓷碗。 秦玉明故意在张天洋的瓷碗里多倒了一点，卖弄了个小聪明，还一脸假真诚地说：“不好意思，超了一点。” 说完拿起酒瓶就往吕顺坤的瓷碗里倒，他又故意多倒了一点。 吕顺坤连忙抗议：“我的这么多，再给张天洋倒一点，要不太不公平了。” 其他人明白秦玉明在耍伎俩，都哈哈大笑起来，唯有张天洋和吕顺坤蒙在鼓里。 秦玉明拿起酒瓶又要往张天洋的瓷碗里倒酒，还装着一脸公平公正公开的样子：“我倒，你们喊停，我就停。” “好！”所有人都附和。 第80章 “韵事” 如此不断反复，最后两个人的瓷碗都快满了，每个瓷碗储存的酒量已经远远超过十五杯，也没人喊停。 “干了！干了！”男生们起哄，现场热火朝天，气氛热烈。 吕顺坤趁着一半清醒一半醉的万丈豪情，在喧嚣氛围的渲染下，他端起瓷碗，咕咚咕咚，把瓷碗喝个底朝天。 张天洋怕再被羞辱，趁吕顺坤抹嘴之际，也端起瓷碗，如牛饮水般，大口大口地往下咽，也干了。 包间内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 吕顺坤和张天洋的眼前顿时飘起了无数个小星星，像洒在蓝布上面的碎银，晶莹透亮。 牛静吓得赶紧劝两人：“快，快喝点茶水。” 其他两位女同学也责怪起来：“真是傻男人，一口喝那么多干啥，不会慢点喝吗？可千万别喝醉了！” 餐厅里暖气很足，晕乎乎的两人都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就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女生们担心地围着喝醉的两人转来转去，不知所措。 田东来对女生们说：“都回到各自座位，他俩没事，睡一会就好了，不用担心。” 没有了拼酒的干扰，同学们恢复了久别重逢的喜悦，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那些年一起追过的梦，一起经历的风花雪月。 “田东来，你和李老师进展怎样了？”牛静冷不丁当着大家的面问了一句，把其他人吓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在大家的记忆中，田东来与李老师之间似乎总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亲近。 虽然从未有人公开证实过他们的恋情，但那些微妙的眼神交流、不经意的关心与照顾，以及田东来下了课就往李老师的寝室跑，早已在同学们心中种下了猜疑的种子。 如今，这个话题再次被提起，自然引起同学们极大的兴趣，但又担心对李老师不尊重，毕竟在背后谈论师长有点不合适。 田东来和大学辅导员李老师的恋情不同于同学们之间的恋爱，有种特殊性。 自大二开始，就传出了他们的“风流韵事”，流传无数个版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精彩纷呈，不亚于录像厅的影片。 至今已经四年多了，从来没人敢当面问过他们之间是否真有师生恋此事，只是私下嘀嘀咕咕，人云亦云罢了。 大家纷纷向田东来投去好奇的目光，期待当事人的他能够亲自回应。 田东来阳光帅气，爱弹吉他，是大学时期为数不多的摇滚男孩，喜欢在宿舍肆无忌惮地大声吼唱，不是崔健、窦唯，就是郑钧、周晓鸥，个性十足，破洞牛仔裤，长头发，刘海遮住眼帘，看人、看黑板时，老是一甩一甩的，真担心他甩出个脑震荡。 他那玩世不恭的形象和个性，有人喜欢，有人烦。 喜欢他的女生，常常被他的“痞帅”举止震撼到夜不能寐；讨厌他的男生，看到那副“拽拽”的屌样，恨不得甩他几个耳光。 田东来家里条件比较好，除了喜欢摇滚，还爱好摄影，当时他的相机比老师给同学们讲摄影课用的相机还高级，平时总是穿梭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生活中他认为美好的瞬间。 有关他的摄影故事很多。 那时同学们都很穷，需要填表用的大头照都由他代劳；校园留下青春记忆的合影留念，几乎都出自他的相机，很快他在学校就小有名气，慕名前来找他照相的人络绎不绝。 但由于一次重要的疏忽，狠狠地把他从少年得志的神坛上拽了下来，钉在被人唾弃的耻辱柱上。 学校宿管小静的姐姐结婚，田东来自告奋勇前去帮忙免费照相，小静的姐姐和姐夫感动不已，十分期待在婚礼上留下最珍贵的回忆。 婚礼当天，田东来一身摄影服，还多备了几个镜头，早早来到现场，布置相机，调整光线，以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能被完美捕捉，俨然一位老练的资深摄影师。 婚礼上，小静的姐姐穿着洁白的婚纱，戴着朦胧的面纱，喜不自禁，心花怒放，她与新郎的每一个互动都充满浓浓的爱意。 田东来频频按下快门，记录一个又一个温馨感人的瞬间，宾客们也被新郎新娘幸福开心的表情感染，纷纷投去祝福的目光。 田东来非常敬业，从头跟到尾，全程拍摄，不放过任何一个镜头，连水都顾不上喝，小静的姐姐和姐夫感激涕零。 婚礼结束，回到学校的田东来，满怀期待地在自己布置的暗室里将胶卷导出，不料出现了意外，突然暗室布帘被恼人的秋风吹开，胶卷曝光了，他赶紧送到镇上的照相馆请求补救，无奈回天无术，一张也没有留住。 如同晴天霹雳，田东来瞬间陷入了绝望，他知道，小静的姐姐和姐夫一定在盼望着这些珍贵的照片作为他们幸福时刻的见证。 田东来心情沉重、满脸愁容，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小静的姐姐和姐夫解释这个意外。 连着两天，小静发现田东来老是一副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神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听到“噩耗”，小静和姐姐、姐夫一家人分外失望，新婚燕尔，竟然没能留下一个美好的瞬间，她们哭了，哭得很伤心。 伤心过后，安静下来的小静，对田东来造成的意外表示理解和宽容，她知道，田东来是出于好意帮忙拍摄的，并未要任何报酬。 为了弥补遗憾，找回面子，田东来提议帮小静的姐姐和姐夫免费拍摄一组结婚照。 小静的姐姐和姐夫犹豫不决，但看到田东来坚定的眼神和真诚的态度，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一次，田东来更加用心准备，他选择了当地最美的风景作为拍摄背景，还特意邀请了专业的化妆师为小静的姐姐和姐夫打造一系列全新的造型。 当鸾凤和鸣、甜甜蜜蜜的照片冲洗出来并呈现在小静的姐姐和姐夫面前时，她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喜笑颜开。 结婚套照的成功，终于给田东来扳回了面子，喜形于色的他，从此又恢复了往日摇滚坏小子的痞劲。 就是这副“痞样”，竟然让年长几岁的辅导员李老师春心荡漾。 田东来他们这批学生上大一的时候，李老师大学刚毕业两年，就成为他们班的辅导员，她长相清清爽爽，个子很高，一头时髦的卷发，温柔善良，夏天喜欢穿长裙，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清纯靓丽。 李老师的家就是省城的，她对外地来学生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周六日经常邀请学生去她家里吃饭，田东来屡屡荣幸位列其中。 田东来弹吉他、唱摇滚、玩摄影，无师自通，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但在文化课学习上却一塌糊涂，难以启齿，考试常常挂科。 不知道李老师心里种的什么草，偏偏就喜欢另类、叛逆的这一款，并且还冲破世俗，爱得死去活来。 陈家俊离开省城，进入新公司后，田东来也凭借过硬的摄影技术顺利进入省都市报，成为一名令人羡慕的摄影记者，并且几乎每天都有作品见诸报端，产量很高。 牛静的问话，田东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觉得积压在心底的郁闷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释放出来。 “我们的确爱过，疯狂过，去年分了，现实太残酷，两人无论身份、年龄，还是见识，差距太大，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决定放弃这份不对等的感情，不拖她前进的后腿。”田东来异常平静。 “好可惜！”牛静为他们的分开感到惋惜。 “没有什么可惜的，有缘无分。”田东来抬眼看了看在座的六对情侣同学，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感情！” 话音刚落，每对同学情侣都同时扭头相看，不知道是面面相觑，还是含情脉脉，似乎都在肯定田东来的劝告。 “李老师现在还在学校工作吗？”牛静又问。 第81章 “房事” “她其实一直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男方在国外工作，去年两人结婚了，她也跟着去了国外。”田东来说完，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不知道谁偷偷开了一扇窗，寒冷的风灌了进包间，把餐桌上方的水晶灯吹得摇摇晃晃。 张天洋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趴在桌子上酣睡。 吕顺坤却被寒风吹醒了，他猛地坐直身子，双眼朦胧环视大家，像做了一个梦。 “睡醒了，吕老师！”吴奕向吕顺坤笑着打招呼。 “再次欢迎吕老师加入战斗行列！”男同学们撺哄鸟乱。 吕顺坤喝了一口陈家俊刚给他续上的茶水，瞬间清醒了很多。 “打圈进行到哪里了？”吕顺坤的思路和睡觉前连接上了，但没人接他的话茬。 其实大家都没有喝多少，光顾聊天了。 “吕老师，听说你买房了？”作为媒体人，吴奕的小道消息比较灵通。 “你咋知道的？”吕顺坤瞬间恢复了常态，心里充满疑问，他买房一事做足了保密工作，怎么还有人知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人脉亨通，左右逢源，贵人相助，我们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真替你高兴。”吴奕好像已经掌握吕顺坤“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从能够顺利留在效益不错的晚报做副刊编辑，收入不错的吕顺坤从小怀揣一个温暖梦想开始强烈地生根发芽，希望在繁华的城市中，能够找到一处能称之为“家”的港湾。 当然，所有的同学都有同样的梦想，无奈毕业至今，大部分同学的工作不是很理想，收入不够稳定，哪敢奢望买房子。 吕顺坤大部分时间上夜班，白天无所事事的他，总是花大量的时间沉浸在房产信息的海洋里，沿街实地考察，用他那双具有分析能力的慧眼搜寻着一抹属于他的光亮。 一个平凡的周末，吕顺坤的视线被一处单位小区的房源深深吸引。 那是一套离他上班地方不远、房龄不算太长、户型合理的二手两居室，无论是位置还是价格，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一样。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果断联系了房主：“您好，请问您是李先生吗？” “是的！”对方口气不冷不热。 未曾想，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竟如此熟悉，吕顺坤听出来应该是经常给他投稿的作者——李志国。 他再次求证：“您是李主任？” 李志国也听出了吕顺坤的声音：“是我，吕老师，今天怎么舍得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吕顺坤心里忐忑不安，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开口，怎么这么巧。 “喂，吕老师，信号不好吗？”电话那头传来李志国的追问。 “看到……您发布的二手房信息，想……想了解一下。”吕顺坤吞吞吐吐。 “你不是负责房产口的，怎么对房产感兴趣了？”李志国不理解吕顺坤一个副刊编辑怎么管起经济周刊的事了。 “您的房子打算卖多少钱？”吕顺坤鼓足勇气问。 “房子在六层顶楼，没电梯，房龄不算长，中高档装修，经济周刊要写此类专题稿件吗？”李志国实事求是介绍房子简单情况，压根就没想到吕顺坤本人会买房子。 “是我要买！”吕顺坤答道。 “买房！真的吗？”李志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吕顺坤也不藏着掖着了。 “若是你买的话，按市场价的一半给我就行。”李志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豪气冲天。 李志国如此豪爽，背后有两个原因，一是单位又新建了一处高档小区，他的新房早已经装修好，是不多见的大平层，户型方正，有花园、泳池、健身器材、地下停车场、储藏间等完善配套设施，而准备出售的老房子是单位最早分的，当时就没花钱，配套也跟不上了，卖了也不会心疼；二是他急需得到吕顺坤的帮忙，希望通过吕顺坤的副刊镀金后，可以在其他媒体也能多多发表作品，最终打入当地文联的圈子，逐步实现崭露头角、名声在外的目标，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 吕顺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动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迟疑了几秒钟，他激动地说：“太感谢李主任了，房子就卖给我吧，以后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李志国对吕顺坤的无师自通感到意外，想当初吕顺坤是多么冥顽不化、自命清高的一个人，如今却如此顺从。 “吕老师，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李志国像老狐狸一样，阴险狡诈，却又让吕顺坤感动不已。 “李主任，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吕顺坤在利益面前，什么清高，什么桀骜，统统丢到了爪哇国去了。 “房内各种设施齐全，配套完善，只要把床单被罩换一下，就可以拎包入住了，软装和家具、家电等全送给你了，不再计算费用。”李志国大方得让吕顺坤瞠目结舌，要知道李志国在这套房子的装修、购买设施设备等方面投入远超房子本身的价格。 “以后有稿子尽管传过来，我会帮您修改，直到符合标准再发表，不但充分彰显您的文章的质量，也体现报社的标准和权威。”吕顺坤深表忠心又坚持原则。 就这样，吕顺坤只花很少的钱，就成为了同学们当中在省会城市第一个买房的人。 李志国是某单位办公室主任，平时爱好写作，文笔却不咋的，每次投稿前，总爱先给吕顺坤打电话，像在单位吆喝手下一样，趾高气昂地指使吕顺坤帮忙修改和发表，吕顺坤哪受得了这种口气，起初对李志国爱答不理的，后来发展到，只要听说是李志国的电话，吕顺坤就直接挂掉，根本不鸟他。 李志国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他后来改变策略，每次给吕顺坤打电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一副能屈能伸的样子，态度谦卑得令人咋舌，一看就知道是个会玩手段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软硬兼施，十分阴险。 那时的宣传载体实在太少，广告又特别火爆，每家平面媒体版面都非常紧张，副刊更是经常得给广告让路，副刊版面数量无法固定，尤其尴尬。 吕顺坤除去优先给各地知名作家安排的版面外，剩下的版面根本满足不了相关部门工作者和各行各业自由作者的发稿需求。 吕顺坤在如同雪片般飞来的稿件中，只能优中选优，稿件质量很差的，直接扔到废纸篓里；还能补救的稿件，打电话给作者说明改稿方向，经修改合格后，方能发表。 各单位有头有脸的作者，经常通过社长、总编关系找到吕顺坤要求发表文章，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作者，只要稿件不过关的，吕顺坤同样不给面子，久而久之吕顺坤喜提“铁面编辑”的“雅称”，社长、总编为拥有这样的手下又爱又恨。 平时李志国在单位呼风唤雨，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编辑面前，屡屡碰壁，很是郁闷，但他又不敢得罪吕顺坤，如何撬动呢？李志国冥思苦想，比管手下百十号人还头疼。 第82章 赴宴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志国多次修改的一篇稿子终于通过了吕顺坤的审核，发表在副刊的头版头条的位置，李志国高兴得逢人就拿出来炫耀，比自己职务升迁还兴奋。 为了表示对吕顺坤的感谢，也正好以此为突破口，一招制敌搞定吕顺坤，方便以后长期发稿，李志国又采用不厌其烦地给吕顺坤打电话的方式，态度十分谦恭，但吕顺坤就是不甩他。 正当苦恼不已的李志国无计可施时，机会终于出现了，李志刚意外抓住了吕顺坤要买他出售二手房的绝佳机会，通过让利，出奇制胜，牢牢控制了吕顺坤。 从此，李志国如有神助，笔耕不辍，文思泉涌，陆续在市、省级刊物，偶尔也在国家级刊物发表了一批质量很高的作品，很快就加入作协，逐渐成为令人羡慕的文人，知名度暴涨，开始有人称呼他为“作家”。 吴奕之所以知道吕顺坤买房的大事，是在一次“作家沙龙”上，与李志国相识后，闲聊中他偶然提到的。 当然吴奕并没有向李志国表明他和吕顺坤是同学关系。 既然买房一事已经被吴奕公开了，吕顺坤也不再好意思隐瞒，他大手一挥：“同学们，择日不如撞日，诚挚邀请大家明天中午都到我的小家‘燎锅底儿’！” 女同学们都瞪大眼睛，纷纷对吕顺坤露出羡慕的眼光，对各自的男朋友投去鄙夷的眼神。 “吕顺坤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就买房了，未免跑得太快了，我等望尘莫及啊！”牛静既佩服又酸溜溜的。 “正好明天我还在省城，一定准时到达。”陈家俊第一个响应。 随后大家也纷纷表示，必定如期而至。 “家俊，晚上你住我那就行，不用住宾馆了。”吕顺坤邀请陈家俊今天晚上就去他的新家，省得明天再跑过去。 “也是，正好省了住宿费，谢谢吕老师。”陈家俊本打算晚上住宾馆或者跟田东来挤一挤，凑合一晚的，既然吕顺坤邀请了，何乐而不为。 吕顺坤通知完毕，大家意犹未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家俊，你女朋友李雅兰现在怎么样了？毕业后就没听到她的消息了。”平时和陈家俊、李雅兰关系都不错的牛静问道。 陈家俊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半年前我们就分开了，彻底没有了联系，其实，我也挺想她的。” 大家只知道陈家俊和李雅兰是典型的才子佳人，凤协鸾和，平时感情挺好的，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竟然分手了，毫无征兆。 “为什么呀？你俩挺般配的。”牛静和大家一样，不敢相信，心中充满疑惑。 陈家俊没有回答，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份失落和思念，纷纷投去安慰的目光。 “家俊，别太难过了，人生就是这样，聚散离合是常态，相信有一天，你们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逢的。”牛静像老朋友一样，拍了拍程陈家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家俊，别灰心，李雅兰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姑娘，我们相信你们的缘分还在，你们一定会复合的。”其他同学也纷纷用各自的方式给予陈家俊鼓励和安慰。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也相信她会一直在等我的。”冥冥之中，陈家俊感觉李雅兰就在某个地方痴痴地等着他。 不知不觉，谈话的主题扯到了校园的美好时光，在座的，除了吕顺坤因为愚钝错过爱情外，其他人都在校园找到或者曾经遇到过恋情，不枉锦瑟年华。 大家酣畅淋漓高谈着青春、友谊和怀念，东拉西扯，今晚的聚会拖沓无比，饭店其他工作人员早就下班回家，进入梦乡了，只留下一位服务员供他们差遣。 瞌睡连连的留守服务员已经没有了耐心，早就想闯进包间把大家赶走，但仔细考量后，还是强忍了怒火，和衣躺在几张椅子拼凑而成的床上听着mp3，打发时间。 终于到了聚会尾声，兴奋的田东来指挥起大家唱起了《真心英雄》：“在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震耳欲聋的歌声慷慨激昂，把张天洋吵醒了，留守服务员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明天中午在我家继续嗨起来！”吕顺坤再次邀请并提醒大家。 “好的！”众人高声附和。 出了饭店门口，叽叽喳喳的同学们乘坐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三三两两离去了，不一会，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只剩下陈家俊和吕顺坤。 冬天的深夜，万籁俱寂，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寒夜在低吟。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宁静，随即又归于沉寂。 陈家俊搭着吕顺坤的肩膀，一步三摇地向他新家的方向前进。 “吕老师，毕业快三年了，还没找女朋友呢？”陈家俊开口问吕顺坤，以打发路上行走的寂寥。 “现在就咱俩，喊啥‘吕老师’，折我的寿呢？”陈家俊叫他“老师”，吕顺坤有点不高兴。 “好好好，我错了。”陈家俊连忙认错。 “在我们单位，倒是有个女孩追我，高高瘦瘦的，挺漂亮，我还没明确答复人家。”吕顺坤首次坦白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么好的机会，得好好抓住啊。”陈家俊替他着急。 “很犹豫，不好选择，拿不定主意。”吕顺坤挠挠头。 “你不会同时看上两个女孩了吧？”陈家俊猜测吕顺坤的为难。 “是的，我遇到了难题，两个女孩各有千秋，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怎么办？”吕顺坤坦白心中的苦恼。 陈家俊对曾经在学校错过爱情的吕顺坤瞪大眼睛，其实他的身边从来不缺桃花，全是女孩子仰慕他、追求他，只是他不谙感情之事，到底还是有点愚。 “我看上了一个女孩，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吕顺坤难得自己首次对一个女孩心动。 他认识这个女孩的过程是这样的。 自从吕顺坤买了李志国的二手房以后，虽然两人没有见过面，但果真成了电话里的朋友，彼此熟络。 “吕老师，感谢你帮了我很多忙，这么久了，咱俩还没见过面呢，今晚在嵩山路眉州酒楼略备薄酒，恭迎你的光临！”某天晚上，李志国又约吕顺坤吃饭。 “李主任，说哪去了，您也帮了我的大忙，以前实在抽不出时间见面，抱歉，正好今晚不上班，我七点能到。”随着电话交往的深入，吕顺坤不再像往常一样，每次都拒绝李志国。 吕顺坤这次答应得如此爽快，把李志国吓了一大跳，想约吕顺坤出来一次实在太难了。 吕顺坤没有食言，按时赶到李志国提供的包间号，推门而入，只见已经在等候的一男一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男的是五十出头中年人，穿戴整洁，梳着大背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可惜挺了个大肚子，形象大打折扣。 女的二十五六岁左右，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胸部丰满，黑色高领毛衣仿佛快要被撑爆。 第83章 翠霞 “是吕老师吧？”李志国朝着吕顺坤迎了上去，尽管两人常在电话里通话，但并没有真正见过面，因此彼此都在判断对方身份。 “我是吕顺坤，您是李主任吧？”其实从李志国开口开始，吕顺坤就可以判断是他，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如出一辙，熟悉到令人生厌。 “我是李志国。”两人热情地握了手。 李志国拉过身边的女子，向吕顺坤介绍：“这是吴翠霞，我们办公室的，很喜欢读你的作品和你编的报纸，是你的小迷妹。” “吕老师好！”吴翠霞向吕顺坤微微矮了一下身，浑圆的胸脯气势磅礴，脸上绽放太阳一般的光芒。 “你好！”吕顺坤两眼都看直了，如此美妙的女子只有在书上看到过，她简直就是吕顺坤心中苦苦追求的“颜如玉”，个头、形象、身材毫厘不差。 吕顺坤本来想跟吴翠霞握手的，但她并没有先伸手，按照礼仪，女方不伸手，男方是不能先伸手的，吕顺坤准备伸出去的手只能撤了回来。 看到吕顺坤如此目瞪口呆、神魂颠倒，李志国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一笑。 “坐坐坐，吕老师。”李志国安排吕顺坤坐到餐桌边。 “其他人呢？”吕顺坤发现包间内硕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很多菜品他都叫不出名字。 “都到齐了。”李志国边坐下边说，语气平静。 “就咱们三个？”吕顺坤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也未免太奢侈了吧！” 这种规格的餐食，对李志国来讲，实在太普通了，只是吕顺坤过于老土罢了。 “今天主要是为了答谢你，特地携吴翠霞美女为你助兴，其他无关人员勿扰。”李志国发号施令习惯了，也没有必要和吕顺坤绕弯子，直奔主题。 待吕顺坤战战兢兢落座后，吴翠霞像一只优雅的天鹅?，款款来到他的身边，姿态典雅高贵。 她帮吕顺坤斟满酒杯，轻轻推到他的面前，一股春天桃花般的体香，带着甜蜜与清新，直沁口鼻，吕顺坤沉醉了，仿佛就要跌入空灵的万丈深渊。 吕顺坤以为吴翠霞给他倒完酒就会回到她的位置，或者去到李志国旁边帮忙倒酒，没想到吕翠霞紧挨着他坐了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吕顺坤从来没有享受过无微不至的贴身服侍，更没有和女性如此近距离坐过，既胆战心惊，又热血沸腾。 李志国自己斟满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吕老师，感谢你全心全意的帮助，不但帮忙修改，还发表了本人不少的拙作，万分感激！” 被吴翠霞迷得神魂颠倒的吕顺坤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正陶醉在她那如优美诗篇的容貌中，心无旁骛，难以自拔。 他根本没有听清李志国在讲什么，只是觉得耳边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让人感到烦躁和不安。 “吕老师，喝酒了！”李志国提高声调，再次提醒仿佛双耳失聪、两眼失明的吕顺坤。 吴翠霞还没有放大招，吕顺坤就沦陷了，没想到他定力这么差，难道他也在用自己的行为佐证“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吕顺坤双眼迷离，他隐约看见李志国扬了扬酒杯，心里猜想，应该是要和他喝酒的吧，于是慌乱地举起了酒杯，李志国的酒杯还在空中等待和他相碰，吕顺坤的酒杯举起后却不再向前运行，他直接干了，被漠视的李志国尤其尴尬，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脸上挤出了诡异的笑容。 刚喝完一杯酒的吕顺坤，嘴角上还肆意流淌着白酒的尸体，他却毫不在意。 酒壮熊人胆，吕顺坤竟然斗胆从桌子底下伸手去抚摸吴翠霞的大腿，吴翠霞不动声色，从容地从纸巾盒抽出了一张雪白的纸巾，帮他轻轻擦拭嘴角。 随着吴翠霞手上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吕顺坤喉结上下移动，像是要蹦出来似的，他不由得舔舔嘴唇。?? “吕老师，吃菜！”吴翠霞夹了一口菜，轻轻地吹了吹，缓慢地喂进吕顺坤的嘴里。 吕顺坤深情地看着吴翠霞绯红的瓜子脸，喃喃自语：“好吃，真好吃！” 推杯换盏中，吕顺坤几乎忘记了李志国的存在，与贴身的吴翠霞打得火热，与其说是饭菜好吃，不如说秀色可餐。 时间飞逝，天已经黑得不像样，饭店都打烊了，吕顺坤还是流连忘返，李志国看戏都看得有点腻了。 “尊贵的客人，下班了！”饭店大堂经理已经催促好几遍，吕顺坤仍然恋恋不舍，他担心出了饭店门，就再也看不到吴翠霞了。 “吕老师，今天就到这吧，饭店下班了，走吧，来日方长。”李志国仿佛失去了耐心。 吴翠霞挽着吕顺坤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出了饭店门口，李志国给吕顺坤招手拦下一辆“黄面的”，吴翠霞把他扶到座位上，便起身道别，吕顺坤却死死抓住吴翠霞的手不肯松开。 “去哪里？”出租车司机回头问了一句。 把吕顺坤吓了一跳，他偷偷地吻了一下吴翠霞的手背，很不情愿地松开了。 吕顺坤向司机报了目的地后，出租车一阵风似的开走了，根本不给他向窗外吴翠霞情深意重地说声“再见”的机会。 李志国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吴翠霞，没有说话，只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也帮她拦了一辆“黄面的”。 吴翠霞上车离去后，李志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找到投其所好的办法，吕顺坤的防线太脆弱了，风雨飘摇，不堪一击。 从此以后，每当收到李志国的来稿，吴翠霞诱人的双峰就会来回在吕顺坤的心里徘徊，在他的眼前晃荡，久久挥之不去。 就这样，吴翠霞冷不丁地闯进了吕顺坤那毫无防备的心窝里。 另一个女孩叫杜鹃，是和吕顺坤同一个报社的记者，跑民生线的，业务能力扎实，勤勤恳恳，每天都有好几篇稿子见诸报端。 吕顺坤其实对杜鹃很满意，她性格温柔，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和在日常居家生活上笨手笨脚，屋内时常凌乱潦草的吕顺坤很是互补，本来他是要答应杜鹃的追求的，谁知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被“颜如玉”吴翠霞迷住了心窍，失魂落魄地丢盔弃甲，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吕顺坤的房子离饭店不算太远，走路大约一刻钟就到了。 整个小区也就八栋楼，都是六层高。 门口保安是一老头，脸上皱纹如壑，骨瘦如柴，体态佝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院内只有寥寥几棵树，徒留光秃秃的树杈，羸弱的灯光下，水泥地面却很干净。 进院右转，进入一号楼二单元门洞，沿着步梯拾级攀登，到六楼时，吕顺坤和陈家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两腿发软，眼冒金星，怪不得李志国卖房，每天爬几次楼，也真是够受的。 吕顺坤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陈家俊立刻惊呆了。 屋内装修豪华奢侈，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功能齐全，灯火辉煌，窗明几净，格调清新明快，这绝对不是一般家庭可以装修得这么高调的。 “花那么少的钱就能买到装修如此完善、高档的房屋，实在太超值了，你出的那点钱，连装修费都不够，更别说还有家具家电了，简直就是白送。”陈家俊直呼吕顺坤捡了个大便宜，这种拎包入住的机遇实在太少见了。 第84章 杜鹃 “多亏贵人帮忙，多亏贵人帮忙！”吕顺坤也非常满意，眉飞色舞的，他对李志国感恩戴德，想当初吕顺坤是那样地不待见他。 “你是咱们同学当中首位买房的，见证了奇迹，创造了历史！”陈家俊给吕顺坤戴上高帽。 “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值得骄傲，值得骄傲！”吕顺坤开始放飞自己，慢慢变得自豪起来。 “你邀请同学们明天过来燎锅底儿，准备搞什么大餐给大家大快朵颐？”陈家俊问生活能力极差的吕顺坤，很是怀疑他的招待能力。 这还真把吕顺坤问住了，他平时饭都不会做，全靠小饭店喂饱，自己的确无法胜任这么多人的餐食烹饪。 “你做饭能力咋样？”吕顺坤把目标对准陈家俊。 “家常饭还是会做的，但是客人太多，我估计搞不定。”陈家俊没想到吕顺坤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买十个现成的凉菜，荤素搭配，热菜你掌勺，我打下手，再加一个人配合你，应该可以拿下吧？”吕顺坤计划能力还挺强。 陈家俊掐指算了算时间，如果有人配合的话，勉强能顶下来，他问：“准备让哪位高人配合我？” “让杜鹃配合你！”吕顺坤主意已定，陈家俊感到很意外。 “杜鹃是谁？她的厨艺怎样？”陈家俊没有见过杜鹃，对她的做饭能力不了解。 “就是刚才给你提到我们单位的同事，追我的那个女孩。”吕顺坤解释。 “哦，是美女呀，有美女配合，应该可以完成后厨任务。”陈家俊开着玩笑。 “你放心，我去她的出租屋吃过饭，她的厨艺杠杠的，有两把刷子。”吕顺坤认为杜鹃做饭能力还是可以应付明天的厨房任务的。 “既然你已经买房了，明天就让她把房子退租得了，搬过来一起住，省下的房租攒起来买辆车多好？”陈家俊比吕顺坤还着急，虽说是调侃，实则话糙理不糙。 “你这个坏蛋，我们还没有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呢，不过挺有道理！”吕顺坤好像接受了陈家俊的调侃，认真思考了起来。 “明天餐食准备的任务比较繁重，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马上过来，晚上就住在你这里，因为明天一早就得忙碌，务必把餐食提前准备好，要不时间真来不及。”陈家俊又出一主意。 吕顺坤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时间的确比较紧迫，得充分利用统筹方法。 “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为了方便工作，豪横的报社早就给记者、编辑配上了“大哥大”，人手一台，平时大家联系起来也很便捷。 吕顺坤拨完电话不久，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杜鹃好听的声音：“喂！吕顺坤，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事。”吕顺坤直男性格，“我邀请同学们明天中午到我这里‘燎锅底儿’，人比较多，需要你帮忙准备餐食，为了不耽误时间，你现在过来，晚上在我这过夜吧。” “你说什么呀，咱俩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呢，我怎么可能去你那里过夜！”杜鹃传统观念很强，一个女孩子在没有明确男女关系之前，绝对不会去男同事家过夜的。 也是，怎么办？他闭上眼睛，认真思忖起来，脑海的画面中，杜鹃和吴翠霞一人拉着他一个胳膊，都在和他说着脸红心跳的话语，吕顺坤陶醉了，脸上满是笑容，他谁都不想放弃，紧紧地把两女子双双揽入怀中，幸福荡漾。 “喂……喂……信号这么差吗？怎么没听见说话声音。”电话那头传来杜鹃的埋怨电话信号不好的声音。 其实并不是信号差，吕顺坤压根就没有说话。 吕顺坤听见杜鹃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他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抉择。 杜鹃是同事，长得漂亮，工作、生活能力强，天天可以见面，知根知底，适合比翼双飞。 吴翠霞俨然江南水乡软妹子，娇滴滴的，完全符合书中“颜如玉”形象，是自己苦苦寻觅精神上的知音，人生的道路上不可或缺。 吕顺坤着急得不停地抓耳挠腮，权衡利弊，综合比较后，他终于有答案了。 吴翠霞充当李志国摆平自己的一个棋子，她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有待商榷，忍痛放弃。 “我一直听见对方在不停喂喂喂地喊，你咋不说话呢？”站在旁边的陈家俊着急地提醒吕顺坤。 “哦！”吕顺坤从发愣中醒过神来，他对着话筒提高了声调，仿佛在做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现在就答应你，做你的男朋友！” 曾经愚钝得死气沉沉的吕顺坤终于开窍，他想明白了。 “为了帮你做一顿饭，仓促答应了咱俩的关系，你是不是太草率了，不需要思考一下吗？”杜鹃揶揄吕顺坤。 “我已经反复思考，决定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吕顺坤斩钉截铁，缘分来了，一切皆水到渠成。 陈家俊看见吕顺坤首次面对爱情如此果断，十分钦佩，不由升起大拇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电话那头的杜鹃沉默了，她心头撞鹿，已是热泪盈眶。 杜鹃早就被吕顺坤的文学才华深深折服，吕顺坤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更是深受报社领导宠爱，他的身后还有一大批喜欢他的作家、作者、读者，未来可期，前途无量，男人嘛，只要工作能力强，生活上弱一点也没关系的。 “男女恋爱一般都是男追女，男的求女的，不能是我求你，你答应，而应该是你求我，我答应才算。”杜鹃明白，虽然是她先追的吕顺坤，但为了自己的面子，必须得让吕顺坤求自己才算完美。 对待感情没有经验的吕顺坤觉得怎么这么麻烦，其实谁追谁都是一样的，还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于是不假思索，开口就来：“杜鹃，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电话那头的杜鹃，等的就是这一句话，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心满意足，不禁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她大声回答：“我愿意！” 说完，杜鹃顿时泪流满面，泪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声音之大，陈家俊都听见了，真替吕顺坤开心。 “我去接你过来吧？”吕顺坤趁热打铁。 “我……”娇羞的杜鹃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么晚了，去吕顺坤的家，未免显得太轻浮，她停顿思考了一下，采用稳妥办法，“我明天一早采购完食材，再过去吧。” 吕顺坤转头问了一下陈家俊：“杜鹃明天一早过来，来得及吧？” 陈家俊听出了杜鹃的矜持，女孩子嘛，怕别人说闲话也很正常，于是对吕顺坤说：“明天早点来也行，来得及。” “好吧，明天起早点就行，至于菜谱怎么搭配我不在行，你看着买就行，明天给你报销。”吕顺坤征求陈家俊的意见后回答了杜鹃，一身轻松。 “放心好了，我来搭配，保证你的同学们都满意。”细心的杜鹃在工作、生活上均是一把好手，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吕顺坤挂了电话，陈家俊眉飞色悦，好像比吕顺坤还高兴，没想到一个电话，吕顺坤和杜鹃就迅速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还找到了明天主政厨房的得力干将，一举两得。 “这样的女孩一定得好好珍惜！”陈家俊拍了拍吕顺坤的肩膀叮嘱。 “放心，我会的！”吕顺坤一脸真诚。 准备工作安排妥当，明天的任务基本心中有数，一人一屋，吕顺坤和陈家俊分别上床睡觉，安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第85章 初访 晨曦初露，带着羞涩与清冷，缓缓地照亮沉睡中的城市。 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几片假装顽强的枯叶随风飘落，为静谧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动。 早早起床的杜鹃，围着挡风的蓝色头巾，挎着宽阔的竹篮正奔波在早市一条街上，对照自己准备的菜谱，精心挑选各种新鲜的食材，荤素搭配。 不一会，竹篮里已经被红黄橙绿青蓝紫所占据，满满登登，沉甸甸的，杜鹃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杜鹃一步一挪，好不容易来到停放自行车的路边，她按照食材种类分装到准备好的好几个布袋子里，并把它们分别挂在自行车的两个车把上和绑在后座上。 固定食材完毕，杜鹃快步推动自行车行驶一段距离后，迅速抬脚上车，一路飞奔，向吕顺坤家的方向驶去。 杜鹃今天的心情特别舒畅，她身姿挺拔，背部微微前倾，双腿轻盈地交替踩踏，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优雅灵动。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哼唱了起来：“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按照吕顺坤提供的地址，当记者的杜鹃辨别方向的能力很强，不一会功夫就来到了吕顺坤家的单元楼下。 由于采购的食材太多太重，自己一次拿不完，她只能拨通吕顺坤的“大哥大”：“喂，吕顺坤，下楼掂东西。” 吕顺坤被电话铃声震醒，他睡眼惺忪，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瞥见杜鹃的来电，吓了一跳，这么早杜鹃就采买送过来了，他还没起床呢，实在太丢人了。 “好的杜鹃，你稍等一下，马上下楼。”吕顺坤声音沙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神情紧张、慌乱。 他迅速爬起来，穿好衣服，顺便把次卧的陈家俊也喊醒，听到声音，陈家俊开门出来，原来他早起来了，正在认真翻阅吕顺坤的存书。 “早上好，吕顺坤！”陈家俊礼貌地对吕顺坤打招呼，他并不知道情况紧急。 “哥们之间，哪有这么客气的，杜鹃已经过来了，楼层高，她买的食材多，拿不动，快，咱俩一起下去拎上来。”吕顺坤叫上陈家俊，并催促他赶紧下楼。 “好的，走吧！”陈家俊爽快地回答。 开了门，两位年轻男人一阵风似的，就往楼下跑去，完全不担心摔倒。 很快就跑到了单元门口，只见一位身材高挑、裹着蓝色头巾的女子伫立在寒风中，初升的太阳黄澄澄的，照在她的身上和脸上，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等了半天，总算下来啦！”杜鹃轻声埋怨吕顺坤，并用嘴对手心呵了呵气，一股白烟冒了起来，她还跺了跺脚，户外太冷了。 “抱歉抱歉，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吕顺坤连忙道歉。 “昨天晚上你说今天工作量很大，要求我起早点起床买好食材送过来的，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却还没起床，成年人说话不算话，真讨厌。”杜鹃又数落吕顺坤一番。 “对不起，睡过头了，睡过头了，不过你放心吧，还有一位大厨在这呢，不会耽误的。”吕顺坤指着陈家俊，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 杜鹃早就发现陈家俊，以为他是和吕顺坤正好顺路下来的邻居，正纳闷他为什么不走，一直立在旁边看热闹。 “只会做点家常饭，不是什么大厨，一起合作，应该没问题，至于味道做得如何，就不敢保证了。”陈家俊其实是会做饭的，今天却特别谦虚，因为他还摸不透杜鹃的厨艺，提前给自己留个台阶。 “哦，原来有大厨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杜鹃很高兴，刚才替吕顺坤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我同学陈家俊！”吕顺坤正式向杜鹃介绍。 “你好，我叫杜鹃。”杜鹃一点也不怯生，不愧是做记者的。 “吕顺坤的女朋友！今天终于有机会目睹风采，‘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陈家俊调侃着补充。 听到陈家俊在夸她长得好看，杜鹃羞涩地低下头，脸红得像刚下蛋的母鸡。 几秒钟后，杜鹃抬起头打量了一眼陈家俊，对他的赞美表示感谢：“你好有才！谢谢夸赞。”。 “快点拿东西，上楼了，下面怪冷的。”吕顺坤喊道。 “好的！”陈家俊有点尴尬。 他赶紧从杜鹃的自行车上把所有的食材都卸了下来，先放在地上。 吕顺坤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锁好，把钥匙交给杜鹃。 两个男人手上都拎满食材，吕顺坤在前面，陈家俊跟在第二位，杜鹃空着手走在后面。 刚走到二楼，杜鹃就在后面喊：“还是让我帮你们拿一点吧？挺重的。” “不用不用，小菜一碟。”陈家俊连忙拒绝，健步如飞。 “可不是小菜哦，我选了很多大菜，硬的很。”杜鹃大声接住陈家俊的话茬，幽默了一把。 陈家俊和吕顺坤都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杜鹃挺风趣的。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陈家俊和吕顺坤空手爬到六楼的时候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尽，今天负重爬楼，竟然如此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六楼很快就到了，开门进屋，杜鹃眼都看直了，没想到从远处看，外表朴实无华的小区，房屋内却装修得如此考究，正印证了那句：低调的奢华。 放下手中的食材，吕顺坤迫不及待地带领杜鹃参观房屋的每个角角落落。 旁边的陈家俊指着主卧，先宾夺主对杜鹃说：“这就是你的房间，豪华温馨。” 已经解开头巾的杜鹃双手赶紧捂住绯红的面颊，一脸娇羞，垂首不语。 吕顺坤咧着嘴，只顾傻笑，也没有出声，心里美滋滋的。 看完主卧，看次卧。 “这是儿童房。”吕顺坤给杜鹃介绍。 “生一胎可以住下，生二胎就住不下了。”陈家俊开始捣乱。 杜鹃本来正准备说话的，听到陈家俊的玩笑，又赶紧掩嘴偷笑，还吐了吐舌头，挺可爱的。 “家俊，去去去，进厨房做饭去，净捣乱。”吕顺坤遣走陈家俊。 陈家俊识趣地走开了，钻进厨房，积极履行厨师职责。 陈家俊做饭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不慌不忙，他将一道菜一道菜分别切好、码好，各种配料精准搭配，事先存放在一个个瓷碗里。 等杜鹃参观完她未来的房屋，麻利的陈家俊已经完成大部分食材的洗、切、配，刚进入厨房门的杜鹃就大声尖叫起来：“太厉害了吧！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果真是大厨，牛！牛！牛！” “没有你说得这么好，不过的确快准备好了。”轻车熟路的陈家俊一脸平静。 吕顺坤闻讯赶来，推开厨房门，只见台面整洁有序，切配好的菜都装在盘子里，摆放成一条直线，齐齐整整，连择的菜叶也统统投放在垃圾桶里，地上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好像刚才没人进过厨房一样。 他没想到陈家俊如此条理清晰，心中有数，胸有成竹，的确有大厨风范。 “陈家俊，厉害，真厉害！”吕顺坤不由感慨起来。 第86章 “决斗” “还没有炒菜呢，只是做了前期准备工作，夸早了。”陈家俊谦虚谨慎。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相信你高超的厨艺。”杜鹃给予陈家俊信心。 “我能做点啥？”吕顺坤好像客人一样，等待陈家俊吩咐。 “你摆好桌椅板凳，准备酒水，一个小时后，凉菜出摊，你下楼去买昨天商量过的十个凉菜，荤素搭配，记得拿二十双左右一次性筷子。”陈家俊统筹能力令吕顺坤和杜鹃刮目相看。 “给我也派个活儿。”杜鹃知道自己不能闲着，但又无从下手，于是主动问了一下陈家俊。 “我来炒，你来炖，你帮我打下手，装盘点缀，端菜摆台，机动灵活，见机行事就行。”陈家俊事无巨细，安排到位。 “好的！”杜鹃娇滴滴地回答，心情大好。 退出厨房的吕顺坤开始忙他的任务去了，厨房内，陈家俊和杜鹃也是各忙各的，流程清晰，工序流畅。 两人除了专注自己分内工作外，又兼顾合作，没有言语，只有油烟机的“嗡嗡嗡”声在响。 陈家俊每炒完一个菜，杜鹃就心照不宣地递过来一个干净的盘子，就像工厂流水线上的配合，十分默契。 盛完菜，陈家俊就刷一次锅，擦一次灶台，从不遗留一点污渍，台面始终洁净如镜。 趁陈家俊刷锅之际，杜鹃打破了厨房内的沉默：“家俊，请问你在哪里高就？” “在一个企业上班，离这不远的一个县级市里。”陈家俊轻描淡写。 “什么样的类型企业？”杜鹃想了解更多信息。 “汽车。”陈家俊简明扼要。 “客车厂吗？”杜鹃追问。 “是的，你也知道这家企业？”陈家俊有点好奇。 “在本省，只有两家汽车制造企业，其中一个在省会城市，另一个在县级市，猜都能猜出来。”杜鹃不愧是记者出身，掌握资讯能力很强。 “逻辑分析能力很强，推理很到位，想必在学校也是学霸吧？”陈家俊拍了杜鹃的马屁。 “学霸谈不上，在学校倒是经常参加各种辩论比赛，获得过一些荣誉。”杜鹃说得不疼不痒。 “你是哪个学校的？”陈家俊对毕业前同城各大学之间的辩论大赛尤为关注。 辩论大赛的赛场上，才华横溢的辩手们，无论正方，还是反方，都能熟练地引经据典，巧舌如簧，常常用精妙的论述和独特的见解征服观众和评委，让人叹为观止。 有一年，临校一位身材清瘦、面容姣好、落落大方的女子凭借伶牙俐齿、观点鲜明突出获得“最佳辩手”荣誉称号，成为众多大学生崇拜的偶像，更是男生们的梦中情人。 “我是你们学校隔壁学校的，和你们同一个专业。”杜鹃答道。 不会那么巧吧？难道杜鹃就是当年男生们苦苦追求的那位梦中情人？ 陈家俊慢慢复盘记忆，一点一滴地往前推，从音容笑貌和谈吐等对号入座，惊人地发现，杜鹃果真是那一年的“最佳辩手”，超群绝伦。 “你是不是获得过‘最佳辩手’？”陈家俊要验证正确答案。 “得过，有一年的初赛、复赛、决赛的‘最佳辩手’都是我。”杜鹃回忆起自己的二八年华，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果真是她，那年的杜鹃就像明星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男生们的一片骚乱，风光无限，鹤立鸡群。 “你是怎么练就能言善辩、口若悬河的？”陈家俊向杜鹃取经。 “我并没有刻意去练习口才，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无论写作、讲话都要注重逻辑严谨，滴水不漏，不能有破绽，露出马脚，不给别人抓住你说话漏洞的突破口，要边说边思考，严防死守。”杜鹃认真地向陈家俊传授她的经验。 “难道你都没有词穷的时候？”陈家俊不相信杜鹃每时每刻都能这么清醒。 “当然有啦，昨天晚上答应吕顺坤的表白时，我就变得思维混乱了，无所适从，差点词不达意。”杜鹃提到吕顺坤就羞涩了起来。 “有些时候，无声胜有声，并不需要流利的口才。”陈家俊不知道分析对不对。 “也是。”杜鹃表示认同。 当陈家俊确认此杜鹃就是彼杜鹃时，学生时代的记忆便浮现眼前，隔壁学校传说，杜鹃由于人美、多才，她的后面时常跟着一群疯狂的追求者，像苍蝇一样，乌央乌央的。 为了获得和杜鹃的交往机会，有两名男生竞争到最后，其中一名男生来自山东，学法律的；另一名男生来自江苏，学国际贸易的，为了得到杜鹃的青睐，两人提出采用世界上最公平的竞争方式——“决斗”。 山东男生凭借人高马大，力大如牛，认为男人之间的较量，就应该用拳头说话，简单粗暴，谁能首先把对方打倒，谁就是胜利者。 山东男本来想利用暴力，三拳两脚把对方打个鼻青脸肿，让他知难而退得了，后来仔细想了想，自己是学法律的，这种方式还是不够妥当，会留下话柄，在杜鹃心目中的形象也不会高大，于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江苏男生身材相对单薄，知道和对方比蛮力、暴力，胜算不大，他的英语口语特别好，和老外对话如行云流水，毫不费力，若和对方比英语，对方肯定输得屁滚尿流，冥思苦想后，发现这对对方不公平，以长制短，有点欺负人，有失公平。 两人都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公平的“决斗”方式，于是两位“仇人”经过商量决定，邀请法学院学生会主席做裁判，由他出题，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其实，杜鹃并不知道有两位男生曾经为了得到与她交往的机会，进行过心思缜密的“决斗”，在她看来，两位男生尽管都有各自优势，但在她的心目当中都不是自己男朋友的最佳人选，那时的她还不想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学业。 也就是说，不管用什么方式，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杜鹃拒绝他们的求爱，主动权在她的手上。 然而两位男生并不知情，只知道谁赢了，谁就有资格追求杜鹃，至于能不能追上，并不在“决斗”的范围之内，这就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热脸贴冷屁股”。 两人找到法学院学生会主席说明来意，主席否定暴力比拼和英语口语挑战等方式后，仔细思考了一番，终于想到一个最公平的方式。 “你们各自准备一份礼物送给杜鹃，看她会喜欢谁的礼物，谁就胜出。”主席自认为这个比拼方式有很大弹性和想象空间。 两位“仇人”约定，明天晚上，在国贸学院操场上，将礼物交给杜鹃，由她做出选择。 法学院学生会主席负责邀请文学院的杜鹃前来接受礼物。 经过一夜的思考，法律男和国贸男都想好了要送的礼物，问题却出在主席身上，他不知道如何向杜鹃开口，如果说出实情，她肯定不会来现场，于是他心生一计，对杜鹃说：“学校明天晚上在在国贸学院操场上举办有活动，请你光临现场采访一下，写篇新闻，供给校广播站使用。” 杜鹃不知有诈，第二天晚上准时抵达了现场。 第87章 迁喜 操场上聚集了很多人。 两位“仇人”看见杜鹃来了，便开启了送礼物环节。 法律男生龙活虎，带来了自己精心编排的篮球表演，每一个动作都潇洒自如，?势如破竹，充满力量，整个流程赏心悦目，赢得场边观众阵阵喝彩。 国贸男风流倜傥，朗诵了一首他亲手写的散文诗，字字珠玑，声情并茂，如同涓涓细流，浸润心田，感染力十足，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同样博得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杜鹃一脸懵，这是什么活动？没有横幅，没有主题，没有主持人，文武掺杂，没头没尾，除了两个节目，再也没有第三个节目，觉得新闻价值不大，扭头便走。 法律男、国贸男和主席伫立在风中，呆若木鸡，三人轮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困窘不堪，颜面扫地，徒留现场观众的一片片嘲笑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鹅飞走了！” “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异想天开，自取其辱。” “闲得蛋疼，丢人现眼。” “爱不敢直接表达，还得让人家去猜，谁能看出你们耍猴的目的是啥？” 杜鹃头上的光环光彩耀人，直至毕业，再没人敢追。 毕业后，杜鹃顺利进入报社工作，与吕顺坤成为同事，至今已经两年多，彼此十分了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杜鹃暗暗总喜欢观察一身才华的吕顺坤，他发稿严控质量，不畏权势，刚正不阿，讲究原则。 吕顺坤的这些优秀品质轻轻叩开了杜鹃的心扉，他的言行举止深深吸引了她，不知不觉杜鹃偷偷喜欢上了吕顺坤，认为这样的男人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她常常给晚上上班的吕顺坤带各种吃的，吕顺坤每次都感动不已，日积月累，两颗心慢慢靠拢。 陈家俊和杜鹃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一个锅炒菜，一个锅炖汤，统筹方法，齐头并进，在厨房内忙碌的两人，娴熟地操作着不同的锅具。 锅具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就像音乐一样悦耳动听，为繁忙的空间创造舒缓的的氛围?，帮助两人减轻压力、放松身心。 客厅外的吕顺坤也基本收拾妥当，陈家俊打开厨房门，提醒吕顺坤：“同学们应该在路上了，楼下熟食店已经开门了，你赶紧下去买凉菜，回来装盘。” “好的！”厨房能力弱，但跑腿执行力强的吕顺坤一溜烟下了楼。 陈家俊关上厨房门，防止油烟吹到客厅。 陈家俊用手指头点了点已经炒好的菜和没有炒的菜，喃喃自语计算着时间，最后满意地对杜鹃说：“没问题，在你的完美配合下，时间还比较充裕，一定可以按时完成任务，不会耽误同学们开席。” 有人说，会做饭的男人，人品都不会太差！杜鹃对陈家俊的厨艺赞不绝口，刮目相看，这么说，他的人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厨师掌勺，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杜鹃由衷地夸赞了陈家俊。 陈家俊听到敏感的字眼，脸色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他调大火苗，使劲地翻着锅，锅铲的相击，发出很大的声响，把杜鹃吓一大跳。 杜鹃有点后悔，心想，不会是触碰到陈家俊的痛处了吧？既然别人的隐私不愿意被谈论，那就别八卦了。 不料空气凝固一会后，陈家俊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荣幸让她吃到我亲手做的饭菜。” 既然已经开口，说明他还是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的，杜鹃想了解更多的信息：“她不在你的身边吗？” “我们分手了！”陈家俊黯然神伤。 “哦，对不起，惹你伤心了。”杜鹃到底还是触碰了陈家俊的痛处。 “没关系，我相信，她一定还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陈家俊自我安慰的同时，冥冥之中感觉李雅兰并没有离开他，因为他的心里一直装着她，满当当的。 “咚咚咚”，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吕顺坤买熟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位早到的同学。 陈家俊出来打过招呼，又钻进厨房，还剩两个菜，马上就炒完，高压锅里炖的佳肴也快好了。 吕顺坤提着凉菜也跟着进了厨房，交给杜鹃，扭头又出去招呼先到的同学。 “陈大厨，熟食直接装盘吗？”杜鹃征求陈家俊的意见。 “荤菜用沸水重新焯烫一到两分钟，另加调料热拌，再装盘。”陈家俊很专业的样子。 “好的！”杜鹃不明白，买熟食就是为了图方便，省事，荤菜为什么还要沸水消毒一遍，再重新调味，未免多此一举。 既然陈家俊发话了，还是照着做吧。 在陈家俊和杜鹃的共同努力下，所有的菜品都端上桌后，正好同学们都到齐了，除了昨天晚上一起聚会的同学，又多来了三位同学，二女一男。 每个人手上都提着礼物，把客厅塞得都快下不了脚了。 由于来的人比较多，屋子里坐得满坑满谷，椅子不够，就坐在各种箱子、包裹、书堆上，没有人嫌弃，更没有人埋怨，气氛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仿佛又回到了校园的青涩时光。 东道主吕顺坤要致开场辞，当看到这么多同学前来捧场，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是一个擅长编、写的人，在开口表达方面却有点拙嘴笨舌，尽管已经准备好具有很多优美词语的腹稿，但一张嘴，语言却是那么干燥贫乏，最后演变成索然无味、不咸不淡的一句：“欢迎大家光临寒舍，吃好喝好！” 大家都在等待吕顺坤热情洋溢的发言，没想到这么拉胯，男同学们哄堂大笑，故意讥讽他：“堂堂一个副刊编辑，憋半天就说‘惊世骇俗’的一句，毫无营养，味如嚼蜡。” 吕顺坤面红耳赤，一脸憨笑，对大家拱手解释：“我嘴笨，请大家原谅！” “平时他不是这样的，特别是谈到文学方面的内容时，他总是滔滔不绝，口水满天飞，拦都拦不住。”陈家俊从另一方面褒奖吕顺坤的健谈。 “我来说两句吧！”此时从厨房门口飘来一句清脆悦耳的声音。 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向厨房门，只见杜鹃缓缓地将围裙解开，围裙从腰间滑落，轻柔地垂落在地板上，宛如一片被风轻轻吹落的树叶，无声无息，她弯腰伸手把围裙捡起来，挂在墙上。 然后轻轻抬手，指尖掠过耳边垂落的发丝，将它们捋至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细腻的脸庞。 她的眼神明亮，像两颗璀璨的星辰，嘴角一抹浅笑，温暖明媚，仿佛能瞬间融化冬天的寒冰。 她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步伐，缓缓走向客厅，身姿曼妙，腰肢轻摆，如同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柳枝，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优雅，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张天洋看得呆若木鸡，口水差点流下来了。 在座的，除了吕顺坤和陈家俊，没人见过杜鹃，大家都以为是同学呢，但仔细一看，都不认识，不由满腹疑团，大惑不解：“这美女，到底是谁？” 吕顺坤舔了舔嘴唇，准备向大家介绍，还没等他开口，杜鹃朱唇微启：“大家好，我叫杜鹃，是吕顺坤的女朋友！” 杜鹃顿了一下，微笑地看向大家，正要往下讲，不料现场一片骚乱，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只好暂停下来。 “吕老师，啥时候交的女朋友，金屋藏娇得这么深，什么意思？” “吕顺坤，今天才公布喜讯，是不是刻意营造双喜临门的桥段？” “老吕，牛x，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配你绰绰有余。” “吕顺坤，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找到这么标致的女朋友。” 吕顺坤看着失控的场面，心里却不自觉地自豪起来，甜滋滋的。 杜鹃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喧闹的同学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是昨天晚上刚接受吕顺坤的电话表白，成为他的女朋友还没有超过一天时间。”杜鹃实事求是解答同学们心中的疑惑，?脸颊如晨曦初露，闭月羞花一般。 吕顺坤同样面红耳赤地立在旁边。 “这也太浪漫了吧！”有女同学惊愕失色。 “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捣蛋鬼张天洋开始捣乱。 “张天洋，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才公布第一天，又不是结婚第一天。”田东来怼了张天洋一句。 “有啥区别？”张天洋一副赖皮模样。 杜鹃羞得脸更红了，她用玉指指向张天洋，娇滴滴的，佯装生气：“你……你胡说什么？”然后羞涩地低下头，掩嘴浅笑。 第88章 醋意 “开玩笑呢，着啥急！”张天洋为大家不识逗感到很不理解。 吕顺坤还是站着静观全局，没有张口说一句话，仿佛一个路人在看热闹。 “我大胆地代表吕顺坤，热烈欢迎同学们不畏严寒前来祝贺他的乔迁之喜，岁月如梭，友谊长存，今日欢聚一堂，举杯共饮，愿大家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未来更加精彩！” 杜鹃字正腔圆，不卑不亢，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不愧为‘最佳辩手’，口才了得。”陈家俊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片喧闹声中，大家坐定，吕顺坤的新居燎锅底儿宴席正式开动。 “吕老师，和杜鹃咋认识的？”张天洋对吃什么并不特别感兴趣。 “我们是单位同事。”吕顺坤回答。 “哦，这就合理了！如果不是同学，再不是同事，其他身份就很难有交叉点了。”张天洋分析得还是比较准确，现实生活中的情况也大体如此，其他同学很佩服他的思考能力。 杜鹃和在座的都不是同学，属于首次见面，她端了一杯饮料，热情地和大家一一碰杯饮下后，就算认识了。 今天新到的一位女同学叫王颖，是当年的“班花”，自从毕业后就在一家心理咨询机构工作，学生时代也是个风云人物，无论诗歌朗诵，还是舞蹈啦啦操，样样精通，热情奔放，性感撩人。 她后面追求者一串串，一排排，为了她打架的男生不计其数，妥妥的“红颜祸水”。 和她一起来的是班长邱华龙，当年更是她的狂热追求者，围追堵截，贴身跟随，什么招儿都用了，王颖就是看不上他，把他气得哇哇乱叫，嗷嗷乱哭，寻死觅活的，宿舍的同学差点摁不住要跳楼的他。 邱华龙看追求王颖没戏，转头就去追“副班花”李倩，没想到李倩竟然也暗恋邱华龙，因此邱华龙没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李倩，成为令人羡慕的情侣组合，但邱华龙觉得特没有意思，追求没有任何难度，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李倩和邱华龙形影不离，耳鬓厮磨，连吃饭也要挨在一起坐，手还时不时缠在一起，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把其他同学看得脸红心跳的。 吕顺坤今天搭建了一个很好的沟通交流的平台，邱华龙再次遇到当年苦苦追求未果的王颖，眼睛无处安放。 王颖比在学校时更加成熟了，冶眸欲滴，波涛汹涌，绰约多姿，把邱华龙看得怦然心动，?垂涎欲滴。 他几次张嘴，要和王颖说话，王颖却只顾和旁边的同学聊天，根本就没有看他，或者是刻意避着他，只好作罢。 李倩给邱华龙夹了他爱吃的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邱华龙并不理会，好像一点食欲都没有，眼睛总是偷偷摸摸地向王颖的身上瞄。 敏感的李倩早就看出来，只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不好意思言语，但她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很不是滋味。 邱华龙也是的，李倩的脸色都变了，愣是没看出来，仍然肆无忌惮地盯着王颖的胸前，咽着口水。 气得李倩悄悄地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邱华龙的大腿。 “啊……你干嘛？”疼得邱华龙大喊一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顺势碰掉了一只碗，“砰”的一声，摔碎了。 正在聊天的大家，目光全部集中到邱华龙的身上，邱华龙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没事！”吕顺坤站起来就去拿笤帚，不一会就清理干净了。 “岁岁（碎碎）平安！岁岁（碎碎）平安！”杜鹃嘴里不停地叨念着。 重新坐下来后，一脸尴尬的邱华龙抱拳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笑话了。” 李倩咬牙切齿，怒形于色，根本不考虑邱华龙的感受，爱情是自私的，就像眼睛一样，容不下一粒沙子。 除了王颖，大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碗摔了，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吃菜、喝酒、聊天。 “一只碗算什么，不要影响心情，继续继续！”吕顺坤从厨房里拿一只干净的碗重新给邱华龙换上。 同样敏感的王颖，思绪万千，心乱如麻，她十分清楚，邱华龙掉碗和被掐全是因她而起。 她强装镇定，神态自诺，同学们的面子还是要维持下去的，不能因为曾经的感情纠葛，影响大家的心情。 她大方地端起一杯饮料，热情邀请邱华龙和李倩碰杯：“二位，好久不见，敬你们，结婚时，别忘了通知我，当然还有在座的各位哦。” 邱华龙激动得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李倩也收回了脸上的怒色，笑逐颜开，抓起杯子，三人“砰”地碰了一下，都干了。 “会的，一定会通知你的。”李倩爽快地答应。 邱华龙茫然失措地挠了挠头，脸上一片猪肝色，欲言又止。 王颖为了不让大家看出端倪，做戏要做全套，她站起来，走到吕顺坤和杜鹃面前，面如满月：“感谢吕老师的热情邀请，非常荣幸参加你们人生当中第一套房子的燎锅底儿庆祝活动，衷心祝愿你们越来越幸福。” 杜鹃一脸娇羞，眼似秋波地看着吕顺坤，纠正王颖：“这是吕老师的第一套房子，不是我们的。”说完，?掩口胡卢。 “迟早都是你的，结婚也记得通知我哦。”王颖走向前摸了摸杜鹃的绿柳蛮腰，也笑了起来，一副姊妹情深的样子。 “没问题！每个同学都会通知到的。”吕顺坤斩钉截铁，抬起嘴巴干了一小盅白酒，杜鹃、王颖见状，各自抿了一口饮料。 “你光让同学结婚通知你，你什么时候结婚呀？”旁边的陈家俊忍不住问了一嘴王颖。 “我也快了，到时一定会通知大家的，我还等着收份子钱呢。”王颖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在邱华龙的心口上炸开了，她的女神就要嫁作他人妇了。 邱华龙默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动作机械而沉重，仿佛装满了苦闷，他没有细品，只是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要用这瞬间的辛辣与刺激，去麻痹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是‘班花’，男朋友肯定也很帅吧？”陈家俊开着玩笑问王颖。 “山东大汉，高大威猛，帅就谈不上了。”王颖大大方方。 邱华龙心在滴血。 半天没说话的张天洋问：“是哪个学院的？” “不是咱学校的。”王颖回答，轻松愉快。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回事？咱学校帅气的男生多如牛毛，就像天上的星星数不过来，也不给大家留个机会。”张天洋开着玩笑。 “俗话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呢，这得看缘分。”王颖也开着玩笑。 “哪个学校的？”田东来饶有兴趣。 “就咱隔壁学校的。”王颖老实交代。 “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隔壁学校的杜鹃很好奇，猎奇心强烈。 吕顺坤补充：“杜鹃就是隔壁学校的，和咱同一个专业。” “哦，人那么多，你也不一定认识。”王颖觉得即使是同一个学校的，院系太多，学生更多，不可能都认识的。 “也是，人太多了。”杜鹃也觉得认识的几率不大，于是放弃了好奇心。 “他是法学院的。”王颖还是随口说了。 “法学院？山东大汉？”杜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的印象中，只看见过一次法律男和国贸男在操场的表演，也是她的脑海中唯一的山东大汉形象，哪有那么巧，不可能是他，杜鹃在心里把自己曾经见过疑似的男生否定了。 “我就说吧，肯定不认识，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人。”王颖对沉默的杜鹃说。 “我只见过一个山东人，的确是法律专业，篮球打得不错，人高马大的，不可能是他吧？”杜鹃只是胡乱猜测，喃喃自语，简单陈述了一下，过过瘾而已。 “你认识他？”王颖差点尖叫起来，“他的篮球是打得挺好。” “我不认识他，不过他好像认识我。”杜鹃回忆起对她仰慕的追求者中，好像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只是她没有刻意去记住他。 “啥时候带来让我们看看，是不是帅得过咱班的男同学？”张天洋为自己班的女生被别的学校男生撬走感到不满。 第89章 眼红 “随时都可以，我们离这里远，今天正好他送我过来的，现在应该就在楼下等我呢！”王颖并不介意大家谈论她的男朋友，相反，内心充满自豪。 “早说啊，这么冷的天，让他上来嘛！”杜鹃充分发挥女主人的博大胸怀。 “赶紧下去叫他上来，和同学们喝两杯，认识认识，别到时候结婚了，我们还认不准新郎。”田东来也催促王颖。 “这样不方便吧？咱们都是同学，他一个外人会很尴尬的。”王颖认为这样的场合，外人参和进来，会局促的。 “没事，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正好帮你把把关。”张天洋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其实是好热闹。 “我下去叫他。”王颖果真开门下楼了。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上楼沉闷的脚步声，“咚—咚—咚—”。 门铃响了，杜鹃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高几乎和门楣齐平，身材魁梧，脸庞方正的男子，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后面身材苗条的王颖，典型的山东大汉形象。 “杜鹃？你怎么在这？”男子十分惊讶，嗓音浑厚，说话嗡里嗡气。 杜鹃也认出来了面前的男子就是她脑海里唯一存储的山东大汉模样，他就是表演篮球技艺的那个法律男。 杜鹃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王颖挤了进来，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杜鹃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男子一脸自豪，好像比杜鹃还骄傲。 “请问尊姓大名？有点面熟。”杜鹃见过，但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我叫刘东辉，法学院的，当年为了你……”要不是王颖在旁边，刘东辉差点把“决斗”一事说出来。 “哦！”杜鹃轻声回应。 其实他叫什么根本不重要，在他报出名号后，杜鹃对他的名字还是一样的陌生，这个名字从来未曾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或者她就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名字。 现在他是王颖的男朋友，还得记住别人的名字，因为那是一种礼貌。 王颖多才多艺，人长得漂亮又有能力，但在伶牙俐齿、才貌出众的杜鹃面前还是稍逊一些，杜鹃在刘东辉心里面仍然占据着一定位置。 进门后，他就一直贪婪地盯着杜鹃的脸，痴痴地端详。 杜鹃被看得脸都红了，连忙掩饰:“请进，快请进！” 王颖挽着刘东辉胳膊进了屋，看到满登登的一屋子人，刘东辉吓了一跳。 吕顺坤让张天洋往右边挪一挪，以便腾出一个空位给刘东辉。 张天洋很不情愿，懒洋洋地只挪了一条缝，此人把自己班里的女同学诱跑了，他的心里接受不了。 宽大的刘东辉挤着坐下后，张天洋问他:“你刚才没说完，为了杜鹃，你做了什么？” 刘东辉面对这多人，特别是自己的女友王颖、杜鹃的男友吕顺坤同时在场，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实在难以启齿。 莽撞人张天洋痞子劲儿上来了:“说不说？” 刘东辉真后悔听了王颖的鬼话，跟她上来，和她的同学们见面。 一双双期待的眼睛一直盯着刘东辉，仿佛能把他吃了，吓得他心里直发毛。 不过，他转念一想，在青春激昂的大学生涯，谁没有过春心萌动的经历，给大家分享一下应该也无妨。 刘东辉故作轻松，豁出去了，不再顾及王颖和杜鹃的感受，大胆地谈起他那粉红色的回忆:“当年追求杜鹃的人太多了，全校几乎哪个院系都有，为了获得向杜鹃示爱的机会，我和国贸班的一个男生‘决斗’，可是被法学院学生会主席编理由骗来到现场采访的杜鹃并不知情，她觉得鱼龙混杂的表演很无趣，最后拂袖而去，搞得我们白白忙活儿了两天。” “‘决斗’？你把人家打死了？”张天洋以为人高马大的刘东辉肯定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有失公平。 “我们不是比武，不是打架，是表演比赛。”刘东辉答道。 “那叫什么‘决斗’？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才叫‘决斗’，以后千万别再说你和别人‘决斗’过，玷污‘决斗’两个字的神圣，丢人。”张天洋看不起刘东辉夸大其词，故弄玄虚。 听了刘东辉眉飞色舞的讲述，王颖脸色苍白，瞠目结舌：“你还追过杜鹃？” 刘东辉恬不知耻：“是的。” 空气凝固了片刻，王颖默默地看向杜鹃，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杜鹃冷静得有些意外，只是嫣然一笑，没有说话。 最尴尬的是吕顺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刚要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在原地打转，尽量不看杜鹃的眼睛。 刘东辉继续说道：“那时候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只是被杜鹃的才华和气质所吸引，盲目追求，杜鹃从未给过我任何回应，她心中仿佛已经有了男朋友的标准，而我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吕顺坤松了一口气，脸上不那么难看了。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你这叫单相思，杜鹃根本就没搭理你。?”张天洋又讽刺一番刘东辉。 杜鹃掩嘴笑了，花枝乱颤。 说到这里，刘东辉的目光转向王颖，眼中充满了感激：“直到遇见了王颖，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她让我懂得了，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追求，而是两个人相互理解、相互扶持的过程。” “切！原来是个大情种，追不上杜鹃了，就打我的主意。”王颖用手捣了一下刘东辉的肚子，“坏人！” “年轻嘛！”刘东辉拿年轻做挡箭牌。 田东来也附和：“每个人年轻的时候，的确都干过一些不靠谱的事情，特别是在感情方面，难于理智，无法解释。” “既然刘东辉公布了自己的情史，为了公平，今天当着同学们的面，我也大胆地公开一下深藏内心的秘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王颖竟然主动分享内心的隐私，喜欢吃瓜的同学们都瞪大眼睛看向她，齐刷刷地竖起耳朵，一副全神贯注。 “其实在学校，我和很多女生也暗恋过吕顺坤，深深地被他的学识和才干吸引，但他铁石心肠，坐怀不乱，无动于衷，气哭很多女生，我也不例外。” “你们四个太能整活儿，比演艺圈还乱。”张天洋吹起了口哨，同学们饶有兴趣，等着往下听。 满脸通红的吕顺坤赶紧打圆场：“我怎么不知道？” “没想到吕顺坤后面还有一群小迷妹追着跑呢。”杜鹃调侃吕顺坤，吕顺坤赶紧把脸扭过一边，不敢和杜鹃对视。 “吕顺坤当年就像明星一样，光彩耀人。”现在说起来，王颖似乎还有点心动和不甘。 “如果不这样，山东佬怎么可能捡漏。”张天洋对刘东辉一直没有好感，甚至鄙夷。 刘东辉没有听出好赖话，厚颜无耻地说：“感激杜鹃的拒绝，因为正是她的拒绝，让我才有机会遇到了王颖。” “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谈何拒绝，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张天洋鼻子一哼，仿佛刘东辉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同学们哄堂大笑。 杜鹃今天第一次来到吕顺坤的家，第一次面对他的同学们，没想到自己的过去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揭开，而且还和他们之间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有些错愕，她和吕顺坤都被别人追求过，暗恋过，但他们都不为所动，最后两人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 吕顺坤和杜鹃的眼神都不再躲闪，他们互相对视，会心一笑。 “来来来，喝酒，讲半天，口干舌燥了吧？”陈家俊招呼大家，别光顾听故事，吃喝可别忘了。 大家有叨菜的，有饮酒的，有喝饮料，还有吃饼的。 “这就叫天意难违，‘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天洋继续阴阳怪气。 “你说谁是乌龟？谁是王八？”刘东辉早就看出张天洋处处针对他，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了。 第90章 打架 “哪个王八跟我说话呢？”身材矮刘东辉一头的张天洋无所畏惧，怒目圆睁。 刘东辉忍无可忍，拍案而起，用右手卡住张天洋的脖子，恶狠狠地说：“看你那鳖孙样，从我进门开始，就处处针对我，你到底想干啥？” 张天洋面不改色，右手操起桌上的酒瓶，“啪”的一声，砸在刘东辉的头上，暗红色的血顺着刘东辉的面颊迅速流了下来。 高大威猛、身材魁梧的刘东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顾不上头上的伤势，直接把张天洋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不一会，张天洋便鼻青脸肿了。 现场一片骚乱，男生赶紧拉开缠斗在一起两人，女生则惊叫连连，吓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同样身材壮硕的陈家俊挡在两人中间：“你俩干啥呢？吕老师邀请大家来庆祝乔迁之喜呢，现在好事变坏事了，丢人不？” 同学们也纷纷指责两人毫无分寸，?出丑狼籍。 “田东来，你赶紧和王颖带刘东辉到楼下诊所去看看受伤部位，诊所处理不了的，马上去附近的医院。”吕顺坤从容不迫，安排刘东辉先看伤口要紧。 王颖眼泪流了出来，浑身战栗，呆若木鸡，听到吕顺坤的安排，半天才愣过神来：“好……的。” 田东来从桌子上抓起一沓餐巾纸就往刘东辉头上的伤口摁了上去，并对他说：“按紧了，走！下楼。”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刘东辉不得不听从指挥，跟随田东来，开门就往楼下快步走去。 王颖抱着自己外套在后面紧紧跟随，户外寒气袭人，她却想不起来把外套往身上套，只顾流眼泪了。 陈家俊查看了一下张天洋的被殴打的脸部，问：“去医院不？” 张天洋抹了一下鼻涕，比任何人都淡定：“这算啥，不用去。” 吕顺坤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瓶碘伏，递给旁边的同学：“帮他擦擦碘伏，应该问题不大。” 同样被吓得周身哆嗦的杜鹃慢慢缓过神来，她去拿笤帚，准备打扫地上的酒瓶碎片。 “我来吧！你坐那歇会，稳定一下情绪。”陈家俊接过笤帚，认真地清扫起来。 杜鹃呆坐在椅子上，旁边有女生过来安慰。 其实张天洋和班里的同学关系非常好，大家也了解他的性格，平时怎么开玩笑他都不会生气，但对外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对抢走自己班里女生的外人，他就像一头领地意识很强的狮子，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今天自己的确太冲动了，扰乱了大家的心情，特别是吕顺坤和杜鹃，对不起啦！”张天洋鞠躬道歉。 难得听到桀骜不驯的张天洋认错，吕顺坤也动了真情：“没事了，谁都有冲动的时候。” 陈家俊也安慰杜鹃：“这在雄性的世界里常有的事，见怪不怪，别放在心上了。” 杜鹃极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其他女同学围着她，也在给她疏解。 “你们继续，我缓一缓。”杜鹃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大家怕打架事件影响吕顺坤和杜鹃的心情，吕顺坤和杜鹃同样担心打架事件影响大家的心情，于是都在尽力找平衡。 吕顺坤重新给男同学们的酒盅满上白酒，牛静则代替女主人杜鹃给女同学们的杯子都倒上饮料。 吕顺坤端起自己酒盅，把冷却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继续，继续，都端起来，走一个。” 同学们纷纷响应，大家也在刻意转移注意力，尽快淡忘刚才的不愉快。 陆陆续续都干了杯，咂嘴声一片。 “吃菜，吃菜，陈家俊和杜鹃忙活儿一上午，精心打造的美味佳肴，大家可要给面子哦。”吕顺坤生怕冷落大家，又劝起了吃菜。 “陈家俊和杜鹃的厨艺不错，你俩可以合作开饭店了。”牛静猛夸。 “这是个好主意！”众人附和。 杜鹃听到大家表扬了她，心情大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主要是陈家俊的手艺不错，我只是打下手而已。”杜鹃还挺谦虚。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声笑语重新在餐桌上空萦绕。 “咚咚咚”，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接着门铃响了。 杜鹃去开门，田东来、王颖、刘东辉回来了，他们前后脚进了门。 杜鹃关切地问：“伤口没事吧？” “没事，就一个小口，针都不用缝，也不必去医院了。”绑着白色绷带的刘东辉一脸轻松。 大家悬着的心都落了地，没事就好。 “诊所大夫怎么说的？”吕顺坤问。 “打了一支破伤风针，敷了点消炎药，还开了三天的口服药。”王颖显然已经从惊吓中恢复平静。 “是不是每天都得换药？”陈家俊也很挂心。 “前三天一天一换，以后两天一换，七到八天就可以痊愈。”田东来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众人纷纷收回惊恐的眼神，如释重负，所有的担忧都已烟消云散，彻底放松了。 张天洋站起来，对着刘东辉一脸真诚地说：“你可以报警，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大家都没想到，痞子张天洋不但“孬孙”，还懂法。 “没必要，不打不相识嘛！”刘东辉充分发挥山东大汉的豪爽，不拘泥小节，不再小肚鸡肠。 张天洋向刘东辉伸出手掌：“对不起，麻烦对王颖好点。” 刘东辉也伸出大手，握住了张天洋的手：“请全体同学放心，我会好好对待王颖的，如果我欺负她，你们就像今天一样，砸我。” 王颖感动得又哭了。 饭局战线拉得很长，就像海上遭遇大风大浪袭击的帆船，颠沛流离，步履维艰，走走停停，却又艰难地向前挺进。 不管怎样，最后的结局还是圆满的，吕顺坤的新居并没有因为?兵戎相见的插曲而失去光彩，温馨依旧。 所有的菜品一扫而光，庆祝活动结束，同学们难舍难分。 冰凉的夜空已是繁星点点。 陈家俊起身要跟田东来回他的出租屋，因为杜鹃在这，他不方便再待在吕顺坤家里过夜。 不料吕顺坤却叫住了陈家俊：“家俊，你去哪？在这里住吧，你明天就要返回公司了，这里离车站近，你就别折腾了。” 陈家俊看了一眼杜鹃，鬼魅一笑：“我在你这住，已经不合适了吧？” 杜鹃知道陈家俊点她，她伸手推了一下陈家俊：“陈家俊是个大坏蛋！你在这里住吧，我要走了，明天一早还要到报社值班，接新闻热线。” “真的假的？不要不好意思，我还是走吧，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陈家俊执意要走。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别贫嘴了，就在这住吧，外面太冷了，就别跑了。”杜鹃说完，穿上羽绒服，开门就往外走。 吕顺坤对田东来大喊：“东来，麻烦顺路送一下杜鹃。” “没问题，放心吧！”田东来边下楼梯边回答。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划破夜的寂静。 散场的大部队互相道别，依依不舍，特别是刘东辉和张天洋又搂又抱，一袋烟的功夫，就混成了好哥们。 张天洋从兜里掏出五百元塞到刘东辉的手里：“对不住了！” 刘东辉摆手示意：“你干啥呢？没必要。” 见刘东辉不收，张天洋把钱塞进王颖挎着的包里：“好好过日子，有啥委屈跟同学们说。” 王颖正要拒绝，张天洋已经向他们挥手告别：“再见了，等你伤好了再约。” 其他人也相继散去，长长的街道便空荡荡了。 第91章 中毒 酒后的吕顺坤，和陈家俊没聊几句，就瞌睡得不行。 吕顺坤正要回他的主卧睡觉，陈家俊突然想起来他此行的目的，于是问吕顺坤：“顺坤，这附近哪有卖书的，我明天要买些书带回公司。” “你要买什么样的书？” “以文学类为主，人物传记类也要点。” “不用到外边买，我这里就很多，每个星期都有作家送我各种小说集、散文集，不过人物传记不太多，拿几本够你看就行，你在书架上随便挑吧。” “好的，你去睡吧，我自己挑一些明天带走，看完再给你送回来。” “不用还了，我认识的作家多，不缺书看，书架都快放不下了。” 说完，吕顺坤睡觉去了。 陈家俊才发现吕顺坤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就像书的海洋。 陈家俊这本想看，那本也想看，竟然无从下手，最后他挑了几十本文学类的书籍，近十本名人传记，用绳子捆好，试了试重量，很沉。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陈家俊的心安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正当他看得入迷，主卧传来吕顺坤的梦呓声，把陈家俊吓了一大跳。 “翠霞，别走……翠霞，别走……” 这个吕顺坤，真是个王八蛋！今天已经和杜鹃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却还想着虚无缥缈的吴翠霞，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像书中的“颜如玉”？ 杜鹃同样长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而且是人人羡慕的能言善辩高手，大学期间，还有男生为她“决斗”呢。 吕顺坤难道不喜欢杜鹃这种类型？陈家俊百思不得其解。 书看不下去，觉也睡不着，陈家俊瞪大两眼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由想起了曾经在自己出租屋时的情景。 李雅兰摔门而去后，他就是靠数着天花板上壁虎的数量才慢慢睡去的，可是吕顺坤的天花板装修得太豪华了，没有壁虎可数，陈家俊只能盯着华丽的吊灯出神。 “翠霞，让我抱抱好吗？翠霞……” 隔壁又传来吕顺坤的梦话，陈家俊为忙了一天的杜鹃打抱不平，狠狠地骂了一句：“白眼狼！” 陈家俊猜想，明天一早，吕顺坤发现自己的被子画地图了，肯定会很后悔。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缝钻了进来，“喔喔喔”的公鸡打鸣声也从窗缝挤了进来，迷迷糊糊中的陈家俊看了看表，已是五更，得赶紧睡了，再不睡，天就该亮了。 可能是实在太困了，陈家俊无数次翻来覆去后，终于睡着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知彼倦怠地循环走着。 天很快就亮了，窗外的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吵。 已经快十点了，吕顺坤和陈家俊还没起床，特别是吕顺坤的“大哥大”已经响了很多遍，他都没有接，睡得也太死了。 门外的楼梯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上楼声音，接着就是“咚咚咚”的急促捶门声，一遍又一遍，睡得像猪一样的吕顺坤和陈家俊竟然都没有听见。 由于捶门的声音太大，引得对门出来了一位老太太，对着捶门的杜鹃就喊：“轻点敲嘛，楼都塌了，弄这么大的声音干嘛？扰民啦。” “大娘，对不起，对不起！打电话里边人不接，我担心他们是不是中毒了，所以想捶醒他们。”杜鹃指着门内，既道歉又解释。 原来，一早杜鹃就到报社值班，接听新闻热线，突然接到一个群众来电说，昨天晚上他们小区二十多人突然上吐下泻，头晕恶心，浑身没劲，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疑似食物中毒，希望通过报社跟随相关部门，深入调查情况，还原事实真相。 撂下电话，杜鹃就往来电群众提到的医院跑，在医院的病房里，果真看到住满了同一个小区的居民，正在打点滴。 随机进入一间病房的杜鹃，介绍完身份，就向正在床上躺着输液的一位老爷子问道：“大爷，好点了吗？” “好多了，昨天晚上得不停地跑茅厕，还呕吐不止，人都虚脱了，站都站不住，现在除了有点头晕，其他方面恢复得还不错。”老爷子想到昨天晚上的糟糕状况仍然心有余悸。 “您老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杜鹃问。 “估计是，儿子、儿媳妇、孙女，这不都在这呢，他们年轻，情况比我强点。”老爷子说完，指了指同病房其他病床上同样在输液的两大一小患者。 杜鹃问旁边的年轻女士：“姐，你们都是一家人啊？” “可不是嘛，全军覆没。”从痛苦中好转过来的女士开起了玩笑。 “你们家昨天都吃了啥好吃的？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杜鹃继续调查。 “可能是从熟食店买的卤猪蹄有问题，我仔细想了好几遍，也没有想到其他可疑方面。”旁边的男子插话解释。 “昨天晚上，爸爸买的各种卤肉，味道都挺不错的，我吃了不少，要是知道猪蹄有问题，打死我也不会吃的。”可爱的小姑娘实话实说。 “这家熟食店是个老店，生意红火，每天顾客盈门，排老长队伍，得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吧，我从小就吃他家的。”老爷子不相信口碑很好的老字店会出问题。 “附近居民都是这家店的忠实客户，他家的卤肉色香味浓，凉菜精美爽口，口碑相当不错，附近居民几乎都是从小吃到大，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男子不相信是这家店出现了问题，他怀疑是不是巧合，但得知住院的二十多人都是昨天在这家店买过菜品，他沉默了。 杜鹃访问完病房的这一家老小，又来到其他病房，访问结果和刚才调查的差不多，都是昨天在这家店买过熟食。 这家熟食老店的食品取样检验结果和住院患者呕吐物化验结果都出来了，显示所售卤肉亚硝酸盐含量超标，住院的患者就是因为摄入较大量的亚硝酸盐引起的急性中毒。 至此，真相大白，杜鹃松了一口气，她要马上撰写一篇新闻稿，明天上报。 正当她准备返回报社赶稿子时，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去这家卤肉店采访呢，新闻是要尊重事实的，她觉得有必要走一趟。 于是，她跨上自行车，飞奔来到这家熟食店，不料熟食店已经大门紧闭，橱窗上贴有一张纸条：“暂时闭店”，门前站有好多人，正在议论纷纷。 “这么多人中毒，肯定要罚，不罚不能平民愤。” “老板是不是跑路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往哪里跑？” “听说被警方控制了。” “主要是中毒人数太多了，影响恶劣。” “食品安全是重大的民生问题，关系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影响社会和谐稳定。” 杜鹃把听到的话语都记在采访本上，当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抬头看向对面，恰巧对面就是吕顺坤的小区，不由惊恐万状，昨天大聚会的熟食不会也是从这家店买的吧？ 想到这，她不假思索，跨过马路，飞奔上楼，捶响了吕顺坤的家门。 打了无数个电话，捶了半天门，屋内的两人就是不起来开门，不会真出意外了吧。 杜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对门的老太太得到杜鹃的道歉后，也关门进屋了。 突然，杜鹃心生一计：找开锁公司。 第92章 万幸 于是，她用“大哥大”拨打了114转开锁公司。 开锁师傅很快就到达现场。 “请问你是房主吗？”开锁师傅问杜鹃。 “不是。”杜鹃实事求是。 “不是，我没法给你开锁，净耽误事。”开锁师傅骂骂咧咧，扭头就要走。 “房屋里的是我朋友，我怀疑他们中毒了，救人要紧，麻烦你帮帮忙。”心急如焚的杜鹃差点要给开锁师傅跪下。 “那也不行，没有公安机关的人员在场，我们是不可以给非主人房屋开锁的。”开锁师傅坚持原则。 杜鹃傻眼了，她掏出记者证说：“我是记者，出了事我承担所有责任，求求你赶紧帮忙把门打开，时间就是生命。” 开锁师傅摇摇头，摆摆手，又要转身下楼。 杜鹃“扑通”一声真给开锁师傅跪下了，泪眼婆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开锁师傅即使铁石心肠，此刻也会被融化，他无奈地说：“好了，好了，起来吧，我给你开，不过丑话讲在前头，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杜鹃含泪点头：“我承担，我承担，你放心好了。” 开锁师傅从肩上把工具包放下，拉开包上的拉链，取出专业工具，正要开门，“吱扭”一声，陈家俊从里边突然把门打开了，杜鹃和开锁师傅都吓了一大跳，陈家俊则一头雾水。 “陈家俊！吕顺坤呢？”杜鹃尖叫起来，抬脚就要往屋里冲。 “在里边睡觉呢。”陈家俊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门都敲坏了，你们都不开门，真以为你们中毒了呢。”杜鹃激动了起来。 “对不起，我们睡得太死了，没听见。”陈家俊很不好意思，连忙道歉。 “有病啊！你们到底闹的哪一出？让我白跑一趟，还耽误这么久。”开锁师傅背起包就走，嘴里不停地嘟嘟囔囔。 杜鹃深感抱歉，她对开锁师傅连连赔不是：“对不起，师傅，实在对不住了。” 说完，杜鹃一阵风似的冲到主卧门口大喊：“吕顺坤，起床了！” 在床上死死抱着枕头的吕顺坤脸上还带着微笑，突然听到杜鹃喊他，一下就惊醒了， 他使劲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回答：“马上就起。” 听到房间内传来吕顺坤回答的声音，杜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瞬间瘫坐在地上。 这下轮到陈家俊吓坏了，他赶紧跑过去把杜鹃搀扶起来，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仿佛能抚平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无奈杜鹃过于松弛，像一滩烂泥一样，沉重程度远远超过她的体重，陈家俊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她搀扶起来，不小心触碰到了她那软乎乎的水蜜桃，陈家俊的心中顿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触电一般，但理性的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谢谢，家俊！”杜鹃有气无力，却一身轻松。 “甭客气！”陈家俊脱口而出，正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屋内的吕顺坤下了床，突然感觉睡裤裆部黏糊糊的，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脱下，换上了干净的内裤，穿戴整齐才开门出来。 “你把我急死了，睡得这么死。”已经恢复常态的杜鹃，一边埋怨，一边开始收拾屋子。 吕顺坤刚从与吴翠霞相拥激吻的梦中惊醒过来，看到杜鹃时，满脸尴尬，负罪感油然而生，心虚的他不敢正眼看杜鹃。 吕顺坤悄悄地看了看“大哥大”，妈呀，好多个未接电话，吓得他吐了吐舌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不敢多言。 杜鹃边扫地边问：“你俩身体上没有什么不适吧？” “没有呀，一切正常！”两人异口同声。 杜鹃又问：“吕顺坤，昨天你在哪里买的熟食？” “就在楼下马路对面的熟食老店买的。”吕顺坤不假思索。 “确定吗？”杜鹃再次核实。 “当然确定，我买的还能记错？”吕顺坤斩钉截铁。 “你赶紧给昨天聚会的同学们打电话，问他们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杜鹃想起来昨天那么多同学聚会，不可能都像陈家俊、吕顺坤和她一样侥幸逃过一劫。 “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吕顺坤不解。 杜鹃只好解释：“昨天附近很多人在你买熟食的店里，也买了卤肉、凉菜，大部分人都中毒住院了。” “不会吧？这么严重。”陈家俊吓得大叫起来，“吕顺坤赶紧给大家打电话，问问大家身体状况如何，若有不得劲的，赶紧就近上医院。” 吕顺坤吓得两手都哆嗦了起来，按键时老按不准对方号码，半天才拨通张天洋的办公室座机：“喂，我找一下张天洋。” “我就是，咋了？吕老师。”张天洋心如止水。 “你身体没问题吧？”吕顺坤急切地问。 “你脑子没问题吧？怎么突然问这话。”张天洋感觉吕顺坤有点莫名其妙，说话怪怪的。 “是这样，昨天咱们聚会，我买卤菜哪家店出大问题了，很多人吃了他家的卤菜中毒住院了，我想问问大家有事没。”吕顺坤赶紧解释。 “哦，原来这样，我没事，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张天洋肯定回答。 “吓死我了，那我就放心了。”吕顺坤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得到了一点安慰。 吕顺坤又给其他同学分别打去电话询问，都得到“身体没事”的答复，旁听的陈家俊和杜鹃心上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地，如释重负。 打完所有的电话，三人竟然兴奋地围着餐桌跳起了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杜鹃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杜鹃茫然不解，这事有点蹊跷，同样购买一家店的卤菜，大部分人都住院治疗去了，包括自己在内，昨天聚餐的所有同学却都平安无事，难道是上天眷顾？还是命运垂青？他们竟成了漏网之鱼，简直不可思议。 “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咱们已经做了安全防范措施，自然没事。”陈家俊轻描淡写。 “啥意思？”杜鹃不懂就问。 “你忘了？吕老师买回来的卤肉，我是不是让你重新焯烫过？”陈家俊问昨天和他一起主厨的杜鹃。 “是呀。”杜鹃没忘，不过当时她很不理解为什么还要重新焯烫、调味。 “就是因为多了这一步，咱们都免除了住院的烦扰。”陈家俊一副先知先觉、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陈家俊，你真厉害！不但是厨房高手，食品安全防范意识还很强。”杜鹃拍了拍脑袋，对陈家俊不由顶礼膜拜，心悦诚服。 “这是基本常识，根据有关数据显示，在外购买的卤菜回家在沸水中焯烫30秒,可以让亚硝酸盐减少81%，别小看这30秒，救命呀！”陈家俊一副专家的样子。 杜鹃顿时觉得此事件中也是当事人的她，写这篇新闻稿瞬间有血有肉了起来，她准备在稿件结尾附上购买卤肉的日常防范方法，为广大市民科普知识。 生活白痴，后知后觉的吕顺坤听到最后才明白怎么回事，他给陈家俊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家俊这么厉害，牛x！” “你们没事，同学们没事，我也没事，真是苍天有眼。”杜鹃准备感叹一番就回报社写稿子。 “不是苍天有眼，是陈家俊有眼。”吕顺坤调侃杜鹃。 “说得没错，以后你得多向家俊学习学习。”杜鹃毫不客气，一抑一扬。 吕顺坤将军没将好，给自己断了后路。 “行行行。”吕顺坤被动答应。 第93章 小偷 杜鹃要回报社了，她还不忘和陈家俊告别：“以后周六日有时间就回来聚聚呗，反正也不远。” “嗯，好的，也诚挚邀请你们有时间去我所在的小城转转，那里的小吃还挺不错的。”陈家俊向吕顺坤和杜鹃发出邀请。 “你所在的小城也是省会城市管辖的，有时采访需要，我也得去哪里采访呢。”杜鹃和吕顺坤所在的媒体单位触角很长，陈家俊所在小城的新闻也纳入他们报纸报道范畴。 杜鹃走后，陈家俊看了看表，他也该返回公司了，于是对吕顺坤说：“感谢你的热情款待，下次有时间再聚。” “着啥急呢？还没吃午饭呢，吃罢午饭再走，反正路途又没多远，下楼向西一公里就是汽车站，方便着呢。”陈家俊所在公司离省会城市的确不算远，吕顺坤觉得根本不会耽误时间的。 “好吧，那就吃了午饭再走。”陈家俊恭敬不如从命。 由于昨天、前天大部分同学都见过面了，今天中午就不叫他们了。 “楼下有家烩面馆，咱们中午吃烩面吧？” “好啊，正好有段时间没吃烩面了。” 陈家俊下楼前，还不忘他捆好的书，扛起来就走，“吃完饭，我直接坐车走了，就不用再往楼上再跑一趟了。” “也行，统筹方法，节约时间。” 陈家俊和吕顺坤下楼后，不远处果真有一家烩面馆，门口横匾上用行楷字体书写有五个大字——“一大碗烩面”。 书比较重，陈家俊扛得有点吃力，好不容易走到饭店门口，他扛起书就往有空位的桌子小跑起来，书放下后，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陈家俊脱掉外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分别倒了两杯水。 吕顺坤进门后就直接在前台点菜，墨迹半天了也没点好，陈家俊朝着吧台的吕顺坤喊：“不用点菜，要两碗面就行。” “好！”吕顺坤一边佯装答应，一边还是点了两个菜，一凉一热，外加两大碗烩面。 吕顺坤来到座位坐下，又站了起来：“忘了拿酒了。” 陈家俊听到要拿酒，心有余悸，也赶紧站起来，拽住吕顺坤的胳膊：“今天不喝酒，再喝我就走不了了。” “透透，少喝点，一人三两。” “不喝，不能再喝了，你也别喝了，酒多伤肾伤肝，还伤情。” “伤情是啥意思？” “坐下说，站着干嘛，居高临下的。” 吕顺坤坐下：“那今天就不喝了，招待不周，请勿见怪。” “咱俩啥关系，多年的好哥们，说那外气话干啥，吃饭不一定都要喝酒。” “无酒不成席嘛！” “酒喝多容易出事，少喝为妙。”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不喝醉就行。” “搞得咱俩好像是酒鬼一样，一直在说喝酒的话题。” “酒饭桌上必备调味剂嘛。” “你昨天晚上就出事了，还喝？” “昨天晚上，我咋了？” “你做了一晚上的梦，不停狂喊吴翠霞的名字，我听了一宿，臊得慌。” “真的假的？” “要是让杜鹃听见了，那还不得直接走人？” “怎么会那样！怎么会那样！”吕顺坤自言自语起来。 “你到底喜欢杜鹃还是吴翠霞？”陈家俊试探吕顺坤的真实想法。 吕顺坤挠了挠头，不知道如何作答。 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问：“烩面现在下不下？” 吕顺坤回答：“稍等一会再下。” 陈家俊急忙插嘴：“下，现在就下。” “你俩商量好，到底下还是不下？”服务员有点不耐烦。 “真不喝吗？”吕顺坤又问了一遍陈家俊。 “咋老是喋喋不休？刚才已经说过不喝了，改天再喝。”陈家俊有点烦吕顺坤的啰哩啰嗦。 “我通知厨师下面了。”服务员边说边走。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先吃起了菜。 “吕老师，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咋想的？” “我两个都喜欢，咋办？”吕顺坤泯了一口水，其实他在答应杜鹃的表白前，已经从内心深处艰难地删除过吴翠霞，没想到只过了短短的一天时间，吴翠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两人还行了苟合之事，睡裤至今还没来得及清洗，被子上全是地图，不禁让人无地自容。 “你觉得可能吗？” “所以我头疼，不知道如何选择。”吕顺坤张开双手，使劲地搓了搓脸，一副痛苦的样子。 “幸福的烦恼！”陈家俊调侃吕顺坤。 “你就别挖苦我了。” “你已经公开了你和杜鹃的男女朋友关系，吴翠霞仅仅是你内心深处隐藏的另一个女人而已，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吴翠霞实在太符合我心中的‘颜如玉’形象了，不差毫厘，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太难以想象了。”吕顺坤饱读诗书，他的内心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是非读书人无法理解的。 看来吴翠霞的形象一时半会还是无法在吕顺坤的精神世界消失，外人劝说注定也是徒劳的。 “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吧，我等凡人境界还达不到。”陈家俊不知道如何劝说，只好作罢。 烩面上来了，陈家俊不再为吕顺坤陷入的感情纠缠操心，“呼噜呼噜”，只顾埋头吃面。 吕顺坤患得患失，心事重重，如此美味的烩面竟然让他吃出味如嚼蜡的感觉。 风卷残云后，胃里暖呼呼的，舒舒坦坦。 放下饭碗，擦了擦嘴，陈家俊就要返回公司，吕顺坤把他送到汽车站门口。 “有幸参加你的乔迁之喜，非常开心，衷心祝福你的事业节节高升。”陈家俊从兜里掏出二百元钱，塞到了吕顺坤的裤兜里，“同学们都送礼物了，我光忙着做饭，也没有时间出去买礼物，送个小红包，以表达我的心意，请笑纳。” “这个红包我得收，寓意美好，就不跟你客气了。”吕顺坤和陈家俊都讨厌推来让去的做派，虚情假意的。 “甭客气，你回去吧，下次组团去我那。”陈家俊向吕顺坤挥手告别。 “趁哪天大家有空，一定去‘骚扰’你，一路顺风，回头再叙。”吕顺坤也挥了挥手。 客车上乘客很多，车厢内拥挤不堪，陈家俊已经没有位置，他把书放在司机座位旁边的地板上，伸手抓住扶手，车子就启动了。 车内暖气很足，穿着厚重棉袄的乘客们昏昏欲睡，略带疲惫的陈家俊，在车子有节奏的晃动中，眼皮打架，同样难敌睡意。 刚想闭目养神，突然发现离他有两个座位远的地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引起了陈家俊的注意：“小偷！” 此人穿着灰色衣服，戴着蓝色帽子和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像狐狸一样，眼睛滴溜乱转。 小偷正用手中的镊子缓缓伸向一个站着的老汉的口袋，老汉没有察觉到危险，他双眼迷离，显然也在昏昏欲睡中。 陈家俊心中一惊，怎么办？如果直接制止小偷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危及老汉及其他乘客的安全。 思考一秒后，陈家俊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老汉的胳膊，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口袋。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去，发现口袋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了一半，里边的钱没有了，吓得他连忙大喊起来：“小偷，有小偷，我的钱没有了，我的看病钱被偷了。” 刚得手的小偷见陈家俊坏了他的“好事”，赶紧把镊子藏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陈家俊一眼，眼露凶光。 陈家俊毫不畏惧，他故意咳嗽了一声，以吸引周围乘客的注意。 售票员心神领会，她扯起嗓门喊：“大家坐稳扶好，看管好自己的财物！” 乘客们纷纷捂住自己的口袋，倦意顿消，也不瞌睡了。 第94章 老人 小偷见自己的可耻行为败露，便凶巴巴地把气撒在陈家俊的身上:“你有病啊？” “司机师傅，快把车开到最近的派出所，不能让他跑了。”陈家俊大声对司机说道。 司机心领神会，不由加大了油门，客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小偷见状，知道事情不妙，想要趁机溜走，陈家俊用强壮的身躯挡住了过道，并向售票员说：“不要给他开门。” 靠窗的乘客也纷纷站起来，用身子挡住窗户，以防止小偷从窗户跳下去。 刚才还穷凶恶极的小偷看到这架势，吓得跪求售票员：“让我下去吧，我把钱还给他还不行吗？” “钱还给他也不行。”陈家俊向前大迈一步，和售票员并肩堵住门口。 “你丫的，今天我就不信了。”小偷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往陈家俊的脸部打去，陈家俊鄙夷一笑，伸出左手向左一拨，右手一个直冲拳，打在小偷的眼眶上，小偷眼睛一黑，向后踉踉跄跄倒去，“咚”的一声，头磕在发动机盖上，疼得他左手捂眼，右手捂头，嘴里哇哇乱叫。 乘客中，有人高声叫好：“打死这个王八蛋！” 老汉更是气愤：“还我的钱，还我的钱。” 司机一路狂奔，不一会就把车开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在众人协助下，小偷被成功制服，并交由警方处理。 老汉的钱失而复得，他使劲地握着陈家俊的手，眼眶留下了两行热泪，感激地说：“谢谢小伙子，没有你，我的救命钱可能再也要不回来了，这不等于要我的命吗。”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向陈家俊投去赞许的目光。 “小伙子真勇敢。” “年轻人正直，值得我们学习。” “见义勇为，为民除害，真英雄！” 陈家俊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今天在车上竟然让他遇上了深恶痛绝的小偷，关键时刻还挺身而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帮助老汉追回被偷的钱，小偷被绳之以法，仔细想想，自己能为社会传递正能量，挺值得骄傲自豪的。 离开派出所，客车继续前行，不一会终点站到了，售票员热情地帮陈家俊把书挪到车下，陈家俊道谢后，扛起就走。 车站离公司不远，平时走路十多分钟就到，由于今天扛的书有点重，走起路来缓慢了许多。 路边很多搭客的三轮车主纷纷上来招揽生意。 “五元走不走？”一车主报价。 陈家俊觉得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溜达溜达就到了，没必要坐车，没不搭理他们。 “四元！”另一车主报价。 即使书再重，也不过大几十斤，陈家俊健硕的身体还是可以顶得住的，他边走边对围拢的车主们笑了笑，没有搭腔。 “三元，不坐就算了。”第三位车主报价。 这时陈家俊已经走了两分多钟，他想逗逗这些步步紧跟，不愿离去的车主们：“一元中不中？中我就坐，不中就算了。” “中，你坐我的吧。”第四位车主回答，没想到，还真有人愿意。 陈家俊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这位车主，面容饱经风霜，额头布满皱纹，手上裸露的皮肤粗糙黝黑，就像是久经风雨的老树皮。 他双眼深陷，密密麻麻的鱼尾纹，如同记录着无数个日夜的奔波与付出。 他身材佝偻，背脊微微弯曲，不知道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还是经受了岁月的无情侵蚀。 陈家俊震惊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多么相像的形象，他们的肩膀不再挺拔，但双手却依然有力，百折不挠，坚韧不拔，为自己，为儿女，甚至为孙子辈，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上了车，放好书，老人嘱咐：“抓稳了！” 陈家俊死死抓住车棚栏杆，“突突突”，三轮车像一条蛇一样，灵动如流水，快速地向前奔跑了起来。 三轮车发动机发出的噪音很大，加上风声，陈家俊的耳边嗡嗡作响。 “大爷，你多大年纪了？”陈家俊大声地问老人。 “啥？”可能噪音太大，或者老人耳背，他没听清陈家俊说什么。 “我说，你高寿了？”陈家俊加大说话的分贝。 “今年七十一岁了。”老人这回听清了。 七十多了，本该在家颐养天年的年纪，还在外面奔波赚钱，“身上若无千斤担,谁愿拿命赌明天”，老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陈家俊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在家里歇着呢？你看外边多冷。”陈家俊想了解大爷为什么这么拼命。 “没办法，要是有辙，谁愿意在外面受罪？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有时也只能落个三个核桃两个枣的。”老人叹了叹气，眼睛一直警惕地盯着前方。 “家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吗？”陈家俊尝试打听更多情况，其实如果老人不说就算了，毕竟打听陌生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 没想到，老人竟然毫不避讳地回答了：“老伴瘫痪在床十多年了，每个月的治疗费得好几千，家里该卖的都卖了，窟窿越来越大。” 陈家俊为触碰到别人的痛处感到很抱歉。 “对不起，大爷，捅到你的伤心处了。”陈家俊向老人道歉。 “没事，十多年了，我没有一天开心过。”老人心头上仿佛压着巨石一样重物。 陈家俊很好奇：“你没有孩子吗？怎能让你一个人照顾。” “二个儿子，一个女儿，各自成家了，每家有每家的事，稠着呢，都挺不容易的。”老人很体谅孩子们生活的不容易。 “那也不能让你老人家独自扛下这么沉重的包袱。”陈家俊疑惑不解。 “老伴刚生病那几年，孩子们也都出钱出力了，谁知道一直治不好，钱越花越多，他们还需要照顾自己孩子，压力很大，后来两个儿媳妇都不愿意再出钱了，闺女条件最差，更拿不出钱来，所以只能靠我自己了。”可见老人已经束手无措，无计可施了，唯有单枪匹马，孤军奋战，老伴活一天，他就要奋斗一天。 “孩子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你得让他们继续出钱出力，这是法律规定的，不能碰到困难就绕道走，再说他们也有老的一天，总会需要人照顾的，俗话说‘屋檐滴下水，点点不差分’嘛。”陈家俊帮老人出主意。 “哎！”老人无奈地又叹了叹气，一副无力改变现状的颓废。 三轮车飞驰，寒风依然刺骨，更冷的却是冰霜般的人心。 陈家俊今天无意中了解到老人的生活真相，令人震惊，或许彼时在地球上无数个家庭中这并不是个例，可能有的残酷程度比他扛回来的那捆书中内容还要丰富得多，但此时自己的心情却比那捆书沉重无数倍。 其实每个人生活的理想，就是理想地生活，但说得简单，做到太难。 目的地到了，老人把三轮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公司大门口，陈家俊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老人。 老人接过钱，掏遍所有的口袋要给陈家俊找零，半天只掏出了十来元钱，满脸尴尬：“小伙子，找不开，你看有零钱不？没有就算了。”说完，把钱递回给陈家俊。 陈家俊没接，他对老人说：“找不开就不找了，你揣兜里吧，就当我孝敬你老人家了。” “这样不好。”老人还是坚持把钱塞到陈家俊的口袋里。 陈家俊左挡右挡，故作生气：“大爷，你要不把钱装起来，就再把我拉回起点吧，就当没拉过我。” 老人迟疑了一下，眼窝周围爬满浑浊的眼泪，他拉住陈家俊的手，带着哭腔：“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陈家俊看不得老人哭，赶紧说：“大爷，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替你难过，我能力有限，力量渺小，你不嫌弃就行。”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百元，再次递到老人手里。 “你，这……这……”老人差点跪下。 第95章 恩人 “没事的，你就收下吧，回头有机会我去家里看看大娘。”陈家俊赶紧伸手扶起老人，劝他不要有思想顾虑。 “最近尽碰到好人了。”老人不敢相信，一个陌生人竟然毫不吝啬地帮助他，难道是老天开眼了吗？如果真是老天开眼了，为什么不早点开眼？非等到自己的老伴生病。 如果我们一家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多好，为啥偏要制造“祸兮福所倚”？ “都碰到什么好人了？”陈家俊饶有兴趣，还不忘调侃一下老人。 “年前我的孙子滑冰，不小心掉水里了，幸好有人不顾个人安危，勇敢跳进水里把他救了起来，要不早没命了，多亏上辈子积德啊。”老人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露出孙子失而复得的激动。 “哦，那挺幸运的！”陈家俊知道，有时幸运总会在不经意间驱走歹运，让人再次看到希望，充满前进的力量。 “我让大儿子一家一定要好好感谢那位救命英雄，永生不能忘记人家赐予的第二次生命。”老人对恩人救了他孙子的事耿耿于怀，感恩戴德。 老人反复提起有人救他落水孙子的事，他不由想到年前自己不经意间也救了一个叫吴军的落水男孩，男孩父母专门在“大富豪”酒店请客表示感谢，还送了锦旗。 陈家俊觉得救人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只是正好碰见，举手之劳而已，对救人者来说，并没有太多波澜壮阔的心理活动。 “你孙子叫啥？”陈家俊心如止水，随便问了一嘴。 “我姓吴，口天吴，我孙子叫吴军。”老人生怕陈家俊听不明白，很认真地回答。 真是无巧不成书，陈家俊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陈家俊撂下一句：“大爷，你孙子就是我救的。”扛起书就要走。 “你说啥？”老人拦住陈家俊的去路，“真的假的？” “真的，你儿子全家已经感谢过我了，还给我送了锦旗呢，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陈家俊向老人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 “小伙子，太感谢你了，你不但救了我的孙子，今天又给我钱，我这辈子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老人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大爷，不用感谢，别哭了，你去做生意吧，我要回公司了，回头一定去你家看看。”陈家俊安慰完老人，抬脚就进了公司大院门。 老人左手紧紧捏着两张百元大钞，右手不停挥舞着，一个劲儿给陈家俊告别，久久伫立在风中，不愿离去。 回到公寓，已是下午三点多，陈家俊顾不上疲劳，赶紧把书整齐地码在桌上，整个桌面被挤得满登登的，已经放不下，剩下的书只好书摞书。 他随手翻开一本，仔细阅读起来，这本书的封面略显陈旧，纸页已经泛黄，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在与书中的角色一起经历喜怒哀乐。 他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夜幕降临，窗外已经有月光洒在脸上，他才意识到天晚了，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读了大半本书。 早该吃晚饭了，可是他一点都不饿，看来读书可以管饱是真的，而且营养丰富。 伸了伸懒腰，陈家俊又继续看起来，打算今晚把这一本书看完，再睡觉。 正当他陶醉其中，“当当当”，有人敲门。 被书中情节牢牢吸引的陈家俊，懒洋洋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徐小丽的声音：“陈经理，我是徐小丽，来给你还书。” 陈家俊一骨碌翻身，赶紧站起来去开门。 “这么快就看完了？”陈家俊不相信徐小丽看得这么快。 “只看完了一本。”徐小丽笑嘻嘻地如实回答 “那急个啥劲儿？全部看完再换其他的呗，你怕我不借给你看吗？”陈家俊“数落”徐小丽。 “我……我……我刚才来找方梅，她不在，就顺便过来看看你在不。”徐小丽结结巴巴，随便编了个理由，她其实就是想来看看陈家俊在不，哪怕见上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你看我今天又淘了不少书回来，以后你们有福气了，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看几本就拿几本。”陈家俊用手指向书桌。 徐小丽顿时两眼放光，快步向前，一本又一本地翻看封面，爱不释手：“都是我喜欢看的类型。” “没事，欢迎随时借阅。”陈家俊一脸自豪。 “谢谢陈经理！今天我可以先借一本吗？”徐小丽战战兢兢试问。 “当然可以，你自己挑吧。”陈家俊干脆利索。 徐小丽像快乐的小鸟，边翻边把书名读出来，声音悦耳动听。 几乎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才选中一本当前最想看的书，她把书紧紧地抱在怀里，笑盈盈地对陈家俊说：“就这本啦！” “好，拿去看吧。”陈家俊大手一挥。 “谢谢陈经理！”徐小丽为能和陈家俊独处这么久感到十分满足，心情愉快。 “别客气，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陈家俊感到疑惑。 “今天车间加班，下班就来你们公寓了，准备找方梅说点事，她没在，就来顺道看你了，我现在就回家。”徐小丽说完就往门外走。 陈家俊把徐小丽送到门外，关心地说：“天已经黑了，路上可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陈经理关心。”徐小丽很感激陈家俊惦记着她的安全。 “以后不要再说谢谢了，没必要这么客气，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陈家俊不想徐小丽和他沟通交流有压力。 “我记住了，再见！”徐小丽神采飞扬，唱着欢快的歌儿就走了。 “拜拜！”陈家俊抬手向她告别，徐小丽却走远了，并没有看到。 自从徐小丽进屋到离开，陈家俊看书的专注度被打断，此时此刻，他的肚子竟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本来不想吃晚饭的，看来省一顿还真不行。 食堂早关门了，到外边吃吧，太冷，不想动。 他想泡碗方便面算了，可是整个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一包方便面。 陈家俊想去找白平，但又担心如果碰见正在热恋的白平和张笑语在一起就尴尬了，于是他决定去找孙颖。 “当当当”，陈家俊敲门，屋内没人反应。 “当当当”，他又敲了一遍，还是没人响应。 陈家俊准备离开，上完公厕返回屋里的李宏光看见了陈家俊，他喊道：“陈经理，还没睡觉呢？” “李经理，这才几点啊？睡不了这么早吧？我还没吃饭呢。”陈家俊用手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你们科的小孙还在外面溜达呢，刚才我在公司门外碰见了她，你是不是找她要吃的？”李宏光好像陈家俊肚里的蛔虫，猜得这么准。 陈家俊哈哈大笑起来：“李经理，你是算命的吗？要不怎么知道我饿坏了？刚才就是想找孙颖要包方便面充饥的，但怎么敲门，里边都没有反应。” “我有好吃的，去我屋里吧。”李宏光大方邀请陈家俊。 陈家俊一听有好吃的，肚子叫得更大声了，他搂着李宏光的肩膀，快步向他的宿舍走去。 进了屋，李红光从抽屉里依次拿出热干面、武汉鸭脖、孝感米酒等方便食品。 “这也太丰富了，够了够了！”陈家俊的眼神仿佛被点亮了一般，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些都是我们湖北的特色小吃。”李宏光骄傲地介绍来自老家的美食代表。 “我以前在火车上也吃过，味道真不错。”陈家俊看着包装袋的图案，就勾起了他的味蕾。 第96章 阻挠 由于热干面还需要煮，过程略微繁琐，就免了吧。 陈家俊撕开鸭脖的包装，不顾形象地啃了起来，“真香！”辣得他浑身冒汗。 李宏光打开米酒包装，给陈家俊递了过去：“喝口甜酒，缓解一下。” 陈家俊接过米酒，就往嘴里灌，又凉又甜，“得劲！”顿时神清气爽。 还真别说，吃食堂的饭时间长了，偶尔吃顿方便食品也挺香的，关键还有李宏光的家乡味道。 两人自从进入公司以来，由于各自部门工作内容交叉不多，所以见面比较少，更没有好好面对面聊过天。 李宏光沏了一壶茶水，烫过杯子，倒了两杯，放在桌子上。 陈家俊首先打开了话题：“李经理，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客户对于大客车的舒适性、安全性和人性化配置有着极高的期望，他们希望大客车能够拥有更加宽敞的车内空间、更加舒适的座椅、分贝更低的封闭性。” “这些都想到了，我们部门已经进行技术革新，即将出来的产品，你说的问题，不但得到有效解决，还增加很多耳目一新的功能。”李宏光成竹在胸。 “新品大客，应该有不少亮点吧？”陈家俊很期待。 “技术上，我们对标国内最好大客的各项指标，在部分功能上，比他们还要先进，至少领先三到五年的技改周期。”李宏光对国内标杆同行的技术了解得十分透彻。 陈家俊非常赞赏技术部的工作，但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李经理，新技术的引入确实能够提升产品的竞争力，但成本方面是不是也需要我们认真考虑考虑，假如成本过高，势必会影响到产品的售价和市场竞争力。” “单按新品样品成本计算的话，咱们的成本肯定比别人的高，如果每月量产达到一定数额的话，成本就会大幅度降下来，和竞争对手的价格几乎相差无几，最后只能拼销量了。”李宏光明白，他能解决技术部范畴的问题，其他部门的问题只能其他部门去解决，各司其职嘛。 “嗯，销量越大，成本肯定越低。”陈家俊也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两者相辅相成，品质好，产品自然好卖；销量上去了，公司利润必定增加，这样就有了充足的资金反哺质量的持续改进。”李宏光对公司各个部门之间的相互关联运营还是比较熟悉。 “嗯，压力交给销售部了。”陈家俊替林强捏了把汗。 李宏光毫不担心：“实现量产后，公司采购部会与供应商进行更深入的谈判，争取拿到更低的零配件价格，同时，我们技术部也会努力继续优化各项指标，在不牺牲产品的性能的前提下，进一步降低成本，实现性价比的最优化。” 陈家俊听了李宏光的回应，感到非常满意：“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李宏光见陈家俊一根鸭脖啃了半天，还没啃完，笑了起来：“啃鸭脖也需要技巧的，不能东一口西一口，把肉的纹路咬断了，应该从左到右或者从上到下，按顺序用牙去剥离骨头上的肉，这样肉与骨头更容易分离，吃到的肉量就会比较多，又辣又香的快感让人迷醉，欲罢不能。” “吃个鸭脖还有这么多道道！”陈家俊对李宏光连啃个鸭脖都要上升到方法论的做法甚是敬佩，有这样的技术骨干，公司产品的技术创新根本不用发愁。 “不信，你试试我说的方法。”李宏光说完，重新递给陈家俊一根鸭脖。 陈家俊接过鸭脖，按照李宏光说的方法啃了起来，果然利索了很多，速度提高了不少，卤香浓郁，辣味入骨，根本就停不下来。 陈家俊的脸上流淌着汗水，前额的头发也湿漉漉的，他彻底吃上瘾了，一边啃，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的：“爽！”? 李宏光端起桌上的茶水，递给陈家俊：“喝口茶，看把你辣的。” 陈家俊停下嘴里的动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嘴还来不及擦，就连呼：“得劲，真得劲！” 李宏光接着聊产品：“这次新品样车制造，我们还考虑产品的差异化竞争，加入了一些创新的设计元素，比如可伸缩的座椅、可调节的车内光线等，以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太好了，这些创新的设计元素不仅可以提升产品的竞争力，还可以增加产品的附加值。”陈家俊把剩下的鸭骨头丢进垃圾桶里后，赶紧拍起手来。 就这样，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两人边喝茶边聊天，他们时而争论、时而点头赞同，共同为公司的未来发展贡献着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不知不觉，夜色越来越浓郁，走廊外面热闹了起来，外出的员工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该睡觉了。 陈家俊谢过李宏光，便和他告别，回到自己的宿舍，熄灯，上床睡觉。 他要以充沛的精力，去迎接明天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关于华南区推广方案的讨论。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孙颖就到文印室让赵洁帮忙复印了二十多份方案，送到管委会成员开例会的会议室，并分发给每一位与会者。 宽敞明亮的公司会议室里，市场部经理陈家俊站在会议桌前，手握激光笔，对着大屏幕，向与会者认真讲述市场部精心打造的推广方案。 本次方案讨论的结果，将直接影响销售部今年制定销售目标的完成率。 “根据我们实地市场调研，分析了大量的详细数据，华南区对公司产品的需求正在持续增长，我们计划通过一系列推广活动，并推出针对该地区的定制化服务，提升公司品牌在该地区的知名度和产品市场份额，最大化促进销售，达成销售目标。” 陈家俊介绍完华南区的市场情况和推广策略，他的话语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话音刚落，财务部经理董鹏军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像破音的竖笛，十分刺耳：“我强烈反对这个方案，不要以为去年华中区销量大涨是你们推广方案的成功，恰恰证明了你们无非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巧合而已。” 在场的所有与会人员被董鹏军的言论震得瞪大眼睛，他却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董鹏军提高声调继续说：“我多次强调，公司的产品本来就供不应求，还需要推广吗？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根本就没有必要浪费钱，有那钱，给员工多发点福利不更好吗？不但满足员工需要，还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 董鹏军的极力反对和侮辱，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凝固了，陈家俊感到泰山压顶般的压力，面露难堪，但他仍然保持冷静，不慌不忙解释：“董经理，我们已经仔细核算过成本，这次的推广方案在预算范围内，而且预期收益将远远大于投入，一定可以实现‘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 但董鹏军并不买账，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小陈，我知道你和你的团队为了这个方案付出了很多努力，但财务部门的职责是确保公司的资金安全，每投入一分钱都要求有收益的，我们不能因为你们一时的冲动，而置公司的利益而不顾。” 坐在旁听席的市场部同事，每个人都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恨不得扇这个“老顽固”几巴掌，tmd，每次市场部方案的谈论，他都第一个跳出来作对，明显是存心的。 “董经理，这份方案经过我们市场部团队反复论证和修改，已经充分考虑投入和产出比，请您仔细看看方案，我们对销量做了一个大致预估，当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相比九牛一毛的投入，却能实现事半功倍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呢？”陈家俊试图继续打动董鹏军。 董鹏军仍然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并大声咆哮了起来：“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第97章 英雄 与会人员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盯着无法无天的董鹏军，对他的无理取闹感到十分厌烦，当然也有个别不明事理的人，跟着起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生产部经理刘典忠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沉默不语，面无表情，有点反常。 他的态度如同一道无形的墙，让陈家俊捉摸不透，不知道是支持还是反对。 可能是因为需要陈家俊的市场部配合完成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相关工作，质量部经理纪春阳破天荒地表达了同意：“我认为这个方案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品牌影响力，对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也有积极的推动作用，我全力支持市场部的工作。” 纪春阳的支持如同一缕清风，吹散了会议室内的部分阴霾，让陈家俊稍微松了一口气。 上一个方案反对最强烈的三人，目前一个反对、一个不表态、一个同意，已经取得新的突破，陈家俊在安慰自己。 会议陷入了僵局，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就在这时，公司总经理周彬站了起来，他环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我理解大家的担忧和顾虑，但我们也必须看到市场部的努力和决心，上次华中区的推广方案讨论，管委会成员例会上并没有通过方案，后来经过他们几个相关联的部门再次讨论表决，才得以通过，并取得了卓有成效的结果，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给公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利润，这次推广方案也是经过他们部门深思熟虑打造的，不仅能够提升我们的品牌影响力，还能为公司带来新的增长点。” 周彬的话让陈家俊看到了希望，他感激地看了总经理一眼。 周彬并没有理会陈家俊，他继续说：“请大家继续讨论，十分钟后举手表决。” 安静的氛围马上变得喧嚣起来，大家唇枪舌战，面红耳赤地提出各自观点。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协商后，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周彬主持投票环节，大家开始举手投票。 公司办公室秘书吴霞开始查数，真实记录会议纪要。 本来刘典忠还在犹豫的，但在周彬的解释和推动下，他尽管有些勉强，最终还是同意了方案。 除了董鹏军反对外，本次方案几乎获得全票通过， 陈家俊和他的团队成员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们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真没想到，每一次方案的讨论都充满困难和挑战，更是一次不同思想观念的碰撞，也折射了人性丑陋与高尚，但只要是真正为公司着想的方案，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陈家俊相信，华南区的推广方案一定能够为公司的产品销售再助一臂之力。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大家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董事长王建国突然站了起来，他手中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笑容灿烂的陈家俊和赵洁正手执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印着“救命之恩，永生难忘”八个黄色的大字，熠熠生辉。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王建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各位，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王建国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激动，“这张照片是咱们公司的英雄舍己救人的见证。” 原来，吴军爸爸将冲洗出来的照片，送给了郭昌硕一张，告诉他，他的手下做了好事，值得表扬；也送给了“大富豪酒店”餐厅经理一张，供他对员工们进行思想教育时使用，激励员工积极做好事，培养正能量精神。 郭昌硕如获珍宝，赶紧向周彬总经理和王建国董事长汇报，随即和赵洁核实情况，赵洁如实复述陈家俊救人的经过，以及合影留念的前因后果，并着重强调了陈家俊的奋不顾身，勇敢果断，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等优秀品质。 吴军爸爸送来的锦旗被陈家俊塞在办公室抽屉的最底层，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也快忘记这件事了，如今再次被提起，而且是在公司高层会上，纸终究包不住火，陈家俊紧张得脸红耳烫。 大家都仔细盯着照片上的人，李宏光首先惊呼起来：“那不是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和文印室的赵洁老师吗？” 市场部的同仁们也认了出来，孙颖问陈家俊：“陈经理，这是啥情况？” 陈家俊摆摆手：“本来就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以为事情早过去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公司都知道了。” “陈经理，快给大家讲讲你的英雄事迹。”李宏光要把陈家俊拉到舞台中央。 陈家俊一个劲儿挣脱，不愿意上去。 总经理周彬对陈家俊说：“陈经理，你上去吧，给大家讲讲。” 陈家俊看实在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向舞台中央，简单复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年前我和赵洁母女到郊外公园里的一条河上溜冰，看见一个小男孩掉进了冰窟窿，我跳下去把他拖了上来。” “这么重要的事，让你讲得如此平淡无奇。”李宏光不满意没有惊心动魄的环节。 “本来就是很平凡的一件事，谁见了都会救的。”陈家俊真的没有把救人的事放在心上，也没觉得自己多英雄。 “细节再讲讲。”李宏光不信挖不出陈家俊救人震人心魄的细枝末节。 陈家俊挠了挠头，仔细想了一下，说：“要说细节，也算有，当时男孩已经被水流冲到坚硬的冰层下面，我跳下去拽着他往回游的时候，迷失了方向，怎么也找不到冰窟窿的位置。” 仔细聆听的大家，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陈家俊舔了舔嘴唇，接着说：“要不是赵洁老师和她女儿娜娜的拼命呼喊，我和男孩可能都得憋死。” 陈家俊的眼睛充满激动的亮光，继续讲述：“男孩的羽绒服湿透了，整个人变得特别沉重，我拖着男孩，在冰面下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地瞎摸乱撞，感觉游了很久很久，憋的一口气就要快坚持不住了，头上顶的仍然是坚硬厚实的冰层，那一刻我心态快崩了。” 听到这，孙颖和张笑语快要哭了，紧咬的嘴唇仿佛就要出血一样，红得吓人。 陈家俊顿了顿，往下说：“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赵洁老师和她女儿娜娜带着哭腔的呐喊声，声音由刚开始的沉闷变得越来越清晰，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充满信心，凭借声源的引导，拉着男孩不停地地划动四肢，就在精疲力尽，憋不住气的最后时刻，猛地抬头，头上空荡荡的，终于游出来了，我们把手搭在冰面上，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安全落下，都松了一口气。 “太惊险了！”白平紧张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 陈家俊提高声调：“与其说我救了男孩，不如说是赵洁老师和她女儿娜娜救了我和男孩，如果没有她们的大声呼喊，用语言引导我们，我和男孩根本就找不到冰窟窿口，再多拖几分钟，我和男孩可能都没命了。” 陈家俊把功劳算在赵洁母女头上，可见其品质何等的高贵。 周彬对记录会议纪要的秘书吴霞说：“赶紧把赵洁叫到会议室。” 听完陈家俊的讲述，大家都觉得赵洁和她的女儿也特别伟大，是本次救人事件的关键人物，并且起到重要作用。 会场一片沸腾，陈家俊的英雄事迹深深地打动着每个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刘典忠、纪春阳和大家一样，都在卖力地鼓掌，只有老顽固、死对头的董鹏军是个例外，他不但不鼓掌，还鼻子一哼，恶毒地嘲讽：“哼，这是什么见义勇为，还不是为了那点虚荣心，出风头的事，也只有他会干。” 赵洁很快就来到会议室，一脸茫然看着大家，不知所措。 “请大家热烈欢迎我们的英雄赵洁。”周彬站起来，带头鼓掌，大家齐刷刷地也跟着拍起手来。 赵洁眼光投向陈家俊，似乎在求救，陈家俊却无奈地摊摊手，仿佛在说，我也是被逼的，才把叫你来的。 “请赵洁站上舞台。”赵洁犹豫不决，周彬拉着赵洁的手，一起走向主席台中央，并让她和陈家俊并排站好。 赵洁和陈家俊肩并肩，男左女右，郎才女貌，俨然一对热恋情侣模样。 “我号召公司的全体员工向陈家俊、赵洁两位员工学习，学习他们那种不畏艰险、舍己救人的精神，让这种精神永远在我们公司发扬光大。” 第98章 抹黑 王建国的话语在会议室内久久回荡，与会者都向陈家俊、赵洁投去钦佩的眼光。 赵洁听完王建国的话，才知道叫她来是让大家向她学习的，她顿时不自在起来，张了张嘴，想向王建国解释、推脱，但王建国并没有给她机会。 “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对陈家俊、赵洁两位员工进行嘉奖。”王建国的话语铿锵有力，“公司研究决定，奖励陈家俊两万元现金，奖励赵洁一万元现金，并从下个月开始，给他们分别涨一级工资。” 会场上响起雷鸣般的响声。 陈家俊和赵洁顿时觉得受之有愧，他们忐忑不安起来，脸上火辣辣的，赵洁更是羞涩，十分难为情。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次小小善举，竟然会得到公司高层如此高的评价和奖励。 王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三沓钱，两沓递到陈家俊手上，一沓递到赵洁的手上，吓得两人赶紧鞠躬回谢，手上的钱就像烫手的山芋。 陈家俊左手拿着钱，右手接过话筒，他谦逊而真诚地发表感言：“尊敬的王董事长、周总经理，各位同仁，我和赵洁老师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我相信，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挺身而出的。” 王建国微笑地点了点头，非常满意两位的表现，他们的这种精神正是现代企业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也是公司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部分。 他当场指示公司办公室主任赵健：“请赵主任尽快将陈家俊、赵洁的先进事迹形成文件，下发到公司各职能科室、各分厂，让全公司的所有员工都能了解到两位英雄的事迹，并向他们学习。” 赵健回答：“下会后，马上就办。” 王建国接着安排：“会后通知企业报主编章文胜专访陈家俊、赵洁，将他们的事迹整版刊发在企业报上。” “好的！”赵健不敢怠慢。 今天的小仪式，不仅仅是对陈家俊、赵洁的表彰，更是对公司全体员工的一次精神洗礼。 王建国希望通过这种精神的力量，激励全体员工更加努力地工作，为公司的发展贡献更大的能量。 会议结束，与会人员有序退场。 人群中，董鹏军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他不计后果地反对陈家俊的推广方案，最后还是高票通过了。 更让他七窍生烟的是，陈家俊居然因为救人获得丰厚的奖金，工资还涨了一级，他接受不了，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董鹏军低声咒骂道：“陈家俊，你凭什么这么风光？我董鹏军哪点比你差？我都好几年没涨工资了，你一个小屁孩，才来几天，就涨了一级工资。” 大家只顾走路，没人听清他嘴里嘟囔的是啥，更没人搭理他。 突然，董鹏军的目光定格在陈家俊身旁的赵洁身上，陈家俊勇救落水男孩时，已婚妇女的她为什么也在现场？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暧昧关系？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董鹏军脑海中迅速成形。 “哼，看我如何让你陈家俊身败名裂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董鹏军故意绕道走到陈家俊和赵洁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哟，陈经理，赵洁，你们两个今天真是风光无限啊。” “谢谢！”陈家俊知道董鹏军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但是又不能露出嫌弃他的脸色。 “不过话说回来，陈经理，你怎么跟赵洁走得这么近？要知道，她可是有家室的人。”董鹏军继续挑衅。 陈家俊眉头一皱，没想到董鹏军会这么阴险。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董经理，我想你误会了，我和赵洁老师，包括你，只是同事关系，请不要无端猜测，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赵洁也连忙解释道：“是啊，董经理，我们只是同事，没有别的关系，请你不要乱嚼舌头。” 董鹏军却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开始搬弄是非：“哼，同事？谁知道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两人走得这么近，干柴烈火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陈家俊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强压心中的怒火，说道：“董经理，请注意你的言辞，我陈家俊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人的诽谤和攻击，如果你再这样无端地搬弄是非，制造谣言，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董鹏军毫不退缩，继续叫阵：“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说完，董鹏军转身拂袖而去，陈家俊和赵洁呆立在原地，被气得七窍生烟，怒发冲冠。 赵洁望着董鹏军远去的背影，委屈的眼泪流了出来，要不是在公司内，她非上去挠他不可。 “姐，不用管他，这货儿就是个倚老卖老的混蛋。”陈家俊安慰赵洁。 赵洁心里清楚，她已经离婚了，现在是单身状态，她有资格和任何一个未婚成年男性交往，这不违法。 董鹏军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想通过抹黑陈家俊和她的关系，彻底搞臭陈家俊，玷污他的名声，让他在公司无立足之地。 其实董鹏军根本不了解赵洁的真实婚姻状况，他的如意算盘显然打错了。 当然，陈家俊也没有因此被打倒。 他深知自己的清白，也明白这些谣言是董鹏军的恶意攻击，制造不良舆论，想通过众口铄金，把赵洁当作垫脚石，彻底搞臭他。 陈家俊曾经气得要手撕董鹏军，但仔细思考后，选择了以沉默应对，同时更加努力地工作，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结结实实打脸董鹏军。 陈家俊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让董鹏军深刻体会到：恨一个人恨得咬牙切齿的，但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打不败他，反而让自己更加撕心裂肺，寝食难安，痛不欲生。 陈家俊和赵洁并排下楼，往各自的办公室走。 在楼梯的拐角处，赵洁抬头张望，路上没人，她迅速地把一万元奖金塞到陈家俊的怀里，一脸真诚地说：“这奖金你拿着，舍己救人主要是你的功劳，救人者是你，我无功不受禄，拿了心里也不踏实。” 陈家俊用手挡了回去，严肃地说：“姐，这是荣誉的见证，没有你和娜娜的协助，我一个人也救不起吴军。” 赵洁没有听陈家俊说话，还是一股脑塞到陈家俊的衣兜里：“不要再推来推去了，你知道姐不缺钱的，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咱俩的关系，你就不用客气了。” 陈家俊心想，这样推来推去，结果都是一样的，赵洁是不会要的，那就干脆不推了，免得让别人看见又该传闲话了，于是他把钱装了起来。 “那我就先装起来了。”陈家俊赶紧停止推让。 “嗯，装起来吧，别让别人看见了。”赵洁说完，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回到市场部办公室，孙颖、张笑语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吵着：“今天双喜临门，可喜可贺，陈经理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白平也助攻两位女同事：“就是就是，陈经理必须得请大家吃大餐。” 陈家俊一副非常豪爽的样子：“今天中午公司食堂，加鸡腿。” “这也太小气了吧？”张笑语表示不满。 “我们要吃大餐。”孙颖不甘示弱。 “请客没问题，不过不是今天，全公司的人都在盯着咱们部门，等风头过后，没人关注的时候，咱们部门再好好搓一顿。”陈家俊给大家分析当前有人眼红市场部的实际情况。 “哦，有道理！”白平觉得陈家俊想得真周全。 “我替大家先记着，反正陈经理也不是耍赖之人。”孙颖对当前舆论形势也略知一二。 大家安静下来后，都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第99章 羞辱 表彰结束，陈家俊和赵洁见义勇为、舍己救人的照片在企业报上刊发了出来。 关于号召全体员工向陈家俊和赵洁学习的红头文件,也随同企业报下发到公司各职能部门和分厂的各个科室。 公司内外都沉浸在陈家俊和赵洁所带来的震撼与感动之中。 他们的事迹如同一股强劲的旋风，席卷了整个公司。 公司的办公室、走廊、车间，甚至食堂的餐桌上，都充斥着关于陈家俊和赵洁救人的讨论。 他们舍己救人的英勇行为，不仅赢得了公司内部的广泛赞誉，不知道谁透露了风声，竟然也引发了外界的广泛关注。 当地媒体争相报道，两人的名字迅速传入千家万户，如明星般荣耀。 他们英勇救人的细节被详细刊登，令人为之动容。 企业报更是被争相传阅，几乎到了“一纸难求”的地步。 报纸上，陈家俊和赵洁手执锦旗的照片，笑容显得格外灿烂。 油漆车间的徐小丽，更是这股热潮中的忠实粉丝。 她一有空就捧着企业报，反复阅读着关于陈家俊的报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陈家俊在她心目中又刻下了浓重的一笔，只要看到或者有人提到“陈家俊”三个字，她就浑身燥热，满怀激动。 “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又梦见陈家俊了，”徐小丽对同事小李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在梦里还是那么勇敢，那么帅气。” 小李也笑着回应：“是啊，他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大明星！” 徐小丽暗暗下决心，她要更加努力，不仅要在工作上取得更好的成绩，还要在精神上不断提升自己，成为一个像陈家俊那样勇敢、无私的人。 陈家俊面对突如其来的荣誉和关注，心中既感到自豪又充满了不安。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那些赞美的话语，让他感到温暖，但是听多了，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甚至害怕。 夜晚，陈家俊常常独自坐在窗前，凝视着星空。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却得到了如此多的关注和回报。 这让他感到既幸运又惶恐，生怕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工作或者生活，稍微做不好，就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赵洁同样也在经历着内心的挣扎。 她在成为“明星”之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职员，享受着平凡宁静的生活。 然而，现在的一切都变了，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以前只要看不惯某些人和事，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或者怼过去，现在却变得畏手畏脚，生怕哪点做错了，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开始怀念过去那种简单而纯粹的生活，怀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这一切已经无法回头，她必须要学会在众人的目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陈家俊和赵洁为了躲避别人的闲话，开始越来越疏远，见一次面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不料越谨慎越见鬼，反而中了董鹏军的计谋。 有天下午下班后，天色暗淡，陈家俊给娜娜买了些玩具，要赵洁带回去。 掂着一包玩具的陈家俊，正要去文印室找赵洁，刚出门就碰到赵洁从楼上走下来，他们相遇在走廊上。 “姐，正要找你呢。” “咋了？家俊。” “我给娜娜买了些时下女孩子喜欢的玩具，你拿回去给她。” “你好长时间没到家里去了，娜娜特别想你，如果你亲手送给她，相信她会更高兴的。” “我……”陈家俊这段时间正在刻意回避两人的接触，所以一直没去赵洁家里。 “我理解你的顾虑，过一段时间，你再亲手送给她吧，也让她高兴高兴。” 赵洁抬脚就要走。 陈家俊赶紧伸手拉住赵洁的胳膊，由于用力过猛，赵洁没站稳，猛地扑倒在他的怀里：“姐，还是你拿回去吧，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家里呢。” 紧贴着陈家俊厚实胸脯的赵洁，脸红得跟喜庆的灯笼一样，羞人答答。 这一幕，正好被下班的董鹏军逮个正着。 “哟，太不要脸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赵洁赶紧挣脱陈家俊的怀抱，两人都尴尬得无地自容，说不出一句话来。 “早就看出你们两个关系不正常，奸夫淫妇，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董鹏军的话说得很难听，就像千万颗针头钉进陈家俊和赵洁的肉里，疼痛难忍，针针见血。 陈家俊血脉偾张，他握紧拳头照着董鹏军的脑袋砸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赵洁一把推开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赵洁挡在陈家俊的身前，手指差点就戳到董鹏军的老脸：“你这个老不死的畜生，满嘴喷大粪，走在路上小心车撞死你。” 董鹏军平时骂别人、骂下属习惯了，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小女子回怼，而且肮脏程度不亚于他的言语，气得他“哇哇”狂叫。 “打人啦！打人啦！”董鹏军恶人先告状，在走廊里蹦跶起来，像一个小丑。 没下班的郭昌硕和市场部的三位同事，闻讯跑了出来。 只见，董鹏军像只疯狗一样，嘴里骂骂咧咧，颜面尽失，丢人现眼。 郭昌硕开口问三人：“咋回事？” 董鹏军抢先回答：“这两个王八羔子骂我，打我。” “胡说八道，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贼喊捉贼、信口雌黄，太不要脸了！”赵洁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陈家俊，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用见义勇为的奖金给赵洁老师的闺女娜娜买了些玩具，娜娜也是本次救人事件的参与者，她也有资格获得奖金。 “让赵老师拿回去给娜娜，她不肯收，扭头就要走，我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没站稳，顺势倒在我的怀里了。 “正好被董经理看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就信口开河，颠倒黑白，说我们是奸夫淫妇，难听要死，平白无故被侮辱，您说谁不生气？” 陈家俊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发生的原委诉说了一遍。 “老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诽谤他人是违法的，”郭昌硕批评了董鹏军，“以后可不敢再胡说。” “一个有夫之妇经常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不就是伤风败俗吗？”董鹏军还在铁齿铜牙胡诌。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在一起了？”赵洁同样伶牙俐齿。 董鹏军看搞不定赵洁，把矛头指向陈家俊：“为什么趁她老公不在的时候，你们一起出去游玩？ “你们两人手握锦旗的照片已经证明，救人的时候，你们是一并出现在现场的。” “董经理，世界上除了爱情以外，还有一种叫做友情的东西，像你这样恶毒的人，没有朋友，是体会不到的。”陈家俊绵里藏针。 “你……”董鹏军顿时语塞。 “老董啊，同事之间的友情非常珍贵，和谐相处有利于工作嘛，不是你想象那样，别再过分解读了。”郭昌硕劝导董鹏军。 “自从市场部成立以来，他就看不惯我们，我们做的方案每次都是他反对，给媒体单位结款时还老刁难人，那张像被揉搓过的报纸的老脸上，整天挂着一副倚老卖老的蛮横。”孙颖趁着人多，也斗胆骂了董鹏军。 “不知道为什么，就他天天跟我们作对，打击我们年轻人，别的老同志都是扶持年轻人，唯独他，生怕别人抢他的饭碗似的。”张笑语也数落了两句。 “跟不上形势了，还不学习，谦虚使人进步，不知道吗？还用过去的老一套瞎指挥，时代变了，不管用了。 “只要别人不甩他，他就恼羞成怒，把气撒在年轻人身上，心胸特别狭隘。 “赶紧让位吧，你的手下，哪个不比你强？” 白平也不甘示弱。 董鹏军被气得差点晕过去，灰头土脸的，一副斗败公鸡的熊样，根本没人可怜他。 第100章 接待 他本来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彻底搞臭陈家俊和赵洁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狼狈不堪，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脸憋成了猪肝色。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郭昌硕其实心里蛮爽的，有些话，他还真说不出口。 今天正好借年轻人的嘴说了出来，仿佛也替他出了口恶气，看不惯董鹏军的不止年轻人，上年纪的老员工同样看不起他。 董鹏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地不宜久留，他灰溜溜地逃走了，身后留下一句：“算你们狠！” 郭昌硕对着一群年轻人说：“董经理是个例外，你们对待别的老员工还是得懂礼貌，敬老尊贤是中华民族的优良品德。” 郭昌硕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的年轻人也会区分真善美和假恶丑的。 “我们会的！”所有年轻人都收回刚才的锋芒，谦逊地回答。 郭昌硕很满意，脸上堆满笑容：“这就对了嘛，都下班吧。” 说完，他返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陈家俊把一包玩具再次交到赵洁的手上：“赵老师，给娜娜拿回去吧。” 赵洁接过玩具：“谢谢陈经理，娜娜一定会喜欢的。” 市场部的三位成员还在场，陈家俊和赵洁说话都很客气，距离适中，不敢表现出半点亲昵。 赵洁下班走了，所有人都向她摆手，说再见。 一场风波停息后，走廊里齐刷刷站着四个人。 “走，去食堂吃饭吧？”陈家俊打破沉默。 “好，走吧！”众人响应，也不回公寓拿自己的饭盒了，准备用食堂的餐具。 一行四人，鱼贯而行，成为夕阳下最美的音符。 华南区的推广方案执行已经列上日程，按照华中区的成功经验，华南区决定继续沿用华中区的成熟工作方法。 陈家俊负责统筹、协调，孙颖和张笑语负责媒体联系、软硬广告投放及效果跟踪、活动安排等工作，白平开赴华西市场调研。 恋恋不舍告别张笑语之后，白平登上了飞往华西市场调研的飞机。 过完年，寒风没那么刺骨了，但依然凛冽，华西市场地处大西北，回暖得慢，沙尘满目，脸很容易被吹得起干皮。 白平行囊里背着两大瓶张笑语精心准备的护肤品，足够本次旅程使用了。 苦的是张笑语，又得一段时间看不见她的情郎了，思念就像魔鬼一样抓肝挠肺地折磨着张笑语。 可奇怪的是，白平走后不久，张笑语竟然适应了没有白平的日子，异样的新鲜感反而让她重新活跃了起来。 以前无论上班还是下班，两人都天天黏在一起，时间长了，真有点厌烦，没想到和白平暂时离别，一个人独处也挺爽的，无论做什么，都不用考虑对方的感受。 白平的感受和张笑语竟然惊人一致，彼此分开一段时间挺好的，无论做什么，同样不用看对方脸色。 自从登上飞机那一刻开始，白平仿佛一只脱离囚笼的小鸟，自由自在，尽情翱翔，登高望远，心情舒畅。 外出做市场调研，要说是很苦的，但是每天都走不同的地方，面见不同的人，不仅开阔了眼界，还学到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白平此行的目的地正好是同事孙颖的男友陆荣所在市场区域。 出发前，孙颖就交代白平，要好好地帮她看住陆荣，别让他到处播撒情种。 陆荣自从和孙颖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白平和陆荣就混得跟亲哥俩似的，关系突飞猛进。 陆荣去年业绩斐然，是华西区第一名，公司总排名第二，销售金额仅比华南区的张胜利少几台车的款项，他今年的销售目标就是要超过张胜利，勇争公司销冠头衔，以弥补去年屈居第二的遗憾。 陆荣以出色的交际能力和业务能力，深耕华西区x自治区多年，深受当地经销商与客户的喜爱。 当白平抵达华西区市场x自治区某机场，陆荣亲自热情地接待了他。 “白平，好久不见，欢迎莅临华西市场考察。”陆荣热情洋溢地拥抱白平，仿佛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也没多久吧，你来市场也没比我早多少天。”白平很清楚陆荣过年后什么时候来到他的区域市场的。 “走，先去酒店，我给你开好房间了。”陆荣像主人一样，拉起白平的行李箱就走。 “你帮我订酒店？我出差的住宿是有标准的，太豪华我报销不了，那不得赔钱吗？”白平是个老实人，严格按照公司标准乘机、住宿，他不想沾公司的光，也不想倒贴钱。 “今天的酒店住宿我出钱，你不用操心，回头你按符合标准的酒店报销就可以了。”陆荣心直口快。 “那我不就是占你的便宜了吗？”白平不好意思，他觉得公司的标准已经够可以啦，何必超标。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好哥们之间，分那么清就没意思了。”陆荣觉得白平过于死教条。 在此区域已经深耕多年的陆荣，对当地轻车熟路，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白平的行李箱装上备箱后，推着白平就往出租车后座里塞。 报了目的地，出租车一溜烟就飞奔起来。 到了酒店，白平被金碧辉煌的大堂震撼了，璀璨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与大理石地面交相辉映，富丽堂皇。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总经理和董事长才有资格住呢。”白平开始打退堂鼓，拉起箱子就往外走。 “你这是干啥？房间都定好了，好好享受一晚，明天你再住符合公司标准的宾馆不就得了嘛，”陆荣拽着白平的胳膊，“真是土老帽。”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让你出血了。”白平放弃了挣扎。 “你来到我的区域范围内做调研，以后启动推广活动，销量上升了，我赚得不就更多了嘛，请你住一次五星级酒店算个啥。”陆荣充分发挥主人的热情。 “有道理，这么说，我还得多多宰你才行，我们市场部就是为你们的销售部做嫁衣裳的，你们赚得盆满钵满，我们的收入变化却不大。”白平反应了过来。 进入豪华标间，屋内设施齐全，席梦思床还是全国知名品牌的，坐上去柔软舒适，躺在上面更不用说了，惬意得像王子一般。 “房间怎么样？”看着张大嘴巴的白平，陆荣明知故问。 “太豪华了，我怕晚上睡不着，或者怕睡得太舒服了，以后再住其他酒店不习惯了咋办？”白平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要练就各种适应能力，及时行乐，人一辈子不可能永远富，也不可能永远穷，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心态好一点。”陆荣积极引导白平。 “好像很有道理！”放松的白平一下倒在席梦思床上，顿时悠然自得，安闲自在。 享受片刻后。 归置好行李，白平洗了把脸，抹上张笑语买的护肤品，顿时精神抖擞。 陆荣拍了拍白平的肩膀：“白平，晚上带你尝尝当地特色美食吧？” “可以啊，一切听你安排，我只兑嘴，其他的我不考虑。”白平耍赖起来。 “放心吧，不用你管，只管吃就行。”陆荣才不在乎那几两碎银呢。 第101章 救命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不远，陆荣带着白平走了大约一公里，便来到了一家充满藏族风情的餐厅。 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为他们献上洁白的哈达。 白平平生第一次接受这样的礼遇，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惊慌失措，而陆荣则显得习以为常，微笑着向服务员点头致谢。 正当两人准备入座时，一位身着漂亮的藏族服饰，面容清秀的服务员突然认出了陆荣，她两眼放光，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荣哥，你怎么来了？”说着，便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给了陆荣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荣显然对这位服务员的热情并不感到意外，毫不犹豫地揽住她那纤细的腰肢，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笑道：“央金卓玛，好久不见！” 陆荣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两人的关系明显非同一般。 荣哥？白平听起来特别别扭，好像在喊曾经的上海青帮头目黄金荣一样。 白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有点不知所措，他只能默默观察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揣测两人的关系。 陆荣拉过女服务员给白平介绍：“白平，这位是央金卓玛，一个牧民家庭的闺女，我来这边好几年了，她是我看着长大起来的妹妹。” “你好，央金卓玛！”白平向女服务员问好。 “你好，白经理，很高兴认识你。”央金卓玛有点胆怯。 “千万别叫我经理，级别不够，叫我白哥就行。”白平听到央金卓玛叫他经理，吓坏了，赶紧纠正。 “央金卓玛，白平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他这次来市场调研就是协助我提高销量的，是我工作上不可或缺的好搭档、亲密战友。”陆荣介绍白平的身份。 “白哥，感谢您协助荣哥卖更多的车，赚更多的钱。”央金卓玛很有礼貌，双眸清澈明亮,仿佛可以看见她内心的纯洁和善良。 央金卓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 “你们坐下来聊，别站着。”央金卓玛提醒陆荣和白平。 两人落座后，央金卓玛给两人沏茶：“今天由我来为两位哥哥服务。” “谢谢央金卓玛！”首次见面，白平就对央金卓玛有了天生的好感。 “白哥，这是我的荣幸，你们先点菜。”央金卓玛白皙的脸蛋上挂着若隐若现的高原红，就像晚霞拂过的湖面，十分耐看。 “你看着给我们上吧，特色菜为主，相信你的眼光。”陆荣今天带白平来，就是为了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好的，没问题。”央金卓玛像鸽子一样欢快，她一路小跑向后厨报菜名去了。 餐厅里响起了音色浓厚的鹰笛声，悠扬清越，凤鸣鹤唳，别具一格。 白平很好奇：“陆荣，你怎么认识央金卓玛的？” 陆荣整理思路后，打开话匣子回忆：“央金卓玛一家是当地的藏民，三年年前一个冬天，我闲来无事，踏着积雪，外出散心，漫无目的，越走越远，茫茫的天际下，突然发现央金卓玛的妈妈躺在一堆乱石上，正在不停痛苦地呻吟。” “啥情况？”白平急切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赶紧向前查看，原来她腿摔断了，被石头碰破的皮肤流了很多血，可能时间太长，户外气温过低，地上的血都冻凝固了。”陆荣停顿了一下。 “太可怜了！”白平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漫无边际的皑皑白雪，我问她怎么回事？家在哪里？ “她费了很大的劲儿告诉我，她是因为寻找丢失的羊儿，越走越远，羊没找到，脚下一滑，却不小心摔倒了。 “右腿骨折，四肢也擦破了皮，流了很多血，寸步难行。 “她只能躺在这里呻吟、呼喊，因为已经远离村庄，根本就没人听见，只能听天由命。 “她的方言口音比较浓重，我们交流起来十分费劲，问了半天，最后才问出来她的家在五公里之外的一个村落里。 “那时天空灰蒙蒙的，还有可能下雪，这可怎么办？如果不赶紧转移到温暖的屋内，人可能就要冻坏。” 陆荣正要往下说，白平打断了陆荣的讲述：“五公里？那得走多久才到啊？” “听她说腿断了，我吓坏了，马上在附近寻找可以当夹板的东西，可是大地已经被积雪覆盖了，地上什么都看不见，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我只能扩大范围去寻觅，十多分钟过去了，终于在一个被砍伐过的杨树树桩旁边，找到两根直溜的树枝。 “我赶紧把树枝放在央金卓玛妈妈断腿的两边，用我脖子上的围巾把两根树枝和她的腿缠绕绑紧，防止她的腿遭受二次伤害。” 喝了一口茶水，陆荣继续往下说：“我背起她，就往她说的村庄方向跋涉起来，地上的积雪太厚，看不清雪下的状况，不是被石头绊倒，就是被草根扎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着，天快黑了，也没走多远，把我急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那怎么办？可是五公里的路程啊。”白平替陆荣着急起来。 “可不是嘛，我走走停停，更要命的是，天已经黑下来的时候，果真又下起雪来了，而且越下越大，要不是满地白雪有点光亮，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太难了！”白平感慨。 “我们全身都是雪花，跟圣诞老人一样，头发、眉毛、胡子全白了。 “我背着央金卓玛妈妈，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根本不敢停歇，听说野外常有饿狼在雪地上觅食。 “我心急如焚，想要尽快走出雪地，耗费了不少体力，四肢快冻僵了，身上却是汗唧唧的，幸好大学期间打篮球攒下强壮的身体素质，要不早趴下了。 “正当束手无策的时候，远方有强光手电筒在晃动，隐隐约约还有呼喊的声音，后背上央金卓玛妈妈告诉我，是她的丈夫和央金卓玛在找她。” 白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救星终于来了！” “是的，我比你还兴奋，我向光亮的方向招手大喊，他们仿佛听到了我的声音，快步往我这边飞奔而来。” “有人来了，心里没那么着急了吧？”白平问。 “是的，那一刻，我浑身充满力量，健步如飞，我们的身后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背上央金卓玛妈妈也没那么重了，不远的前方就是胜利的彼岸。” “坚持就是胜利。”白平给陆荣加油。 “对面的灯光越来越明晰，光影越来越大，我知道我们快碰面了，我鼓励央金卓玛妈妈一定要咬牙挺住，她听进去了，伤痛带来的呻吟声没那么频繁了。” “央金卓玛妈妈那一刻肯定很高兴。”白平笑了，揪着的心也舒展了。 “我们终于相遇了，后来我才知道，我背着央金卓玛妈妈只走了一公里，央金卓玛爸爸和她却跑了四公里，假如他们不能及时赶到，我和央金卓玛妈妈有可能已经被狼吃掉或者冻死了。”陆荣惊魂未定。 “这也太吓人了吧。”白平感同身受。 “人多力量大，央金卓玛负责打着手电筒探路，我和央金卓玛爸爸轮流背着央金卓玛妈妈，走走停停，又磨蹭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家，刚好手电筒也没电了。” “为什么不送医院，回家干吗？”白平不解。 “我当时也懵了，全听央金卓玛爸爸的话了，他说他们村有个会正骨的村医，叫他过来捏捏就能复位，静养一段就好了。” “太神奇了吧？村医的医术真的有那么高？”白平不相信有这么牛x的村医。 “我和你一样，内心也不相信，只不过那时天色过晚，我们已经精疲力竭，连话都不想说了，也就没多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村医身上。” “后来真的是村医接好的骨？”白平希望奇迹出现。 “跟咱们预想一样，请过来的村医捏了半天也没接上，把央金卓玛妈妈疼得撕心裂肺地狂喊，我们都忍不住流泪了，特别是央金卓玛，更是哭得一塌糊涂，心疼不已。” “这也太耽误事了吧，还把央金卓玛妈妈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白平十分不满村医的表现。 “其实也不怪人家村医，是央金卓玛爸爸非要人家试试的，村医早就说过，他接不了，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这么严重的病情，央金卓玛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啊？”白平匪夷所思。 “哎，穷呗，家里没钱，心里没底。” “看病要紧，没钱也不能拖着啊。”白平又心急如焚起来。 第102章 卓玛 “央金卓玛妈妈疼得牙齿直打架，没办法，只能让村医打了一支止疼针。” “太痛苦了！”白平闭上眼睛，不用想象都知道疼。 “我心痛得要流血，好像针扎自己的身上一样，一直陪在那里安慰着他们一家，不停地做思想工作，天一亮就得赶紧送医院治疗，央金卓玛爸爸痛苦得直挠头，一脸惆怅，没有言语。”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白平猜想，央金卓玛爸爸应该是兜里没钱，所以不敢吱声。 “不用猜就知道，我让他放心就好了，别着急上火，钱我可以先垫上，治病救人要紧。” “你可帮了他们家大忙了，向你致敬！”白平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陆荣出手相救。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把央金卓玛妈妈送到了医院，手术不难，进展顺利，很快就做好了，剩下就是康复训练了。” “没少花钱吧？”白平不了解此类手术的花销。 “也没有花多少钱，包含后期拆钢板、康复训练和营养费，一万元左右吧。” “差不多是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了。”白平掐指计算着。 “我没让他们还，他们家境贫寒，家里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挺不容易的，我多卖几台车就回来了，那不算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气！为你点赞。”陆荣如此慷慨，白平钦佩不已。 “上升不到如此高度吧，夸过了，夸过了。” “央金卓玛一家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白平坚信淳朴的卓玛一家不会忘恩负义的。 “你还真别说，就是因为报恩，央金卓玛父母非要把央金卓玛许配给我，你要知道三年前的她刚刚成年，我也没有那个想法。”陆荣没想到帮忙却被赖上了，辛福的烦恼啊！ “还有这等好事？”白平想吃瓜了。 “虽然央金卓玛花容月貌，善良懂事，孝顺乖巧，天真烂漫，但她只适合做我的小妹妹，一辈子的小妹妹。”陆荣说完，若有所思，突然怅然若失起来。 “做小妹妹也挺好的，一辈子的亲人。”白平不理解陆荣为什么如此黯然神伤。 “两年过去了，长大的央金卓玛越来越漂亮，就像蓝天上的白云，更像天山盛开的雪莲，纯洁无瑕，令人陶醉，怪我混蛋，我竟然怦然心动了。”陆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一口。 “是的，我也看到了，央金卓玛长得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也像明星一样耐看。”白平早就发现央金卓玛的漂亮和内地女子的漂亮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别有一番风情，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十分撩人。 “去年一个寂静的夜晚，酒后的我们偷尝了禁果，从此那朵雪莲花已经不再纯洁，央金卓玛说不怪我，娶不娶她都没关系，她只想替她的妈妈报恩。”陆荣眼角流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白平沉默了。 “后来，我把央金卓玛介绍到这家饭店当服务员，有了工资收入，也算是减轻了她的家庭部分负担。” “还算你有良心！”白平知道陆荣为央金卓玛每做一件事，就能给自己洗去一点负罪感。 “后来我们同居了，就像男女朋友一样，她的父母很高兴，希望我们尽快完婚。” “这不挺好的吗？”白平觉得这个结局挺完美的。 “是啊，央金卓玛一家淳朴善良，能娶到这样家庭的姑娘要说算是烧高香了，可是初二就辍学的央金卓玛文化水平的确和我这个大学生有点不匹配，夜深人静时，我想过，可怜、感恩并不能代替爱情，不久的将来，我们有可能还会因为某些见解不同而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 “嗯，也有一定道理！”白平插话表达自己的认同。 “央金卓玛知道她的学历和我有些差距，她多次说过，只要我找到新的女朋友，她就会彻底放手，不会对我死缠烂打的。”央金卓玛的善解人意，心胸豁达，让陆荣不能自己，差点哭出声音来。 “竟然有这么伟大的姑娘！”白平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他不相信央金卓玛如此善解人意，成人之美。 “自从春节前认识孙颖以后，我便和央金卓玛宣布分手，分得干干净净，绝不拖泥带水，我和她说过，会把她当作一辈子的亲妹妹对待，以慰籍自己的愧疚不安和无地自容。” “这就对了，爱情决不能脚踏两只船，那样对谁都不公平。”白平觉得陆荣的做法或许不道德，但是他又遵循了先分后爱的原则，理论上没有毛病。 “我还要把央金卓玛父母视为自己的父母，会久不久就去看望一次两位老人的，力所能及帮他们解决生活上的困难，协助他们发展家庭畜牧业，尽快富起来。” “这是真男人该做的。”白平为陆荣给卓玛一家解决实际困难的想法和做法表示赞赏。 说完，陆荣和白平端起茶杯，各喝了一口水。 这时央金卓玛用托盘把做好的菜端了过来，依次摆上桌。 “特色菜来了！”央金卓玛一脸喜悦，眉飞色舞，她有一段时间没见陆荣了。 陆荣和白平赶紧调整表情和情绪。 “摆盘都这么漂亮，一定很好吃。”白平馋的直咽口水。 “别急，还有两个菜，惊喜在后头！”央金卓玛兴奋地端起空托盘，又快步返回厨房方向。 “央金卓玛现在工作已经相当熟练了，听老板说，准备过段时间提拔她当经理呢。”央金卓玛宽宏大量，并没有因为和陆荣分手而沉沦，而是笑容满面地投入工作，用忙碌冲淡一切伤痛，深得同事和老板的喜欢。 “用感恩的心去工作，就像具有强劲内驱力的马达，自然赢得老板的青睐，衷心祝愿她工作越来越顺利，在适合她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实现她的价值。”白平佩服央金卓玛的工作态度，并给她送去祝福。 不一会，央金卓玛又端过来两盘菜。 陆荣直呼:“菜量这么大，够了够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白平也劝央金卓玛别上菜了。 “敞开吃，今天我请客！”央金卓玛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天上的星星，皎洁灿烂。 陆荣心里清楚，他不可能让央金卓玛请客的，她的家庭太需要钱了。 只有白平不解风情，竟然拍起手来:“好啊，好啊！” 央金卓玛一如既往的快乐，她给陆荣和白平分别倒上当地的青稞酒，她也自斟一杯，端了起来:“欢迎白哥，欢迎荣哥，很高兴相遇在这里，你们吃好喝好，上班时间，我得工作，就不陪你们了，有事叫我。” 三人干杯后，央金卓玛拱拱手，忙去了。 “是不是常年驻外的业务员，故事都是一箩筐一箩筐的，精彩纷呈，引人入胜？”白平开着陆荣的玩笑。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孤独寂寞冷，同时我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男恩女爱并不是刻意而为之，而是水到渠成，只是情况略微特殊而已。” “理解理解，每个人都是自己演绎的故事主角，只是人与人的故事剧情不同而已。”白平大彻大悟一样。 “该放下的已经放下，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孙颖，我答应过她，一定要对她好，好一辈子，不能辜负她对我的期望。”陆荣眼神笃定，央金卓玛留在心中的位置已经被孙颖占据，退位为亲人。 第103章 夜宴 “这就对了，我还打算为孙颖鸣不平呢，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孙颖毕竟和白平是一个战壕的战友，革命感情还是很深的。 “是呀，只有断干净了，才可以开启下一段恋情，只是委屈了央金卓玛妹妹了。”陆荣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负心汉，心里面永远亏欠着央金卓玛，央金卓玛越是表现得大度汪洋，他的心就会越痛。 “除了不能有肌肤之亲外，你真的要好好待她，待她的家人，千万不能让自己的良心泯灭了，就像你说的，把她当一辈子的亲妹妹，把她的一家当亲人，那样才对得起人家。”白平可怜孙颖，也可怜央金卓玛，想责骂陆荣，却又不知道他到底错在哪里。 两人边吃边聊，当地的特色菜果真别有一番风味，完全颠覆了白平之前的味蕾习惯，重新开启新的美食探索之旅。 特别是第一次品尝的青稞酒，烈而不燥，口感醇厚，层次分明，回味无穷。 央金卓玛在繁忙的工作中，久不久就抽空来看一下陆荣和白平，生怕冷落了两人，其实两人并不寂寞，嘴上除了喝酒、吃菜，谈论的全是央金卓玛，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白哥，民族特色菜怎样？能吃习惯吗？”央金卓玛问首次品味当地菜系的白平。 “这里的美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独具匠心，今天的每一道菜我都很喜欢。”白平对央金卓玛的安排甚是满意。 “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吃不习惯呢。”央金卓玛听到白平的赞赏开心得不得了，毕竟白平第一次来到这里，照顾他的感受还是很重要的。 “藏烤羊排，外焦里嫩，肉烂味香；?酱烧牦牛蹄，口感软糯，酱香浓郁，每吃一口，美食就会在舌尖上翩翩起舞，让人特别享受。”白平点评了今天的菜谱。 “专业！”央金卓玛给白平竖起了拇指。 “阿姨身体最近怎么样了？”陆荣转移话题，开口问央金卓玛。 “挺好的，平时和我爸爸在家切草喂些牛羊马，日子过得简单舒适。”央金卓玛答道。 自从央金卓玛妈妈康复后，央金卓玛在陈家俊的介绍下，来到了城里打工，尽管离家不算太远，由于太忙，也极少回家看望父母。 以前央金卓玛和陆荣还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一两个月就回去看一次父母，给他们采买些生活物资，留点钱作生活费。 如今他们分开后，央金卓玛单独只回过一次家，没敢告诉父母，她和陆荣已经分手了。 分手后，陆荣还没有去看过叔叔阿姨，其实他心里一直牵挂着他们。 他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们，他和央金卓玛已经分开了，但思来想去，感觉什么时候都不合适，因为他们早就把他当作女婿或者亲儿子看待，说什么都是借口。 让陆荣欣慰的是，阿姨康复后，他给他们出钱购买了一些牲畜，扩大了养殖规模，这两年已经慢慢有了点效果，最起码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红火了。 其实央金卓玛和陆荣商量过，等他找到新的女朋友后，他们三人再一起回去告诉央金卓玛的父母，重新调整一下关系，他们相信央金卓玛的父母一定会同意的。 千里之外的孙颖现在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陆荣在认识她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女孩在他的世界曾经出现过。 “最近抽时间，我去看看他们。”陆荣关心地看着央金卓玛，他因为自己的自私，已经辜负了央金卓玛，不能再对不起叔叔阿姨了。 “看你的时间安排吧，我就不陪你回去了，第一，我工作很忙，走不开；第二，咱们的关系暂时还不能向他们澄清，免得太突然，他们心里承受不了。”央金卓玛认为慢慢过渡，再告诉父母真相，他们会理解的。 “太惋惜了！”听了两人的对话，白平看了看陆荣，瞅了瞅央金卓玛，不由仰天长叹。 奇怪的是，在他的眼里，陆荣和谁都般配，与央金卓玛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跟孙颖是才子佳人，地设一双，他没法帮陆荣出任何主意。 “白哥，什么太惋惜了？”央金卓玛不知道白平何出此言。 “我……他……”白平含糊其辞，不知道如何回答。 “白平，喝一杯吧，大半天了。”陆荣赶紧把白平的话头拽回来，不让他往下胡诌。 “我就不喝了，还上班呢，影响不好，你俩尽兴，放开喝。”央金卓玛不明就里。?? “好，哪天你休假了，再一起喝。”白平表示理解。 “白哥，你这次出差多长时间啊？回公司之前，咱们得好好喝一次。”央金卓玛和白平相约下次见面时间。 “还不知道呢，不过在陆荣的带领下，应该十天半个月的样子就可以完成任务，也有可能是一个月，因为这里太宽广了，根据市场具体情况而定。”白平依照以往经验，测算本次调研大概所需时间。 “好的，我心里有底了，到时会做好调休安排的，等你。”央金卓玛的热情让白平很感动，难怪陆荣被征服，如此热情善良的女子，谁不想多看两眼。 “调研结束，还来这个饭店，到时我和央金卓玛给你饯行。”陆荣又强调了一次。 “没问题，十分感谢两位的盛情。”白平有点动情了，他端起酒杯邀请陆荣相碰。 央金卓玛也端起一杯茶水，三个杯子碰在了一起，“咣当”一声，酒、水四溢，溅湿了所有人的手腕，仿佛桃园结义般豪爽，三人浅尝一口后，都把杯子放下。 “你俩边说边聊，我得上班去了，不能久留，抱歉。”央金卓玛还在工作时间内，她不得不去处理各项事务。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白平向她摆摆手。 “陆荣，这次市场调研，你得帮我规划一条最优路线，节约点时间。”白平求助已经深耕华西市场多年的老员工陆荣。 “没问题，一会儿回酒店，我给你画个地图，标上经销商的姓名和电话，保证你走个最佳路线，节省三天以上时间，提前完成此行工作任务。”陆荣对华西市场轻车熟路，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窗外，夜幕如同一块深邃的绒布，轻轻铺展在天际，将星辰的光芒悄然藏匿，只留下无尽的黑暗。 街道两旁的路灯毫不畏惧，勇敢地冲破黑色的夜空，努力把光明带给人间。 突然，一阵欢快的藏族音乐响起，邻桌身着传统服饰的一群年轻人，手拉着手，欢快地舞蹈起来，步伐轻盈欢快，散发无穷的热情与活力。 其他食客渐渐地被这股欢乐的气氛所感染，纷纷加入舞蹈队伍，陆荣拉起白平，也悄悄地混了进去，整个餐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一曲过后，陆荣偷偷找借口把单买了，两人告别了央金卓玛，回到酒店。 陆荣给白平定的是商务标间，房间内有两张床，他今天不打算回去住了，就和白平住在这里。 房间内，灯光柔和，窗外城市的夜景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陆荣与白平坐在沙发上，茶香袅袅。 白平以为陆荣喝会儿茶就走，于是对他说：“今晚别走了，这里一人一张床正好。” “我就没打算走，怕你寂寞，留下陪你。”陆荣哈哈大笑起来。 “别恶心人了，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你陪。”白平不识逗。 自从与央金卓玛分手后，陆荣的生活就被一层淡淡的忧伤所笼罩。 他在这个城市租有一套二居室，已经好几年了，那里曾是他和央金卓玛共同编织梦想的地方，现在还残留着央金卓玛的气息。 “央金卓玛搬到单位宿舍以后，我就很少回去住了，”陆荣轻叹一声，“屋里全是她的身影和眼睛，还有过去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难以忘却，每当回到那个屋子，我就抑制不住思念起来，那样对孙颖很不公平。” 白平没想到长得一副招蜂引蝶模样的陆荣，这会儿说的话竟然还挺有良心的。 “你可不敢辜负我们孙颖的一片真心哦，否则别怪我们科室所有人对你拳打脚踢，废掉你。”白平用集体的力量“威胁”陆荣。 “放心吧，孙颖是个很好的女孩，”陆荣缓缓说道，“她热情、真诚、善良，总是能给我带来正能量。” “叮铃铃，叮铃铃。” 陆荣的“大哥大”突然响起，屏幕显示的是公司市场部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第104章 龚总 他好像脑子断片一样，任由铃声大作，怎么也想不起来会是谁。 “快接呀，是不是孙颖打来的？”白平瞥了一下来电显示，提示陆荣。 陆荣的心猛地一紧，孙颖的名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他内心的犹豫。 他赶紧按下接听键：“喂！……” 陆荣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话筒那边传来孙颖急促的话语：“怎么半天才接电话？旁边有女人吗？” 孙颖经常听到传言，常年驻外的业务员，为了排解内心空虚，时有胡作非为的现象发生。 “有，你听。”陆荣灵机一动，将计就计，把电话递给白平，用眼神示意他讲话，戏弄一下孙颖。 白平接过电话，夹着嗓子，模拟女人的声音，捉弄孙颖：“喂，这么晚了，哪个狐狸精打电话，影响老娘睡觉？” 孙颖一听，果真是女人的声音，她愤怒极了：“你才是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人，臭不要脸！” “他是我的男人，又不是你的男人，有本事你飞过来啊！”白平说完这一句，赶紧把电话还给陆荣，跑进卫生间，“哇哇”狂吐了起来，他自己把自己说恶心了，晚餐喝了点酒加上高原反应，他实在把持不住向外喷涌的感觉。 白平的行为差点没把陆荣笑死。 本来想和好久没见的陆荣共诉衷肠的，谁知第一次给他打长途电话，就碰到这等令人作呕的事，话筒那边的孙颖怒不可遏，疯狂输出：“看你那个骚样，天生就是做小三的命，贱人，呸，恶心！” 陆荣害怕孙颖气大伤身，弄巧成拙，赶紧对着话筒澄清真相：“好了好了，骂得这么难听，哪有什么小三，刚才和你说话的是白平。” “白平？你俩咋这么讨厌！耍我呢？”孙颖知道不是别的女人后，松了一口气，尴尬地笑了笑。 刚出完酒的白平舒服多了，他对着话筒方向，大声说道：“孙颖，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吗？” “要是能听出来，我能骂过去吗？”孙颖真没想到，五大三粗的白平还能扮女人。 “给男人点空间，不必每天都查岗。”白平开导孙颖。 “自从他出差后，今天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不是你说的每天都查岗，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孙颖实话实说。 “哦，错怪你了，你们聊吧，我这个电灯泡睡觉了。”白平觉得不能喧宾夺主，说完就洗漱去了。 陆荣和孙颖煲起了电话粥，白平不管他们，真的脱衣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了，只有路灯像卫士一样静静地守候着苍凉的大地。 陆荣和孙颖的通话还在进行中，两人时不时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白平听得浑身燥热。 躺在床上的白平，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不知道什么时候，笑靥如花、牙齿洁白的央金卓玛偷偷钻进了白平的脑海里，撑得满满的。 “好美的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白平只要回忆起央金卓玛那如雪的肌肤，似水的双眸，就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和孙颖甜蜜通话中的陆荣，打死也想不到，就一会儿功夫，白平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最起码现在的白平，彻彻底底地背叛了张笑语，他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想她，他眼前的影子全是央金卓玛，层层叠叠的，挥之不去。 闭上眼睛的白平看见充满异域风情的央金卓玛，正在扭动曼妙的身姿，热辣地跳着囊玛堆谐舞。 白平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央金卓玛的腰部，一起摇动着臀部，情到深处，两人的脸越贴越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迷迷糊糊中，白平心花怒放，脸上却羞涩无比，远不如央金卓玛大胆热烈，两人仿佛对调了性别。 他们尽情地嬉笑，奔跑，拥抱，共诉衷肠，呢喃细语…… 第二天一早，趴着睡的白平，起床后，发现床单上毫无意外地画了地图。 做贼心虚的他赶紧把床单卷起来，放在枕头下，欲盖弥彰地对还没有睡醒的陆荣说：“昨天晚上空调温度开得太高，热死我了，满身大汗。” 还在熟睡中的陆荣根本就没有听见白平说什么，更没有回应他。 要不是带着任务，白平也不会起来那么早，可惜了，五星级酒店；再见了，梦中的央金卓玛。 白平给陆荣写了张纸条:“我去工作了”，放在桌子上。 他强打精神，按照陆荣昨天抽空画得拜访路线，投入了紧张的市场调研工作中。 白平的首站就是该城市的一家经销商。 经销商的门市刚营业，白平就到了，敬业精神令经销商的员工们佩服。 经销商王志诚总经理亲自接待了白平，喝茶聊天，你问我答，例行公事结束后，正好到中午饭点。 “走，吃饭去！”王志诚起身对白平说。 “不了，王总，我还要趁中午赶到下一个地方，咱华西区幅员辽阔，路途遥远，时间有点紧。”白平摆手拒绝。 “不管你去哪里，午饭总是要吃的，不会耽误。”王志诚很热情。 白平想了想，即使王志诚不招待自己，自己中午确实也要吃饭，同样需要花时间，只好作罢。 参加午宴的，还有一位女士，四十出头，白皙风韵，典型熟女，说话却奶声奶气的，像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欢迎白老师莅临我们公司考察、指导工作。”女士首先向白平伸出手，白平也慌乱伸出手，两人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很暖，很软。 由于王志诚还没介绍，白平不知道她是谁，不过从她话语中，可以获悉，她和王志诚是同一个公司的人。 “你好，请问你也是王总公司的？”白平有问题就问。 “按理说我不是王总公司的人，我老公李涛才是，他和王志诚是合伙人，两人都是股东，但他天天不坐班，不知道整日去哪里鬼混，我不放心，就代替他来和王总一起经营、管理公司。”女士解释道。 “哦，老师，请问你贵姓？”白平和别人手都握了，还不知道别人尊姓大名，有点尴尬。 “我叫龚佩霞。”龚佩霞仿佛夹着声道说话，娇滴滴的。 “原来是龚总！失敬失敬。”白平终于搞清楚了。 “由于经营理念老是不统一，我和李总见一次面就吵一次，根本不像合作伙伴，像仇人，幸好他不怎么来公司，也默认了龚总代替他行使公司管理权利，我和龚总配合得相当默契，公司运营良好。”王志诚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还朝龚佩霞潇洒地扬了扬下巴。 “咱们公司销量相当不错，应该是我们公司在华西区中排名数一数二的经销商，知名度非常高，每次陆荣回公司时，都提到贵公司名字。”白平的确从陆荣的嘴里听到过这家公司。 “我主内，王总主外，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李总根本就不用来，我们就把事办了。”龚佩霞说完，盯着王志诚的脸看，还不经意抛了一个媚眼，满脸傲娇。 “可不是嘛，李总来了就闹事，心思不放在工作上，老认为我有事瞒着他，龚总就不一样，我们分工明确，齐头并进，琴瑟和鸣。”乱用成语的王志诚得意洋洋地说完，当着白平的面，伸手抚摸了龚佩霞的臀部。 龚佩霞一点也不尴尬，仿佛很享受的样子。 白平连听带看，他嗅出了异样的味道。 由于饭后还要赶路，白平没有喝酒，王志诚和龚佩霞两人点了一瓶红酒，对饮了起来。 他们在推杯换盏中，白平无意发现龚佩霞形状好看的人中，稍偏右有颗痣，这可不得了。 他曾经在相书中看到过，此处的痣属于“出墙痣”，代表着有这个痣的女人容易红杏出墙，对感情不能一心一意，容易被异性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从而被勾引。 第105章 春梦 回想刚才王志诚和龚佩霞的对话，白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坐立不安的白平扒着米饭，吃着菜，心想，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突然听到王志诚对龚佩霞说：“今天下午从公账上转一百万到我个人账户上，开具各种支出项目遮掩一下，不要让老李知道。” “已经连着打给你好几百万了，账目不好平啊。”龚佩霞发现王志诚胆子越来越大，贪得无厌。 “你负责财务，想办法嘛！晚上你也别回去了，我在宾馆开房间等你，给你拿一半存到你自己的账号上，老子好几天没有开荤了。”王志诚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脸不红心不跳的。 “讨厌，老色鬼，就凭你那几分钟，要得还怪勤的。”龚佩霞又是娇滴滴的，满脸通红。 白平浑身起鸡皮疙瘩，实在待不住了。 他站起来，对两人说：“王总、龚总，我吃饱了，感谢你们招待，我还要赶路，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多吃点，满桌菜都没动呢，急啥呢？”王志诚劝白平再吃点。 “真的吃不下了，回头需要公司支持的话跟陆荣说就行，他会向公司汇报的。”白平起身就要走。 “公司给我们的条件够优惠的了，去年我们就赚得盆满钵满的，非常感谢公司的好政策。”龚佩霞好像已经很知足了。 “那就好，合作共赢嘛，你们赚大头，公司赚小头，各自安好。”白平知道经销商赚钱了，自然替他们感到高兴，要是他们赚不到钱，任何合作都无从谈起，什么政策不政策的，都是一句空话。 “公司中巴改良新品即将下线，到时帮我们多争取点指标，我们不愁卖。”王志诚对销售上信心百倍，只可惜分配的指标太少。 “我人轻言微，说了也不一定管用，但我仍然会极力帮你们争取的。”白平和拜访过的经销商都熟，帮谁不帮谁都不合适，只能和稀泥。 “你有心就行，以后没事多下市场转转，随时恭候你的大驾光临！”王志诚的客套话说得很到位，白平听起来，心里暖烘烘的。 “谢谢王总、龚总。”白平向两人挥手告别。 龚佩霞起身把白平送到饭店门外，再次和他握手，目送他离开。 白平又有机会摸了一次龚佩霞的手，很暖，很软。 天空还是那么湛蓝，仿佛可以看到天堂的边缘。 由于路途遥远，临近黄昏，白平才赶到下一个城市。 和经销商、客户完成例行调研工作后，白平谢绝了公司老板的宴请，自己匆忙找了个符合公司出差标准的宾馆住下。 他来不及充饥，就打开笔记本，如实记录今天的工作情况，以便回公司汇报。 吃过方便面，疲惫不堪的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天色尚早，其实还不到睡觉时间。 今天中午王志诚和龚佩霞的对话仍然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萦绕。 他不知道这种事该不该管，这是经销商内部的事情，也是他们的隐私，再说该经销商还是公司的大户，每年都超额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是个明星经销商。 白平冥思苦想，眼前不停闪现王志诚色迷迷的眼睛和龚佩霞红彤彤的圆脸，当然还有那双白皙的手，很暖，很软。 他觉得有必要和陆荣沟通一下，于是拨通了他的“大哥大”。 “喂，白平，调研情况咋样了？”陆荣先开了口。 “就跑了两家，目前市场调查结果符合预期，和华南区大体相似，不过还不能以偏概全，跑完再总结，那时候才知道真实的市场状况。”白平向陆荣讲述了今天工作情况。 “嗯，辛苦你了，注意休息，别太拼了。”陆荣挺关心白平的， 华西区市场海拔较高，内地来的人，常常在短时间内无法适应，身体很容易出现问题。 “陆荣，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讲，毕竟是人家的隐私。”白平想讲又不敢讲，犹豫不决。 “你讲嘛，有什么不能讲的。”陆荣不知道白平要讲什么，都是同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我讲了，”白平清了清嗓子，“我发现了你的经销商王志诚和龚佩霞的秘密。” “什么秘密？”陆荣急不可耐，他调整了一下拿电话的姿势，话筒紧紧贴住耳朵。 “他们不但有私情，而且私自挪用公款。”白平把看到的、听到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不会吧，王志诚和龚佩霞都是有家室的人，不可能搞在一起的，你是不是看错了？”陆荣和他们打交道时间不短了，从来没听见有人传过他们的绯闻，都是公司领导者，王志诚和龚佩霞应该不会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 “我没有看错，从他们的神情举止和亲昵动作可以判断，两人肯定有一腿。”白平十分笃定，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不会吧？我经常和他们打交道，怎么没看出来，隐藏得太深了吧。”陆荣不敢相信是真的，平日王志诚和龚佩霞两人工作时的对话很官方，并没有显露半点亲昵。 “可能是你不够敏感吧。”王志诚和龚佩霞的偷情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白平不理解，陆荣为什么看不出来。 陆荣不但没看出什么端倪，反而发现龚佩霞的行政管理能力很强，是一位称职的经理，比他老公李涛强太多了。 不过最近一年多来，陆荣的确很少见到李涛，员工们都知道龚佩霞代替李涛在公司行使管理权利，她说话也算数。 自从龚佩霞来到公司参与管理工作，公司再也没有发生过争吵，王志诚更是整日笑呵呵的，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员工们更是关系融洽，有说有笑的。 “还有，他们避着李涛，私自把公款转到人账户上，偷偷分走，做假账掩人耳目。”白平把听到的转账一事也跟陆荣说了。 “王志诚和龚佩霞真的联手把李涛骗了？这也太恶毒了吧，要知道李涛才是公司大股东，他占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呢。”陆荣替李涛打抱不平。 “龚佩霞到底被王志诚那里迷住了，投怀送抱就算了，还把老公也出卖了，和王志诚联合坑害李涛，她到底是什么蛇蝎心肠？”白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疑惑不解。 “这里边难道有什么蹊跷？”陆荣云里雾里，匪夷所思。 “我们要不要告诉李涛真相？”白平咨询陆荣的意见。 “暂时不说，先观察观察，从外围调查一下，留意两人的举动，咱们没必要卷入别人的家事和公司内部的纷争，若是因为他们的丑事把公司整垮了，咱们还失去了一个强大的经销商。”陆荣分析了当前状况，并提出稳妥做法。 “那好吧！”白平想得脑仁疼，干脆不想了。 放下电话后，白平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昏昏然睡着了。 这里的夜黑得较晚，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格外宁静。 睡着的白平像中邪一样，一会是龚佩霞温暖而柔软的手，一会是央金卓玛红润而耐看的脸，来回在他的面前晃荡，唯独没有女友孙颖的身影。 白平做梦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春日午后，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在龚佩霞山峦起伏的胸前，还有那双温暖而柔软的手上。 风姿绰约的龚佩霞正温柔地为他沏茶，两人深情地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温馨的气息。 龚佩霞人中上的那颗痣尤其耀眼，让白平有种蠢蠢欲动的燥热。 “龚总，我……” 白平控制不住，他张开双臂，要把龚佩霞揽在怀里，但他好像抱了一团空气，龚佩霞的身影慢慢飘走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白平看到怀抱里什么也没有，急得大喊起来：“龚总，你别走……等等我。” 龚佩霞一会儿便不见了，周围万籁寂静，白平黯然销魂，悲不自胜。 正当他潸然泪下、悲伤不已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绚烂的花海，央金卓玛那张标致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身着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一阵风似的，飘然而至，宛如花仙子般美丽动人。 白平停止悲伤，情不自禁地奔向央金卓玛，心中涌动着莫名的兴奋。 “央金卓玛！央金卓玛！” “白哥，你约我来这里，要对我说什么？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央金卓玛，你知道吗？我……” 白平激动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为情。 央金卓玛微笑着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温柔：“白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自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你的美丽、你的淳朴、你的热情，都让我无法忘怀。”白平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秘密。 央金卓玛听后，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白哥，其实我也……对你也有好感。” 第106章 找茬 两人相视一笑，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他们在花海中漫步，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甜蜜。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轻柔的风声。 然而，就在这时，白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挣开央金卓玛的手，脸上露出困惑与挣扎的神色：“不对，这不对！我有女朋友，张笑语才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能……” 央金卓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白哥，我们做好朋友就可以了，你要好好地对待你的女朋友。” 说完，央金卓玛悄然地消失了。 白平想挽留一下央金卓玛，伸出去的手，却拉了个空。 他猛地惊醒了，满头大汗，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在梦中的行为是多么荒唐，也明白了自己对张笑语的感情才是真实而坚定的。 他决定好好经营与张笑语的感情，不再让梦境中的虚幻情感干扰自己的现实生活。 窗外的路灯仍在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光芒。 陆荣为了实现公司销冠的目标，工作很卖力，每天上班时间几乎和他的经销商的员工们同步到达办公室，协助他们做好销售服务工作。 最近连着几天，陆荣都在协助王志诚和龚佩霞，积极向终端客户讲解客车性能的各项参数，深得经销商员工们的喜欢。 白平曾经跟他提过王志诚、李涛和龚佩霞之间感情纠缠的事，他终于了解清楚了。 一天，正在经销商公司帮忙的陆荣，突然看见一位怒气冲冲的中年女子，进门就大声嚷嚷：“龚佩霞，这个臭婊子，你给我出来！” 公司有员工听到动静，赶紧围过来，问她：“你是谁？要干什么？大喊大叫的，已经影响我们做生意，赶紧离开。” “老娘是你们的老板娘！”中年女子大声报出自己的身份。 老板娘？老板娘不是龚佩霞吗？ 原来中年女子是王志诚的老婆，为了避嫌，她从来没有上班时间来过公司，员工们不认识她也在情理之中。 员工们知道龚佩霞是李涛的老婆，她才是老板娘。 今天经过中年女子一说，员工们才意识到，其实公司有两个老板娘。 “你来这到底要闹哪一出？”王志诚听到外边杂乱，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天天和龚佩霞那个婊子睡在一起，连家都不回，应该是我问你闹哪一出？”中年女子气势汹汹。 王志诚上来就要推着中年女子往门外走，中年女子拼命抵抗，就是不出去。 “回家再说，行不行？”王志诚声音软了下来。 “让龚佩霞那个婊子出来，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巴，勾引别人的汉子，臭不要脸的。”中年女子怒不可遏。 王志诚看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赶紧劝大家离开，家丑不可外扬嘛。 “大家都工作去。”王志成向大家挥挥手，眨眨眼。 清官难断家务事，众员工识趣散去。 “伺候公婆，抚养孩子，家里家外一大堆事，都落在我头上，从来没有过任何怨言，这么多年了，我图个啥？现在你却背叛了我，你让我怎么过下去，我是要脸的人。” 中年女子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让人心疼。 其实，这样的女人十分难得，她为家人默默奉献，任劳任怨，是家庭的坚强后盾。 她细心照顾公婆，用爱心和耐心陪伴孩子成长，同时还负责老公的饮食起居，让家庭充满温馨和舒适，她的付出是无私的，是伟大的。 然而，“白眼狼”的老公却出轨了，这无疑是对她巨大付出的背叛和伤害。 她今天来找“情敌”，辱骂老公，完全可以理解和同情的，不能因此贬低她的品质。 外边发生的一切，龚佩霞听得清清楚楚，她躲在办公室内瑟瑟发抖，她也不想这样啊，都是他老公李涛逼出来的。 龚佩霞因为李涛长期在外沾花惹草，无心工作，忽视家庭，心生不满。 在她代替李涛行使股东管理权利期间，频繁遭到王志诚的骚扰和暗示，她不胜其扰，既然躲不过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好也让李涛尝尝背叛的滋味，戴绿帽子的感受，于是主动投怀送抱，和王志诚整日厮守在一起，搞得王志诚乐不思蜀，家也不回了。 龚佩霞在忏悔，同时也在为自己开脱，是李涛在外面胡作非为在先，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走此下策的。 现在，她终于承认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她错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龚佩霞为了报复李涛而精心设计的局，她的本意是以此来引起李涛的注意，让他感受到危机，从而回归家庭。 没想到的是，龚佩霞和王志诚深陷感情的漩涡，无法自拔，一次次瞒着李涛，同流合污，私吞公司销售款。 王志诚的老婆更是蒙在鼓里，成为了最大的受害者。 没想到，这场看似简单的内部纷争，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 王志诚和龚佩霞的丑事让李涛感到很震惊，他恨不得把两人痛打一顿，再拖去喂狗。 他还要把王志诚和龚佩霞告上法庭的，绳之以法，但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这一切发生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因此他深感愧疚，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饶过他们，让他们一辈子在忏悔中度过。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家庭和工作上的失衡，导致了龚佩霞的极端行为。 他放下过去的恩怨，与龚佩霞坦诚沟通，重归于好。 而王志诚，在得知自己被龚佩霞利用后，刚开始也感到非常愤怒和失望。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不法行为已经给公司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时，主动向李涛坦白，退回所有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毅然决然退出了公司。 两个家庭破镜重圆，只能让时间去修补那些曾经支离破碎的裂缝。 从此，李涛告别花天酒地、到处鬼混的日子，重新回归公司，带领公司全体员工征战沙场。 龚佩霞不再担任任何职务，返回家庭，隐退江湖，相夫教子。 王志诚灰头土脸，换了个行业，远离是非，决定洗心革面，继续出发。 陆荣感慨，幸好经销商的公司没有解散，权利反而更加集中，没有了婆婆的干扰，公司规章制度贯彻执行更加到位，各项业务正常进行，产品销售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白平很努力，他每天紧锣密鼓地深入市场，和各经销商、客户交流，了解真实的市场状况。 其实华西区的经销商数量并不多，只是地域宽广，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半个月过去了，才跑了一半地方。 为了节约时间，白平上车就睡觉，以保持清醒的头脑，下车就开展工作。 这天，白平要拜访一家在华西区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经销商，他们新进一批崭新的客车，整齐停放的门市前的一片空地上。 白平刚走到公司门口，正要找个人问一问哪位是丁明总经理，突然就听到一阵强烈的嘈杂声。 只见一位穿着牛仔衣套装，脸上有道伤疤，头上半秃的男子正在指着门店大门大声叫嚣：“你们卖的客车质量有问题，我要求退货，并赔偿我的损失，要是不给，我就把你们公司、客车品牌都搞臭。” 一位穿着灰棉袄的男子闻讯，从店内出来，问半秃男：“你叫什么？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买的什么型号的客车？” 半秃男没有作答，看都没看棉袄男一眼，只管大声诉说产品有问题。 棉袄男一脸无奈，用身子挡在半秃男的面前，不停努力地解释，但半秃男好像就没打算听，一直在自说自语，继续大吵大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半秃男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在场参观、看车的准客户们打退堂鼓，从而破坏经销商的生意和公司的声誉。 棉袄男推了半秃男一把，半秃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半秃男指着棉袄男，大声说道：“你别碰我，再碰我，就报警了。” 棉袄男又推了一把半秃男，把半秃男推走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你是不是来找事的？你不报警，我还要报警呢。” 两人在互相推搡，相互谩骂。 白平皱起眉头，走上前去，把两人拉开。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现场，发现半秃男虽然表现得很激动，但眼神中明显透露出一种刻意为之的痕迹。 他心中有数了，决定先稳住局面。 “你好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相信，我们公司生产的客车都是经过严格质量检测的，如果产品真的有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你是谁啊？”半秃男还是不依不饶，胡搅蛮缠。 第107章 竞争 “我是公司市场部的，就是要实事求是了解客户对产品真实反馈的。” “那正好，你得赔我钱，拿钱！” “赔钱可以，我们要走流程。” “我没有时间和你走流程，给钱！” “我们需要先对你买的产品进行详细的检查，以确定问题的真正原因。” 白平语气坚定而诚恳，他的专业素养和冷静态度让半秃男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半秃男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他继续纠缠不休，甚至开始煽动在场的准客户们一起起哄。 “你的客车哪里出现质量问题了？有照片吗？”棉袄男大声斥问半秃男。 半秃男就是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准客户突然开口了：“我认识这个人，他前几天还在另一家客车经销商那里闹过事，做法如出一辙，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买家，而是故意来捣乱的。” 半秃男见有人质疑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指着那位准客户，大声呵斥：“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吗？你说谁是故意捣乱的？” “你就是故意找茬的，人家经理问你话，你没有一个问题敢正面回答的，而是一味地选择逃避，你根本就没有买车，更不是什么客户，你就是竞争对手雇来捣乱的地痞流氓。”准客户义正言辞，眼光独特。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你……你……”半秃男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更让半秃男没想到的是，这位准客户竟然早已是公司的一个忠实客户，叫司建军，他之前购买过公司的客车，对产品质量和服务都非常认可，这次来看车，是想再入手一台新车，开拓新的线路。 当听到半秃男信口雌黄时，司建军一眼就看穿了半秃男的阴谋。 棉袄男趁机补充道：“司经理，你看得很准，我也早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不停在这里无理取闹，就是想让我们门店的名声受损。” 司建军对棉袄男说：“丁总，对这种人，就不能软弱，更不能让他得逞，要勇敢揭穿他，不要让他继续祸害下去，污染整个客车行业环境。” 白平看着半秃男，冷冷地说：“先生，您这样做，不仅侵害了我们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您自己的名誉，我希望您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立即停止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半秃男无言以对，邪不压正，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果真没错，根据调查得知，半秃男就是竞争对手派来当搅屎棍的卧底，散播谣言，扰乱视听，抹黑产品，栽赃公司。 刚才被司建军叫作丁总的棉袄男，朝半秃男离去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王八蛋！” 发泄完，他立刻热情地安抚正在参观了解产品的十多名准客户。 “市场已经证明，公司的产品经得起考验，相信你们的眼光是雪亮，选择我们，就是选择了一条康庄大道。” “我们都不是傻子，谁家的产品好不好，我们都调查、了解、比较过了，心中早就有数。”大部分准客户还是坚信公司过硬产品质量的，他们并没有被半秃男的谣言所动摇，依然井然有序地排队办理购买手续或交定金。 当然也有小部分首次来听产品介绍的，他们对闹事男子的话将信将疑，持观望态度，购买意愿不够坚决。 “我们考虑考虑，比较比较再说。” 丁总不卑不亢地对他们说:“尊重大家的意愿，选择不选择都没有关系，烦请你们通过比较各个品牌的各项参数就会知道我们产品优势的，数据会说话的。” “我们想多看几家，多对比一下各个车型，再做决定。” “没问题，相信比较以后，有缘的话，你们还是会回来的。”丁总十分自信。 “我们想再向你们之前的老客户了解了解。” 丁总把司建军推到几位犹豫不决的客户面前，骄傲地说：“司经理就是我们的大客户，之前已经买了两台29座中巴车，良好的性能和优秀的产品质量彻底征服了他，更是让他没少赚钱，今天又交钱订购了第三台新车，大概一个月左右，性能更优的新车就开过来了。” “买三台了？真的假的？”几位犹豫的客户瞪大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司建军兴奋地对他们说：“当然是真的，他们公司即将下线的新一批车是在新的生产线上生产的，性能显着提高，更加人性化，愈发舒适，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很多项目升级，价格还不变，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入手的好机会。” 刚才准备走的几位犹豫的客户，听了司建军的话，定住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心动了。 其中一位年龄看起来最大的大哥对丁总说：“你再给我们讲解讲解，不行我们就在这订也行。” 另一位高个子的青年也说：“就在这买吧，这个牌子目前在中巴车领域还是很强的。” 第三位矮个子青年随声附和：“你俩在这买，我就在这买，到时一起来提车。” 第四位妇女应该是他们当中某一人的爱人，也开了口：“其实咱们都比较过了，只是拿不定主意而已，综合比较，还是这个牌子的中巴车靠谱，看看路上跑的，全是这个牌子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纷纷发表建议后，年龄最大的大哥最后总结：“那就这样定了，在他家订吧。” 目睹他们商量整个过程的丁总和白平，不由心情大好，备受鼓舞。 特别是丁总，他伸手作出“请”的姿势，邀这几位明智的客户进入办公区域的客户接待处。 满脸笑容的销售女助理马上给各位奉上香茶，丁总不厌其烦地给他们又介绍了一遍产品情况，并回答他们关心的问题。 安静下来的白平开始打听哪位是丁总，女助理莞尔一笑，指着给客户讲解的棉袄男，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不就是丁总吗？” 听到女助理提他，刚讲完产品性能的丁明站了起来：“谁找我？” “是我找丁总。”其实白平和丁明刚才在门口外已经见过面，彼此都很熟悉对方面孔，只是当时现场情况有点混乱，相互来不及了解对方身份。 “你是？”丁明问已经照过面的白平。 “我是公司市场部的白平。” “哦，原来是你就是白老师，怪不得刚才你对公司那么了解，失敬失敬。”丁明想起来，刚才白平一直在提“我们公司”等字样。 “刚才在门口的一幕，我都看到了，看来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同行为了搞掉对手，破坏手段层出不穷，一定要提高警惕啊。” “放心吧，只要咱们公司的产品质高价优，我们经销商有利可图，一定会处处维护公司利益和品牌名声的。” “合作愉快！”白平和丁明说了半天，才开始握手。 刚才的客户交由女助理带领去排队交定金，丁明领白平进入他的办公室。 一番寒暄过后，白平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和丁明攀谈起来。 丁明反馈的信息，仍然和去年白平在其他区域调查的一样。 丁明也提出和大部分经销商一致的要求，无非就是要求增加可销售客车台数。 这两年，市场的确太好了，全国经济蓬勃发展，购买力和产品需求量大幅上涨，有多少货都不够经销商卖的。 白平听的最多的就是，多给产品指标就行，根本不需要谈什么政策不政策的，有时客车还没到，就已经定出去了，经销商跟捡钱似的。 白平踌躇满志，他赶上了好时代。 晚上，入住宾馆后，他给陈家俊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今天的工作情况。 陈家俊对经销商要求增加可销售产品数量的要求，他心里终于有底气了，他对白平预告:“最多半个月，公司新产品线上生产的各个型号改良产品即将下线，将有力解决生产撵不上销售的难题。” “太好了，终于告别经销商抢车时代。”白平欢欣鼓舞，热血沸腾。 “不过也不能高兴太早，同行跑得实在太快了，大家都在与时间赛跑，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陈家俊对当前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感到忧心忡忡。 第108章 筹备 “是呀，特别是在华西区市场，竞争对手为了抢占市场份额，不吝采用各种手段，甚至不惜派卧底来捣乱。”陈家俊的深谋远虑，让白平感到危机四伏，细思极恐。 “同行也在进步，渗透能力来势汹汹，看来通过市场推广，继续夯实既有市场，打动准客户，扩大销售份额，已经势在必行。”陈家俊怎么也忘不了本部门的工作内容与销售的紧密联系。 “全国客车市场，狼烟四起，风声鹤唳，只有持续不断，抢先一步推出适应市场需求的产品，才能确保牢牢控制曾经扩张的版图，不被蚕食。”白平对市场重要性的了解，瞬间提升了不少的高度。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企业的生命。” 陈家俊对白平向他汇报有同行捣乱一事，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这种事情在任何行业都存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公司新生产线上首批技术革新的多种型号的客车即将下线的好消息，无论对经销商、终端客户，还是对公司员工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盛事。 “下线的产品是不是性能更优化，设计更加人性化？”白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毫无疑问！”陈家俊斩钉截铁地回答。 “太好了，太好了。”白平兴奋的心情，不亚于任何一个经销商和公司的每一位业务员。 “公司将大声旗鼓举办新车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我们几个正在公司忙着赶制方案，希望好好借此机会进行声势浩大的宣传推广活动。”陈家俊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公司和产品的时间节点。 时势造英雄，围绕客车大做文章的有识之士越来越多。 谁先拥有挣钱的工具，谁就能抢占先机，勇拔头筹，时间就是金钱。 你不干有人干，发动机一响，黄金万两。 觉醒早的人，已经为了抢占线路，早早就购买了多台客车，赚得盆满钵满的，率先在村里盖起了小洋楼，令人羡慕，甚至眼红。 没有觉醒或者说不敢闯的村民，老实巴交地在家守着一亩三分地，除了顾个温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添置些家具、电视等物品。 在遍地是黄金的时代，谁的觉悟高，谁的胆子大，谁就能快速踏入致富的行列，提前享受“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惬意生活。 白平加快在华西市场调研工作的步伐，以便可以按时赶回公司参加新车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 最近一周来，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带领着孙颖、张笑语忙碌地筹备活动的各项事宜，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挨地。 为迎接一场里程碑式的盛大庆典，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紧张又兴奋的神情，心中充满骄傲和自豪。 “家俊，这次的宣传推广一定要搞得轰轰烈烈的，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公司副总郭昌硕边审核陈家俊递过来的宣传资料，边对陈家俊提出要求。 陈家俊点了点头：“嗯，郭副总请放心，我已经邀请当地媒体全面见证新产品的面世，还通过董事长特邀了当地相关领导来莅临剪彩。” “好，太好了，这次我们一定要让公司的品牌形象更上一个新台阶，告诉广大经销商和终端客户，我们不只是造车，还帮他们造‘梦想’！” 销售部林强更是上心，他比谁都渴望有个好的造势活动，帮他促进销量，超额完成既定的销售任务。 “感谢市场部的精心策划和倾力推广，活动结束，得好好犒劳你们部门的每一位成员。”活动还没开始，林强就已经提前表达了感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部门的职责。”陈家俊对林强的感谢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想带领团队履行部门职责，为公司的发展贡献力量。 现场标语、宣传海报、Kt板制作，新闻稿草拟、软文撰写以及剪彩物料、礼品等各项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 “家俊，你抓紧时间从广告公司挑选八名礼仪小姐，负责剪彩当天配合领导，用托盘托花、递剪刀等工作，争取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郭昌硕为了让剪彩当天热闹隆重，特地给陈家俊提了一个要求，活动当天要增加些养眼吸睛的元素。 陈家俊想了想，的确很有必要，不过他对风尘味很重的礼仪小姐不是很感兴趣，他对郭昌硕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郭副总，请礼仪小姐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不想请礼仪公司的礼仪小姐。” “那请哪里的小姐？”郭昌硕有点疑惑。 “我想在公司内部筛选八名比较漂亮的女员工担任礼仪小姐，她们的形象气质不输广告公司的礼仪小姐。”陈家俊心中自有主张，在他的眼里，公司的女员工一个赛一个漂亮，根本没有必要再花钱请社会上那些毫无内涵和感情的花瓶。 “这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郭昌硕拍了拍大腿，认同了陈家俊的想法。 “随便一挑，就够数了，医务室的丁莉，总机室的方梅、吴明君，公司办的吴霞，销售部的苏悦、总厂油漆车间的徐小丽，小食堂的田甜，还有我们部门的张笑语、孙颖，哪个不是美女？无论形象，还是气质，绝对不输外请的礼仪小姐。”陈家俊扳着手指头，简单一数就已经超过八人了，还没算其他部门和车间的女员工呢，漂亮的女青年多得去了。 “还真是，哪一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个头还不低，记得提前给她们量身定制红旗袍，走台排练一下。”郭昌硕对陈家俊提到的人选很满意。 “没问题。”陈家俊豪爽地回答。 公司上下，每个部门都在为新车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做着自己部门的准备工作。 总工程师龚正和技术部经理李宏光最为激动，这些新车技术改造倾注了他们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汗水，如今即将呱呱坠地，怎能不让人兴奋。 技术部的同事们既心潮澎湃，又忐忑不安，生怕出一点差错，给公司带来损失，浇灭大家难以言表的热情和激动，他们出现在各个分厂的车间里，忙前忙后地指挥、调度。 今年的春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不知不觉间，已是春风拂面，大地渐渐披上嫩绿的春装，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乡间小路旁，桃花、杏花竞相绽放。 一年之计在于春。 天刚蒙蒙亮，各个村庄就聚集了一群群背着行囊、肩扛工具的农民工。 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辆大巴车缓缓驶入各个村庄，像春天的使者，将这些怀揣梦想的农民工送往远方。 现在正是农民工进城捞金的黄金时段。 公司革新改良的新车下线时间，适逢北方春耕结束，农民工进城潮扑面而来的重要时刻，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 由于总厂和各个分厂都有新车下线，为了使仪式更加隆重热烈，凡下线的新车都统一开到公司销售部的大型停车场，公司将在这里举办盛大的新车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 陈家俊配合技术部、销售部编辑、印制了很多精美的画册、台历、挂历、扑克牌等宣传品，全方位展示新产品的形象和重要的技术参数，打动经销商和终端客户。 销售部经理林强，更是早早就通知全国各个区域的经销商，诚挚邀请他们来参加本次盛会。 接到通知的经销商们，比公司的广大员工还兴奋，立刻订机票、火车票，让财务准备好支票。 公司销售部的内勤人员，全员皆兵，一点都不觉得累，满脸堆笑，以饱满的精神做好接待准备。 活动前一天，各地经销商带着财务人员纷沓而至。 为了给广大的经销商老总们营造宾至如归的氛围，公司非常豪气，花大价钱，大手笔把他们的吃住都安排在当地最豪华的四星级酒店——“大富豪酒店”。 各驻地的业务员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当然也为了自己的销量，纷纷陪同自己的客户返回了公司。 白平和陆荣陪同李涛、丁明等华西区的经销商老板也回来了。 由于时间紧急，白平返回公司前并没有履行和央金卓玛再聚一次的诺言，也没能再和龚佩霞见上一面，更没有最后一次抚摸龚佩霞那双很暖、很软的手。 第109章 丁莉 翘首以盼的活动即将开始。 清晨，阳光普照，碧空如洗，没有丝毫云彩遮蔽。 公司销售部的巨大停车场四周彩旗飘飘，会场入口处，一个巨大的拱形门甚是扎眼，横幅上书有“新车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几个大字。 临时布置的舞台宽大结实，舞台前面停放了八辆经过技改的新车，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都系了一个大大的绸缎做成的红花。 新车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宛如一位位即将出征的勇士。 在新车的两侧，各整齐摆放了一排礼炮车。 活动现场见缝插针，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易拉宝、Kt板等宣传物。 舞台两侧，各站了四位礼仪小姐，落落大方，彬彬有礼。 总工程师龚正和技术部经理李宏光眼含热泪，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接受社会的检阅，既激动又忐忑。 活动特地安排在九点零八分开始，吉利的数字“908”与董事长王建国的车牌号相同，寓意“就能发”、“久能发”的意思。 按照议程，首先是当地领导致辞。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受王建国董事长、周彬总经理的邀请，我非常荣幸能够参加今天的活动，见证了贵公司同时下线八款技改新品的重要历史时刻，不仅标志着贵公司在技术创新上的又一重大突破，更是对我们全国城乡地区交通事业发展提供了有力的支持，这些新产品也将成为深耕城乡市场的各位老板致富的好帮手……” 领导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新品的高度评价和期待，他的话语刚落，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经销商老总们面露赞许之色，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新品在当今社会变革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公司员工们更是激动不已，他们深知这款新品凝聚了公司技术团队无数的心血与智慧，此刻得到领导的认可，无疑是对他们努力的最好回报。 接下来，公司董事长王建国上台发言。 他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介绍了新品的研发历程、技术创新以及市场前景等。 “这八款新品是我们公司技术团队经过长时间的潜心研发，集成了多项先进技术而成，不仅在性能上有了质的飞跃，更在舒适性、安全性等方面实现了全面提升……” 王董事长的发言激情洋溢，现场反应热烈。 经销商老总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鼓掌叫好。 两位领导讲完话，便进入了新车下线仪式的剪彩环节。 现场人声鼎沸，彩旗飘扬，气氛热烈而庄重。 精心挑选的八名女员工，身着华丽的旗袍，担任今天的礼仪小姐，她们站在剪彩台前，优雅的姿态和甜美的笑容成为现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丁莉是公司医护室的护士，平时总是穿着朴素的白大褂，性感的身材不显山不露水的。 今天，她换上了一袭精致的旗袍，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旗袍以石榴红为底色，上面绣有细腻的金色莲花图案，与丁莉温婉的气质相得益彰。 旗袍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既展现了东方女性的柔美，又不失现代女性的干练与优雅。 丁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朵盛开的蓝莲花，在人群中独自绽放。 她紧张又兴奋地和姐妹们站在台上，安静等待领导们前来剪彩，无处安放的眼神不时地扫向台下的观众，好像在寻找自己熟悉的面孔一样。 随着主持人介绍，各位剪彩领导缓缓走上台来，依次站在礼仪小姐的身后空档处，等候主持人的指令。 坐在台下的华北区某经销商总经理童海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莉，仿佛已经被丁莉那清新脱俗的气质深深吸引。 童海波目前是公司在华北区销量最大的经销商老板，三十岁的样子，年纪轻轻，头脑却很灵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老成商人的敏锐和果断。 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是他那风度翩翩的形象，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特别是他的双眼皮，就像天边初升的月牙，非常好看。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剪彩仪式正式开始，领导们手握剪刀，“咔嚓”一声，彩球应声而落，稳稳地停留在礼仪小姐双手托住的盘子里，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阵阵声浪把活动推向高潮。 丁莉和其他礼仪小姐一样，安静地端着托盘，微笑着看向人群，尽情享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童海波用热辣滚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丁莉，正在向台下张望的丁莉，眼睛不经意和他的目光交接，瞬间感到很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收回目光，羞涩地微微颔首垂目，心里不免嘀咕起来:“这是谁啊？这么大胆，而且毫无礼貌。” 童海波发现丁莉已经注意到自己，他斗胆地向她挥挥手，丁莉的余光看见了，但她不能说话，只能面部一直保持着微笑看向远方，避开童海波眼神的炙热，不卑不亢，雍容典雅。 突然，主持人高高举起的右手往下一压，顿时礼炮声轰鸣不绝，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在空中绽放出震撼人心的光彩。 舞台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剪彩环节结束，伴着锣鼓喧天的热闹，丁莉随着队形款款走下舞台，童海波再次用目光跟随着丁莉移动而移动。 丁莉高高开叉的旗袍，露出了雪白的大腿，把童海波看得欲罢不能，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走到台下的丁莉，立刻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包围，童海波的眼睛还是像钉子一样，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丁莉，直至消失在人海中。 销售部经理林强早就发现童海波色眯眯的眼神，只是不好意思拆穿他而已。 当看到丁莉已经远离舞台，童海波还是流着哈喇子的熊样，林强忍不住了:“童老板，又犯花痴了？” 作为销售部经理的林强和童海波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都是销售线上得，打交道比较多，另外童海波还是去年华北区销量第一的经销商老板，林强对他印象更是深刻。 林强自从和童海波相熟之后，童海波给他最大的印象就是花心，他之所以至今没有结婚，纯粹就是想多玩几个小姑娘，他心里的小九九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林经理，那位姑娘是哪个部门的？”童海波忍不住问了林强。 林强知道他问的是丁莉，不过林强不想告诉他，和陈家俊同学张天洋一样，他的领地意识也很强，他不可能让自己公司的小姑娘被别人骗走。 于是林强装糊涂:“这么多礼仪小姐，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个？” 童海波知道林强是故意的，心想，如果不放大招，林强是不可能告诉他的。 童海波挠了挠头，顿时心生一计，他向林强夸下海口:“今天晚上的宴席上，只要你能让她和我喝酒，喝一杯，我就现金定十台车，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说话算话？”林强受不了刺激。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童海波斩钉截铁。 “好！没问题。”林强发誓一定要童海波为自己的好色和狂妄付出代价。 和林强约定好，童海波又用眼神去搜索丁莉，但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他的脸上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 原来有一位车间工人不慎被机器夹住手了，受伤严重，需要她立刻返回医务室紧急处理。 第110章 新品 气氛热烈的剪彩之后，分别是郭昌硕、林强讲话。 郭昌硕阐述了新车的技术优势、市场定位以及公司未来的战略规划，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让在场的每一位经销商都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充满了信心。 林强则详细介绍了新车的销售策略、市场推广计划以及与经销商的合作模式等干货，言语间透露出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和对合作伙伴的深切关怀，让广大经销商老总们都吃了定心丸。 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后，主持人邀请经销商代表发言。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经销商代表——童海波先生上台讲话！” 伴随雷鸣般的掌声，童海波自信地走上舞台，他身着笔挺的西装，眼神中透露出老练与从容。 由于事先已经与主办方进行过深入的沟通，因此他准备好了讲话内容。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非常荣幸能够作为经销商代表站在这里发言……” 童海波的声音洪亮，富有感染力，他热情洋溢地表达了对公司产品的信任与放心，表示愿意与公司携手共进，长期合作，共创辉煌。 他还特别感谢了公司的好政策，为经销商们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和盈利机会。 台下的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特别是经销商们，深有感触，一致认为童海波讲出了他们的心声。 而此刻，处理完紧急事务的丁莉匆匆返回了会场，她刚踏入会场的巨型拱形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台上正在发言的童海波身上。 丁莉微微一愣，这不就是刚才在台下与自己对视、挥手的那个男人吗？ 她没想到童海波能够作为经销商代表上台发言，她心里十分清楚，不是优秀的经销商是没有机会上台致辞的，因此可以推断，童海波应该是去年销量不错的经销商，丁莉不由对这位年轻的经销商老总刮目相看。 丁莉从他那带有大碴子味儿的普通话中，猜测此人应该是东北三省中的一个经销商老板。 看着台上这个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的男人，丁莉差点笑出声来，同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童海波的讲话很快就结束了，他微笑着向台下鞠躬致谢，然后缓缓走下台。 正当他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时，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正在掩嘴偷笑的丁莉。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不就是刚才让他心心念念、怦然心动的那个礼仪小姐吗？ 她的笑容温婉动人，仿佛能瞬间融化人们心中的冰雪。 童海波心中不禁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本想越过人群，去认识认识这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突然听到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经销商各位老总登上新车参观、试驾。” 他只好跟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新车靠拢。 新产品讲解团队由龚正带队，李宏光主讲。 李宏光身着笔挺的工作服，站在新车旁边等待经销商老总们向他这边走来，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今天，八款经过无数次技术改造、性能全面优化的新客车终于下线，他将亲自为到场的经销商老总们讲解这几款新车的魅力。 经销商们陆续抵达，他们或西装革履，或身着休闲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新车的期待与好奇。 李宏光热情地迎上前去，与他们一一握手，寒暄间透露出几分亲切与自信。 “各位老总，欢迎莅临我们公司的新车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这几款新车，是我们团队历经两年时间，做了无数次的试验与改进，才最终呈现在大家面前的。 “无论是从外观设计、动力系统，还是安全性能、乘客舒适度等方面，都实现了全面的提升。” 李宏光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经销商们频频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赞许，显然十分满意公司技术团队的表现。 李宏光微笑着引领众人来到新车旁：“请大家随我来，我将为大家逐一详细讲解这八款新车的亮点。” 他首先介绍了新车的外观设计理念，如何融合现代美学与实用性，使整车看起来既时尚又大气。 接着，他又详细阐述了新车的动力系统，不仅提高了燃油经济性，还降低了排放，符合相关部门制定的环保标准。 “在安全性能方面，我们更是下足了功夫。”李宏光指着新车的前脸说道，“我们采用了高强度防撞钢梁和全方位安全气囊系统，确保在发生碰撞时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乘客的安全。” 经销商老总们听得全神贯注，饶有兴趣，他们最注重的就是安全性，毕竟是运营车辆，乘客的安全始终放在第一位。 然而，就在这时，一位经销商突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李经理，我听说这几款新车在动力系统上进行了大幅改进，那么它的实际表现如何呢？会不会出现动力不足或者油耗过高的问题？” 李宏光微笑地看向提问的经销商老总：“您提的问题非常专业，也是我们最关注的问题之一。 “在动力系统上，我们确实进行了大胆的创新和改进，通过采用先进的燃油喷射技术和优化发动机结构，成功地提高了发动机的热效率和动力输出。 “同时，我们还对整车进行了轻量化设计，降低了油耗和排放。”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当然，任何新技术都需要经过实践的检验，在早期的试车过程中，我们也确实发现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但请大家放心，我们团队已经迅速作出了调整和优化，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经过严格测试和验证的成熟产品。” 经销商老总们听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刚才提问的老总很满意李宏光的回答。 随着解说的深入，他们被李宏光的真诚和专业所打动，对新车也充满了信心。 又一位经销商提出了一个疑问：“李经理，我听说这八款新车在舒适度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提升，那么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李宏光微笑着点了点头，引领众人来到新车的内部。 “请大家坐进车内，我来为大家详细介绍。” 他逐一介绍了新车的座椅设计、空调系统、音响设备等，如何为乘客提供舒适、愉悦的乘车体验。 经销商老总们听后，惊叹不已。 “只要乘客满意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如果能实现每一段旅程都是一次享受，这样的车谁不喜欢？” 他们被新车的舒适度和智能化水平所折服。 “这批新客车的设计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华西区的经销商老总丁明赞叹道，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车身的线条，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是啊，而且配置也非常豪华，我相信在市场上一定会大受欢迎的！”同为华西区的经销商老总李涛附和道，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自从解除情感警报，重返公司肩负老板职责后，他就迅速进入了状态，认真起来的他，还是很有商业头脑和经营能力的。 参观完新车，有试驾意愿的，跟随试驾组上路体验；没有意愿试驾的，可以提前进入公司销售大厅详细了解代理政策。 经销商老板们大部分十分相信公司产品的实力，试驾者寥寥，他们最关心的是能抢到多少指标。 下了新车的经销商老总们，便迫不及待地簇拥着进入公司销售大厅，乌央乌央的。 销售经理林强正忙碌地穿梭于人群之中。 他手持一份产能报告，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各位老总，由于公司今年产能大幅度提升，希望每个老总都能争取到理想的台数，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啊！” 听到这个消息，老总们纷纷眼前一亮，他们争先恐后地询问具体的指标分配情况。 “林经理，我要六十台，能争取到吗？”李涛急切地问道。 “没问题，六十台绝对没问题！”林强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要九十台呢？”丁明也不甘示弱。 “九十台暂时不敢保证，等大家都报数后，我再综合一下数据，希望能给您争取到！”林强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 老总们开始纷纷报数，每个人都想尽可能地多争取一些指标。 他们知道，这八款新客车在市场上一定会大卖，谁抢到的指标多，谁就能豪赚一笔。 然而，指标是有限的，而老总们的欲望却是无穷的。 很快，一场激烈的抢指标大战就在展厅内悄然展开。 第111章 花丛 “林经理，我跟你是老朋友了，你可得给我多留点指标啊！”华南区经销商刘总拉着林强的胳膊，低声恳求道。 “您放心，老朋友我肯定不会少给您的！”林强微笑着点头，但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平衡各个大区每个经销商之间的利益。 童海波发现，大部分经销商老总，特别是经营得比较好的经销商老总和林强的关系都不错，如果每个人都想通过搞人情关系争取指标，势必引发不公平，林强也很为难，一碗水怎么端都端不平。 于是他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林经理，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平竞争，按照去年的销售业绩来分配指标，谁卖得多，谁就应该拿得多一点指标！”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国各区去年销售名列前茅的老总们响应，他们纷纷表示赞同，认为这样才能真正体现公平竞争的原则。 林强看着眼前的各位老板，心中暗自佩服他们的智慧和果断。 “好，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就按这个方法来。”他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只是苦了去年排名靠后的经销商老总们，他们本来想趁今年公司产能提升的大好时机，打个翻身仗的，没想到却遭遇一盆冷水，要说不心凉，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也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去年为什么不努力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总们纷纷展示自己的销售业绩和计划，他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每个人都想尽可能地多争取一些指标。 最终，在经过了激烈的角逐和谈判后，指标分配方案终于尘埃落定。 大部分经销商老总都抢到了满意的订单，脸上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们心里明白，今年一定会再狂赚一笔！ 一位老板感慨地对林强说：“林经理，今天的抢指标大战真是惊心动魄啊！不过最终我们都达成了共识，公平竞争才是最好的方式！” 林强微笑着点头：“是啊，公平竞争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一定能够携手共创更加辉煌的业绩！” 今天的大会，空前成功，公司高层合不拢嘴，喜笑颜开。 夜幕降临，答谢晚宴在“大富豪酒店”的宴会厅内隆重举行。 璀璨的灯光下，整个宴会大厅座无虚席，公司的每一位业务员都坐在自己的经销商老总旁边，担负起细致的服务工作，生怕他们吃不好、喝不好、心情不高兴。 公司董事长王建国、总经理周彬、总工程师龚正代表公司高层给远道而来的各位经销商老总敬过酒后，宴席就不再严肃了，气氛逐渐变得放肆起来。 来自五湖四海的经销商老总们难得欢聚一堂，不顾形象地勾肩搭膀，抓住一切机会相互认识，南腔北调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们或高声谈笑，或低声细语，不同地域的口音此起彼伏，宛如一场生动的方言大会。 东北的经销商老总童海波，声音洪亮如钟、抑扬顿挫，同时又幽默、生动、诙谐，略带有一点儿夸张，显得特别豪爽与热情。 而一旁来自江南的经销商老总，则轻声细语，吴侬软语中带着几分温婉与细腻。 他们的交谈中，不时夹杂着对产品的讨论，对市场的展望，以及对未来合作的期待。 宴席间，觥筹交错，笑声连连，气氛热烈融洽。 每一位经销商负责人都满怀激情，为共同的事业发展与繁荣举杯欢庆，这场景，仿佛一幅生动的画卷，展现了商界的繁华与活力。 童海波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伸长脖子，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刚安慰完去年销售排名较靠后几名经销商老总的林强，看见了童海波正在望穿秋水，不用猜就明白他在找谁。 林强并没有忘记，早上童海波让他把丁莉叫过来陪他喝酒的事，林强早就和丁莉打过招呼，丁莉为了顾全大局，也同意了，只不过，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带着任务的，专为陪童海波喝酒而来。 在宴会开始后，丁莉老老实实地和今天担当礼仪小姐的姐妹们同在一桌吃饭，装作心无旁骛的样子，内心却做好了随时等待林强召唤的准备。 为了不在高朋满座的现场出丑，丁莉提前服用了一些保肝护肝的药物，以免酒精伤肝或易醉。 林强和陈家俊端着酒杯，一同来到担任今天礼仪小姐的女员工这一桌慰问，风度翩翩的两人一出现，场面瞬间欢腾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沸水，每个女人嘴里都在叽叽喳喳的，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林强微笑着对大家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表现得非常出色，为公司的盛会增添了不少光彩。”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感谢陈经理给我们提供展示现代女性风采的好机会。” “还没过瘾呢，就站了一会，下次不知道还有机会不？” “陈经理很明智，够大胆，坚决不请外面的礼仪小姐，我们顶着压力，完美完成了公司交给的任务，没给领导们丢脸。” “这就是现代企业的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部分。” “……” 八位上场，一位替补，共九位女人，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评价了今天的表现。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下可好了，足足有三台戏。 “一个一个说不行吗？吵哄哄的。”陈家俊装作责怪的样子，脸上却缀满笑容。 其实最开心的要算陈家俊，这九位女人都和他打过照面，甚至不乏暗恋者，他的到来，宛如百鸟朝凤一般，几乎没有林强什么事了。 女员工们的目光火辣辣地聚焦在陈家俊身上，既兴奋又紧张。 陈家俊英俊潇洒，工作能力出众，一直是公司里不少女员工的崇拜和喜欢的对象。 “陈经理，您能来我们这一桌，真是荣幸之至。”徐小丽娇滴滴地说道，脸上红扑扑的，充满期待。 陈家俊礼貌地微笑回应：“大家都辛苦了，感谢你们的无私付出。”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荣幸！”方梅赶紧自充代表，替大家回应。 “我和林经理敬大家一个酒，会喝的就喝酒，不会喝的，喝饮料。”陈家俊向大家说明他们的来意。 本来有几位女员工不会喝酒的，但陈家俊的善解人意反而打动了她们，纷纷给自己面前的空杯都倒上了酒。 陈家俊眉头一皱，关心地又问一次：“不会喝酒的不用勉强啊。” “我会喝。”丁莉大声报告，今天要数她最兴奋。 “平时我没喝过，但今天难得和陈经理、林经理碰一次杯，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吴明君没有和陈家俊一起吃过饭，彼此不够熟悉。 “平时会不会喝没关系，今天我一定要喝。”吴霞铁了心要干完一杯酒，正好测试一下自己的酒量。 “今天我要和陈经理喝两杯。”徐小丽不甘示弱，把林强搞得很尴尬。 “我是销售部门的，已经磨炼出来了，我愿意陪陈经理一直喝下去。”苏悦豪言壮志，夸下海口。 林强早就听出来姑娘们的争风吃醋，他实在待不下去了，赶紧止住她们的“吹嘘”。 “来来来，都端起来。”林强想赶紧喝完，他还要去敬经销商呢，任务繁重。 “砰砰砰！”十一个杯子紧紧地贴在一起，悬在空中，就像一朵盛开的荷花，蔚为壮观。 “干！”丁莉知道还有任务，正好提前演练了一下，壮壮胆子。 没想到，一帮姑娘为了一个帅哥，真豁得出去。 大家干完，放下酒杯，无一不龇牙咧嘴的，看来强撑的不少。 “按理说，敬酒要成双的，看在你们都是女生的面子上，一杯就可以了。”陈家俊向大家拱拱手，拉起林强就要走。 “陈经理，不要小看我们，就像你说的，敬酒要成双。”销售部的苏悦酒量最大，她挡住了陈家俊的去路。 “这咋还赖上了呢？”林强肩上的敬酒任务很重，经销商才是今天的主角，不能跟自己人在这里耗费时间，“我得去敬经销商了，让陈经理再陪你们喝一杯，我先走了。” “理解理解，林经理今天晚上非醉不行，全国来了这么多经销商，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当然也是公司的衣食父母。”苏悦和大家一样，表示理解。 放走林强后，陈家俊真实感受了“龙居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 陈家俊不得不再给大家敬一杯酒，众女生高兴得眉飞色舞，好像白酒也没那么辣了。 邻桌的经销商老总们看到陈家俊游历在百花丛中，十分羡慕。 陈家俊敬完酒，拔腿就走，他也有任务，媒体朋友还等着他呢。 第112章 宴席 放走了陈家俊，礼仪小姐这一桌的喧闹暂时平息了下来，但是出水芙蓉般美丽的姑娘们，吸引了不少在场男人的目光，他们贪婪地咽着口水，喉结不断上下蠕动。 隔了好几桌远的童海波，终于用他那犀利的眼神搜索到了丁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亲自过去把丁莉带过来。 童海波只好去缠林强，希望他说话算话。 可是林强正代表公司轮流向各大区来的经销商老总们敬酒，一时半会，还到不了他所在的这一桌。 童海波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一会看看忙碌的林强，一会瞄瞄靓丽的丁莉，生怕她吃完提前走人。 负责陪同他的业务员汪勇飞看到童海波一副魂不守舍、患得患失的样子，猜到了七八分。 “童老板，是不是看上我们公司的哪位姑娘了？”汪勇飞就像童海波肚里的蛔虫，一语中的。 童海波毕竟是老板，他的心思被汪勇飞识破后，嫌丢人，不敢承认。 “我相信现场肯定有姑娘看上了我，一会儿她就得乖乖地过来陪我喝酒。”童海波反话正说狡辩起来。 童海波的厚颜无耻，把汪勇飞整不会了，他一脸疑惑：“真的假的？” “耐心等待，马上就会见证奇迹。”童海波自信不疑。 “哪位姑娘看上你了？指一指，看我认识不？”汪勇飞想提前知道是哪位痴情女，见一面就喜欢上这个男人。 “暂时保密。”童海波讳莫如深，一脸坏笑。 “牛！童总的魅力杠杠的。”童海波不说，汪勇飞也没招儿，只能拍拍他的马屁，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 童海波和汪勇飞对话时，眼睛老是往礼仪小姐那一桌瞅，汪勇飞猜想，肯定是九位美女当中的一位被童海波盯上了。 童海波到底看上谁了呢？好奇心很重的汪勇飞往礼仪小姐那一桌窥瞻，这不得了啦。 圆桌旁整齐围坐着九位姑娘，她们笑语盈盈，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迷人的气质。 这一侧的两位姑娘，窃窃私语。 一位长发披肩，眼眸清澈如水，笑容中带着温婉与甜美。 她身旁，是一位短发干练的女孩，五官精致，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的笑容灿烂，如同夏日里的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另一侧三位姑娘，轻声交谈。 一位眼神灵动，嘴角挂着浅笑，举手投足间尽显灵动俏皮；另一位气质温婉，宛如江南水乡中走出的女子，一颦一笑都透露着古典美；还有一位，则是时尚前卫的代表，她的穿着打扮大胆而不失品味，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个性与自信。 圆桌的另一端，坐着四位姑娘，她们或交头接耳，或相视而笑，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其中一位，皮肤白皙，面容清秀，宛如初绽的百合，纯洁而高雅；另一位，则是活泼开朗的性格，笑声清脆悦耳，如同秋日里的硕果，给人以满满的活力与正能量；第三位，眼神深邃，气质沉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给人以安心与温暖；最后一位，则是甜美可人，她的笑容仿佛能治愈一切忧伤，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九位姑娘，风格各异，百花齐放，无一不展现出女性的独特魅力与风采。 汪勇飞平时常驻东北，对公司里的女员工不算熟悉，有些也就一面之缘，大部分连见都没见过，此时此刻把他看得眼花缭乱，真猜不到童海波到底看上的是哪一位。 看了半分钟之后，汪勇飞竟然也口干舌燥了起来，她们当中，要是有一位是自己的老婆就好了，他绝对不挑不拣。 汪勇飞是一位血气方刚的青年，在东北常驻已经快三年。 要说东北姑娘也是相当漂亮的，他处过一个，姿色没得说，身材更是一流，就因为姑娘性格过于霸道，让他整日活在阴影之下，后来不得不分手，一直拖到现在，二十六七岁了，还没成家。 林强今天表现相当抢眼，勇气可嘉，本来他是要和陈家俊结伴挨桌给来宾们敬酒的，可是刚开始敬酒的顺序就搞错了，不该先敬自己公司女员工，就因为先敬她们，导致林强和陈家俊早早就“分道扬镳”了。 他单枪匹马，迎战全国各地经销商老总们，成为妥妥的孤胆英雄。 按理说苏悦或者销售部其他的工作人员应该作为林强的帮手出现才合适，无奈，苏悦一直待在礼仪小姐这一桌谈天说地，作为一个集体舍不得分离；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有任务在身。 没有帮手的林强，只能孑然一身、形影相吊，硬着头皮穿梭在人群中，给一位位来宾斟酒，沉雄悲壮。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规矩，一桌只敬一杯，不单独和来宾们喝酒，这样二十多桌下来，勉强能顶住，但凡多喝一杯，估计非倒下不行。 林强腿走麻了，嗓子喊哑了，才敬了十来桌，人已经有点摇晃起来，看来应酬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时他正好经过童海波的身边，童海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一张空椅上，埋怨起来：“林经理，不要命了！” “没办法，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得走完。”林强渴得喉咙直冒烟。 童海波连忙给林强递上一杯茶水：“赶紧喝了，醒醒酒。” 林强贪婪地把一杯茶水都倒进了嘴里，还嫌不解渴，拿着空杯晃了晃，示意童海波再倒满茶水。 童海波领会，边给杯子续茶水，边对林强说：“林经理，坐这歇会儿，缓一缓再去敬酒，不用急，别太拼了。” 林强没想到童海波还有善解人意的一面，心里顿时感到暖烘烘的。 坐在旁边的汪勇飞突然惭愧起来，心如芒刺。 作为销售人，他理解自己顶头上司在这种场合被逼无奈的所作所为，无时无刻不在做营销，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提高销量。 他唤服务员拿来一套新餐具，摆在林强的面前，并给空碟子里夹了些肉菜，心疼地对林强说：“林经理，先吃点菜，垫一垫肚子，空腹喝酒伤身。” 林强感激地看了看汪勇飞：“谢谢，勇飞，还是你疼我。” 林强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又歇了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常态。 今天除了他，还有陈家俊，两人根本就没有固定就餐位置，属于机动人员，来回穿梭敬酒，讨好每一位来宾。 童海波见林强已经缓过劲儿，他那花花肠子又冒了出来：“林经理，早上说的话还算数不？” 林强知道童海波指的是啥，念在刚才他对自己那么好，也就不再装糊涂：“童总不就是想让我们公司的丁莉陪你喝两杯吗？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叫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童海波假惺惺的。 汪勇飞听到自己的客户安排自己的领导去叫人来陪他喝酒，觉得不可思议。 愣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跑腿的活儿，怎么能让领导去做呢。 于是他站起来问林强：“林经理，谁是丁莉？她在哪？我去叫。” 林强很满意汪勇飞的表现：“就礼仪小姐那一桌，你到那里一喊，自然有人跟你过来。” “好，我这就去办。”汪勇飞抬腿就往礼仪小姐那一桌走去。 此时，童海波的脸上露出了晨曦般的笑容。 一眨眼功夫，汪勇飞就来到了九位美女面前，眼前一片姹紫嫣红，就像春天的九朵花儿在开会一样。 他的脸涨得通红，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如何开口。 “勇飞，有事吗？”苏悦认识自己部门的汪勇飞。 “林经理要找丁莉，请问哪位是丁莉？”苏悦先打破了尴尬，汪勇飞就缓过神来了。 当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丁莉身子不由一阵战栗，终于还是被翻牌了，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我是丁莉。”丁莉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优雅从容。 绚丽的水晶灯恰好照亮她的侧脸，仿佛刚从树上摘下的桃子?，白里透红，新鲜诱人??。 汪勇飞惊呆了，他的目光定格在丁莉身上，一时竟忘了言语。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她的美不仅仅是外表的精致，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那种淡然与自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汪勇飞窘得直咽唾沫，苏悦举起右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看迷了？走不动道啦？” 其他姑娘也注意到了汪勇飞的异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汪勇飞这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热辣辣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态了。”汪勇飞解释完，领着丁莉就往林强和童海波所在的方向走去。 丁莉的步伐轻盈典雅，丰满的臀部很自然地一扭一扭的，吸引了人群中投过来阵阵热辣的目光，还伴有“正点”、“完美”、“贼漂亮”等赞叹词。 她感觉到在场的男人好像都在看她，神情慢慢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脸上像着火一样滚烫。 众目睽睽之下，她跟随汪勇飞的引领，来到了童海波的身边，其他来宾都羡慕不已，纷纷猜测童海波凭啥有这么大的魅力？ 林强向童海波介绍丁莉：“童总，这是公司医务室的丁莉护士。” 第113章 陪酒 “你好，丁莉。”童海波点了点头，眉飞色舞。 丁莉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很大很亮,像两颗蓝宝石。 “这是华北区经销商童海波，童总。”林强把童海波介绍给丁莉。 “童总好！”丁莉紧张了起来，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坐坐坐！”林强招呼单纯的丁莉坐下。 “谢谢林经理。”丁莉优雅地坐下，左边挨着童海波，右边靠着林强。 “丁莉，陪童总喝几杯！”林强开门见山，没有食言，童海波喜上眉梢。 丁莉没来到这之前，觉得一切都很新鲜，认为肯定好玩，如今动真格了，却感到要死的心都有了。 她面露难色，想要逃跑，但林强已经开口，只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 “童总，我敬您一杯。”丁莉绵言细语?，举起酒杯的右手微微颤抖。 童海波情真意切地看了一眼丁莉，不由心花怒放，喜不自胜，整副身板都是酥麻的，像触电一样。 “好好好，谢谢丁莉给我面子！”大男子主义的童海波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两个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空灵的乐曲。 童海波酣畅淋漓，干了，他亮了一下杯底。 丁莉很拘谨，酒只下去了一点点，还没干。 “这样可不行，没有诚意。”童海波笑盈盈地“指责”丁莉。 林强为丁莉打抱不平：“女孩子嘛，不干也没关系。” “那不行，咱俩还有约定呢。”童海波并没有忘记早上对林强说过的话。 当然，林强也没有忘记，只不过，即使童海波现在把现金扔在桌上，他也交不出车给他啊，车都分完了，还不够卖呢。 不过林强也留了一手，根据生产部经理刘典忠的预测，待第二批客车交付时，会有部分客车盈余，以作机动指标调拨给卖得快的经销商。 “丁莉，有问题吗？没问题就干了，让童总看看，咱们的女将同样爽快，绝不拖泥带水。”林强鼓励丁莉。 “没问题！”丁莉不想让林经理难堪，她将酒杯移至红唇边，微微张开樱桃小嘴，酒杯猛地一倾斜，一股灼热缓慢地沿着喉咙向下蔓延，发散。 “好好好！”童海波鼓掌叫好，引得其他人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汪勇飞心如刀绞，他给丁莉递了一张餐巾纸。 “谢谢！”丁莉感激地看了一眼汪勇飞，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林经理，十台车，明早现金订货，什么时候有车，什么时候给我发就行。”童海波没有忘记自己夸下的海口，是条汉子。 “有钱也没货啊。”林强故意揶揄童海波。 “每台车加两千元，优先给我发货。”童海波豪气冲天。 林强知道童海波要玩真的，东北人的性格就是豪爽，说话算话，一言九鼎，但加钱就有点过了，公司是不允许的，要是林强答应了，不就变成第二个张胜利了吗？ “童总，我答应你，第二批发货时，我想办法给你调配，不用加钱，不能坏了公司规矩。”林强心里盘算，如果近段时间三班倒生产，别说十台，可能五十台也能生产出来，当前只不过是销售部放烟雾弹，故意制造“饥渴营销”的噱头罢了。 今天上午，部分去年销得不好的经销商，按规定，今年是没有资格分到优厚指标的，但林强已经私下偷偷给他们暗示过，保证他们一年内都有车买，不必着急上火。 基于给力的新生产线，林强的底气越来越足。 “好，那太好了！”童海波很满意，“来来，丁莉，再喝一杯。” 丁莉骑虎难下，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把目光投向林强和汪勇飞，似乎在求救。 “再陪童总干一杯吧！”林强估算这点量，丁莉应该不会有事的，完全可以顶下来。 汪勇飞仿佛披心沥血，他恨不得帮丁莉喝，但又不能说出来，怕得罪童海波，影响他负责区域的销量。 “没问题！”丁莉故作轻松，她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动作妩媚温柔，姿势撩人，把童海波看得心脏怦怦乱跳。 “来！我先干啦。”童海波端起酒杯就喝。 丁莉的肠胃经过酒精的洗礼，已经开始慢慢适应，她端起酒杯也倒进了嘴里，“咕咚”，一口咽了下去，脸上竟然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有一股莫名的舒坦划过心尖。 “女中豪杰！牛牛牛！”童海波佩服得给丁莉竖起拇指。 丁莉不知道如何评价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放下酒杯，一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她木然地看着童海波，不知所措。 “林经理，要车你也没货，就不为难你啦。”丁莉陪童海波喝了第二杯，按照约定，理论上童海波还可以再向林强要求现金订购十台车。 “感谢童总理解。”林强就坡下驴，打赌一事就此结束。 林强见目的已经达到，为了给丁莉留出喘息的机会，他用眼神示意汪勇飞和童海波喝。 汪勇飞心神领会，不但亲自和童海波连干了好几杯，还号召同桌的其他嘉宾也和童海波频频碰杯。 不到一刻钟时间，童海波舌头已经打卷，身子开始摇晃起来，像在大海中遨游的一叶孤舟，找不到北了。 脸颊晕红,眼神迷离的童海波向丁莉吹了一口酒气，害得丁莉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童海波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一把拉住丁莉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丁……莉，你真漂……亮，能……能陪我多喝……几杯吗？” 丁莉想要挣脱，但童海波却紧抓不放。 这时，林强意识到不妥，连忙解围：“童总，你喝多了，让汪勇飞送你回房间吧？” 然而，喝醉的童海波似乎并不领情，依旧拉着丁莉不放，嘟着嘴还想往上凑。 汪勇飞忍不住了，他抓起童海波的手狠狠地甩开，然后假装关心的样子：“童总，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今天喝得差不多了。” 尽管喝醉了，童海波还是感受到了汪勇飞的敌意，他指着汪勇飞，满嘴胡话：“你……你干什么？我……我要……跟丁莉喝……酒。” 丁莉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可怜巴巴地向林强请求支援。 林强不惯着童海波：“童总，你闹够了没有？” 不等他回答，林强和汪勇飞一边一人，把他架起来就走，送回房间休息，干脆利索，不再啰嗦。 “丁莉，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东倒西歪的童海波，一边步履蹒跚，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 “又倒下一个！”同为销售人的其他老总见怪不怪。 见童海波被架走后，同桌的来宾们安慰丁莉：“没事，他喝多是常态，明天醒过来，他就知道有多丢人了。” 丁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谢谢你们，我要走了。” 丁莉说完，飞一般地逃回礼仪小姐那一桌。 姐妹们发现丁莉的脸色很难看，关心地问：“怎么了？丁莉，有人欺负你了？” 丁莉一言不发，眼泪脱眶而出。 苏悦拍了拍丁莉的肩膀：“不就喝几杯酒嘛，把你委屈成这个样子。” 或许苏悦见过太多这种场面，逢场作戏罢了，何必当真。 丁莉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刚毕业就入司了，还没有见过太多的世面，可以理解。 “他抓我的手！”丁莉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大家都听清了。 “抓手算什么，不就相当和异性握了一次手嘛。”苏悦按照江湖的险恶程度分析，这算最轻的接触了。 其他姑娘也纷纷表示，这不算啥，不必放在心上。 “来来来，咱们自己喝，不给那些臭男人助兴了。”酒桌上的苏悦就像大姐大一样，八面玲珑，把自充代表的方梅比下去一大截。 苏悦的提议，大家都响应，齐刷刷地端起杯子，又在空中碰出了一朵莲花，芬芳四溢。 把童海波送到房间的汪勇飞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快步走到她们面前，发现丁莉已经从恐惧中走了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汪勇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勇飞，这么关心我们的丁莉，是不是看上她了？”苏悦调侃汪勇飞。 第114章 垂涎 汪勇飞有点尴尬，憨憨地笑了笑，没有作答。 突然被苏悦点到，丁莉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自从汪勇飞来叫走她，到她再次回到姐妹们身边，她都没有仔细端详过这个叫“汪勇飞”的小伙子。 回想起刚才他关切自己的眼神和给自己递纸巾的细微动作，以及无比憎恨童海波的神态，丁莉现在才蓦然发现，汪勇飞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关照自己。 她抬头仔细打量这位年轻人，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五官立体，眼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的左眉梢处，有一颗小巧精致的黑痣，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静静地点缀在英气十足的眉宇之间，赋予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没齿难忘。 “挺帅的！”丁莉在心里默默赞叹。 汪勇飞发现丁莉盯着他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耳根发烫。 “丁莉，勇飞长得咋样？”苏悦当着两人的面，问得很直白。 “还用问，这不明摆着吗？英俊着呢。”方梅出来刷存在感，众姐妹纷纷表示认同。 “你要看不上，让给我吧！”公司办秘书吴霞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还挺抢手的。”苏悦没想到汪勇飞的长相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我觉得他挺不错的！”矜持的丁莉果真怕汪勇飞被别人抢走，终于发言了，不过低声细语的，不仔细听，可能都听不到。 “在众姐妹的见证下，我宣布，你们可以谈恋爱了。”苏悦简单粗暴，看似玩笑，实则是认真的。 “谢谢苏悦！”汪勇飞求之不得。 丁莉羞得低下了头。 汪勇飞轻声问她：“丁莉，可以吗？” 丁莉扭扭捏捏的，脸红得宛如初夏的朝阳。 “她不回答就是默认了。”苏悦再次助攻。 “这两天你来约她，多约几次就慢慢熟悉了。”苏悦自己单身，做月老却挺有一套的，竟然还帮汪勇飞做恋爱战术方案。 “好的。”汪勇飞爽快地回答。 丁莉只顾娇羞了，头都没抬。 “祝贺你脱单！”方梅用酒杯敲了敲桌子，提示丁莉。 丁莉抬头，对方梅说：“去你的。” 众姐妹哈哈大笑起来，又引来不少男人的目光。 陈家俊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 他手持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面带微笑，缓缓走向媒体记者所在的那一桌。 大圆桌坐满了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有男有女，由于公司的大小活动经常邀请他们，因此大部分记者、编辑和陈家俊早就混成熟人，陈家俊像老朋友一样到来，记者朋友们纷纷起立。 “各位媒体朋友，晚上好！”陈家俊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而亲切，“我是市场部经理陈家俊，非常感谢各位今天拨冗莅临我们公司的下线仪式暨新品发布会，更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公司的关注与支持，这杯酒，我敬大家！” 陈家俊之所以还要介绍自己，主要是为了照顾几位新面孔。 媒体记者们纷纷举杯回应，气氛马上变得热烈起来。 陈家俊一饮而尽，充分展现他的诚意与豪迈。 记者朋友们干的干，尝的尝，抿的抿，放眼望去，仿佛每个人都在咂嘴。 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突然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锐利：“陈经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不存在请教，一起聊聊。”陈家俊手中捏着酒杯，十分谦虚。 “据我所知，贵公司的技改新品在研发过程中遭遇了不少困难，甚至一度传出技改项目可能夭折的消息，请问，是什么让你们最终克服了这些困难，成功推出了这么多款新品？”记者就是记者，吃个饭还要问问题。 这个问题按道理应该由技术部经理李宏光来回答，但李宏光不在这桌，去找他来回答，肯定来不及，陈家俊不能让问题掉到地上，免得相互尴尬。 于是他不慌不忙，微微一笑，从容应对：“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在技改新品过程中确实遇到了不少挑战，但是他们不断尝试，无数次修改方案，最终还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顺利通过考验，成功推出八款技改产品，在行业内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可歌可泣。”女记者很满意。 “在给大家提前透漏一个重磅的消息，我们公司全新研发的豪华大客，大概一个月左右也要下线，将填补公司没有大巴车产品的空白，进一步丰富、完善公司的产品线，全面进军城市市场，勇敢去和大客同行展开竞争。”陈家俊过于兴奋，提前“泄露”了商业机密。 “贵公司研发能力突飞猛进，出类拔萃，一日千里啊。”众记者瞪大眼睛感叹。 “到时还会邀请大家过来一起见证。” 说完，陈家俊再次斟满酒杯，举杯向在场的媒体记者们致意：“再次感谢大家，辛苦了！我们公司会继续努力，持续不断地为客户推出更好的产品。” 媒体记者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时身穿红色礼服、气质出众的女记者潘秀玲站了起来，她微笑着看向陈家俊：“陈经理，能参加这样一场盛大的发布会，是我们的荣幸，今天的场面宏大，来宾云集，新品众多，是一次大手笔的嘉会，空前绝后，圆满成功。” “谢谢你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得到表扬，陈家俊不禁开怀大笑，神采飞扬。 “我想知道，您是如何策划出这样一场别出心裁的盛会的？”潘秀玲问。 陈家俊微笑地回答：“这背后离不开我们市场部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从市场调研到产品宣传策划，再到今天的发布会执行，每一个环节都凝聚了大家的心血。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站在客户的角度不断打磨产品，研发出符合客户需求的致富好帮手，另外，更离不开公司高层的鼎力支持。” 潘秀玲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用餐愉快！”陈家俊说完，准备离开。 这时李智新从远端的桌边站了起来，径直朝陈家俊走来，把右手窝成喇叭状贴近陈家俊的耳朵，神秘兮兮的。 陈家俊问他：“李老师，怎么了？” 李智新恬不知耻地悄悄说道：“陈经理，能安排田甜过来喝个酒不？” 陈家俊脑袋“嗡”的一声，不由肿胀起来，心中更是一沉。 这个李智新，本来邀请名单中没有他的，是他们电视台被邀请的记者走漏了风声，李智新非要陈家俊给他增加一个采访名额，陈家俊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其实陈家俊知道李智新非要来参加发布会的真正原因，一是领礼品、红包，二是混顿好吃的，三是垂涎田甜的美色。 不过李智新也有可取之处，能耐很大，每次他都能给陈家俊发布时长不错的新闻或专题，宣传效果显着，反响热烈。 其实李智新喜欢领礼品、红包和吃顿好的，情有可原，陈家俊烦他，主要是他老缠着田甜。 李智新提出要田甜陪她喝酒，要说喝一杯两杯也没啥，可是李智新的目的并不纯洁，老想对田甜动手动脚。 再说，田甜恨死这个人了，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如今让她去陪他喝酒，这不是让田甜眼睁睁地跳入火坑吗？ 怎么办？陈家俊痛苦地揉揉太阳穴。 陈家俊深知李智新的无理要求，会让田甜感到十分难堪，但他也明白，直接拒绝李智新，可能会使场面更加尴尬，甚至失控。 于是，他试图用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拒绝。 思索几秒钟后，陈家俊开口：“李老师，田甜今晚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实在不能陪你喝酒，咱俩好久不见了，我亲自陪你几杯，咋样？” “咱俩啥时候都能喝，今天好不容易来到你的主场，让田甜过来小酌两杯又何妨？”李智新并不领情，仍然坚持要让田甜陪他喝酒。 “这……”陈家俊冒出一身冷汗。 李智新催促：“陈经理，你就别推辞了，就喝两杯，喝完，我还得赶回台里剪片子。”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不明就里的其他记者，把目光纷纷聚焦在他们身上。 陈家俊深知，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出现一场闹剧，场面不好收拾。 就在这时，田甜正好往这边张望，陈家俊只好向她招招手，由于隔得太远，说话不好传达，田甜稀里糊涂地走了过来。 她的步履轻盈，如同林间小鹿，既敏捷又带有韵律。 李智新看见田甜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陈家俊的身旁，又惊又喜，瞳孔放大。 “好久不见，田甜。”李智新嬉皮笑脸，率先打招呼。 第115章 按摩 “李老师，欢迎参加我们公司的盛会。”田甜不卑不亢，尽管很讨厌这个人，但还是得说些违心的话。 “一起喝杯酒吧？”李智新很直接。 田甜还没等陈家俊暗示，她就已经拒绝了李智新：“李老师，实在抱歉，我今晚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不过我可以给你倒两杯酒。” 李智新显然没有料到田甜会如此无情地拒绝他，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愤怒。 陈家俊发现苗头不对，及时站出来调解，他坚定地对李智新说：“李老师，你看田甜都说了她身体不舒服，你就别强求了，这样吧，让田甜帮咱俩倒酒，我亲自陪你喝两杯。” 田甜领会，举起酒瓶就给两人的空杯倒满，然后站在陈家俊的身边，紧紧靠着他的胳膊，生怕李智新对她拉拉扯扯的。 田甜的识趣，陈家俊很满意，他举起了酒杯，向李智新示意。 李智新虽然心有不甘，但在众记者的注视下，也只能勉强接受陈家俊的提议，端起了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都干了。 田甜不想让其他媒体朋友感觉到她和李智新有过节，于是除了给陈家俊和李智新续上外，她把桌子上每人的酒杯也都倒满，营造出真心为大家服务的氛围，没想到，果然换来一片片感谢声。 田甜倒完酒，向大家拱拱手，嫣然一笑：“各位老师，感谢你们的光临，关注我们公司的大事，请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智新看着田甜离去的身影，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不敢造次，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一场看似即将爆发的冲突，在陈家俊和田甜的共同努力下，得到了化解。 晚宴继续进行。 林强送走胡搅蛮缠的童海波后，他偷偷溜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继续投入到无休止的敬酒环节中。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林强手持酒杯，不断穿梭于各桌之间，他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却又不失坚定。 陈家俊安抚好李智新后，结束了媒体桌的敬酒任务。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伸懒腰，准备寻找白平，看看他在哪一桌。 当他目光扫过宴会厅，发现林强仍在敬酒一线孤军奋战，看背影感觉已经力不从心。 相比林强，陈家俊任务轻多了，他根本就没喝多少酒。 陈家俊快步上前，拍了拍林强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林经理，你已经敬这么多桌了，还没结束吗？” 林强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还有十桌左右的来宾需要敬酒呢，今晚高朋满座，宾客如云，每桌都不能冷落啊。” 陈家俊眉头微皱：“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这样，我来帮你分担一些吧。” 林强感激地点点头：“那太好了，你帮我敬几桌，我心余力绌，实在撑不住了。” 于是，陈家俊和林强分工合作，林强倒酒，陈家俊喝酒，开始继续敬酒之旅。 然而，就在他们敬到倒数第三桌时，不和谐的一幕悄然发生。 这桌的来宾显然已经喝高，其中一位客人看到陈家俊是个“新面孔”，便不客气地指着他说：“你是谁啊？我们怎么没见过你？是不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 陈家俊面带微笑，礼貌地解释道：“这位老板您好，我是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陈家俊，今晚特地和林强经理来给大家敬酒的，祝愿大家生意红红火火。” 但这位来宾显然不买账，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提高声调：“市场部经理？我们怎么没听说过？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而紧张，周围的来宾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李老板，陈经理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同事，有些老板和他还没有见过面，不熟悉也正常，今天的盛会就是他策划并执行的，来，喝了这一杯，就算认识了。” 然而，这位嘉宾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仍然咄咄逼人：“我们不管你是谁，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就休想离开这桌！”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另一端传来了白平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热闹？” 他快步来到桌前，正好看见华西区的李涛东倒西歪的，嘴里念念有词，一看就知道喝醉了。 陈家俊只去过华中区、华南区市场调研，他和这两个大区的经销商老总比较熟悉，由于没和其他区域的经销商老板打过交道，目前还对不上号，更谈不上熟悉，因此不认识很正常。 白平双手扶着李涛的肩膀，试图让他站直，并给他报上姓名：“李总，我是公司市场部的白平。” 李涛瞪大眼睛，瞅了瞅白平：“白平，我认……识你。” 白平指着陈家俊给李涛介绍：“这是我们市场部经理陈家俊，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误会了。” 李涛嘴里一直念叨着，断断续续的：“陈家俊……陈家俊……，我……我在报纸上见……见过你的名字，你……写的文章太……太好看了。” “你看到的那个名字，就是我。”陈家俊见李涛反应过来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原来是……是你，久仰……久仰！”李涛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他讪讪地坐回座位，不再纠缠，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发愣，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道是想龚佩霞了，还是断片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平息下来。 陈家俊、林强和白平，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完成剩余的敬酒任务。 今天的盛会空前成功，公司高层高兴，林强、陈家俊高兴，经销商的老板们也高兴。 晚上的宴席热闹非凡，根本就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猜拳行令声连绵不绝，各个地方的猜法都有，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陈家俊发现，每个地方的拳法基本上都与当地人的性格有关。 江南的轻柔如水；川渝的热情泼辣；东北的豪迈粗犷；唯独京城的，每出一拳必配一句经典诗句，没有点文化底蕴，还真来不了。 陈家俊、林强、白平给所有的来宾敬完酒后，就安静地站在桌边认真观看来宾们划拳，挺过瘾的。 划得好的时候，几十个回合都分不出胜负，场面跌宕起伏，荡气回肠，险象环生，出神入化，把三人看得如痴如醉，如歌如泣。 初春的夜晚，霓虹灯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已是下半夜，宴会厅内仍然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来宾们来一次公司不容易，机会难得，时间宝贵，都舍不得休息，争分夺秒地行乐。 没有陪同任务的员工或自己的陪同对象已经回房睡觉的员工，都可以先行离开了。 白平带走了张笑语，陆荣领走了孙颖，销售部的苏悦暂时还不能离开，其他的礼仪组六姐妹都返回公寓或回家休息了。 陈家俊困得不行，哈欠连天，这几天的确忙坏了，每天都休息不够，全凭毅力撑下来的。 其实林强更辛苦，不过今天的业绩让他兴奋，想睡都睡不着，刚才他简单计算一下，单凭今天的订单总和，今年的业绩已经比去年翻了两番，简直就是个奇迹。 刚刚开春，就完成了全年销售翻两番的任务，剩下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只要做好严控质量、发货、监督、协助等工作就可以了，你说，林强能不兴奋吗？ 苏悦看见陈家俊一脸疲态，立刻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坐在椅子上，陈家俊屁股一沾椅子就瞌睡得不行，顺势趴在桌沿，不一会就睡着了。 苏悦很是心疼，她趁着酒劲儿，斗胆上手帮陈家俊揉了揉肩膀。 她的手指轻柔，却很有力量，仿佛带着魔力，每一次触碰都能准确找到陈家俊疲劳的穴位。 随着苏悦的手法缓缓推进，陈家俊感到一股暖流自肌肤表面渗透进体内，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轻松带走累积一日的疲惫。 “太舒服啦！”陈家俊似醒非醒，似睡非睡，嘴里不由自主发出感叹。 “累了就睡吧，我再给你多按一会，今天你辛苦了。”苏悦也是半迷糊状态，今天她是公司女生当中喝得最多的。 第116章 诺言 不过这一刻她又是清醒的，心甘情愿给陈家俊按摩，虽然隔着衣服，他们却在不经意间有了第一次的肌肤之亲。 苏悦没有学过按摩，但此时的她却是手法娴熟，时而轻柔如春风拂面，时而深沉似江河奔腾，按压、揉捏、牵拉都恰到好处。 陈家俊享受地闭着眼睛，耳边回响着苏悦越来越兴奋的呼吸声。 他要飘起来了，她也仿佛置身于云端。 “我给你按一辈子，好不好？”苏悦已经不能自己。 “好，好爽啊……”陈家俊彻底放松了身心。 “喝，喝酒，你输了。”突然传来喧闹声，尖叫声。 陈家俊被吵醒了，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向后转头，发现后边站着还在梦境中的苏悦，两只手机械地在给他按着肩膀。 他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苏悦向后趔趄了两步，幸好有桌子挡着，否则非摔倒不行。 她也吓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一脸茫然的陈家俊，同样一脸懵圈。 幸好旁边根本没人注意他们的窘态，都在忙着划拳和看划拳。 冷静下来后，陈家俊发现自己刚才太粗鲁了，差点带倒苏悦，人家可是好心帮他按摩的。 陈家俊立刻为自己的鲁莽表示歉意：“对不起，苏悦，谢谢你刚才帮我放松。” “不客气，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帮你按，一辈子都行。”苏悦顾不上这么多了，今天借着酒劲壮胆，一股脑把埋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倒了出来。 说与不说，是自己的事；听与不听，是他的事。 丁莉勇敢追爱，不再矜持，有些人，一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我……你……”陈家俊果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两枚一酒，喝！”又有人输了，胜利者大声咆哮起来，看来赢得很辛苦。 划个拳都得这么卖力，何况追求爱情。 根本没人搭理陈家俊和苏悦，都专注在成年人的游戏当中。 陈家俊陷入了沉思。 苏悦大胆地拉了一下陈家俊的衣袖：“走，到外面走走吧！” 陈家俊此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颓然地跟着苏悦，出了宴会厅大堂，来到马路上。 他们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谁都不说话，像哑巴一样。 走呀走，马路的尽头是一片庄稼地，麦苗又长高了不少，只是夜晚看不出它的颜色。 这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夜晚的寂静犹如一层柔软的黑色天鹅绒，将所有的喧嚣和纷扰都温柔地吞噬。 苏悦已经沦陷，她趁着夜色，双手情不自禁地勾住陈家俊的脖子，嘟起红唇，疯狂地吻了陈家俊。 陈家俊脑袋“嗡嗡”作响，呆若木鸡，他本能地双手环抱着苏悦的腰肢…… 偶有几声虫鸣，撕破了夜的宁静。 陈家俊正要推开放肆的苏悦，不远处突然传来异样的嗔怪声：“你轻点！” “想死你了！”伴随着“啵啵”的亲嘴声。 好熟悉的声音，苏悦停止了狂风暴雨，陈家俊竖起了耳朵。 又传来：“不行，咱们还没结婚，绝对不行！” 陈家俊这次听清楚了，是孙颖的声音。 “我过两天就得走了，再见你又是半年以后了，你让我一个男人怎么活得下去。”这是陆荣喘着粗气的声音。 “那也不行，结婚前，不可以这样随便的。”孙颖明显在拒绝陆荣的粗暴和无礼。 “就一次。”陆荣苦苦哀求。 “一次也不行！”孙颖态度很坚决，不容商量。 陈家俊觉得此地不能久留，幸好他和苏悦一直都没有说话 ，否则他俩的“逸事”肯定也要暴露，走，必须得马上走。 陈家俊拉起苏悦的手，蹑手蹑脚地向有灯光的马路走去。 两人还是一言不发。 在十字路口，苏悦低着头，捂着嘴，泪水哗啦哗啦往下流，她哭了，她不想让陈家俊听见哭声，朝着销售部公寓的方向，不自觉地奔跑了起来。 她的背影很美，姿势很柔。 陈家俊百感交集，目光呆滞，看着苏悦前进的方向，伫立在风中，迷失在夜里。 他不能承诺什么，也不敢承诺什么，李雅兰还在他的心里藏着。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华南区刘总的电话。 “陈经理，昨天人多杂乱，你也很忙，顾不上和你交流，今天想和你说几句话，不知道你这会儿是否方便？” “刘总，非常抱歉，昨天冷落了你，今天你是几点的飞机？” “我是下午的飞机，不影响，我在酒店等你，六楼888房间。” “好的，我马上到。” 陈家俊给团队成员安排好今天的工作，马上赶赴酒店。 幸好酒店离公司不远，坐三轮车几分钟就到。 进了房间，刘总迎了上来，两人礼节性握手。 “刘总，昨天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 “有张胜利全程陪同，服务周到贴心，我很满意。” “那就好，这次你来总部，要是招待不到位，以后都不敢踏入你的地盘了。” “看你说的，不用客气，什么时候到我那里视察工作，提前打招呼，包你满意。” 两人客套了半天，也没扯到刘总和陈家俊见面的目的。 “刘总，你要见我，有什么指示？” “哪敢指示？是这样的，我想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哦，什么喜事？我很感兴趣。” “你们在华南区的推广活动特别成功，效果显着，我们当地经销商的门店、停车场，天天人满为患，顾客盈门，周六日和节假日，我们根本接待不过来。” “这的确是件喜事，大喜事！” “咱们的产品在当地妥妥的第一品牌，口碑特别好，这都是你们市场部的功劳，必须表扬你及你的团队成员。” “谢谢刘总对我们部门工作的认可，帮助广大经销商提高销量，打造产品品牌是我们部门的首要职责。”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妥不妥。” “你只管开口，我能办的一定帮你办到。” “其实还是老问题，今年的指标估计还是不够卖，能帮忙多给点不？” “今年应该没问题，产能提升了三四倍呢。” “昨天林经理给我批的量还是有点少，要知道我在当地影响力是数一数二的。” “据我所知，第二批交车时，会有部分盈余产品不在指标内，到时我和林经理打个招呼，适当向你倾斜，应该没问题。” “还是陈经理大气！” “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 “陈经理，这次来公司，我特地给你和林经理带了点家乡土特产，”刘总从墙角处给陈家俊掂过来两个编织袋，“你和林经理各一袋，我就不亲自转交给他了。” “刘总太客气，按理说，我们该给你送礼物才对。” “有了，我们每个经销商都有，会上公司已经准备了。” “哦，差点忘了，是我特地给每位嘉宾准备的，希望大家喜欢。” “喜欢，非常满意，还是陈经理有心。” 由于刘总需要提前赶往机场，两人就不再闲聊，匆匆握手道别。 既然来到酒店了，正好去各个房间看看还有那些经销老总没走，打个招呼，闲聊几句，加深印象，顺便了解一下市场状况。 陈家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敲门，认识的多聊会，不认识的，递上名片，互相介绍。 一连走了三十多个房间，陈家俊认识了不少以前未曾谋面的老板，还顺便详细了解了不少大区的市场信息，同行竞争情况，终端客户的购买力等，心中更有数了，免去了长途出差下市场的调研之苦。 除去已经退房的老板们，还剩最后一间，陈家俊就要完成所有老板的拜访工作。 “咚咚咚！”陈家俊敲响房门，半天过去，一位穿着大裤头的男子才来开门。 第117章 郝总 由于两人没有过交集，所以不熟悉。 “敲什么敲？还没有睡好呢，啥时候睡好，啥时候退房，超时了我付钱。”裤头男睡眼惺忪，一脸疲态，头都没抬，就连珠炮地发了一通牢骚。 陈家俊还没来得及说话，裤头男“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没把陈家俊的鼻子碰歪。 陈家俊两手一摊:“还挺有个性的，今天非要认识认识这位老总不可。” 陈家俊抬手又敲了敲门，刚躺到床上的裤头男怒了，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快速走到门后，猛地打开房门。 “你有病啊！干什么？没看见我还在睡觉吗？”说完，伸手去推了陈家俊一把。 目测，裤头男比陈家俊大不了几岁，应该算是同龄人，但他的个头明显比陈家俊矮了一截，身板也没有陈家俊壮实。 裤头男的手好像推在一堵墙上，陈家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他心里一惊，抬头?鄙夷地看了一眼陈家俊，只见陈家俊满脸笑容，像一座铁塔堵在门口。 “你他妈找死啊！”裤头男看徒手搞不定，转身操起一把椅子就往陈家俊身上砸。 陈家俊本想用手去挡，但转念一想，血肉之躯很难抵挡硬物袭击，就在转瞬之间，他采用了第二套方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后撤躲闪。 刚后退两步，椅子便从眼前擦着鼻尖“唰”地狠狠砸下，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也太狠了吧！”陈家俊躲过一劫，但鼻子上还是擦破了皮，留下一道红红的血印。 “算你小子躲得快，要不非砸死你不可！”裤头男气急败坏，怒发冲冠。 “我是公司市场部的陈家俊，请问你是哪个大区的经销商？脾气也太大了吧。”陈家俊没接他的话，直接开问。 “公司的？”裤头男那张愤怒得变形的脸慢慢缓和下来，“我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呢，穿得这么板正，像酒店经理一样。” “原来你以貌取人啊。”穿着西装的陈家俊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抱歉抱歉。”裤头男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惭愧，有点懊悔起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陈家俊迫切想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我是华东区的经销商，叫郝俊杰。”裤头男终于阐明身份。 “原来是郝总啊！”陈家俊听林强提过这位经销商的名字，他在华东区里做得最差的，每年卖不了几辆车。 陈家俊不理解，别的经销商都不够卖的，为什么他却卖不出去。 “进屋坐，慢慢聊。”郝俊杰把陈家俊让进了房间里。 陈家俊正要坐下，发现房间内只剩一把椅子，刚才郝俊杰愤怒地摔碎了一把。 郝俊杰看陈家俊迟迟没有坐下，才想起刚才的鲁莽，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你坐椅子，我坐床上。” “那我不客气了。”陈家俊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郝俊杰待陈家俊坐下后，跑出去把摔碎的椅子尸体捡起来，放进房间的过道上，满脸通红地说：“我赔，退房时我赔。” 陈家俊发现这个郝俊杰还挺可爱的。 “郝总，为啥生这么大的气？心情不好吗？”陈家俊试探着问。 别的经销商早就定好了离开的机票或火车票，早上起来就忙着收拾行李，做各种准备返程工作。 现在临近中午，郝俊杰还在睡觉，不慌不忙的，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家俊不理解，他问郝俊杰：“郝总，大家都快走完了，你怎么还没动身？” 坐在床上的郝俊杰，双手掩面，眉头紧锁，一脸懊丧。 “我是华东区卖得最差的经销商，昨天可销售指标分配，分到的数量最少，因此心情沉重，感到颜面尽失，正闷闷不乐呢，你却一遍又一遍地敲门，累积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再次对你说声对不起。” “原来是这个事呀。” “我给公司丢人了，对不起公司的信任。” “郝总，我们知道您压力大，但逃避不是办法，我们得面对现实，找出问题所在。” “我之所以还不急着走就是想找林经理再探讨探讨，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郝总，这就对了，我们得冷静下来，分析市场。” “正好你今天来了，你帮我分析分析。” “郝总，其实我已经计划好了，下个月就要去华东市场做调研，有的放矢地帮你们经销商做些推广活动。” “那太好了，希望你们越快越好，我们都急死了。” “根据刚才和华东区其他经销商的聊天，分析得出以下结论，不知道对不对，那就是中巴车在这个区域确实不受欢迎，咱们竞争对手推出的大巴车，市场反响热烈，交口称誉，好评如潮。” “你说得对，这个区域确实比较适合大巴车，人流量大，城乡道路发达，路面宽阔，大巴车运能优势明显，是提升竞争力关键要素，我以前也在想，为什么我们的中巴车卖不动，看来，是市场定位出了问题。” “公司历来的产品定位是多种型号的中巴车，市场定位是城乡结合区域，公司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勤奋耕耘细分市场，不贪大不贪多。” “当时我们签订代理合作时就清楚公司的定位，只是没想到咱们的市场被大巴车挤压得空间越来越小，夹缝中生存，实在憋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公司自主研发的豪华大巴还有一个月左右也要下线，将作为公司龙头产品的有益补充，你的区域市场就很适合大巴车生存。” “真的假的？公司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我们都不知道，这下好了，我的信心又被调动起来了。”郝俊杰兴奋了起来。 “在大巴车上市之前，咱们的中巴车还得销售，你可不能放弃。” 郝俊杰眼神坚定：“放弃？不可能！我郝俊杰从来没有认输过。” “相信你也不会放弃，放弃只会让人泄气，坚持才能抵达成功的彼岸。” “我为什么不急着返回，就是想等大家都走了，我再私下找销售部经理林强检讨一下，表表决心，看看能不能多给点指标，今年再冲一把！” “郝总，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头，令人佩服，希望你今年打个翻身仗！” “华南区的推广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效果显着，豪华大巴下线后，我们将在华东市场进行推广，硬钢其他品牌，为你们的产品销售摇旗呐喊。” “十分期待！” 陈家俊和郝俊杰分别后，郝俊杰自己去找林强。 郝俊杰表完决心后，满怀希望等待林强多批点可售产品指标。 林强看着郝俊杰，眉头紧锁：“郝总，你的决心我看到了，但增加指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知道，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我们要把资源用在刀刃上。” 郝俊杰心中一沉，但仍不死心：“林经理，我知道公司资源紧张，但华东区的市场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只要给我们多一点支持，我们定能开疆拓土，打出一片天地！” 林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郝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公司高层对华东区的业绩一直不太满意，增加指标的可能性不大。” 郝俊杰脸色一白，他没想到会遭到如此直接的拒绝。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片刻，林强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不过，郝总，你也别太灰心，虽然增加指标暂时不太可能，但我可以帮你向申请一些市场推广费用，或者提供一些培训资源，首要任务先帮助你们销售人员苦练内功，提升销售能力和技巧，只有团队强大了，产品销售才能做到势如破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郝俊杰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真的吗？林经理，那太好了！谢谢你！” 林强拍了拍郝俊杰的肩膀：“郝总，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相信你们的销量一定可以上来的，到时给你多点可售指标也合情合理。 “恕我直言，就算公司有大量的可售指标拨给你，你卖不动，还造成积压，光要指标有什么用呢？白白浪费资源，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只会让自己颜面扫地，狼狈不堪。” “林经理，所言极是，那就按你说的来办，稳妥点。” “加油，相信华东区一定可以后来居上的，你也将成为华东区进步最快的经销商。” 郝俊杰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想办法，不放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第118章 情缘 自从昨天晚上在公司举办的晚宴上得到苏悦助攻后，一夜没睡踏实汪勇飞，早早起床，他的脑海里装得全是丁莉的一颦一笑。 过两天又要出差了，一个季度或半年才回来一次，不如趁这两天好好和丁莉接触一下。 他知道，出差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向丁莉表明心意，可能会错过这段感情。 于是，他决定在出差前一天，大胆邀请丁莉共进晚餐。 汪勇飞精心挑选了一家氛围温馨的餐厅，提前预订了位置。 他还特意准备了一束鲜花，希望能够给丁莉一个惊喜。 傍晚时分，汪勇飞站在公司门口，耐心等待丁莉的到来。 他心中充满忐忑与期待，不知道丁莉是否会答应他的邀请。 终于，惊喜还是来了，丁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薄款羽绒服，长发披肩，仙子般美丽动人。 她不经意地用双手向后拢了拢头发，娇柔妩媚，差点没把汪勇飞迷死。 汪勇飞心跳瞬间加速，他鼓起勇气，向丁莉走去。 “丁莉，我已经定好位置，我想请你共进晚餐。”汪勇飞说完，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了丁莉。 丁莉十分惊讶地看着汪勇飞，没想到前天两人刚认识，今天他就这么快邀请自己。 事发突然，她显然没有准备好，有点犹豫。 当看到汪勇飞那炙热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汪勇飞欣喜若狂，他深情看着丁莉，感激地说：“谢谢你接受邀请。” 丁莉羞得脸颊变成了红色的苹果。 初春的夜晚很宁静，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两人来到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灯光温馨浪漫，氛围轻松愉悦。 征求意见后，汪勇飞点了丁莉最喜欢的菜品。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逐渐变得松弛起来。 坐姿端正的丁莉楚楚动人，婀娜多姿，汪勇飞越看越喜欢，心醉神迷。 他忍不住想拉一下丁莉的手。 正当他准备伸手的时候，丁莉的“传呼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对不起，我出去回个电话。”丁莉起身离开了座位。 汪勇飞看着丁莉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谁让她回电话？她的家人，朋友，还是前男友？”汪勇飞做了无数个猜想。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会不会给他们的晚餐或者感情带来影响。 汪勇飞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过了一会儿，丁莉终于回到座位上。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挣扎，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丁莉，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汪勇飞关切地问。 丁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汪勇飞说：“我下个月要……出国……深造了。” 汪勇飞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丁莉，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汪勇飞弱弱地问了一句：“出国深造？去哪个国家？去多久？”。 丁莉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其实……我早就决定了，只是前天咱们才认识，互相还不了解，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哦，也是。”汪勇飞表示理解。 丁莉半天不抬头，眼睛一直盯着脚尖:“勇飞，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很感激你的喜欢，但是……我现在还年轻，我想追求自己的梦想。” 汪勇飞一脸错愕。 “出国深造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不想错过。”丁莉继续补充。 汪勇飞情绪复杂，不知所措。 他理解丁莉的追求与梦想，但他无法接受刚刚认识两天就即将与她分离的现实。 “丁莉……你真的决定要走吗？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汪勇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丁莉看着汪勇飞痛苦的眼神，心中也充满不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很决绝：“勇飞，我已经决定好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汪勇飞绝望了起来，距离意味着分离，人只要不联系，不见面，时间长了，即使是亲人，关系也会变淡的。 他注视着丁莉，仿佛已经预见结果，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音乐突然响起。 一首悠扬的情歌在空气中回荡，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汪勇飞低下头，不停地揉搓着双手，眼睛盯着地板发怔。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丁莉，艰难地说：“丁莉……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汪勇飞不想失去刚刚遇到的美好，他不再刻意保持稳重，直接抓住丁莉粉嫩的双手，深情地说:“丁莉，我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走，那么……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接受这个百般折磨的现实。” 丁莉心中有一股暖流掠过，她没想到汪勇飞会如此理解她，也如此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她抽出右手，斗胆地抚摸了汪勇飞英俊的脸庞，还有那颗痣，声音中带有几分哽咽：“勇飞……谢谢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煎熬，我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整晚，汪勇飞食之无味，心事重重。 晚餐潦草地结束后，汪勇飞和丁莉并肩走在返回的路上。 夜色已浓，街灯昏黄，两人的身姿在路灯下影影绰绰，显得有些落寞。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汪勇飞心中充满失落与不甘，而丁莉的心中则弥漫着挣扎与不舍。 就在这时，丁莉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望向汪勇飞，眼神中带有些许闪躲。 “勇飞……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丁莉的声音有些哆嗦。 汪勇飞既好奇又紧张，他不知道丁莉要说什么，刚才她在餐厅说的话，已经让他整夜高兴不起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的。 “什么秘密？”汪勇飞瞪大眼睛问。 丁莉沉默了一会儿，带着歉意对汪勇飞说：“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要去出国深造，那个电话……是我朋友故意让我回过去的，她帮我编造了这个谎言。” 汪勇飞迷迷怔怔地看着丁莉，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丁莉生怕汪勇飞生气。 “为什么要这样做？”汪勇飞的声音中带着不解与气忿。 丁莉声音中充裕着愧疚：“勇飞……非常抱歉，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我害怕咱们的感情终将会因为距离和时间而变质，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想让你知难而退。” 汪勇飞心情复杂，他既愤怒于丁莉的欺骗，又感激于她的坦诚。 他明白，丁莉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也在乎这段感情。 其实，汪勇飞理解，即使丁莉不出国，他也是常驻外地，每年根本见不了几次面，就像这次回公司，才待几天，明天又得出差了，最快也要一个季度才能见一面，这和丁莉出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丁莉……你这样做，让我很失望，但是……我也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需要经历一些考验，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努力争取我们的幸福，距离并不是我们感情的绊脚石，也阻碍不了我们相爱的决心。”汪勇飞说着，紧紧握住丁莉的手，一辈子都不打算松开。 第119章 歹徒 丁莉感受着汪勇飞手心的温度，感慨万千。 她看着汪勇飞那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他们未来的希望，这个男人应该值得托付。 “勇飞……谢谢你，我也喜欢你，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丁莉说着，将头靠在了汪勇飞的肩膀上。 汪勇飞不由心花怒放，胆子大了起来。 他毫无顾忌地紧紧抱住丁莉，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两人在夜色中相拥而泣，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泻出来。 这一夜，汪勇飞和丁莉的感情突飞猛进，变得越来越深厚。 他们已经确信，彼此之间的喜欢是真挚的，是发自内心的，无论未来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他们都会携手共进，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其实，丁莉的确有个秘密，她报考的研究生考试笔试成绩已经过线，正在等待面试通知，她不敢告诉汪勇飞，怕他有心理负担，于是决定埋藏在心里，等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再告诉他。 “丁莉……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我的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汪勇飞眼神中充满温柔与爱意。 丁莉何尝不是，她一样感同身受：“勇飞……我也是，我从未想过会遇到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男人。” 这一夜，他们私定了终身，汪勇飞发誓非丁莉不娶，丁莉承诺非汪勇飞不嫁。 陆荣和汪勇飞一样，明天也要返回区域市场了，时间十分宝贵，他和孙颖吃过晚饭，就迫不及待地又一次相约在漆黑寂静的麦地里，共度难得的相聚时光。 乌漆墨黑的夜里，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和风吹麦苗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荣用力抱住孙颖，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孙颖，你知道吗？每次出差我都特别想你，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在异乡的我，常常想起咱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分分秒秒。” 孙颖把手伸进陆荣的棉袄里，头贴在他的胸脯上：“我也一样，每次你离开，我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不知道咱们的感情是否经得起光阴和分离的考验。” 还没等陆荣开口，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一束强光打在他们相拥的身上。 “臭男女，搞破鞋，也不挑个地方！”一个戴着头套的陌生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持利刃，“把钱交出来！” 不好，遇到歹徒了！ 由于手电筒光线太强，把陆荣和孙颖照得眼花缭乱的，根本看不清来人何者。 孙颖吓得浑身哆嗦，双手紧紧抱着陆荣的腰，不敢松懈，整张脸都藏在陆荣的棉袄里。 要是在白天，陆荣绝对不惧怕和歹徒单挑，可现在是晚上，对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根本判断不了对方的准确位置，另外，还得时刻保护孙颖，提防对方耍阴招。 他思来想去，决定先稳住局面，再见机行事，于是忍气吞声地答道：“今天出门，我们没带多少钱，你放过我们吧。” 歹徒把匕首放在手电筒光线范围内晃了晃，大声呵责：“别废话，快把钱拿出来！快！” 阴森可怖，毛骨悚然，孙颖的头越埋越深，恨不得要钻进陆荣的肚子里。 陆荣没有办法，只好慢吞吞地装着配合的样子，把手伸进裤兜，东摸西摸，就是不掏出来。 “他妈的，别给我玩花样，小心匕首不长眼睛。”歹徒提高声调，变得不耐烦起来。 孙颖紧张地握住陆荣的手，两人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此时，陆荣灵机一动，他悄悄对孙颖说：“你假装配合他，我趁机制服他。” 孙颖微微点头以视同意，刚才吓破胆的她，突然变得勇敢起来，故意拖延时间：“你先别急，我们可以把钱都给你，但是你得保证不伤害我们。” 歹徒再次晃了晃匕首，恼羞成怒：“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讨价还价，想活命的就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这不正给你掏吗？着啥急，都是你的。”孙颖恐惧到了顶点，反而变得大无畏起来，只要不正眼看那把匕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歹徒被这个小娘们弄得毫无脾气，更要命的是，孙颖说话的声音娇滴滴的，直击他那干涸的心灵。 特别是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和胸前起伏的山丘，让他看得口干舌燥，不由瞪大贪婪的眼珠，腹部下方“轰”地升起一团火焰。 他用匕首指了指陆荣，命令道：“你，抱头趴下！” 陆荣知道歹徒想干什么，他磨磨蹭蹭地趴下，假装顺从，时刻在寻找动手的瞬间。 歹徒看见陆荣已经就范，他用手捏了捏孙颖的下巴和脸蛋，发出不可一世的笑声。 突然，歹徒停止的笑声，大声命令孙颖：“把衣服脱了，快点！” 一阵寒风袭来，孙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骂道：“陆荣你这个孬种、懦夫，让你躺下就躺下，还不如一个女人。” “快点！别给我耍花样。”歹徒用匕首在手电筒的光线范围内又比划了一番。 孙颖实在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边脱边想办法。 她故意?突突抹抹的，缓慢地脱掉了外套，双峰被毛衣紧紧包裹，撑得鼓鼓囊囊的。 歹徒咽了咽口水，浑身燥热，万蚁噬心。 她双手交叉放在毛衣的下沿，往上举手，露出了白净扁平的小腹，再往上就是白花花的两个半球…… 看到孙颖的配合，歹徒沉迷在欢愉的世界里，放松了警惕。 他已经控制不住，遂把手电筒放在地上，一只手拿着匕首，一只手着急忙慌地去解自己的裤腰带，火急火燎地准备解放被高高撑起的帐篷。 陆荣看到时机已经成熟，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土，一翻身就往自己估计歹徒脸庞的方向撒去。 只听“哎哟”一声，歹徒身子摇晃了一下。 陆荣又接连抓起两把干土继续往歹徒发出声音的方向快速扬去，歹徒踉踉跄跄，东倒西歪，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骂骂咧咧：“他妈的，找死啊！” 陆荣见歹徒已经远离地上的手电筒，他一把抓起手电筒，往歹徒的方向照去，只见歹徒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匕首，另一只手繁忙地揉搓着双眼，跌跌撞撞，摇摇欲坠。 陆荣用手电筒照着歹徒的眼睛，让他久久睁不开眼睛，分不清东西南北。 找准时机，陆荣飞脚踹在歹徒拿刀的手腕上，踢飞匕首，匕首落在了一片黑暗之中，悄无声息。 “去死吧！”趁歹徒在原地打转时，陆荣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陌生男子扑倒在地。 孙颖看到陆荣已经得手，把举过头顶的毛衣重新拉了下来，把呼之欲出的双峰又裹得严严实实。 她顾不上穿外套，赶紧跑过去帮忙，用膝盖狠狠地撞击歹徒的下身，疼得歹徒“嗷嗷”狂叫。 “你拿手电筒！”陆荣把手电筒递给孙颖，以便腾出手来对付歹徒。 陆荣把歹徒摁倒在地上，迅速抽出他的腰带，把他的双手反绑起来。 两人合力将其制服后，陆荣掏出“大哥大”报了警。 歹徒哇哇乱叫：“我错了，我错了，把我放了吧。” 警察将歹徒带走，陆荣和孙颖做完笔录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返回的路上，孙颖心有余悸：“刚才差点吓死了，我还以为凶多吉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呢。” 陆荣也有点后怕：“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好在我们现在平安无事了。” 然而，这次事件却在孙颖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孙颖觉得陆荣在关键时刻不但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受到了羞辱，至今感到恐惧和不安，如鲠在喉。 其实陆荣也十分愧疚和自责，关键时刻竟然让自己的女朋友在歹徒面前蒙羞，真不配当男人。 第120章 梓涵 他无数次想，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就是豁出生命也不能再让孙颖受到一点点委屈。 这次事件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两人陷入冷战。 本来第二天陆荣就要出差的，飞机票都定好了，但为了挽回孙颖的感情，他向林强请了假，推迟出差时间。 孙颖越想越不明白，一直在钻牛角尖，怎么也出不来。 陆荣想向孙颖解释当时的无奈，但是孙颖一直不接电话。 他来到公司办公楼试图与孙颖当面沟通，但孙颖却避而不见， 陆荣心中充满了失落和悔恨。 他也没有碰见过这种事，怎么办？ 陆荣不停地思索，如何才能修复好这段感情？ 闷闷不乐的陆荣突然想起来，那天警察去掉歹徒的头套后，他发现歹徒和孙颖长得惊人相似，不由在心里犯嘀咕，莫非歹徒和孙颖存在血缘上的关系？要不怎么那么像。 他急着要问孙颖，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可是孙颖连着三天都没有搭理他。 陆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连着几天对陆荣视而不见、置之不理的孙颖，经过前思后想后，冷静地结合当时实际情况分析了一番，那晚的情况紧急，人的大脑不可能和平时想的一样周全，的确不能怪陆荣，于是她终于想明白，毅然放下芥蒂，原谅了陆荣。 当陆荣三番五次提到歹徒长得像她一事，她立刻重视起来，的确，歹徒和她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她马上给在老家的父母打电话，村里小卖铺老板五叔帮她叫来父母接听。 “爸、妈，前几天我发现一个歹徒长得特别像我，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孙颖把自己的疑问告诉父母。 “你说什么？长得像你？歹徒？到底怎么回事？”孙母很惊讶，大声询问。 孙颖把她黑夜遇到歹徒的事叙述了一遍。 “造孽啊！”电话那头传来孙父呼天抢地的哭喊。 “怎么了？爸。”孙颖着急了起来。 “歹徒在哪？”孙母又问。 “应该被派出所送到看守所了吧。”孙颖也不清楚流程。 “……”电话没有了声音，一会传来孙母的喊叫声，“老孙，老孙……你别吓我，老孙，醒醒。” “爸……爸……”孙颖喊了半天没人响应，她又喊，“妈……妈……”，还是无人应答。 她正要挂电话，突然听筒里传来：“电话怎么还没挂？喂，喂，……” 孙颖听出来是五叔的声音，她立刻张嘴说话：“五叔，五叔，我是孙颖，我爸妈呢？” “颖儿啊，你妈送你爸去医院了，刚才你爸晕倒了。”五叔把他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什么？上医院？晕倒？”孙颖眼泪流了下来，他问五叔，“五叔，你知道他们去哪个医院了吗？” “应该是去咱县人民医院了。”五叔回答。 “谢谢你，五叔，我知道了。”孙颖准备放下电话就去跟陈家俊请假，回家看老爸。 “话筒那边又传来，颖儿，别着急啊，应该没事的。”五叔怕孙颖着急上火，多嘱咐了一句，安慰她。 “嗯。”孙颖挂了电话，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她瘫倒在椅子上，陈家俊发现了异样，赶紧问：“孙颖，怎么了？” 孙颖只是流眼泪，根本说不出话来。 张笑语拍了拍孙颖的肩膀，用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 孙颖断断续续地给大家描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大家都听明白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特别不是滋味。 陈家俊说：“孙颖，现在马上订票，坐火车或者坐客车都可以，回家看你爸去。” 孙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意外，吓得六神无主，根本就走不动道，更没了主意。 陈家俊突然想起一人，拍了拍大腿，马上安排白平：“白平，立刻给陆荣打电话，让他送孙颖回家，越快越好。” 接到白平的电话，陆荣向销售部借了一辆面包车，火速赶到公司大院门外，熄火后，跑进来，拽着孙颖就往外走。 两人上了车，就火急火燎地赶往孙颖老家的县人民医院。 陆荣把车开得飞快，三个小时左右，他们到达了医院，通过导医查询，获悉孙父所在病房后，两人拔腿就跑。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孙母“呜呜呜”的哭声：“老孙啊，你怎么说走就走，让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我该怎么办啊！” 病房内站着五六位医生和护士。 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医生说：“情绪过于激动，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一会就会有人来把遗体送到太平间的。” 孙颖听懂了，他的爸爸不在了。 她瘫坐在地上，连哭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眼泪像瀑布一样狂奔。 陆荣同样痛苦无比，他把孙颖抱在怀里，眼泪也是不争气地往外溢。 孙母趴在孙父的身上，嚎啕大哭，悲痛欲绝，地动山摇。 “老孙啊，你怎么这么脆弱，多大的苦都熬过来了，该享福了，你却走了！” 陆荣第一次见到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竟然是这种悲惨的场面。 他抱着孙颖，看着孙母，不知道先宽慰谁。 孙颖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泣不成声：“爸，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看你一眼，就急着走了，为什么？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你说，你怎么一点都不留恋这个世界？你还没有见过你的女婿一面呢，他今天来了，你不看他一眼吗？” 父亲仍在孙颖的身旁，但周围只有死寂的回响，孙颖的每一句话都石沉大海，再无昔日那熟悉而温暖的应答。 处理完孙父的后事，陆荣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孙父接了个电话，就突然得了脑溢血了呢？难道和这个电话有关？ 陆荣急切地问孙颖：“你那天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时，到底说了哪些话，叔叔突然就晕倒了？” 孙颖认真回忆，“那天我们就没说几句话，就听见妈妈喊他，后来电话就没音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猛拍大腿，“会不会是我说了歹徒长得像我那一句？” “有可能！”陆荣恍然大悟。 陆荣和孙颖在整理孙父的遗物时，在一个旧木箱里，发现一个泛黄的出生证明，上面记录的名字赫然写着“孙梓涵”，出生日期比孙颖早三年。 “会不会这个孙梓涵就是那个歹徒？”陆荣一遍又一遍在内心问自己。 他把这个推断说给了孙颖，孙颖拿着孙梓涵的出生证明就去问妈妈:“妈，这个人是谁？” 孙母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啥，她对孙颖说:“你念念。” 孙颖照着上面的信息一条一条往下读，当读到姓名“孙梓涵”三个字和出生年月时，孙母流下两串浑黄的眼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妈，到底怎么回事？”孙颖感觉“孙梓涵”已经深深刺痛了妈妈的心。 “这就是你爸突然离世的原因。”孙母再次悲伤起来。 “孙梓涵是谁？”孙颖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是你的亲哥哥。”孙母目光呆滞，缓缓地说出了真相，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情况？”孙颖急切想了解细节。 彼时，在农村只生一个孩子的家庭很少，只生一个女孩的家庭更少。 孙颖第一次知道她还有个哥哥，奇怪的是，她既惊讶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有兄弟姐妹，只是不理解他的哥哥为什么不在父母身边？ “你哥哥两岁的时候，村里经常有挑担卖货郎走村串巷，手里的波浪鼓摇个不停，咚巴、咚巴的，卖些针头线脑、糖果饼干、各类小商品等。 “特别吸引小孩，每次他一出现，全村的孩子都会围上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 “听村里人说，你哥哥被一个挑担卖货郎用一颗糖拐走了，至今杳无音讯。” 孙母一边流泪，一边诉说。 “你们怎么不去找那个卖货郎？”孙颖很不理解，明明知道是卖货郎拐走的，查也能查得到他的家。 “我们去找了，也找到了卖货郎的家，但他百般抵赖，死不承认，一嘴咬定没有看见过你哥哥，那时不像现在到处都有摄像头，人家不吐口，我和你爸也没办法。”孙母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是不是被他卖了？”孙颖问。 “肯定是的！”孙母眼窝浅，泪流不断。 “果不其然！”陆荣听到这，站了起来，孙母的话印证他的猜测。 “你爸听说你被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抢劫、欲行不轨，一猜就知道是我们丢失的孩子，也就是你的亲哥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本来就有高血压的他，气上头就倒下了。”孙母泣不成声。 “叔叔怎么知道歹徒就是孙梓涵？”陆荣不理解孙父听到“长得像”三个字就这么快下结论。 “心灵感应吧！”孙母也解释不通。 后来，陆荣陪同孙颖和孙母多方打听、奔走，并向警察说明情况，终于在看守所见到了“歹徒”。 不知道是不是有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孙母只看了一眼“歹徒”，就确信了他就是自己骨肉。 孙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突然变得柔情似水起来，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喊:“梓涵，梓涵！我的儿！” 第121章 新生 “歹徒”听到孙母温暖柔和的呼唤，刚开始宛如惊弓之鸟，慢慢地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竟然留下了泪珠。 他泪水泛滥，伤心欲绝，最后泪流满面，他索性不再用手去擦拭，怯生生地从嘴里蹦出两个久违的字:“妈……妈……” “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你可把我们害惨了，你这个小王八蛋，我和你爸整整找你找了二十六年，你今年应该二十八岁了。”孙母又喜又怒，要不是隔着栏杆，她非扇这个“歹徒”两巴掌不行。 “歹徒”一个劲儿地流泪，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你妹说，你抢劫了她，还准备非礼她，造孽啊，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呀，你爸就是被你的荒唐行为活活气死的，苍天啊，大地啊……”孙母泪眼婆娑，上气不接下气。 孙颖赶紧抱住妈妈，用手在她的胸前捋了捋，帮她顺气。 孙颖瞪着“歹徒”，一言不发，越看他长得越像自己。 她不知道如何谴责面前的孙梓涵，更不知道如何告慰麻木的自己。 会见时间到，警察提醒孙颖和孙母可以通过采血比对的亲子鉴定方式认亲，不能只凭长得像就妄下结论。 后来孙颖在陆荣的帮助下，通过验血的方式，确认了“歹徒”果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歹徒”读着孙颖递给的他亲子鉴定报告书，在获悉自己就是孙家的儿子时，不由仰天长叹，感慨万千，眼中满是悔恨。 他低头向孙颖道歉：“妹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从小就被拐走了，倒卖了好几户人家，最后我逃了出来，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的，没有亲情，没有温暖，只有辱骂，被逼无奈才走上了这条邪路的。” 面对这个既是仇人又是亲人的哥哥，孙颖心中五味杂陈。 她最终选择原谅了他，但法律不会姑息任何罪行。 在陆荣的陪伴下，孙颖开始为孙梓涵聘请律师，争取减轻刑罚，并着手安排他接受心理治疗，重新做人。 陆荣为了孙家的糟心事忙前忙后，深得孙母的喜爱。 陆荣更是充分发挥男子汉的担当，在这个没有了父亲、哥哥还在狱中的家庭中承担起男人的角色，并且做好了长期照顾母女俩的打算。 孙母对即将返回公司的两人说：“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我觉得陆荣这个小伙子挺不错的，你们要是商量好了，就好好相处，互帮互助，可以先登记，守孝三年后，再举行婚礼，我还急着抱外孙呢。” “谢谢阿姨！我会一辈子对孙颖好的，请您放心。”陆荣用自己的真心打动了孙母。 “谢谢妈！我们会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的。”孙颖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认可了她们的感情，并且还催婚、催生。 回到公司，陆荣就得马上出发华西市场了，他已经向林强请假很长时间，不敢再耽误了，毕竟客情关系每天都需要维护。 幸好他的经销商都是老熟人了，销量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蹭蹭地往上涨。 特别是刚回归公司的李涛，新品发布会结束至今，就数他卖得最好，给华西区的其他经销商打了个样。 孙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的工作都被白平和张笑语分担，并没有影响市场部的工作进展。 市场部的同事们看到孙颖终于回归，十分高兴。 陈家俊指示白平和张笑语，主动陪孙颖聊天，让她慢慢过渡，调节心情，不急于给她安排工作，耐心等待她的心情变好再说。 白平自从华西区调研回来，就马上投入紧张的新品发布会的工作中，无暇顾及和张笑语的感情交流。 盛会结束后，心终于静了下来，他们又回到了从前如胶似漆的粘糊劲儿中，分别一个多月后重逢，有种久别胜新婚的感觉。 刚回来的那几天，白平的脑海中还时常切换着龚佩霞又暖又软的双手和央金卓玛脸上的高原红，如今在张笑语体贴的照顾下，他从高原带回来的那一丝牵挂很轻易就被扯断了，他的眼里又全变成了张笑语的每一个音容笑貌。 其实男人并不是专一的动物，只要看到不同风格的女人都会心动，在道德的约束下，当然心动并不意味着一定会采取行动或背叛伴侣。 在健康的感情关系中，男性通常能够理性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尊重并珍惜与伴侣的关系。 明天、后天是周六日，公司放假。 白平早就打算好和张笑语去看刘德华主演的电影，但又不忍心丢下还在伤心的孙颖，他们决定带上她。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张笑语邀请孙颖：“孙颖，明天咱们看电影去吧？” 回到相亲相爱的大家庭，孙颖慢慢忘掉父亲离开、自己被抢劫及羞辱、哥哥入狱、陆荣出差等诸多烦恼事，逐渐开朗起来，她也在刻意调整自己，想尽快走出阴霾，不再被歹运左右，去迎接灿烂的明天。 “可以啊！我这个电灯泡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卿卿我我？”孙颖为了不影响他俩的热情，故意开着玩笑，极力让自己和别人都高兴起来，不去破坏一团和谐的美好氛围。 “当然不会，我们是一家人嘛。”白平早把孙颖当作妹妹。 刚从郭昌硕办公室汇报工作回来的陈家俊，看到大家乐呵呵的，特别是孙颖笑得很灿烂，他感到特别开心，一个人从悲伤转为高兴的过程是相当困难的。 “有什么喜事，都这么欢畅？”陈家俊想知道大家愉悦的原因。 “我们相约明天去看电影呢，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白平傻乎乎地挠挠头。 “有这么好的娱乐节目，竟敢不叫我？你们还有集体主义精神吗？我在你们的眼里还是领导吗？”陈家俊假装生气。 张笑语知道陈家俊是在开玩笑，她也斗胆地开起了他的玩笑：“谁知道我们的陈经理明天会约会哪位美女，我们可不敢影响你的行程。” “张笑语，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陈家俊满脸微笑，“明天我和孙颖组成临时情侣，陪你们这一对真情侣看电影咋样？” “我愿意！”孙颖在大家的玩笑下很快就变得活跃起来，这是大家最想看到的。 “我同意！”白平把手举了起来，仿佛投票一样。 “这最好不过了。”张笑语替孙颖开心，也举起了右手，表示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陈家俊形成决议。 周六，孙颖早早起床，她决定今天要画一个淡妆，积极向所有烦恼做个告别。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是陈家俊的“女朋友”，以前无数次幻想成为他的女朋友，却被他拒绝了，今天做他的“女朋友”，可是他主动要求的，她必须得扮演好这个角色，快快乐乐地享受这个身份。 孙颖坐在简陋的桌子前。 她用粉底刷均匀地铺开粉底液，用遮瑕膏轻轻掩盖了眼底的憔悴和连日来的悲伤，用眉笔勾勒完美的眉形。 她画了粉色的眼影，贴了长长的睫毛，扫了淡雅的腮红，涂了红色的口红。 完成妆容后，孙颖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她满意地笑了笑，心里暗暗期待着即将来临的“约会”。 今天的孙颖大气又不失女人味，十分美丽和自信，她终于走出来了。 吃过早饭的四人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两人一辆自行车，向电影院出发。 春天的太阳和煦地照在四人的身上，刚刚经历冬天严寒的他们，眼前的一切都是新生的，绿色的。 白平带着张笑语，陈家俊驮着孙颖。 “扶好了！”陈家俊对孙颖说。 孙颖大方地搂着陈家俊的腹部，把脸紧紧地贴在他后背上，两个圆滚滚的水蜜桃顶着他的腰部，“扶好了！” “出发！”陈家俊一声令下，两辆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嗖”地向前窜。 陈家俊和白平争先恐后，屁股都翘的老高，与车座分离，车子摇摇晃晃向前飞奔。 飞奔的自行车，把张笑语和孙颖吓得惊叫连连。 “慢点！慢点！” 正在兴起的陈家俊和白平就像大学校园里的大男孩，根本不听两位女生劝阻，反而越骑越快，越骑越猛，春风得意。 孙颖一巴掌打在陈家俊富有弹性的臀部上，提醒他:“慢点！” 第122章 意外 陈家俊回头对孙颖做了个鬼脸:“这个速度爽吗？” 孙颖还在回味刚才的那巴掌，陈家俊的臀部很性感，浑圆结实，丰满紧致。 “爽！”孙颖脸红了，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把陈家俊的腰搂的更紧了。 孙颖回忆，刚来公司没几天，她和陈家俊也这样骑着自行车出来畅游过一次，就是那一次，她深深地爱上了他，可是他最后却无情地拒绝了他。 今天，他们又一次两人一车，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马路，只是多了白平和张笑语这对情侣。 放眼望去，张笑语也是死死地缠住白平的腰，脸颊绯红，喜形于色。 孙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白平和张笑语才是真正的一对，他们做着多么亲昵的动作都是应该的，自己和陈家俊算什么关系呢？如果做出越界的动作，他们会不会看不起自己，笑话自己？ 如果当初陈家俊没有拒绝自己，她和陈家俊早就是情侣了，根本不需要考虑别人的眼光。 可是“如果”并没有结果…… “下坡了，抓稳扶好！”陈家俊发出指令。 孙颖通过思想挣扎后，反而不敢搂住陈家俊了，甚至有点害怕起来，仿佛陆荣的眼睛就在不远的地方盯着她，注视着她和陈家俊的一举一动，气得脸都变形了。 “怎么松开了？快搂紧！下坡危险！”陈家俊感觉刚才孙颖的双手还严丝合缝地环抱着他的腰，怎么突然腹部前空荡荡的了。 “不敢，再也不敢了！”孙颖把手抽了回来，闪烁着惊慌失措的眼神，坐立不安。 “别犯傻了，快点扶好！”陈家俊边说边回头去拽孙颖的手。 不料车把瞬间失控，撞在马路牙子上，陈家俊猛地刹车，车子狠狠地向前折叠倒下。 陈家俊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磕到了马路牙子。 孙颖由于惯性，像装满小麦的袋子一样，压在陈家俊的身上。 白平和张笑语见状，连忙降速，跳下车后，马上跑过去，依次把孙颖、陈家俊、车子扶起来。 孙颖因为有陈家俊做肉垫，只是手上擦破了一点皮，无伤大雅，没有大碍。 陈家俊的头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他用手死死地摁着伤口，血还是顽强地冲破指间，汩汩地往外冒，沿着头发、脸庞顺流而下，钻进脖子，染红了衣领。 “怎么办？”孙颖吓哭了。 “上医院！”白平果断下达命令，关键时刻还得看男人。 张笑语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巾，垫在陈家俊的伤口上，让白平摁住。 陈家俊活动了一下手脚，迅速查看身体的各个部位，除了额头也擦伤了一点外，其他部位都没事。 幸好一百多米的地方就有个医院，白平陪同陈家俊在前面跑，孙颖和张笑语分别把车锁在路边后，也狂奔了起来。 医院人不多，挂号、看医生、缝合、输液、取药，还算顺利。 离开医院时，陈家俊头上裹着白色纱布，用绷带固定在下巴上，像战败的俘虏一样，特别滑稽。 孙颖极力地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笑吧，显得自己好没同情心；不笑吧，又实在憋不住。 倒是白平和张笑语没心没肺的，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麻药劲儿还没过，陈家俊觉得头上除了多几块纱布以外，并没感到有什么不适。 他见白平和张笑语笑得根本停不下来，频频弯腰弓背的，才意识到自己的异类。 笑声是可以感染、传递的，陈家俊被两人浑身颤抖、如痴如醉、东倒西歪的笑声不断冲击，也不自觉地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孙颖为什么不笑呢？ 陈家俊指着孙颖问：“你是不笑（肖）子孙吗？” “噗呲！”孙颖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的手被笑声用力冲开，随后便花枝乱颤起来。 “哈哈哈！” “咯咯咯！” 马路上的四人像神经病一样，一人一个姿势，群魔乱舞，笑声响彻云霄。 路人不断投来疑惑的眼神，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无法理解这几个人如此莫名其妙。 等大家都笑得没力气了，陈家俊才想起来，今天结伴而行的目的。 在返回寻找自行车的路上，路边有一个卖各种围巾、帽子、手套、袜子等物品的小摊，陈家俊买了一顶时髦的鸭舌帽，戴在头上，正好遮挡了头上的白纱布。 “好看，还挺帅的。”众人拍马屁。 陈家俊骑上自行车，大手一挥：“走，继续向电影院出发。” 孙颖看着陈家俊大义凛然的样子，十分心疼，坐在后座的她，再也不敢使性子了，认真听从陈家俊的指挥，死死地箍住他那强劲有力的腰部，再也不敢松手。 没有重量的分散，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电影院就到了。 售票窗口旁边的海报上，刘德华帅气的脸庞引得排队的女观众们惊叹不已，一脸花痴；男观众们的眼睛却死死盯住关之琳的身姿久久不眨眼。 白平挨着张笑语坐在一起，孙颖靠着陈家俊坐在一起。 今天看电影是白平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了让孙颖开心，尽快从阴霾中走出来，重新回到快乐的大集体中。 可喜的是，还没进入影院，陈家俊头上的白纱布早就解决了孙颖心情不好的难题。 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场了。 四人边看电影，边吃着爆米花，久不久还不忘喝一口可乐。 电影还没播放几分钟，张笑语就搂上了白平，相互依偎着，不停地互相投喂，耳鬓厮磨的。 虽然隔着一排椅子，却把孙颖看得紧张到不行，手心里都是汗。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每当陈家俊看向她时，她的脸都会不自觉地红起来。 电影情节很紧张，但孙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 她不时地偷偷看向陈家俊，有时发现他也正好看向自己，孙颖赶紧低下头，心里砰砰乱跳，像小鹿乱撞一般。 因为慌张，手中的爆米花碰撒了一地，孙颖异常尴尬。 陈家俊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孙颖的脸更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场电影，她几乎没看进去多少，满脑子都是陈家俊的满面笑容和白平、张笑语的窃窃私语。 观影中，孙颖既渴望又担心自己和陈家俊会有故事发生，然而什么都没有。 陈家俊依然像往常一样对待她，关心她，坦坦荡荡的，根本不需要回避任何人。 孙颖已经被陈家俊拒绝，她心里十分明白，陈家俊对她或许只有兄妹、同事之情，并无男女之意，只不过是自己内心发生了变化而已。 孙颖多么希望能和陈家俊也像白平、张笑语一样依靠在一起，惬意地说着一些脸红心跳的话语。 然而，这只是一场春梦而已，美好短暂。 电影结束后，四人一起走出电影院。 已经十三点多，中午饭点过了，每个人的肚子都“咕咕”地乱叫起来。 白平提议：“去吃当地的特色小吃吧？” “中！”孙颖同意了。 “吃啥都行。”孙颖也附和。 “吃啥小吃，吃点有档次的，走，前面不远，吃糊辣鱼去。”陈家俊很有领导风范。 “陈经理，怎么今天这么大方？”白平揶揄陈家俊。 “上次见义勇为领的奖金还存着呢，答应过请你们吃饭的事，一定得做到。”陈家俊觉得春暖花开的今天，很适合和同事们一起相聚，也正好犒劳犒劳刚刚忙碌一段时间的手下们。 “你不说，我们都忘了，差点让你瞒过去。”张笑语摩拳擦掌，已经做好大吃一顿的准备。 “我都记着呢！”陈家俊就是没有领这笔奖金，他也会久不久就请自己团队成员团建一次，既能联络感情，又能鼓舞士气，工作生活两不误。 第123章 情迷 彼时，这个小城有一家糊辣鱼饭店相当有名，当地人趋之若鹜，熙熙攘攘，满坑满谷。 陈家俊等四人赶到饭店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点，饭店也翻过了好几次台，食客没那么多了，推门进去，正好有空位。 四人刚坐定，突然有人喊：“陈经理！” 陈家俊循声望去，只见方梅和方芳就站在两米开外，方梅正向他招手。 “你俩过来！”陈家俊头上还缠着纱布、戴着帽子，不方便走来走去，他举起手，呼唤姐妹俩，“你们也来这吃饭吗？” “花蝴蝶”方芳在前，方梅在后，两人款款而来，像春天里的一幅画。 “是啊，排了半天队，腿都站酸了，好不容易刚排到。”方芳朝陈家俊嫣然一笑。 “我们比较幸运，刚走进门口，就有空位了，不用等，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家俊向方氏姐妹炫耀自己的好运气。 “你们今天出门烧香拜佛了吧？”方梅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和我们一起拼桌吧，我请客。”陈家俊发出邀请。 “你们有帅哥有美女的，不会打扰吧？”方芳有点不好意思。 “这三位都是我的兵，自己人，方梅知道的。”陈家俊给方芳解释。 “没错，他们都是公司市场部的精兵强将，也是公司的红人，他们的部门还是公司的先进部门呢。”方梅对市场部及成员了如指掌。 “方梅过奖了！”作为市场部得力干将的白平眉开眼笑。 “给你们介绍一下，”陈家俊指着方芳对市场部的其他三人说，“这位是方芳，方梅的姐姐。” “方芳好！我是市场部的白平。”白平第一次见方芳，她那江南水乡般的柔情和北方女子的端庄还是有点区别的，十分新鲜。 “芳姐好，很高兴认识你！”张笑语和孙颖像商量过一样，几乎异口同声。 “你们好，能与你们相遇在春天，并且共进午餐，十分荣幸。”方芳今天打扮得十分洋气，落落大方，大家闺秀一般，根本没有一点农村人的土气，看来成长的环境很重要。 “姐妹俩今天怎么聚一起了？”陈家俊问方梅，他知道方芳作为居家保姆，出来一次比较难。 “我姐马上就结婚了，约我出来商量商量。”方梅回答。 方芳没想到自己的隐私很快就被方梅暴露，瞬间娇羞起来，脸色粉红。 “祝贺方芳！”陈家俊大胆送上祝福。 去年方芳说过，今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李志刚就会回来娶走她，看来这个李志刚是个信守承诺的男子汉，值得托付。 “谢谢陈经理！”方芳赶紧回谢。 提到结婚一事，张笑语和孙颖都羡慕不已，她们同样渴望早日穿上婚纱，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打算回老家举行结婚仪式，毕竟我和李志刚是青梅竹马，所有的记忆都珍藏在家乡，那里承载着我们相识、相知、相恋的整个过程，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方芳把她的想法告诉了大家。 “想法不错，就按照你们当地的风俗办，挺有意义的。”陈家俊认为方芳还挺有想法的。 “我主张她在这个小城临时租个房子，把我爸妈接过来，举办个简单的仪式就行了，城市的交通方便快捷，饭店、宾馆都是现成的，没有必要回农村操办，兴师动众的，麻烦整村人，还得折腾几天，啥都不方便。”方梅思想更先进，建议一切从简。 “也挺有道理的。”白平附和。 张笑语挠挠头，在她的认知里，真的不知道如何判断哪种形式好，她压根就没想过。 孙颖则不同，她曾幻想过很浪漫的方式，但现在想也没用了，家里情况不允许，搞不好孩子生出来了，还没办婚礼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到时让孩子当花童。 因此，她不发表任何言论，结婚仪式不需要每家每户都一样。 “不管在哪里举办，采用什么方式，总之结婚都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要兼顾双方当事人、家庭的感受，求同存异，不能一意孤行，否则好事有可能会演变成坏事，结婚就失去了真正的意义。”陈家俊用辩证法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显得更加理性。 “我听李志刚的，不想了，脑仁疼，诚挚邀请市场部全体成员参加我的婚礼，到时我会提前通知大家的，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够帮忙捧场！”方芳真心向大家发出邀请。 “没问题，一定准时到。”有方梅的关系在这，大家都爽快答应。 这家糊辣鱼是火锅形式，锅底、涮菜陆陆续续上桌。 “大家举筷开动吧！”陈家俊发话，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 “饿坏我啦！”白平用左手安抚了一下空空的腹部。 “陈经理、白平，喝两杯吧？”方芳向两位男士邀酒。 白平倒是想喝两口，但不敢回答，他要先看看陈家俊的反应，毕竟陈家俊是领导嘛。 陈家俊伸出手掌一挡，摇摇头：“不喝不喝，可能到你结婚前这一段都喝不成了。” “戒酒了？”方梅不解。 陈家俊把帽子一摘，头上露出白色纱布，他用手指了指：“刚才受伤了。” “啥情况？昨天还好好的。”方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夜之间陈家俊就挂了彩，开了瓢。 “两个半小时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呢。”白平嘿嘿一笑。 “你这么温文尔雅，不可能是和人家打架吧？”方芳不相信陈家俊是鲁莽之人。 “是打架了，不过不是和人打架，而是和石头打架。”孙颖幽默了一把。 陈家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假意要打孙颖一下，孙颖吓得闭眼躲闪。 方芳懵了，一头雾水：“跟石头有仇？到底啥意思？” 方芳的理解能力把白平急死了：“就是摔倒了，碰住了石头。” “嗨，早说摔了不就完了，害我猜了半天。”方芳像猜谜语一样，当看到谜底时才恍然大悟。 方梅对白平说：“白平，你今天别喝了，我们女人也陪不了你，别到最后尽兴不了，你很难受。” “对，别喝了，喝多误事！”张笑语赞同。 “好的，我又没有酒瘾，正急着吃菜呢，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白平的确没酒瘾，大家都不喝，自己一个人喝的确没啥意思。 “误啥事？你们还有事要办吗？”方芳不知道白平和张笑语是一对儿的，以为他们还有工作要忙。 “能有什么事，男女之事呗，他俩的事稠着呢。”孙颖狠狠地揭发了白平和张笑语的亲密行为。 “哦！原来他俩是一对儿。”方芳嘴一撇，懂了。 张笑语狠狠地瞪了一眼孙颖，孙颖只管掩嘴笑，不理会张笑语的假装愤怒。 这家的糊辣鱼果真好吃，对得起这么多食客排队。 大家边吃边聊。 方芳刚才身着外套，不显山不露水的，随着饭局推进，吃火锅有点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脱掉了外套，诱人的大白兔颤颤巍巍的，上上下下，蹦蹦跳跳。 白平由于没有酒精的牵绊，吃得很快，饱得也很快。 他正好坐在方芳的对面，吃得差不多的他，顿时对饭菜失去了兴趣，眼睛一直偷偷瞟着方芳胸前的春光，频频喝水。 张笑语只管和大家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天，根本没有注意到白平的“?酒足饭饱思淫欲?”。 方芳更没想到，旁边坐着漂亮女朋友的白平，竟敢吃在碗里看在锅里。 今天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聊得很欢快，根本没人注意白平那双贪婪的眼睛。 发现白平失魂落魄的是陈家俊，在他不经意间看向白平的方向时，发现白平的眼睛长时间直勾勾的，火辣辣的。 陈家俊顺着白平的视线瞅过去，看见了方芳胸前的满园春色。 陈家俊朝白平努了努嘴，又指了指张笑语，暗示他，别太过分！ 白平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又狠狠地喝完了一杯水，还不解渴。 方芳优雅的姿势，得体的举止，不知不觉让白平情迷意乱，心猿意马。 为了避嫌，他闭上了眼睛，干脆谁也不看。 可是他的脑海里不争气地又蹦出方芳的大白兔，更可怕的还有龚佩霞的双手和央金卓玛的脸庞来回切换。 第124章 巧合 他仿佛掉进了蜜罐里，不由飘飘然起来，嘴巴笑得都合不上。 “白平，帮我倒杯水？”张笑语和其他三位姑娘聊得热火朝天，并没有发现白平的小心思，更不知道他已经深陷春梦的意境中。 喊了半天，白平一直都没有反应，张笑语当着这么多人面不便发作，只好偷偷地猛掐了一下白平的大腿。 “哎哟！”白平疼得蹦了起来，梦中的人和景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方芳以为白平被烫着了，赶紧站起来询问:“烫着哪里了？” 陈家俊却不以为然，独自“哈哈哈”大笑起来。 不明真相的大家，莫名其妙地把目光都投向一脸坏笑的陈家俊。 “白平被烫着了，你还笑？”孙颖不解地问。 “他那里被烫着了，那是张笑语掐的。”陈家俊出卖了张笑语，张笑语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咋回事？”方梅也很好奇。 “让他倒水，他却睡着了，喊半天竟然没反应，我不得不采取暴力，掐了他一把，才把他弄醒。”张笑语一本正经地解释。 “哦，原来这样，没烫着就好。”方芳悬着的心放下了。 “这比烫着还疼。”白平嬉皮笑脸，极力掩盖自己的失态，暗暗庆幸没人发现他的精神出轨。 曾经老实巴交的白平，自从华西区调研回来，在男女之事上大胆了很多，脑子里种下多种型号的女人形象，乐此不疲，流连忘返。 尴尬的白平平静下来后，先把大家的杯子都续上水，最后才给张笑语倒满。 午餐继续中。 陈家俊偶然发现，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往他们这一桌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 当陈家俊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立刻低下头，佯装叨菜、喝酒。 如此反复几次，陈家俊大胆断定，此人应该是在监视他们或者是他们中的某一人。 他到底监视谁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目的是什么？ 陈家俊的脑子快速翻腾。 他和公司的同事们在外与人无冤无仇，不可能被人监视。 难道此人在监视方芳？ 如果陈家俊判断不错的话，他就可以继续猜测偷窥男子就是韩磊无疑。 男子为什么要监视方芳？难道是因为方芳马上就要结婚，他将失去和方芳保持长期的狐绥鸨合？ 可怜的方芳为了保住保姆的工作和贪图韩磊额外施舍的钱财，她选择了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如今属于她的春天就要来了，韩磊却没有放走她、还她自由的打算。 方芳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仍然沉浸在谈天说地的快乐中。 陈家俊想帮她，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解铃还得系铃人，只有他们能够做到坦诚相见，促膝长谈，权衡利弊，彼此放手，才可以做个了断，各奔前程。 陈家俊寄希望他们之间不要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就行，毕竟方芳在大家的眼里是弱者，但放在道德层面来讨论，她也是搅屎棍，韩磊的老婆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剪不断理还乱，这种畸形的相处方式，就算是人性的真实组成部分，但绝不是相互爱慕的情感行为，甚至跟爱一点关系都没有。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人类的世界里发生，只是站的角度不一样，看问题的结果就不尽相同，很难说孰对孰错。 不想了，想得头疼。 陈家俊摸摸头上的伤口，原来是麻药过劲了，跟想不想根本没有什么必然关系，该疼的，总会疼的，忍住吧！总会有好的那一天。 今天难得如此开心，两男四女，各有各的喜悦。 唯独方梅喜悦的背后是伤心，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喜忧参半”吧。 “下个月，我们的总机室就要取消了。”方梅怅然若失地向大家披露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啊！以后就不用拨分机号啦？”方芳惊叹。 “是的！用不上了。”方梅冷静地回答。 “这样也好，以前每个办公桌上都得放三部电话，一部是直拨长途电话、一部是内拨分机、第三部是传真机，小小的桌子都占满了。”孙颖深受其害，她和陈家俊的桌子面对面，陈家俊作为部门负责人，根本离不开这些设备。 “准备分流到哪个部门？”陈家俊见怪不怪，这个岗位本来就是时代的产物，通信技术的革新，只能让人类越来越便捷，摒弃繁琐的流程是必然趋势。 “还不知道呢，郭副总说根据我的意愿，再结合实际情况，按需分配。”方梅也不清楚准备被分到哪个科室。 “只要不下岗就行。”方芳很担心妹妹的前途。 “那倒不会，方梅是学习型员工，公司高层领导最喜欢这类员工，应该早就准备学历提升考试了吧？”陈家俊问方梅，她以前和陈家俊交流过类似问题。 “是的，年前和徐小丽一起，已经考过四科了，相信一年半到两年之间，应该可以考完，顺利拿到毕业证。”方梅对自己学习能力信心百倍。 “未来的财务人员，职场逆袭典范。”只有陈家俊知道方梅对数字比较敏感，她的目标是进入公司财务部当一名财务人员。 “是的，我的理想未曾改变！”方梅立长志，而不是常立志。 “为你的理想干……鼓掌！”陈家俊本来想说“干杯”的，正要说出口时，才发现大家今天都没有喝酒，因此迅速改成了“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五个人的掌声还是很热烈的，引得韩磊又不断地往这边张望。 “谢谢大家的鼓励！”方梅很感动。 “未雨绸缪，提前准备，积极迎接新的挑战，方得人生。”白平憋了半天扔出这么一句。 “听说‘大哥大’马上也被淘汰了。”孙颖通过互联网了解一些风向。 “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普及，‘大哥大’逐渐被更轻便、更经济的手机所取代指日可待。”陈家俊也看到了很多专家，对时代发展重要节点做出的判断。 “我在网上看见了2G手机图片，很多通信公司已经有自己研发的手机产品问世。”张笑语把她掌握的资讯也分享了一番。 “最多半年，传呼机、‘大哥大’就会陆陆续续退出历史的舞台。”陈家俊综合通信行业大佬们的预测，做出自己的判定。 饭店里的人越来越少，陈家俊他们这一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韩磊怕自己在空旷的饭店里目标过于突兀，不敢久留，也灰溜溜地随着其他食客离开了饭店。 陈家俊终于释怀，心中的重担已卸下??。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之后，饭店服务员已经开始为晚餐作准备，陈家俊觉得不能再聊了，以免影响别人正常工作，于是征求大家的意见。 “都吃好了，撤吧？” “撤！”白平率先站起来。 两位男士要走，四位女士也匆匆结束交流，纷纷起身穿外套。 白平趁方芳没拉上拉链之前，又美美地浏览了一番她胸前的景观。 方芳和方梅还要继续具体商量方芳结婚一事，就先行告辞了。 陈家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饭店门口，立刻有三轮车夫围上来招揽生意。 “三轮，三轮，有坐三轮车的吗？” “你们去哪？给你们捎过去吧？” “便宜，快捷，三轮车坐不坐？” “你……你不就是救我孙子，给我钱的好人吗？”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一把拉住陈家俊的手。 陈家俊一惊，定睛一看，认出了老人就是吴军的爷爷，“吴大爷，是我，你叫小陈就行，你今天怎么跑到这来了？”以前吴大爷都定点在公司销售部附近的马路边等客。 “我们那人多就去那里，到处跑，不好固定。”吴大爷说。 旁边的几个车夫，看到陈家俊和吴大爷这么熟络，觉得他们的业务肯定没戏了，于是作鸟兽散，换个地方寻找目标。 “最近过得怎样？大娘好点了没？”陈家俊自从上次获悉大娘瘫痪在床后，一直铭记在心。 “还那样，整天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能活一天就多赚一天吧。”吴大爷叹了叹气。 有些事情很难解释的通，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陈家俊今天用他勇救吴大爷落水的孙子吴军获得的奖金请大家聚餐，没想到刚结账离开就碰见吴军的爷爷，是不是太巧合了？ 吴大爷是一位需要帮助的老人。 陈家俊曾经答应过吴大爷，去他家看看，择日不如撞日，“吴大爷，我们现在去你家看看大娘吧？” “好啊好啊！”吴大爷老泪纵横。 第125章 监督 的确，吴军妈妈的难处可以理解。 听到有人争吵，吴军的弟媳也跑了过来，一问才知道是因为照顾婆婆的事情引发的。 其实她也脱不了干系，同为儿媳妇，她一样有照顾婆婆的义务，无奈，她的情况和大嫂情况几乎一致，老公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她一个女人张罗，根本忙不过来，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陈家俊作为外人不好掺和别人的家事，一直不敢吭声，只能呆呆地立在旁边。 “我们妯娌俩不是坏人，也想照顾娘，以前又不是没照顾过，现在的确抽不出固定的时间，她这病太难治，我们已经没有信心伺候下去了。”老二媳妇说得不合情，但算在理。 吴大爷左右为难，浑身发抖。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大娘在屋里喊道：“你们别吵了……是我拖累了你们……我早就想死了，咋就死不了呢。” 吴大爷连忙跑进屋里，安慰大娘说：“老婆子，他们说他们的，他们没有良心，我还有良心呢，我会一直伺候你的，放心好了。” 吴军爸爸后脚赶到，看着一脸憔悴的母亲，他愁容满面，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怎样做才好。 吴军爸爸吴子杰在市里的搬家公司负责开车、搬运工作，工作苦点累点，身体能扛过去，这对农村人来说也没啥，可是心累却不好排解。 村里没有幼儿园，他每天上班之前还得把吴军送到市里的幼儿园，再去干活儿，晚上下班后，才能把吴军接回家。 只有晚上上床睡觉，才能让他疲惫的身心放松几个小时。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啊！ 看着这一幕，陈家俊和白平心中充满感慨。 他们决定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来帮助这个家庭。 陈家俊说：“大爷，您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吴大爷半信半疑又充满感激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白平解释：“市里有些慈善机构的志愿者，专门帮助困难家庭照顾病人或失去行动能力的老人，我们想办法帮你联系这些机构，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来照顾大娘，哪怕一天照顾几个小时也行，减轻你的压力。” 吴大爷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他感动地说：“谢谢你们，咱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你们真是好人啊。” 吴子杰更是激动：“如果真有人帮忙，让我度过眼前难关，以后我也去当志愿者，积极回报社会。” “我们想办法去联络，争取早日办成，减轻你们的压力。”陈家俊当着吴子杰夫妇和老二媳妇的面许下诺言。 陈家俊和白平要离开了，陈家俊从兜里掏出一万元递给吴大爷：“大爷，我们能力有限，这点钱你拿着，给大娘治病用。” 陈家俊从见义勇为奖金中拿出部分捐出给吴大爷，吴大爷有个无底洞需要填补，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吴大爷接过钱，眼含热泪，“扑通”一声，双腿跪在地上：“谢谢小陈，谢谢你们。” 吴子杰见状，也“扑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谢谢家俊兄弟。” 两妯娌更是慌乱，连忙跟随跪下，嘴里念念有词：“恩人啊，大恩人啊！” 陈家俊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吓得大喊：“起来，起来，都起来，这是干啥呢？” 白平赶紧跑过来帮忙，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拉了起来。 陈家俊和白平再次来到床前，和大娘告别：“大娘，我们走了，你不用着急上火，好好养病，保重身体，我们有时间还会来看你的。” 大娘只是默默流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就是看不到，也听到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家俊和白平四处奔波，为大娘的事情奔走相告。 他们联系了当地的慈善机构、红十字会等组织，希望能够得到帮助。 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一家机构愿意为大娘提供免费的护理服务。 同时，他们还为吴大爷募捐到一些经济补助，有力减轻了他的生活负担。 从此，吴大爷和大娘的脸上常常挂着笑容，心情好了，人的状态自然变好，两位老人的皮肤竟然有了光泽，脸上红润了起来。 他们高兴，陈家俊和白平更高兴。 华南区的市场推广活动仍然在如火如荼进行，华南区的经销商们所向披靡，生意火爆，喜得合不拢嘴。 事实已经证明，有了推广的加持，市场的热度就是不一样，公司产品名气大涨，令同行们咬牙切齿，本来眼看就要追上了，如今又被甩开了一大截。 乘胜追击，让对手闻风丧胆，陈家俊再次复制市场推广的成功案例，有序启动了华西区的市场推广。 公司各个部门不再阻挠，一路绿灯，释放出全力支持的态势。 本次华西区的市场推广方案表决，财务部经理董鹏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公司获得丰厚的回报面前，再抵抗、使绊子都是徒劳的。 轻车熟路的同事们，分工明确，泾渭分明，执行起来，游刃有余。 广播、电视、报纸三大法宝，辅以墙体、活动、专题、专访等形式，狂轰滥炸，有的放矢，针对性强。 硬广没投放几天，效果就出来了，陆荣的感受就非常明显，他发现经销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看车的终端客户络绎不绝。 看来各个经销商都挤破头抢占可售产品指标是明智的，结果早就证明，谁占有的资源多，谁就能财运亨通。 自从返回华西市场后，陆荣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忙碌的工作中，今年改头换面后的经销商老板李涛是陆荣曾经最担心的，他长期不在店里，不知道员工们服不服他管理，客户会不会因为领导的更迭而丢失，然而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李涛的管理能力、业务开拓能力超乎想象，销量一直遥遥领先于其他经销商，令人刮目相看。 陆荣连着几天都早早来到李涛的公司报到，协助他们进行销售。 李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的商业才能很快就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员工们更是情绪饱满，热情高涨，专业规范，配合默契，公司上下充满生机与活力。 陆荣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那个曾经沉迷女色的李涛已经改过自新，痛涤前非，每天下班后，就准时回家，和龚佩霞处得跟初恋似的。 两个人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改观，几乎每个晚上，他们都在马路上牵着手散步。 他们像年轻时的模样，毫不避讳，相互拥抱着，缓慢地向前走呀走，彩色的霓虹灯照在他们的身上，光怪陆离。 有时李涛实在忍不住，就在龚佩霞的脸上嘬一口，把路人尴尬得不行，纷纷绕道而行。 王志诚和李涛是发小，又是初中、高中、大学的同学，是曾经的铁哥们。 后来两人共同创业，携手将公司从小做大，特别是代理客车产品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公司上下更是欢欣鼓舞。 王志诚虽说和李涛个人关系没得说，但在经营思路上屡有分歧，动不动就吵架，谁都不服谁。 李涛为了排解郁闷，躲避和王志诚的争吵，经常出入风月场所，沉迷于花花世界，无法自拔。 在那些地方，李涛放纵的灵魂得以安放。 后来李涛干脆不上班了，家也很少回，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不问世事，不问公司事，也不问家事，相当决绝。 一山不容二虎，李涛主动避让，没有了不同思路干扰，王志诚决策果断，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朝气蓬勃。 李涛的妻子龚佩霞，忍受不了他的胡作非为，多次劝说毫无效果，浪子李涛铁了心似的，好像并不打算回头。 就在龚佩霞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大胆地找到王志诚，要求代替李涛行使股东管理权利，并按股东协议及时分红。 王志诚一个人就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业务开展得如鱼得水，龚佩霞突然要参与管理，这不相当于李涛参与管理一个道理吗？看来纷争在所难免。 没想到的是，龚佩霞并不是真正想代替李涛管理公司，而是担心王志诚弄虚作假，蒙骗股东，她真正的目的是来监督王志诚的。 第126章 误入 王志诚和龚佩霞共同处事半年后，发现竟然越来越和谐，真正印证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那句谚语。 龚佩霞并不像李涛一样，在工作上咄咄逼人，而是王志诚说什么，她几乎都同意，她来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证王志诚是怎样管理的，财务如何收支的，她只要做到心中有数，了解资金的来龙去脉就行。 龚佩霞天生好像夹着嗓子说话一样，她的声音娇滴滴的，软酥酥的，如少女般柔情似水，有效拉低了她的年龄。 每天早上，王志诚都有种莫名的兴奋，期待龚佩霞的到来，有时候她因事来不了，王志诚就浑身难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以前，王志诚和李涛一见面，不到一分钟准吵起来。 现在则截然相反，只要一天见不到龚佩霞，他心情就会不好，光想骂人。 不知不觉，王志诚悄然爱上了这位少妇，爱上了充满少女风情的龚佩霞。 王志诚心里很清楚，龚佩霞之所以非要来公司上班，不就是怕他侵吞李涛的股东收益吗？好，既然她喜欢钱财，那就从钱财方面让她尝到甜头，笼络她的芳心。 为了不显得突兀，王志诚决定先夸赞从她的外表开始，如花似玉的龚佩霞，在大多数人到中年的女人当中，的确算漂亮的，加上她擅长装扮，夸她漂亮的确不为过。 王志诚每天换不同的形容词，精准地赞美龚佩霞的外貌、气质、服饰甚至精神状态。 龚佩霞只要踏入公司门口，她的心情就像夏日的阳光一样明媚，瞬间没有了忧愁和烦恼。 她只要见到王志诚，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开心得像十七八岁的少女，什么李涛，什么查账，什么监督，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志诚的公司经营能力更是令她叹为观止，可谓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盈。 每天公司收支项目、数额，王志诚都主动向龚佩霞汇报、展示，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龚佩霞开始为自己的心胸狭隘、小人心态感到自责。 在龚佩霞的心中，王志诚是一个有情有义，有经营头脑的人，充满释放真男人的无限魅力。 王志诚像凶狠的鹰隼一样，那能轻易放过，已经紧紧盯上的猎物，频频使出各种撒手锏。 他知道龚佩霞爱美，就经常给她买款式新颖的潮流包包、各种各样的名牌化妆品。 龚佩霞爱财，王志诚隔三差五利用生日、节日、假日等各种形式的借口，给她送上暖心的项链、手镯、吊坠、项链、头饰，甚至现金等。 一次，两次，三次……慢慢的，龚佩霞沦陷了。 王志诚见时机已经成熟，多次暗示，想把她据为己有，刚开始，龚佩霞都果断拒绝，并且尽量避免和他独处一室。 后来，龚佩霞怕拒绝多了，王志诚和自己不一条心，故意隐瞒生意上的事，担心李涛投资生意上的收益拿不回来。 加上李涛整日在外边鬼混，夜不归宿，乐不思蜀，她很久没得到过男人的爱。 最后，龚佩霞无力抵抗王志诚的糖衣炮弹和甜言蜜语的攻击，半推半就就从了。 从此两人干柴烈火，乐此不疲，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是王志诚的男人魅力，还是龚佩霞人中上那颗痣搞的鬼。 就这样，王志诚和龚佩霞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常常在不同场所留下他们欢愉的身影，龚佩霞屡屡堕入云端，无法自拔，好像回到了年轻时代。 为了讨得龚佩霞的欢心，王志诚故意隐瞒公司收益，一时贪念挪用了公款。 直到王志诚那可怜的老婆来公司闹了一遭，事情才彻底败露。 王志诚无颜面对李涛，主动退回了公款，并忍痛斩断了与龚佩霞那段不堪回首的孽缘。 他离开了公司，在市内交通便利地段新开了一家羊肉汤馆，试图以全新的身份开启不一样的生活，追逐另一条赛道上的灿烂人生。 羊肉汤馆刚开业没几天，生意出奇的好。 王志诚凭借拜师学到的厨艺和对食材的严苛挑选，赢得了众多食客的青睐。 每当闲暇时分，他总会站在店门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感慨万分。 这天傍晚，李涛和龚佩霞在马路上例行散步，无意间走到了王志诚的羊肉汤馆门前。 门店装修简洁温馨，由于门头很大，显得档次很高，区别于其他羊肉汤馆的窄门小匾。 阵阵诱人的羊肉香，飘进李涛和龚佩霞的口鼻中，他们根本抵挡不住美味的侵扰，两人对视一笑，心里默契十足，决定进店尝尝鲜。 “两碗羊肉汤，不要油，一碗多放香菜，一碗不放，一份锅盔，一份饼丝。”李涛点餐、付钱。 “好嘞，马上就好。”服务员回应。 王志诚正在后厨忙碌，听到前台传来熟悉的点餐声，下意识地抬头向外张望。 当看到李涛和龚佩霞亲昵地并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汗珠滴答滴答地往地上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汤盛好了，锅盔、饼丝装好了。 服务员把锅盔、饼丝给李涛和龚佩霞送过去，放下就走。 王志诚鼓起勇气，用托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到他们面前。 “两碗羊肉汤，请慢用。”戴着口罩的王志诚，声音微微颤抖，刻意保持着礼貌和热情。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李涛、龚佩霞分别和这个声音打过无数次交道，难道是他？两人都在自己的心里刻下疑问。 李涛抬头看了王志诚一眼，确认了判断，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不知道如何开口。 龚佩霞则低着头，不敢与王志诚对视，这个男人曾经带着她攀登过无数个高峰，至今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原来是志诚啊，啥时候开的饭店？也不通知一声，好给你送两个花篮过来祝贺祝贺。”李涛率先向给他戴绿帽子的曾经好友、投资合伙人开口，打破沉默，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李涛到底是下贱还是大度？不得而知，反正他先开口了。 “我……”王志诚顿时语塞，反倒不自然起来，甚至觉得后背发凉，莫非李涛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手艺不错，这羊肉汤闻着就香。”李涛对王志诚的手艺夸赞了起来。 王志诚显然多虑了，李涛和龚佩霞本来就是来喝汤的，并没有其他目的。 王志诚赶紧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兄弟夸奖，你们慢慢品尝。” 王志诚和李涛曾经亲如兄弟，因为王志诚睡了李涛的老婆，导致关系决裂，合作分手，如今再见面，这种关系让王志诚感到惊恐和尴尬，他担心李涛是找他报仇而来的。 说完，王志诚转身欲走，却被龚佩霞叫住了。 “志诚，我……”龚佩霞娇滴滴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动听，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志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充满歉意地看着她：“佩霞，怪我犯混，对不起，请原谅！” 龚佩霞表情很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又把头低下，侧脸依旧那么灵动。 既然伤口已经被自己揭开，王志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李涛的心再痛一下：“对不起兄弟，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李涛默默地喝着羊肉汤，没有发言。 龚佩霞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沉默让王志诚心里发毛，他战战兢兢的，双腿直哆嗦，差点就要给李涛跪下。 “能不能快点，等了这么久，到底啥时候出餐？” 这时，店内突然传来顾客不耐烦的吆喝声，接着就是一阵不断拍打台面、撞击椅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声。 原来是一位醉醺醺的客人，因为等位太久，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王志诚很抱歉地对李涛和龚佩霞说：“对不起，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眉头一皱，快步向那位醉醺醺的客人走去。 第127章 晕倒 李涛和龚佩霞相对无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自己心事。 过了一会儿，王志诚处理完纠纷，回到李涛和龚佩霞的桌子前，继续等待李涛的训斥。 李涛或许不想让王志诚难堪，或许是自我反思的结果，他竟然拍了拍王志诚的肩膀说：“我也给别人戴过绿帽子，现在终于明白，玩弄别人的感情，同样会被感情玩弄，终尝苦果。 “换位思考，就算你代替别人惩罚我，扯平了。 “从今往后，咱们都要金盆洗手，重新做人。” 王志诚根本没想到李涛会如此解读他们丑陋的过去、荒唐的行为，感动得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旁边的龚佩霞无地自容，狼狈不堪，她不知道如何评判和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但她知道，这两个男人的关系由好变坏到由坏变好，都源于女人。 她就是其中一位应该被道德批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李涛，听说公司最近发展得不错。”王志诚试图寻找新话题。 “是啊，多亏了员工们的努力。”李涛淡淡地回答。 “志诚，你呢？目测在你的羊肉汤馆就餐的食客蛮多的，生意应该不错吧？”龚佩霞终于鼓起勇气问，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王志诚微微一笑：“目前生意挺好的，每天忙忙碌碌，很充实，现在才发现，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 “那就好！”龚佩霞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她试图安慰他，但他好像又不值得被安慰。 李涛和龚佩霞各自又喝了一口汤。 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店里，后面跟着一个小女孩。 原来是王志诚的前妻张慧敏，她带着孩子来吃饭。 当她看到王志诚与李涛、龚佩霞三人在一起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突然火冒三丈：“你们到底玩的哪一出？龚佩霞，你这个臭婊子，两个男人你都要，你是动物吗？太不要脸了吧？” 龚佩霞理亏，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于是低头沉默不语，以不变应万变。 李涛的脸色像羊肝一样，酱紫酱紫的。 王志诚见状，连忙迎上去劝阻：“慧敏，你怎么来了？别说那么难听，这么多客人呢！” “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现在知道羞耻了，当时你们脱光身子睡在一起，怎么不知道廉耻呢？道貌岸然，公交车，呸！”张慧敏难得碰到这三个人在一起，今天终于出了口恶气。 好不容易抚平的创伤，又一次被人当着大众的面狠狠地撕开，三个人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别是李涛，听到张慧敏的描述，更是心在滴血，说好了原谅王志诚和龚佩霞的，现在怒火中烧的他仿佛就要收回承诺，痛打这对狗男女。 李涛捏紧拳头，关节“啪啪”作响。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任由其四处飘扬。 他的情绪舒缓了下来，握紧的左手拳头也松开了。 “少说两句，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不已经为错买单了吗？”王志诚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你已经脏了，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跟你离婚已经算便宜你了。”张慧敏很传统，她坚持的婚姻忠诚没有了，两人也就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了。 王志诚的背叛行为，严重违背了婚姻中的信任和忠诚原则，对伴侣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往往难以弥补，已经导致双方关系彻底破裂，张慧敏要求离婚是正确的选择。 那么离婚之后的张慧敏，有情感洁癖的她，该如何再选择婚姻呢？ 假如她再爱上一个离婚的男人，显然不符合她感情洁癖的原则，离婚的男人已经不纯洁。 按照她要求的忠诚原则，她只能再找一个未婚的、没有恋爱经历的男子结婚，那么这样的男子有几个愿意迎娶离婚且带孩子的中年妇女呢？ 看来，张慧敏的未来感情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不再涉猎感情，一个人单身终老。 当然，这不是在看张慧敏的笑话，我们得承认，她是一个好女人无疑。 需要指出的是，离婚是一个复杂而敏感的过程，需要双方冷静处理，做出明智的决策，绝不是儿戏。 “离婚？你们离婚了？”李涛问张慧敏。 “是啊，我已经离婚了，成全王志诚和龚佩霞，你会离婚也成全他们吗？”张慧敏咄咄逼人，把李涛问住了。 已经回归家庭的李涛，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慧敏这样质问他，甚至有种侮辱的味道。 不管回答会与不会，他都会受到张慧敏的嘲笑和讥讽。 李涛又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血红，吱吱作响，他开不了口。 “慧敏，住口，赶紧带孩子吃饭，别再胡搅蛮缠了。”王志诚说完，把张慧敏推走了，安排她们在另一张桌子上。 龚佩霞又一次被推到悬崖边，进退两难，愁容满面，她今天真后悔进这家店喝羊肉汤。 王志诚再次回到李涛和龚佩霞的桌前，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神情黯然。 李涛和龚佩霞看出了他的异样，龚佩霞赶紧制止他，说：“志诚，别说了，过去就过去了。” 王志诚听龚佩霞这么一说，顺势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志诚，你去陪孩子吃饭吧。”李涛觉得王志诚老站在这不合适，他们尴尬，张慧敏也不舒服，于是支走了王志诚。 “好吧，你们慢用。”王志诚正好解围，有台阶得赶紧下。 王志诚给母女俩端来两小碗羊肉汤、两块锅盔、一份四味菜。 饭菜上桌后，王志诚也坐了下来。 张慧敏一边给孩子喂饭，一边不时用轻蔑的眼神瞟向王志诚。 王志诚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开她的目光，以免火一点就着。 刚开始吃得好好的孩子，突然哭闹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 张慧敏急得满头大汗，王志诚更是束手无策。 龚佩霞听见了孩子的哭闹声，赶紧往那边看，根据她的经验判断，说：“孩子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了，志诚，你还是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王志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们慢吃，我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说完，他抱起孩子就匆匆离开了店里，张慧敏一脸焦躁，紧随其后。 李涛和龚佩霞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李涛感慨，作为曾经的好哥们，王志诚因为自己的过错，经济上、名声上已经付出沉重的代价，现在连家都失去了，幸好，他的羊肉汤馆生意火爆，还能慰藉他那破碎的心灵。 “佩霞，你觉得志诚现在过得好吗？”李涛突然开口问道。 龚佩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尽快好起来，我不想看到他的沉沦和家庭的破裂，他的羊肉汤馆或许将成为他继续前进的动力。” 李涛点点头：“是啊，我也希望他尽快走出来，我们都应该学会放下过去，珍惜现在，展望未来。” 破镜重圆的两人相视一笑，继续默默地吃着在汤里泡过的锅盔和饼丝。 突然，饭店大门好像被一阵大风刮过一样，“砰”的一声，被撞开了，王志诚抱着孩子匆匆返回了店里，火急火燎，神色慌张。 “李涛，佩霞，不好了！慧敏她……她晕倒了！”王志诚焦急地说道。 李涛和龚佩霞不由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都站了起来，跟着王志诚跑出店外。 只见张慧敏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快！打120，叫救护车！”李涛大声喊叫同时，自己掏出“大哥大”，拨了起来。 第128章 告别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将张慧敏连同王志诚父女一起送往就近的医院。 李涛和龚佩霞羊肉汤也不喝了，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告诉王志诚，张慧敏是因为过度劳累，加上急性低血糖，才导致的晕倒，需要好好休息和补充营养，没有大碍。 他们的孩子原来是嘴里起了个火泡，不小心咬破了，疼痛难忍，吃点药，两三天就好。 王志诚听到这个结果，心中既庆幸又愧疚。 他庆幸张慧敏无伤大体，养几天就恢复了；愧疚自己没能照顾好张慧敏和孩子，家里没有男人的帮衬，母女俩实在太难了。 在医院的走廊，王志诚、李涛和龚佩霞三人再次聚在了一起。 他们默默地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张慧敏苏醒过来。 “志诚，你要好好照顾慧敏和孩子，”李涛打破了沉默，“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王志诚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兄弟，谢谢你的理解，我知道错了，我会努力弥补的。” 龚佩霞也开口说道：“志诚，其实我一直很担心你，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不如你想办法说服张慧敏，你们复婚算了，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龚佩霞说完，故意拉了拉李涛的手，仿佛告诉王志诚，她和李涛同样经历了很多，现在他们都回归家庭了，还是很恩爱的。 王志诚看着龚佩霞真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佩霞，希望你和李涛从今以后，永远幸福下去，我会向慧敏争取和好的。” 就在这时，张慧敏在病房里，小声地呼唤着王志诚的名字。 王志诚连忙起身，跑了进去。 李涛和龚佩霞相视一笑，手牵手，默默地离开了医院。 经过这次生病事件后，王志诚更加珍惜与张慧敏、孩子的相处时光。 他努力地经营着羊肉汤馆，同时也刻意抽出空余时间陪伴母女俩。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 王志诚的羊肉汤馆生意越来越红火，在当地逐渐小有名气，还上了报纸、电视的美食栏目。 张慧敏的铁石心肠，终于被王志诚感化，她原谅了王志诚，也放过了自己。 王志诚和张慧敏又重新登记，复婚了。 不过他们没有再举办酒席，因为除了李涛和龚佩霞知道他们曾经离婚之外，没第三个人知道，闪离闪结，对家人和其他亲戚朋友来讲，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王志诚、张慧敏和女儿，一家三口，度过了感情危机，重拾笑声，快乐时光又回来了。 李涛和龚佩霞也重新寻回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共同经营着公司，惬意地生活，兜兜转转，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一阵又一阵的春风吹拂，陆荣和孙颖曾经在夜晚压倒一大片的麦苗已经长高，远远望去，宛如一片片绿色的海洋。 再过几天，方芳就要嫁人了。 一早，她把韩磊和蔡亚娇的孩子，最后一次送到了幼儿园。 返回雇主家后，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每个房间的地板都拖得明光锃亮，最后一次劳动了，善始善终，一定要给韩主席一家留下好的印象。 雇主家里的人都上班了，屋里屋外静悄悄的。 搞完卫生的方芳，开始按类整理自己的行李物品。 这些年，在物质上，雇主家没有亏待过她，韩磊还私下额外给她不少钱财，她的衣物比一般女孩子的都鲜艳时髦，紧跟时代潮流。 当她翻到衣柜底部时，好几套比基尼和好多丝袜跃入眼帘，她不由伤心起来，这些都是韩磊给她买的，只准穿给他一个人看。 那些不堪入目的日日夜夜钻进她的脑海，她不自觉地战栗起来，想想都嫌弃自己，她不由地在内心深处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真贱！” 她马上就成为李志刚的媳妇了，这些见证自己耻辱的东西还留它有何用？ 她抓起剪刀，恼怒地把它们剪得七零八碎，统统丢进垃圾桶里。 她就要奔向新生活了，她要彻底告别那些阴暗的日子和忍气吞声的生活。 整理完所有的行李物品，方芳坐在雇主家给她配备的席梦思床上，独自黯然神伤起来，不知不觉，眼眶竟然湿润了。 她看向窗外，桃花、杏花竞相开放，粉的似霞，白的如雪。 突然，入户门“吱扭”一声被打开了，韩磊回来了，方芳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赶紧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韩磊把入户门反锁后，贱兮兮地朝方芳走来。 方芳本来想往客厅更大的空间走去，不料还是慢了一步，她被韩磊堵在了房间内。 “你要干什么？”方芳慌乱起来，双腿直哆嗦，心都要被提到嗓子眼了。 “过几天你就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今天再陪我一次。”韩磊嬉皮笑脸，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熟练地往方芳的胸前抓去。 方芳胳膊一挡一拨，把韩磊的手用力甩掉：“韩磊，你不要太过分！” 韩磊一惊，今天的方芳怎么这么刚烈，敢反抗了。 他不想生气，以免破坏这美好的氛围，只好假意地说：“越烈我越喜欢，刺激！” “你再乱来，我就喊人了！”方芳怒目圆睁，想吓退对方。 这么多年了，韩磊很理解方芳的脾气，她是一个敢怒不敢言的人，特别是在强大的金钱面前，她并没有那么坚贞。 “啪！”韩磊把一沓钱扔到床上，“最后一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方芳犹豫了，她的犹豫并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根本抵抗不过这个男人的蛮横，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再说，他已经发过毒誓了，发誓的内容正是她想要的。 方芳重新坐回床上，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韩磊贪婪地盯着方芳的身体，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关上房门，拉上窗帘的卧室里，传来难以描述的歌声……。 客厅窗外，春风拂过，花香阵阵，让人沉醉。 午饭后，除了韩磊以外，方芳分别和雇主家每一位成员拥抱告别，包括两只猫和一条狗。 韩主席有点动情，舍不得芳芳离开，他一直把芳芳当作亲闺女对待，呼唤她时，比芳芳的亲生父母还亲昵。 “芳妮，有时间就回来看我们，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受啥委屈了，我们会帮你做主的，”韩主席向父亲一样担心方芳的远嫁，他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方芳，“我们没给你准备嫁妆，这两万元就算嫁妆了吧。” 方芳接过沉甸甸的信封，眼泪刷刷地往外流：“谢谢韩主席！” “在家叫啥主席？叫大爷。”韩主席不想方芳把关系拉远。 芳芳含泪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不用客气，芳妮。”韩主席一脸慈祥，抱了抱方芳。 “方芳过来。”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韩主席爱人，向方芳招招手，手里晃动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手镯。 方芳怯生生地踱步过去，边走边摆手：“大娘，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大娘站了起来，一把将走得慢悠悠的方芳揽进怀里：“傻丫头，你给咱这个家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不算啥，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和你大爷早就把你当成了亲闺女。” 方芳有种受之有愧的慌张，眼泪越来越大滴。 大娘帮方芳戴上手镯：“大小正好合适！无论你嫁得有多远，记住，这就是娘家的牵挂。” 芳芳再也绷不住了，她嚎啕大哭起来，她的亲生父母也没有这么好，或者说亲生父母想这么好，也没有这个实力。 韩磊的老婆蔡亚娇宽慰方芳：“妹子，别哭了，看，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第129章 准备 蔡亚娇从手提袋里拿出两套裙装，递给方芳：“妹子，我知道你爱美，特地按照你的身高、体重买的，春天来了，你穿上它，奔跑在大自然里，一定很美。” “谢谢姐。”方芳最对不起的就是蔡亚娇，长得比芳芳不知道漂亮多少倍的她，没有发现韩磊和方芳的龌龊事，至今还蒙在鼓里，韩磊和方芳都辜负了这个漂亮女人。 “不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不会变。”蔡亚娇也像亲姐姐一样，给予方芳鼓励和信心。 方芳含泪点了点头，她主动抱了蔡亚娇，好想对她说声“对不起”，但是当着大爷、大娘的面，又不能说，她心里矛盾重重，深感内疚，追悔莫及。 韩磊知道多愁善感的方芳喜欢读书，爱好文学，他今天送给她一套散文集。 “喜欢吗？”韩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谢谢！”方芳一边翻看作者和书籍简介，“正好是我喜欢的作家。” 方芳很佩服韩磊的演技，送书比送什么都更能避嫌。 其实韩磊私底下已经给方芳送过很多财物，芳芳的银行卡里的数字，早就超过当地大部分公司中高层的收入，还没有计算各种贵重的饰品和衣物。 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之，只送精神粮食，不送财物，不但彰显礼物的意义和他的得体，而且很好地掩盖了他们之间的尴尬。 说了一遍又一遍“再见”后，方芳背着双肩包，左手提着一个手提袋，右手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向不远处的客车站走去。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小城时情形，那时的她，不谙世事，土里土气，满脸惊恐，看什么都是新鲜的，手里挎着一个蓝布包，里边只有一套换洗的衣物。 现在即将离开这个小城的她，锦罗玉衣，光彩照人，大波浪卷发，身材凹凸有致，走起路来像猫步，在这里，她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也得到了很多珍贵东西。 她还没有能力理解人生的真正意义，但是至少这几年的经历，让她成长了很多，成熟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 李志刚父母早就提前回到村里，把老宅重新修缮一新。 李志刚由于还上班，他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他要回家结婚，因此临近婚期了，才撒谎说家里有事，只请了几天假。 今天他和方芳一样，都是刚从各自的城市往家赶，不过他乘坐的是飞机，方芳乘坐的是陈家俊公司生产的中巴车。 李志刚家在村的东头，方芳家在村的西头。 新郎李志刚家。 昨天开始，已经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院子大门上，贴着大红“囍”字，两侧的对联金光闪闪，一排排红灯笼高高挂起，随风摇曳。 窗户上都贴着红色的窗花。 屋内一角的长条凳上，摞着崭新的红色床品和绣花枕套。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喜床”，也已经提前布置完毕。 床上铺着层层叠叠的红色被褥，中央放着一个压床娃娃，寓意早生贵子。 床头挂着手工制作的红色绸带，随风轻轻摆动，给予新人深情的的祝福。 夜幕降临，整个院子被璀璨的灯光照亮，新郎李志刚和新娘方芳的婚礼将在这里举办。 新娘芳芳家。 院子的门楼下，一对鲜红的灯笼已经挂好，气氛渲染得恰到好处。 和新郎家一样，大门上贴着大红“囍”字，格外醒目。 院内，自己族上的几位婶婶、嫂嫂正忙着搭建喜棚，彩绸和鲜花交织在一起，营造了一种梦幻温馨的氛围。 一旁，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忙着挂彩灯，一串串小灯泡闪烁着，将夜色装点得更加迷人。 新娘的房间更是被装扮得如梦似幻。 墙上贴满了粉红色的气球和“囍”字贴纸，窗户上挂着手工制作的红色窗花。 床上铺着崭新的红色床品，上面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床头，一束精美的鲜花静静地绽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浪漫与雅致。 夜幕降临，方芳家被喜庆的红色和闪烁的灯光笼罩。 村里人，个个满脸喜悦，神采奕奕，仿佛比李志刚和方芳还要期待他们婚礼的到来。 尽管方芳坐的是客车，由于路途较近，傍晚时分，她就到家了。 在家忙碌的父母赶紧迎了出来，帮方芳拿行李。 方芳后天就要嫁人了，婚礼结束后，她将和他们老两口告别，远赴千里之外生活，从此，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父母十分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方梅不便请假，她决定在方芳举行结婚仪式的那一天凌晨，和市场部的同事们一起赶回家。 吃罢晚饭，方芳和父母围坐在沙发上，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客厅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家里的气氛既弥漫着喜悦，又夹杂着几分不舍。 父亲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方芳小时候在公园里笑得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眼神中满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的小臭妞就要嫁人了。” 他抬头望向方芳，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爸，真舍不得离开你们。”方芳伤感了起来。 “女大不由娘啊。”母亲叹了口气。 她正在给方芳加班加点织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还差一点就要完工了，穿针引线间，仿佛在编织着对方芳未来的美好祝愿。 方芳给母亲捶了捶背，不知道说什么好，满脸幸福。 母亲不时抬头，温柔地注视着女儿，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芳芳，记得小时候你总在我身后当跟屁虫，现在却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妈妈真是既高兴又舍不得。” 方芳依偎在父母中间，双手紧紧握着他们的手，眼眶微微泛红：“爸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虽然我就要离开家了，但我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会带着你们的爱和祝福，去经营我的小家，也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他们聊了很多，从方芳儿时的趣事，到对未来的憧憬，每一个话题都充满温馨与深情。 夜深了，一家三口都上床躺下了，管它能不能睡得着。 方芳知道，无论未来路有多远，家的温暖与爱，将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就在方芳在床上畅想未来的时候，李志刚风尘仆仆，穿过浓浓的夜色，也赶到了家中。 一进门，李志刚就喊了起来：“爸，妈，我回来了。” 李志刚的父母没有半点睡意，他们一边在忙忙碌碌，一边在等待儿子的归来。 “儿子，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了！”母亲迎了上去，帮李志刚卸下肩上的背包，十分心疼。 父亲正仔细地擦拭着年纪比他还大的八仙桌，桌上每一条纹路都蕴含着家族的记忆与传承。 他边擦边对李志刚说：“赶紧洗把脸，歇一会儿，你妈马上给你做吃的。” 安顿好儿子，母亲立刻钻进厨房里忙碌，偶尔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不一会，母亲就把一大碗鸡蛋菠菜捞面端上了桌，还是自己的妈妈了解自己，这就是李志刚心心念的最好吃的家乡饭。 “儿子，吃吧，不够，锅里还有。”母亲眼里全是温柔，满脸慈祥。 “够了够了，谢谢妈。”李志刚的确饿了，他捞了满满一筷子就往嘴里填，把腮帮撑得鼓鼓的。 自从上大学后，他就一直和做生意的父母，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学习、工作、生活，中间回老家的次数并不多，很少能吃到家乡地道的美食，今天终于尝到了久违的味道，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吃过饭，李志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 父亲端着泡好的茶放在八仙桌上，茶香四溢，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烦恼与忧虑。 “喝杯茶，消消食。”父亲周到地为李志刚服务。 “谢谢爸！”李志刚受宠若惊。 “志刚啊，结婚了就是大人了，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可不能辜负方芳和她的父母。”父亲嘱咐李志刚，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第130章 闯关 李志刚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篇章。 收拾妥当，鸡已经叫过头遍，李志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他回想起小时候与家人共度的每一个瞬间，那些平凡珍贵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如今他已经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他知道，结婚不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庭的融合。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经营好自己的婚姻，让爸妈放心，让方芳和她的父母放心，实现自己更加圆满的人生。 第二天，李志刚还没起床，村里李姓的乡亲们都涌进了他家的院子帮忙，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准备各个环节。 同样，村里方姓的乡亲们也赶到了方芳家忙活了起来，每个人都是喜眉笑眼，满脸春风。 这个小村庄，只居住李姓和方姓两个姓氏的乡亲们，自古以来，他们和平相处，没有发生过任何纠纷和械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互帮互助，不分你我，是方圆百里的典范乡村。 不过，李志刚和方芳的婚姻却是这个村庄的头一次联姻，改变了墨守成规，创造了历史。 这几天，村里的人无不喜气洋洋，喜笑颜开，仿佛比新郎和新娘还要高兴。 方姓的和李姓的乡亲们相遇，不是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就是彼此敬上一支烟，两姓人都沉浸在欢天喜地当中，村庄上下一片欢腾。 村头的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水中已经有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 令人期待的婚礼即将进行，陈家俊一行在东方破晓前，就驱车赶到了方芳家，今天他们都是娘家人。 张笑语和孙颖被方芳任命为伴娘团成员，穿上了方芳提前准备的红色裙装，亭亭玉立，花枝招展，俊俏迷人，把陈家俊、白平和方梅都看傻了。 李志刚也任命了李庆伟、张远两名高中同学作为伴郎团骨干成员。 这两位小伙子，是隔壁村的，李志刚、方芳和他们友谊深厚，上高中时，他们成绩稍差，后来没考上大学，目前在家承包土地，开山扩岭，种植经济作物，是两位壮实黝黑的新农人。 早上的太阳温柔地升起，和煦的阳光透过薄雾，轻轻地洒在大地上。 金色的光芒穿透树梢，给嫩绿的小叶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草地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宛如镶嵌在绿色织锦上的珍珠。 李志刚身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鲜艳的红领带，站在自家门前，一脸期待地望着远方。 他的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由村里李姓所有成年未婚男子组成。 由于新郎新娘同一个村，两家相距不远，免去了租用汽车的烦恼，接亲、送亲均采用了绿色环保的步行方式。 排成两行的接亲人群，宛如流动的长龙，意气风发地向新娘家进发。 李庆伟、张远护在新郎李志刚的两旁，像保镖一样，威武雄壮。 路程很短，接亲队伍一刻钟就到了方芳家门口。 方芳的亲友团早已守候多时，准备了一系列有趣的“考验”，接亲队伍遭遇了好几重“难关”。 “想接走新娘，先过我们这一关！”方芳的表姐笑着挡在院子大门。 “对对对，红包拿来，不然别想进门！”其他亲友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李志刚早有准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包，分发给众人。 “每人一个，不用抢。”李志刚招呼着有点混乱的队伍。 发了红包，接亲队伍很轻松就进了院门，不过他们还不能高兴太早，尚有房门一关呢。 伴娘张笑语和孙颖，早就埋伏在房门后，当听到外边有声响，立刻用肩膀奋力地顶在门后，筑起防线。 张笑语和孙颖坚守的阵地，看似固若金汤，实则豆腐渣工程，在壮汉伴郎面前，这些工事简直不值一提，要想推开，易如反掌。 李志刚交代过，忌用蛮力，文明接亲，接亲队伍牢记在心，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房内的伴娘们，看到外面一直没有行动，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放松了警惕，肩膀也离开了房门。 “方芳，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吧？”这时李志刚才开始在门外喊。 “红包，没有红包，不让走。”孙颖带头大胆要挟。 “有红包，不开门，也递不进去啊！”张远撒诈捣虚。 “从门缝塞进来。”张笑语灵机一动。 “红包太大，塞不进去，开门吧！”李庆伟?矫情饰诈?，和张远一唱一和，狼狈为奸。 “不行！”房内所有人异口同声。 “不开门，我们就拆窗户、拆门了。”张远假装威胁里面的伴娘们。 伴娘们和方芳面面相觑，这么暴力可不行，这房子可是父母的养老居所，不能因好事变成坏事。 伴娘们不知有诈，决定放弃抵抗。 张笑语对着门外喊：“你们可不要乱来啊，我们开门，不过得两倍红包。” “没问题！”李志刚豪气冲天。 所有的伴郎团成员，听到李志刚的承诺后，停止了轻举妄动。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伴娘们终于把房门打开，顺利领到红包，但要求李志刚和伴郎们完成一系列趣味游戏，才肯交出新娘。 最有趣的莫过于帮新娘找鞋子了。 两位伴郎李庆伟、张远分头行动，分别从外围往房屋中间包抄，可是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新娘鞋子的影踪，两人急得满头大汗。 伴娘们哈哈大笑起来，不断挑衅伴郎团：“找不到，新娘休想跟你们走。” “是不是新娘就没有准备鞋子？”李庆伟发出疑问。 “不可能，哪有新娘没有鞋子的？”张笑语用反问的方式肯定了新娘是有鞋子的。 “每个地方都找遍了，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为啥找不到？会藏在哪里呢？”张远冥思苦想，急得直挠头。 “赶紧找啊，找不到，新娘怎么下地？你们真笨。”见伴郎停止了行动，张笑语急了，不由跺起脚来。 突然“啪！”的一声，一只鞋子从张笑语的胯下掉到了地上。 “坏了，刚才忘记鞋子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了。”张笑语涨红了脸，吐了吐舌头，瞬间难为情起来。 张远发现了异样，赶紧用手撩开张笑语的长裙，裙底露出雪白光滑的双腿，地上多出了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张笑语还没来得及捂住裙子，张远眼疾手快，就要把鞋子抢走，张笑语双腿一关门，把张远那只强劲有力的大手锁住了，动弹不得。 张笑语又急又尬，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张远更是窘迫不堪，那只拿着绣花鞋的手进退两难，他只能趴在地上，眼睛无处安放。 屋里的男男女女，都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方芳，笑得前仰后合的，硕大的两只水蜜桃差点跳出来散步。 张笑语实在把控不住了，两腿一松，张远顺势一抽，拿到了鞋子。 张笑语羞得一直捂住双眼，不敢睁开，双腿直蹦。 伴娘团太精了，拿到一只鞋子还得找另外一只，否则新娘还是下不了床。 有了第一只鞋的经验，伴郎团有了方向，就不愁找不到第二只了。 既然伴娘团不担心隐私曝光，伴郎团也没有必要顾及廉耻了，他们摩拳擦掌，伴娘团等着自作自受吧！ 李庆伟、张远大胆地做出一个个佯装撩开裙子的动作，吓得伴娘们个个都弯下腰，双手紧捂红色长裙，不料却忘记了胸前的座座山峰频频失守，放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像笼屉上的大白馒头。 血气方刚的男人们吹起了尖锐的口哨，现场一阵骚乱，笑声满堂。 李庆伟、张远根据伴娘们反应的激烈程度判断，鞋子应该藏在孙颖的裙底下。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地要把孙颖包抄到墙角，不再怜香惜玉。 两人四只大手分工协作，李庆伟把孙颖的双手向上摁紧，贴在墙上，吓得孙颖脸色绯红，连声喊：“救命！救命！” 由于张笑语已经没有被怀疑的负担，她赶紧跑过营救孙颖。 她使劲地要掰开李庆伟的手，可是根本掰不动，只好换招，挠了挠他的腋窝，李庆伟痒得哈哈大笑，但就是不松手。 张笑语奈何不了，只好抱着他的腰往外拽，膀大腰圆、年轻力壮的李庆伟就像一尊佛像一样，岿然不动，倒是他那紧实又富有弹性的腹肌，让她不由地浑身颤抖了一下，羞得脸红耳热。 第131章 孕吐 张笑语好想一直搂着李庆伟的腰，但又怕被人发现她的小心思，骑虎难下，不知所措。 “张笑语，你干嘛呢？快点帮忙啊。”孙颖又发出求救声。 张笑语惊醒了过来，赶紧又用力往外拽，但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不管怎么使劲，李庆伟连半点移动都没有，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张远赶紧趁乱掀起孙颖的红裙，伸手进去找鞋子，吓得孙颖不断扭动身子，两脚交替着乱蹦。 张远才不管孙颖的反抗呢，他一番探索后，果真找到了鞋子，只不过鞋子已经被透明胶带绑在孙颖粉嫩的玉腿上。 想取下来很不轻松，如果用力猛拽的话，孙颖非常容易受伤，为了避免事端，张远小心翼翼地寻找胶带的开启地方。 孙颖不肯乖乖就范，她不停地舞动双腿，想尽一切办法干扰张远的行动。 张远越着急越找不到，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脸涨得通红。 孙颖还是不停地挣扎，幸好她不敢用脚踢踹伴郎，否则，两位伴郎非受伤不可，她只是一味地大声呼救，时不时还“咯咯咯”大笑，仿佛既反抗又享受这样的“壁咚”。 已经僵持很久，张远还是找不到胶带开启的部位，不能再拖下去，他急中生智，决定豁出去了，一头钻进孙颖的长裙里，用头顶住她那条没有绑鞋子的玉腿，使其无法动弹，再用左手抓住藏有鞋子的另一条腿，稳住不让动，趁孙颖停止挣扎的瞬间，张远迅速解开胶带，把鞋子拿到。 他刚想把头退出长裙的包裹，没想到外边有其他伴娘骑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他运了一口气，使劲地坐直身子，坐在他身上的伴娘们，纷纷从他的身上跌落，就在他向上仰头的时候，清晰地看见了孙颖那缀着蕾丝边的粉色裤头，十分可爱，一缕清香。 这时又有伴娘搂着他的脖子向后扳，他的头擦着孙颖的两腿之间，终于从裙底下出来，重见天日。 李庆伟看见张远已经得逞，也松开了孙颖的手，孙颖得到解放，羞得她伸手就要去打李庆伟和张远两位伴郎。 他们像猴子般灵活，一闪，便躲开了。 拿到鞋子的李志刚，开始给方芳穿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半天没有穿上，急得大汗淋漓，面红颈赤。 方芳咧开嘴，边笑边说:“真笨！” 李志刚好几年没有触碰过方芳的肌肤了，他最后一次牵她的手还是高中毕业前夕，如今好几年过去了，他还没有近过女色，他的单纯愚笨是值得原谅的。 在方芳的指挥下，李志刚通过不懈努力，终于给方芳穿上了鞋子。 李志刚背起方芳就要走，伴娘团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放下，放下，过门槛只能抱着，不能背。”伴娘团有人起哄。 无奈，李志刚只能把方芳轻柔地放倒在床上，方芳羞得捂住了眼睛，烟视媚行，双腿自然夹紧，胸前的山峰颤颤巍巍。 李志刚从来没有见过方芳如此风姿绰约、千娇百媚，他看呆了，遐想连篇。 “快点啊！”伴娘团有人喊。 反应过来的李志刚，伸出双手，给方芳来了个公主抱，方芳的双手死死地勾住李志刚的脖子，生怕秃噜下去。 不知道是奔波劳累，还是缺乏锻炼，抑或激动过头，过门槛时，李志刚体力不支，差点绊倒，引得亲友们一阵惊呼。 但李志刚迅速调整状态，最终成功抱起方芳，跨过门槛，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和祝福。 由于新娘的脚不能挨地，在孙颖和张笑语的帮助下，李志刚背着方芳就踏上返程。 迎亲的队伍瞬间转变成送亲的队伍，走在李志刚和方芳的身后，加上女方家的送亲队列，庞大的人群，波澜壮阔，连绵不绝。 方芳轻轻地趴在李志刚坚实的脊背上，两人沿着他们小时候无数次奔跑嬉戏的道路，快步向李志刚家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承载着他们共同的记忆，仿佛每一个坑坑洼洼，都在诉说着他们的成长故事。 方芳的双手紧紧环绕着李志刚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那份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暖。 她的思绪如同潮水般翻涌，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那时的他们，在这条路上追逐打闹，分享着彼此的秘密与梦想，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在这条道路上。 “志刚，记得小时候我们总在这条路上比赛跑步吗？”方芳的声音带着怀念与感慨，轻轻地在李志刚耳边响起。 李志刚的步伐稳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当然记得，每次你都输给我，然后耍赖皮让我背你回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宠溺与怀念，仿佛那些日子就在昨天。 方芳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她勾下头，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李志刚。 她想起了从童年到高中的那些日子，李志刚总是无条件地宠着她、让着她，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 那时的他们，虽然懵懂无知，但那份纯真的情感却如同种子般在心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今天这棵参天大树。 “志刚，谢谢你没有忘记小时候的诺言，那时，一群人玩过家家游戏，你对所有的伙伴说，我是你的老婆，一辈子的老婆，今天终于应验了，我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走过一辈子。”方芳刚才笑盈盈的脸突然伤感起来。 “能，一定能的。”李志刚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志刚，我……”方芳一想起与韩磊的龌龊事，就感到无比内疚，仿佛亏欠了李志刚很多很多。 “不要胡思乱想，相信这个世界上，我是最爱你的，一辈子未曾改变。”在李志刚的心目中，唯一让他动心的女人就是方芳，至今没有第二个。 送亲的队伍在身后欢快地跟随着，他们的笑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李志刚背上的方芳流泪了，她偷偷地亲了一下他的脖颈，这才是她的男人。 李志刚背着方芳，穿过了热闹的街巷，终于踏进了自家那扇充满温馨与期待的大门。 一进门，他小心翼翼地将方芳轻轻放下，动作充满无限的柔情，眼里全是怜爱。 方芳的双脚重新触地的那一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抬头望向李志刚，没想到李志刚也在热辣地看着她，两人的眼眸中都有对方的影像。 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两人轻盈地步入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随着主持人的引导，两人缓缓走上红地毯，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庄严神圣。 在亲友们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婚戒，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李志刚向方芳承诺：“无论风雨如何变换，我都将与你携手共度。” 方芳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她紧紧握住李志刚的手，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回应了他的誓言：“我愿化作星辰，守护你的每个夜晚，至死不渝。” 主持人宣布：“从此时此刻起，李志刚和方芳正式结为夫妻！”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两人深情相拥，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幸福永远定格。 “好浪漫啊！好感人啊！”张笑语也跟着流下了眼泪，白平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仿佛告诉她，他也能做到。 “令人向往，真有福气。”孙颖同样忍不住，她用手擦拭了眼角的泪花。 “放心吧，陆荣一定会给你一个同样让人感动的婚礼。”陈家俊安慰并鼓励孙颖。 婚礼进行到给公公婆婆奉茶改口的环节，方芳身着华丽的婚纱，手捧精致的茶杯，面带微笑地走向李志刚的父母。 当她刚将茶杯递到婆婆手中时，突然一阵恶心感袭来，有种呕吐的冲动，她不得不捂住嘴，脸色苍白地退到一旁。 李母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关切地问道：“芳芳，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方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说：“没事的，阿姨，可能是我有点紧张。” 旁观的亲友们惊大嘴巴，惴惴不安，提心吊胆，以为方芳生病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李母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碍于面子没再吭声，更不好意思发作。 第132章 怀孕 休息了一会儿，方芳强颜欢笑，硬撑着继续进行婚礼仪式。 勉强给双亲奉完茶，她有点累了，靠在椅子上，两眼迷离，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李志刚贴心地又是给她拿热毛巾，又是给她轻轻捶打后背。 方芳知道情况不妙，心如刀割，她暗地里狠狠地骂了韩磊一句：“畜生！”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咬牙完成了余下仪式。 热闹的宴席上，休憩片刻后的方芳和李志刚继续热情地给每一桌的亲友敬酒，亲友们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和礼金红包。 当敬到陈家俊为首的公司同事这一桌时，方芳热情地给李志刚介绍：“这是方梅她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陈家俊。” 李志刚在电话里听方芳提过，今天第一次见面，还是很亲切的，他和陈家俊握了握手，“久仰大名，欢迎光临小弟的喜宴，今天得多喝几杯。”说完，就把伴郎李庆伟用托盘托着已经倒满酒的小杯子，递了过去。 “衷心祝福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不过我今天不能喝酒，”陈家俊故意看了看白平，希望得到他的帮腔，然后又摸了摸头，“我头上有伤，还没好利索，喜宴结束后，我们还得开车赶回去，喝酒不能开车。” 李志刚有点为难。 “喝吧，陈经理，回去我开车，你放心大胆地喝。”白平站了起来，本想给陈家俊一颗定心丸的，没想到却不经意出卖了陈家俊。 “陈经理，既然有人开车了，那就喝吧！”李志刚顿时两眼放光，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陈家俊又指了指头，白平见状，“陈经理，你头上的伤早就长好了，不碍事的。” 白平把陈家俊气得差点伸手去打他，无奈人多，只好白了他一眼算了。 白平幸灾乐祸地傻笑起来。 李志刚把小酒杯强塞到陈家俊的手里：“敬你八个，我陪两个。” “有点多了。”方梅对姐夫的提议提出异议。 “我喝四个，你陪两个。”陈家俊直接说出他想法，不等李志刚反应过来，他端起小酒杯就喝，不到十五秒，四杯酒已经下肚。 李志刚眼都看傻了。 陈家俊从敬酒的托盘上抓起两个小酒杯，又“咚咚咚”的倒进入他面前的大杯子里，然后端了起来，对李志刚说：“来，兄弟，你陪两个。” 李志刚慌忙地连喝两小杯，并亮了亮杯底，陈家俊也把他的大酒杯全干了。 “陈经理，真爽快，佩服佩服，坐坐坐，赶紧吃口菜。”李志刚很钦佩陈家俊的干脆利索。 陈家俊坐下后，凶巴巴地指着白平：“到你了！” 白平诚惶诚恐地赶紧站了起来，还没等李志刚问，他就开口介绍了自己：“我叫白平，公司市场部的员工，祝愿刚哥和芳姐永结同心，幸福永远。” “谢谢白平！”李志刚把托盘上的小酒杯都满上，“参照陈经理的标准吧？”他问了白平。 “不好意思，刚哥，刚才说过了，一会儿回去我得开车，不能喝酒。”白平实事求是陈述了理由。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喝多了，喝多了，刚说过，咋就忘了呢！不好意思啊，咱们喝茶，你一大杯，我陪你一小杯酒。”李志刚的确喝了不少，进行到这一桌，至少已经有半斤下肚了。 “好，刚哥，你不用干，抿一下嘴唇就行，你的任务还艰巨着呢。”白平心地善良，替李志刚着想。 方芳很感动，偷偷地向白平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该到张笑语和孙颖了，还没等她俩自我介绍，李志刚就开口了：“这两位美女，在伴娘团里非常抢眼，真厉害！帮方芳藏鞋子藏得太深了，两位骨干伴郎找了半天差点找不到。” 负责托托盘的李庆伟也给两人竖起了拇指。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方梅给李志刚介绍：“姐夫，这两位是公司市场部的姊妹花，是陈经理手下的精兵强将。” “普通员工，普通员工。”张笑语赶紧纠正。 “不用谦虚。”方梅使了个眼色。 “你俩喝白的还是喝啤的？”李志刚仔细询问。 “我们喝茶水，以茶代酒，祝福你们早生贵子，长长久久。”孙颖趁机送上祝福。 不料听到“早生贵子”四个字时，还没来得及说谢谢的方芳，又感到一阵恶心，她捂着嘴巴赶紧跑到一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方芳的窘态，但站在不远处的李志刚的母亲，时刻关注着方芳的一举一动，当她再次看到方芳的呕吐状，不禁眉头紧蹙，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时的方芳，要死的心都有了，她只想赶紧撑到喜宴结束，不让李志刚的妈妈看出端倪，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李志刚和张笑语、孙颖草草碰杯后，就赶紧挽着方芳提前回房休息了。 安顿好方芳，李志刚和伴郎继续完成剩下的敬酒任务。 宴会进行得热热闹闹的，亲友们个个热情高涨，有猜拳行令，有做游戏的，如火如荼。 唯有李志刚的母亲，默默地躲在无人的房间里独自伤心，流泪。 陈家俊一行，因为还要赶回公司，没等宴会结束，就准备启程了。 众人刚上车，才想起来还没有给李志刚和方芳礼金呢，于是陈家俊下车，找到李志刚道别时，顺便奉上了众人的随礼红包。 李志刚表示感谢后，向陈家俊一行挥手告别。 李志刚和伴郎火急火燎地完成例行的所有敬酒任务后，马上返回房间照顾方芳。 榆木疙瘩的李志刚一直以为方芳太累了，休息休息就会好起来的，压根就没有往别处想。 李母把守在房间的李志刚叫了出来。 她低声对李志刚说：“志刚，我觉得芳芳可能是怀孕了。” 李志刚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会吧？怎么可能？” 李母眉头紧锁：“你们有同房过吗？” 李志刚挠了挠头：“我和你们一直在外地，除了通电话外，我和方芳面都没有见过。” “那就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李母愤怒了。 她气急败坏地往方芳的房间走去。 李志国在后面拽着李母的胳膊：“妈，你干嘛呢？” “别拦我，我要问清楚，她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李母怒不可遏，一下把李志刚的手甩开。 房间里的方芳，听到门外李母的话语，内心如鼓点般狂跳，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李母连门都不敲，“当”的一声，直接推门就进，她指着方芳的鼻子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方芳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说：“妈，其实……我可能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丢人！”李母咆哮了起来。 李志刚赶紧劝阻母亲：“妈，小声点，外边全是客人呢。” “你以为我不要脸吗？但事到如今，我还要这个脸干啥？苍天啊，大地啊，造孽啊！”李母呼天抢地地哭了起来。 众宾客听见动静，纷纷跑来询问怎么回事。 李志刚连忙劝阻大家：“各位亲朋好友，我妈没事，请大家继续回到你们的座位上，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敞开肚皮，躁起来。” 已经微醉的宾客们半信半疑地退了回去。 其中有宾客说；“志刚，有啥事，记得叫我们啊。” 李志刚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到座位边，并不直接回答他们。 尔后，李志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方芳：“方芳，真的吗？” “是真的！志刚，对不起。”方芳泪流满面。 第133章 诀别 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志刚，曾经在和方芳通话过程中，心里隐隐约约洞察到方芳或许有过男人，但也不至于怀孕啊，这样的事实，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李母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质问方芳：“你怎么能这样？你让我们如何收场？” “对不起！阿姨。”方芳立马改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的，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孤立无援。 李志刚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又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看到楚楚可怜的方芳，他又心如刀割，不忍心再去责怪她。 李母觉得自己的颜面已经被方芳丢尽，人快被方芳逼疯了，她忍无可忍地向方芳大声表达她的决定：“退婚！这样的婚姻，我们李家不能接受！” 方芳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李志刚看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委屈，一下抱住了方芳，把她揽在怀里，极力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 “妈，芳芳她是有苦衷的，我们不能就这样抛弃她！”李志刚反对母亲提出的退婚。 “儿子，她给你戴绿帽子，李家祖宗已经名声扫地，你还护着她，我丢不起这个人啊，以后我在村里还能抬得起头吗？她哪点值得你如此痴情？”李母已经不再顾忌脸面，大吵大闹起来。 “妈！别说这么难听。”李志刚也急了。 两人的争吵，引得宾客们前来劝阻和观看，宴席现场乱作一团。 大家议论纷纷，有的指责方芳不忠，有的同情方芳遭遇，有人认为李家倒霉，有人觉得李母霸道，整个现场氛围紧张、混乱。 方芳蜷缩在李志刚的怀里瑟瑟发抖，两只眼睛惊恐万状，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小鸟。 李母已经失去理智，宾客围过来越多，她越激动，“退婚，现在马上退婚，今天的婚我们不结了，”她捶足顿胸，悲伤得不能自已 李父穿过人群，赶紧拉住李母的手：“你干啥呢？老婆子，砸自己的场子啊？” 李母声泪俱下，嚎啕大哭，惊天地泣鬼神。 李父对围观的宾客打圆场：“再次感谢大家光临，麻烦大家都退下，让她安静一下。” 众宾客被反反复的吵闹扰得心神不定，再也没有心思热闹下去了，风流云散，议论纷纷。 “本来李家、方家联姻是个好事的，没想到结果却是如此难堪，以耻辱收场，同样载入两村的史册。” “新娘太不自重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开放，不像以前的我们，结婚时还是童男童女。” “城市的诱惑太大，不像农村闭塞。” “有可能人家是被逼的呢。” “新娘平时挺乖的，也懂礼貌，逢人就打招呼，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志刚妈太不会控制自己了，她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等大家都散，再闹不行吗？” “会不会志刚妈判断错误？仅凭人家呕吐，就断定人家怀孕了，是不是有点武断？搞不好是吃坏肚子呢。” 李父要把李母拖走，无奈，她拼命挣扎，怎么拖都拖不走，索性算了，反正宾客也散得差不多了。 李父闷闷不乐地蹲下来，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地猛嘬，他头上像顿时烟雾缭绕，直径五米之内，像烧锅一样，令人窒息，睁不开眼，更无法靠近。 李志刚紧紧地搂着方芳，像安慰一只待宰的羔羊。 许久，他大胆开口：“妈，我们不能退婚。” 李母大惊：“志刚，你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她……” “妈，我知道，方芳是无辜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她。”李志刚打断母亲的话。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李母再次浑身发抖起来：“好，你若执意如此，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吧！” 李父扔掉烟屁股，双手挠头，痛苦地叹了口气：“哎！” 李志刚没有退缩，他握住方芳的手：“方芳，别怕，有我在，家里不让进门，我们就租房子住，等有钱了，我们自己买房子。” “逆子！”李母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哭天抢地，痛不欲生。 方芳泪如雨下，她把李志刚越箍越紧，仿佛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志刚，谢谢你，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永远背负这样的耻辱。” 李志刚携手方芳，对蹲在地上的父亲，诚挚地道歉：“爸，对不起！” 李父缓慢抬头，额头上的皱纹又加深了很多，他没有说话，或者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吧。 “爸！谢谢您的宽宏大量。”方芳怯生生地喊了声“爸”，她已经决定，不管承认不承认，他们始终是自己的公公婆婆，见面就得喊“爸爸”、“妈妈”，这是儿媳必须要做到的基本礼仪。 李志刚和方芳来到李母的门前，“妈，对不起，让您丢人了。” 听到外边有声音，屋内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哭声，还夹杂着撵人的话语：“你们走吧，就当我没有生过儿子。” 李志刚和方芳听明白了，李母并没有打算原谅他们，铁了心要和李志刚断绝。 他们知道，现在李母正在气头上，跟她作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不如交给以后的岁月，慢慢去感动她，感化她。 李志刚和方芳跪在门前向李母磕了三个响头。 走到李父面前，他们也磕了三个响头：“爸，我们走了，我和方芳下午就提前回城，到那边还得租房子，就不和你们住一起了，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妥善处理了，正好在村里多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再返城。” “你们觉得我们还能在村里住下去吗？不到三天，脊梁骨不被戳断才怪。”李父深知，村里人言可畏，以讹传讹，众口铄金，当事人往往头都抬不起来。 “爸，再次说声对不起，让你们受累了！”李志刚也不想这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默默地承担它的后果。 当天下午，李志刚带领方芳草草收拾就回城了。 初次来到大城市，方芳眼里一切都是新鲜的，同时夹杂着一丝恐惧。 第二天一早，在李志刚的陪同下，方芳果断地去医院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彻底斩断了与韩磊的任何联系，与过去诀别。 他们租了房子，李志刚陪伴在方芳身边，精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这样的方芳，勇敢、坚强、无私，他找不到不爱她的理由。 方芳铭感不忘李志刚的不离不弃，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时刻护着方芳，爱她的心永不褪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志刚和方芳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两人过起了预设的生活，李志刚上班，方芳在家操持家务，做饭等着李志刚的下班。 虽然经历了波折，但他们的爱情却因此更加坚固。 方芳打算等完全康复后，再出去找个工作，做个普通的打工族，过完平凡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一天，李志刚满脸幸福地对方芳说：“方芳，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方芳幸福地抱着李志刚，好奇地问：“什么惊喜？” 李志刚神秘一笑：“走，你跟我走，一会就知道了。” 出了门，他带着方芳来到一个新小区，乘电梯来到一套两居室门前，掏出崭新的钥匙，开门就进。 “方芳，这是咱们的新家，虽然不大，但足够你我两人居住了，就算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一家三口也能住得下，等他（她）大一点，再换个大房子，我希望，这里能成为咱们幸福的起点。”李志刚一脸宠溺地看着方芳，憧憬未来美好生活。 方芳眼眶变得模糊,不争气的眼泪像潮水一样上涨,她深深依偎着李志刚：“志刚，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方芳，有我在，就算天塌了，由我顶着，你不必害怕，今生今世，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李志刚轻轻地吻了一下方芳的额头。 “志刚，这套房子花钱多吗？”方芳试探着问。 第134章 斗志 “你不用担心，付了首付后，每月还银行一千多元，我的工资够支配，有保障，不会耽误咱俩日常生活。”李志刚已经计算好，试图打消方芳的顾虑。 “我想知道具体的。”方芳打破砂锅问到底。 “咱们的房子九十平方米，总价二十万，我已经付了五万，余款向银行贷二十年。”李志刚不想隐瞒，实事求是向方芳汇报。 “不贷款行不？还到最后，利息钱都够装修了。”方芳听别人说过，按照贷款年限还下来，利息相当吓人。 “我才上班没多长时间，实力暂时还达不到，经过这次事件后，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父母要，如果有他们帮忙，全款买个大的也没问题，他们常年做生意，不差这三核桃两个枣的，何况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买房子的钱。”李志刚很清楚父母的雄厚财力，而且父母早和他说过，只要他结婚，马上就给他买一套市中心的大房子，以方便下一代的教育。 “志刚，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剩下的部分和装修钱我来出，这个家是我们一起的，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去支撑。”方芳很心疼李志刚，坚决不能把困难都让他一个人扛。 “你出？你的工资能比得过我吗？”李志刚以为方芳为了弥补自己的负罪感，随便说说而已。 “雇主家有坏蛋，也有好人，韩主席给我开的工资不低，平常还送给我不少价值不菲的饰品，我攒的钱可以拿来还贷款，绰绰有余，金银首饰变卖后，也足够装修和买家电家具的。”方芳很冷静，她要把她的私房钱统统贡献出来，和李志刚共同打造属于他们的小家。 当然，她是不敢透露韩磊私下给过她很多财物的事实。 李志刚听后，十分感动，差点流下眼泪，也就是说，方芳赚了五年多的钱全部贡献了出来，这样毫无私心、没有保留的女人，在天下实属点灯难找。 “方芳，我不能要你的钱。”李志刚觉得要女人的钱，不是男人干的事情。 “志刚，咱俩已经是夫妻，还要分你我吗？难道你不信任我？你还有别的想法吗？”方芳故意刺激李志刚。 “没有，没有，你别瞎猜，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真爱的女人，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李志刚急了。 “这是银行卡，密码是我的生日，交给你，家里还得是男人当家。”方芳从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了李志刚。 李志刚沉默了，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愣着干什么，快拿着。”方芳把银行卡塞到李志刚的手心里。 李志刚紧握还带着体温的银行卡，哭了，哭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从此，他们过上了简单而幸福的生活，那段过往的阴霾，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 人生，无论境况有多糟糕，就没有越不过的难关。 即使山长水阔，距离遥远，只要坚持走下去，我们总会看到灿烂的阳光，欣赏到最美的风景。 四月中旬，阳光开始变得炽热，麦苗在田野里疯长，油菜花肆意绽放，街头巷尾弥漫着槐花的甜香。 公司的喜事一桩又一桩，可谓双喜临门。 不仅通过了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同时，公司重金打造的豪华大客也顺利下线。 公司大院，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今天要在这里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庆祝公司发展史上又一重要里程碑大事。 本次庆祝推广活动，由陈家俊带领市场部成员策划并执行。 公司总厂全体员工和公司行政部门的所有员工身着统一工装，列队欢迎相关领导和各界来宾前来剪彩。 在热烈的掌声中，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公司取得的如此密集、骄人的成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寄予了厚望。 “经过全体同仁的不懈努力，我宣布，我们公司正式通过了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总经理周彬声音激昂，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员工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庆祝。 站在主席台上的公司质量部经理纪春阳，接过认证单位领导手中的证书，高高举起，向全场展示，满脸得意笑容。 这一刻，他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巅，正是质量部和市场部的相互配合，其他部门、分厂的全力协助，才取得今天骄人的成绩，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还没等大家从喜悦中缓过神来，周彬又迫不及待地大声宣布第二件喜事：“同时，由公司重金打造、总厂承制的豪华大客也成功下线！这是我们公司发展史上的又一个重要里程碑，捷报频传，喜上加喜啊！” 大家的眼光跟随周彬的手势，往舞台一侧的停车场看去。 那是一款线条流畅、造型大气的豪华大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 现场瞬间沸腾，欢呼声、掌声交织在一起。 这辆豪华大客凝聚了公司无数研发人员的心血，从设计到选材，从工艺到测试，每一个环节都力求精益求精。 它不仅是一辆车，更是公司实力的象征，是进军城市市场的有力武器。 总工程师龚正和技术部经理李宏光热泪盈眶，这是公司在技术上的又一大突破。 总厂厂长石健同样很激动，正是他领导各个车间的工人，经过无数个挑灯奋战的结果。 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作为本次邀请为数不多的经销商代表，更是心潮澎湃，神采飞扬，他的区域市场终于有了不同类型的产品作为有益的补充，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平坦的金光大道，通向远方。 例行致辞完毕，李宏光带领莅临现场的领导、嘉宾和经销商代表参观了新大客。 “车身采用了先进的材料和工艺，车内设施一应俱全，座椅舒适宽敞，空调、音响等设备一应俱全。”李宏光简洁明了介绍。 来宾们纷纷点头称赞，对这款车的性能和质量感到非常满意。 “李经理，这款车真不错！看来咱们公司下了不少功夫啊！”郝俊杰赞叹道。 “是啊，我们技术团队倾注了不少的心血和智慧在这款车上，我相信，它一定会成为城市市场上的佼佼者！”李宏光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款车很适合我的区域市场，什么时候能够批量生产？”郝俊杰已经等不及了。 “本月底，公司即将参加全国规模最大的车展，展览地点正好在你的区域内，希望你协助展览，收集客户信息，倾听客户建议，此区域的业绩都是你的。”陪同参观的销售部经理林强说道。 “那太好了，我一定会组织精兵强将全力配合。”郝俊杰高兴得合不拢嘴，去年他的区域内，中巴车销售受到同行大客的强劲冲击，完成情况不好，被林强点名批评了，今年他立誓打个翻身仗。 庆祝活动结束后，喜悦之余，周彬、郭昌硕冷静了下来，他们深知市场竞争的残酷。 要想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除了有优质的产品、独特的竞争优势外，还必须得有强大的市场推广能力，才能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家俊，这款豪华大客的市场推广重任就交给你了！”周彬对陈家俊寄予厚望。 “请周总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这款车的市场推广工作做好！”陈家俊信心满满地说道。 “家俊啊，这是公司首辆豪华大客，下线意义非凡，我们要进军城市市场，和同城的亚洲最大豪华大客制造公司展开正面竞争、贴身肉搏，这第一炮必须得打响啊。”郭昌硕充满期待地看向陈家俊。 “郭副总，我将带领市场部团队全力以赴，争取不辜负各位领导的厚望。”陈家俊深知市场推广的重要性和难度，但他从未退缩过。 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各个部门相互紧密配合，就一定能够打赢这场市场争夺战。 第135章 争夺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家俊带领市场部的同仁配合技术部、销售部的同事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市场推广准备工作。 为了制定了详细的市场推广计划，明确推广目标和推广策略，市场部选派白平担任攻城拔寨的伟大工兵，他再次和张笑语依依惜别后，连夜奔赴华东市场。 在郝俊杰的协助下，白平马不停蹄地进行了深入的市场调研和分析。 除了了解目标客户群体的需求和偏好，还掌握了竞争对手的产品特点和市场策略。 白平把真实的调查数据反馈给后方的陈家俊，陈家俊立刻安排孙颖、张笑语制定针对性的市场推广方案。 陈家俊对两位爱将说：“当前，我们要充分利用各种媒体资源，进行全方位的宣传和推广。” “好，分头行动，我将以最快速度，掌握华东区的媒体资源形式、名单，报给你审核。”张笑语俨然经验丰富的资深推广人员，深谙宣传路径。 “我负责敦促销售部经理林强，让他安排华东区的经销商加强与客户沟通和互动，提高客户的满意度和忠诚度，积极去影响准客户和潜在客户。”陈家俊给自己布置任务。 “宣传推广方面，由我来整合，我准备做多场产品推介会和试驾活动等地推方案，让客户更加直观地了解产品性能和特点，提高新产品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方案出来后，再请陈经理审核修改。”孙颖根据以往分工惯例，她给自己也安排了任务。 “好，非常好，咱们团队一定要出色完成本次新品推广任务。”陈家俊对两人的工作态度赞不绝口。 两人纷纷点头表忠心：“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他们知道，市场推广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各个环节的紧密配合和协同作战，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够取得最好的推广效果。 陈家俊与林强沟通后，一致同意销售部要尽快建立完善的客户服务体系，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服务支持。 无论是售前咨询、售中服务还是售后保障，销售部必须做到细致入微、周到贴心。 就在陈家俊和他的团队夜以继日地进行方案的最后打磨时，市场竞争充满了变数。 同城另一家客车制造企业，即亚洲客车制造最大的企业，也新推出了一款豪华大客。 这款车的性能和质量均为上乘，而且价格还比陈家俊所在公司的豪华大客低了不少。 这一消息如惊雷般扰乱了市场部即将完成的推广计划，无疑给陈家俊和他的团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怎么办？”陈家俊眉头紧锁，焦躁不安。 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打响新产品在华东区的知名度，并迅速占据市场份额，那么新产品就很难立稳脚跟，搞不好，项目还会夭折，计划中断，公司蒙羞，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我们必须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来应对竞争！”陈家俊斗志昂扬地对张笑语和孙颖说。 两位女将摩拳擦掌，瞋目切齿。 经过一番讨论和研究，他们决定从产品亮点、服务效率和价格策略三个方面入手，将诉求重点重新切换，另辟蹊径，不正面硬钢对手，“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以己之短消彼之长。” 在产品亮点方面，重点宣传更加符合客户和市场需求的新功能及配置。 在服务效率方面，重点突出为客户提供更加便捷和贴心的服务体验。 在价格策略方面，重点强调重金打造配置的重要性，灌输一分价值一分货的真理，以提高产品的竞争力。 在后方的陈家俊，根据白平传回来的调查数据，把已经制定好的推广方案，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呈报了郭昌硕、周彬一次又一次，两位领导斟酌了一回又一回，举棋不定，坐立不安。 对手实力过于强大，公司的大客新品无疑是虎口夺食，荆天棘地，举步维艰。 不过，既然产品已经研发、生产出来，就不能放在停车场等死，出击！务必快速出击！不要惧怕任何挑战。 尽管陈家俊和他的团队预估了很多困难，也采取了多种措施来应对竞争，但市场形势依然严峻。 陈家俊的推广方案在郭昌硕、周彬修改后定稿，迅速得到了管委会成员的全票批准通过。 大家深知新品大客的问世和抢占市场的重要性，本次讨论，不但没有人反对陈家俊的整合推广方案，反而寄予厚望，并催促陈家俊及其团队抓紧时间落实、推广。 由于华东市场的特殊性，在展会举办前，陈家俊率先启动了华东区市场的推广，准备以此为突破口，慢慢辐射全国。 一夜之间，多种渠道，各种推广形式瞬间席卷整个华东市场，没到两天时间，就引起了竞争对手的注意和反击。 资金、技术更加雄厚的竞争对手，反应果断，行动迅猛，绝地反击，对陈家俊的各种推广进行针锋相对的围剿，展开更加密集的宣传。 不到一周时间，竞争对手的推广渠道，覆盖更广，几乎没有死角。 陈家俊所在公司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竞争对手的豪华大客凭借价格优势和品牌影响力，在市场上迅速崛起，舆论、口碑抢占了不少市场份额，显然广大客户更加看好竞争对手的新品大客。 面对这种情况，陈家俊心急如焚，郭昌硕、周彬更是寝食难安。 如果无法短时间内扭转局势，那么陈家俊所在公司的豪华大客很可能还没上市实品亮相，就会被市场所抛弃。 大型展会开幕的时间越来越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决定亲自前往华东市场和白平会合，扩大市场调研的范围，摸排市场实际情况。 他们深入了解了客户对两家公司两款豪华大客的真实看法和态度，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 通过认真分析和研究这些资料，他们发现了一些问题所在。 “客户对我们的产品性能和质量还是比较认可的，但在价格和服务方面还存在一些疑虑和不满。”陈家俊找到了本公司新品大客的优、劣势所在。 “是啊！我们的价格确实比竞争对手高了不少，这就是让很多客户望而却步的原因。”白平说道。 “有少量客户说我们的服务也不够完善，主要在于售后保障不够及时和周到。”陈家俊补充道。 陈家俊刚开始以为白平调研的数据有误，自己亲自奔赴市场前线调研后发现，经过他调查的数据和之前白平传回去的数据是一致的，完全准确，没有问题。 那么，市场部全体同仁根据这些数据打造的推广方案，为什么不灵了呢？要知道，之前各区域的推广方案都是屡试不爽的。 陈家俊马上把调查结果反馈给公司领导，董事长王建国非常重视，立刻召开相关部门负责人紧急会议。 “我建议调低产品售价，不追求单台效益，放长线钓大鱼，像竞争对手一样，最终实现规模效益。”销售部林强压力巨大，提出了他的建议。 “我们不仅要针对豪华大客系列的售后做好服务，更要对热销的中巴车售后服务，做到真正地为客户着想，急客户所急，赢得优质口碑，才能众口交传。”郭昌硕说。 与会者都积极贡献自己的想法，各抒己见。 王建国相当开心，非常赞同大家的建议和意见。 他说：“要想在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不断提高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合理定价，以满足客户的期望和需求。” “我明天马上要求各个关联部门进行整改，各种形式的推广明天开始提高频次，追加宣传资金投入，为即将到来的展览会造势。”周彬看不得公司新品被对手踩在脚下蹂躏。 “好，就按照老周的方法进行调整，采购部、生产部、售后部、销售部、财务部配合市场部进行方案微调。”王建国进行了会议总结。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司相关部门配合得天衣无缝。 采购部加强与供应商的合作和沟通，降低原材料采购成本；生产部优化生产流程和管理模式，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售后部门加强售后服务团队建设，提高服务响应速度和质量水平；新品定价进行相应调整和优化，以提高产品的性价比和竞争力。 最终，公司的豪华大客定价比对手略低一点，以此引起更多的客户关注，扭转颓势。 陈家俊修改后的推广内容一经播出，再次引起竞争对手的注意。 竞争对手为了抢占市场份额，竟然采取了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恶意降价推广、销售，非要搞死陈家俊所在公司的大客新品。 陈家俊及其团队成员的头上，仿佛在冬天里被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打击巨大。 王建国气得直骂娘，如果无法及时应对这种情况，那么公司的豪华大客很可能就是昙花一现，还没有亮相，就已经被市场所淘汰。 “太不要脸了，我们必须立即采取强硬措施来应对这种不正当竞争！”周彬咽不下这口恶气。 公司管委会成员，又一次一次召开各种规模、各种形式的会议，积极商讨应对策略。 经过激烈的讨论和研究后，大家决定采用法律手段来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 第136章 拒绝 公司法务部迅速启动法律程序，对竞争对手的恶意降价销售行为进行了起诉。 公司同时加强与相关部门以及行业协会的沟通、合作，寻求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经过不懈努力和极力争取，公司法务部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判决竞争对手立刻停止恶意降价销售行为，并赔偿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 这一结果，不仅维护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打击了行业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当地客车产业的健康发展提供了有力保障。 当然，在取得法律胜利的同时，陈家俊和他的团队并没有放松市场推广工作。 他们在原计划基础上，继续加强宣传强度、频次，不断提高产品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以及客户的满意度和忠诚度。 公司终于出了一口恶气，高层们不由欢呼雀跃起来。 “对待强大的竞争对手，绝对不能龟缩，要敢于主动出击，虽然咱们还不能战胜别人，但是至少可以抢到一丝生存空间，至于以后能不能慢慢扩展、巩固市场范围，就看各个部门如何配合了。”王建国在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如是说。 “我们坚决听从公司指挥，指哪打哪，全力以赴提供支持。”技术部经理李宏光首先发声，表示将鼎力协助各个部门的工作。 “当前主要目标是利用好即将召开的展会这一窗口，全方位宣传新品大客，为华东市场积极造势，并在华东市场率先启动订购计划，打响销售第一枪。”郭昌硕明确了时下最紧要任务。 “明天，市场部的孙颖、张笑语和我们销售部的精兵强将，将一同赶赴展览地，开始布展。”林强具体落实展会情况。 “好，老郭，你挑选两名驾驶经验丰富的售后人员，把咱们的新大客开到展会现场，参加展会工作的所有人都乘坐这台新车共同前往，这样不仅节省交通费用，还正好检验一下它的各项性能。”周彬给郭昌硕下达指示。 “没问题。”郭昌硕揽下任务。 第二天，孙颖和张笑语坐在公司新大客的豪华桌椅上，和销售部的同仁们，有说有笑，快乐出发。 由于路途遥远，两位见多识广的驾驶员轮流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出差的苏悦和孙颖、张笑语三人，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叽叽喳喳的，就像一台戏一样热闹。 苏悦今天身着一套简约干练的职业装，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西装，修身的西裤下是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优雅自信。 坐在三位女生后面的是销售部副经理李明辉。 他的主要职责是协助林强做好销售部的内训、考核等工作，为一线销售业务员提供完善的后勤保障。 平时在公司，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他，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深受一些女同事的欢迎，但邪门的是，他只喜欢苏悦。 此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悦的脸看，半天都不眨一下。 他追求苏悦很久了，但苏悦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有时甚至感到厌烦，总觉得他过于自负和张扬。 另一位男同事偶然发现李明辉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忍不住调侃他：“光看也不解渴呀，喜欢就大胆去追呗，你看看你的哈喇子，把衣服快打湿了。” 男同事的话，一语点醒李明辉，李明辉发现现在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之前在公司，李明辉曾向苏悦表白过，苏悦一直没给他机会，每次还没等他说完，拔腿就走，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李明辉。 李明辉心想，今天所有人都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我看你还找什么借口逃走，往哪里逃？ “苏悦，今天好漂亮啊！”坐在后排的李明辉主动向苏悦献殷勤。 苏悦蓦然回首，明眸皓齿，白里透红的鹅蛋脸，特别好看，她微微张嘴：“李明辉，别说些不着调的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你长得美，还不让夸啊？”李明辉故意一脸谄媚。 “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们聊天。”苏悦对李明辉的赞美不屑一顾。 “苏悦，李副经理是不是看上你啦？”孙颖发现李明辉的态度并不像普通同事那样平常。 “他爱看上谁就看上谁，千万别看上我，我对他没感觉。”苏悦回答孙颖。 “我看李明辉长得挺帅气的，还是销售部的副经理，未来可期，大有作为。”张笑语好像是李明辉的说客一样，帮他说话。 “你要是看上他了，我帮你介绍介绍。”苏悦反将张笑语。 “你可不敢乱来，明天我就可以看到我的男朋友了。”张笑语一脸喜悦。 在华东市场调研的白平和陈家俊，已经提前赶到展会现场，首先开展了前期相关工作。 “苏悦，你说这次展会咱们公司能拿下多少订单啊？”李明辉探过身来，热情地和苏悦搭话。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咱们公司这么优秀的产品，肯定会取得不错的业绩。”苏悦淡淡地回答道，眼睛望着窗外，并不想和他多聊。 李明辉似乎没有察觉到苏悦的冷淡，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我觉得这次展会对华东区的经销商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能谈成几个大订单，他们的信心和积极性将会被调动起来。” “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经销商拿下一个又一个单子，提高他们的销量，同时也是提高公司的销售总额。”苏悦和孙颖、张笑语聊得正欢，不想理睬李明辉的问话，但他聊的又是业务上的事，因此不好拒绝，只能机械式地问一个答一个。 驾驶员把大客车开得稳健顺畅，一路奔驰。 孙颖和张笑语不停地讨论着展会的相关事情，对即将到来的展会充满期待。 苏悦虽然也很兴奋，但李明辉的频繁插话、打扰，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苏悦，你渴不渴？我这里有水。”李明辉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苏悦。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有。”苏悦拒绝了李明辉，语气中已经有些不耐烦。 旁边的孙颖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向张笑语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苏悦，往大客车后面的空位走去。 苏悦见状，吓得赶紧抓住两人上衣下摆，央求道：“你们去干嘛？就坐在这，不能走！” “给你们留个空间，我们当电灯泡，太亮了。”孙颖故意笑嘻嘻的。 “讨厌，你俩坐下，快坐下。”苏悦死死拽着两人的衣服，生怕一松手，她们就会跑了似的。 “你松手啊，我们不走了还不行吗？”孙颖、张笑语发现各自的衣服都快被苏悦撕破了，特别是孙颖，她那浑圆的水蜜桃都漏出来半个了。 把站着的李明辉看得直舔嘴唇，狂咽口水。 “你们坐下，我再松手。”苏悦和两人谈条件。 “好了好了，快松手，我们坐下啦。”孙颖一边用左手去拍打苏悦的手，一边用右手遮挡胸前的风光，但手太小，遮了个寂寞，仍然一览无遗。 李明辉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饱。 好不容易，苏悦才松开死拽两人衣服的手，孙颖赶紧整理衣物，她胸前的水蜜桃瞬间被遮盖了起来，鼓起了两座小山丘。 看得发呆的李明辉只能收回眼睛，强装恢复常态。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 李明辉恬不知耻，率先打破沉默：“苏悦，到了目的地，我请你吃西餐，孙颖、张笑语愿意作陪不？” 还没等苏悦回答，张笑语已经迫不及待：“我们有这个荣幸吗？” 苏悦白了张笑语一眼，张笑语贱兮兮的，一脸傻乐。 李明辉故意看不懂苏悦的表情，厚颜无耻地对张笑语说：“当然，我是诚心邀请你们作陪的！” 苏悦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严肃地说道：“李明辉，我们只是同事关系，要想请客，就一起请，不要强调谁主谁陪，否则性质就变了。” “苏悦，我喜欢你，当然你是主，她们是陪。”李明辉也不装傻充愣了。 “李明辉，希望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苏悦直截了当，拒绝了李明辉，不给他任何机会。 李明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啊，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真不好意思，怪我自作多情了。” 苏悦看到他失落的样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这时，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家俊的身影。 自从那天黑夜的麦地里吻过他以后，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男人，尽管陈家俊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答复，但她觉得她的心已经完全交给了他，无法再接受其他男人侵扰。 第137章 得逞 豪华大客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迷人的景色快速地向后掠去。 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不久，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不一会儿，雨越下越大，越来越急，司机把雨刮器调到最强档，前挡风玻璃上的水流还是怎么刮都刮不干净，一片模糊，能见度极低。 司机不得不放慢车速，两眼紧盯前方，双手牢牢抓住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大客车。 车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大家吓得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窗外，祈祷这场暴雨快点过去。 就在这时，大客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坏了！”苏悦的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前方一辆货车突然紧急刹车，停在了高速公路上，司机师傅为了躲避货车，猛打方向盘，大客车拐了一个S弯，差点侧翻。 车内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乱作一团，狼狈不堪。 惊出一身冷汗的司机，稳住了车辆，他焦急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惊魂未定的大家纷纷回应道，但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躲过一劫的新大客，毫发无损，要是司机不采取紧急措施，撞上前方的车辆，本次展会将到此提前结束，损失不可估量。 不知道是司机的技术好，还是运气好，全车人都觉得很庆幸。 暴雨还在幸灾乐祸地下着，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司机不敢大意，打起双闪，开启雾灯，靠右行驶，驶离高速，进入了最近的服务区。 等大客车在服务区停稳，两位司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苏悦拍拍胸脯，脸色蜡黄：“吓死我了！” 旁边的李明辉好像忘记了刚才被苏悦的拒绝，又开始献媚：“有我保护你，怕什么？” “谁用你保护了？去去去，能滚多远就滚多远。”苏悦并不领情。 孙颖和张笑语还死死地抱在一起，眼睛紧闭，花容失色，久久不舍分开。 当她们听到李明辉和苏悦的谈话，才判断出现在已经安全了，于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面的暴雨还在下，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突然李明辉接到林强打来电话：“明辉，听说下雨了，请提醒司机注意安全，如果雨大的话，赶紧就近下服务区避雨。” “头儿，我们已经进入服务区，雨下的太大了，暂时走不了。”李明辉如实汇报。 “不用着急，雨停了再走，安全第一，时间还充裕，开展前赶得到。”林强安慰李明辉。 出发前，林强就任命李明辉为本次展览会公司领队，负责领导、安排、统筹公司参展人员的所有事宜。 由于林强在公司还有事务处理，他等公司参展人员布展完成后，再和郭昌硕、周彬飞过去。 除了林强外，销售部日常工作基本上由李明辉说得算，苏悦负责配合李明辉做好各项具体工作。 李明辉肩负领队责任，他安抚大家：“不要着急，雨停了，咱们再走，正好也该吃中午饭了，下车吃饭吧。” “吃饭吃饭，饿死了。”刚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孙颖活跃了起来。 孙颖的嚷嚷，让大家都从紧张的氛围中走了出来。 李明辉充分发挥大家长作用：“带有凉鞋的，换上凉鞋，大家慢点走，别把皮鞋、运动鞋、裤子弄湿啦。” 大部分男同事都没有听他的话，猴急猴急的，两三人共用一把伞，卷起裤腿，踮着脚尖，就往服务区餐厅跑去。 女同事则不同，慢腾腾的。 孙颖和张笑语共用一把伞，相拥着前进。 苏悦自己撑着一把伞，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最后下车的李明辉没有伞，急得乱蹦，当发现苏悦独自撑着一把伞时，不由眼前一亮。 他快步跑了上去，不由分说，就钻进了苏悦的伞下，紧紧依偎着苏悦。 没有任何防备的苏悦，吓了一跳，正要喊叫，但发现雨越下越大，只有她一人的伞下有空位，便闭上了嘴巴。 李明辉得意洋洋地看着苏悦的脸，苏悦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她轻轻推了李明辉一把：“离我远点，别挨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 “你忍心让这么大的雨淋着我吗？”李明辉装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悦心软了：“那你老实点，别碰着我，保持距离。” “好好好，你放心，一定不会碰你的。”李明辉嘴上说一套，手上却做另一套，他把手轻轻搭在苏悦的肩膀上。 苏悦吓得一哆嗦，赶紧推开他的手。 李明辉癞皮狗似的，苏悦推开一次，他又搭上去一次。 “你再这样，我喊人了！”苏悦威胁李明辉。 雨越下越紧，哗啦啦，哗啦啦，视线严重受限，他们已经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人，雨声还很嘈杂，不离近一点，根本听不见对方说话。 伞下的两人，仿佛被雨水围成一个私密的世界。 雨注沿着伞缘急速滑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帘幕，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雨水滴答作响，他们紧挨着站在伞下，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至于吗？苏悦，我真的喜欢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李明辉大胆了起来，把苏悦说过她已经有心上人的话当作耳边风。 “你不要这样！”苏悦想要推开李明辉的手，没想到他越搂越紧，一下把苏悦拽倒在怀里。 苏悦奋力挣扎，但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 慢慢地，慢慢地，她听到了李明辉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软，原来李明辉偷偷吻了她的红唇。 苏悦身子发烫，她放弃了抵抗。 先到自助餐厅的同事们已经开始打饭，他们还困在原地，找不到餐厅的门口。 不一会，服务区的车越来越多，吃自助餐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巨龙。 从陶醉中惊醒过来的两人，赶紧排在长龙的后面。 李明辉还想搂着苏悦，已经恢复常态的苏悦，不再给他机会，使劲地拍打他的手。 还在回味刚才甜蜜的李明辉，搞不清楚苏悦到底是啥意思。 好不容易轮到李明辉和苏悦盛饭时，大部分同事都已经吃完饭了。 孙颖看到李明辉和苏悦姗姗来迟，狠狠地调侃了一把李明辉：“李副经理，吃饱了，还不舍得擦擦嘴？” 说完，指着李明辉脸上的口红印，哈哈大笑起来。 李明辉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揩了揩脸，手背上顿时一片鲜红。 苏悦觉得很难为情，故意把头弯得很低，害怕别人看见，偷偷用手帕擦了擦嘴和脸。 张笑语早就发现苏悦的窘态，故意提高声调：“苏悦，别擦了，快变成大花猫了。” 苏悦的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用双手遮着脸，悄悄退出队伍，找卫生间洗脸去了。 李明辉看见排在他前面的苏悦走了，他不明就里也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我找卫生间洗脸呢，你也去洗把脸吧。”苏悦悄悄地对李明辉说道。 原来如此，李明辉赶紧调整方向，向男厕走去，手还在脸上揉搓了几下。 张笑语和孙颖相视一笑，只有她俩知道李明辉和苏悦不可告人的秘密。 吃过饭，公司所有的同事都聚在一起，等待雨停下来。 等待的过程中十分煎熬，无聊的大家，三三两两地分成各个小团队，说着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李明辉这会又发挥了领队的作用，他安慰大家：“请大家原地待命，千万别走丢了，雨一停我们马上赶路，两位司机兄弟正好小眯一会，养精蓄锐。” 话讲完，李明辉就往苏悦坐的地方凑。 苏悦吓得赶紧坐在孙颖和张笑语的中间，孙颖和张笑语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讨厌，非往中间挤，旁边全是空位。”孙颖一边数落苏悦，一边使劲地往中间挤，另一边的张笑语也往中间挤。 都快被挤成一张饼的苏悦，只是嬉笑，就是不起来，她的身子像水做的一样，十分柔软。 李明辉看见孙颖和张笑语如此不怜香惜玉，他喊了起来：“你俩轻点，别把苏悦挤坏了。” “哟，李副经理知道心疼人了，不过你放心，苏悦软着呢，不会坏的。”孙颖嘲谑李明辉。 第138章 布展 李明辉尴尬地笑了笑。 等孙颖和张笑语安定下来，苏悦腾出两只手，一人打了一巴掌，三个女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又待了半个多小时，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天空一片蔚蓝，仿佛跟刚才的暴风骤雨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上车上车，准备出发！”李明辉招呼同事们。 他像一名指挥官似的，站在一旁，引导着大家排队上车，还不时用手指头清点人数。 等大家都上完车，他才最后一个上车，很有长官风范。 所有人都坐稳后，司机启动了车子。 经过大雨的冲刷，大客车一尘不染，焕然一新。 它那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城堡，威武雄壮。 午后的同事们，昏昏欲睡。 车行驶大约半个小时后，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偶尔还伴有男同事的打鼾声。 孙颖、苏悦、张笑语三人挤在一排，既相互拥抱，又东倒西歪，慵懒的姿态甚是撩人。 她们的长发或随意散落在肩头，或不经意间拂过脸颊，或自然垂落在胸前，远远望去，别有一番风情。 她们的身体微微侧倾，彼此依偎，三张好看的樱桃小嘴，或紧闭，或微张，或微笑，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闲时光，又好像梦中遇到了亲人。 孙颖的脸庞微微泛红，身材凹凸有致。 李明辉心里想着苏悦，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孙颖隆起的胸脯，一副抓心挠肝的样子。 他在内心的深处极力劝告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然而，孙颖那份不经意间的诱惑，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开车的司机和李明辉醒着。 司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根本没有发现李明辉的小心思。 一番挣扎之后，李明辉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竟然肆无忌惮地盯着三位女生看了个饱。 为了排解无聊，司机放起了音乐，突然发出的声音，把李明辉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收回那充满邪念的目光。 听到有声响，车里熟睡的人都动了一下，有些人还睁了一下眼睛，不过很快又闭上了。 孙颖也合上了微张的嘴，三位女生各自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睛都没眨一下，还是保持着互相拥抱的姿态，继续酣睡。 李明辉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他喜欢苏悦很久了，今天在雨中伞下偷吻了她，她从反抗到不反抗，李明辉认为她应该是默认了，但正因为苏悦这种不明朗的默认，让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非常纠结，左右为难。 当时在雨中伞下时，李明辉本想开口问她的，但是那会儿情况有点复杂，也就没来得及问，只有苏悦亲口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才能让李明辉心安。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车厢内的同事们又陷入了沉睡。 李明辉再次看向孙颖时，那份诱惑又悄然涌上心头，让他堕入了深深的矛盾、自责之中。 随着大客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沉闷。 李明辉试图通过听音乐、欣赏风景来转移注意力，但内心的那份纠缠却越来越强烈。 他深知自己不应该对孙颖产生非分之想，但那份引诱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束缚。 就在这时，大巴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李明辉猛地向前一倾，手中的包掉落地上，“啪”的一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人生其实就像这辆车，有时候会遇到急刹车，有时候会陷入迷茫，但只要坚定前进的目标，就不会迷失方向。 对待感情也应该一样，要专一，不要被一时的诱惑所迷惑，从而移情别恋。 通过不断反刍，李明辉突然豁然开朗，他真正爱的人是苏悦，那份对孙颖的诱惑只是一时的错觉，必须马上斩断。 他依然放下了心中的自我郁结，重新投入对苏悦的思念之中。 大客车继续奔驰在高速公路上，经过不懈的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展馆。 下了大客车，公司参展小分队成员完全没有了车上的疲态。 在硕大的场馆内，各个品牌客车的工作人员，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布展工作，氛围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公司参展小分队成员被展馆宏大的场景深深吸引，大城市的氛围感十足，到处都充满科技，每个人的眼睛都好奇地浏览着面前新鲜的一切，心潮澎湃，欣喜若狂。 陈家俊和白平作为前期抵达的成员，此时正忙碌在布展的第一线，干得热火朝天。 他们看见张笑语、孙颖、苏悦等人到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嘘寒问暖，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 这一热情的举动，却无意中冷落了站在一旁的领队李明辉。 李明辉看着陈家俊和苏悦聊得热乎，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楚。 由于业务上的关联，陈家俊对销售部的大部分员工还是比较熟悉的。 “李明辉领队，辛苦啦！”陈家俊终于注意到了被漠视的李明辉，连忙打招呼道。 李明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陈家俊和苏悦之间游离，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他是这支队伍的领队，但本次展会的实际负责人却是陈家俊，所有的工作安排都得听从陈家俊的指挥。 自从苏悦看到陈家俊后，两眼放光，神采奕奕，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投入工作，连忙问：“陈经理，需要我们做什么？请吩咐。” “别着急，大家都刚到，风尘仆仆的，先休息一下，一会我再给大家分工。”陈家俊满眼爱怜。 “好的，还是陈经理人性化。”苏悦热情地拍着马屁，在他的眼里，陈家俊就是完美的男人形象，是她心中藏得最深最稳的汉子楷模。 和陈家俊打过招呼后，张笑语像被狼撵似的跑到白平身边，伸出袖子就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想我了吗？”同事们早知道他俩是一对儿，所以白平并没有什么顾忌，大大方方地当着大家的面撒狗粮，他们亲密的举动赢得了大家羡慕的眼光。 “当然想啦！”张笑语更是毫不避讳。 “好久不见，还不亲一个？”孙颖开始造势。 “亲就亲，谁怕谁？”张笑语“啵”的一声，亲了一口白平的那张粗狂的脸。 “这么多人，你干啥呢？”张笑语的举动，把白平弄得十分尴尬。 “有种！”孙颖很佩服张笑语的说到做到，她给张笑语竖起了拇指。 白平和张笑语的幸福模样，让李明辉羡慕不已。 同事们在陈家俊的安排下，都纷纷坐下来，原地休息。 白平像东道主一样，给每人分发了一瓶矿泉水。 趁大家喝水之际，陈家俊给大家进行了分工，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职责牢记在心。 休息后，大家相互配合，分工协作，有说有笑，忙了起来。 本次展会，公司铆足了劲，要?展示公司最新技术和产品，更想趁此机会?促进行业交流与合作，共同?推动行业创新与发展，当然更重要的是?提升品牌形象和知名度，?拓展市场和销售渠道。 陈家俊要求同事们：“大家注意，一定严格按照公司设计的展览图纸进行布展，做到专业、权威，力图让参观者感受到咱们产品的冲击力。” “请陈经理放心！”工作能力极强的李明辉开始活跃起来。 陈家俊一会走到左边，一会走到右边，事无巨细，明察秋毫，悉心指导，游刃有余。 场馆的另一角，同行最大竞争对手的副总经理秦兆康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对陈家俊的敬业和专业精神深感钦佩，这正是他们公司市场部经理所缺乏的。 秦兆康不动声色地走到陈家俊所在公司的展台前，假装参观，趁机与陈家俊攀谈起来。 “你好先生，你的专业精神真是令人钦佩，”秦兆康微笑恭维，“能赐我一张你的名片吗？”同时递上自己的名片。 “你是？”陈家俊双手接过对方名片一看，既激动又紧张，“原来是秦副总！久仰大名。” “我叫陈家俊。”陈家俊说完，也给秦兆康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秦兆康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便装进上衣兜里，伸出了右手：“你好，陈经理。” 陈家俊也赶紧伸出自己的右手，两人相握成功。 两人只是寒暄了几句，并没有多聊，秦兆康便默默地离开了。 他走到无人的角落，从兜里掏出陈家俊的名片，仔细端详着，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能够挖到这位人才。 第139章 争吵 在硕大的场馆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一场规模空前的盛大展会即将拉开帷幕。 每个参展单位都在有条不紊地布置自己的展区、展位，重点突出，全方位展示，生怕漏过自身产品的优势，这里俨然成为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陈家俊领导的展会小分队，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各项布展工作，既有分工又有合作，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第一次来到沿海大都市工作，虽然只是在场馆里，苏悦、孙颖、张笑语已经被这里的先进、豪华、科技所震撼。 “它们怎么盖起来的，每个场馆比一个足球场还大，威武雄壮，气势恢宏，无论灯光，还是墙壁，都隐藏着设计师的巧妙构思与灵感?，处处透露着高级，实在太牛了。”张笑语边干活，边感叹。 “可不是吗？这里的一个场馆就和咱们公司的一分厂差不多大了。”孙颖大概算了算，然后进行了对比。 “据说这个城市在亚洲大城市排名中都是靠前的，是不是市里更繁华？晚上好想到市里去逛逛啊。”苏悦显然更想到市中心亲自聆听、触摸这座城的无限魅力。 “没问题，晚上我请客，带你们去外滩转转，看看东方明珠……”李明辉眉飞色舞，兴奋地发出邀请。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悦呛了回去：“最好在和平饭店也请我们搓一顿。” 李明辉无知者无畏，大声回答：“没问题！” “切！就你兜里那三个核桃两个枣的，一个菜就把你掏空了。”苏悦白了李明辉一眼。 “真的假的，有那么贵吗？”李明辉显然没有了解过这里的消费水平。 “算了吧，请我们吃个地边摊就算你够意思了。”苏悦在报纸上听说过这个城市什么都贵，不是一般小城市来的游客能够消费得起的。 “这里消费水平是挺高的，不过也不像你说得那么离谱，在普通小店里，咱们平民老百姓还是可以消费得起的。”正好视察到他们身边的陈家俊如实说。 陈家俊说的，苏悦感到很惊讶，不过她相信陈家俊的认知：“哦，也有便宜的？那就好，别到时候还没返程，兜里钱就已经花光了。” 陈家俊和白平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不过他们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已经摸清了城市的餐饮等级之分，有多少钱都能吃饱，只不过档次不一样罢了。 一旁的孙颖、张笑语，听着他们聊天，肚子竟然提前“咕噜噜、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晚上不管你们谁请客，都得叫上我俩哦，听你们聊天，我们的肚子已经唱起歌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晚上呢。”孙颖嚷嚷了起来。 “下午收工后，咱们统一入驻酒店，统一就餐，若有其他额外需求的，务必在规定时间返回酒店休息，不得耽误明天的工作。”陈家俊一边巡视，一边告诉所有人。 陈家俊对展会工作胸有成竹，从容不迫，对大家的日程安排更是烂熟于心，何况还有李明辉负责具体执行，相信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了。 陈家俊以其专业的素养和出色的领导能力，赢得了团队成员的尊重和信任。 他的话让大家吃了定心丸，所有人干劲十足，不由加快了工作频率。 李明辉心中一直惦记着苏悦，他特意接近苏悦，希望能借此机会探探她的态度，是否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爱意？ 苏悦正和张笑语、孙颖一起认真地布置着展台，只顾埋头苦干，根本没有注意到李明辉。 李明辉想尽一切话题搭腔苏悦，苏悦态度却十分冷淡，对李明辉的示好视而不见。 “苏悦，你觉得这个展板放这里怎么样？”李明辉厚着脸皮，一遍又一遍，试图找话题和苏悦聊天。 苏悦见他问得多了，也不好意思一直沉默不语，偶尔象征性地抬头看了看李明辉，淡淡地说：“还行吧，你看着办吧。” 半天了，终于等来这么一句话，李明辉心里一阵失落，他不知道苏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什么她对自己总是这么冷淡，而对陈家俊却热情似火呢？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忙碌的陈家俊，只见苏悦正满脸笑容地和陈家俊讨论着什么，两人看起来十分投缘的样子。 李明辉的心里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更加不是滋味了。 其实李明辉暗恋苏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一直没有勇气表白，他害怕被拒绝，害怕失去和苏悦做朋友的机会。 自从雨中伞下的一吻，他以为苏悦已经接受了他，没想到，苏悦对他的态度反而越来越冷淡。 今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苏悦，希望能借此机会拉近两人的关系，然而，苏悦的冷淡态度却让他心灰意冷。 他回想起和苏悦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每当试图接近她时，她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时甚至刻意躲开他。 今天他才发现，每当陈家俊出现在她的身边时，她却总是变得激情四溢，温情脉脉，难道他们已经心有所属？ 李明辉心里不禁有些嫉妒陈家俊，他觉得陈家俊抢走了自己的风头，也抢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他恨陈家俊，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陈家俊确实比自己更优秀，更具魅力。 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下心中的烦恼，先专心完成布展工作，毕竟，这是他们团队共同的任务，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而影响了大局。 还有半个多小时，今天的工作任务就要结束了，所有的成员已经开始憧憬今天晚上入驻宾馆的模样和即将品尝到的餐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打破了原本祥和快乐的氛围。 原来，在布置一个展台时，李明辉和陈家俊因为摆放位置的问题产生了分歧。 李明辉说：“我认为应该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以便吸引更多的观众进入展区参观，听讲解。” 陈家俊认为：“此展台主要是展览各种型号客车模型，应该放在场馆中央，不仅可以吸引更多的观众往展区中间参观，增加人气，还能更好地彰显产品的专业、权威。” 两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其他团队成员也分成了两派，认为李明辉和陈家俊的做法各有各的道理，无论听谁的，好像影响都不大。 “李明辉，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方案就是最好的？”陈家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他是严格按照图纸规划执行的。 “我只是觉得我的方案更符合实际情况。”李明辉由于对陈家俊心里有气，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苏悦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觉得两人都是为了工作而争吵，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 “你们都别吵了，”苏悦终于开口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完成任务，不要因为个人的意见不合而影响了整个团队的气氛和工作进程。” 在苏悦的劝说下，两人终于停止了争吵。 冷静了一下，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放下成见，共同协商出一个最佳的方案。 经过一番讨论，李明辉和陈家俊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陈家俊妥协让步，修改了原有方案。 他们决定将展台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并在旁边设置一个引导牌，指引观众前往展位中央参观其他展品。 这个方案既满足了李明辉想要吸引更多观众的需求，又兼顾了陈家俊想要更好展示产品的想法。 在苏悦的协调下，团队成员也开始放下心中对立的芥蒂，重新投入到布展工作中。 他们互相配合，共同努力，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今天的布展内容。 看着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展台，李明辉和陈家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团队成员都意识到，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战胜困难，取得胜利。 第140章 就餐 “走，回宾馆！”陈家俊一声令下。 团队成员在李明辉指挥下，背上了行囊，列队鱼贯而行。 由于宾馆离展馆不是太远，就不用调动车辆运送了，正好也让大家欣赏一下沿途的夜景。 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渐渐织成一张璀璨的网，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宛如星河落入凡间。 看着那些摩天大楼被灯光勾勒得轮廓分明，陈家俊不禁感叹道：“这里的夜色迷人，五彩缤纷，真是百看不厌啊。” 苏悦跟在陈家俊赞叹的后面，也感慨了一番：“是啊，这里的夜景就像是一本翻不完的画册，仿佛每一页都藏着不同的故事。” 刚与陈家俊达成共识并和好的李明辉又开始吃醋起来，为什么陈家俊说什么，苏悦都能无缝链接地跟上？为什么他问苏悦十句，她却不愿意回答一句？ 李明辉百思不得其解，一脸郁闷，他已经无心欣赏灯火阑珊的夜景。 团队成员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每个人都春风满面，喜不自胜，嘴上叽叽喳喳感叹个不停。 走着走着，孙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家风格各异的酒吧和餐厅：“这里有好多休闲的去处啊。” 酒吧和餐厅里传出阵阵乐曲声和欢笑声，为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动。 在如此妍丽的城市里徜徉，一天工作的疲惫，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大半。 不知不觉，一队人马已经来到下榻宾馆。 大家都不知道，公司董事长为了给参展团队成员鼓舞士气，特地预订了五星级宾馆，超规格安排。 刚进入宾馆大门，团队成员就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没人敢相信，他们能够入住如此高档的宾馆，公司领导太有心了。 大堂高耸，挑空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无比开阔。 “你看，天花板上镶嵌的水晶吊灯，就像一片璀璨星空，将整个空间照耀得通明透亮。”孙颖拽着张笑语，抬头往吊顶上看去。 “你们看，”苏悦还没等孙颖、张笑语欣赏完天花板上的霸气，就着急忙慌地拉着她们的胳膊，指着地上，“地面还铺设着柔软的地毯呢，图案典雅，美不胜收，踩上去仿佛踏在云端一样，太奢华了。” 大堂四周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世界级艺术大师的名作，让客人不由自主地驻足欣赏，只可惜不是真迹。 身着笔挺制服的前台接待人员，面带微笑，以标准的礼仪迎接每一位宾客，她们专业、热情，让人瞬间感受到宾至如归的尊贵体验。 白平盯着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姑娘看了许久，半天合不上嘴巴，张笑语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吓得他赶紧闭上嘴巴，收回炙热的眼光，悻悻地向张笑语傻笑。 张笑语并不打算放过他，用手揪着他的耳朵，满脸娇嗔：“看，我让你看！” “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看了。”白平咧着嘴求饶。 惹得旁边的同事们哈哈大笑。 陈家俊在李明辉的配合下，办理完了所有人的入住手续。 众人穿过大堂，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乘坐电梯，来到楼上同一层的客房。 刷卡开门，客房内再次将奢华演绎到了极致，惊呆了来自小城市的宾客们。 只见，房间宽敞明亮，巨型落地窗视野开阔，一眼望去，灯火辉煌，城市的美景尽收眼底。 床上用品是顶级丝织品，触感细腻柔软。 孙颖和张笑语分在一间，刚进房门，她们就迫不及待地扑倒在床上，尽情地沉醉于富丽堂皇之中，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嚣、只属于贵族的梦幻世界。 “白平，你什么时候让我实现每天都能够睡这样的床？”张笑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没想到孙颖也有这样的想法，“要是每天都能住在这里多好啊！”她用手不停地摩挲着那细腻华贵的被面。 两人像中了什么魔怔似的，不由憧憬各自未来的生活。 “吃饭啦！”走廊里突然传来李明辉吆喝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她们翻身起床，开门出来，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团队成员。 “往上五层就是餐厅，请大家排好队，有序乘坐电梯上去。”李明辉又像指挥官一样，大家一边走，他一边用手指头清点人数，认真负责。 看到如此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把同样住在本宾馆的秦兆康看呆了，他不由感叹万分：“怪不得这个公司的市场占有率这么高，产品研发速度之快，光看他们员工的执行性就明白了。” 秦兆康是一个人去餐厅吃饭的，他们公司的参展队伍并不在这个五星级宾馆住，而是住在更加偏远的普通宾馆，只有副总级别及以上的公司高层才可以在这里入住。 他被同行公司的大手笔，对员工的尊重程度颠覆了三观，他们公司等级森严，什么级别就享受什么级别的待遇，绝对不可越级，否则不予报销差旅费。 其实陈家俊所在公司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时候，根据活动的重要性，董事长更加人性化，随时变通待遇标准，让员工们吃好、睡好、心情好，以便工作起来更加有劲儿。 分别乘坐了好几批，公司参展小分队成员终于都来到了餐厅。 餐厅是自助形式，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饮食喜好，可以任意选择钟意的菜品。 当踏入闻名遐迩的五星级宾馆自助餐厅大门时，大家既好奇又忐忑。 每个人的嘴里都不自觉地发出“喔喔喔”的赞叹声。 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折射出温暖高贵的光泽。 各式各样的美食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长长的餐台上，从新鲜刺身到香煎牛排，从法式甜品到中式小炒，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第一次进入如此高档的餐厅，所有人紧张地站在原地，踌躇不前，目光却在餐厅内四处游走，脸上写满了惊讶与赞叹。 “进来，进来，别堵在门口！”漂亮的餐厅服务员微笑着对这帮“土老帽”打着招呼。 听到服务员的话语，大家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不过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仍然不知所措。 “在这边取餐具，到那边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少量多次，避免浪费。”漂亮的餐厅服务员耐心地向大家讲解流程。 本来陈家俊走在队尾的，看到大家移动缓慢，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就餐，他赶紧跑到队伍前面，拿着餐盘，认真帮大家示范起来。 “哦，原来这样！”人群中有人明白了，大家纷纷效仿。 队伍突然加快了移动的步伐，流畅了许多。 人群中又有人轻声说：“这里跟我们镇上的餐馆太不一样了，感觉每样食物都像一件艺术品！” 李明辉对着队伍说：“请大家文明就餐，想吃什么就取什么，想吃多少，就取多少，不限次数，不限量，敞开怀吃。” 没有出过远门的小张不敢相信，显得有些紧张，他拽了拽李明辉的衣角：“领队，咱们真的可以随便吃吗？” “可以，当然可以，放心大胆地吃，吃饱为止，不用紧张。”李明辉开导小张。 第一次面对如此丰盛的自助餐，小张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学着前面同事的样子，专挑自己喜欢吃的，盛到餐盘里。 李明辉鼓励他：“这就对了嘛。” 小张看了看不远处的海鲜区，又转头看向寿司台，眼神中满是兴奋：“我想尝尝这边的三文鱼，那边的鹅肝寿司，还有……” “别着急，多着呢，按顺序取。”李明辉安慰他。 慢慢熟悉流程以后，大家熟练地盛取自己喜欢的食物，共同挤在两张大圆桌上，一起品尝不可多见的美食。 苏悦夹起一块牛排，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牛排煎得刚刚好，外焦里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回公司后，我煎给你吃。”苏悦话音未落，李明辉马上接话。 “谁稀罕你煎的。”苏悦不屑一顾。 “那就带你去西餐厅吃。”李明辉又心生一计，想尽一切办法讨好苏悦。 第141章 动摇 “得了吧，谢谢你的虚情假意。”苏悦还是提不起兴趣，说话时，根本不正眼看他。 “不，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李明辉急得要举手发誓。 “这也太感人了吧，这样的男人不可多得啊！”孙颖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调侃，反正她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切！”苏悦鼻子一哼，不再搭理李明辉，自顾吃起牛排。 同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边默默吃着自己盘中美食，一边看着他们斗嘴。 饥肠辘辘的大家，在琳琅满目的美食加持下，个个都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感谢公司董事长的豪气，让大家体验了一把大都市的顶级豪华自助餐。 在这里，他们不仅享受了一顿美味的晚餐，更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活方式，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 “白平，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座大城市生活。”张笑语对着白平撒娇。 白平笑了笑：“好的，没问题，展会结束，你就自己留在这吧，过一段时间，我再来接你。” “你啥意思啊？”张笑语急了。 “你不是不走了吗？不走就留下呗。”白平理解能力有限。 “我是说要长久留在这里，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张笑语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你觉得现实吗？等咱们能力提升，翅膀硬了再说吧，如果你真想在这里工作、生活，那咱们一起努力，现在就设定个目标，两年后一起投奔这个城市，咋样？”白平听懂了，他不想打消张笑语的积极性，同时也对自己提出了要求，以实现张笑语的梦想。 “好有追求啊！”孙颖惊叹连连，佩服不已。 “可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张笑语认真了起来。 陈家俊不识趣，连忙拆台：“你俩跑了，我的部门咋办？” “我去你们部门。”苏悦如饥似渴，急不可耐。 “我也去！”李明辉争相举手。 陈家俊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还当真了？” 其实除了张笑语，没有人当真。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张笑语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就再也没有想过离开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她？具体她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这里的繁荣、国际化，会给她提供无限的机会，甚至可以改变她的命运。 是的，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了解它，接近它，融入它。 餐后，大部分同事都回房休息了，孙颖、张笑语、苏悦抵抗不住城市夜景的魅力，非要到外面走走。 苏悦出去，李明辉死缠烂打也要跟着去；张笑语出去，白平必定做到形影不离。 唯独孙颖，她觉得自己作为电灯泡很难为情，于是她大胆邀请了陈家俊一起出去，这样显得不尴尬。 陈家俊本想拒绝的，但是看到孙颖期待的眼神，便不忍心推辞，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顶着夜色的六人，分乘两辆出租车，往外滩方向驶去。 大都市的夜生活，绚烂多姿，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暮春的夜晚，黄浦江畔被一层淡淡的月色温柔地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凉意。 六人闲庭信步，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自由。 李明辉不断地变换着花样向苏悦献殷勤，张笑语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白平的身上，陈家俊和孙颖各自欣赏着夜幕。 苏悦忍受不了李明辉的纠缠，跑了过来，挽着孙颖的手，一起向前走，徒留李明辉踽踽独行。 月光如洗，倾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将每一道波纹都镀上了银辉，宛如无数条银色的小鱼在水中跳跃，美得令人窒息。 “漂亮极了！”孙颖情不自禁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尽情享受晚风的吹拂。 虽然六人的大学时期是在省会城市度过，但是这里显然更加现代化，更加时髦，更加容易让人触碰到内心的悸动。 陈家俊指向前方：“看对岸，陆家嘴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如此巍峨！” “是呀，周围好多高楼大厦在璀璨灯光的照耀下，倒映在江面上，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梦幻画卷。”苏悦痴痴地看向江面，好像在遐想什么。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丝凉意，也带来了远处花草的幽香，那是暮春夜晚特有的芬芳，沁人心脾。 白平倚靠在栏杆上，一脸惬意。 张笑语毫无避讳，落落大方地贴在白平的胸膛上。 “我好喜欢这里！”张笑语再一次表达了她内心的感受。 “好，咱们一起努力，苦练内功，争取早日应聘到这个城市工作。”白平隐约感觉到，张笑语已经不是说说而已，她或许真的喜欢这座城市。 落在队伍后面的李明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夜色中的所有美好，可他的心中却是痛楚的。 苏悦一如既往地对他爱搭不理，他的心脏被百般折磨，多次想过放弃，但又有不甘，他跌入了矛盾的深渊，无计可施，走投无路。 “干啥呢？愁眉苦脸的，你看看，星月交辉，夜色多美啊，好好欣赏吧，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呢。”陈家俊看着痛苦万状的李明辉，明知故问。 “哎！”李明辉叹了口气，“夜色不错，心情很差啊。” “想开点，想长远点，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陈家俊试图安慰他。 不远处的苏悦听到他俩的对话，内心不由咯噔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她知道李明辉一直在苦苦追求他，但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陈家俊，她不能违背内心的想法，掩饰自己的爱。 她主动吻过陈家俊，也被李明辉吻过，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其实她的内心同样是煎熬的，痛苦的。 苏悦得不到陈家俊的承诺，李明辉得不到苏悦的回复，可以说苏悦和李明辉都在感情的泥潭里苦苦挣扎，同样难以释怀，久久找不到豁然开朗的出口。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深远，打破了夜的寂静，增添了几分诗意与浪漫，却怎么也驱不散苏悦和李明辉心头上浓重的雾霾。 六人继续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张笑语和白平彻底地黏在了一起，远远望去，只看见四条腿，一个头，两只手。 苏悦和孙颖挽着手，走在陈家俊的右边。 李明辉处境尴尬，只能故意远远地跟在所有人的后边，要不是在这陌生的城市，他早就溜了，他的自尊心已经被抓得伤痕累累。 “陈经理，张笑语和白平已经下定决心要来这座大城市工作、生活了，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啊？”孙颖好奇地问陈家俊。 陈家俊眺望着对岸的东方明珠塔，若有所思，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快说啊，急死人了。”孙颖看陈家俊久久没有回答，催促了他。 “现在咱们公司的发展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公司高层对咱们也不错，无论薪资、福利均为当地最高水准，当然和这里比肯定还有很大差距，至于未来什么情况，到底会不会离开，什么时候离开，我也说不准。”陈家俊实事求是分析，他知道，在职业生涯中，如果没有一个触发点，人一般不会轻易挪动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求稳吧。 陈家俊不知道孙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她也想走？于是陈家俊试探她：“你是不是也想来这个城市工作？”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听了白平和张笑语说了以后，未免有点失落，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好像维持不久了。”张笑语黯然神伤了起来。 “傻姑娘，他们也就说说而已，哪能轻易就能离开的。”陈家俊宽慰孙颖。 “我没有那么高的追求，你去哪里，我就追随你到哪里，到时你升迁了，可别把我落下就行。”孙颖觉得和陈家俊在一起工作很有归宿感，他常常像大哥哥一样照顾自己。 “我也要跟随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求带。”苏悦也已经离不开陈家俊，他的学识、能力、才华深深吸引着她。 “好了好了，我高升到别的单位了，一定带你们走。”陈家俊不想这会儿讨论这个话题，他要赶紧结束和她俩的谈话。 苏悦和孙颖不解风情，一阵欢呼：“谢谢陈经理。” 今天，参展小分队能得到安排如此豪华的吃、住，全因仰仗公司人性化的管理，更是公司领导珍惜人才的具体表现，公司并没有对不起大家，大家却在享受公司给予超标准的物质时，公然讨论跳槽的事宜，这未免太白眼狼了吧，良心何在？ 前面的白平、张笑语，后面的李明辉，听到苏悦和孙颖两人兴高采烈的喧闹声，不由自主地向她们靠拢，好奇地看着她们。 陈家俊和苏悦、孙颖会心一笑，却不再做任何解释，打住了话题，把白平、张笑语、李明辉弄得一愣一愣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142章 了断 离展会正式开幕还有一天时间，一大早开始，展馆内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遵照陈家俊的工作安排，在李明辉的监督、执行下，公司布展小分队的成员们就像上紧发条的机器，马不停蹄地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阳光透过巨大的场馆天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影，与各个客车品牌工作人员的忙碌身影交织在一起。 陈家俊身材高大挺拔，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显得格外精神。 他站在主展台前，大声地喊道：“大家加把劲，明天就是正式展览的日子了，咱们团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作为这次布展工作的主要负责人，陈家俊眼神中充满坚定和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旁，作为陈家俊得力助手的李明辉也不甘示弱，他一边指挥着同事们摆放展品，一边回应道：“放心吧，陈经理，兄弟们都很给力，肯定能按时完成任务！” 工作中的李明辉性格开朗，充满活力，认真细致，深受团队成员的喜欢。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完全没有了昨天晚上的颓废。 陈家俊对驾驶豪华大客的两位司机吩咐：“吴师傅、章师傅，你们现在可以把咱们的大客开过来了。” “好的！”吴师傅回答。 “记住，就停这个位置，停在画好线的部分内哦。”陈家俊又嘱咐了一下。 吴师傅、章师傅点了点头，就去停车场开车了。 不一会儿，需要展出的新品豪华大客，在吴师傅、章师傅的密切配合下，已经稳稳地开到了主展台指定位置，停妥。 这辆大客，车身线条流畅，外观设计时尚大气，金属质感强烈的车漆，在灯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车身两侧的巨大车窗，明亮通透，车内的豪华内饰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帅气！霸气！”陈家俊不由感叹起来。 巨无霸的豪华大客刚停稳不久，从公司开来的各个型号的中巴车，也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展区内。 在陈家俊和吴师傅、章师傅的指挥下，都整齐地停在豪华大客的两侧，车头自成一排。 为了保持对称美，多出的一辆备用中巴车暂时停在停车场待命。 这些中巴车都是公司热销车型，造型多样，有的简约实用，有的豪华舒适，充分彰显了公司在客车制造领域的多样性和创新性。 公司的展区位于整个展馆最醒目的位置，属于特展展位，是很多公司抢都抢不到的最佳位置。 远远望去，停放得整齐划一的客车，就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气势非凡，把周围其他品牌客车明显地比了下去，同行们的展位上，无论展出客车台数，还是展览面积，甚至展位装饰，都显得那么寒酸。 作为竞争对手的他们，还没有开门迎客，在气势上就已经输得很彻底，把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 看着同行工作人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陈家俊和李明辉感到特别得意。 技术部经理李宏光，带领部门员工，也随同中巴车车队悉数赶到。 “陈经理，感谢你们早就过来打前站，辛苦了！”他热情地向陈家俊打招呼。 “不辛苦，李经理，分工不同而已。”陈家俊上前和李宏光握了握手。 刚下车不久的李宏光，顾不上舟车劳顿，和陈家俊寒暄几句后，就一脸严肃地带领技术人员，挨着仔细检查车辆的各项技术参数。 “小贾，这台车的发动机参数再核对一遍，千万不能有任何纰漏。”李宏光对身边的一位年轻技术人员说道。 “好的，李经理，我马上再检查一遍。”小贾连忙回答，然后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阅、核对相关数据。 技术团队不辞辛劳的敬业精神，深深感染了布展小分队成员。 他们正在紧张地履行最后的查缺补漏工作。 有的人在检查展品的摆放位置，有的人在调试灯光、音响设备，还有的人在清理地面的杂物，现场忙碌而有序。 各项工作都准备完善后，适逢中午午饭饭点。 为了节约时间，李明辉给所有人定了盒饭套餐。 安静地等饭期间，大家席地而坐，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热气腾腾的盒饭送到后，坐在地上的同事们，一个个依次起身去领饭，仿佛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整齐的波澜。 李明辉取到盒饭后，他的目光开始追随着苏悦身影。 苏悦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作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忙了一上午的她，依然光彩照人。 李明辉找个角落里坐下，打开盒饭，饭菜的香气立刻袭来，可他好像对香喷喷的饭菜不太感兴趣，每塞一口都味同嚼蜡。 他偷偷看向苏悦，只见她正和孙颖、陈家俊坐在不远处，有说有笑。 李明辉很想坐过去，离他们近点，但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他又害怕苏悦给他难堪。 “今天的盒饭好丰盛啊，三荤两素，还有海带排骨汤，味道绝了。”刚尝一口的孙颖夸赞了起来。 “肉给这么多，女孩子根本吃不完。”苏悦竟然嫌弃盒饭肉多。 说完，苏悦把自己盒饭里的肉，一片一片地夹到陈家俊的饭盒里。 “陈经理，你今天忙坏了，得多吃点补充体力。”苏悦眼神里满是温柔。 还没等陈家俊发应过来，孙颖也把她饭盒里的肉拨到陈家俊的饭盒里，陈家俊的饭盒瞬间冒了尖。 陈家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你们俩也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孙颖笑着说：“以后去哪里，记得带上我俩，保准让你有肉吃。” “一定一定。”陈家俊只好打趣道。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李明辉的心猛地一沉，他狠狠地握紧手中的筷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泛白了起来。 李明辉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苏悦他们走去，他今天就要一个答案，做个了断。 “苏悦，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李明辉尽量和颜悦色，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苏悦抬起头，看着满脸怒色的李明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周围的同事们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明辉的脸微微发烫，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说：“苏悦，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淡？我们到底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就给我一句痛快的话。” 苏悦皱了皱眉头，眼神有些闪躲：“李明辉，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那咱们在雨中伞下的一幕算什么？”李明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分贝。 “你别说了，我已经有心上人。”苏悦大胆地说出了压抑在心里很久的话，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打在饭盒上，又滚落到地上。 这时，陈家俊站起身，走到李明辉面前，轻声说：“明辉，既然苏悦这么说，你就尊重她的想法吧。” 李明辉怒不可遏地看向陈家俊：“别在这假惺惺，这是我和苏悦之间的事，你最好甭插手！” “我只是不希望苏悦为难，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把关系闹僵。”陈家俊依旧保持着冷静。 “为难？苏悦，你说啊，是不是他在中间挑拨咱俩的关系？”李明辉转头看向苏悦，眼中满是质问。 苏悦的眼眶红红了，她大声说：“李明辉，你别无理取闹了！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早就喜欢陈家俊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这句话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明辉的心上。 他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饭盒差点滑落到地上。 周围同事们不绝于耳的议论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最后集中汇入他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好，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同事们也很识趣，渐渐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泪眼婆娑的苏悦，望着李明辉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孙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难过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苏悦默默地点点头，眼角又滑下了一串泪珠。 李明辉一个人走出展厅大门，望向湛蓝的天空，心中却是乌云密布。 他曾经极力想讨好苏悦，用尽各种办法，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和尊严，但最后还是俘获不到她的芳心，今天终于得到她的亲口回复，那就算了吧。 远在公司千里之外的这顿午饭，从此成为了他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第143章 撞车 下午，公司董事长王建国、总经理周彬、副总经理郭昌硕、销售部经理林强等领导乘坐的飞机准时降落在机场。 他们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展会会场。 “这次展会对我们公司来说至关重要，是一次展示公司实力和形象的绝佳机会，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王建国在前往展馆的车上，表情严肃地对其他人说道。 王建国之所以这么重视本次展会，这跟他艰难的创业历程有很大关系。 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克服了重重困难，从小变大，由弱到强，夺取了一个又一个里程碑似的胜利，如今渐入佳境，正在向现代化企业方向发展，无论公司形象还是品牌实力，都急需展示的窗口、平台，乘着改革的春风，尽快迈向新的台阶。 “请董事长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次参展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周彬自信地回答。 周彬拥有丰富的管理经验，是王建国的得力搭档，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沉稳和自信的神情，公司在他的治理下，各个环节运行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 当领导们到达展馆时，布展工作已经完成，陈家俊和李明辉连忙迎上前去。 “董事长、总经理，各位领导，欢迎你们的到来。”陈家俊恭敬地说道。 “小陈辛苦了，小李辛苦了，布展的同仁们，你们辛苦了。”王建国微笑地向大家拱了拱手。 领导们的到来，让奋战在一线的员工们备受鼓舞。 王建国话音刚落，大家马上使劲地鼓掌，“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声大如雷，经久不息，惹得其他公司正在布展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驻足观看，以为是哪国的领导人来视察呢。 不远处的秦兆康目睹这一切，不由瑟瑟发抖，对手太强了，进步神速。 本次对手展出的豪华大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誓要和他们公司在城市道路的市场上分一杯羹的，但是他们公司在全国的大客车市场上当惯了老大，养成了极度傲慢的姿态，不仅没把对手的快速崛起放在眼里，还对对手公司研发的豪华大客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认为那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不可能卖出去的。 他们公司的领导们盲目自信，认为当前根本没有任何公司，可以撼动他们在大客车领域的龙头地位，因此本次展会只是例行参加而已，并没有太大的营销动作，甚至只选择普通展位，明显和公司实力、品牌形象不匹配。 其他同行公司的布展工作人员，当看到当前亚洲老大公司的寒酸展位时，不免心里犯嘀咕，这个公司是不是不行了？难道要改朝换代了吗？ 秦兆康已经意识危险正一步一步迫近，若公司高层再掉以轻心，不引起重视，后果将很难堪。 反观竞争对手公司，高层重视，中层能干，广大员工鼎力支持，这样的集体令人生畏，具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大力量。 热烈的掌声慢慢停息后，陈家俊带领各位领导，开始按顺序视察已经布置完毕的各个区域。 其他同行的工作人员也收回了羡慕的眼光，继续干他们的活儿。 领导们首先来到了豪华大客所在的主展台，王建国绕着大客走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车身的每一个细节。 “主题突出，重点呈现，充满科技感和现代感，不错不错。”王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严格按照既定方案布展，把主推新车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参观者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力争重点吸引华东区域的客户、准客户，因为本款豪华大客就是专为该区域市场量身定做的，力争通过华东区市场辐射全国。”陈家俊连忙介绍道。 “思路清晰，稳步推进，很好。”王建国满脸堆笑，十分赞同陈家俊的想法。 接着，领导们又分别来到了主展台两侧的中巴车区域。 李宏光走上前，开始详细地介绍每一款中巴车要重点展示的技术特点和优势。 “这款中巴车，我们主要想从‘采用最新研发的节能技术’这方面向顾客阐述，重点强调油耗不但比上一代产品降低了20%，而且还提高了动力性能。”李宏光指着一辆中巴车说。 “对，就这样讲解，每个车型都要突出一到两个亮点，顾客才有兴趣了解。”周彬肯定地说。 “另外，技术创新是咱们公司发展的核心动力，一定要讲到、讲透。”郭昌硕对李宏光也强调了一下。 “没问题，明天我们的技术团队会提到的。”李宏光牢记在心，并向领导们保证。 领导们在自己公司展厅内仔细地视察了一圈，对陈家俊和李明辉带领大家所做的前期工作感到非常满意。 “这次布展工作做得很出色，大家的努力和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希望大家在明天的展会上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争取拿下更多的订单。”王建国表扬大家的同时，也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被公司领导表扬的喜悦中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正当领导们准备离开展厅时，旁边其他公司的一辆负责运输展品的货车突然失控，朝着陈家俊所在公司的展区内猛冲了过来。 大家隔着前挡风玻璃，看见货车司机神情紧张，正在拼命地踩刹车，但刹车似乎失灵了，货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眼看货车就要撞上正在前面清洁地面的苏悦，说时迟那时快，陈家俊最先反应过来，只听他大声地向众人喊道：“不好，快躲开！” 同时不顾生命危险，快速冲向离货车车头只有一米左右的苏悦，用力一把将她拉出了货车行进的线路，双双倒在了货车车旁，与急速前进的货车擦肩而过。 听到喊声的众人，纷纷四处躲避，现场一片混乱。 货车狠狠地冲向停在最边上的一辆中巴车，“砰”的一声巨响，货车的巨大冲击力把中巴车撞出一个大坑，货车终于停了下来。 陈家俊抱着苏悦一个翻滚，逃离了危险地带。 “干啥呢？搞的什么鬼啊！”目睹整个过程的王建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愤怒地向货车司机大声吼道。 货车司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一脸惊恐，手忙脚乱，坐在驾驶室里发怔。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白平、张笑语、孙颖赶紧向坐在地上的陈家俊、苏悦跑去。 “你们没事吧？”白平关心地问。 苏悦惊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 “没事，就胳膊肘擦破了点皮。”陈家俊稍微淡定一点，边说边露出胳膊肘，一道细长的伤痕马上展现在大众面前，上面还汩汩冒血。 “赶紧止血！”孙颖叫了起来。 “没事，没事，这点血不用止，一会就结痂了。”陈家俊觉得这根本不算啥，不必放在心上。 他倒是挺关心苏悦：“苏悦，你没有受伤吧？” 苏悦眼泪流了出来，她还是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陈家俊悬着的心放下了。 其他人得知苏悦没有受伤，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了。 张笑语把苏悦紧紧地揽在怀里，安慰她那颗被惊吓的心。 李明辉连忙跑到货车旁，查看司机的情况，幸运的是，司机只是受了一些轻伤。 司机所在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将司机从驾驶室扶了下来，有领导模样的人连连向王建国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会承担所有责任。” 王建国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董事长，先别着急，我们先看看车辆的受损情况。”周彬连忙安慰道。 大家迅速围了过去，查看受损的中巴车。 只见那辆被撞的中巴车车身严重变形，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内的座椅和设备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由于停放的各辆中巴车之间距离较大，其他车辆得以幸免，没有受伤。 “这可怎么办？展会明天就开幕了，这辆车还怎么参展？”林强焦急地说道。 “你们自己的车辆，维修起来方便些，该多少钱，我们就赔多少钱。”肇事公司那位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诚恳地对林强说。 见人家如此坦诚，火气已经上来的王建国只好强压了下来，不过他并不搭理对方，而是对郭昌硕说：“你看着处理，不要影响明天的展出。” “好。”郭昌硕领旨。 还没等郭昌硕发话，陈家俊开口了：“一定有办法的，大家先冷静下来。” 陈家俊让大家冷静的同时，努力让自己先保持镇定，开始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宏光又看了一眼车辆的受损情况后，皱着眉头说：“这辆车的损坏程度比较严重，要想在明天之前修复好，难度很大。”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这可是我们几个月的心血啊！”李明辉不甘心地说道。 就在大家都感到绝望的时候，陈家俊突然脑门一拍：“有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第144章 蓄势 “想到什么好主意啦？”李明辉俨然比陈家俊还激动。 “都怪刚才过于着急，脑子短路了，咱们这次开过来的中巴车，正好还有一辆作为备用车停在停车场呢。”陈家俊说道。 “备用车辆？我们还有备用车辆吗？”周彬乘飞机过来的，他不清楚从公司开过来具体的中巴车数量。 “当时为了使豪华大客两旁的中巴车数量一致，看起来有对称美，多出的一辆中巴车暂时作为备用车停在停车场待命，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没想到，意外还是来了，备用车辆派上了用场。”陈家俊解释道。 “原来这样，看来做好预案还是很有必要的，那就赶紧把备用车辆开上来吧，马上换掉，尽快消除不良影响。”王建国立刻发出指示。 “好，我这就去。”备用中巴车专属司机立刻拿出车钥匙，扭头就往停车场走去。 陈家俊对肇事公司那位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说：“领导，麻烦你们先把货车倒出去，我们需要更换展示车辆，回头再和你对接维修事宜。” “好的，好的，真的不要好意思，再次向你们道歉。”该工作人员说完，就亲自跳上货车驾驶室，把货车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往停车场。 “咱们公司受伤的这台中巴车也开走，马上腾出位置。”陈家俊安排受伤车辆专属司机。 “好！”受伤车辆专属司机干净利落地攀上驾驶室，把车驶离现场。 大家迅速分工，一部分人负责清理现场，一部分人重新布置展区，为备用车辆的到来做好准备。 停车场不远，不一会儿，备用中巴车就开来了，王建国紧张的面容终于舒展开了。 技术部的员工们对备用车辆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和调试，确保车辆的性能和安全性。 车辆停到指定位置后，布展小分队的成员，争分夺秒地重新进行了相关物品摆放和装饰。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所有的布展工作。 看着重新焕然一新的展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难题终于解决了。”李明辉身心疲惫地说道，但脸上却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是啊，这次多亏了大家的齐心协力，不然我们可就真的麻烦了。”陈家俊感慨万分。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要好好吃饭、休息，明天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展览会的到来。”王建国看着困顿的大家，眼中充满了感激，感叹集体的力量是伟大的。 在返回宾馆的路上，受到惊吓的苏悦终于恢复了过来。 她温柔地抚摸着陈家俊受伤的胳膊，无比心疼地说：“还痛吗？” “没事了，一点小伤，不算啥。”陈家俊根本没把受伤的事放在心上。 “今天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没命了。”苏悦感恩地看着陈家俊。 “你不要想那么严重，命中注定咱们不该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陈家俊笑了起来。 “后福是什么？是咱俩修来缘分，变成一家人吗？”苏悦脸红心跳地装糊涂。 陈家俊立刻停止了笑声，使劲地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苏悦看到陈家俊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知道没戏了，也就没敢再追求答案。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点压抑。 苏悦至今猜不透，陈家俊心中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一直没听他提起过公司以外女生的名字。 旁边的孙颖，看到两人突然沉默不语，以为苏悦还没从惊恐中走出来，赶紧跑过来劝慰：“苏悦，不要胡思乱想了，刚才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苏悦看到孙颖过来，也不再好意思继续伤悲下去，她强装笑脸：“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已经走出来了。” “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就是个大美人，为什么愁眉苦脸呢？”孙颖试图把气氛搞活跃，她转头故意问同样不开心的陈家俊，“对吧？陈经理。” 陈家俊没想到孙颖突然问他，他赶紧收回思绪，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吧。” 不管孙颖怎么开导，也不管陈家俊如何回避，通过这次事件，苏悦在内心深处已经把陈家俊当成恩人，永生难忘。 回到宾馆，所有人简单洗漱，就三三两两结伴上楼吃自助餐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此次大家熟练多了，神情也不再扭捏、恐慌，无论取盘子，还是选菜，都轻车熟路起来了。 市场部的四人和销售部的苏悦已经融为一体，无论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大家打过饭后，自然又聚到了一张桌子上。 本来昨天前，李明辉还是他们集体中的一名，自从中午和苏悦做了了断后，就不再好意思和他们坐一起了。 李宏光、林强本来也要和陈家俊坐一块的，以便交流展会相关事宜，但看到他们一众人坐一起有点拥挤，就放弃了想法，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了。 孤独的李明辉看到李宏光、林强两人坐在无人的角落，他没多想，就走了过去，挨着林强身边坐下。 看见李明辉到来，林强立刻表扬了起来:“明辉，布展工作干得不错，辛苦了！” “林经理，过奖了，主要还是陈家俊领导得好。”李明辉谦虚地笑了笑。 “他表现也很好，经验比你丰富，你平时应该多向他学习学习。”林强勉励李明辉。 陈家俊是李明辉羡慕嫉妒恨的对象，没办法，谁让人家比自己优秀呢。 “嗯，我会的。”李明辉很不情愿地回答。 “快吃吧，好好补补精气神，明天好好为客户服务。”李宏光劝李明辉赶紧干饭。 王建国、周彬和郭昌硕为了鼓励大家，没有搞特殊化，也来到了自助餐厅，和员工们一起进餐。 当看到领导们的到来，员工们的心情却变得不一样了，神情马上不自然起来，聊天的、说笑的、耍宝的，都停了下来，人也立刻变得拘谨。 郭昌硕发现大家如此沉默，感到相当纳闷，怎么一点朝气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他本想说几句话，让大家活跃起来的，但发现餐厅里还有其他客人，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是陈家俊他们那一桌有点声音，仔细一听，是陈家俊在布置明天的任务。 “明天咱们一定要做好数据调查工作，如何拉近和准客户、客户的距离，让他们实事求是地坦露心扉，就看大家的应变能力了。” “没问题，我有经验，我来教她们。”白平自告奋勇，毕竟他经常出差，常和客户沟通交流，见多识广。 “谢谢白平！”没有出过差的张笑语和孙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苏悦则不同，她在销售部，经常和客户、准客户打交道，想向他们了解相关情况，三言两语就可以办到，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我也可以教你俩如何和客户打交道。”苏悦看向张笑语和孙颖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苏悦是销售部的，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孙颖马上恍然大悟。 “明天还有人马加入咱们的队伍，你们要互相学习，尽快熟悉华东市场状况，为华东市场的开拓添砖加瓦。”陈家俊突然想到明天华东市场的经销商郝俊杰也将带队支援本次展会。 “谁？”张笑语一脸懵。 “明天就知道了。”陈家俊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仔细聆听他们的讨论，郭昌硕对陈家俊的领导能力、组织能力尤为赞赏，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 说到郝俊杰，此刻的他，正在办公室和员工们开会。 “明天，我将带三名得力干将驰援公司的展会，在家留守的员工辛苦一点，克服困难，做好客户接待工作。” “放心吧，没问题，郝总。” 郝俊杰自从因为销量差，被林强点名批评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彻底改变，打个翻身仗，扳回面子，从此他变着花样狠抓员工的学习能力，积累产品知识。 林强也没有食言，给郝俊杰倾斜了很多培训资源，通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如今郝俊杰的员工们进步神速，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和去年的状态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俨然成为了一支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劲的队伍。 第145章 红火 由于离得近，第二天一早，郝俊杰就带着两男一女优秀员工到达展会现场。 林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热烈欢迎郝总携爱将前来参加盛会。”林强和郝俊杰像老朋友一样拥抱。 “林经理，好久不见，本来布展期间我们就该来帮忙的，但是陈经理在电话里说他带的人够用了，所有我们就没来。”郝俊杰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展会地点就在他的公司所在地盘内。 “是的，本次展会公司很重视，专门组织了布展小分队，人员配置充裕。”林强比较了解相关情况。 “咱们公司的展位实在太震撼了，刚进展厅大门，就看见到处都是公司的宣传标语、产品介绍等形象识别，更厉害的是，咱们展出的车辆最多，气势磅礴，力压群雄。”郝俊杰根本没想到公司如此大手笔、高调，作为经销商的他，脸上不自觉地自豪起来。 “今天你带来的三位得力干将，积极配合公司团队做好接待、售前咨询、客户调查等相关内容，让他们三人尽快详细掌握客户、准客户信息，毕竟本次展会的潜在客户资源都是你的，相当于公司特地为你做了个专场营销活动。”林强向郝俊杰安排了任务，并指出本次展会对他带来的意义。 “感谢公司的倾囊相助，我马上和陈经理对接。”郝俊杰话音刚落，只见陈家俊正从展厅的另一端走过来。 郝俊杰看见陈家俊，连忙快步迎上去：“你好陈经理，辛苦了，我今天带了三名员工来学习，你给他们安排一下工作内容吧。” “好的，没问题，三人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啊。”陈家俊瞅见三位员工精神抖擞的样子，赞不绝口。 “这就是传说中公司市场部的陈经理。”郝俊杰向三位员工介绍。 “陈经理好！我叫信阳。”信阳很有礼貌，大声地介绍了自己。 陈家俊还没来得及回应，腰板挺直的姜山也开口了：“我叫姜山，请陈经理多多指教。” “两位兄弟好！别紧张。”陈家俊发现两人有点拘谨，赶紧劝他们放松点。 “陈经理，我是付艳珠，今天特地来学习的。”付艳珠也大胆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陈家俊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位女生，身材高挑，身形婀娜，双腿修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樱桃小嘴，嘴角微微上扬，气质优雅。 陈家俊本来想赞叹她的漂亮的，但转念一想，他赖好也算个公司中层领导，可不能这么轻浮，于是赶紧改口：“大家相互学习。” 付艳珠同样有点拘束，不停地揉搓着白皙的双手，还拽了拽衣角。 陈家俊转身去寻找白平，白平正在远处和李宏光说着什么。 陈家俊使劲地向他招手，白平抬头正好看见，他用手指指自己，意思是在表达：“叫我吗？” 隔着老远的陈家俊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平告别李宏光，向陈家俊走了过来。 等白平靠近他，陈家俊指着白平对三位说：“这是公司市场部的白平，经验丰富，让他带着你们，很快就能熟悉情况，掌握技巧。” 白平有点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家俊看出白平的不知所措，赶紧向他解释：“这是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的三位员工……” 还没等陈家俊解释完，付艳珠先开口了：“白老师，我知道，他去我们那调研过。” 信阳、姜山一个拍脑袋，一个拍大腿，也都想起来了：“对对对，前段时间，白老师刚去过我们那。” 白平定睛一看，他也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去拜访郝俊杰的时候，见过三位，只是印象不够深刻而已。 “哦，原来是你们三位啊！”白平只能假装和他们很熟悉的样子。 “既然你们都见过面，那就更好办了，离开幕式还有一个多小时，白平，你尽快带他们熟悉一下咱们公司的展区，然后给他们具体分工，共同参与客户接待、产品销售、市场调研等工作。”陈家俊吩咐白平。 “没问题，交给我吧。”白平说完，就带着三位按顺时针方向简单参观公司的展区。 为了避免尴尬，远离陈家俊以后，白平小声地问三位：“你们分别叫什么了？” “我叫信阳，感谢白老师提供学习机会。”信阳首先回答。 “别，别叫老师，承受不起，叫我白哥就行。”白平最怕别人叫他老师，他认为老师是一个神圣的称呼，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称之为“老师”的。 “白哥好，我叫姜山！”姜山向前一步，向白平亮了个相。 “你好，白哥，我是付艳珠。”付艳珠照着姜山的样子，也向前一步，收腹挺胸，英姿飒爽，又十分可爱。 白平一边走一边简明扼要地给三人讲述了中巴车的产品相关信息，重点介绍了豪华大客的卖点。 信阳好奇地问道：“白哥，这次展会咱们主要针对哪些客户群体啊？” 白平耐心地解释：“和你们平时销售的客户一致，主要还是公交公司、旅游公司，还有一些大型企业，以及校车定制等。” “听郝总说，咱们公司也在发展经销商？”姜山问。 “是的，有意向做经销商的客户，咱们按照公司提供的表格，负责登记好各类信息，具体是否符合经销商的要求，由销售部经理林强和主管副总经理郭昌硕展会后定夺。”白平解释道。 “咱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付艳珠问。 “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公司产品的优势和特点清晰地传达给客户或者准客户，并了解他们的具体需求。”白平答。 姜山接着问：“那在讲解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呢？” 白平笑了笑，说：“当然有，要突出咱们客车的安全性、舒适性和节能环保等特点，但每个客户的关注点可能会不同，要根据他们的问题及时调整讲解的重点。” 付艳珠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简单走完一圈，三人脑中有了基本概念，正好声势浩大的开幕式启动了。 展厅的各个大门一打开，便有人群像洪水一样，从不同的方向往场馆内涌进来，展厅内顿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每个人都踮起脚尖往主席台方向张望。 主持人登场后，现场安静了下来。 硕大的主席台上，当地领导和客车行业协会领导等悉数登场，轮流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长枪短炮拍个不停。 短暂而热烈的开幕式结束后，拥挤的人群开始按照现场指示牌和安保人员的指引，开始饶有兴趣地参观起来。 很快，各个参展商的展位前都聚集了大量的参观者，他们对展出的各种客车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致。 陈家俊所在公司的展位前也围满了人，李宏光携其技术团队热情地向参观者介绍公司的大巴车、中巴车、校车定制等内容，解答他们各种技术类的疑问。 陈家俊、林强、李明辉、郝俊杰穿梭在人群中，与各种类型客户进行坦诚的沟通和交流。 信阳、姜山、付艳珠以及张笑语在白平的带领下，见缝插针，机动为观众讲解，减轻李宏光的技术团队的压力。 苏悦带领孙颖和部分销售部员工，负责在入门处引导客户进入公司展位参观，派发宣传单页。 其他销售部人员灵活配合以上各组做好服务工作。 “您好，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豪华大客，它采用了最先进的技术和材料，具有极高的安全性和舒适性，您可以上车体验一下。”陈家俊微笑着对一位参观者说道。 “嗯，看起来确实不错，我很感兴趣，能详细介绍一下吗？”参观者说道。 于是，陈家俊开始详细地介绍起豪华大客的各项特点和优势，参观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点头表示赞许。 另一边，李明辉也在努力地推销着公司的中巴车。 “这款中巴车性价比非常高，很适合城市公交和旅游客运使用，我们已经有很多客户购买了这款车，反馈都非常好。”李明辉说道。 “真的吗？那我得考虑一下。”参观者说道。 王建国、周彬、郭昌硕站在远处旁观，公司展位参观者最多，咨询量最大，员工们最忙碌，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王建国喜不自胜，心情大好，他对左膀右臂的周彬、郭昌硕说：“走，参观参观别人家的品牌去，得多多向他人学习，取长补短。” “好的，走！”周彬、郭昌硕响应号召。 三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按展位顺序，挨个参观去了。 第146章 营救 随着时间推移，公司高调、大气、抢眼的展位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所有接待人员都忙得不亦乐乎，有的滔滔不绝地向观众讲解，有的不厌其烦地给观众派发资料，有的专心致志给客户登记信息，有的虚怀若谷接受客户的建议和意见…… 李宏光声音沙哑了，陈家俊口干舌燥了，李明辉嘴皮起泡了，白平喉咙发痒了……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围着层层叠叠的参观者，他们顾不上喝水，也没有时间休息，但脸上依然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仿佛一点都不觉得累。 公司的中巴、大巴产品备受追捧，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和好评，不少客户当场就表达了合作的意向，纷纷与销售部的工作人员签订了订单。 中午时分，桌子上已经摞了厚厚的一沓意向合同书，林强笑得合不拢嘴，郝俊杰也跟着兴高采烈，心潮澎湃。 王建国和周彬、郭昌硕参观一圈回来，他们对市场发展状况心里有数了，目前很多品牌还陷在技术瓶颈里，暂时还追不上来，但也有几家新锐品牌，来势汹汹，必须得严防死守，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亚洲客车老大公司虽然今年展会很低调，但他们的拥趸还是不少，毕竟人家的品牌知名度摆在那里，不要被他们今年的内敛假象所蒙骗，他们的产品还是很强大的，只不过是他们公司领导者的思想略微松懈而已。 得益于他们今年过于淡定，或者说一时糊涂，无意中成就了陈家俊所在公司。 公司凭借过硬的技术、新颖的造型、合理的价格、高调的营销，仅仅展览半天时间，就力压群雄，意向订单签订量远远超过所有品牌的总和，可喜可贺。 当听到现场广播激情四射的签约实时播报，公司所有人都神采飞扬地蹦跳起来，已经和公司签订意向书的客户们更是欢呼雀跃，他们为自己的正确选择感到自豪，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豪迈。 “看来这次我们真的成功了。”周彬注视着不断增加的订单，高兴地说道。 “是啊，感谢所有员工的努力和付出。”王建国也欣慰地说道。 就在同事们沉浸在成功的喜悦时，又一个意外发生了。 展会进行到中午时分，正值饭点，已经有观众开始陆续退场，外出就餐。 突然展馆内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不好，一个展位外的一处电线短路引发了火灾，火势“呼呼”地迅速蔓延开来。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大家赶紧疏散，赶快撤离！”离着火点最近的地方，有人大声地喊道。 展馆内顿时一片混乱，人们纷纷朝着各个出口涌去。 正在给客户介绍情况的陈家俊和李明辉，果断停止讲解，沉着冷静，迅速协助参观者疏散。 “大家不要慌，听从指挥，跟着工作人员往出口走，注意安全！”陈家俊大声地喊道。 几名年长的参观者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路都不会走了，神情慌张，茫然失措。 “别紧张，不要怕，我保护你们，跟着我走。”李明辉边鼓励边护送他们往门口外走。 白平也招呼着公司的大队人马赶紧往外跑。 就在大家快要疏散完毕的时候，陈家俊突然发现还有一位进入展馆捡宣传单的老人，舍不得扔掉蛇皮袋里的宣传页，正拖着沉重的袋子步履蹒跚地缓慢移动着。 他毫不犹豫地一个转身，朝着展馆内飞奔过去。 “陈经理，你干什么去？太危险了！”李明辉看到陈家俊的惊人举动，大声地喊道。 现场的安保人员也在喊：“找死啊！不要再进去啦。” “里面还有一位老人，我去救他，马上出来！”陈家俊头也不回地说道。 火势越来越大，必须争分夺秒，陈家俊没有一丝犹豫。 老人被熊熊大火燃烧的场面吓懵了，因为惊恐过度，已经无法行走。 突然空中一块燃着的广告牌掉落地上，挡住了陈家俊的去路，他不得不急停，绕路继续前进。 由于方向的改变，陈家俊竟然迷路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老人，把陈家俊急得满身大汗。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家俊身上的衣服着火了，他感到后背一阵灼热，不好，他顺势就地一滚，扑灭了身上的火势，不过后背火辣辣的，明显已经烧伤了。 场馆外传来苏悦、孙颖和张笑语带着哭腔的喊声：“陈经理，危险，快出来！” 陈家俊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心急如焚地地喊：“大爷！大爷！您在哪里？”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陈家俊越急越找不到老人，就在他决定放弃的时候，从一辆其他品牌中巴车左后轮的地方，突然传来老人惊恐而微弱的喊声：“救命……救命！” 陈家俊一阵激动，他循着声音调转了个方向，终于在地上发现了已经蜷缩成一团的老人。 “大爷，别怕，我来救您了。”陈家俊跑了过去，不由分说，背起老人就往外跑。 就在他们往外跑的过程中，火势更大了，某品牌展位的所有广告品都被点燃了，“噼噼啪啪”乱响，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陈家俊一边用手试图遮挡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一边背着老人不断变换方向，全神贯注地突围，路越绕越远。 陈家俊迟迟不出来，李明辉搓手顿足，抓耳挠腮，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毅然冲破安保人员的阻拦，跳过警戒线，撒腿就往展馆里冲。 门口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喊：“别进去，别进去，去送死吗？” 林强这时才发现是李明辉跑进去了，气得他大声地咆哮了起来：“李明辉，你有病啊！出来！快出来！” 李明辉没有搭理大家的呼喊，他心焦火燎，发誓一定要找到陈家俊，虽然陈家俊是自己的情敌，但是这一刻陈家俊已经是他崇拜的偶像。 跑着跑着，他和陈家俊相遇在路程的中间。 “快把老人放我背上，我来背！”李明辉向陈家俊发出命令般的喊声。 “马上就到出口了，别浪费时间，你快走！”陈家俊大声回复李明辉，同时加大步伐，拼命地往门外跑去。 李明辉不敢再纠缠，以免贻误时间，他伴在陈家俊旁边，同样飞奔了起来。 奋力冲刺的陈家俊、李明辉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苏悦、孙颖和张笑语还嫌他们跑得慢，一个劲地狂喊：“快，快，快！” 站在门外的付艳珠差点哭出声来，她咬紧嘴唇，双手握拳，眼睛像冒火一样，血红血红的。 不知道多少个大踏步和高抬腿，背着老人的陈家俊和李明辉终于冲出了展馆，场馆外守候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每个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把老人平稳地放在地上，陈家俊和李明辉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墙角，狼狈不堪。 这时离陈家俊最近的付艳珠，发现陈家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得破烂不堪，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心疼不已，她最终还是哭出声了。 自从今天早上进入展馆开始，她就对这位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有种心动的异样，一见钟情，特别是他给客户讲解时的洒脱和专注，更令她着迷，很快就深陷情感囹圄。 付艳珠今天才和陈家俊认识，尽管陈家俊已经像种子一样埋在了她的心里，但是她并不确定陈家俊是否认识她，此时此刻，她很想对他表达关心和爱意，可是她又没有勇气。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流着眼泪的苏悦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搂着陈家俊，关切地问道：“陈经理，你没事吧？” 第147章 就医 “我没事，就是有点渴。”陈家俊舔舔干裂的嘴唇。 “给你水，陈经理。”晚一步赶到的孙颖，递给陈家俊一瓶矿泉水。 “谢谢！”陈家俊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不一会儿，一瓶矿泉水便见了底，他那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孙颖也给坐在地上的老人、李明辉分别递了一瓶矿泉水。 老人感动得双手哆嗦，嘴上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不过猜得到，应该是些感激的话语。 接过水的李明辉，心乱如麻。 苏悦当着他的面，独自搂着陈家俊嘘寒问暖，却对他视而不见，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难怪他之前不管如何献媚，都换不来她的一个笑脸，看来她和陈家俊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欣慰的是，孙颖并没有忘记他，尽管只是同事间的关心，但也是相当温暖的。 “谢谢孙颖！”喝了一口水的李明辉有点激动，差点哽咽。 “不用客气，再多喝几口，渴坏了吧？”孙颖微笑着说。 毕竟敢于冲入火海救人的都是英雄，值得大家尊敬。 他和陈家俊的舍己救人精神，是每个人学习的榜样。 不一会儿，伴随“呜啊呜啊”的消防车警报声，消防员火速赶到了现场，展开灭火行动。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虚张声势的火灾很快就被扑灭了。 安顿好老人后，陈家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突然感觉后背越来越疼，陪同的白平帮忙撩开陈家俊的衣服，原来陈家俊后背上一小块皮肤已经被烧焦，黑红黑红的。 洗完脸，陈家俊重新回到集体中间。 在白平的描述下，苏悦实在忍不住了，她一把掀开陈家俊的上衣，只见他那健硕的后背一塌糊涂，惨不忍睹，苏悦按耐不住又流下了眼泪。 她关切地问陈家俊：“疼吗？”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陈家俊，呲牙咧嘴地说：“这会儿，还真有点疼。” 王建国拨开人群，来到了陈家俊的身边，查看了伤势，立刻指示：“马上送医院，陈家俊是我们的英雄！绝对不能让英雄受苦受累还受伤。” 陈家俊推脱着说：“王董事长，不用去医院，这点小伤不算啥，一会儿让展会驻点医务工作人员抹点药就行。” “别啰嗦，赶紧打车走。”王建国的语气不容商量。 “展会太忙了，人手不够……”陈家俊真的不想去医院，作为本次展会公司的负责人，他放心不下展会上的工作。 王建国看见苏悦一直呆在陈家俊身边，他打断了陈家俊的“狡辩”：“苏悦，你陪陈家俊上医院，一切听大夫的，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公司全额报销。” “好的！王董事长。”苏悦试图架起坐在地上的陈家俊。 “我能站起来，四肢都没有问题，只是背上皮肤烧伤，干啥都不碍事的。”陈家俊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个小姑娘帮助自己，那样显得他太脆弱。 “展厅的火已经被消防员扑灭，不影响下午的正常展出，大家吃过午饭后，按计划投入工作，展会工作暂由林强领导，有什么问题请示他就可以了。”王建国向大家布置下午的任务。 经过查看，上午的意外火灾，只有一个展位受灾严重，临近的几个展位除了广告品被烧毁外，影响不大，没有人员伤亡。 公司的展位由于离起火点较远，丝毫不受影响。 展会在短暂中断后，继续进行。 在王建国的指示下，苏悦顾不上吃饭，和陈家俊跳上出租车后排后，就往就近的医院赶。 苏悦和陈家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贴得很近很近。 苏悦毫无违和地握住陈家俊的手，温柔地问：“后背是不是很疼？” “是有点疼，不过我能顶住，不碍事。”陈家俊被苏悦痴痴的眼神搞得心神不定。 “坚持一下，到医院让大夫看看。” “其实没事的，我没有那么矫情，抹点药就行。” “你是英雄，大英雄！董事长吩咐，我不敢不执行。” “啥英雄不英雄的，那是在危急情况下的自然反应。” “那么多人，为什么人家都没有反应，只有你有反应呢？” “李明辉不是也跑进来了嘛。” “他……他也是英雄，但你是大英雄，他和你没法比。” “都是一样的，心思都是为了救人。” “你的胸怀最宽广，别人远远达不到你的高度。” “别拍我的马屁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但救了我，还救了老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优秀品质是刻在你的骨子里的，无人能敌。” “少来剖析我，我没有那么优秀。” “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最优秀的真男人。” 苏悦把陈家俊的手越握越紧，舍不得松开，陈家俊浑身燥热得像火炉。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两人像情侣一样亲昵，却说着同事般客气的话，感觉怪怪的。 出租车奔驰了一会儿，医院很快就到了。 苏悦飞一般地跑到挂号处挂号，陈家俊的大长腿差点没跟上。 挂号处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还不断地有人加入，像一条蛇，慢悠悠地向前蠕动?。 苏悦焦急万分，一边看着时间，一边不停地踮起脚尖向队伍前面张望。 陈家俊像个游客一样，一点都不着急，他安慰苏悦：“没事，不着急，再说了，就烫伤一块皮肤，不是啥大事。” “那不行，得赶紧让大夫处理，要不然感染了怎么办？”苏悦把问题想严重了。 又等了半天，才轮到他们，苏悦挂了最贵的专家号，拿着挂号单，他们马不停蹄地爬上二楼，来到专家门诊室。 大夫仔细查看了以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要紧！”便埋头写起病历。 陈家俊和苏悦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来到治疗室，大夫对陈家俊的局部烫伤部位进行碘伏消毒，涂抹了烫伤膏。 “到输液室输液，输完液，拿着处方单去药房取药，按要求服用、涂抹就行了。”大夫对两人交代。 “大夫，不用住院吗？”苏悦问。 “不需要植皮，住什么院？没必要。”大夫不冷不热地说。 “大夫，那多长时间能好？”苏悦又问。 “十天半个月就恢复了，没事的。”大夫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苏悦关心的问题。 “回去需要注意什么？”苏悦再问 “按时口服消炎药，涂抹烧伤膏，保持皮肤清洁干燥，每日用碘伏进行消毒处理，预防感染，有条件的最好裸露那块受伤的部位，不要碰水，不要吃辣椒、油腻、生冷、海产品类食物。”大夫一次性交代清楚。 两人谢过大夫，就去输液室输液了。 护士给陈家俊扎上针以后，时刻陪在陈家俊身边的苏悦，终于舒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紧张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人就会慵懒、犯困。 在陈家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的苏悦，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肚子也不由分说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这时，她才想起他们中午还没吃饭呢。 “饿吗？”苏悦问陈家俊。 “还真有点饿了。”陈家俊看着苏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去买饭，你有事叫护士。” “好的，辛苦了！” 苏悦站起来就往医院大门外走去，陈家俊看着苏悦那风风火火的身影渐渐远去，瞬间泪眼婆娑。 此时此刻，陈家俊坐立不安，思绪万千。 他多么希望苏悦不要对他这么好，苏悦对他越是关心体贴，他的良心就越过不去，越对不起这位善良漂亮的姑娘。 陈家俊虽然没有明确拒绝过苏悦，但已经用沉默暗示过她，苏悦却好像不在乎一样，竭尽全力地对他好，毫无保留地为他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如何才能做到不辜负苏悦的一片真心呢？陈家俊毫无头绪。 就在陈家俊擦干眼泪的那一刻，苏悦提着两份盒饭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等不及了吧？”苏悦关心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陈家俊试图调整刚才哽咽的嗓音：“没……没事，谢谢苏悦。” “咋突然变得这么酸溜溜的啦？”苏悦从陈家俊别扭的神情和声调里读出了一丝异样。 “你对我太好了，跑上跑下，跑前跑后，体贴入微，关心备至，恩重难还啊。”陈家俊说出了缘由。 “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也公司安排的，何况你还救过我，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我喜欢你！”苏悦刚才因为害怕、忙碌而煞白的脸，突然间变得红润了起来。 “苏悦，你……你太好了！”陈家俊实在不忍心再伤害这个痴情的女孩，他伸出没有扎针的手，轻轻地抚摸了苏悦那滚烫的脸蛋。 第148章 采访 这时，护士走过来查看输液的滴速，当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时，竟然也害臊了起来。 护士调完速度，转身就走，一刻都不好意思停留。 陈家俊的情绪被打断了，只好对苏悦说:“吃饭吧！” 苏悦的情绪退得慢，脸上还是火辣辣的，她羞怯地回答:“好……的！” 苏悦忘记了陈家俊正在输液，她打开饭盒，随手就递给陈家俊一盒，陈家俊只能尴尬地伸出双手捧着。 突然，陈家俊“哎呦”一声，他的左手背一阵剧疼，原来是针头弯了，扎进了肉里，回血了，输液管里的液体立刻变红了一大段。 陈家俊咧着嘴喊:“不好，跑针了！” 苏悦瞥了一眼陈家俊的左手，当看到血红的输液管时，吓得大叫起来:“护士！护士！流血了，流血了！” 护士闻讯赶来，查看了一番，责备道:“是不是用左手拿东西了？” “是……是。”陈家俊尴尬地笑了笑。 “这么大的人了，跟小孩似的，这个手扎着针呢，怎么能乱动呢？”护士毫不客气地批评了陈家俊。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忘了。”陈家俊解释。 护士回想到刚才他们亲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打针的时候，不能做多余的动作，再跑针，我可不管了，病人这么多，忙不过来哦。” “好的，保证不乱动了。”陈家俊立刻乖得像个小孩。 护士关停输液管后，把陈家俊左手上的针拔了。 “把右手伸出来，重扎。”护士命令陈家俊。 “重扎？”陈家俊右手还拿着饭盒，只好把饭盒递回给苏悦。 “扎好后，让你女朋友喂你！”护士用压脉带绑住了陈家俊的右手腕，轻轻拍打他的右手背，“握紧拳头。” 护士眼神专注，用手指在陈家俊的右手背上探了探，仔细寻找合适的血管。 尔后，她用碘酒擦拭陈家俊右手背准备扎针的位置，冰凉的感觉让陈家俊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故意嘲笑他：“一个大男人还怕打针，别乱动，马上就好了。” 护士拿起一根细小的针头，小心翼翼地对准血管。 陈家俊不敢直视，他紧闭双眼，双手紧握成拳，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奇怪的声音让护士尴尬无比，幸好她并没有被干扰，手法熟练稳健，针尖迅速准确地穿透了陈家俊的皮肤，扎入了血管。 一阵轻微的刺痛袭来，陈家俊“啊”的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护士正微笑地调整着输液管的速度。 “好了，现在可以放松了，手可不敢再乱动啊！胆小鬼！”护士又叮嘱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戏谑他一番。 “好的，谢谢护士！”其实陈家俊并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他为自己刚才的大意而懊恼。 护士走远，苏悦打开饭盒，对陈家俊说：“吃饭吧！” 说完，苏悦夹起一块牛肉轻轻地放进陈家俊的嘴里。 陈家俊瞬间感动，差点热泪盈眶。 他不知道如何拒绝苏悦，但他知道无论苏悦对他怎么好，他们的结果注定像嘴里被嚼碎的牛肉一般，一定是稀巴烂的。 苏悦或许早就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她不管陈家俊的心里如何活动，她喜欢他，她就要对他好，至于他爱不爱她，对她好不好，那是他的事，谁让她爱上了一个不爱他或者是不敢爱她的人呢。 没吃几口，陈家俊不想吃了，并不是他不饿，而是他心里愧疚、难受，他不好意思再吃。 “不好吃吗？” “好吃。” “好吃，为什么不吃了？” “我……我吃饱了。” “就吃几口，一米八几的大个，饱这么快吗？” “嗯。”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来，张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苏悦很清楚两人感情的最终结局，只不过她还是想尽量去争取，哪怕有一点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女人有时候在感情面前，活得还是很卑微的。 陈家俊已经不能自已，他的眼睛湿润了，机械地张大嘴巴：“我吃。” “这就对了嘛。” “你也吃，别光喂我。” “好，我也吃。”苏悦挖一口饭放进了嘴里，仔细地咀嚼，仿佛在品味两人感情的酸甜苦辣咸。 他们不再说话，默默地，你一口我一口。 这顿饭吃得十分缓慢，拉拉扯扯，断断续续。 陈家俊吃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苏悦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液已输完，该拔针了，护士看到两人好像刚哭过的样子，迷惑不解，明明刚才还如胶似漆的，现在怎么都变了一个人似的。 “干嘛呢？闹别扭了？”护士打算多管闲事。 两人显然都没有想到护士会问他们的私事，神情立刻有点慌乱。 陈家俊连忙掩饰：“没有，没有。” “爱情应该是甜蜜的，为什么伤悲呢？”二十出头的护士老练地安慰两人。 “我……我们没……没伤悲，谢谢护士关心。”陈家俊调整了一下情绪，故作轻松地感谢护士的操心。 “一会儿，去药房取药，回家按照医嘱服用和涂抹就可以了。”护士向两人交代。 “好的。”陈家俊没想到这个护士刀子嘴，却是豆腐心。 护士又对着苏悦说：“在家的时候，反正没人看见，尽量让他裸露受伤部位，别穿太厚的衣物，老是包裹对皮肤愈合不好。” 苏悦尴尬地说：“知道了，谢谢护士老师。” “还有，受伤部位不能见水，洗澡的时候，上身最好使用擦拭方式，你得辛苦点，帮你男朋友搓背，要不然他误搓伤口就麻烦了。”护士再次向苏悦强调注意事项。 苏悦耳根发烫，频频点头：“好的，好的。” 望着护士离开的背影，苏悦羞臊得满脸通红，她双手掩面，低头不语。 陈家俊也感到很难为情，无法启齿。 展会这几天，他们都住在宾馆，每个标间住两个人，要想让苏悦搓背显然不现实，就算没男生帮忙，陈家俊也不可能让一个女孩子给他搓背的。 苏悦的想法却不一样，能帮陈家俊搓背，正是她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事情，但她也知道，陈家俊是不可能让她搓的。 “走了，把手拿开，别看不见路，摔倒了。”陈家俊把苏悦捂着脸的手拿了下来。 苏悦的脸更红了，她仿佛已经陶醉在帮陈家俊搓背的遐想情景中，仍然默不作声，忸怩作态。 “你不走，我可走啦！”陈家俊假装要走的样子。 苏悦用余光看见陈家俊已经迈开步子，她赶紧一路小跑地往前追，但双手依然捂在滚烫的脸上。 他们在药房取完药，准备往医院大门外走，这时有一群人挡住他们的去路，把两人围在了人群中间。 有拍照的，有摄像的，有递话筒的，有举着录音笔的，还有拿着笔和本的。 陈家俊警惕地把苏悦挡在身后。 有个漂亮的女人拿着话筒问他：“请问，您是陈家俊先生吗？” 陈家俊疑惑不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那张微笑的脸，说：“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电视台的记者，请问您是不是中午时分在展馆的火灾中救出过一位老人？” 这时，陈家俊才真正地意识到，遇到记者了。 他拉着苏悦，用手拨开人群，准备逃离，他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惊动记者，占用大家的公共资源。 可是人群密不透风，他怎么努力都突围不了。 苏悦不解地轻声问陈家俊：“你为什么不回答问题。” “别说话！”陈家俊用严厉的眼神盯着苏悦，苏悦吓得只好用手捂着嘴，不再吭气。 刚才问陈家俊的女记者仍然不依不饶，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其他记者也是七嘴八舌地问着不同的问题，闪光灯此起彼伏。 陈家俊见已经脱不开身，只能老实回答了那位女记者：“是我和同事把老人一起救出来的。” “同事？据我们现场调查，没有人提到这位同事，都说是你一个人把老人背出火海的。”女记者有点疑惑。 “的确是我和我的同事李明辉一起把老人背出来的。”陈家俊冷静地说。 “冲进火海时，您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呢？”另一位男记者追问。 陈家俊摇了摇头，不咸不淡地回答：“在那种情况下，容不得我多想，我相信，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记者们又将话筒对准了苏悦：“请问您是陪同陈家俊先生就医的苏悦小姐吗？” “是的！”苏悦胆怯地回答。 “您作为陈家俊的同事，对他这次的火中救人行为有什么看法？”记者又问。 陈家俊在苏悦的心中实在太高大了，正愁没有平台表扬他呢，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定要把他做的好人好事说个痛快。 第149章 签名 苏悦的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她张开樱桃小嘴，开始娓娓道来：“陈经理一直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他不但在烈火中英勇救出拾废品的老人，还在奔驰的货车轮下果敢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陈家俊听到这，赶紧用手假装捂住苏悦的嘴：“苏悦，别瞎说，就说一个事，其他的别乱扯。” “这是事实，我没有瞎说。”苏悦根本不听陈家俊的劝阻。 记者们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更加好奇了，又开始沸沸扬扬地说：“请苏悦小姐把陈家俊先生在车轮下救你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陈家俊看已经堵不住苏悦的嘴，更控制不了现场的局面，只好作罢。 苏悦有声有色地把事情经过述说了一遍。 记者们感到非常满意，他们又问了陈家俊一句：“陈家俊先生，你不但在火灾中救人，还在急驶的车轮下救人，难道你不怕死吗？” 陈家俊还没有回答，苏悦又抢话对记者们说：“陈经理天生不怕死，他还在冬天冰窟窿下救过人呢！” 这下可好了，记者们又是一阵七言八语，不同类型的话筒齐刷刷地递到陈家俊的嘴边，有个别话筒不小心还触碰了陈家俊的下巴。 真是意外惊喜啊，本次采访信息量太大了，记者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素材，一定深挖到底。 “在危难时刻，谁见了谁都会挺身而出的，当时恰巧我遇见，举手之劳，仅此而已。”陈家俊轻描淡写。 记者们为陈家俊的淡定感到震惊，他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难道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品质太高尚了。 这时，刚才给陈家俊扎针输液的护士出门办事，正好看见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围成一个圈，长枪短炮地向被围困的两人提问。 她好生奇怪，于是踮着脚尖往里瞅，这不正是刚才她给输液的患者和他的女朋友吗？ 两人神情落寞，被这么多人围着，难道他们遇到什么困难了？是不是急需帮助？ 护士使劲地拨开人群，钻了进去，来到陈家俊、苏悦身边，伸手护着两人，同时对围成一圈的人说：“你们干嘛欺负人？他是个患者，你们这么多人离他这么近，他的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他是英雄，我们正在采访他。”有记者回复护士的疑问。 “英雄？”护士一头雾水。 “他在大火中、车轮下、冰层下都救过人，是个大英雄！”有围观的群众简单总结，并大声地说。 护士听懂了，怪不得，长相英俊的他，却是衣衫褴褛，原来是在救火过程中被火烧、撕扯、倒地等不可控行为等造成的，还没来得及换。 护士顿时对陈家俊肃然起敬起来，刚才他和苏悦的恩爱场景又在脑海中闪现。 她为自己在内心中，曾经嘲笑过他们的亲密行为，感到深深的自责。 “是真的吗？”护士抬头崇拜地看着陈家俊。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陈家俊还是漫不经心地回答。 陈家俊的形象在护士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还有问题吗？”陈家俊面对记者们打算“破罐子破摔”，既然问了，就让你们问个够。 记者们没想到陈家俊突然变得如此配合起来，不由喜出望外。 他们又陆陆续续地问了好几个问题，才把陈家俊和苏悦放走。 离开人群的包围，陈家俊和苏悦感到舒坦多了。 出了医院大门的陈家俊，正要招手叫出租车，护士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拦在他们的面前，一脸真诚地看着陈家俊:“陈先生，麻烦给签个名吧？” “签名？”在陈家俊的印象中，给别人签名的都是社会各界的名人，他算哪根葱啊，根本不具备资格。 “对，你是英雄，麻烦留个真迹，以作纪念。”护士不卑不亢，再次开口恳求。 “我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又不是明星大腕，签名也不值钱啊，白白浪费墨水。”陈家俊连忙拒绝。 “有正能量的老百姓就是大明星，你是救人英雄，是我们这个时代崇拜的偶像。”护士不依不饶。 陈家俊仔细想了想，既然人家给他脸面了，再拒绝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感谢你看得起我，只要你不嫌弃，那我就给你签，你看签哪里合适？”陈家俊看到护士手上没笔没纸的。 “等我一下！”护士飞快地跑到医院门卫室，拿来一支马克笔，递给陈家俊，“给，签在我的衣服上。” “衣服上？”陈家俊觉得这太偏激了吧？有必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对，就签这里！”护士把工作服解开，露出一件白色内衣，她一手拽着衣角，一手指着胸前的一片崇山峻岭。 陈家俊看着护士那不断起伏的特殊部位，尴尬不已，左右为难，再说旁边还站着苏悦，他拿着笔，举棋不定，进退维谷。 “护士老师，换个地方行不？”陈家俊挠了挠头。 “就签这里，显得大气！”护士泰然自若，落落大方。 “那好吧！”犹豫一会儿的陈家俊，不再扭捏磨叽，拿起笔就写。 当笔尖划过护士的沟壑和山峰，陈家俊心间有种异样的感觉掠过，腾云驾雾一般，他拿笔的右手微微发抖。 苏悦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嘴巴微张，白皙的脸蛋在晚霞的照耀下，辉煌灿烂。 平时陈家俊书写完毕，总会习惯性地用力一点，这次也不例外，当他签完名字，右手使劲一点，笔尖正好戳到了护士的山峰上，她发出“哦”的销魂一声，把陈家俊吓了一跳。 他连忙伸手去抚摸护士那被误戳的部位，以表示安慰，摸完才发现，那个地方并不是陌生男人可以随便摸的，于是他红着脸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弄疼你了！” “没关系，谢谢英雄！”护士双手捂住高耸的山峰，嘴巴还在痛苦地咧着，但回答却是大大方方的。 “别再叫我英雄，承受不起啊！”陈家俊抱拳向她拱了拱手，意在求放过。 护士不搭理他，松开了捂在胸前的双手，斜着眼，嘴里念着内衣上的字:“陈家俊”。 陈家俊把笔还给了护士，拉起苏悦，逃跑似的就往前窜，也不敢抬手打车了。 大概跑了一百多米，他们才停下。 苏悦气喘吁吁地问陈家俊:“护士的身材不错吧？” 陈家俊吓坏了:“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吧！” “你也给我签个名呗？”苏悦麻利地解开外套，露出内衣。 “快穿上，别让别人看见了，说我耍流氓呢！”陈家俊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你耍啊，快点耍流氓啊！”苏悦豁出去了，敞开怀就往他身上凑。 幸好路上没有行人，要不场面不可收拾。 “别闹，苏悦。”陈家俊看她发疯似的要抱紧自己，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刚才你摸人家护士水蜜桃的勇气去哪里了？我也有，给你摸，你为什么不摸？嫌弃我吗？”苏悦放肆了起来，带着哭腔。 “苏悦，你误会了，快点扣上外套扣子。”陈家俊急得伸手就要帮她扣扣子。 “男人不都喜欢看女人脱衣服吗？”苏悦话里有话，明显是吃护士的醋了。 “刚才我也是首次碰到这种情况，没有经验，处理得不够妥当。”陈家俊拼命地解释。 苏悦万箭穿心，她显然已经把陈家俊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了，陈家俊就是她的私有财产，不允许任何女人亵渎。 陈家俊知道苏悦心里想什么，但又不能明说，他担心有些话一但说出口，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于是，他只能一味地劝她别冲动，要冷静。 两人在路上拉扯了半天，陈家俊好言相劝了很久，经过讨价还价，苏悦才悻悻地扣上外套扣子，换来陈家俊一个深深的拥抱和苏悦偷偷深情的一吻。 这时天已经黑了，陈家俊提醒苏悦:“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苏悦虽然没有得到完全满足，但也已经是得寸进尺了，所以爽快地回答:“好的，现在就打车回去，董事长还等着你的情况汇报呢。” 听到苏悦的提醒，陈家俊慌了，他们在路上瞎扯，浪费太多时间了，心里不由内疚起来。 他们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辆疾驰，不一会儿就到了宾馆。 正在前台打印资料的付艳珠，看见陈家俊和苏悦像一对情侣一样翩然而至，十分惊讶，要不是陈家俊衣服上有火中救人的痕迹，还以为他们刚约会回来呢。 付艳珠刚才还在想，陈家俊的伤到底严重不严重？如果今天晚上他不回来，那就说明住院了，明天一定得抽时间去看望他。 从今天早上开始，陈家俊已经钻进了她的心缝里，看不见他的这几个小时里，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惦念他。 没想到得是，陈家俊并不需要住院，竟然和苏悦说说笑笑回来了，而且两人都是粉面桃花的，她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道他们已经确定情侣关系？ 第150章 慰问 付艳珠站起来，打算和陈家俊打招呼，没想到，他却先说话了:“付艳珠，还在忙呢？” 付艳珠眼神躲闪，有点紧张:“嗯……手上还有点活儿，马上就忙完。” “是不是白平安排的活儿太多？这个点了，还在忙。”陈家俊猜测是白平给付艳珠分配的任务过多。 “不是的，是公司的展位太火爆了，很多客户、准客户的资料需要及时整理、归纳。”付艳珠并不因为活儿多而抱怨。 “太火爆？今天下午展会什么情况？”陈家俊问。 “今天下午和上午一样，咱们公司的展位还是参观者最多，签约量最多，老板欣喜若狂。”付艳珠慢慢提高音量，斗胆回答。 “太好了！看来咱们公司采用的推广方案对了。”这又是一次市场推广的胜利，推广方案操刀者及执行负责人陈家俊，好像比王建国还高兴。 陈家俊回到他的房间，苏悦也跟着进去，白平正在桌子上写总结。 “回来了？陈经理，我们以为你需要住院呢。”白平站了起来，伸手就撩开陈家俊的上衣，查看了他的后背伤势。 苏悦正好背对陈家俊，避免了尴尬。 “没多大事，大夫说吃点药，抹些药膏，十天半个月就好了。”陈家俊很乐观，根本不当一回事。 “本来我们想去医院看你的，展会上又太忙，实在走不开，就没去，幸好你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白平说的是实话。 不一会儿，张笑语、孙颖、李明辉也挤进了房间，当看到陈家俊生龙活虎的，也就宽心了。 孙颖开玩笑说道：“陈经理力大如牛，一身腱子肉，这点伤根本不算啥。” 苏悦心里一惊，抬头看向孙颖，好奇地问：“孙颖，你咋知道陈经理是一身腱子肉的？” “大眼一看不就知道了，这体格壮着呢。”孙颖说完，用手捣了一下陈家俊的腹肌，坚硬如铁，却又富有弹性。 “真的吗？”苏悦没料到孙颖这么大胆。 苏悦犹豫一会，她不打算吃亏，悄悄走到陈家俊的身旁，猛地一掀他的上衣，果真看到八块腹肌，她好想伸手去摸一摸，但人太多，她不敢。 “干嘛呢？”陈家俊害羞地放下衣服，赶紧遮盖起来，“女流氓！” 苏悦、孙颖、张笑语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李明辉心里再次五味杂陈，复杂的眼神无处安放。 听说英雄陈家俊回来了，同事们纷纷涌进房间来看他，小小的标间里慢慢地就站满了人，被围得水泄不通，拥挤不堪。 付艳珠也钻了进去，但她不敢说话，也轮不到她说话，她只是痴痴地看着陈家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图个眼饱。 大家七嘴八舌地和陈家俊沟通交流，声音嘈杂不堪，他忙着接话，根本就没有注意有个女孩正在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陈经理，你怎么样了？好点了没？”张笑语关切地问道。 陈家俊笑着说：“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孙颖说：“陈经理，你这次可真是太英勇了，公司所有人，包括同行，还有参观者，都特别佩服你。” “这只是当时紧急情况下的自然反应，大家不要再议论此事，已经翻篇了。”陈家俊不希望大家一直在揪着这件不值一提的事情浪费时间，重三迭四。 但是大家好像不解风情似的，一个说完另一个接着说，当然，大家也是出于佩服、崇拜陈家俊才这么说的，真怪不得大家如此频繁地讨论。 付艳珠站在角落里，默默地关注着陈家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心疼。 在大家几乎都和陈家俊打过招呼后，她心情复杂地走上前，轻声地说：“陈经理，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陈家俊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付艳珠。” 大家在房间里又乱哄哄地聊了一会儿。 王建国、周彬、郭昌硕、林强和郝俊杰闻讯赶来，浩浩荡荡地站在陈家俊的房间外，看见满登登的一屋子人，王建国佯装生气:“陈家俊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员工们看到领导们的到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陈家俊瞧见公司高层来了，特别难为情，他连忙站起来道歉:“王董事长，我和苏悦回来一会儿了，同事们都来看我，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个不停，我想这点小伤就不必惊动各位领导了。” “说的什么话？你是公司的大英雄，也是这个城市市民的学习榜样。”王建国不允许陈家俊谦虚。 “本次展会组委会已经决定对你进行表扬和嘉奖，你不仅火中救人，还在车轮下救了人，是大家学习的榜样，是社会的楷模，还有，李明辉也参与了救人，你们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王建国越说越激动。 突然被董事长点名表扬，李明辉心情瞬间激动起来。 “展会结束，返回公司后，公司将对陈家俊和李明辉救人的英勇行为进行表彰，号召全体员工向两位英雄学习。”王建国决定将公司的精神文明建设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不知道谁带的头，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噼里啪啦持续响了半天，陈家俊觉得受之有愧，不好意思直视大家，连忙摆手让大家停止鼓掌。 李明辉则不同，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高的荣誉，他感激地看向王建国，心里美滋滋的，显然很陶醉于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但高兴的背后，他又有种受宠若惊的胆怯和心虚。 正当大家沉浸于一片欢腾中，房间内的电视突然出现了众记者采访陈家俊的画面。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中午，国际展览中心一展位因电线短路突发火灾，来我市参加全国客车展览会的陈家俊先生和同事李明辉，不顾生命安危，勇敢冲入火海中救出拾废品老人，成为市民心中的英雄。” 画面中出现记者在展馆采访同事的镜头。 “据了解，陈家俊先生不仅在本次火灾中救出被困老人，今天上午还在车轮下勇救过同事，去年冬天更是在冰冷的湖水中拯救过落水儿童，陈家俊先生的英勇行为，不仅为他个人赢得了荣誉，更为他所在的公司增添了光彩……” 新闻画面上，播放着陈家俊与苏悦并肩站在医院门口，接受围成一圈的众多记者采访的镜头。 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王建国的目光更是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眼睛都看直了。 他并不知道媒体记者采访过陈家俊一事。 新闻播完，王建国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大家，语气中充满自豪：“陈家俊不仅业务优秀，品质还相当高尚，他勇敢、正义、无私奉献，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他的惊人壮举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现场在周彬的带领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宏光向陈家俊竖起大拇指：“陈经理太勇敢了，令人佩服，必须向你学习！” “陈经理，英雄！绝对英雄！”林强狠狠地拥抱了陈家俊。 “言过了，言过了！”陈家俊伸出手掌阻拦林强的措辞。 尔后，林强走到李明辉的身边，也夸赞了起来：“李明辉，好样的，表现不错。” 李明辉这会不敢吭声了，只是被动地接受大家的表扬，他已经意识到，他在陈家俊的壮举面前，什么都不是。 此刻王建国的心情非常兴奋，就像刚喝了一壶醇香的老酒，醍醐灌顶。 王董事长深知，陈家俊的英勇行为不仅为他个人赢得了荣誉，更为公司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陈家俊已经成为公司一张响亮的名片，作为董事长的他，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小陈啊，你真是太棒了！你不仅救出了那么多人，还为公司赢得了这么好的声誉。”郭昌硕由衷地赞叹道。 陈家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其实我没想那么多，当时只是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的。” 郝俊杰一脸敬佩地看着陈家俊：“陈经理牛，太牛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勇敢的，你的行为不仅拯救了生命，更是传递了一种正能量，让更多的人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在王建国等领导还没进入房间之前，陈家俊已经和同事们说好，救人一事已经翻篇，没想到，领导们进门之后又再次提起，电视里还应景地出现了他受访的画面，小小的房间内又迎来一阵又一阵的夸赞，真是没完没了，他都有点厌烦了。 还好，王建国似乎已经在总结：“各位同仁，今天我们见证了公司一位英雄的诞生，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两位英雄的诞生，陈家俊和李明辉的英勇行为不仅为他们赢得了个人荣誉，更为我们公司树立榜样，我们要积极地向他们学习，不仅在业务上追求卓越，更要在社会责任上展现我们的担当！”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而持久。 第151章 “明星” 第二天的展会上，观众依旧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本次全国客车展览会，给时下经济市场注入了无穷的活力，无论买方还是卖方，均主动出击，寻求合作，实现双赢，积极向市场要效益。 在纷至沓来的参观人群中，竟然有部分人是因为看了当地各种媒体新闻，慕名前来一睹陈家俊风采，顺便请求签名的。 公司的展位，除了客车产品吸引人外，还有陈家俊的“明星效应”加持，人气持续爆棚，热火朝天的，一片繁荣景象，让人始料未及。 不远处，亚洲最大客车公司的展位，参观者不少，但也谈不上多，相比之下，其参观人数与陈家俊所在公司展位的参观人数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无法比拟。 秦兆康看看自己公司展位的人气，再看看陈家俊所在公司展位的人气，不由自惭形秽，无奈地摇摇头。 无法接受的是，他们公司的首日订单量远远低于去年展会的订单量，创下了耻辱的纪录。 今年对手公司否极泰来，首日订单量就已经堆积如山，正好和他们公司去年展会的盛况掉了个个，真是奇耻大辱啊。 对手公司的苦尽甘来，后来居上，让他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 这就是公司高层盲目自信酿成的苦果，这种对自身过于自信而不思进取的思想，严重阻碍企业的发展。 现在的客车市场，日新月异，几乎一天一个样，不能再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要不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秦兆康心急如焚，他不自觉地拿自己所在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和陈家俊的能力相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陈家俊的能力和人品绝对吊打自己所在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可以说陈家俊看问题、思考项目的高度已经到达总经理的水准，否则他根本做不出来如此出色的推广方案，并取得如愿的硕果。 如今陈家俊已经像明星般存在，他救人的英雄事迹在当地各种媒体陆续播出、刊登后，市民们争相传阅，引起热议，反响热烈。 “陈经理，帮忙签个名吧！” “陈经理，合个影吧！” “陈经理，邀请你到我们单位做个报告吧！” “陈经理，帮我们公司做个代言吧，价格好商量。” “陈经理，有时间的话，能到我们学校给学生做个专场报告吗？” “……” 陈家俊根本没想到救人事件发酵得这么迅猛，从早上开始，他就陆陆续续在给“崇拜者”签名，本以为签几个就过去了，没想到，人越来越多，根本签不完，已经影响了他的正常工作。 在苏悦、张笑语、孙颖的专职维持秩序下，还是阻挡不了热情的人群涌进场馆。 陈家俊急得满头大汗，他担心自己的“不务正业”影响公司的签约量。 王建国却不着急，他安慰陈家俊：“家俊，没关系，你专心地为广大市民服务就行，工作上的事，还有很多人在忙，没关系的。” 陈家俊感激地对王建国说：“谢谢董事长。” 其实王建国是有想法的，这么多人慕名前来，源源不断地围着公司的展位，严严实实的，宣传功效卓着，事半功倍，比请个当红歌星还要强，这种正能量的精神充满积极意义，简直就是意外收获，神来之笔。 而陈家俊得到董事长的许可后，心情不再烦躁，专心致志地为广大市民服务。 不过，除了合影、签名以外，陈家俊不答应其他任何要求，他觉得自己不够资格。 为了鼓励孩子学习陈家俊那大无畏精神，很多家长都是带着孩子来找陈家俊合影、签名的，在孩子面前，陈家俊百般耐心，行为端正，以身作则。 他的彬彬有礼，给广大家长留下深刻的印象。 陈家俊正在给一位梳着羊角辫的三四岁小女孩签名，她的妈妈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闺女，以后找老公，就要找陈叔叔这样的人，勇敢，有爱心，充满社会责任感。” 陈家俊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普通人，千万不要神化我，给我太大压力！” “我要是不结婚，肯定追你。”女孩妈妈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完全不顾现场这么多人。 这把陈家俊整尴尬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这位年轻母亲，她和女孩一样，也扎着两根羊角辫，活脱脱一个大号版的小姑娘，年纪应该不大，比陈家俊顶多大个两三岁，眼睛笑眯眯的，身材因生育显得十分丰满，她若不是带个孩子，说她是个大姑娘，谁都会深信不疑。 “谢谢你看得起我。”陈家俊谦虚地答道。 “陈经理，你真的好帅！”女孩妈妈言不由衷地感叹一下，其大胆程度令人咋舌。 “下一位！”陈家俊不敢再和她搭话，担心越扯越浪费时间。 女孩妈妈的脸微微发红，抱着孩子站起身，给后面的排队的人让路，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陈家俊的身旁，仔细端详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家俊感觉他的侧面，一直有双热辣辣的眼睛盯着他，他不敢回头，保持目不斜视地给其他人签名。 趁陈家俊签名的喘息空档，站在身旁的女孩妈妈对陈家俊说：“陈经理，能和我们合张影吗？” 陈家俊这才想起来，刚才只给母女俩签名，还没有合影呢。 “哦，当然可以，来吧，”陈家俊站了起来，“你抱着孩子站在我的右边。” “男左女右吗？”女孩妈妈无知者无畏，大胆地问。 “合影时以右为尊，表示对你的尊重。”陈家俊没有取笑她，而是耐心地解释。 “谢谢，谢谢陈经理。”陈家俊的形象在女孩妈妈的心中又更加高大起来。 照完像，女孩妈妈发出邀请：“陈经理，晚上请你吃饭，你方便吗？” “不不不，谢谢你的好意，我事情很多，对不起。”陈家俊举手连忙拒绝。 “那你能赐我一张名片吗？”女孩妈妈很诚恳。 为了拓展业务，陈家俊和公司其他经理的名片在展台上成盒成盒地摞着，就是免费给广大参观者自由拿取的，这不算啥。 “可以，没问题，”陈家俊顺手抽取一张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递给了女孩的妈妈，“给你！” “谢谢陈经理！”女孩妈妈如获珍宝，她小心翼翼地把名片装进随身的挎包里。 母女俩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场馆，女孩妈妈的脸上神采飞扬。 维持秩序的苏悦，看到陈家俊和女孩妈妈亲密互动，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看车的客户越来越多，找陈家俊签名、合影的人也越来越多，公司的展位被围得密不透风。 王建国笑得合不拢嘴，负责场馆安保工作的人员却胆战心惊，他们不得不分流人群，确保人员和财产安全。 陈家俊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他又拒绝不了热情的人群，只能加快签字、合影的速度。 陈家俊的“明星见面会”，让主办方又爱又恨，爱的是，陈家俊给场馆带来井喷式流量；恨的是，人多扎堆，容易引发安全问题。 除了增加安保人员外，主办方不得不专门指派一名领导，负责现场组织、调度工作。 春天的阳光透过展览馆巨大的玻璃穹顶，将温暖的光线洒在各式各样的客车上，整个展馆内弥漫着一种科技与工业交织的独特气息。 当地传动设备行业颇具影响力的瑞动未来公司董事长魏雪漫，步伐稳健地踏入了这个展馆。 她的公司发展迅猛，员工越来越多，公司的厂房离市里还有五六十公里左右，员工们往返公司与厂房之间很不方便。 为了改善员工的通勤条件，提升员工的满意度，提高工作效率，她今天前来参观，肩负着为公司购置两台豪华大客作为员工通勤车的重要任务。 “云菲，我们先去看看那几家口碑不错的客车制造商展位，对比一下车型和配置。”魏雪漫手拿一本dm杂志特刊，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扭头对身旁的女儿蔡云菲说道。 蔡云菲是当地一家三甲医院的一名护士，难得今日调休，便陪着母亲一同前来参观、考察，顺便逛逛。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简约优雅，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温婉的气质。 “好的，妈，我也帮您参谋参谋。”蔡云菲微笑着回应，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展馆里各种类型的客车。 当母女俩路过陈家俊所在公司的展位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不禁停下了脚步。 只见那里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人们秩序井然地向前移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 队伍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忙碌地为大家签名、合影。 “这是在干什么呀？怎么这么多人排队？”魏雪漫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转头问蔡云菲。 “妈，我也不清楚，咱们过去看看吧。”蔡云菲说着，轻轻拉着魏雪漫的手，好奇地朝着人群走去。 越走越近，蔡云菲慢慢看清了那个正在签名的人，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忍不住惊呼出声：“妈，他就是救人英雄陈家俊！” 第152章 看上 魏雪漫定睛一看，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拿着笔在忙碌着。 他的脸庞英俊帅气，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身着的西服套装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真的是他啊！在电视上看就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没想到真人这么精神。”魏雪漫不禁赞叹道。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电视新闻上看过陈家俊的报道，他不但在火灾中救出老人，还在失控的货车下救过同事，更在冰窟窿下救上落水儿童，他不顾个人安危的英勇事迹，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城市，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英雄。 此时的蔡云菲，心跳莫名加速。 她回想起昨天在医院的一幕幕：她给衣衫褴褛的他扎针，他被众多记者围住采访，她拨开人群想帮他讨说法，他帮她在内衣上签名，他抚摸了她的山峰…… 陈家俊今天换了一身西装，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与昨日略显狼狈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蔡云菲看看自己身上的淡蓝色长裙，她心中竟涌起一种莫名奇妙的想法，假如他们并肩站在一起，肯定很般配。 蔡云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她明明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昨天他和苏悦的深情曾让她看不惯，但他的英雄事迹又深深地震撼了她，他的英俊帅气更是魅力无穷。 她陷入了矛盾之中，满脸惆怅。 站在一旁的魏雪漫，将女儿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犯花痴了吗？”魏雪漫用手捣了捣蔡云菲。 “哎！”蔡云菲轻叹了一口气，心情纷繁杂乱。 “我的宝贝女儿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叫做陈家俊的小伙子了吧？”魏雪漫故意调侃蔡云菲。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已经没有资格了。”蔡云菲又叹了一口气。 魏雪漫看出了女儿应该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了？”魏雪漫问。 “昨天他因救人后背被灼伤，他的女朋友陪他到我们医院治疗，我给他输的液。”蔡云菲神情落寞。 魏雪漫因为蔡云菲的恋爱，操碎了心。 门不当户不对的，蔡云菲看上了，她看不上；门当户对的，蔡云菲看不上，她却看上了。 就这样，母女俩老是达不成共识，蔡云菲因此一直待字闺中。 魏雪漫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小伙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她的女儿如此魂不守舍。 就在这时，陈家俊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正好与蔡云菲的目光交汇。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嘴角随即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护士！好么巧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你今天好漂亮啊！” 蔡云菲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道：“陈家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今天也很帅气，和昨天差别太大了。” 周围排队的人群，听到他们的对话，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议论着。 陈家俊和蔡云菲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彼此的眼神中充满无限的温柔与羞涩。 魏雪漫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欢喜，她向前走了一步，微笑着对陈家俊说道：“陈先生你好，我是蔡云菲的妈妈，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的英勇事迹，非常佩服，刚才又听闺女讲，昨天在医院还是她给你输的液，真是缘分啊。” 陈家俊连忙站起身来，说道：“阿姨您好，昨天多亏了护士的悉心照料，我的皮伤已经好多了。” “我叫蔡云菲，非上班时间，请不要再叫我护士。”蔡云菲不喜欢别人在下班时间叫她护士。 “哦，不好意思，蔡云菲，很好听的名字。”陈家俊立刻改口。 就在三人交谈正欢时，魏雪漫不经意间瞥见了陈家俊身后展位上的一幅宣传海报，上面展示着一款豪华大客车，外观大气，线条流畅，正是她心中理想的通勤车车型。 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豪华大客车，配置非常高，安全性能出色，很适合作为长途客车、旅游大巴、企业通勤用车等。”陈家俊热情地介绍道。 陈家俊怕耽误排队人群的签名、留念，他朝着维持秩序的苏悦一边招手，一边喊道：“苏悦，你过来！” 苏悦闻讯赶来，问：“怎么了？陈经理。” “麻烦你带这位阿姨去参观一下公司新研发的豪华大客，介绍详细点。”陈家俊吩咐苏悦。 “好的，没问题。”苏悦爽快地回答，在工作方面，她总是充满热情似火的态度。 “阿姨，请跟我们公司的苏悦走，她会给您详细介绍这款车的，我这边还忙，暂时不陪您了，等您和其他品牌比较完毕后，咱们再沟通。”陈家俊对魏雪漫说。 “好的，谢谢小陈，你先忙。”魏雪漫看陈家俊的面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谢后，转身就跟苏悦往停放展车的位置走去。 同时，魏雪漫扭头喊了一声：“云菲，走，看车去。” “妈，你自己去看吧，反正我也看不懂。”蔡云菲找借口揶揄妈妈，丝毫没有离开陈家俊身边的意思。 魏雪漫看出了蔡云菲的心思，尴尬一笑，只好作罢。 在母女俩对话中，苏悦也认出了护士，她觉得很惊讶：“护士，你怎么也来了？” “我跟我妈来看车，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们，真的好巧啊。”看到苏悦，蔡云菲顿时目瞪口呆，心里立刻莫名难过起来，没想到陈家俊的女朋友竟然是他的同事，这么说，她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阿姨是你妈呀？好贵气啊！”苏悦被眼前这位妇女的高档穿着打扮震住了。 年逾六旬的魏雪漫，略显丰腴，气质雍容华贵，她的步伐稳健而从容，充分彰显成功女性的智慧与魅力。 “是的，麻烦你帮她介绍介绍，我就不跟你们去了。”蔡云菲请求苏悦帮忙。 “没问题，请你放心，交给我就行。”苏悦作为销售部的员工，介绍产品知识，突出卖点，是她的强项。 魏雪漫一边听着苏悦的介绍，一边围着样车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显然很满意这台新车。 “这款车看起来非常不错，我正打算给公司购置两台通勤车，你们公司还有其他车型可以介绍一下吗？” “阿姨，其他车型还有很多，不过都是中巴，座位比较少，根据您的企业每天实际通勤员工人数而言，我觉得这款豪华大客更适合您的需求。” “小姑娘，还是你专业。”魏雪漫对苏悦的业务素养很是满意。 “阿姨，您要是想了解公司的其他中巴车车型，我也带您参观一下，给您详细讲解讲解。”苏悦虽然已经明白魏雪漫的需求，但只要她还有其他愿望，必须得帮忙实现。 “来都来啦，那就再看看吧，还得麻烦你再帮忙讲解。”魏雪漫认为多了解不同产品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的，您跟我来，我一款一款详细地给您介绍，每款都有不同配置。”苏悦仍然情绪饱满，引领魏雪漫朝着展位内部走去。 在展示区，摆放着近十款不同型号的中巴车，每一款都有不同造型，各具特色。 魏雪漫认真地听着苏悦的讲解，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苏悦都一一耐心解答。 在交流的过程中，魏雪漫对苏悦这个小姑娘的专业素养和热情态度更加认可，显然魏雪漫心中已经有了更优车型的选择。 “阿姨，展馆里不同公司的不同车型还有很多，您可以去别的公司展位了解了解，再做决定。”苏悦中肯地建议魏雪漫再去比对一下。 魏雪漫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想再去别的展位浪费时间：“我已经看上贵公司的豪华大客，别的品牌就暂时不考虑了，再说贵公司的品牌知名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感谢阿姨的信任，毅然选择我们公司的产品，我感到十分荣幸，不过您选择的眼光非常独到，相信不会错的。”苏悦为魏雪漫的雷厉风行和一双慧眼感到很佩服。 “小苏，我问个题外话可以吗？”魏雪漫一脸慈祥，态度和蔼。 “阿姨，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如实回答。”苏悦以为魏雪漫问的是产品价格或者政策之类的内容。 “请问陈家俊在贵公司什么岗位？”魏雪漫假装漫不经心。 “他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业务能力出色，人品出众，现在是明星般存在。”苏悦满脸自豪。 “小伙子这么厉害！他有女朋友了吗？”魏雪漫一步一步地打探。 苏悦不知魏雪漫有诈，老实地回答：“没有听他提过，不过很多女同事都削尖脑袋想成为他的女朋友，他太优秀了。” “哦，你是不是也想成为他的女朋友？”魏雪漫诱敌深入。 “是的，我做梦都想！”苏悦脸色不由微微发红，娇羞了起来。 魏雪漫突然意识到，蔡云菲的对手太多了，如何才能打动陈家俊呢？ 她微闭眼睛沉思了一下：这小伙子的确不错，有能力、有颜值、有人品，我们家有企业，财力雄厚，以女儿的条件，尽管还不了解他的出身，至少和他现在的能力也算门当户对吧，要是他能成为自己的女婿，那该多好啊。 想着想着，魏雪漫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153章 激吻 蔡云菲一直待在陈家俊的身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在她眼里，陈家俊签下的每个字都像书法家在题词一样，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她热情地指挥拍照的人排好队，有时还客串摄影师。 有了蔡云菲的鼎力协助，心无旁骛的陈家俊，签名的速度越来越快，队伍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效率高效。 不知不觉，陈家俊和蔡云菲已经默默工作了一个多小时，竟然没有说一句话，两人的沟通交流仅靠眼神就心照不宣，配合默契。 蔡云菲破防了，她在内心深处，已经认定只认识两天的陈家俊，就是她的理想男朋友，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臃肿的、长长的队伍，越来越瘦、越来越短。 临近中午，为了让陈家俊得以午休，展览主办方实施了限流措施。 签完上午的最后一个字，陈家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伸了伸懒腰。 “陈家俊辛苦了！”蔡云菲从护士角度直呼其名。 “为了大家，辛苦点也没关系。”陈家俊并不厌恶他的额外付出。 “你的受伤部位没忘记消毒吧？”蔡云菲的职业敏感，让她不由操心起陈家俊的伤情。 “昨天晚上，已经让同事抹了碘伏，还涂了药膏。”陈家俊如实回答。 “嗯，做得很好，有条件的话，一天抹两次最好。”蔡云菲从疗效方面来提醒陈家俊。 “这几天太忙，同事们实在抽不出时间，我也不好意思叫别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来帮我涂抹，只能晚上下班后才有时间。”陈家俊面露难色。 “我帮你涂，碘伏和药膏都带来了没？”蔡云菲快言快语。 “我随身携带，”陈家俊拉开放在脚下的小提包，“都在这呢。” “走，找个没人的角落，我给你消毒、涂抹。”蔡云菲掂起小包，就开始四处打量，欲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蔡云菲看了半天，全国性的展会，四周全是人，哪里有清净的角落。 陈家俊想了一下，拍了拍脑门：“有了！” 他带蔡云菲来到公司展位的一角，停了下来：“就在这！” “在这？虽然挡了两边，还有两面露着呢，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好意思。”蔡云菲很惊讶陈家俊的胆量，就算他好意思，穿便服的她才不敢呢，当然，如果穿工作服就另当别论了。 “别急啊！”只见陈家俊从旁边拿来两面易拉宝，分别放置两边，立刻分割出一个小隔间，四周被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样行不？” “聪明！这才像一个独立空间。”蔡云菲为陈家俊的机智感到很满意。 两人钻进去后，顿时都不好意思起来，他们都从来没有独自和异性待在如此狭小、密闭空间过。 蔡云菲的心砰砰乱跳，她使劲暗示自己:“我是护士，我是护士，正在履行医护工作，不能带主观意识。” 可是她怎么努力，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她脸色绯红，热辣辣的，都快冒汗了。 陈家俊也一样，他心里想不明白，刚才还一脸淡定的他，怎么一进入这个狭小空间，人就变得拘束了起来，特别是两人四目相对时，总有种异样的感觉拂过心扉。 蔡云菲听见了陈家俊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她不敢仔细去聆听，怕把持不住。 “快点把上衣脱了！”蔡云菲为了争取时间，轻声细语命令陈家俊。 “好！”陈家俊不敢违抗，他知道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容不得半点拖沓和迟疑。 陈家俊面对蔡云菲，先脱去西装外套，再脱去厚实的白色衬衣。 他那紧致的胸肌瞬间一览无遗，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画面彰显力量与美感。 蔡云菲耳根发烫，眼睛在陈家俊胸前和腹部间来回游走，想看又不敢看，心跳加速，波澜起伏。 陈家俊盯着蔡云菲，等待她发号施令。 “快转过去！”蔡云菲不敢直视陈家俊的双眼。 “哦。”陈家俊也觉得有点尴尬，赶紧转了过去。 “稍微蹲下一点。”陈家俊太高，蔡云菲够不着他的后背，只能委屈他下蹲，降低高度。 “好。”陈家俊像个听话的孩子，乖乖照做。 蔡云菲麻利地用碘伏给陈家俊消毒，一股清凉划过他的后背，像夏日里的一缕微风，带来瞬间的舒爽与惬意。 消毒完毕，蔡云菲开始涂抹药膏。 棉签在皮肤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蔡云菲十分温柔。 她离陈家俊很近很近，长发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发梢轻轻扫过陈家俊的后背，带来一种微妙的、略带挑逗性的感觉。 陈家俊感到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努力保持平静，但内心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抹好了，别忘了还需要口服消炎药。”蔡云菲轻声提示陈家俊。 “谢谢蔡云菲，午饭后一定按时服用。”陈家俊回答。 陈家俊直起腰，转过身来，蔡云菲再次看到他那雄壮的胸肌和腹肌，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蔡云菲一件一件地给陈家俊递衣服，陈家俊每接一件就说一声：“谢谢！” 蔡云菲假装生气：“以后不能再这么客气。” 不过她说完就后悔了，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吗？ 想到这，她突然伤感起来。 陈家俊发现蔡云菲的情绪有点不对劲儿，连忙问：“你怎么了？” 蔡云菲没有回答，却伸手过去，要帮陈家俊扣扣子。 陈家俊连忙后退，摆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蔡云菲流下了眼泪，她痴痴地望着陈家俊，弱弱地问：“陈家俊，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陈家俊压根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假如今天蔡云菲不出现在展馆里，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会与她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触发心动的感觉，难舍难分。 “应该有吧。”陈家俊不想伤蔡云菲的心，慌乱地回答。 “那咱们下次什么时间见面呢？”蔡云菲追问。 “下次，下次……”陈家俊顿时语塞，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干脆不回答。 已经穿好衣服的陈家俊，实在不忍心叫蔡云菲一起走出去，他也担心，一旦踏出这个独立封闭的空间，他们将永生不会再有这种两人独处的机会，或许只留下不堪回首的记忆。 陈家俊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相见、相识，已经算是缘分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只能把命运交给上苍了。 “咱们出去吧？”陈家俊鼓起勇气，大胆地去拉蔡云菲的手。 “多想让时间停下来，永远静止在这一刻！”蔡云菲抬起头，努力不让满眶的泪水溢出来。 陈家俊手足无措，他搞不明白，生长在大城市的蔡云菲为什么对他这个来自农村的穷苦孩子动情，并且这么快就爱上他。 或许她只是被他救人的英雄光环暂时蒙蔽了双眼，并没有真正了解他，等她知晓他的身世后，肯定会后悔的。 两人只要分开，时间长了，今天的热烈自然就会慢慢淡忘的。 “出去吧！”老是呆在里边也不是办法，陈家俊再次催促。 蔡云菲无法控制自己，她猛地扑进陈家俊结实的胸膛里，踮起脚尖，就去寻找陈家俊的嘴唇。 蔡云菲吻得热烈，吻得陶醉，吻得投入。 她滚烫的眼泪顺着陈家俊的脸庞奔涌而下，打湿了他的脖颈，钻进了他的衣领里。 蔡云菲用红润饱满的嘴唇，仿佛要把她体内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到他的全身。 陈家俊胆战心惊，忐忑不安，怎么办？ 要知道，仅用易拉宝那薄薄一层铜版纸隔开的外面，可是人山人海啊，若让别人发现，成何体统？ 陈家俊用力推开蔡云菲，满脸抱歉地说：“蔡云菲，我们不能这样，何况这里是公共场合，会被人骂伤风败俗的。” 蔡云菲清醒了过来，但眼里仍然充满不舍。 “陈家俊，你到我们家公司工作，好吗？”蔡云菲突然想到一个可以和陈家俊长期相处的好办法。 第154章 决绝 第154章 决绝 “去你们家公司工作？你们家什么公司？做什么的？”陈家俊迷迷瞪瞪的脑子顷刻清醒过来。 “我们家公司专业做传动设备生产、销售，业务遍布全球很多国家，是本地知名企业。”蔡云菲一股脑把家底暴露了出来。 “这么牛的企业？”陈家俊瞪大眼珠，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妈是董事长，我爸是总经理，员工近两千人。”蔡云菲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透露过她家的真实状况，这次是真急了，她怕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缘份来了，就必须要牢牢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不可多得。 原来蔡云菲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陈家俊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冷静下来，不敢有任何遐想，他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在客车制造公司做好搬砖工作就行，他入司时间不长，还没有太多的想法，更不敢有太大的理想。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的王董事长不会放我走的。”陈家俊随便找了个理由，他担心介入豪门的纠葛。 “没事，我让我妈按你现在工资标准的五倍给你发放薪酬。”蔡云菲拿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你让我考虑考虑，这将涉及我的职业生涯规划，我暂时回复不了你。”陈家俊急得把实话说了出来。 “在我们家公司，你会挣得更多，企业的生涯就是你的职业生涯，我的父母年事已高，他们正在寻找接班人，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家里产业必定是传给我的。”蔡云菲激动地说。 “……”陈家俊沉默不语。 “我和父母商量过，我一旦结婚，就会和老公回到企业，熟悉业务，做好接班准备。”蔡云菲讲述了她的打算。 陈家俊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从来也没敢往这条路上想过，他的脑子完全是一片懵的状态，没有言语。 “我一直在寻觅一位熟悉项目运作、具备管理能力的商界精英的有缘人结婚，刚好遇见了你，通过两天的了解，你的正直果敢和超强业务能力深深地打动了我，所以就单方面认准了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潜力。”蔡云菲铁了心，她相信她的目光绝对不会看走眼。 陈家俊吓坏了，没想到被豪门千金看上是如此可怕，他六神无主，双腿筛糠，嘴唇哆嗦：“蔡云菲，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胜任不了你要求的角色，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你这么快就拒绝我，摆在你面前的可是一条通向光明的平坦大路，你不觉得可惜吗？”蔡云菲想不到，这么优秀的家庭，如此辉煌的企业都吸引不了陈家俊，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之前曾有别的男人，为能成为她父母的乘龙快婿，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她，对她趋之若鹜，她看都没看一眼，就无情地把人家淘汰了。 “那样的生活不属于我，我是一个从农村贫困家庭走出来的孩子，希望通过自己的双手慢慢奋斗，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陈家俊在小说、影视剧里，看到过太多贫困男子娶了富家千金，结果被羞辱、扫地出门的悲惨案例。 “你奋斗的目标是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的生活，在我这里你立刻就可以实现，另外还有企业交由你经营，可以充分释放你的商业才能，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吗？和你的理想并不相悖。”蔡云菲分析得很有道理，一点毛病都没有。 陈家俊十分清楚，假如他错过蔡云菲的请求，有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这样可以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蔡云菲的一番话，虽然打消了陈家俊迎娶豪门千金之后的所有顾虑，但是他还有别的心事，那是压在他心窝上的一块巨石，他无法忘记曾经立下的誓言：风风光光把李雅兰娶回来。 权衡了一会，他找到了拒绝蔡云菲的理由：“蔡云菲，对不起，很感谢你看得起我，第一，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第二，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蔡云菲尽管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但正处于飞蛾扑火关键时刻的她，采用了鸵鸟政策，自欺欺人，选择性屏蔽了这个事实，如今陈家俊亲口说了出来，她的心仿佛被针扎一样，疼痛无比。 被拒绝的蔡云菲，双手掩面，嘤嘤地哭了。 陈家俊神色慌乱，张皇失措。 突然，蔡云菲拉着陈家俊的双手，真诚地说：“你的女朋友苏悦我见过，我来和她谈，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你，行不？” “苏悦，她……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陈家俊再次陷入恐慌。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不更好嘛！”蔡云菲红肿的眼睛瞬间发亮了起来，不过随即又黯淡了下来，“那你女朋友是谁？她在哪里？” 陈家俊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保密很久，至今他的同事们没人知道李雅兰的存在，他决定继续隐瞒下去。 “她是谁不重要，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陈家俊神情苦涩。 “你的女朋友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明显在骗我，把我当三岁小孩吗？”蔡云菲觉得陈家俊就是在找理由拒绝她。 “我很快就能找到她，相信她就在不远处等我。”陈家俊双眼迷离，仿佛要进入魔怔状态。 “你们玩游戏呢？”蔡云菲不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相处方式。 “不是游戏，是故事。”陈家俊眼皮都没有抬，慢条斯理地蹦出几个字。 蔡云菲突然觉得有点好玩，她好奇地央求陈家俊：“能简单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陈家俊见不说肯定过不去，于是他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大学同学。” “哦。”蔡云菲开始若有所思，她知道大学同学作为恋人，感情基础都是比较稳固的，和同事之间、萍水相逢的恋情相比，还是同学之间产生的恋情相对持久弥坚。 沉默了一会，蔡云菲还是没有停止抽泣。 陈家俊怕被外人误会，马上把易拉宝推开，外边仍然一片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家俊轻轻地安慰了蔡云菲：“别哭了，以后我们常联系。” 蔡云菲知道暂时改变不了现实，只能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跟在陈家俊的后面，去找魏雪漫。 离开了狭小空间的两人不敢太亲昵。 这时，公司展位临时搭建的洽谈室门外，苏悦一直在瞪大眼睛不停地搜索，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原来她在寻找陈家俊，半天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了。 陈家俊和蔡云菲，一前一后往临时洽谈室方向走来，苏悦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连忙朝两人招手:“你俩快点，阿姨在等着你们呢。” 魏雪漫早就相中豪华大客，也和林强洽谈完毕，就等告知诉蔡云菲和陈家俊一声，然后签协议。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两人，苏悦曾经出去找了半天，还是找不着，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当陈家俊和蔡云菲心事重重来到临时洽谈室门口时，苏悦关心地问:“你俩怎么啦？” 陈家俊意识到失态，连忙掩饰:“没事，蔡云菲被我的救人行为感动得哭了，我反复地跟她说，每个人碰见这种危急情况都会伸出援手的，她就是不信。” “哦，原来这样，”苏悦很自然地拉着蔡云菲的手，“我们陈经理向来谦虚，对自己做过的好事，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蔡云菲知道刚才陈家俊帮她撒了个谎，没想到苏悦如此单纯天真，并没有发现端倪，竟然相信了陈家俊的话，而且还接着陈家俊的话往下说。 “这就是一个人的高贵品质。”蔡云菲也只能顺杆儿爬，把谎圆得完美。 说话间，三人进了临时洽谈室。 “你们终于来了！找很久都没找不到人。”魏雪漫面露不悦。 “妈，刚才我和陈家俊讨论了一下他的伤情，浪费了点时间。”蔡云菲避重就轻。 “云菲，我已经定好车型和品牌，你要不要再去参观一下？提一下你建议和意见。”魏雪漫问蔡云菲。 “妈，你看好了就行，他们公司的产品在行业内知名度很高，销量也名列前茅，质量应该没有问题，再说了，他们公司已经率先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你决定就行了。”蔡云菲劝魏雪漫只管签订认购协议就可以了。 “苏悦小姑娘的介绍很到位，让我了解了很多产品知识，豁然开朗，非常专业。”魏雪漫夸赞了苏悦的讲解。 “阿姨，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满意就是我们的追求。”苏悦为今天的付出有了回报，感到很满意。 “贵公司的明星员工陈家俊，现在是全市学习的榜样，能培养出这样优秀员工的公司就不是一般的公司，相信贵公司的产品也会像陈家俊的品质一样优秀。”魏雪漫看了看林强和陈家俊，如此分析她购车的理由。 “阿姨，请您放心，选择我们公司的产品，您就选择了放心，我们不但有质量保证，更有完善的售后服务体系。”陈家俊提前打消魏雪漫的顾虑。 “那来吧，林经理，签协议！”魏雪漫爽快地和林强准备签署两辆豪华大客的订购协议。 一旁等候的林强向魏雪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魏董事长！” 魏雪漫也对林强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 两人坐定，都庄重地签下各自姓名。 魏雪漫的订单已经排在公司豪华大客订单一百多台开外。 就在魏雪漫和林强握手合影时，周彬推门而入。 魏雪漫下意识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由惊讶逐渐转换为震惊，随后眼眶迅速湿润了起来。 “周彬……”魏雪漫的嘴唇微微颤抖。 第155章 相见 第155章 相见 周彬听见有人直呼其名，不由愣了一下，他放眼望去，只见一略微富态女子张大的嘴巴还没有合上。 周彬大吃一惊，顿时目瞪口呆，他的双脚停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魏雪漫，眼中盛满了复杂的东西，有惊讶、有喜悦，更有长长的思念。 多年未见，魏雪漫俊俏的面容依然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只是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魏雪漫，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周彬缓缓走向魏雪漫，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周围的同事们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蔡云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满腹疑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魏雪漫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快步走上前，与周彬紧紧相拥。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两人的眼中唯有彼此。 周彬也哭了，眼泪纵横，“白发如丝映岁月, 深情犹在似水流”。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周彬泪眼婆娑，深情地看着魏雪漫：“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一直在找你……” 魏雪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微微点头：“我过得还不错，开了一家公司，小有名气，吃穿不愁。” “那就好！那就好！”周彬伸手帮魏雪漫拭去泪水，魏雪漫没有拒绝。 “你呢？”魏雪漫急需了解周彬的情况。 周彬大手一挥，抹掉脸上的泪水，微笑着说：“我一直在这家客车制造公司担任总经理工作，公司发展很快，已经在行业内名列前茅，只是，这些年心里一直放不下你。” 蔡云菲不解地问魏雪漫：“妈，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叔叔是……” 魏雪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云菲，这位是周叔叔，是我多年前的恋人。” “恋人？”蔡云菲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妈妈和周叔叔相好，那她的爸爸算什么人呢？ 魏雪漫为了打开蔡云菲的心结，缓缓道来：“我年轻的时候，正赶上知青下乡，我们大队人马不远千里，来到周叔叔所在的大队。 “初到农村，我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不适应，是周叔叔带着我熟悉环境，手把手教我干农活。 “由于我年龄小，身板瘦，老是在饭点前完成不了规定的劳动任务，周叔叔是队长，看着我吃力的样子，便起了怜悯之心，每次都是在他的帮助之下，才能按时完成，赶上和大家一起吃饭。 “在田间地头，我们并肩劳作，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下，两颗心越靠越近。” 蔡云菲十分震惊，自己高贵的母亲竟然还下过乡，“知青”两个字，她偶尔在小说上看到过，但根本不了解那是一段什么样的岁月。 “天天劳动，累都累死啦，还能产生爱情？”蔡云菲茫然不解。 魏雪漫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接着讲：“收工后，周叔叔我带游遍田间地头，翻越小山和河流，教我认识了小麦、棉花、玉米，还有田野里、山坡上的各种小花小草…… “我们常常依偎在树下，看东边的日出和西边的日落，两颗年轻的心激情澎湃。 “一次，我们在地里摘棉花，枝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我只能一面前进，一面扭动身子去躲避，不料扭动幅度过大，脚下不慎被花柴绊倒，崴伤了脚，右脚背肿得老高，疼得我眼泪哗哗的。 “周叔叔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村卫生室跑，鞋子都跑掉了，他顾不上去捡。 “路上，我伏在他那宽厚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到了卫生室，周叔叔更是忙前忙后，为我端水、敷脚、喂药，无微不至。 “周叔叔的憨厚与真诚，渐渐打动了我的心，后来我们相爱了，一起度过了那段艰苦又美好的时光。” 周彬一边听着魏雪漫对蔡云菲的讲述，一边频频点头，仿佛那段峥嵘岁月历历在目。 “没错，就是这样的，魏雪漫，还是你记得清晰。”周彬鼻子抽动了一下。 蔡云菲心里五味杂陈，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妈妈还有过去这一段浪漫的青春。 周彬接着魏雪漫的话，面对蔡云菲，继续往下说：“我们的恋情并非一帆风顺，在那个保守的年代，知青与当地村民的恋爱被视为大逆不道。 “我们不敢公开两人的亲密关系，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守口如瓶。 “我们的爱情如同广袤的田野，虽然历经风雨，却始终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后来你妈返城了，我们就通过书信联系，再后来，你妈和你爸结婚搬家了，我也在父母催促下结婚了，两人从此就彻底失去了联络，徒留深深的思念。” 听到这里，蔡云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看向魏雪漫，问道：“妈，这是真的吗？” 魏雪漫看着蔡云菲，神情复杂，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云菲，是真的，其实还有个事情我一直瞒着你和你爸，当年我返城前，曾生下一个女孩，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我没有办法，只能让接生婆五婶把孩子送人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偷偷在寻找孩子的下落，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 犹如晴天霹雳，蔡云菲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她看看周彬，又看看魏雪漫，埋怨他们吧，他们属于自由恋爱，根本没有错；痛骂他们吧，自己不了解那个封闭的年代，更没有资格。 如果这样的故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她会表示同情，仅仅当个故事来听就好了，但这个故事却真实发生在她的妈妈身上，现在的她，心里苦不堪言，无法接受和面对这个事实。 一直旁听的陈家俊和白平至此恍然大悟，周彬曾经给他们讲过这个故事，没想到多年以后，曾经的恋人却以这种方式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展馆中相遇了。 站在面前的魏雪漫阿姨，仍然有周总描述的俊俏模样和端庄秀美的倩影。 “原来您就是魏雪漫阿姨啊！我们听周总提过您和你们的孩子。”陈家俊对魏雪漫说。 “什么？他们的事情你都知道？”蔡云菲觉得不可思议。 陈家俊没有正面回答蔡云菲的问题，他继续对魏雪漫说：“那天，周总为了讲你们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想起没找到的孩子，嚎啕大哭，还惊动了饭店的服务员。” 周彬摆了摆手，示意陈家俊莫提伤心事。 魏雪漫问周彬：“老周，咱们的孩子有线索了吗？” 周彬摇了摇头：“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通过五婶提供的线索中断了，再说我结婚以后，就不方便寻找了。” 魏雪漫泪眼汪汪：“孩子，妈妈想你了，你在哪里？” 陈家俊安慰周彬和魏雪漫：“你们的宝贝女儿一定会找到的，可能是缘份未到，她暂时还没出现。” 蔡云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对魏雪漫说：“太突然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蔡云菲不能接受，公司的同事们也没能反应过来，他们的周总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经历。 魏雪漫和周彬互相沉默了一会，面对面缓缓坐下。 此时的他们，已经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渐渐平复下来，恢复了冷静。 魏雪漫和周彬都很后悔给大家分享了他们的逸事，这么隐私的事情这下彻底曝光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都没有想好如何面对各自的爱人和家庭。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讲述故事时，旁边围着一圈公司的员工，免不了他们中有个别人会嚼舌头。 哎！说就说吧，过去的事情谁也左右不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当时根本无法解决，并不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不想结婚，而是结不了婚，不能结婚。 周彬和魏雪漫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陈家俊对着洽谈室里所有人大手一挥，识趣地说道：“已经中午了，大家都去找李明辉领盒饭吧，让魏董事长和周总安静一会儿。” 众人领悟，纷纷走出洽谈室，向李明辉围了过去。 陈家俊对苏悦说：“苏悦，你带蔡云菲过去也领一盒。” 苏悦回复：“好的。” 陈家俊转头对蔡云菲笑了笑：“蔡大小姐，今天中午委屈你了，将就对付两口吧。” 蔡云菲为陈家俊的组织能力感到非常满意，她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家俊，说：“谢谢！” “孙颖，你拿两盒给魏董事长和周总送去，顺便带两瓶矿泉水。”陈家俊又吩咐孙颖。 “好的！”孙颖爽快地回答。 洽谈室内。 魏雪漫看着周彬的华发，心中感慨万千。 周彬盯着魏雪漫脸上的褶皱，又有了哭的冲动。 他们都在努力地把现在的对方和过去的对方联系起来，多么希望中间没有光阴的间隔，面前的对方永远是血气方刚的他和豆蔻年华的她。 “魏雪漫，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而且还达成了合作。”周彬揉揉眼睛，觉得很不真实。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魏雪漫叹了口气。 魏雪漫和周彬，在经历了多年的分离后，他们的命运再次交织。 他们的相聚，未来不知道对两个家庭意味着什么，但他们要共同寻找大女儿却达成了共识。 第156章 应约 第156章 应约 公司的豪华大客试水成功，高层们喜笑颜开，同行最大对手已经疲态尽显，销量直线下降，秦兆康对自己公司的本次展会业绩感到非常失望。 作为主管销售副总的他，心急如焚，急需得到公司高层的鼎力支持，研发技术部门必须加快产品迭代步伐，市场部务必做好扎实的市场推广工作，每个环节、各个部门有效联动，缺一不可，真切地为销售提供各种服务，否则，不久的将来，公司就会从行业领跑者变成追赶者。 从见到陈家俊的第一面开始，秦兆康就被他的组织、领导能力所折服，曾索要了他的名片，如何才能把他挖过来呢？他暂时还想不到好的办法，只能等时机成熟再说吧。 为期五天的展会，公司小分队的员工们团结一心，持续满电，斗志昂扬，他们分工明确，积极与客户沟通交流，让越来越多的客户认可了公司的产品，大部分客户更是被陈家俊舍己救人的大无畏精神打动，对公司好感度倍增，纷纷与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 本次展会，通过有效展示公司的产品实力和良好形象，收获了海量的订单，为公司的未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此次展会，是公司全线产品的一次推广的胜利，在重重困难和意外面前，我们依然取得了巨大成功。”王建国在宾馆召开的总结会上，激动地说道。 “感谢每一位员工的努力和付出，尤其是陈家俊和李明辉，在危难的关键时刻，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担当，他们用实际行动为个人和公司赢取了至高无上的荣誉。”周彬对两人为本次展会有效提升了公司的软实力和美誉度大加赞赏。 “有请陈家俊和李明辉上台领取组委会颁发的荣誉。”王建国大声宣布。 陈家俊和李明辉来到王建国身边，接过展会组委会特地为他们定制的奖杯、锦旗、证书。 两人分别表示感谢后，同事们为他们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王建国继续说：“返回公司后，我们还要隆重表彰两位勇士，号召全体员工向他们学习。” “本次展会取得如此优秀的业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功劳，没有团队的力量，我们是不可能如此高效的。”陈家俊谦虚地说道。 “没错，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大家庭，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李明辉也充满激情地说。 “让我们明年再战！”王建国举起右手，向上奋力一挥，神情亢奋。 “明年再战！明年再战！”员工们也跟着董事长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 在热烈的喧嚣声中，这次客车展览会的参展之旅圆满结束。 忙碌许久的同事们，终于可以休息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每个人都感到有些疲惫。 今天晚上将是大家在这座城市停留的最后一晚，每个人都在想，如何才不虚度这有限的美好时光。 公司高层们准备一起小酌，庆祝一番。 周彬刚回到下榻的五星级宾馆房间，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周彬，是我，魏雪漫。”电话那头传来魏雪漫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周彬的手微微一颤，顿时百感交集，旁边没人，他改变了对魏雪漫的称呼，用年轻时的口吻对着话筒说：“雪漫……” 魏雪漫没等周彬酝酿感情，就抢着说：“明天你就要走了，今晚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就咱们俩，关于女儿的事，想和你聊聊。” 周彬沉默片刻后说道：“好，我在入住的宾馆中餐厅等你。”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眼神写满期待。 前两天他们在展馆见过面，由于各自工作繁忙，还没有时间重温过去那段激情燃烧却又充满遗憾的日子。 魏雪漫的来电，改变了他的计划，在等待魏雪漫的过程中，他给王建国打电话请了假。 陈家俊和白平的房间内。 “陈经理，晚上咱们去步行街转转吧？” “好呀，明天就要返回公司了，今天晚上得好好逛逛，忙那么久了，也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还是咱们部门几位和苏悦一起吧？” “嗯，最好把当地经销商郝俊杰派过来的三名员工信阳、姜山和付艳珠也叫上，他们可以帮咱们做导游，顺便你和他们聊一下市场情况，回去咱们就得马上启动华东区的市场推广活动了。”陈家俊在游玩时，还不忘植入工作。 “好的，我来联系。” 白平跑出房间，抓紧去联络各位了。 突然，陈家俊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哪位？” “陈家俊，是我，蔡云菲。” “蔡云菲，怎么了？” “陈家俊，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想在今晚见你一面。” 陈家俊面露难色，刚刚和同事们约好，要一起出去逛街呢，这也太不凑巧了吧。 但他又不好拒绝这位千金小姐，毕竟人家一片深情，再说了，明天一分别，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面呢，至于同事们吧，天天都能见到，不在乎这一晚。 斟酌一番后，陈家俊答应了蔡云菲的见面请求。 “好吧，咱们去哪里会合呢？” “十分钟后，你下楼，在路边等我，我马上就到。” “好，我和同事们打个招呼就下去。” 陈家俊知道蔡云菲对他情意绵绵，依依不舍，可他始终无法接受这份让人胆战心惊的爱。 他已经暗下决心，只能和蔡云菲作普通朋友，不能辜负心中那份一直给李雅兰保留的爱。 不一会儿，白平回来了，进门就喊：“陈经理，已经通知完毕，五分钟后出发。” 陈家俊苦笑着对白平说：“白平，实在抱歉，刚才你出去的功夫，蔡云菲来电话说，要约我出去说点事，很遗憾，我就不能和大家一起狂欢了。” “陈经理，你这变化也太快了吧，几分钟前还让我去通知人马，现在跟大家都说好了，你却变卦了，放了大家的鸽子。” “抱歉，实在抱歉，蔡云菲要和我谈点重要的事情。”陈家俊向白平撒了个谎。 白平才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捅破窗户纸：“啥重要的事情啊？不就是谈恋爱嘛，公司的女同事你看不上，看上了富家千金，可以理解。” “白平，不敢胡说，实话告诉你，是她看上了我，我可不敢看上人家，也不敢答应人家，我今天就是去和她坦白的。” “那太可惜了，你凭什么看不上人家？人家家里有企业，富得流油，吃穿住行不发愁，你一个农村放牛娃，尾巴翘得还挺高，别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就是因为她家太优越，咱配不上人家，只能果断拒绝，不能耽误人家。” “也是，贫富太悬殊，门不当户不对的。” “所以你理解我的苦衷了吧？” “明白了。” “今天晚上由你带领大家开心地玩起来，毕竟来一次这样的大都市不容易，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最后几个小时。” “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大家玩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不过，你还得帮我保密，免得扫大家的兴。” “我就说你和领导们庆祝去了。” “还是白平兄弟聪明，这理由编得如此高大上。”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公司其他的同事们，也是三五成群，叽叽喳喳，鱼贯而行，都出去欣赏大都市的夜景了。 白平带领的游玩小组，徜徉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快乐得像一群小鸟。 走了几分钟后，苏悦才发现，没有看到陈家俊的身影。 她不解地问白平：“陈经理不是说好一起出来压马路的吗？怎么没见到他。” 白平按预设的谎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陈经理和公司高层庆祝去了。” “哦！”单纯的苏悦信以为真。 为了避免相遇的尴尬，等同事们都下完楼了，陈家俊才下楼。 当他刚站在路边等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平稳地停在他的身旁。 蔡云菲摇下副驾车窗，对着陈家俊喊：“陈家俊，上车！” 陈家俊没想到蔡云菲会开车来接他，还以为她会打车或者骑车来呢。 他看着像一颗璀璨宝石的豪车，胆怯了，半天挪不动步子，他后悔答应和她见面了。 “快点啊！发什么呆。”蔡云菲又催促了一遍。 “好……好，来了。”陈家俊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上。 关上车门后，车内芬芳馥郁，香飘四溢。 蔡云菲今天的衣着很大胆，敞开的外套里是一件低胸吊带粉色内衣，波涛汹涌；肉色的瑜伽裤，外套着一条超短裙。 脸上打了薄薄的粉底，睫毛长又弯，妆容精致，像一只性感的小猫。 陈家俊目瞪口呆，半天发不出声音。 “今天的我漂亮吗？”蔡云菲邪魅一笑 “漂……亮，漂亮！”陈家俊看呆了，他的脑海中根本无法把一个护士的形象和今天蔡云菲的性感形象划上等号。 蔡云菲熟练地发动车子，穿越了好几条街道之后，车子进入了一个别墅区，在一个独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一位阿姨迎了出来：“蔡小姐，你来了！” 第157章 婉拒 第157章 婉拒 “李姨，饭菜准备好了吗？” “已经按你的要求准备好了。” “谢谢李姨。” “蔡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蔡云菲领着陈家俊进入院子大门后，李姨随手把大门锁上。 院子很大，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胜雪，紫的幽雅，它们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芳香，这么晚了，竟然还有蜜蜂和蝴蝶在翩翩起舞。 在院子的角落，一棵老槐树静静地伫立着，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 “陈家俊，这是我父母给我购置的别墅，平时几乎没有来过，委托李姨负责日常打理保养，如果你今天不应约，我还不知道多久才来一次呢，谢谢你能来。”蔡云菲边走边介绍。 “庭院宽敞，绿意盎然，既尊贵又有品味，我这属于刘姥姥进大观园啊。”陈家俊戏谑自己就是一个土老帽。 进入一楼大厅，陈家俊惊呆了，每一寸空间、每一处装饰都散发着奢华的气息，仿佛步入了梦幻的殿堂??。 陈家俊差点打退堂鼓，他不敢移动脚步，仿佛害怕弄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一样。 在前面引领的蔡云菲对陈家俊说：“家俊，先坐沙发上歇会，我去泡壶茶。” “你太客气了。”陈家俊在古朴典雅的沙发上坐下后，盯着天花板上豪华的水晶灯，看得出神。 片刻，蔡云菲从厨房里端来一壶碧螺春，浓郁的花果芬芳扑鼻而来，夹杂着蔡云菲清新淡雅的体香，沁人心脾，没齿难忘。 今天的蔡云菲，体态优雅，和医院里风风火火的护士形象几乎没有半点联系，仿佛一人分饰两身。 斯文落座后，她轻盈地摆动手中的茶壶,如同一只灵巧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伴随水声轻微响起，几秒钟后，一杯“吓煞人香”已经倒好，淡雅袅袅。 “请！尊贵的陈先生。”蔡云菲玉手一伸，换了一种娇滴滴的语气。 陈家俊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护士蔡云菲吗？莺声燕语毕恭毕敬，言谈举止婉婉有仪。 陈家俊出身贫寒，从小渴了就喝粥，没有品过茶水。 参加工作后，也曾学着其他同事，偶尔泡上一杯茉莉花，不过，茉莉花过于芳香，夹杂着奶香、果香，还有青草的味道，他说不出来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这玩意儿可有可无，并不是必需品，在他的认知里，有开水就行。 陈家俊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谢”，便一饮而尽，顿时喉舌生香，清新爽口。 今天蔡云菲泡的碧螺春，好像颠覆了他对茶的领悟，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喝的香茗！ 蔡云菲却“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喝茶要慢慢细品，才有意境，不是只拿来解渴的。” 陈家俊当然也知道这些，但他做不到慢条斯理、故作优雅。 他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反驳蔡云菲的说法。 “好喝吗？”蔡云菲问。 “香！真的香！”陈家俊词汇贫乏。 蔡云菲又给陈家俊续上，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轻捧茶杯, 红唇微启, 轻抿了一小口,仔细品味, 举手投足间透露着无尽的文雅与风韵。 与蔡云菲的雅致相比，陈家俊显然就是一介莽夫，十足的农民做派，土里土气。 几杯茶后，蔡云菲吩咐李姨：“李姨，麻烦帮我们上菜吧！” “好的，蔡小姐。” 不一会儿，李姨就陆陆续续地端上了七八个菜肴，光鲜亮丽，制作工致，摆盘精美，秀色可餐。 李姨退下后，蔡云菲递给陈家俊一瓶全是英文的洋酒，说：“今天晚上就喝这一瓶，麻烦陈大经理打开吧。” 蔡云菲天马行空地又对陈家俊换了一个称呼。 “好的。”陈家俊情绪高涨地回答。 但是，他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开启这瓶洋酒，窘得满脸涨红，罔知所措。 擦拭好杯子水渍的蔡云菲，发现陈家俊半天了还没打开酒瓶塞子，马上呼唤阿姨：“李姨，麻烦你过来，帮忙把这瓶酒打开。” 李姨闻讯赶来，只见她用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包住酒瓶，从酒架上取下一个精致的开酒器，手法熟练地插入软木塞中，缓缓旋转。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软木塞被优雅地拔出，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餐厅，那是成熟果实、橡木与岁月沉淀的完美融合。 陈家俊脸红耳赤，羞愧难当，自己一个堂堂部门经理，竟然还不如一个在富家打杂的阿姨懂得多。 李姨再次退下后，蔡云菲给桌上的两个高脚杯分别斟上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陈家俊的面前。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轻微地晃动，突然有点伤感地说:“家俊，你明天就要返回公司了，咱们见面的机会不知道还有没有？” 蔡云菲再次重启这没完没了的话题，陈家俊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满意。 “有吧！”陈家俊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想你了怎么办？”还没开喝，蔡云菲就已经准备进入魔怔状态。 “想我，随时可以打电话，欢迎骚扰。”陈家俊故作轻松地回答，实际上他的心里最害怕蔡云菲给他打电话，如果她在电话中聊些朋友之间的话还好，要是又扯感情，辅以哭哭啼啼的，那就不好玩了。 “为你饯行！”蔡云菲举杯相邀，等待陈家俊提杯来碰。 陈家俊识趣地举杯相击：“谢谢！” 两人都抿了一小口。 蔡云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家俊，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没有那种感觉，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你就这么离开，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陈家俊心中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云菲，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真情实意，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说过，会一直把你当作好朋友的，两肋插刀的那种。” 蔡云菲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家俊，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很多，家里公司的总经理岗位都可以给你，这套别墅就是我们的爱巢。” 陈家俊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叹了口气，“云菲，谢谢你的好意，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一份真正的爱情，是两个人相互理解、支持、鼓励的感情，我们贫富悬殊，出身不同，生长环境互异，生活方式迥别，门不当户不对，感情这东西不能勉强，我们真的不合适，请你原谅。” 蔡云菲见陈家俊不为所动，十分决绝，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家俊，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 陈家俊看她痛苦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心里很难受，只好安慰她：“云菲，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定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的，他将带给你绵长的幸福。” 蔡云菲哭了好大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头都不抬，连着自斟自饮了好几杯，陈家俊拦都拦不住。 放下杯子后，她便缄默不语，良久，她醉眼朦胧地看着陈家俊，眼中填满不舍:“家俊，既然你已经态度明朗，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我给你三年时间，假如你哪天想通了，随时联系我，我会一直等你。” “不，你不用等我，千万别耽搁你的终身大事。”陈家俊惶恐不安，他可不敢贻误蔡云菲的大好青春和似锦的前程。 “这是我对你爱的态度，假如三年之内，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也要告诉我，我就不等你了。”蔡云菲的话，让陈家俊感动得无地自容，世上竟然有如此痴情的女孩。 他也自斟自饮了好几杯，怅然若失，心如刀割。 蔡云菲看已经无力改变陈家俊的想法，只好最后给他提一个要求：“家俊，我能和你拥抱一下吗？就当是告别了。” 看见蔡云菲已经站了起来，陈家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蔡云菲身边，轻轻地拥抱了她。 蔡云菲却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 突然，她踮起脚尖，在陈家俊的嘴唇上疯狂地吻了起来。 陈家俊愣住了，他没想到蔡云菲会这么做。 他惊慌失措地推开蔡云菲：“云菲，你……” 蔡云菲抬头看着他，眼中带有一丝绝望，同时又充满释然：“家俊，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以后，我会安静地等待你的来电，不会再打扰你的，祝你幸福！” 蔡云菲的哭声越来越大，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在她的独栋别墅里，她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也不用担心影响邻里。 李姨听到异样，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焦急地问：“怎么了？蔡小姐。” “没事，李姨，你回房吧。”蔡云菲擦着眼泪，劝走了李姨。 李姨担心蔡云菲不安的情绪，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最后还是回房了。 陈家俊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对不起，云菲！”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知道，必须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再给蔡云菲任何希望。 第158章 逝世 第158章 逝世 按照和魏雪漫的约定，晚上七点，周彬来到宾馆的中餐厅。 他今晚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睛炯炯有神，神采奕奕。 上身里边是一件蓝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西装，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这种混搭的着装，显得更年轻，充满活力。 稍微早到一会儿的魏雪漫，已站在那里等候，仍然亭亭玉立。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蓝色旗袍，虽然不再年轻，但岁月还是难掩她青春时的风姿。 她略化淡妆，笑脸盈盈，仿佛年轻了十多岁。 尽管前两天周彬和魏雪漫已经见过面，但今天，彼此相视的那一刻，两颗心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砰砰乱跳，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多年未见，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青春的模样，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情感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雪漫，你今天真漂亮！”周彬率先打破沉默，由于连日奔波疲劳，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得到夸赞，魏雪漫脸色红润了起来，心里一阵震颤，像喝醉一样，有点迷糊。 “你也很帅，很有当年队长的风范。”魏雪漫也赞美了周彬。 是的，今天两人的状态非常年轻化，服装的颜色有情侣装的元素，非常般配。 服务员端着茶水、拿着菜单走过来，他们点了餐。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周彬和魏雪漫开始回忆那段青葱的知青岁月。 “还记得我们刚到你们大队的情景吗？你那时候为了初来乍到的大家忙前忙后，像个小太阳似的，给我们家一般的温暖，也照亮了我在农村劳动、生活的日子。”魏雪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周彬也笑了：“是啊，那时候条件虽然艰苦，但我们都很快乐，苦中作乐嘛。” “我一个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大黑馒头，是你偷偷给我煮的大白米饭，煎荷包蛋……”魏雪漫一边回忆，一边看着周彬的脸庞，像少女怀春般痴情。 “我们一起在田间劳作，一起在夜晚的星空下畅谈理想、展望未来……”周彬也陷入了粉红色的回忆中。 “后来，我们相爱了，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魏雪漫的眼神中充满难以割舍的眷恋，脸上飘起了红云，“可是，命运捉弄，我们最终还是被迫分开了。” “这些年，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怎样的呢？是穷困潦倒还是平平淡淡？是愁眉苦脸还是幸福快乐？是儿女成群还是就一个独生女？”周彬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们的女儿，她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出嫁了？” 提到女儿，魏雪漫的眼睛湿润了。 她常常梦见，他和周彬牵着女儿的是手，奔跑在田野山间，漫步在田间林中；一家三口穿着胶鞋在雨中采蘑菇、挖荠菜；周彬串着蚯蚓在河边钓鱼，她和女儿坐在夕阳下，看着周彬挥杆拉线；三人卷起裤管在小溪里摸螺蛳，她和女儿合作，对着周彬撩水，他们的笑声响彻云霄，在山谷间回荡…… “周彬，你回去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咱们的宝贝女儿，我相信，她肯定还在你的城市或者省份，你务必多留心，假如我在死之前找不到她，我是不会瞑目的。”魏雪漫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答滴答地掉落在餐桌上，打湿了桌布。 “雪漫，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在我们有生之年，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要找到她，相信一定能找到她。”周彬思念女儿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丰衣足食还是饔飧不继？”魏雪漫不由担心起来。 “我们欠她太多了，生而不养，她会不会恨我们？”周彬喃喃自语。 “找到她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弥补她，不过除了物质，失去的童年、青春，还有陪伴，再也补不回来了。”魏雪梅悔恨交加。 “要是她没有出嫁，我们一定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不能再亏待她。”周彬已经做好为女儿付出一切的准备。 “对，同时我们还得感谢她的养父母，好好弥补他们多年的付出和养育之恩。”魏雪漫也想得很周到。 晚餐开始了，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却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艰难的话题——如何向各自的家人坦白他们过去的爱情以及育有一女的事实。 “周彬，我想好了，今天回去，我就向老蔡澄清咱们的过去，如果他不理解，跟我闹事的话，我就离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停止过寻找女儿，我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魏雪漫突然说道，眼神中透着决绝。 周彬看着她，心中一阵刺痛，他也深爱着魏雪漫，这些年，他在自己的婚姻中一直尽职尽责，但心中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留给魏雪漫和他们的女儿的。 “雪漫，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家人不能接受咱们的过去，我也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们一起找回女儿，重新开始。”周彬紧紧握住了魏雪漫的手，仿佛在这一刻，他们像当年那对青年男女一样充满勇气。 周彬和魏雪漫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在餐厅里聊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准备离开。 为了让时间走得慢一点，他们选择走步梯下楼。 在无人的楼梯拐角处，灯光幽暗，心情既激动又紧张的周彬，偷偷搂着魏雪漫，潦草地吻了她的嘴唇。 心里早就在等待周彬“非礼”的魏雪漫，被撩得意犹未尽，她热烈地回应了周彬。 良久。 他们手牵着手，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下走，慢慢的，缓缓的，小心翼翼的。 就在这时，周彬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妻子李琳打来的电话。 他忐忑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老周，你在外面还好吗？展会结束了吗？”李琳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周彬看了一眼魏雪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挺好，展会结束了，明天就回去了。” “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怪想你的。”李琳娇滴滴的，伉俪情深。 周彬此刻的心已经放在魏雪漫的身上，李琳再温柔似水也抵不过魏雪漫的浪漫，他鼓起勇气，说：“老伴，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啊？你说吧。”李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好奇。 周彬又看了看身边的魏雪漫，刚要开口，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激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李琳痛苦的呻吟。 “老伴，你怎么了？”周彬焦急地问道。 “我……我的胸口好痛，闷得慌，上……不来……气，老周，我好难受……”李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老伴，别着急，你赶紧叫救护车！你还能打电话吗？”周彬心急如焚，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奈，“雪漫，我老伴心脏病犯了，怎么办？” “家里没有其他人吗？”魏雪漫同样焦急万分。 “就她一个人在家，儿子在省城上班，我又在千里之外，这如何是好？”把几千人的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周彬，此时此刻变得六神无主。 “打120，快打120。”魏雪漫提高声调。 “可我在异地啊，怎么打？”周彬这会儿的智商极速下降。 “在120面前加上区号，快点打！”魏雪漫心急火燎，但并没有乱了阵脚。 “哦！”周彬清醒了过来，他拿起电话就拨号。 打完120后，周彬又给李琳打了过去，电话是打通了，但是一直没人接，只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声音。 他急得在原地打转，脸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魏雪漫看着他，心中一阵刺痛，她强忍泪水，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嘴里念念有词：“希望嫂子没事，希望嫂子没事！” 看到魏雪漫虔诚的神态，周彬感激涕零，热泪盈眶。 “你订的什么时候的机票？”魏雪漫问周彬。 “我们公司高层统一订的是明天一早头个航班的机票。” “能改签吗？” “不知道呢，我打个电话问问。” 周彬问完航空售票处，得到回复是，只能改签明天的航班，那意义就不大了，不如耐心等候明天头个航班算了。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周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夜越来越深，魏雪漫站在在楼梯的拐角处，满脸愁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也替周彬着急。 沉默一会儿的周彬，突然意识到魏雪漫的处境难堪，他非常抱歉地对魏雪漫说：“雪漫，你回去吧，我明天一早就走了，回去还得照顾生病的老伴，不过，我不会放弃寻找咱们女儿的。” 魏雪漫含着眼泪抱了抱周彬，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周彬的电话又响了，周彬匆忙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我们是120急救中心的，你是刚才打电话的周彬吗？” “是我，”周彬感到情况不妙，“怎么了？” “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爱人心脏病突发，经抢救无效，已经逝世。” 第159章 李琳 第159章 李琳 “什么？”周彬“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魏雪漫也没有心理准备，噩耗来得太突然，她愣在原地张大嘴巴，惊慌失措，无计可施。 周彬哭得凄凄惨惨戚戚，令人动容。 魏雪漫拍了拍周彬的肩膀，试图安慰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顾双手掩面，痛不欲生。 魏雪漫这才意识到，一个人在面临亲人的生离死别时，是多么的痛苦和不舍，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不如让他哭吧，哭够了，自然就会停止的。 但是，三更半夜里，一个男人在五星级宾馆的楼道里大哭，旁边站着一位女人，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别人又会怎么想？不行，得让周彬回到他的房间去，要哭就在房间里哭，不要影响别人，更不能引起他人的非议。 于是，魏雪漫小心翼翼地问周彬：“你的房间在几层？” 周彬正在声泪俱下，呼天抢地，突然听到魏雪漫问她，他边哭边断断续续地回答：“再……往下……一层就……到了。” “走，到你的房间去，在这里哭会打扰别人，容易造成负面后果。”魏雪漫说明原因后，伸出手，意欲去架周彬的胳膊，无奈周彬太重，她架不起来。 周彬瞬间明白了魏雪漫的意思，他极力控制悲痛，站了起来，领着魏雪漫，就往他的房间走去。 进入周彬的豪华单人商务房间后，锁上门。 魏雪漫忐忑的心情略有好转，周彬的极度悲伤，在行走的过程中也减轻了一点，两人都慢慢变得理智起来。 “你儿子不是在省城吗？”魏雪漫突然想起，刚才周彬说过他的儿子在省城上班。 “嗯。”周彬一边擦眼泪，一边回答。 “省城离你家不远，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你打电话让你儿子现在就赶回家，处理他妈的后事。” “哦，也对，我怎么没想起来。”周彬停止了哭泣，不能只顾悲伤了，得赶紧安排李琳的后事。 “另外，你抓紧时间给你的弟弟妹妹都打个电话，他们离得近，让他们尽快去医院会合。” “好。” 当局者周彬，迷迷瞪瞪的。 旁观者魏雪漫，思路清晰，指挥从容，安排恰当。 关键时刻还得看魏雪漫，这和当年两人在大队劳作的情形正好相反。 周彬在魏雪漫的指示下，慢慢清醒过来，他擦干眼泪，挨个给亲属打电话，沉着冷静，部署细致。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凌晨了。 周彬这才想起来，魏雪漫一直忙着和他处理各种事宜，还没来得及回家呢。 “雪漫，感谢你，若是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摸不着头绪。” “事情太突然，容易让人变傻，很正常，节哀顺变！” “嗯，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实在抱歉。” “咱们俩还说这个？你太见外了。” “我送送你。” “不用，我现在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我坐电梯下去，在路边等一会儿，他就该到了。” “好吧，万分感激。” “周彬，这是我应该做的，太客气就没意思了，你可要保重身体，没有身体就没有一切，健康很重要，我们还没有找到宝贝女儿，你可不能先倒下。” “我会的，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魏雪漫向周彬挥挥手，就去乘坐电梯了。 送走魏雪漫，周彬独自坐在床上，仰天长叹，回忆他和李琳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时，魏雪漫返城后，周彬心如刀绞，望着魏雪漫曾经住过的房间，嗅着还残留她的气息，呆呆地坐着，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 几天下来，周彬憔悴得不成人样，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双眼无神，瘦骨嶙峋。 大队派副队长李惠山来劝他：“周彬，你这是何苦呢？魏雪漫已经回城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周彬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痛苦地说：“惠山，心里难受啊，我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魏雪漫的影子和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 李惠山叹了口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们毕竟是有缘无份啊，魏雪漫是个好姑娘，人家是城里人，终归是要回去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你留不住她。” 周彬沉默了，他知道李惠山说得没错，他和魏雪漫之间，横亘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们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农民的儿子，魏雪漫是城里姑娘，而且相隔千里，人生的轨迹很难再交叉，他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是，他忘不了魏雪漫，更忘不了他和魏雪漫生下的女儿。 李惠山好话说尽，也阻挡不了周彬的消沉、堕落。 周彬无心履行生产队长职责，在大队的支持下，李惠山不得不暂时代替周彬行使生产队长权利，分配工作和监督生产，主持开会、检查和评估队员的劳动效率，确保工作进度和质量?。 周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发呆，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 李惠山看他老这个样子，实在心疼，就劝他说：“周彬，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不能这样下去，要不你的人生就毁了。” 周彬说：“惠山，我心里苦啊，我失去了魏雪漫，又失去了女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惠山说：“你不能这么想，你要振作起来，生活要向前看。” “我的精神支柱没了，提不起劲儿啊。”周彬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是我们邻村的高中生，叫李琳，在水泥厂上班，人长得漂亮，又识文断字，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李惠山突然想起他的远房亲戚家有个待嫁姑娘。 周彬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也许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能让自己忘记过去，重新振作起来，开启新的人生。 于是，他答应了李惠山，同意和李琳见面。 李琳是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她第一眼看见妆容修葺一新的周彬，就被他的憨厚老实吸引了。 周彬虽然心里还装着魏雪漫，但在李惠山持续的洗脑下，终于慢慢地接受了建议，同时他也觉得李琳是个不错的姑娘，值得白头偕老。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都挺满意，就商量着结婚。 周彬要结婚的消息传开后，就数他的母亲最高兴，她终于盼到了儿子结婚这一天。 周彬和李琳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华丽的婚纱，没有昂贵的首饰，没有豪气的花轿，酒席办了两桌，只有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带来祝福。 婚后，周彬和李琳过起了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李琳是个能干的女人，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孝敬公婆，邻里和睦。 周彬心满意足，逢人就炫耀他娶了个好媳妇。 一年后，李琳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周浩然。 周彬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他把周浩然视如掌上明珠，捧在手上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后来周彬投奔王建国，得到王建国的赏识，一直在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至今。 产假过后，周浩然就交由爷爷奶奶帮忙拉扯，李琳返回水泥厂上班，庆幸的是水泥厂离家近，李琳每天中午都能回家给宝贝儿子喂奶，等他吃足喝饱再赶回来上班。 周彬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紧实、简单，却也其乐融融。 为了和技术工人搞研发、做实验、出样品，周彬每日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吃住都在厂（公司前身）里。 他偶尔有时间回家一次，抱起儿子就啃，亲个不停，屋里充盈欢声笑语。 和儿子嬉戏的快乐，让周彬暂时忘记了魏雪漫和女儿，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想起。 后来周浩然大学毕业，在省城参加了工作。 李琳也退休了，赋闲在家，栽花种草，练习琴棋书画，专心照顾周彬的饮食起居，周彬只要没有会议和应酬，总会准时回家。 这几年，公司走上了快速发展的道路，特别是自从招聘大学生员工后，公司更是突飞猛进，扶摇直上。 周彬的收入逐渐增多，李琳的退休金也不少，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特别是李琳，退休前，除了照顾孩子，还要一边学习一边工作，起早摸黑，披星戴月，日子忙忙碌碌，最终被评定为中级工程师。 她本想，等儿子结婚，周彬也退休了，老两口就去海南买个小点儿的海景房，好好享受生活，安度晚年。 谁知世事难料，李琳还没等到儿子结婚，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撒手人寰，真是苦命的女人啊。 周彬想着想着，天不知不觉就亮了！ 他双眼通红，形容憔悴，头发又悄然斑白了不少。 直到林强来叫他:“周总，该出发机场了。” 周彬才愣过神来，急急忙忙装行李。 他家里的变故，周彬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他决定回到公司后，再和王建国打个招呼。 按照差旅报销标准，部门经理可以乘坐飞机，陈家俊作为本次展会的带队领导，他特地没有乘坐飞机，而是和参展小分队成员一起乘坐公司的展车返回。 由于很多展车已经销售出去，返回公司的只有三辆中巴车，其中一辆还是被同行布展货车撞伤的中巴车。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人都挤在两辆完好的中巴车上，满满登登的。 李明辉因为求爱被苏悦拒绝了，本来不想和她同坐一辆车的，不料销售部和技术部的成员都挤在了其中一辆车上，没空位了，他只能和市场部成员、没车可开的司机师傅们同乘另一辆车。 苏悦把他当作空气一样，根本不搭理他。 刚在座位上坐定，几位女生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昨天晚上逛街的趣事。 第160章 还包 第160章 还包 “展会终于结束了，整日神经紧绷，可算能喘口气啦。”白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后的惬意。 展会忙了好些日子，明天一早就要返回公司了，今晚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本来陈家俊要和大家一起外出压马路的，因为蔡云菲的临时邀约，他便把带领大家外出闲逛的任务交给了白平。 外出游玩的大队人马，有市场部的张笑语、孙颖，销售部的苏悦，还有当地经销商的员工信阳、姜山和付艳珠。 一行人漫步在热闹的步行街上，周围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 张笑语挽着白平的胳膊，看啥都好奇：“白平，我真的好喜欢这座城市，以后我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白平知道张笑语是发自内心喜欢这座城市，也答应过她要一起努力，争取以后能和她来这个城市工作、生活。 从出宾馆门开始，张笑语对这座城市的夜景又是一连串赞叹，频频表达她的愿望。 白平听得都有点听烦了，他没好气地说：“好啦，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啦，好好努力吧，我支持你。” 张笑语说：“可是，到现在我也没有想好，来这个城市能做什么？工作可没那么好找。” 白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可以应聘到咱公司的经销商这里，做个销售也不错，待遇好，前途无量。” 付艳珠连忙搭话：“来吧，欢迎张笑语加盟我们公司。” 信阳、姜山也跟着起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还煞有介事地鼓起掌来。 张笑语笑着说：“你们真的欢迎我吗？做销售，我能行吗？” “当然欢迎啦，我们还需要你的指导呢。”付艳珠求之不得。 白平也说：“怎么不行？当初你不也担心自己做不好市场专员工作吗？结果呢？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成绩斐然，令人刮目相看。” “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付艳珠附和着助攻。 张笑语若有所思地说：“在没有找到别的出路之前，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公司领导还不会反感，只是换了个地方和岗位，终极目标还是竭诚为公司服务，我真得认真考虑一下。” 白平说：“看，工作问题解决了，就这么简单，搞不好，无心插柳柳成荫呢，你的形象气质都很好，嘴巴也甜，善于和人打交道，天生就是做销售的料。” 张笑语一脸忧愁地对白平说：“我来了，那你怎么办？” “你先来，我暂时肯定来不了，公司市场部的活儿没人干了，陈经理肯定不高兴的。”白平知道，张笑语不会那么快就成行的，还是得以大局为重，再说了，公司目前发展迅猛，前景广阔，不能因为喜欢一座城市，就任性地把当前这么好的工作辞了，未免有点可惜。 “也是，真那样的话，陈经理的确太被动了，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张笑语想了想，只管自己，而不考虑别人的做法的确不妥。 “就是啊，不能光为自己，也要顾及别人和集体，先考虑成熟再说，别冲动。”白平终于找到劝说张笑语的理由。 “好吧，今天我要好好地欣赏这座城市的各种美，下次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行呢。”张笑语放下任性的想法，学会了深思熟虑。 一行人，说着，笑着，闹着，走着。 突然有一阵阵香气袭来，飘进他们的鼻腔里，他们被一家门前围满人的古色古香的生煎包店牢牢吸引。 “走，我请大家尝尝当地地道的生煎包！”姜山爽朗地提议，充分发挥东道主的热情。 “好呀好呀！”张笑语、孙颖和苏悦叽叽喳喳地响应。 一行人兴高采烈地踏进了店内。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以便欣赏窗外的风景和人流。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生煎包，每一颗都圆润饱满，皮薄馅多，顶部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芝麻，金黄色的外皮微微泛着油光，诱人至极。 姜山招呼大家：“动筷子，赶快尝尝！” 张笑语率先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轻轻地咬了一口，浓郁的汁水瞬间溢出，香气扑鼻。 “哇，这皮脆馅鲜，汤汁浓郁，真是绝了！”她由衷地赞叹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筷子，享受着这份来自味蕾的盛宴，店内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们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边吃边聊，不仅享受了美食，也自然地聊起当地的客车市场状况，干啥都不忘本职工作。 “这次展会，咱们公司的新品豪华大客反响还不错，深得客户和准客户青睐，比想象中还好，你们觉得这边市场潜力怎么样？”白平问信阳、姜山道。 信阳想了想，说道：“这里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公共交通需求一直很大，客车市场肯定有潜力，不过，竞争也很激烈，像亚洲最大客车品牌在这边就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 姜山接着说：“而且，这边对车辆的环保、智能化要求也越来越高，咱们公司要是想在这边打开更大的市场，还得在产品研发上多下功夫。” 白平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没错，咱们这次新推出的豪华大客就是在充分考量了城市公路建设、客流剧增、公交规划等因素的基础上，为当地市场量身定做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心提高该单品销量。” “肯定有信心，不过从先入为主的习惯来看，短时间内还有一点难度，我们抗衡并突破亚洲最大客车品牌的防线预计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姜山做出他的市场预判。 付艳珠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除了产品本身，营销也很重要，这个城市如此繁华，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来人往，要是能在一些标志性的地方做广告，宣告咱们公司豪华大客新品在全国横空出世，肯定能快速提高品牌知名度，迅速打开市场。” 孙颖非常赞同：“付艳珠说得对，咱们本次市场推广方案可以考虑付艳珠的想法，多种渠道推广，组合营销，吸引更多消费者的关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信阳说：“政府现在大力发展公共交通，节能减排，城市公交的定制也是渠道之一。” 白平说：“是的，公交、校车等定制业务公司已经着手准备，相信不久就会在全国推广。” “公司考虑得非常周到，我们作为经销商，很有信心跟着公司一直走下去，服务更多类型的客户，为市场经济的增长贡献力量。”姜山感慨道。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聊得热火朝天。 小店里，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他们旁边有一五十多岁的男子，边吃生煎包，边看着报纸，有时还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 苏悦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夜景，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城市真的很有魅力，难怪张笑语这么想留下来。” 付艳珠轻声说道：“是的，在这里工作、生活，真的很精彩，我的亲身体验哦。” 张笑语听了，眼睛一亮，再次充满无限渴望：“那我们一起努力吧！说不定以后我们都能在这里扎根呢。” 张笑语刚说完，扭头看见旁边的男子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地往门外走，他的手包落在凳子上，忘记拿了。 张笑语张嘴喊了他：“喂，你的包忘拿了！” 店里人声鼎沸，异常嘈杂，男子没有听见。 张笑语急了，她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男子的手包就往门外跑，迈开大步去追。 不知道男子接到什么内容的紧急电话，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向前走，张笑语追了几十米才撵上他。 “喂，先生，你的包忘拿了！”张笑语有点喘。 男子一愣，把电话从耳朵上移了下来。 当看到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正给他递包，他感到十分惊讶，这不是刚才吃饭时，隔壁桌的其中一个女孩子吗？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包，瞬间明白了，连忙接过包，感激地说：“谢谢小姑娘！” “不客气，你查看一下，东西少了没？”张笑语提醒男子。 男子拉开包看了一眼，说：“我包里东西很重要，幸好没丢，不知道怎样感谢你才好。” “不用感谢，东西没丢就好。”张笑语没当一回事。 “我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这是我的名片，刚才从你们聊天中，无意听到你想在这座城市工作、生活的愿望，你若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或者我帮你推荐到我的朋友公司，你的拾金不昧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和传颂。”男子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张笑语，然后向她挥挥手，又把电话贴上耳朵，急匆匆地离开了。 张笑语接过名片瞥了一眼：智瀚科技电脑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汪涵，便把它装进了兜里。 第161章 礼物 第161章 礼物 张笑语返回小店，安静地坐下，继续听大家认真地讨论市场问题，竟然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离开过。 一帮年轻人，胸怀抱负，兢兢业业，吃个饭还讨论了半天市场问题。 夜色渐浓，白平希望大家能够珍惜有限时间，多转点地方，于是赶紧结束了话题：“好了，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一起努力吧！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吧，浪费如此美好时光实在有点可惜。” “走，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准再谈工作，得好好让自己的眼睛忙碌起来，看看这流光溢彩的夜景多么迷人。”苏悦“警告大家”的同时，号召大家善于用眼睛去发现各种美。 “好的，不许再谈工作。”众人异口同声赞成。 一行人离开生煎馒头店，继续逛街。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家大型商场，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 苏悦跟在队伍后面，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地穿梭、搜索。 突然，她的眼睛定格在男装品牌区，心里陡然产生一个奇妙的想法，这些知名品牌的西装要是穿在陈家俊的身上，那该有多帅啊，旁边再站个花枝招展的自己，画面一定很美。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虽然陈家俊已经拒绝了她的求爱，但苏悦一直心有不甘，依然心存侥幸地想尽一切办法去打动他，她给自己定了个底线，哪怕和这辈子他只做朋友，也要感动他，谁让自己心甘情愿去付出呢。 前段时间无意中打听到，陈家俊的生日就在这个月，作为朋友、同事，肯定需要送上礼物，不如趁此难得的机会，买一套西装，到生日那天送给他。 于是，苏悦沿着橱窗，一套一套地盯着看，专心挑选起来，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走出老远一段距离了，白平带领的大队人马才发现苏悦并没有跟上来，便吩咐付艳珠回去寻找。 付艳珠往回走了一会儿，发现苏悦正在男装品牌区徘徊，眼睛像鹰隼一样，全神贯注地筛选着每一套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西装?。 付艳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苏悦没有老公，也没有男朋友，她挑选男装干什么？难道是送给她的父亲？显然这些西装并不适合老年人，那她为什么又在男装区仔细遴选衣物，挪不开腿呢？ 来到苏悦身边的付艳珠，满脸疑惑，她一边喊一边拉着苏悦的胳膊：“苏悦，走啦，大家都在前面等你呢。” “让他们先去别的地方逛吧，一会儿咱俩再去找他们会合。”苏悦向远方的白平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别管她俩。 白平领会，带着其他人去别的地方逛了。 “干啥呢？神神秘秘的。”付艳珠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开口问苏悦。 “这个月正好是陈经理的生日，我想提前挑选一套品牌西装作生日礼物送给他，正好你来了，帮我参谋参谋呗。”苏悦大方邀请付艳珠帮她出主意，她并不知道付艳珠对陈家俊也有好感。 付艳珠听后，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立刻涌上心头。 原来她和苏悦是情敌关系，怪不知她和陈家俊在展会期间，说话那么随意，肢体语言如此丰富和亲昵，帮她参谋买礼物送给共同喜欢的陈家俊，是不是自己在给自己打脸。 “哦？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挑挑。”付艳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很平静，脸上还故意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苏悦没有察觉到付艳珠的异样，她兴致勃勃地带领付艳珠走进一家品牌男装店，眼睛立刻被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吸引住了。 “你看这套怎么样？陈经理平时需要穿正装的机会比较多，这套西装能够完美地彰显他的身材和风度。”苏悦指着这套西装，转头问付艳珠。 付艳珠看了一眼那套西装，心里挺佩服苏悦的独到眼光的，陈家俊穿起来肯定增色不少，但却口是心非地说道：“颜色是不是太暗了点？我觉得陈经理应该更适合亮色一点的衣服，那样显得有活力。” 这时，付艳珠心里打了个小九九，她也要挑选一件礼物送给陈家俊，彻底把苏悦送给陈家俊礼物的光芒掩盖下去，从而赢得陈家俊的称赞。 付艳珠的话，苏悦没有听进去，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苏悦又仔细地审视那套西装：“我觉得还好吧，深蓝色显得稳重，而且很衬他的气质。” “我的意见仅供参考，主意还得你来定夺。”付艳珠故意放烟雾弹，和稀泥。 苏悦听到付艳珠这么一说，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店员走了过来，热情地介绍道：“这套西装是我们店里的爆款，面料非常舒适，而且设计简约大方，很适合职场男士穿着。” 苏悦听了店员的介绍，打消了心里的摇摆，决定不再犹豫，更倾向于这套西装了。 但付艳珠却不这么想，她不甘心苏悦这么轻易就选到满意的礼物。 “苏悦，你再看看其他的吧，说不定还有更合适的呢，男装区的店铺这么多，款式也新颖、时尚、大气，别急着做决定。”付艳珠拉着苏悦，往店铺的深处走去。 在店铺的另一端，付艳珠发现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设计创新，造型别致，面料看起来也很有质感。 “你看这件怎么样？这件西装外套多特别啊，陈经理平时穿正装多，偶尔穿一次这种休闲西装，肯定会让人眼前一亮的。”付艳珠拿起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苏悦看了看那件西装外套，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看，但她不想就这样被付艳珠说服，而轻易改变决定，于是说道：“可是这是休闲款的，太新潮了，不太适合陈经理在工作场合穿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劝服不了谁。 她们又看了半天，选了很久，越挑眼越花，最后变成一片迷茫，没有了主意。 白平见两人这么久了还没有来找他们，便带领大队人马过来找她俩，来到男装区，只见两人正在争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白平一头雾水，开口问道：“你们俩在这干嘛？面红耳赤的。” “我们在给陈经理挑选生日礼物，老是拿不定主意。”苏悦回答。 “陈经理？生日礼物？原来这样啊！”别说陈家俊的生日，就是恋人张笑语的生日，白平也没记住，他觉得同事之间的生日，口头表达一下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免得给过生日的人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她俩的行为显然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们看，这是我选的！”苏悦领着大队人马来到她第一眼就看中的深蓝色西装面前，指着一套西服给大家说道。 孙颖说：“我觉得挺好的，这套西装很符合陈经理的气质。” 张笑语也觉得不错：“这套西装款式新颖，质量上乘，干净素雅，价格不菲，俗话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嘛！选得有眼光。” 得到孙颖和张笑语的肯定，苏悦很满意。 她又拉着大家风风火火地来到付艳珠看中的那件休闲西服面前，指着衣物对大家说：“这是付艳珠看上的，这上班能穿吗？” 白平仔细看了看，不由眼前一亮：“这件很时尚啊，适合搭配牛仔裤穿，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十分休闲，要是把袖子挽起来，显得特别干练。” 姜山更是欣喜若狂：“这件?休闲西服的设计，注重细节，剪裁合身，线条流畅，尽显绅士风度与雅致，和陈经理很匹配，付艳珠独具慧眼啊！” 得到赞扬，付艳珠不由洋洋得意起来，看来自己的目光和审美也是不错的。 就在她们纠结、僵持不下时，信阳给她们出主意：“你们俩别争了，我觉得都挺好看的，要不这样，苏悦买自己看上的，付艳珠也买自己看上的，到时候分别送给陈经理，相信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信阳的话让苏悦和付艳珠都愣了一下，这或许真是一种好办法。 “好，这个主意不错。”苏悦和付艳珠最后都认可了这个方案。 苏悦付款买了她看上的西服套装，让店员装了起来。 付艳珠快速选了一条款式同样时尚的浅蓝色牛仔裤，来搭配她看上的那件浅蓝色休闲西装，也付款买了下来，同样让店员装起来。 最后，两个人的小票一对比，价格几乎一致，相差不大。 苏悦和付艳珠都紧紧地抱着自己给陈家俊买的礼物，心里已经开始畅想，他收到礼物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不就解决了嘛！白白在这浪费那么长时间，走走走，还有很多好看、好玩的地方呢。”在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姜山，还是比较了解哪里有好看的、好玩的地方。 大家一起走出了商场，由姜山继续带领大家漫步在步行街上，愉快地畅玩。 直到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时，他们才恋恋不舍班师回朝。 回到宾馆，已经很晚了，但是大家还是兴致勃勃，没有一丝疲劳。 特别是苏悦和付艳珠，她们都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收藏于行李箱中，等待着陈家俊生日的到来。 第162章 重现 第162章 重现 昨天晚上，陈家俊从蔡云菲的别墅离开后，心情沉重地回到宾馆的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蔡云菲不断哀求他的痛苦样子。 蔡云菲作为富家千金，为了能和他结婚，开出了诱人的条件，假如陈家俊的心里没驻有李雅兰，或许他早就答应了蔡云菲。 他心里清楚，只要娶了蔡云菲，不仅可以继承蔡云菲家的产业，从此告别贫困，平步青云，光宗耀祖，还能给自己提供在商业海洋里自由遨游的绝佳机会，充分发挥自己的商业才略，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李雅兰是她的初恋，一贫如洗的时候，他们就确定了关系，她的离开并不是因为傍了大款，贪图享受，而是对陈家俊的曾经不够争气感到失望，从而使用了激将法。 如今他，在公司已经初露锋芒，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风光地迎娶自己的最爱，因此，陈家俊时刻在告诫自己，他只属于李雅兰，必须做到心无旁骛，把最真挚的感情留给她。 坐在返回公司的中巴车上，陈家俊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安静地休息一会儿，把昨天没睡的觉补回来。 昨天晚上同样没怎么睡觉的孙颖、张笑语和苏悦三人，却毫无疲倦，她们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精力旺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白平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她们，他的眼珠根据说话者的转换，也来回转动着去追随，像个虔诚的护花使者。 李明辉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本书，打开竖在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他是否能看得进去，反正没人搭理他。 没有车开的司机师傅们，上车后，就闭起眼睛呼呼大睡，多大的声音都吵不醒，他们抗干扰能力极强。 突然，陈家俊收到蔡云菲发来的一条短信：“家俊，一路顺风，记得常联系。” 陈家俊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不过再也睡不着了，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然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陈家俊睁开眼睛，目光望向窗外，看着向后飞驰的景物，他发现高速公路两旁已经有了些绿色。 正当陈家俊看得出神，“滴滴滴”，他又收到了一条短信：“陈经理，昨天晚上没看见你，十分想念，一路平安。” 原来是付艳珠发来的。 付艳珠在本次展会上的表现可圈可点，她在白平的带领下，充分发挥东道主的热情，利用掌握的产品知识和熟知市场状况的优势，在场馆里热情地飞奔，满脸笑容、勤勤恳恳地为广大参观者服务，她的亲切友善给很多客户和准客户留下深刻的印象。 展会期间，陈家俊由于有其他任务，几乎没有时间和付艳珠沟通交流过，对她更谈不上了解，只知道她是郝俊杰派过来帮忙并学习的员工之一。 不过倒是在场馆里经常瞥见她向白平请教各种问题，她认真好学，不懂就问的精神让陈家俊刮目相看，由此可以判断她是一个追求上进、热爱工作的女孩。 在有限的见面次数下，没想到陈家俊竟然在付艳珠的心中留下了牵挂。 蔡云菲喜欢陈家俊，他已经了解背后的原因，至于付艳珠为什么也给他发如此肉麻的短信，陈家俊感到很意外，始料未及，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的波澜却久久不能平息。 坐在陈家俊旁边一排的苏悦、孙颖和张笑语，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三个女孩依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分享着昨天晚上步行街上的趣事和见闻。 她们清脆悦耳的笑声，为疾驰的中巴车增添了几分生机和活力。 与三个女孩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另一端的李明辉，他被晾在一边，无人问津，仿佛成了这辆中巴车上的“隐形人”。 李明辉心情的确有些失落，自从上车后，就没有人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默默地望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孤独和无奈。 白平紧紧地盯着三个女孩，虽然也是一言不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跟着三个女孩的情绪变化而变化。 每当苏悦、孙颖和张笑语聊到兴起时，他总会满脸笑容，眼神中充满关切和呵护。 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三个女孩，确保她们在旅途中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归心似箭，司机把中巴车开得飞快，车速紧紧贴近限速的数值。 就在快到返程一半路程的时候，突然，天空乌云如墨，不断翻滚，仿佛要遮蔽天上最后一丝光线。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顷刻间，暴雨如注，仿佛天际裂开了口子，将无尽的水流倾泻而下。 这场景与前几天来参展路上遭遇的那场暴雨惊人的相似，而且都在同一个地方，无独有偶的巧合让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悦、孙颖和张笑语三人紧紧地拥抱着坐在一起，目光惊恐地投向窗外那混沌漆黑的世界。 大雨如鞭，疯狂地抽打着车窗，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雨刮器拼命摇摆，却似乎永远也赶不上雨水落下的速度，挡风玻璃前一片模糊，司机赶紧打开近光灯、前后雾灯，并立刻降速，凭借经验和直觉，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 “这雨……怎么会这么大？”张笑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着身旁白平的手臂，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白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用眼神传递安慰。 孙颖见状，也试图站起身来，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然而车身随着风雨摇摆，她刚一站起，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孙颖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 “别怕，有我在。”陈家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给孙颖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姐妹俩已经离开，并找到了依靠，一排座椅上徒留苏悦一人孤零零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慌乱。 坐在苏悦对面的李明辉，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 看到她如此无助，李明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向苏悦靠近。 “苏悦，别怕，我来保护你。”李明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伸出双手，想要将苏悦拥入怀中。 然而，苏悦却像是被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一样，猛地一躲闪，她的头部不慎撞在了车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她的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疼痛得让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走开！”苏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愤怒地瞪着李明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李明辉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心中充满了失落与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对苏悦的担忧。 “苏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保护你。”李明辉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试图上前安慰苏悦，却被她狠狠地骂了回去。 “你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我自己能行！”苏悦的声音里充满了倔强与决绝，她用手捂住额头上的大包，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陈家俊仿佛听见了两人争吵，他喊了起来：“大家坐稳扶好！司机师傅就近下服务区。！” “前方不远就是服务区，我正在慢慢向右变道，大家保持冷静！”司机回复。 车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紧张。 外面的暴雨依旧肆虐着，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彻底吞噬。 经验丰富的司机师傅，果断地驾驶车辆就近下了服务区，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中巴车停稳后，李明辉猛然发现，这个服务区正好是几天前他带队经停的同一个服务区，当时也是因为突发暴雨，司机看不清路，被逼下来停留。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李明辉的脑子立刻闪现他和苏悦雨中伞下甜蜜的一幕。 陈家俊看了看表，对大家说：“现在正值午餐时间，咱们统一下车吃饭，等雨停了，再赶路。” 司机打开车门，外面大雨倾盆，地上积水难走，就这也阻挡不了饥饿难耐的大家对食物的热情。 与来时的情况何等相似，由于带的伞少，只能两人或三人共用一把伞。 大家纷纷涉水而行，逃命似的往餐厅跑，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李明辉和苏悦了。 苏悦咧着嘴，右手捂着额头上磕肿起来的包，呆呆地看向白茫茫的大雨，无计可施。 李明辉既兴奋又紧张，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他俩冥冥之中又同撑一把伞，这不是缘份是什么？ 他试图唤起苏悦的记忆，温柔地说了一句:“苏悦，你看外面又下雨了！” 苏悦不知道李明辉的梗在哪里，随便回了一句:“下就下呗，天要下雨，谁能管得着。” 李明辉再次提示:“下雨天打伞是不是很浪漫？” “不是下雨天打伞就浪漫，而是看和谁在打伞，有些人，即使不下雨也是浪漫的。”苏悦没好气地说。 “刚才车上这么多人，他们都和自己的有缘人走啦，只剩下咱俩，那你觉得现在和谁打伞最浪漫呢？”李明辉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本来李明辉是想暗示苏悦和他在一起最浪漫的，但是苏悦并没有接茬。 她有点恼怒地说:“和谁打伞都比和你打伞浪漫。” 李明辉被噎住了，不再言语。 看来，苏悦的确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每条路都堵得死死的，让他进退两难。 现在车上就剩他们两人，不管浪漫与否，都得下车去和大家集合，李明辉卷起库管，先下车，把伞打开，等待苏悦下车。 “下面水这么深，我怎么下去嘛？”苏悦埋怨起来。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背你吧？”李明辉有点着急，你不搭理我，我凭啥搭理你。 “你背我怎么啦？你是男人，就应该背我。”苏悦佯装生气，说话声音却软了下来。 李明辉心里一喜，赶紧转过身去，故意大声说：“上来吧！公主！” 苏悦的脸瞬间红扑扑的，不由娇羞起来，有些犹豫。 “上来不上来？不上来，我可自己走啦？”李明辉催促了起来。 苏悦只好灰溜溜地爬上李明辉的后背，用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163章 接受 第163章 接受 苏悦态度的急速转变，让李明辉感到十分震惊，激动得热泪盈眶，如获至珍，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太值得爱惜了。 他高兴地把雨伞交给苏悦执掌，自己背过双手作交叉状，托住了苏悦丰满的臀部，以防止她下滑。 他的心情就像春风拂过心扉一样舒爽，不自觉地唱起了开心的歌谣，只可惜声音被淹没在狂风暴雨中，最后变得无人问津。 其实苏悦心如明镜，还是有把尺子的。 她喜欢陈家俊，陈家俊却不敢喜欢她，她不断地向陈家俊输出自己的爱意，并且坚持了很长时间，可是陈家俊好像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一样，对她不冷不热，更不敢越雷池半步，她也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特别是刚才，陈家俊竟然和孙颖共撑一把伞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把她遗忘在暴风雨的车厢里凌乱。 反观李明辉，不厌其烦地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被她虐得无地自容，毫无尊严，也没有放弃献媚，仿佛她就是李明辉这一辈子非娶不可的女神。 李明辉那锲而不舍、主动争取的精神，给苏悦留下深刻的印象。 坦白来讲，李明辉可能在业务能力上比陈家俊差些，但在其他方面，他们也算旗鼓相当，都是高大威猛、英俊帅气、前途无量。 最关键的是感情方面，苏悦明确表示喜欢陈家俊，但陈家俊并不喜欢或者不敢喜欢她，至今没给过她任何回应；而李明辉则不一样，他百分之百喜欢苏悦，而且是毫无保留的那种，苏悦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完美的爱人形象。 只要苏悦敢于回应李明辉对她的喜欢，李明辉则敢给予苏悦加倍的感情回报，这样的男生难道不值得爱吗？ 这一刻，苏悦想通了，她觉得李明辉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头上还疼吗？”李明辉关心地问苏悦。 “能不疼吗？起那么大的包。”本来已经快下去的包，经李明辉这么一提醒，苏悦不自觉地又摸了一下，还挺疼的。 “刚才听见‘咚’的一声，把心疼死我了！” “都怪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要是不反抗，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这么多人，谁让你要抱我？” “抱你是因为要给你安全感，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你感受和张笑语、孙颖一样的安全感，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听到李明辉“朴素”的想法，苏悦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她不由得把李明辉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李明辉把苏悦的臀部往上托了托，心间感到一阵悸动，仿佛被熨斗烫过一般舒坦。 “李明辉，你看左边那是什么？”苏悦挑逗李明辉。 李明辉不知有诈，连忙向左边扭头，苏悦看准时机，撅着嘴伸过去，“啵”地吻了一下李明辉的脸。 李明辉立刻脸红耳赤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苏悦会主动亲他。 他的内心一阵狂喜，嘴巴却故意责怪:“竟敢非礼我，流氓！” “我就是流氓！我就是流氓！”苏悦疯了，她发疯似的，像拔罐一样，偷吻完李明辉的左脸，又换到右脸，“啵啵啵”地吻个不停，此起彼伏的声音和风声雨声相互融合，抵消。 李明辉被苏悦挑逗得欲火焚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把苏悦放了下来，不管地上奔流的雨水，更不管天空乌黑带来的恐惧，他左手撑伞，右手把苏悦搂在怀里，弯腰低头，对着苏悦温暖的嘴唇就狂吻起来，如暴风骤雨般热烈。 雨中伞下的浪漫再次重演。 苏悦心中认为浪漫的那个人是谁？现在伞下热吻她的人又是谁？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她想象的那个人一直没有等来，既然他不来，那还厚着脸皮等他干啥？不如把机会让给一个把她想象成为共撑一把伞最浪漫的人。 苏悦不再嘴硬，她必须得承认，现在和李明辉在雨中激吻的确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甚至比想象中还别有一番意境。 世事难料，人生很多选择都是阴差阳错的，但结果并不见得都差，甚至喜从天降。 比如姻缘，每个人往往想象的结婚对象和最后走入婚姻殿堂的大多不是同一个人，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的幸福人生。 “苏悦，我知道我不是最优秀的，但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加倍疼你。”停下嘴巴的李明辉把话说得诚恳而坚定。 苏悦看着李明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期待，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被这个男孩的执着和真诚所打动，只是她一直在逃避，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还在对陈家俊抱有幻想。 “谢谢你的宽容和真诚，从今天开始，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李明辉把苏悦越搂越紧，仿佛她会飞走一样。 雨越下越大，大滴的雨点打在地面湍急的水流上，溅到了他们的裤子上，他们全然不顾，像两个火炉一样，燃烧着，沸腾着。 “叮铃铃！”突然李明辉的电话铃声响了，他还以为雨声呢，没有接。 他和苏悦不知疲倦地盯着对方的脸看，好像要数遍彼此脸上的毛孔，很难想象刚才还互相嫌弃、准备放弃争取的两人，如今不但相看两不厌，还喜欢上了彼此的每一个青春痘。 “叮铃铃！”李明辉的电话又响了，这次他听见了。 李明辉腾出一只手去裤兜拿电话，苏悦仍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喂……”李明辉刚一张嘴。 电话那头就传来陈家俊的责怪:“明辉，你和苏悦去哪里了？我们都快吃完饭了，你们怎么还不来？” “我们……我们马上就到。”李明辉这才想起来，还有大队人马等着他们呢。 放下电话，陈家俊用手试图掰开苏悦缠绕在他身上的四肢，说:“快下来，陈经理催咱们快点去吃饭呢。” “我不下来，你背我去。”苏悦一边撒娇，一边把头贴在李明辉的胸脯上。 李明辉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好好好，我的小宝贝！” 李明辉刚说出“小宝贝”这种粘嘴的称呼，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苏悦却很吃这一套，她一转身，麻利地爬上李明辉的后背，娇嗔地说道:“讨厌！谁是你的小宝贝啦！” “当然是你啦！” “我才不是你的小宝贝呢，我是大公主。” “小宝贝和大公主都一样。” “不一样。” 两人打情骂俏的方式就是废话多。 李明辉打着伞，背着苏悦涉水前行，他们要赶紧赶到餐厅吃饭，要不就跟不上大队人马的节奏了。 地面上的积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急，都快漫到膝盖了，李明辉蹚水越来越吃力，有人喊：“你们快点进屋，别被水冲跑了。” 天空漆黑，光线不足，脚下的水势摸不清，水面来回浮动，仿佛海浪般汹涌澎湃，突然听见人喊，专心盯着水面的李明辉有点慌神。 “明辉，看好路，慢点走。”苏悦提醒李明辉。 李明辉突然感到有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的耳边充斥着海浪拍打船身的轰鸣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成一首令人窒息的乐章。 “不好，晕水了。”李明辉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子有点摇晃，把苏悦吓一跳。 “明辉，你怎么了？”苏悦有点着急了起来。 李明辉使劲地控制自己的平衡，但由于光线不足，他是视线受限，面前全是滔滔不绝的水面，他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咕咚”一声，李明辉和苏悦像一块巨石倒了下去，狠狠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个很大的水花，雨伞也被流水冲跑了。 苏悦在水中挣扎了半天，喝了好几口水，才懵懵懂懂地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站定，发现李明辉还躺在水下扑腾，四肢乱舞，拼命蹬踏，无论怎么努力，就是站不起身，不停有水灌进他的嘴巴。 “李明辉，起来，快站起来！”全身湿透的苏悦急得大喊，还不时用手去揩脸上的雨水，以保持视线清晰。 李明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在拼命挣扎，就是站不起来。 苏悦伸手去拽他，无奈李明辉太重，不管如何努力，都拽不起来。 “救命，救命！”苏悦急得大哭，她喊了起来。 第164章 宣布 第164章 宣布 刚才喊他们快点进屋的男子听见了呼救声，赶紧打着雨伞跑了过来，伸手用力一拽，就把李明辉拽了起来。 李明辉脸色苍白、稀里糊涂地终于站起身，由于重心不稳，不停地踉跄，要不是男子稳稳地扶住他，搞不好李明辉还要栽倒下去。 “快，赶快往这边走，前面一米左右的地方就是一个窨井，盖子已经被水冲跑了，卷进去就没命了！”男子大声提醒两人。 已经喝了不少水的李明辉，两眼呆滞地跟着男子缓慢移动，后面是狼狈不堪的苏悦。 浑身湿透的两人都有点冷，他们打着寒颤，按照男子的指挥，木讷地低头前行。 “今天算你们命大，要是你们不呼救，光线这么暗，谁也看不见你们，再迟几分钟，你们有可能就会被冲进窨井里，那将看不见明天升起的太阳。”男子一边催促他们快走，一边数落着他们的危险行为。 已经缓过神来的苏悦连忙向男子道谢：“谢谢师傅出手相救。” 有了男子的带领，李明辉和苏悦蹚着水，很快就到达餐厅。 进了门，他们一屁股就坐在有空的椅子上，浑身发抖，心有余悸，片刻，地上便是一滩水。 陈家俊和孙颖、张笑语立刻围了过来，焦急地问：“你俩咋了？摔倒了？” 还没等两人回答，帮助他们脱险的男子先张了嘴：“他们摔倒在水中，无法站立，差点被卷进窨井里，我要是慢几分钟发现，可能麻烦就大了。” “哦，谢谢老师救命之恩，好人一生平安。”陈家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跟男子紧紧地握了手，眼里充满感激。 “不用客气，你们是一起的？”男子问陈家俊。 “是的，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同事。”陈家俊如实回答。 “那就太好了，我还发愁去那里给他们找干燥的衣服换呢！”男子松了一口气。 陈家俊这时才想起来，李明辉和苏悦已经浑身湿透，他们正在给各自身上的衣服拧水，冻得瑟瑟发抖。 他扭头对白平说：“白平，你赶紧去中巴车上把他俩的行李拿下来，让他们赶紧换上衣服，别冻感冒了。” “好的！”白平立刻响应。 “我给你带路，你不熟悉路况，别掉窨井里了。”男子自告奋勇，十分热情。 张笑语、孙颖围着苏悦，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苏悦双手环抱在胸，以遮挡若隐若现的双峰，一个劲儿地流着眼泪，肩膀不停地耸动。 李明辉依然脸色苍白，神情呆滞，像死过一次一样，失魂落魄的。 男子领着白平出门后，陈家俊扶着李明辉的肩膀问：“这么浅的水也能摔倒？到底什么情况？” 李明辉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因为寒冷，牙齿不断地打架，“咯咯咯”乱响，他断断续续地叙说：“我……我背着苏悦……走着……走着，低头看见汹涌的……水面，突然一阵……眩晕，我……站立不稳，就摔……倒了，无论……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像……像鬼附身一样。” “晕水了吧？”陈家俊又问。 “可能……是吧，和我昨天……晚上做的梦几乎一样，我梦见……自己坠入了……大海。”李明辉惊魂未定，浑身发抖。 “是不是喝了不少水？”孙颖换了一种口吻调侃。 “可不是嘛，都快喝饱了。”李明辉摸着浑圆的肚子，他知道自己的嘴巴的确被灌进了不少水，当时就像中邪一样，怎么努力都翻不过身来。 “我也喝了好几口。”停止哭泣的苏悦补充道。 “今天你们不用吃午饭了，反正已经喝饱了。”张笑语试图活跃压抑的气氛，让他们尽快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先把肚子里的水消化完，一会儿再说。”苏悦比李明辉恢复至正常神态快，她的智商已经回归平常。 尽管外面还是很黑，水路难走，但有了男子的带路，白平很快就把李明辉和苏悦的行李背了回来。 “白平，你再辛苦一下，立刻带李明辉上男卫生间去换一下衣服，保暖很重要。”陈家俊吩咐白平。 “好的，现在就走。”白平挎起李明辉的胳膊就走。 苏悦也跟着孙颖、张笑语往女卫生间方向走去。 陈家俊去超市买了一条烟，递给男子，再次道谢：“感谢老师的扶危拯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男子推辞了半天，就是不肯收下：“不用客气，我是退休职工，在服务区做保洁员，对地形熟悉，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老师，请您务必收下，要不我们良心过不去的，衷心祝愿您好人有好报，健康长寿。”陈家俊好话说尽，男子才勉强收下。 李明辉、苏悦换完衣服回来，神情慢慢恢复了平静，但刚才躺在水中挣扎的恐惧，仍残留在李明辉忧郁的眼神里。 苏悦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水珠，几根长发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看着身旁的李明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回想起刚才李明辉背着她穿越黑暗，涉险蹚水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尽管最后李明辉晕水栽倒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幸福的。 陈家俊关切地问李明辉，声音里满是担忧:“这会儿没事了吧？” “没事了，就是呛了几口水。”李明辉脸色好终于恢复了常态，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回答。 “你呢？”陈家俊扭头又问苏悦。 “我没事，喝得水比明辉少。”苏悦脸上的神情的确比李明辉舒展、光艳。 好事的孙颖，听出了苏悦对李明辉称呼的变化，她戏谑地说:“哟，就一会儿功夫不见，称呼都变亲密了？” 苏悦脸色绯红，羞涩地低下头，没有言语。 “就是啊，啥时候把人家的姓去掉了？”张笑语也听出端倪，加入嘲弄。 苏悦不正面回答，而是细声细语地说:“明辉是因为背我才摔倒的，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你刚才在车上不是不搭理人家吗？现在态度却是360度转变，你吃错药了吧？”张笑语觉得很难理解。 羞怯的苏悦，突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当着大家的面，踮起脚尖就在李明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孙颖张着嘴，张笑语瞪大眼睛，白平手中的东西“啪”地掉了一地，陈家俊更是脸色微变。 “你们……你们，这到底玩的哪一出啊？”孙颖最先回过神来，惊讶地问道。 苏悦不慌不忙地挽住李明辉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声地向大家宣布：“我和李明辉恋爱了！” 这句话一出，同事们再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和惊讶。 刚才下车前，李明辉和苏悦还像仇人一样互不相让，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十足，谁能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他们就宣布恋爱了，这进展实在是太迅速，令人难以想象。 过了好一会儿，白平笑着率先鼓起掌来：“哎呀，这可真是个惊喜啊，祝福你们！”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跟着鼓掌，一时间，祝福声此起彼伏。 陈家俊也跟着鼓掌，脸上挂着笑容，但内心却十分复杂。 他非常清楚，苏悦曾一往情深地喜欢他，还在深夜的麦地里亲过他，他对苏悦也有过心动的感觉，可是他已经有了李雅兰，无法再给苏悦幸福，因此只能一次次地狠心拒绝她。 有时候看到她失落的心情，他也不好受，但爱情不能脚踏两只船，吃在碗里看在锅里。 谁也想不到的是，就在刚才，苏悦竟然和她曾经最讨厌的男人李明辉宣布恋爱了，进展神速，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在陈家俊的心里，既为苏悦找到了幸福而高兴，又为失去了这份特别的感情而感到有些失落。 “谢谢大家的祝福！”李明辉受宠若惊，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苏悦这么快就给他提供了恋爱的机会，并且还单方面宣布了。 “这辈子，就认定你了。”苏悦拉着李明辉的胳膊久久不松手。 在爱情的世界里，有时候转身就是另一片风景。 第165章 侮辱 第165章 侮辱 参展小分队回到公司后，陈家俊和李明辉舍己救人的英雄事迹在公司内部迅速传开，成为员工们热议的话题。 为了表彰陈家俊和李明辉的英勇行为，王建国说话算话，公司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设在公司的大会议室。 当天，现场灯光璀璨，员工云集。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上面摆放着荣誉证书和奖金。 面带微笑的王建国站在舞台正前方，他拿起麦克风，面向大家，声音洪亮地说：“各位同仁，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一场特殊的聚会，隆重表彰在会展期间舍己救人的陈家俊和李明辉两位英雄。”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王建国用手往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陈家俊和李明辉两位同志在展馆的火灾中，英勇地救出了拾废品的老人，他们的先进事迹，不仅为他们个人赢得了荣誉，更为我们公司增添了光彩。 “他们的光荣事迹得到当地众多媒体的争相报道，全市人民都掀起了向两位学习的热潮，本届展会组委会还特地为他们颁发了奖杯、锦旗和荣誉证书，鼓励他们把见义勇为的精神继续发扬广大。” 王建国停顿了一下，眼睛扫向台下每个角落，然后提高声调：“特别是陈家俊同志，他在救出老人之前，还勇敢地在失控的车轮下救出过公司的同事。 “大家应该还记得，上次也在这个地方，我们为陈家俊同志勇救落水儿童也举行过表彰会，可见，陈家俊同志勇于救人的优秀品质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不理智行为，而是从小养就成的良好行为习惯，他的骨子里本身就刻有助人为乐精神的基因。” 没有机会去参加展会的赵洁，听了王建国的介绍，顿时热泪盈眶，她没有看错人，陈家俊就是一位充满正能量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坐在观众席的田甜更是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不停地用崇拜的眼光向会场四周搜索陈家俊英俊的影子。 王建国对着台下喊：“下面，请陈家俊和李明辉两位同志上台，我将为他们颁发荣誉证书和奖金。” 实话实说，陈家俊并不喜欢这种方式，他压根就没有所谓个人英雄的荣誉感，在他的心中，这些救人行为都是自然反应，并没有刻意打造什么英雄形象，但是，他又很理解王建国的用心良苦，希望通过这种正面的行为去影响公司其他员工，力争把公司的精神文明建设做成现代企业的模板，领先同行，笑傲江湖。 李明辉则不同，他非常渴望通过这件事，把自己塑造成为英雄形象，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得到同事们的认可和领导们的赏识。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舞台，台下无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的每一个步伐。 “好帅啊！”徐小丽忍不住脱口而出。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董鹏军黑着脸，不屑一顾。 王建国庄重地给陈家俊和李明辉分别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金。 陈家俊双手捧着荣誉证书和奖金，面带微笑地说：“谢谢董事长，谢谢公司，其实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想到会得到如此高的荣誉和肯定，实在不敢当。” 王建国拍拍陈家俊的肩膀，说：“家俊，你太谦虚了，你们的行为不仅拯救了生命，更传递了一种正能量，这是我们公司文化的最好体现，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学习的榜样。” 李明辉激动地向大家挥舞着荣誉证书和奖金，嘴里充满感激地发表感言：“感谢公司领导的教诲，感谢陈经理的传帮带，感谢同事们的鼓励，谢谢大家。”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方梅斗胆地站了起来，当着众多员工的面，激动地表达了自己感受：“陈经理是我们的骄傲！他的事迹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也让我们以后找到了学习的方向，更加坚定了我们为公司、为社会做出贡献的决心！” 李宏光也站了起来，神情激昂地说：“当时我们目睹了整个救人过程，场馆起火时，为了自身安全，大家都不敢往火海冲，是陈经理和李明辉不顾个人安危，义无反顾地突破封锁，果敢地把老人救了出来，我们都应该向他们学习，不仅在业务上追求卓越，更要在生活中传递正确的价值观！” 李宏光说完刚坐下，激动得泪流满面的苏悦立刻站了起来，好像害怕别人抢话似的，她带着哭腔说：“我就是陈经理从失控货车车轮下救出来的那位同事，感谢陈经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没有他的大无畏精神，我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大家扭头看了看苏悦，然后又纷纷向陈家俊投去敬佩的目光。 听见大家这么一说，陈家俊也有些感动，他举起右手，说：“谢谢大家！其实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和支持，我相信，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尽自己的一份力，社会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陈家俊站在台上，面对着众多同事的敬仰与祝福，他的心中充满无限感慨。 他知道，这份荣誉不仅属于自己一个人，更属于所有在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陈家俊微笑着向大家鞠躬致谢。 “这还得了，都快成神话了！”董鹏军脸上露出一副十分厌恶的表情，与会场大部分人的感动、佩服、崇拜形成鲜明对比。 王建国最后号召全体成员：“陈家俊和李明辉同志的先进事迹，不仅是对我们公司文化的最好诠释，更是对社会责任的深刻体现，他们的勇敢，让我们看到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我们要以他们为榜样，为共同构建一个更加和谐美好的社会添砖加瓦！” 表彰会结束后，大家纷纷离场。 董鹏军阴阳怪气地对陈家俊说道：“陈家俊啊陈家俊，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救个人而已嘛，就被展会组委会、公司如此大张旗鼓地表彰，还上了报纸，你出名了啊！” 陈家俊说道：“董经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董鹏军说道：“什么叫做了应该做的事？救人可不是你的职责，你那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把心思都花在工作上就行了呗，非要与众不同，把自己显摆得像个神一样？” 陈家俊说道：“董经理，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刻意而为之，只是刚好碰到。” 董鹏军说道：“是吗？这么多人在现场，人家都没有碰到吗？我提醒你一句，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不要总想着出风头，否则的话，会摔得很惨的！” 陈家俊说道：“董经理，谢谢你的提醒，我救人是紧急情况下的自然反应，不是为了高调，更不是为了荣誉，本人并不是喜欢高调的人。” 董鹏军说道：“知道就好！哼，别以为救个人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在公司里横着走了，我告诉你，这里是职场，是讲究资格和关系的地方，你没有资格和关系，就算你把天说破了，也没有用！” 陈家俊不想和董鹏军纠缠，说道：“董经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陈家俊就快步离开了。 董鹏军看着陈家俊的背影，冷哼一声，说道：“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斗！” 这时，孙颖、张笑语、白平走了过来。 孙颖报账时，曾经被董鹏军羞辱过，她至今仍对董鹏军深恶痛绝，刚才听见他又对陈家俊侮辱，便壮着胆子迎了上去，说道：“董经理，你刚才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陈经理可是公司的英雄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董鹏军抬头一看，发现是孙颖，他不屑一顾，还是一副冷嘲热讽的口吻：“小孙啊小孙，你不要被陈家俊的外表给迷惑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救人是假，想出风头才是真！他知道救人了，就能在公司里立下大功，就能升职加薪！哼，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我最看不起了！” 张笑语很不服董鹏军的言论，她立刻帮腔说道：“董经理，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陈经理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白平他非常看不起董鹏军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也围了上来，说道：“董经理，你自己心术不正，不要把别人也想得那么坏！” 董鹏军说道：“哟，三只小兔崽子，这是联起手来对付我啊？哼，别以为我不敢把你们怎么样！告诉你们，在这个公司里，我是元老，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你们要是再敢和我作对，有你们好看的！” 孙颖正义凛然地说：“董经理，我们可不怕你！我们说的是事实！” 董鹏军说道：“好，好，好！你们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董鹏军阴着脸，气呼呼地离开了。 第166章 造谣 第166章 造谣 孙颖看着董鹏军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董鹏军，真是太可恶了！老是看不起我们市场部的每一位成员，我们给公司做出的贡献越大，他打击我们就越狠，这是什么人啊？简直就是变态。” 张笑语也非常厌恶地说：“就是啊！这个老家伙董鹏军，分明就是嫉妒陈经理！随着公司的大学生员工越来越多，董鹏军的脸色就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恨不得把这些新生代吃了，总担心年轻人抢走他的位置！” 白平看破事实，说：“管他呢！公司员工们心里都清楚董鹏军就是个异类，他那破嘴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陈经理被公司表彰的事实！” 孙颖心里有些忐忑：“话虽这么说，但是对董鹏军这个人，我们还是得小心一点！他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次被我们得罪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笑语心里一沉，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这样欺负我们吧？” 孙颖说道：“我们也不用怕他！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而且，我们相信公司领导，是不会让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在公司里胡作非为的！” 白平很认同孙颖的话：“对！我们相信公司！相信领导！” 李明辉和苏悦刚才也听到了董鹏军那些充满侮辱意味的话语。 李明辉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老古董董鹏军，真的太欺负人了！岂有此理！” 苏悦附和：“就是啊！这个董鹏军就是个十足的小人，分明嫉妒陈经理立功！” 李明辉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种小人，我们可不能让他在公司里继续嚣张下去了！得想个办法，治治他！” 苏悦觉得有道理：“对！得治治他！不然的话，他还会继续欺负别人的！” 李明辉看着苏悦，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治他？” 苏悦心生一计：“我们去找董事长！把董鹏军做过不光彩的事情，告诉董事长！让董事长来收拾他！” 李明辉脸上泛活了起来：“好！这个主意不错，走，找董事长去！” “我们也去！”白平拉上张笑语和孙颖，对李明辉说。 “好，大家一起去，人多力量大。”苏悦像个勇敢的斗士，一脸从容。 于是，五人声势浩大地来到了董事长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建国看到五人越级进入了他的办公室，预感情况不妙：“你们五个怎么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李明辉说道：“董事长，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王建国很惊讶：“哦？什么事？说吧。” 李明辉把董鹏军在表彰会结束后，对陈家俊冷嘲热讽、百般刁难的事情，告诉了王建国。 王建国听完，皱了皱眉头，面露愠色：“这个董鹏军，作为即将退休的老同志，怎么能这么做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白平接话：“就是啊！董事长，您可得管管啊！不然的话，董经理还会继续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严重影响公司形象，破坏内部团结。” 王建国大手一挥，给五人吃上了定心丸：“你们放心，我会严肃处理的，你们先回去吧。” 五人齐声回应：“谢谢董事长。” 王建国看着五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个董鹏军，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以前他的确是个可用之才，现在年龄大了，显然跟不上了时代的发展，而且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经常打压、侮辱年轻一代，已经不配在公司里担任要职，我得找个机会，把他给换了！ 董鹏军回到财务部，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 他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前，点燃了一支烟，皱着眉头，思考着如何对付这些年轻人。 猛吸了几口烟后，他决定还得敲打敲打市场部这几个兔崽子，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 据他所知，市场部从展会回来后，就紧锣密鼓地投入华东区市场推广方案的打造中，他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 他准备祭出杀手锏，不给他们市场推广合作方打款或者暂缓打款，让方案无法正常履行。 另外，举报陈家俊吃回扣、贪污公款、接受合作方宴请，他坚信，通过这些措施，一定可以把陈家俊和他的市场部搞臭、搞烂。 想着想着，董鹏军猛地把烟屁股熄灭，灰黑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时，财务部大学生员工曹婉琳，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简洁明了汇报完毕，曹婉琳就要出门去忙别的事。 董鹏军喊住了她：“小曹，你到市场部去看看，他们手头上都在忙些什么？是不是正在做华东区的推广方案？顺便了解一下他们大概需要多少资金投入？以便咱们财务部提前做好资金预算。” 曹婉琳不知有诈，领命而去。 董鹏军望着曹婉琳出门的身影，凶巴巴地自言自语：“一定要好好收拾这帮兔崽子！敢和我公然作对，我要让你们知道，在这个公司里，谁才是老资格！” 很快，曹婉琳就回来如实汇报，情况和董鹏军想到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由于公司豪华大客首次推向市场，并且在华东区作为试点，因此本次华东区的推广费用是之前其他区域推广费用的两倍左右。 “好，既然你们敢把屎拉到我的头上，那就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哼，我就在推广费用上大做文章，弄死你们，看把你们能的！”董鹏军心里暗暗盘算着即将实施的阴谋，额头上爆出无数条青筋。 董鹏军这个在公司工作了数十年的老员工，他嫉妒陈家俊的年轻有为，更嫉妒陈家俊在公司内外的影响力，同时痛恨大学生员工们的朝气蓬勃和充满活力，掩盖他的风头。 陈家俊好久没见娜娜了，挺想念这个小精灵的。 拿着王建国发的奖金，他到市场上买了一大堆玩具和零食，准备本周休息时间去看看她，顺便和赵洁说说话，吃顿饭。 周六一早，他就给赵洁打电话：“姐，好久没去家里看娜娜了，今天方便吗？” “家俊啊，方便方便，只要你来，什么时候都方便，娜娜想死你了。”赵洁比娜娜还兴奋。 陈家俊为了避嫌，好久没有和赵洁说话了，更别说去她家里。 赵洁尊重陈家俊的选择，他不主动说来家里，她是不好意思开口邀请的，尽管心里面很希望他能够常到家里坐坐。 “好的，我打个车，一会儿就到。” “我们在家等着你。” 小城不大，一刻钟时间，陈家俊就来到了赵洁的别墅门前。 双手提满东西的他，用下巴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赵洁把门打开，娜娜还没等陈家俊踏入门内，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吊在他的身上，眉飞色舞地嚷起来：“叔叔，你可来看我了，我梦见你好多次了，天天都盼着你能来。” “真的想我啦？没骗人吧？”陈家俊故意逗娜娜。 “小孩不会骗人，骗人的小孩鼻子会变长的。”娜娜没有识破陈家俊的玩笑话。 “想我还不亲亲我？”陈家俊笑容可掬，像花儿开放一样。 “啵啵啵！啵啵啵！”娜娜把陈家俊的两个脸蛋都咂嘬了个遍，脸上全是口水。 “给你买了很多玩具和零食，要不要看一看？”陈家俊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谢谢叔叔！”娜娜伸手就去抓。 “别急，让我先进屋，你再慢慢欣赏！”陈家俊艰难地迈开步子进屋。 “娜娜，你下来，让叔叔先进门。”赵洁伸手就要去抱娜娜。 “没事，让她吊着吧。”陈家俊很享受这种快乐。 好不容易进了门，赵洁赶紧把门关上。 “叔叔你太好啦，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玩具和零食。”已经从陈家俊身上溜下来的娜娜，看着满地的玩具和零食，两眼放光。 “家俊，坐，快坐沙发上，我给你沏茶。”赵洁终于有机会和陈家俊搭上话。 “姐，不用忙，大早上的，我不渴。” “那也得歇会儿。” “好，我和娜娜玩会儿。” 陈家俊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和娜娜拆开各式各样的玩具。 娜娜每次见到陈家俊，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赵洁差点又破防了。 其实赵洁和娜娜一样，只要看到陈家俊，心里所有的烦恼就会抛到九霄云外。 “家俊，这次公司又表彰了你，真替你高兴。”赵洁满脸红光地看着陈家俊说道。 “正如我在会上说的一样，我并没有刻意去做好事，而是刚好碰到，去帮了该帮助的人而已。”陈家俊对任何人谈论此事都是轻描淡写的态度。 “不过……不过我最近听到很多谣言。”赵洁欲言又止。 “什么谣言？”陈家俊一边和娜娜玩着玩具，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 “有很多人在传，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在市场推广费中吃了不少回扣，贪污了公款！”赵洁把听到的说了出来。 犹如晴天霹雳，陈家俊懵了。 他冷静了一下，继续问：“还有吗？” “还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家俊那些救人的英雄事迹都是杜撰、包装出来的。”赵洁把听到的其他内容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姐，你信吗？”陈家俊一脸苦笑。 “我当然不信啦，但我又堵不了别人的嘴。”赵洁十分心疼陈家俊掉入被人诽谤的漩涡。 “人正不怕影子斜，由别人说去吧。”陈家俊很大度，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品行。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赵洁不禁为陈家俊的前途感到担忧。 “我知道人言可畏，但我也知道清者自清，不用为我担心。”陈家俊安慰赵洁。 在此后的一周内，员工们议论纷纷，谣言如同野火燎原，在公司总部、各个分厂、各个分公司迅速蔓延开来。 市场部的白平、张笑语、孙颖，每次听到别人诋毁陈家俊的时候，都想和对方干起来，但是很无奈，议论的人实在太多，根本管不过来。 李明辉和苏悦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这些造谣者毫无办法。 方梅、徐小丽、田甜更是因为别人对陈家俊的诽谤，而私下哭了无数次鼻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董鹏军，他躲在暗处，看着陈家俊的名声被一点点玷污，心中感到莫名的快意。 第167章 开除 第167章 开除 谣言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很快就传到了公司高层的耳中。 王建国作为一个有着敏锐洞察力和决断力的企业家，对此事给予了高度的关注。 他深知，如果任由谣言继续蔓延，不仅对陈家俊个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更是对公司的声誉和内部团结稳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王建国在周一的管委会成员例会上，与公司高层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共同商讨了应对之策。 会议上，王建国神色凝重地说：“最近，关于市场部陈家俊的谣言在公司内部迅速传播，这对公司的形象和稳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我们必须采取有力措施，尽快查明真相，弄清楚事情原委。” 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表态一定积极配合调查工作。 “务必把这个谣言制造者揪出来，绝不姑息。”李宏光为陈家俊打抱不平。 “太可恶了，竟敢对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下毒手，造谣者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也未免太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了吧。”林强不理解造谣者和陈家俊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这时，董鹏军也站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说：“董事长，关于陈家俊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认为，为了公司的利益，我们应该尽快对他进行调查，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王建国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董鹏军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但考虑到董鹏军在公司内部的资历和地位，他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决定先听听他的意见。 “老董，你认为应该如何调查呢？”王建国故意问道。 “我建议，可以成立一个由财务部、审计部和销售部共同组成的调查小组，对陈家俊在市场推广中的所有费用进行核查，”董鹏军一脸认真地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查清真相，还公司一个清白。” “成立调查组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我同意。”周彬比较认可董鹏军提出的方法。 “尽快还原事情真相，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司总工程师龚正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吧，就按照老董的建议执行，但我要强调的是，调查必须公正、公平、公开，绝不能有任何偏袒和隐瞒。” 会议结束后，王建国暗自思量：董鹏军究竟为何要如此针对陈家俊？难道仅仅是因为嫉妒吗？还是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决定亲自找董鹏军谈一谈，以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建国将董鹏军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灯光柔和，气氛却有些凝重。 “老董啊，你今天早上在会议上的提议，我有些不太理解，”王建国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调查陈家俊呢？难道你真的认为他有问题？” 董鹏军故作惊讶地说：“董事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无凭无据地怀疑陈家俊呢？我只是觉得，为了公司的利益，我们应该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绝不能因为某个人名声好就偏袒他。” 王建国微微一笑：“老董啊，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是典型的老资格，今天的事情，我觉得你有些反常，能不能告诉我，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 董鹏军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董事长，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您知道吗？陈家俊来公司之后，我一直觉得他是在抢我的风头，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人际关系，他都比我强，这让我很不服气，所以，当听说他有可能贪污公款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调查清楚。” 王建国听了之后，不禁有些感慨：“老董啊，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要明白，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仅仅由他人的评价来决定的。 “陈家俊之所以能够在公司内外赢得如此多的赞誉，是因为他在工作上确实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和汗水，为公司创造了前所未有的业绩，并且品德高尚，这些都不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你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应该以身作则，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去嫉妒、打压别人。” 受到教育的董鹏军点了点头：“董事长，您说得对，是我太狭隘了，我会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的。” 王建国拍了拍这位和他年龄相仿的董鹏军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真正的大格局，就是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把对方逼到绝境上。” 按照王建国的指示，公司很快成立了一个由财务部、审计部和销售部共同组成的调查小组。 为了避嫌，董鹏军不得参与调查，由财务部主管曹婉琳担任调查小组组长。 曹婉琳是一位大学生员工，别看年龄小，只有两年的工作经验，但是她毕业于名校，科班出身，财务知识扎实，更重要的是，她公正无私、尊重数据，曾多次参与过公司内部的重大财务审计项目。 调查小组成立后，立即展开了对陈家俊在市场推广中所有费用的核查工作。 他们仔细查阅了每一笔费用的报销单据、合同和发票等文件，并逐一与合作商进行了核实。 经过几天的紧张工作，调查小组终于得出了结论：陈家俊在市场推广中所有的费用都是合理合法的，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曹婉琳及时将结论汇报给王建国，王建国相当满意：“小曹，干得不错，客观公正。” 曹婉琳松了一口气：“董事长，我们有理有据，还原真相，尊重事实。” 王建国深知，董鹏军既然能够提出调查陈家俊的建议，就必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新的想法：“小曹啊，我指示你，带领调查小组继续深入调查，以彻底查清真相。” 曹婉琳满脸充满疑惑：“董事长，我们已经查完，陈家俊没有问题，真相大白了。” “调查董鹏军！”王建国提高了声调，斩钉截铁。 曹婉琳一脸错愕，愣了一会儿后，赶紧接旨：“是！董事长。” 调查小组再次展开工作，仔细核查了董鹏军的工作记录、其经手的公司资金来往台帐，个人隐藏账户等。 本次调查，调查小组遇到了不少困难和阻力。 老财务人员和相关联的部门，因为害怕得罪董鹏军而不敢提供真实情况，调查小组始终保持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逐一克服了这些困难。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努力，调查小组终于查清了董鹏军的徇私舞弊行为。 曹婉琳把调查的情况，分成两份报告，呈给了王建国。 第一份是陈家俊在市场推广中所有的费用都是经过严格审批和核实的，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第二份是，董鹏军曾经在公司的财务报销中多次违规操作，从中谋取私利。 当王建国看到调查小组提交的报告时，他愤怒地拍案而起：“董鹏军！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你不仅诬陷同事、破坏公司形象，还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王建国立即召集公司高层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了紧急会议。 在会议上，他宣读了调查小组的报告，并当场宣布了对董鹏军的开除决定。 “从今天起，公司决定撤销董鹏军财务部经理的职务，并解除其和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再录用！”王建国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要以此为鉴，坚决打击任何形式的违规行为。”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看来讨厌董鹏军的人并不少。 董鹏军的脸上充满强烈的失落感，他低着头，半天回不过神来。 王建国顿了顿，接着说：“同时，我们要向陈家俊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用自己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清白。”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表示支持和赞同王建国的决定。 刚才还像坐在审判席上的陈家俊，眼含泪光，他知道被冤枉的滋味实在太难受，此时此刻的他，终于得到平反，顿时感到无比的欣慰，压抑在心中的憋屈终于释放了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流泪了。 为了恢复陈家俊的名誉和形象，公司下发了红头文件，对董鹏军的诬陷、违规行为进行公开通报和谴责，对陈家俊的清白品质进行了颂扬。 市场部的成员们，读着公司的红头文件，不禁潸然泪下，他们知道陈经理终于解脱。 “污蔑别人的人终究不会有好下场的。”赵洁恨不得对文件上“董鹏军”三个字诅咒起来。 “我一直坚信陈经理是被人陷害的，如今水落石出，原来是董鹏军干的，这个老头子坏得很啊。”方梅也领教过董鹏军高高在上的蔑视。 董鹏军被开除，方梅做一名财务人员的愿望更加强烈了，同时也为她能否达成心愿扫平了障碍。 徐小丽、田甜更是泣不成声，陈家俊的平反，让她们更加珍惜和陈家俊的情谊，拥有如此高贵品质和出众业务能力的男人是她们永远崇拜的偶像。 陈家俊的名誉和形象得到了彻底的恢复，他不仅重新赢得了同事们的尊重和信任，还成为了公司内部的英雄和楷模。 董鹏军则因为自己的贪婪和狭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的行为不仅让他失去了工作，更让他失去了尊严和信誉。 第168章 婉琳 第168章 婉琳 经历了被污蔑的风波之后，陈家俊更加珍惜自己的名誉和形象，同时也让他明白，职场暗流涌动，居心叵测的人无处不在，不得不提防。 公司的红头文件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财务部空缺的负责人，将由铁面无私的年轻大学生员工曹婉琳担任。 曹婉琳接到任命通知后，当仁不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整理好心情，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与陈家俊年龄相仿的曹婉琳，从此踏上了公司中层干部的行列，有资格参与公司的决策和管理工作。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曹婉琳，上班时间总爱穿工装，显得知性专业。 下班后的她，却又像模特一样，喜欢变换着各种休闲装、裙装，可爱伶俐，和上班时专业、温婉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 董鹏军被开除后，曹婉琳的手下有四名员工，其中两名是和她同批次进入公司的年轻大学生员工；另外两名是董鹏军时代的老同事，如今都已经五十多岁。 以前在董鹏军的眼皮下工作，曹婉琳总是战战兢兢，放不开手脚，有很多财务部门的管理想法也不敢表达出来。 不过他们三个大学生员工，早就在董事长的指示下，悄悄地制定了一套适合上市公司财务部使用的日常管理方法，专业规范，如今，正是启用这套新的日常管理方法的最佳时机。 上任第一天，曹婉琳就马不停蹄地赶到董事长王建国的办公室，准备阐述财务部未来工作的计划。 “啪啪啪！”曹婉琳敲门。 “哪位？” “董事长，我是曹婉琳。” “请进！” 得到允许后，曹婉琳轻轻推门而入。 坐在老板椅上的王建国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年轻、充满朝气的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婉琳啊，坐吧！” 曹婉琳在董事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董事长，目前财务部的日常管理办法相对落后，漏洞百出，已经无法满足公司日益增长的业务需求，我计划趁此机会，正式启用我和吴建波、叶泽熙之前制定新的财务部日常管理办法，并引入一套适合公司快速发展的全新财务软件，以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和准确性。” 王建国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一个高效、准确的财务软件对于公司的发展至关重要。 “你的想法很好，我支持你，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年轻一代的专业精神，不过，财务部还有两位年龄较大员工，他们虽然经验丰富，但对电脑端的财务软件操作起来可能吸收得慢些，你们要相互配合，取长补短，统一做好新的财务软件操作培训工作。” 曹婉琳早有准备：“董事长，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会组织财务部的所有成员共同学习，帮助大家尽快熟悉新软件的操作，同时，我也会设立一个过渡期，让大家在旧系统和新系统之间逐步过渡。” 王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婉琳，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些问题，财务部在公司的地位举足轻重，我希望你能够带领财务部为公司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公司财务部所有成员熟练操作后，我准备派人去到各个分厂、分公司的财务科进行指导，让咱们集团公司所有财务人员都熟悉操作新的财务软件，提高工作效率。” “好，太好了，你想到我的前面去了，就按你的计划大胆推进吧。” 得到董事长的认可和支持后，曹婉琳信心倍增。 她回到财务部，立即着手准备新财务软件的引入工作，可是，她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两名五十多岁的老员工沈暮远、何映月，对曹婉琳的新计划持怀疑态度，他们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了旧系统的操作方式，对于新系统充满了抵触情绪。 “婉琳啊，不是我们不支持你的工作，只是这新系统我们真的用不惯，”何映月苦口婆心地阻止道，“我们干了这么多年财务，用旧系统已经得心应手了，突然换个新的，我们怕适应不了。” 沈暮远也跟着附和：“是啊，婉琳，听说这套新的财务软件价格不菲，万一买回来用不上，那岂不是浪费公司的钱吗？” 曹婉琳耐心地给两位老员工解释：“何姨、沈叔，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但是你们想想看，现在公司发展速度这么快，旧系统已经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了，新系统虽然贵一些，但它分类清晰，一目了然，可以远程链接各分公司、分厂的财务数据，能够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和准确性，从长远来看，是超值的。” 然而，无论曹婉琳如何解释，沈暮远、何映月都坚持旧系统更好用，更顺手，拒绝接受新生事物。 “我们也知道新系统好，但是我们用不习惯，还得抽时间培训，那多浪费时间啊，我们年龄大了，别到时候，刚刚学会就该退休了。”这几年，在董鹏军的影响下，沈暮远早已缺乏学习的冲劲儿和热情，到点下班就走，心思全放在孙女上学、放学的接送上。 “可不是嘛，以后一点业余时间都没有了，培训又不算加班，更不可能额外发工资。”何映月自私自利，也是一副躺平的模样，毫无生气。 “新系统其实很简单，和老系统相比，就多增加并优化了十来项内容而已，要不了十天半个月的，就能熟练掌握。”曹婉琳鼓励他们。 “婉琳啊，你也知道我们年龄大了，学起来会很慢，假如出错了怎么办？给公司造成损失怎么办？”沈暮远前怕狼后怕虎。 “是呀，账记错了，麻烦可就大了。”何映月也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仅仅是沈暮远、何映月的抗拒，曹婉琳还面临着来自公司其他部门的压力。 由于财务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之一，任何变动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部门对于曹婉琳引入新系统的计划也持观望态度，他们担心这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曹婉琳第一次感到新生事物推进的困难，没想到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很难点着，搞得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曹婉琳知道，光靠说是无法说服他们的，她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新系统的优势。 要想让新系统顺利引入并得到大家的认可，她必须做出一些成绩来。 于是，她开始采用“点对点、人盯人”的学习方法。 她安排吴建波负责沈暮远、叶泽熙负责何映月的日常操作培训，每天学习一个板块的内容，半个月内完成。 为了提高沈暮远和何映月学习的积极性，曹婉琳不占用他们的下班时间，并自掏腰包给他们买点瓜饼糖果刺激刺激。 刚开始沈暮远和何映月还是很抵触，后来慢慢发现曹婉琳对他们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好，也就慢慢进入了学习状态，不到十五天就已经学会了。 “沈叔、何姨，你们太厉害了，是不是并不难？”曹婉琳对学成的沈暮远和何映月故作佩服的样子。 “还真是的，认真起来，也不见得难在哪里。”沈暮远没想到真的学会了。 “刚开始，我也有畏难情绪，学着学着，竟然学会了。”何映月也觉得不可思议。 “刚开始你们的思想包袱太重了，光想着浪费你们的业余时间，心里面不舒服，现在学会了，效率比以前的老系统提高了两倍，以后业余时间是不是更多了？”曹婉琳换个方式批评了两位老员工，同时又让他们看到希望。 “小曹经理，不好意思啊，都怪我们私心太重，以后还得听你的，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沈暮远检讨自己，同时拍了曹婉琳的马屁，深谙职场生存之道。 “吴建波和叶泽熙两位年轻人教得好，通俗易懂，鼠标一点就会了，有知识有文化就是不一样。”何映月也表扬了两位教练。 “还是沈叔、何姨财务知识底子深厚，经验丰富，一说就懂，一学就会。”吴建波反拍沈暮远、何映月马屁，真真实实，虚虚假假。 财务部的两位老人学会了，各个分公司、分厂财务人员的培训也就找到方法。 连着一个多月，吴建波和叶泽熙被曹婉琳派驻到各个分公司、分厂的财务科，负责所有财务人员的培训。 曹婉琳每天都关注着新系统的运行情况，及时收集财务人员反馈的问题和建议。 随着培训的深入，财务人员发现新系统确实能够激发工作潜能，提升操作效率和优化精准度，而且还有很多旧系统没有的功能，于是很快都认可了新系统。 新系统逐渐在集团公司各个财务部门得到了广泛应用，不仅实现工作高效化和精确度增强，还使得财务工作更加规范和专业，公司高层对曹婉琳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第169章 同居 第169章 同居 初夏的脚步悄然临近，华西区广袤的草原上，逐渐披上了一层翠绿的外衣，生机盎然。 蓝天白云下，一群群牛羊悠闲地散布在原野上，它们或低头啃食鲜嫩的青草，或悠闲地漫步，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央金卓玛的爸爸骑着马，手持长鞭，默默守护着这些珍贵的生灵。 自从陆荣扶持央金卓玛的父母后，他们家的牛羊数量发展迅猛，越来越庞大，家里很快告别贫困，目前正在迈向小康的道路上稳步前行。 央金卓玛的妈妈坐在草地上，喜上眉梢，眼睛深情地盯着远处的丈夫，她的头发任由风儿吹拂，如同一瓣绽放的花朵，肆意摆动。 陆荣春节后就出差到华西区，至今已经经历一个季节的更迭。 这次出差与往常不同，让他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一个季节仿佛就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为了协助经销商搞好经营，提高销量，他每天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深得广大经销商的喜欢。 和孙颖确定恋爱关系后，在出差日子的每一个夜晚，思念之情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入眠，孙颖的影子一直在他的眼前不断萦绕。 但是为了爱情，为了以后能够让孙颖过上好日子，陆荣浑身充满力量，每天工作特别卖命，目的就是为了多赚点销售提成。 其实他的业绩一直挺不错的，每年收入在公司里的排名都是靠前的，短短的几年时间，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不但在老家为父母盖了新房，还攒了一大笔钱。 去年的他的女朋友还是央金卓玛，他本来打算在帮助央金卓玛父母把养殖搞上去后，就在当地首付买套房子，和央金卓玛结婚生子，享受有工作、有牛羊、有老婆、有孩子的快乐生活，平平凡凡过一生。 世事难料，在公司年会上，他和孙颖共舞后一见钟情，并快速确定了关系，央金卓玛大度地主动退出，他的未来生活轨迹即将发生改变。 为了孙颖得以安心工作，将来他还是要回到公司所在地的城市生活，原本在华西区某城市的购房计划，因房屋女主人的变化而不得不发生改变。 本次出差实在太忙了，幸好华西区的经销商们非常争气，销量蹭蹭往上涨，不但各位老总日进斗金，陆荣的佣金也跟着水涨船高。 但是高兴之余，陆荣感觉自己就像失去灵魂一样，有时烦躁不安，有时郁郁寡欢，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这天晚上，陆荣又一次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全是孙颖的音容笑貌。 他忍不住回忆与孙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底掀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强烈想要立刻飞到她身边。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陆荣整理了一下情绪，问：“谁？” “荣哥，我是央金卓玛。” 央金卓玛？她来这干什么？陆荣一头雾水，自从他们分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来啦！”陆荣下床，去开了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光彩照人的央金卓玛。 “荣哥！” “央金卓玛？你怎么来了？” “你好多天都没有去饭店吃饭了，以为你生病了，趁今天调休，顺便过来看看你。” 央金卓玛和陆荣分手前，就住在这套出租屋里，所以她对此轻声熟路，现在房间里每一处摆设，还是她以前的杰作，未曾改变。 央金卓玛环顾了一周，当再次看到熟悉的一切，她不禁眼眶通红。 “我这阵子有点忙，有时匆忙泡个方便面，简单对付几口，就睡觉了。”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只是有点想家了。” 央金卓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认识陆荣这么久了，还从没见过他如此神情落寞，不修边幅。 在她的印象里，陆荣一直是个坚强、乐观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了？ “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呗，你这次出差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公司报账了，顺便看看家人，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叔叔阿姨啊！” 央金卓玛的通情达理，让陆荣心中不由一阵苦涩。 陆荣和孙颖的恋爱关系，央金卓玛和她的父母还蒙在鼓里，他其实想的不是父母，而是孙颖，他还没有勇气告诉央金卓玛真相，只能默默承受着对孙颖的思念和对央金卓玛难以启齿的煎熬。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看看。” “跟我还客气啥，咱们现在虽然不是情侣了，但还是兄妹关系，妹妹关心哥哥，天经地义，那需要这么客气！” 央金卓玛的脸还是那么好看，陆荣知道，央金卓玛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关心。 “也是，兄妹之间互相关心，人之常情。” “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一起吃晚饭吧？别把自己饿瘦了。” “好吧，好几个晚上没吃饭了。” “减肥呢？” “我……我，哦，是的，准备减肥。” 陆荣一段时间以来，因为思念孙颖茶不思饭不想，的确瘦了点，不过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为了揶揄央金卓玛，愧疚的他不得不违心地说了谎话。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虽然没有了以前的如胶似漆，但仍然十分般配和默契。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光辉灿烂。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机械的抬腿动作，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央金卓玛供职的餐厅。 “卓玛经理，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前台服务员有点惊讶。 “对啊，我今天休息了，现在我和这位先生的身份是顾客，你们要好好服务我们，谁表现不好，我可要记在本本上哦。”央金卓玛和自己的手下开着玩笑。 陆荣是这家餐厅的常客，和餐厅老板相熟，央金卓玛能够来这里上班，就是陆荣牵的线。 央金卓玛十分珍惜在这家餐厅的工作机会，脚踏实地，兢兢业业，赢得老板的信任，步步高升，如今已经当上了餐厅经理。 “荣哥好！”负责接待他们的服务员认出了陆荣。 “你好！”陆荣热情地回应。 “今天想吃点什么？”服务员问。 “还是由这位小姐点吧！”陆荣指了指央金卓玛，把难题交给了她。 “卓玛经理，吃点什么？”服务员有点忐忑。 “今天我是顾客，甭叫我经理，叫我小姐就行。”央金卓玛笑嘻嘻的。 “请问小姐，今天要吃点啥？”服务员马上改口，顺手给央金卓玛递过去一份菜单，然后红着脸，吐了吐舌头。 央金卓玛也不再客气，看都没看服务员一眼，就在点菜单上麻利地画起了勾。 三下五除二点完菜后，把单子交给了服务员。 等餐过程中，央金卓玛发现陆荣一直心不在焉，眼神里总是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郁。 央金卓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知道陆荣到底怎么了，好像并不像他所说的想家了那么简单。 不管是什么原因，毕竟他远在异乡，尽可能地多给他一些关心和照顾。 “荣哥，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说吧，或许我能帮上你。” 陆荣知道央金卓玛是真心关心他，想帮他分担内心的烦恼，可是，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她自己和孙颖的事情。 犹豫了一会儿，陆荣摇了摇头：“卓玛，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再猜了。” 央金卓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了，若真的需要帮忙，无论什么时候，尽管跟我说就行，甭客气。” 陆荣点了点头，央金卓玛对他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让他感到无比珍贵。 陆荣想好了，过几天就回公司报账，顺便看看他日思夜想的孙颖，趁回公司之前，他想先去看看央金卓玛的父母。 “卓玛，明天咱们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明天？这么突然。” “过几天我就回公司了，这次想在公司多待几天再过来。” “好吧，我一会儿向老板多请一天假。” “也不知道叔叔阿姨最近怎样啦？挺想念他们的。” “前几天他们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也挺想你的。” “明天一早，你先到出租屋和我会合，咱们再一起出发。” “为什么明天和你会合？今天晚上会合不行吗？免得明天我还得跑过来。” “不行不行，咱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 “我又不能把你吃了，怕什么？” “我们不能再同居一室。” “荣哥，你想多了，家里不是有两个房间吗？我睡一间，你睡一间，别担心，不会把你吃了。” “那还行。” 酒足饭饱后，两人既像情侣又像兄妹一样，回到了出租屋。 央金卓玛的个人用品大部分还在，他们对这套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十分熟悉，每一寸空间都留下过他们的呼吸和心跳。 洗漱完毕，两人分别进入一个房间。 这对央金卓玛来说十分别扭，以前她都是和陆荣相拥睡在主卧的，现在她却成为了这套房子的客人，只能睡在客卧里。 她孤独地躺在床上，一股清冷袭来，寂寞爬上心间，哎，在这里睡觉，还不如在饭店宿舍呢，至少宿舍里还有同事们说说话，聊聊天。 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想：陆荣是不是已经呼呼大睡？会不会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钻进她的被窝？ 央金卓玛的脑子一片混沌，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 一番挣扎后，她想清楚了，悄悄起来把门上的反锁按钮放下，不管陆荣会不会来，她都已经做好他会来的准备。 刚才在饭店喝了几杯青稞酒，央金卓玛脑子有点沉，数了一会儿羊，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她的房间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第170章 坦白 第170章 坦白 已经深睡的央金卓玛，并不知道门开了，什么时候开的，更不知道谁进来了。 来人正是陆荣。 其实陆荣和央金卓玛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维混乱，越想睡越睡不着，浑身发烫，抓心挠肝。 陆荣原本把门也是锁得死死的，生怕央金卓玛闯进来，经历了无数个思想斗争之后，他的想法和央金卓玛一样，偷偷把门的反锁按钮放了下来。 他这样分析，如果她进来，说明她想清楚了，是心甘情愿的，那就给她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台阶。 他想着想着，欲火焚身，口干舌燥，如饥似渴，巴不得立刻和央金卓玛重拾鱼水之欢，以淋湿干涸的心灵。 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央金卓玛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都快亮了，屋外还是寂静一片，他那燃烧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 他一骨碌翻身下床，鞋子都没穿，打开主卧房门，快步来到客卧门外，本想破门而入的，没想到，门把轻轻一拧就开了，原来央金卓玛并没有锁门，难道她故意给他留的门？ 他一阵窃喜。 屋内黑漆漆一片，他看不清央金卓玛的脸，判断不了她是否已经睡着。 他直愣愣地站在床前，不敢开灯，也不敢说话，脑子里一团浆糊，乱极了。 他轻轻地掀开了盖在央金卓玛身上的被子，用颤抖的右手伸了进去，他摸到了她那滑溜滚烫的大腿，心里小鹿乱撞，仿佛就要跳出喉咙了。 他喘着粗气，正要向上移动右手时，突然黑暗中传来央金卓玛的梦呓声：“荣哥，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陆荣吓了一跳，赶紧把右手抽了回来，紧张得额头冒汗。 “荣哥，我的亲哥哥，等你找到嫂子了，记得带给我们全家看哦，我们会对她好的。” 央金卓玛梦话连篇。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央金卓玛翻了一个身，被子并没有完全盖住身体，她侧着的后背裸露了出来，闪耀着若隐若现的白色的光芒。 陆荣的欲望被吓退了。 他凭着感觉，帮央金卓玛盖好被子，便退出客卧，逃跑似的回到主卧。 他扑倒在床上，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他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挺难受的，哼哼唧唧一会儿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咚咚咚！” 第二天一早，感觉合上眼睛还没多久，陆荣就被央金卓玛的敲门声吵醒。 “荣哥，起床了！” 陆荣听见了声音，由于实在困顿，身体跟不上反应，他没力气回答。 “荣哥，起床了！再不起来，我可要进去啦！”见屋内没有声响，央金卓玛又催促一遍。 “好……好，你……进来吧！”陆荣睡眼惺忪，无精打采。 央金卓玛推门就进，她像以前一样，熟练地把陆荣的衣物集中在床头，其中裤头和袜子必须要换干净的。 “我出去，你抓紧穿上衣服，已经不早了。” “好的！谢谢卓玛。”陆荣木讷地回答，鼻子不由一酸，差点掉泪。 “不用谢！”央金卓玛回眸一笑，拉门就出去准备早餐了。 陆荣慵懒地伸展身体，起床穿好衣服。 正在洗漱的陆荣，看到厨房内忙碌的熟悉身影，听到热闹的锅碗瓢盆撞击声，他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进了刷牙缸里。 他曾经多么享受这一切，可是现在央金卓玛对他越好，陆荣就越觉得对不起她。 她为了报答他，献出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他斗胆和她提出分手，她毫无怨言，转身就走。 现在她还在以妹妹的身份继续为他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这是何等品质？ “早餐马上就好！”厨房内飘出来煎饼的香味。 陆荣擦干眼泪，快速完成洗漱，故意露出微笑，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进入厨房，陆荣真想从后面抱着央金卓玛，给予她温暖和男朋友一样的爱，但他又不敢。 “需要我做点什么？” “把冰箱里的牛奶拿过来煮一下。” “好嘞。” 这就是他们以前情侣生活的日常，今日再次重现，虽然有了些许陌生，但还是令人动容的。 吃罢早餐，两人买了很多礼物，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央金卓玛家里驶去。 陆荣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心情却如铅般沉重。 央金卓玛一言不发，似乎还在想昨天晚上陆荣为什么没有去她的房间？ 出租车驶出城市，渐渐进入那片熟悉的大草原，远处的山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可陆荣却无心欣赏。 “马上就到了。”央金卓玛打破沉默，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忐忑。 “哦。”陆荣低声应道。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上一次他和央金卓玛回来的情景，那时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对未来充满憧憬。 出租车缓缓停在一座农家小院前，小院的围墙用石块砌成，既朴实又坚固，有机融入了大自然的力量? 还没等他们下车，听到车辆发动机声音的央金卓玛父母就已经迎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你们可算回来一次了！”央金卓玛妈妈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中溢满慈爱。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看你们了。” “爸！妈！”央金卓玛也喊了起来。 “累坏了吧？快进屋，歇一歇脚。”央金卓玛爸爸热情地招呼两人。 “不累，这两天我正好休息，过几天荣哥就要回公司汇报工作，趁今天我们都有时间，就一起回来看看你们。” “现在想见你们一面越来越难啊。”央金卓玛妈妈埋怨了起来。 “工作都很忙，没办法，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们就会回来的。”陆荣边解释边安慰央金卓玛妈妈。 “放心，以后我们会常回家看看的。”央金卓玛也补充道。 四人掂着满后备箱的礼物，鱼贯而行走进屋里。 央金卓玛爸爸看着一大堆滋补品和生活用品，脸上乐开了花：“这俩孩子，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你们先歇着，我给你们准备饭菜去。”央金卓玛妈妈说完，就往厨房里钻。 “妈，我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我自己行，你和陆荣喝会儿茶，陪你爸聊聊天。” 央金卓玛爸爸拉着陆荣和央金卓玛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聊起家里的近况。 “今年的牛羊又多了几十只，繁殖速度很快，像滚雪球一样，据老牧民预测，今年畜牧业的行情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央金卓玛爸爸满脸红光，热血沸腾。 “那是不是又大赚一笔？”央金卓玛替爸爸高兴。 “可不是嘛，多亏了陆荣，要不是你当初给我们出主意，还倾囊资助我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啊！”央金卓玛爸爸感激地看着陆荣说。 陆荣为能帮助到央金卓玛一家感到很开心：“叔，这都是你们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的结果。” “养殖牛羊后，我们不但还清了所有债务，还准备今年秋冬季时，在市里面帮你们首付套房子，当作你们的婚房……”央金卓玛爸爸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看着陆荣和央金卓玛，越说越兴奋。 央金卓玛爸爸的话把陆荣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来制止央金卓玛爸爸继续往下说：“叔，我们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央金卓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神情突然落寞起来，默不作声，尴尬不已。 不一会儿，央金卓玛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走了进来，桌上还摆满了酥油茶、青稞饼等美食。 “快吃，快吃，专门给你们做的。”央金卓玛妈妈热情地招呼着陆荣和央金卓玛。 这顿饭比早餐晚，比午餐早，不知道算什么饭。 大家围坐在桌前，两位老人高兴得眉飞色舞，陆荣和央金卓玛却怀着相同的心事。 央金卓玛爸爸首先端起酒杯，动情地说：“陆荣，当初你在大雪纷飞的夜里救了你阿姨的命，还给她付了治疗费，这份恩情我们一家永远都不会忘，敬你一杯！” 陆荣吓得赶紧站起来，阻拦央金卓玛爸爸的敬酒手势：“叔，不能这样，哪有长辈给晚辈敬酒的。” “我敬的是恩人，不论长辈或晚辈。”央金卓玛爸爸说完，一饮而尽。 陆荣不敢怠慢，端起杯子，也干了。 央金卓玛把两人的杯子续满。 央金卓玛爸爸又端起酒杯，继续对陆荣说：“后来你又资助我们购买牛羊，帮我们致富，让我们家从此告别了一贫如洗的日子，敬你第二杯。” 还没等陆荣发言和阻拦，央金卓玛爸爸又先干了。 陆荣只能邯郸学步，不再言语，端起杯子就喝。 央金卓玛又把两人的杯子续满。 央金卓玛爸爸再次端起酒杯，还是对陆荣说：“你对卓玛那么好，不但给她介绍工作，还屈尊成为她的男朋友，把我们当成自家人，我们全家对你感激不尽！敬你第三杯。” 这次，陆荣还没等央金卓玛爸爸端起酒杯，就抢先一步干了。 陆荣心里有愧啊，他一边抹着嘴唇，一边对央金卓玛爸爸说：“叔，这杯你别喝了，歇会儿再喝。” 央金卓玛能够体会到陆荣的难堪，于是帮他劝说父亲：“爸，先吃口菜，别喝太急。” 说完就去夺父亲的酒杯，央金卓玛爸爸识趣地松了手。 陆荣感激地看向央金卓玛，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忧伤。 陆荣又看了看喜笑颜开的央金卓玛父母，心里惴惴不安，最后他鼓起了勇气，说：“叔叔阿姨，有件事我们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和卓玛……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171章 兄妹 第171章 兄妹 央金卓玛和陆荣原本有过约定，等他找到新的女朋友，三人一起面见她的父母，再坦白三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今天，陆荣还没有带来新的女朋友，就提前曝光了他和央金卓玛已经分手的事实。 陆荣的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打破了原本温馨的氛围。 央金卓玛父母惊呆了，手里的碗筷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是真的吗？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央金卓玛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满是疑惑和失落。 央金卓玛连忙握住母亲的手，宽慰她：“妈，是真的！” “为什么？”央金卓玛妈妈不理解，在她的眼中，除了文化程度略有差距外，央金卓玛和陆荣还是很般配的。 “我能理解荣哥，他有自己更大的理想和追求，从长远考虑，我们不合适。”央金卓玛替陆荣开脱。 央金卓玛爸爸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看着陆荣：“陆荣，你是不是变心了？卓玛哪点不好？” 陆荣急忙解释：“叔叔，卓玛很好，是我不对，未来我还是要回到我们公司所在的城市发展，夯实自己的事业，而卓玛更习惯这里的生活，你们老了也需要她的照顾，她不能离你们太远，经过权衡利弊和深思熟虑，我们觉得还是趁早分开好，这样不耽误卓玛找新的男朋友。” 央金卓玛妈妈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央金卓玛：“卓玛，难道你就这么甘心？” 央金卓玛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没关系的，我能理解荣哥要实现自己梦想的做法，他也有父母需要照顾，近一点会方便些，我们分开，除了学历原因，最重要的还是距离，未来我会扎根咱们家乡，照顾着你们，一直到老。” 现场陷入一阵沉默，央金卓玛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轻轻地啜泣了起来。 陆荣心里五味杂陈，万箭穿心，他知道自己辜负了二老的期望，也伤害了央金卓玛。 过了许久，央金卓玛爸爸长叹一口气，对陆荣说：“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们也不再强求，只是以后，你还会把我们当亲人吗？” 陆荣连忙说道：“叔叔、阿姨，我会永远把你们当作亲人的，你们要是同意的话，我认你们做干爸干妈，把卓玛认作妹妹，以后还会经常来看望你们的。” “同意，我同意！”只要央金卓玛愿意，不因分手而痛苦，央金卓玛爸爸求之不得，毕竟陆荣的人品并不坏，而且还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央金卓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丝释然。 “爸、妈，就让荣哥永远做我的哥哥吧，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央金卓玛说道。 央金卓玛妈妈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也同意，希望你们都能各自安好。” 央金卓玛爸爸站起身来，拍了拍陆荣的肩膀：“孩子，不管以后怎么样，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陆荣心中一阵感动，眼眶微微湿润，虽然他和央金卓玛的爱情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收获的这份亲情却让他感到无比温暖，希望它能够永远续存。 陆荣苦笑着对央金卓玛说：“卓玛，对不起，我没有遵守我们曾经的诺言。” 央金卓玛摇了摇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们都要向前看，我相信你一定能过得很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另一半。” 饭后，陆荣、央金卓玛不约而同来到小院中央。 抬头往上看，天空蓝得如同纯净的宝石，洁白的云朵像是被随意丢弃在天空的。 央金卓玛父母要外出放牧。 “叔叔、阿姨，我和卓玛也跟你们去吧？”陆荣突发奇想。 “好啊，不过既然你已经认我们作干爸、干妈了，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再喊‘叔叔’、‘阿姨’了，也是需要改口的。”央金卓玛爸爸一脸严肃地对陆荣说。 “干爸、干妈！”陆荣挠挠头，大声喊了一遍。 “带个‘干’字，听起来咋这么别扭，干脆把‘干’字去掉算了，听起来亲切些。”央金卓玛妈妈听起来感官不是太好，于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是，带个‘干’字听起来的确别扭，有很大的距离感。”央金卓玛也故意“数落”陆荣。 “爸、妈！”陆荣怯生生地马上变换了一下称呼，可能感情提炼还不到位，有点黏嘴。 声音虽然有点生疏，但央金卓玛父母听起来，还是欣喜若狂，连忙抢着答应：“哎！” “这就对了嘛，听起来多亲切！从今天起咱俩就是亲兄妹了。”央金卓玛兴奋了起来。 “妹妹！”陆荣脱口而出。 “哥哥！”央金卓玛热情洋溢。 做不成恋人，做兄妹也不错，换个关系存在，还是一家人。 刚才压抑的情绪，在“爸爸”、“妈妈”、“哥哥”、“妹妹”叫声中慢慢消散，生活依旧继续。 陆荣和央金卓玛勤快地帮爸爸收拾着放牧的工具。 爸爸看着两人，心情大好：“孩子们，既然分了手，就别太难过了，草原那么大那么美，出去走走，烦心事都能被风吹跑。” 央金卓玛笑颜如花：“是的，我和荣哥做兄妹的感觉也挺好。” 陆荣看到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一家三口，不，应该是一家四口，赶着牛羊，向着草原深处走去。 微风拂过，青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信步在草原上，央金卓玛给陆荣讲她小时候和伙伴们玩游戏的趣事，惹得陆荣哈哈大笑。 陆荣上大学的时候，就非常向往大草原，公司分市场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华西市场。 在这里，他领略到了巍峨的大山和美丽的草原，还有漂亮的央金卓玛。 在遇到孙颖之前，他曾经想过要在这里生活到老，而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央金卓玛和草原也抵不过孙颖的回眸一笑。 央金卓玛远眺着群山，嘴中喃喃自语：“我喜欢这里，我爱我的家乡，我要在草原上生活一辈子。”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啊，注定有缘无份。” 爸爸在一旁附和：“只要你们开心，怎样都好。” 陆荣默不作声，不敢回应他们的话语。 爸爸拍了拍陆荣的肩膀：“孩子，这是你的第二个家，随时都可以回来。” 陆荣内心翻江倒海，感动得鼻头发酸。 央金卓玛看着陆荣，心中一阵刺痛，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人，如今却只能以兄妹相称。 她轻声地说：“荣哥，在你没有离开华西市场之前，希望你多回来看看咱爸咱妈。” “我会的，这几年我还在这个市场，暂时不会变动。”陆荣猛然意识到，称呼的改变，有一种责任便包含在里面，不由心头一震。 央金卓玛突然眼中闪烁着光芒，对所有人说出了她的未来规划：“过两年，我打算办一个草原文化培训班，教孩子们跳舞、唱歌，传承我们的文化。” 陆荣十分激动：“真的吗？” “真的，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干嘛要等两年？今年就办，多好啊。”陆荣有些疑惑，他觉得有些事情，想到就要马上去做，千万不能等，等来等去，最后一场空。 “我现在资金实力还不够，攒攒再说。”央金卓玛想依靠她的工资积累做项目启动资金。 “靠你的工资启动，那样太慢，时间不等人，我建议你最好今年就运行，你合计合计，大概需要多少钱？我投资，你运营，咱俩都占股份，咋样？”陆荣终于找到弥补他内心愧疚的最好方式。 “真的吗？”央金卓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收入不错的陆荣，觉得这点小投资不伤筋不动骨，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就这么定了，合作成功！”央金卓玛和陆荣煞有介事地握了握手。 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真的太好啦，不管做什么，我们做父母的都全力支持，你们就放心大胆去闯吧。” “荣哥，我教你骑马吧？”心情大好的央金卓玛要教陆荣学习第一项草原文化。 “你会骑马？” “我们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骑马。” 央金卓玛牵来一匹温顺的枣红色高头大马，向陆荣演示了如何上马、如何握住缰绳、如何控制马的方向。 央金卓玛的动作流畅而优雅，陆荣看得入迷，跃跃欲试。 在央金卓玛的鼓励和帮助下，他小心翼翼地跨上马背。 “记住，身体要放松，随着马儿的节奏起伏。”央金卓玛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着。 陆荣对马儿的控制越来越熟练，央金卓玛潇洒地一跃而上，两人同骑一匹马。 央金卓玛紧紧搂住陆荣的腰，他们快乐地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 微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凉意和清新的草香，无比舒适和放松。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草原染成了金黄色。 爸爸、妈妈看着两人的背影，他们笑着笑着，哭了…… 第172章 自杀 第172章 自杀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公司市场部办公室内一片欢腾，终于忙完华东区市场推广方案的同仁们，彻底放松了。 “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放假期间，你们准备去哪里玩？”陈家俊问大家。 “我要去找陆荣。”孙颖仿佛早就计划好。 “好几个月没见了，你们这恋爱谈得真辛苦啊。”白平为孙颖感叹。 “可不是嘛，老是不见面，迟早要出事的，可得看紧他。”张笑语好像过来人一样，给予孙颖忠告。 “他敢，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孙颖佯装发怒，用手做了一个打人的动作。 “这可不是骇人听闻，如果长时间给他自由，搞不好他在那边孩子都有了。”白平知道陆荣和央金卓玛好过，故意恐吓孙颖。 “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恶毒，孙颖一会儿当真了怎么办。”陈家俊赶紧制止白平和张笑语这对小情侣开着不靠谱的玩笑。 “陆荣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孙颖自己安慰自己。 “那边好玩的地方太多，五一假期就几天，根本玩不过来，你们可以挑一两个有名的景点好好转转，美美欣赏，就够了。”陈家俊转移大家注意力，积极给孙颖出主意。 “我对那边人生地不熟，这得听陆荣的安排，他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孙颖懒得做攻略，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 “就是，陆荣已经在那边好几年，比你熟悉多了，听他的就行。”白平领教过陆荣的轻车熟路。 知道孙颖要去华西区找陆荣，白平的思绪立刻闪现他曾在华西区调研的画面，特别是龚佩霞的那颗痣和央金卓玛的那张脸，来回在他的眼前晃荡。 要不是身边有张笑语，他肯定会厚着脸皮和孙颖结伴而行，只为再去会会曾经扰得他心神不定的龚佩霞和央金卓玛。 陆荣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出了一身臭汗，才买到回公司的飞机票。 他把飞机票视如珍宝地攥在手心里，生怕被风吹跑了。 明天晚上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孙颖了，两人相见的那一刻，相信她一定会喜极而泣的，假如再给她一个甜蜜的吻，那该多幸福啊！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陆荣的思绪被拽了回来，他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我是孙颖，想我了没？” “孙颖！想，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明天晚上就飞回你的身边了，开心不开心？” “明天？你怎么不提前说啊？” “我刚买好飞机票，还没捂热呢。” “我也刚买好飞机票。” “你买飞机票去哪里？” “去找你啊！” “来找我？先斩后奏呢？”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这么说，咱们的想法一致啊，我刚买到票，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 由于两人都没有提前商量，光想给对方制造惊喜，没想到这下整尴尬了。 “你把票退了吧，我要去看布达拉宫！” 陆荣看着手中快握出汗的飞机票，既高兴又充满不舍。 “好吧！” 当陆荣拿着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到的飞机票，去退票窗口要求退票时，工作人员不解地白了他一眼。 “刚抢到，怎么又退了？” “有事，明天走不了了。” “要扣手续费的，清楚吗？” “知道，扣吧。”兴奋的陆荣一点也不心疼那点手续费。 办完退票手续，他的心情如同初升的太阳般明媚。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哼着与孙颖共同喜爱的歌谣，期待着明天与她的重逢。 回到住处，他立刻精心规划布达拉宫的旅游攻略。 第二天一早，当陆荣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孙颖的到来时，却接到了一个让他心如刀绞的消息。 “陆荣，我哥哥……我哥哥死在狱中了。”孙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陆荣一时间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哥哥？怎么回事？” 孙颖没有哭，但是心情十分复杂：“是的，我哥哥他……他在狱中自杀了，我和妈妈必须立刻赶去处理他的后事。” 陆荣的心像被重锤击中一般，他试图安慰孙颖：“孙颖，你和阿姨一定要坚强啊。” “嗯！” “我马上买明天的机票回去，直接到你老家和你们汇合。” “谢谢你，陆荣，爸爸没了，家里已经失去主心骨，幸好还有你。”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爸爸被孙梓涵气死后，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一个家庭没有男人真不行，孙颖本来把希望寄托在忏悔中的孙梓涵身上，可是他烂泥扶不上墙，竟然自行结束了宝贵的生命，愚蠢至极。 “虽然他是我的亲哥哥，但我从小没见过他，他还抢劫了咱们，并侮辱了我，对这样人能有什么感情，只是苦了我妈，她已经悲痛欲绝，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被判刑后，不是一直在狱中接受心理辅导吗？怎么会自杀呢？” “或许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羞愧难当吧。” “常年失去父母双亲的爱，人格不健全，心里有障碍，的确很容易走上极端。” “死了就死了吧，一了百了，我还担心他出狱后，还是神经兮兮的样子，那样更烦人。” “哎，阿姨苦命啊！” “咱们对她好一点，让她坚强起来，开心度过晚年。”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陆荣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他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他无法想象孙颖和她的妈妈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 买好机票，陆荣飞回了公司，他借了销售部的面包车，立刻赶往孙颖的老家。 办完孙梓涵的后事，孙颖妈妈神情落寞，无精打采，仿佛世界坍塌了一样。 “阿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得向前看。” 孙颖妈妈只顾抹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手上紧紧握着一件孙梓涵小时候的衣服。 “妈，你要坚强点，家里还有我和陆荣呢。” 孙颖妈妈缓慢收回盯在远处的目光，投向孙颖和陆荣：“以后你们一定要互相关心爱护，靠自己的努力奋斗，把小家过好。” “阿姨，我会照顾好您和孙颖的，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不如你们明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我心里有个底儿。” “妈，别着急啊，放假期间，婚姻登记机关不上班。” “哦，那收假第一天抓紧时间办了，两人名正言顺了，好相互照顾。” “妈，知道了。” 本来孙颖还想再考验考验陆荣的，听妈妈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道理。 看着心情萎靡不振的孙颖妈妈，陆荣放心不下，如果让她一个人常年独居农村，肯定不利于心情放松，甚至可能走向极端。 他突然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孙颖，我打算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让阿姨跟咱们一起生活，多陪陪她，咋样？” “好，这个办法好！妈，你觉得呢？” “在城市，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村里的熟人多，不去，我不去。” “妈，住一段时间，你可以再回来嘛，两头跑。” “折腾啥，我不去。” 这是农村老人的普遍想法，老舍不得离不开那一片熟悉的土地。 “阿姨，您得提前适应城市生活，我计划下半年买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等我俩有了孩子，您还得帮我们带呢！” “也是！”孙颖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动摇。 “妈，陆荣说得没错，我们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助，你得提前熟悉城市的生活，再说了，你一个人在乡下，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谁送你去医院？谁照顾你？我们放心不下啊。” “好好好，就依你们说的。”孙颖妈妈觉得孩子们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倔强。 “明天咱们就走，到那里后，还得抓紧找房子。”陆荣知道时间紧张，得立刻做决定。 “好，都听你们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顶着晨曦的光芒，回到了公司。 暂时把孙颖妈妈安排在孙颖的宿舍里休息后，陆荣和孙颖马不停蹄外出找房子。 在中介的协助下，他们很快找到一套三居室，离公司仅有七八百米远，走路往返很方便。 他们打扫完卫生，买了一些必备生活用品，就把孙颖妈妈领了过来。 “租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啊？” “妈，这里又不是一线城市，小城市的房子不贵。” “宽敞明亮，户型方正，功能齐全，你们要是能买这样房子就足够了。” “阿姨，您放心，我们打算买比这套还大的新房，反正都得贷款，不如多贷点，慢慢还呗。” “那你们的压力得多大啊！” “妈，不用你操心，我们有自己的想法。” 孙颖说完这句话，心里也没底儿，毕竟自己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实力不允许，听到陆荣亲自夸下海口，不由心里直打鼓，于是赶紧悄悄问陆荣:“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打逛语。”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几年公司的产品供不应求，我们做业务的，赶上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每年挣的比副总还多，付个首付买房还是很轻松的，别担心。” “哦，那我不就沾你的光了吗？”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孙颖感动得热泪盈眶。 安顿好一切，陆荣要请未来丈母娘下馆子，好好让她见识见识。 三人锁好门，就要往那家味道不错的糊辣鱼饭店走去。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孙颖定睛一看，是被开除的董鹏军！ 第173章 亲密 第173章 亲密 “董经理！” 董鹏军听到有人喊他，不由大吃一惊，抬头一看，是孙颖，他充满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 “我妈从老家过来，我们在这刚租了一套房子。”孙颖老实回答。 今天的董鹏军和颜悦色，和在公司时整日阴沉的神态形成强烈反差。 董鹏军用手指了一下他的隔壁房子，问孙颖：“是租的这套吗？” “是的！” “我就在你们租的这套房子的右边住，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董鹏军竟然莫名兴奋起来，没有了在公司时的嚣张气焰，像个慈祥的长者。 本来孙颖还很厌恶他，紧张地提防着他打击报复，但董鹏军却像没有和孙颖发生过任何过节一样。 “以后还得请董经理多多关照！”慈眉善目的董鹏军，让孙颖彻底放下了戒备，同样展现出友好的态度。 “这位就是你的母亲？”董鹏军笑盈盈地看着孙颖的妈妈问。 “是的，”孙颖回答董鹏军的同时，礼貌地指着董鹏军给妈妈介绍，“妈，这是我们公司财务部的董经理。” 孙颖的妈妈虽然是农村妇女，但在当地也算是有文化有见识的人，高中学历，在村小学当过十几年的代课老师，因此并不胆怯，她大大方方地向董鹏军伸出手：“你好董经理，我是孙颖的妈妈，梅婷。” “你好，梅婷，很高兴认识你。” “董经理，麻烦帮忙多多提携我们家的孙颖和陆荣！” 孙颖和陆荣首次看到梅婷如此落落大方，感到非常震惊，这和他们以前见过农村妇女的她有天渊之别，简直就像大家闺秀一般。 “提携不了啰，我被公司开除了。”董鹏军表情尴尬。 “开除？”梅婷一头雾水。 “董经理，我妈刚到，还没吃饭，我们准备带她去吃点饭，以后有时间再聊。”孙颖赶紧截住话头，免得董鹏军的伤疤被揭开，搞得很难堪。 董鹏军窘迫地点点头：“好的，回头再聊。” “再见，董经理！”梅婷向董鹏军礼貌地挥手告别。 在前往饭店的路上，孙颖百思不得其解。 “在这里碰到他，真是见鬼了。”孙颖自言自语。 “怎么了？孙颖。”陆荣长年驻外，他对董鹏军的情况并不了解。 “这个董鹏军在公司的时候，天天和我们市场部的全体成员作对，常常在公开场合羞辱我们，让我们下不了台，不给我们支付推广款项，还诽谤我们部门陈经理贪污，并且对公司招聘的大学生员工们充满敌意……他的‘罪行’罄竹难书。” “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嘛，他的行为引起公司上下的强烈不满，最终老板不得不将他开除。” “听说他以前可是公司早期的名人，风光无限，依仗一把算盘计算着公司进销存，令人拍案叫绝。” “确有此事，后来计算机的快速发展，他的算盘就用不上了，业务水平和新来的大学生员工根本没法抗衡，工作能力常常被碾压，他心里感到无比憋屈，这或许就是他憎恨我们大学生员工的根源吧。” “晚节不保，名声一落千丈，可惜啊！” “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人，竟然就住在咱们的隔壁，以后咋办？”孙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抵触情绪，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和此人相处。 “我看这个董鹏军并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坏，你没看见他笑容满面的吗？人家挺有礼貌的。”梅婷不理解孙颖为什么把董鹏军说得十恶不赦。 “他在公司的时候，真的就是我说的那个样子，绝对没有添油加醋。”孙颖向妈妈解释。 “不过，阿姨说得也对，我看到今天的他挺和蔼可亲的，根本不像坏人。”陆荣觉得董鹏军今天给大家的印象的确完美。 饭后，三人回到出租屋。 隔壁董鹏军的屋里亮着灯，他一个人也是刚吃完饭，正坐在阳台上，孤独地眺望远方。 自从被开除后，董鹏军性情大变，幡然醒悟，仿佛理解了人生的真谛，不再心胸狭窄，而是以宽容的态度对待身边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 积极开放的心态，让他变得精神焕发、红光满面，脱胎换骨一般。 当他看到孙颖她们的出租屋也亮起了灯，眼中不由充满喜悦，两眼放光，虽然不敢唐突地过去和她们说话，但是灯与灯的依靠也是温暖的。 董鹏军育有一儿一女，如今都在外地工作，每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董鹏军的老伴前几年因病去世，如今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怕的孤独寂寞常常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 孙颖她们的到来，让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尽管以前有过矛盾，但毕竟是熟人。 特别是梅婷的得体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总有一种想和她聊天的冲动。 为了排解寂寞，梅婷在陆荣和孙颖的鼓励下，慢慢学会了外出溜达，学会了到附近的公园里和别人聊天，锻炼身体。 几天下来，她逐渐开朗起来，脸上也重新洋溢起笑容，神情姿态尽显优雅?。 陆荣给领导汇报完工作，报完账，就和孙颖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两人从此结为合法夫妻。 由于孙颖父亲去世需要守孝三年，加上哥哥孙梓涵刚刚自杀，因此他们结婚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更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有了合法的结婚证，陆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孙颖睡在了一起，这或许就是他们登记后最庄重的一个盛典。 领证的当天晚上，吃完饭，梅婷就识趣地躲回她的房间。 陆荣和孙颖沐浴完毕，也心照不宣地早早进入主卧。 陆荣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回身望向孙颖，目光里满是温柔。 暖橙色的灯光倾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床上相互交织、纠缠。 孙颖坐在床边，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脸颊泛红，眼神中既有新婚的羞涩，又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当然还有一丝忐忑和恐惧。 陆荣走到她身旁坐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孙颖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伸出手臂，将孙颖温柔地揽入怀中。 孙颖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张感一点一点地慢慢消散。 两人相拥着，亲吻着。 “轻点！”孙颖有些紧张。 陆荣喘着粗气，把冰清玉洁的孙颖无数次送上山巅。 床单上一滩红，两颗滚烫的心终于交融在一起。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好像是为这份真挚的爱情披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孙颖婚前守身如玉，让已经经历过央金卓玛的陆荣备受感动，两人为找到彼此余生的归宿，都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隔壁房间内的梅婷更是泪如雨下，她为孙颖能找到陆荣感到自豪，同时又为自己的女儿从此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感到莫名的惆怅。 缠绵几天后，陆荣又要出发华西区市场了，他们难分难舍，和婚前的离别有些许不同，多了一种责任。 “照顾好咱妈，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陆荣背上行囊，向孙颖和梅婷挥手告别。 “放心吧，我会的，你到那边一定要努力工作，远离女人，请记住，你已经是结婚的男人。”陆荣从此只属于孙颖，她不允许任何女人染指他。 “嗯！” 送走了陆荣，孙颖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了董鹏军的阻挠，华东区推广方案很快就得到公司管委会成员一致同意通过，并且已经启动推广活动。 忙碌起来的孙颖，暂时忘却了对陆荣的思念，只是苦了梅婷，她只有晚上才能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孙颖每天早出晚归，梅婷在家独守空房，百无聊赖，只能靠看书或者到附近的公园转悠，打发时间。 一天，梅婷正在公园里锻炼身体，意外地遇到了董鹏军。 “董经理，你也经常来这里锻炼？” “是的，我只要没事，就会来这里逛逛，你看全是中老年人，大家能聊到一块。” “城里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唱歌、跳舞、弹琴、吹笛子、耍空竹、打太极拳……干啥的都有，大家玩得很开心。” “大伙都是退休了没事干，和同龄人共同打发时间，提高生活质量，安度晚年。” 两人寒暄了几句，开始聊起了各自的生活。 他们发现彼此之间竟然有很多共同的兴趣和爱好，这让他们感到十分惊喜和愉悦。 天色已晚，梅婷和董鹏军告别：“董经理，我得回去做饭了，孙颖该下班了。” “咱们一起走吧，都是邻居，顺路。” “对对对，咱们一起走。” 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金色的夕阳照在他们的后背上，画面温馨浪漫。 从那以后，梅婷和董鹏军的关系越来越近。 他们每天都相邀一起去公园锻炼身体、散步聊天。 渐渐地，梅婷发现董鹏军这个人其实并不坏，他已经彻底放下过去的恩怨，心态变得豁达开朗。 梅婷对董鹏军产生了好感，董鹏军也偷偷地喜欢上了她。 他们开始以更加亲密的方式相处，每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第174章 打动 第174章 打动 梅婷和董鹏军的亲密关系，?猝不及防，把孙颖整得尴尬无比。 孙颖做梦也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不共戴天的仇家竟然和自己的母亲已经爱得如痴如醉，这速度，连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孙颖心乱如麻，充满矛盾与挣扎，她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 她虽然不希望妈妈孤独终老，但又实在无法接受曾经恨之入骨的仇人成为她的继父。 她拨通陆荣的电话，诉说心中的苦闷：“陆荣，告诉你一个十万火急的事情。” “慢慢说，别着急，什么事情？” “咱妈和董鹏军恋爱了？” “什么？不可能吧？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咱妈自从和董鹏军一起去公园玩耍以后，两人都乐观了起来，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互相看对方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要说这也算好事，咱妈快乐了，咱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嘛，带她来城市生活，就是为了哄她开心，这下目的达到了，咱应该高兴才对。” “咱妈最近还迷上了化妆、穿裙子，变化太大了，昨天我看见董鹏军也是西装革履的，胡子刮得溜光，仿佛年轻了十岁。” “董鹏军以前确实做过一些不对的事情，但现在他已经改变了，变成了一个好人，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改变。” 孙颖听了陆荣的话，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但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心中始终存有一丝芥蒂。 一天，孙颖鼓起勇气找到董鹏军，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董鹏军那张曾经让她厌恶无比的脸，现在却变得如此平和慈祥，孙颖的心底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董经理，我们以前有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你曾经骂过我、羞辱过我，我不想再纠结于过去的怨恨，我只希望我妈能够过得开心、快乐、幸福。” “对不起，孙颖，过去我太小心眼了，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 “董经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妈、关心我妈，那么我会试着接受你、原谅你，但如果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接近她，那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孙颖的声音中带着坚定和决绝。 董鹏军听了孙颖的话，心中十分感动，他没想到孙颖会如此坦诚地和他交谈，更没想到她已经放下了过去对他的深仇大恨。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孙颖啊，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我真的爱上了你妈妈，我会用我的余生来证明我的爱意和忠诚，请你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 孙颖看着董鹏军真诚的眼神，心中坚强的防御铠甲一层一层被褪下。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说到做到。”她决定给董鹏军一个机会，让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改变和爱意。 从那以后，孙颖开始尝试接受董鹏军。 董鹏军确实已经改变很多，他不仅对梅婷呵护备至、关怀有加，孙颖不在家的时候，他还主动承担起家务。 有很多次，孙颖下班回到家时，董鹏军竟然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她。 董鹏军的改变，让孙颖感到欣慰和感动，她终于默认了母亲和董鹏军的黄昏恋。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梅婷和董鹏军轻易地获得幸福。 梅婷突然生病住院了，医生告诉她需要动手术才能治愈。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孙颖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这病多长时间才能康复？需要花多少钱？有后遗症吗？ 陆荣远在外地，她每天也要上班，谁来照顾妈妈？ 问完诊，孙颖跑上跑下，来回奔波，终于给梅婷办理好住院手续。 孙颖累得满头大汗，差点瘫倒在地，她愁容满面，不知所措。 六神无主的孙颖只能电话求助陆荣：“陆荣，咱妈住院了，需要马上手术，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怎么办？” “住院？这也太突然了，你别着急，我忙完手头上的事，马上飞回来，住院费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实在照顾不过来就先找个护工帮忙。” “好！你要尽快飞回来。”陆荣的话让孙颖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带着梅婷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术前各项检查。 所有的项目做完，已经是下午了。 安顿好梅婷，孙颖赶紧抽空回去拿些换洗的衣物。 医院离住处不远，走路一会儿就到。 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董鹏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把孙颖吓了一大跳，他急切地问孙颖：“孙颖，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妈？” “住院了。” “住院了？在哪个医院？严重吗？”董鹏军紧张兮兮的，一副心痛不已的表情。 “就在不远的人民医院，医生要求做手术。”孙颖一边回答，一边往屋里走。 “这么严重啊，还需要动手术。”董鹏军着急了起来。 孙颖没有回答他，只顾找衣物。 “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医院，顺便给她带点吃的。”董鹏军说完，没等孙颖回答，撒腿就往他家跑去，那精气神像个小伙子一样敏捷。 孙颖刚收拾完，董鹏军也掂着一壶炖汤正好过来会合。 “董经理，我妈明天一早做手术，医生交代晚上不让进食。” “这不还没到晚上嘛，大下午的，能吃一点是一点吧。” 也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做着各项检查，梅婷还饿着肚子呢。 “好吧，谢谢董经理，给我吧，我给我妈带过去。” “刚才说过了，我和你一起去，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什么事，你妈生病了，我哪还坐得住，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就太麻烦你了。” “别说那话儿，走吧。”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董鹏军看到穿着病号服的梅婷躺在病床上，眼眶一阵酸涩。 “梅婷！”他轻声呼唤，本想向前抚摸梅婷的手，无奈孙颖就在面前，还有其他病人家属，他不敢表现过于亲热。 “董鹏军，你怎么也来了？” “一天没见你了，心里空落落的，怪不得我的右眼皮一直狂跳。” “谢谢你还惦记我！”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来住院，太突然了！” “人生无常，没办法啊！” 梅婷心里更是凄苦无比，刚送走老伴和失而复得的儿子，幸好在董鹏军的陪伴下，从悲伤中缓了过来，还没乐呵几天呢，她也病倒了，真是多灾多难！ “是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每分每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董鹏军好像悟到了什么。 “董经理，让我妈先吃饭吧，她已经饿了快一天了。” “对对对，梅婷，来，先吃饭，你看我给你带的什么？番茄炒鸡蛋、上汤娃娃菜、排骨炖海带，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董鹏军，你太有心了。” “咱俩还用客气啥，你爱吃我就高兴，来，张嘴，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梅婷不好意思让董鹏军喂，她坐了起来，说:“我自己能吃。” “好好好，你自己来。” 梅婷嚼了一口鸡蛋，直呼:“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妈，好吃也不能多吃，控制点量，明天动手术，大夫要求空腹呢。”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董鹏军，这一顿可要辜负你的一片好心了。” “没关系，做完手术再好好吃，我每天给做不重样的。” “董鹏军，你太好了！”梅婷含着泪咽着餐食。 吃了一点，梅婷遵守医嘱，不敢再吃了。 董鹏军和梅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两人就像久别重逢一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董经理，天不早了，你回去吧！”孙颖挺感谢董鹏军的，让他回去休息。 “还是你回去吧，我在这替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董鹏军想了想，孙颖可能还存在戒备心理或者还抹不开脸面，为了不让她为难，那就遵循她的意见吧。 “行，明天我再过来，有什么事，打我的电话，反正也不远，我跑步一会儿就到。” “好的，辛苦你啦，董经理。” “小孙，不用跟我客气！” 董鹏军向梅婷挥挥手，提着保温壶走了。 梅婷刚才还是喜气洋洋的脸，突然收起了笑容，默默黯然神伤起来。 孙颖知道，妈妈和董鹏军已经离不开彼此。 梅婷手术后，为了让孙颖得以安心工作，他主动要求在上班时间来照顾梅婷，下班时间再由孙颖接替。 董鹏军每天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达医院，跑前跑后，上上下下，乐此不疲，从不喊累。 他坚守在梅婷的病床边，为她端水喂饭，提醒吃药……。 医生、护士、保洁员都夸董鹏军照顾得细心周到。 不明真相的病友羡慕地对梅婷说：“你老伴真不错，把你伺候得这么好，我们看着都暖心。” 梅婷只是笑笑，没有作答。 董鹏军为孙颖承担了很多，孙颖没有因为妈妈生病而耽误工作，这让孙颖非常感动，亲爸爸也不过如此。 同样，董鹏军的亲力亲为，细心呵护，无微不至，深深地打动了梅婷。 第175章 和解 第175章 和解 在董鹏军的精心照顾和倾情陪伴下，梅婷的病情逐渐好转起来。 她深情地凝视着董鹏军那疲惫憔悴的脸庞，心中充满感激和愧疚。 陆荣终于抽出时间从外地赶回来。 梅婷康复出院了。 换下病号服的那一刻，梅婷毫不避讳，当着很多人的面紧紧地抱着董鹏军，泪水夺眶而出：“董鹏军，谢谢你的关心和帮助，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梅婷，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和幸福，照顾和陪伴才是它们最宝贵的品质，我愿意和你一起度过余生，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和挑战。” 董鹏军还没求婚，梅婷却提前主动答应与他共浴爱河，不禁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也紧紧地拥抱着梅婷，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梅婷，我爱你，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来守护你、陪伴你，共同携手走过属于咱们的暮年！” 孙颖、陆荣和其他病人家属看着幸福的这一幕，感动的得泪流满面。 “原来你们还不是两口子啊？”有病人家属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表现得如此优秀，绝对值得嫁！”临床的病人给梅婷打气。 “只有走过风雨的人才知道，床前的无悔陪伴才是弥足珍贵的爱情。”另一陪床的病人家属由衷地感叹。 阴差阳错，以前的生活轨迹根本没有交叉点的董鹏军和梅婷，竟然在爱情的转角处相遇、相知、相恋，并快速地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幸福和归宿。 市场部的同事们，早就获悉孙颖妈妈来到这个城市和孙颖一起生活，并且还知道她经历了一场大病，刚刚痊愈出院。 他们本想去看望阿姨的，可是自从五一收假回来，市场部的工作就特别繁杂，大家忙得脚不沾地，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真的一点空闲都抽不出来。 终于，这两天市场部可算理顺了各项工作，可以喘口气了。 适逢休息日，陈家俊带领白平、张笑语、李明辉、苏悦，提着一大堆礼物，一起去看望孙颖的妈妈。 进了门，孙颖把大家一一向梅婷介绍，梅婷看着齐刷刷的一帮年轻人来探望她，还带着厚重的礼物，感动得热泪盈眶。 “谢谢陈经理和各位宝贝在百忙之中来看望我。” “阿姨，其实我们早该来看您了，工作实在太忙，一直拖到今天才得闲。”陈家俊向梅婷说明晚来原委。 “孙颖已经给我转达过你们的心意，大家都很忙，其实来不来都没关系，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阿姨，我们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今明两天我们正好休息，公司离这又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白平担心梅婷过意不去，赶紧补充。 “我听孙颖说，你们这几位同事关系可好了，真替你们拥有如此深厚的友谊感到高兴，人生在世，知己难寻啊。” “可不是嘛，我们就像亲生的兄弟姐妹一样。”张笑语笑眯眯地回答。 “真希望你们的友谊能一直保持下去，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能互帮互助。” “我们会的，我们的友情经得起考验，天涯海角，海枯石烂，永远长青。”苏悦把梅婷逗得乐不可支。 “阿姨，您的身体康复得怎样了？”李明辉关心地问梅婷。 “已经没啥大问题了，基本康复，多亏了董鹏军的照顾。” “董鹏军？哪个董鹏军？”陈家俊一脸错愕。 “就是你们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啊！” “您和他认识？”陈家俊茫然不解。 “搬来这里住时才认识的，时间还不长。” “他在附近住？”陈家俊糊里糊涂。 “对，他就住在隔壁。” “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陈家俊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 “我妈说的没错，董经理就住在我们房子的隔壁，这次多亏了他在医院日夜照顾我妈，要是没有他的帮忙，我和陆荣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孙颖眼睛里充满感激之情，和之前一提到董鹏军就目露仇恨，牙齿咬得嘎嘣响截然不同。 “你们是亲戚关系？”陈家俊为猜测他们之间关系感到很烧脑，其他同事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不是亲戚关系，倒是有可能发展成为亲情关系。”孙颖说得很平静，但脸上却藏有一丝兴奋。 “亲情关系？”陈家俊越听越稀里糊涂，一头雾水。 同事们也一样，孙颖的话让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梅婷则不同，她羞涩地低下头，脸蛋红扑扑的，像怀春的少女。 “叮咚叮咚！”这时门铃响了。 “来啦！”孙颖并没有问来人是谁，就直接去开门。 入户门刚打开，左手提着保温壶、右手掂着水果的董鹏军，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 “董经理！”白平眼尖，他惊讶地叫出声来。 听到有人喊他，董鹏军满脸诧异。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原来屋里坐着这么多人，而且个个都是他的“仇人”，他紧张得不由后退两步。 “你们……你们怎么来啦？”董鹏军有点莫名其妙。 “您怎么也来啦？”陈家俊同样充满疑惑，反问了他。 陈家俊被董鹏军害得不浅，污蔑、诽谤、辱骂、讽刺，无所不及，要不是公司成立的调查小组明察秋毫，公平公正，搞不好他就会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幸好最终出现反转，调查小组查明，董鹏军不但污蔑、诽谤陈家俊成立，而且还存在私吞公款、私自转账等违规行为，被公司管委会果断开除。 “我……我来给梅婷送鸡汤。”董鹏军显然被陈家俊正义凛然吓呆了。 “梅婷？谁是梅婷？名字还怪好听的呢，你是不是走错门了？”陈家俊今天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要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蹂躏的痛苦，也品品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一定要狠狠地出口恶气。 “我叫梅婷！董鹏军给我送的。”梅婷笑着对陈家俊说，一下就给尴尬的董鹏军解了围。 陈家俊本来已经准备好恶毒的语言教训董鹏军的，没想到一出拳就打在了棉花上。 陈家俊差点惊掉下巴：“原来阿姨叫梅婷啊，失敬失敬！” “你们不知道我的名字很正常，孙颖也不一定知道呢。” 还真是的，以前在农村，孩子几乎很少知道自己妈妈的名字。 “‘梅婷’！阿姨，你的名字起得真好听。”白平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不失时机地赞叹了一番。 “过奖了！一般情况下，名字都是父母起的，我现在的名字，是我在办理身份证时临时改的，以前我可不是这个名字，比这个土多了。” “您还挺有文化的。”张笑语也特别喜爱阿姨的这个名字。 “我妈是高中生，品学兼优，要不是当时家里穷，辍学了，搞不好也能考上个好大学。”孙颖听姥姥讲过妈妈过去的事情。 “我还当过十多年小学代课老师。”梅婷兴奋地补充道，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峥嵘岁月。 还没等半眯着眼睛的梅婷酝酿回忆，董鹏军就含情脉脉地打断了梅婷的思绪：“今天感觉怎样？” 梅婷只好收回思索：“挺好的，恢复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鹏军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悬着的心落终于地的样子。 “谢谢董鹏军，没有你的精心照料，我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一家人不讲两家话，这是我应该做的。”董鹏军轻声细语，浓情蜜意。 两人的对话，让大家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来孙颖说得不错，她们母女俩和董鹏军的关系越来越像亲情了。 董鹏军发现大家都像看猴一样盯着他，有点不自然起来。 通过大家看他的眼神，他深知大家因为过去的种种不愉快，仍然在仇视他，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满脸诚恳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各位，过去我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家的事，今天在这儿，我郑重地给你们道个歉，对不住了！” 董鹏军的态度，突然360度大转变，大家一时半会还拐不过弯来，顿时愣住了，这是真的董鹏军吗？是那个飞扬跋扈、尖酸刻薄、栽赃陷害、充满敌意的董鹏军吗？ 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董鹏军继续说：“离开公司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过错，以前我太自私，太看重个人利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伤害了很多同事，特别是中伤了在座的每一位，也给公司带来了损失，我真的追悔莫及，请大家给予原谅。” 如此虔诚的道歉，搞得陈家俊和同事们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还打算好好修理董鹏军的陈家俊，突然感到自己好卑鄙，坏人只要认识错误、改过自新还是好人嘛，没有必要一棍子把人打死，贴上永久的坏人标签。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家俊打算带领同事们原谅董鹏军。 “董经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大家说是不是？”陈家俊说完，给同事们使了个眼色。 “是的是的，陈经理说得没错，有错就改，还是好人。”同事们齐声附和。 “谢谢大家的宽宏大量！”董鹏军又向大家鞠了一躬。 作为晚辈的同事们，吓得纷纷伸手劝阻：“董经理，使不得，使不得！” 第176章 生病 第176章 生病 董鹏军得到了大家的原谅，心情大好。 “将来我和梅婷结婚，一定诚挚邀请你们参加，期待你们亲赴现场，共同见证。” “好啊，不过，我们只做娘家人，给您施加点压力。”陈家俊“威胁”董鹏军。 “你们还是念念不忘报仇啊。” “董经理，是不是害怕了？”白平也跟着调侃。 “求年轻人放过。”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热烈。 陈家俊突然问孙颖：“阿姨已经开启新的爱情，准备结婚了，你和陆荣什么时候结婚呢？” “干脆集体婚礼算了。”李明辉插话出主意。 孙颖沉思了一下，说：“其实我和我妈都不能立刻结婚，我爸刚去世不久，我们需要守孝三年才可以考虑这个问题。” “传统习俗只是道德约束，并非法律规定，其实只要双方商量好，随时都可以结婚，要敢于冲破旧观念的牢笼。”陈家俊认为只要是真爱，就不要被所谓的习俗绊住手脚。 “有道理。”陆荣觉得陈家俊说得对。 “我们已经领过结婚证了，从法律上来讲，已经算结婚了，只是没有举行婚礼而已。”孙颖还是没有保守住秘密，主动公布了她和陆荣的婚姻状况。 “什么？你们已经领过结婚证了？这速度算不算闪婚啊？”张笑语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都能看清。 “你竟然跑在了我们的前面？”白平也十分震惊。 “缘份来了，就得抓住，恋爱时间不分长短，我们认识晚，但是进步快，你们要抓紧时间哦，要不新鲜感都没有了。”孙颖催促白平和张笑语。 “也是，白平，你是怎么想的？”张笑语问白平。 白平支支吾吾：“咱也先领证吧？” “我说的是房子、彩礼、三金，都准备好了吗？”张笑语像开玩笑，又像认真地问白平。 “还没有呢。”白平有点紧张，娶个媳妇这么麻烦。 “你们参加工作才多长时间啊，别提过分要求，要向孙颖和陆荣学习，先领结婚证，通过两人共同努力，以后再慢慢去实现，那样的人生才有意义。”陈家俊劝张笑语。 “可是，这些都是相习成风的，女方若不要房子、彩礼、三金，就是破坏规矩，娘家人会被同村人笑话的，被骂算轻的，搞不好还被泼大粪呢，因为你家的特殊，让其他人家以后嫁女儿没有了参照标准。”张笑语显然也不认可村里的做法，但她又无力改变。 “移风易俗嘛！”陈家俊不屑一顾。 “说时容易做时难。”张笑语一副无奈的样子。 陈家俊暂时不理睬张笑语，转头问李明辉和苏悦：“你们呢？” “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呢。”刚把苏悦追到手的李明辉，显然也没考虑到结婚这一步。 “陆荣和孙颖、白平和张笑语，他们两对儿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们就什么时候跟他们一起办。”苏悦不和白平商量，也不等他同意，大胆且有魄力。 “你们真的要举办集体婚礼吗？别忘了我们。”董鹏军不想错过那美好的时刻。 “董经理，肯定少不了您和梅婷阿姨，这种新形式的确是个好想法，意义非凡啊，你们一起开个会，真得好好商量一下。”陈家俊开始畅想集体婚礼的画面，一定热闹好玩。 “陈经理，你呢？要不要一起参加？”白平突然问不断给大家出谋划策的陈家俊。 陈家俊连李雅兰在哪都不知道，只好尴尬一笑：“我跟谁结婚啊？” “只要你愿意，那还不简单，崇拜你的女员工多的去了。”苏悦带着被陈家俊拒绝的怨气故意揶揄他。 “此话可不敢乱讲。”陈家俊慌乱了起来。 “公司的人都清楚，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游历在百花丛中却不为所动，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曾经也被陈家俊拒绝过的孙颖，对他的毫不动摇感到匪夷所思。 “还没有碰到合适的人，说不定哪天缘分一到，突然就结婚了。”陈家俊给自己找借口，搪塞大家。 孙颖、苏悦都深深地爱过陈家俊，陈家俊却无动于衷，她们不得不先后退出，并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幸好陆荣和李明辉都不错， 她们得不到陈家俊的遗憾感也在慢慢消散。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陈家俊的电话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号码，是赵洁打来的，他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和赵洁的关系，于是马上摁掉，准备一会儿找机会再给她回过去。 可是，赵洁不解风情，又打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接还是不接？陈家俊很矛盾，犹豫不决。 “陈经理，你的电话响了，怎么不接啊？”苏悦不明真相，好心提醒陈家俊。 陈家俊再也不好意思不接，赶紧钻进卫生间，关上门，按下接听键：“喂，姐。” “家俊，半天不接电话，急死我啦。” “有急事？姐。” “娜娜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上吐下泻、发高烧，状态很不好，我一个人弄不动她，你在哪里？能不能过来帮我一起把她送到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你别着急！” 陈家俊挂上电话，打开卫生间门，着急忙慌地对大家说：“很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们再聊一会儿。” “啥急事呀？用不用我们帮忙？”众人着急地问。 “不用，我自己就行，回头再说。”陈家俊打开入户门，就飞奔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跑了一截路，陈家俊招手叫停一辆出租车，上车报完目的地，他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孩子生病了，需要送医院。” “好，没问题，系上安全带，坐稳扶好了。” 司机猛踩一脚油门，出租车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今天运气真好，一路绿灯，不一会儿就到了赵洁的别墅门前。 付了钱，陈家俊敲开大门，一步并作两步，来到娜娜身边。 “娜娜，你怎么了？” 娜娜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大滴的汗珠一个劲儿往外冒。 “叔叔，你可算来了，我难受。” “走，马上上医院。” “好。”娜娜奶声奶气地回应。 陈家俊抱起娜娜就往门外跑，赵洁拿着车钥匙在后面紧紧跟随。 开了车门，陈家俊抱着娜娜坐在后排，赵洁启动车子，就往医院疾驰。 “娜娜，别怕，有叔叔在。”陈家俊安慰娜娜。 “嗯，我一见到叔叔，就没那么难受了。” 到了医院，陈家俊抱着娜娜排队挂号，赵洁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办理各种手续。 在门诊室，医生给娜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随后皱着眉头说：“孩子得了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吃了生冷腐败的东西，或者是暴饮暴食了，你们家长平时要多注意孩子的饮食。” 赵洁听了医生的话，脑海里立刻浮现昨晚娜娜吃冰棒的场景。 她后悔不已，自责地说：“都怪我，昨晚没拦住她，让她吃了好几根冰棒。” 陈家俊拍了拍赵洁的肩膀，安慰道：“姐，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等娜娜好了，下次注意点就行。” 医生开了三天的药，护士给娜娜打了一针。 在等待取药的过程中，娜娜一直哭闹，赵洁怎么哄都没用。 陈家俊接过娜娜，抱在怀里，神奇的是，娜娜竟然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家俊温柔而有节奏地拍着娜娜的后背，俨然经验丰富的老父亲。 为了让娜娜睡得舒服，不吵醒她，陈家俊保持一个抱着的姿势，离开医院，上车，下车，一直到赵洁家里，未曾变换。 当陈家俊要把熟睡的娜娜放在床上时，娜娜使劲地拽住他的衣服，就是不撒手，无奈，陈家俊只好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娜娜喜欢陈家俊的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每次见到陈家俊，就像缠在一条藤上的蛇一样，怎么都分不开。 “娜娜，你睡床上吧，让叔叔歇会儿。”赵洁轻声呼唤娜娜。 “我不，我就要叔叔抱着我睡。” “好好好，叔叔抱着你睡，”陈家俊用手探了探娜娜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这会儿也不吐了，睡醒再喂药，只是辛苦你了。”赵洁充满感激。 “没关系的。” 赵洁给陈家俊倒了一杯温水：“喝口水，刚才跑上跑下的，水都没有顾上喝。” “谢谢姐。”陈家俊渴坏了，端起杯子就喝，喉结都没动，几秒钟的功夫，杯子就见底儿了。 “我再给你倒一杯，看来真渴了。” “好的。” 赵洁又端来一杯温水，陈家俊喝了半杯就放下了：“真解渴，刚才嗓子都是冒烟的。” “你看你的嘴唇都干得裂开了，我给你涂一下润唇膏。”赵洁取来她的润唇膏，拧开盖子就给陈家俊涂抹。 陈家俊乖乖地嘟起嘴唇。 两人挨得很近，赵洁像玫瑰花一样的体香，直沁陈家俊的口鼻，陈家俊的心里痒痒的。 赵洁像艺术大师一样，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涂得很认真，抹得很仔细。 陈家俊十分享受，飘飘欲仙，不由闭起了眼睛。 陈家俊没有看赵洁，赵洁反倒羞涩了起来，拿着润唇膏的右手微微发抖。 陈家俊的浓眉大眼和英俊的脸庞，扰得她心神不定。 她的呼吸灼热了陈家俊的双颊，微微发红。 赵洁再也忍不住，她双手捧着陈家俊的脸，嘴巴凑了上去，给予陈家俊双唇更多的滋润。 陈家俊差点呼吸不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不知所措。 赵洁的动作越来越热烈，差点把陈家俊扑倒在沙发上。 陈家俊稳稳地抱着娜娜，他腾出一只手去推赵洁，不料判断失误，他手正好触碰了赵洁的山峰。 赵洁嘴里发出“喔”的一声，嘴上的动作更疯狂了，陈家俊怎么都推不开。 第177章 骚扰 第177章 骚扰 陈家俊改变手的方向，朝着赵洁的腹部用力推去，赵洁才松了嘴。 “姐，不能这样！” 赵洁怔怔地看了一眼陈家俊，然后转过身去，向隅而泣。 原来陈家俊刚才的触碰是误碰，并不是刻意去抚摸，但她多么希望陈家俊是故意的。 听到有声响，娜娜翻动了一下身子，又继续睡，粉嫩的脸蛋红扑扑的。 “家俊，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赵洁仿佛想明白了一样，停止了哭泣。 “没事，姐，谁让我的嘴唇干呢，谢谢你的一片好意。” “娜娜一时半会醒不了，天快黑了，我去准备晚饭，今天晚上你就住这吧，我怕自己搞不定娜娜。” 陈家俊舔了舔嘴唇，甜甜的。 “好吧，这个小精灵就是缠人。” 赵洁拢了拢头发，站起来，鸭蛋脸白里透红，穿着长裙的她，风姿绰约。 她往厨房方向走去，丰满的臀部扭得恰到好处，陈家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想吃点什么？”赵洁边走边问。 “姐，咱俩吃啥都行，你给娜娜熬点小米红枣稀饭，对胃好，康复快。” “好的。” 进入厨房，赵洁没有关门。 不久，厨房内随即响起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她忙碌的身影给这个家带来了无限温暖。 陈家俊想赞扬一下赵洁，但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嘴巴张开了，却说不出话来。 娜娜依然睡得很香。 陈家俊清晰地记得，他曾经给赵洁和娜娜母女俩做过两个小菜，深得娜娜的喜欢，并亲自承诺过，有时间再给她露一手，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 他再次尝试把熟睡的娜娜放在床上，这次成功了，娜娜没醒。 陈家俊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 他来到厨房，把正在专注操作的赵洁吓了一跳：“你来这干啥？娜娜呢？” “放床上睡了。” “这次没闹？” “没闹。” “难得不闹一次。” “睡得太沉了。” “娜娜睡了，正好趁此机会你也休息去，别一会儿娜娜醒了，还得缠着你。” “我不累，我想利用这个时间给娜娜做两道菜，上次走的时候答应过她，至今还没有实现，今天正好弥补一下。” “原来是履行承诺啊，我也很期待哦。” “她的肠胃不好，应以清淡、易消化为原则，避免刺激性食物。” “你准备做什么菜？” “家里有鲈鱼或者鸡胸肉吗？” “冰箱里还有一条鲈鱼。” “清蒸鲈鱼，搭配蒸一根胡萝卜，再炒个蒜蓉菠菜，你看行不？ ” “嗯，这些都是她爱吃的，相信她会喜欢的，那咱俩的晚餐炒个啥菜呢？” “今天我负责娜娜的菜肴，咱俩的就交给你了，你的厨艺我早就见识过，杠杠的。” “天天吃自己做的饭，好像味蕾放假一样，索然无味。” “如果你放心的话，交给我吧，我看着搭配。” “我给你打下手吧！” “好的，那样效率更高。” 两人分工协作，配合默契，不到一个小时，丰富多彩的晚餐就做好了。 娜娜还没醒，两人正在犹豫叫不叫她。 “叮咚叮咚！”突然门铃响了。 两人顿时愣住了，一脸狐疑，会是谁呢？ 赵洁走到门后，通过可视监视器看见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子正站在门外。 “这个不要脸的又来了。” “谁又来了？”陈家俊问。 “娜娜那个畜生爸爸。” “他来干什么？” “还不是想要回娜娜的抚养权。” “哦。” 陈家俊上次见过赵洁的前夫一次，也是来这里闹着要带娜娜走，赵洁怒不可遏，三下五除二把他打跑了。 赵洁没给前夫开门，他又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扰得赵洁心烦意乱。 她对着门外大喊：“你来这干啥？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就报警啦！” “我来探视娜娜，她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见她。” “是，你是有权利见她，但不是你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你需要和我提前预约，这会儿我不方便，赶紧滚！” “有什么不方便，我看一眼就走了。” “不行！快点走。” “屋里是不是有小白脸啊？” “有或者没有，和你有啥关系？就兴你在外面胡搞，私生子都有了，我是单身，还不能再婚？” “那些女人都是图我的钱，逢场作戏而已，现在搞得我头痛欲裂，筋疲力尽，彻底被她们缠住，掉到火坑里再也出不来了。” “活该！” “你就让我看看娜娜吧，我想她都想疯了。” “她生病了。” “生病了？什么病？快让我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急性肠胃炎，从医院回来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你走吧。” “不，你一定得让我看看她，严重吗？” “不给你看，赶紧走，马上走。”赵洁很决绝，但是脸上已经有泪珠滑落。 “娜娜，爸爸来看你了，你给爸爸开门！”男子在外面嚎啕大哭，使劲地拍门。 面对前夫的苦苦哀求，赵洁仿佛心软了，但她更担心前夫的哭闹被邻居笑话。 “让他进来吧，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看看也无妨。”陈家俊觉得不让一个父亲见到自己的孩子，的确有点残忍。 “你得答应我，看一眼就走，不准玩赖。”赵洁对着门外大喊。 “好，我答应你，看一眼就走，绝不久留。”男子见得逞了，止住了哭声。 赵洁擦掉眼泪，把门打开。 男子一个箭步就跨了进来，他担心赵洁反悔，把他推出去。 一进屋，他就抱住赵洁，张嘴就往赵洁的脸上蹭：“想死你啦！” “滚开，畜生！”赵洁用力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老婆，咱们重温旧梦吧？” “谁是你老婆？松开，快点松开，家俊，赶快把这个畜生弄走！” 陈家俊飞奔过来，用手勒住男子的脖子，往后使劲一扳，男子顿时呼吸不畅，他挣扎着去掰陈家俊的手臂，但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赵洁趁乱转过身，用脚踢向男子的腹部。 男子“哇哇乱叫”，狼狈不堪。 赵洁还不解恨，拳打脚踢，一顿猛烈输送，嘴巴不停地喊叫：“这个垃圾，出去，快点出去。” 陈家俊一松手，男子吓得瘫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怪我鬼迷心窍了。” “我们已经离婚，早不是夫妻，你再胡作非为，我就报警了。” “好好好，不敢了不敢了。”男子捂着喉咙，慢慢恢复了平静。 这时，他才看清勒他的人，原来是上次见过的陈家俊。 男子站了起来，指着陈家俊问：“怎么又是你？你在这干啥？” 陈家俊刚要张嘴，赵洁先开口：“他来帮我送生病的娜娜去医院的，如果今天没有他，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娜娜生病，你叫一个外人送去医院，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才是外人，再说娜娜非常讨厌你，我不可能给你打电话的。” 男子瞪了一眼陈家俊：“以后离我的女儿远点。” “娜娜最喜欢他了，已经把他当作亲爹，你在娜娜的心中已经没有位置。” “娜娜在哪里？我要看看她。” “在房间睡觉，看一眼，赶紧滚。” 男子跟着赵洁来到房间内，陈家俊紧紧伴随，像保镖一样，警惕地关注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你出去，这跟你没有关系。”男子对陈家俊说。 “家俊，别听他的。”赵洁看向对陈家俊，她担心前夫再做出格的事。 男子伏在床前，亲切地呼唤：“娜娜！娜娜！” 娜娜睡得香，没有搭理他。 他又提高声调叫了一遍：“娜娜！娜娜！” “别给她弄醒了，你已经看过了，赶紧走。”赵洁说完，就往房门外轰赶男子。 “我俩还没说上一句话呢，急啥？” “看一眼就可以了，说话算话，不许赖皮。”赵洁不给前夫任何机会，一个劲儿地把他往外推。 男子看奈何不了赵洁，只好把气撒在陈家俊身上：“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不要再接触我的女儿。” 陈家俊鄙夷一笑。 赵洁一阵厌恶：“他来不来，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和我离婚了，没资格再管我的事。” 男子不依不饶：“我是娜娜的爸爸，我怎么没资格？你这么快就找了新男人，把娜娜置于何地？” 陈家俊挡在赵洁身前：“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只是赵姐的同事，来帮忙照顾生病的娜娜的。” 男子不屑地冷笑：“同事？哪有同事天天往人家里跑的？我的孩子不用你照顾，你少在这装好人。” 听了前夫的虎狼之词，赵洁再也忍不住了：“你还有脸说？我再次强调，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来管我的生活，娜娜小时候，你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你在哪？今天我让同事来帮忙送娜娜去医院，跑前跑后的，衣服都湿透了，你还在这胡搅蛮缠，你是人吗？” 前夫被赵洁怼得哑口无言，但他还是不甘心：“不管怎么说，娜娜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被别的男人抢走。” 这时，娜娜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跑了出来。 看到男子，她吓得躲到赵洁身后：“妈妈，我害怕。” 赵洁心疼地抱住娜娜：“不怕，娜娜，有妈妈在。” “娜娜！”男子伸手要去抱娜娜，娜娜不理他，赶紧转身小跑两步，躲在陈家俊的怀里，紧张地闭上眼睛。 “叔叔，让这个坏蛋走。” 陈家俊搂紧娜娜，没有说话。 男子看到娜娜害怕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愧疚，但他还是强硬地说：“赵洁，我警告你，离这个男人远点，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第178章 相助 第178章 相助 现场一片寂静，赵洁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家俊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姐，别难过，他就是一时冲动，不会真的怎么样的。” 赵洁抬起头，看着陈家俊：“家俊，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陈家俊摇了摇头：“姐，你别这么说，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和娜娜没事就好。” 经赵洁前夫这么一闹，大家都没有心情吃晚饭，娜娜还躲在陈家俊的怀里瑟瑟发抖。 尴尬了很久，压抑的气氛总得有人去打破，陈家俊试图让大家都高兴起来。 “娜娜，叔叔给你做好了清蒸鲈鱼和蒜蓉菠菜，要不要尝尝？” 还在恐惧中的娜娜，抬头看着陈家俊，眼泪汪汪地说：“我要吃。” 陈家俊怜爱地抚摸着梨花带雨的娜娜，安慰道：“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啦。” 娜娜识趣地点点头：“嗯。” 赵洁默默地从厨房把已经做好的各种菜肴都端到餐桌上。 陈家俊给娜娜抹去眼泪，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来，叔叔喂你。” 娜娜张开小嘴，尝了一口鱼，连连称赞：“太好吃了！” 赵洁看到两人已经开始互动，心里好受了许多，她把一碗小米红枣粥推到娜娜的面前：“喝点粥，吃饱了，还要喝药呢。” “好的，妈妈！”娜娜今天特别懂事，或许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已经学会了判断，世上只有妈妈好。 她不喜欢爸爸，更不想被他带走，她喜欢陈叔叔，崇拜陈叔叔，只有陈叔叔和妈妈同时在她的身边，她才有满满的安全感，才能享受各种各样的乐趣。 不过，经过这次冲突，赵洁和陈家俊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赵洁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依赖陈家俊，以免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其实，陈家俊并没有把赵洁前夫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和赵洁都是单身，任何人都管不着他们的相处，何况他并没有答应赵洁要在一起的愿望，他不会因为赵洁前夫的威胁，就放弃对母女俩的关心和帮助。 谁都知道，没有男人的家庭，即使再有钱，物质再丰富，总是不完美的，特别是对孩子的成长相当不利。 吃罢饭，赵洁给娜娜喂完药，已经很晚了。 “叔叔，今天晚上我要你陪着我睡觉。”娜娜很黏陈家俊，每次陈家俊来家里，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刻。 “好，没问题。”陈家俊也知道他在娜娜心目中的地位，每次都满足她的要求。 娜娜很乖，上床不久就睡着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 陈家俊盯着娜娜红扑扑的脸蛋出神，要是他也有娜娜一样的女儿该多好啊。 他睡不着，随手翻阅一本书，看到兴奋处，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大晚上了，谁打来的电话呢？ 他抓起“大哥大”一看，是老家打来的。 一般情况下，都是他给家里打过去的，跟大多地方的农村一样，陈家俊每次给家里打电话时，只能通过村里的小卖铺或者个别有钱人家的固定电话转达，往往需要至少打两遍才能实现通话。 打第一遍是让店主或者有钱人家小孩去叫人，按照约定时间打第二遍的时候，可能有家人来接，也可能没有。 没人来接电话分有几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店主或有钱人家小孩可能正忙，没来得及去叫人；第二种情况，店主或有钱人家小孩懒洋洋的，积极性不高，不想动；第三种情况，店主或有钱人家和需要通话的这家人关系不好，嘴上只是随便答应，却没有实际行动；第四种情况，被叫来接电话的人下地干活儿了，没在家。 也就是说，想通一次电话，需要充分调动拨电话的、叫人的、接电话的三方的积极性和迅速性，才能实现。 陈家俊的家人尽管很想念远在异乡的他，但因为通一次电话太繁琐，所以平时没有急事很少互相打电话，大部分都是通过书信来往，诉说衷肠。 为什么今天这么晚了，家里破天荒地给他打来电话，难道有急事？ 陈家俊没有犹豫，抓起电话就摁下接听键：“喂！” “哥，妈妈得了急病，住院了。”电话那头传来大弟的声音。 “什么病？严重吗？”陈家俊焦急了起来。 “说是颅内长了个瘤子，需要马上做手术。” “瘤子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还不知道呢，只有活检才能确认。” “费用高吗？” “医生说得大几万吧。” 陈家俊知道，家里最近一年多来，依靠他的稿费、工资和奖金，生活已经略有起色，但是孩子多、底子薄、窟窿深，家里还是没能攒下一分钱，母亲的治疗费对这个家庭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陈家俊从火中勇救拾废品老人，得到公司表彰，王建国给他发了两万元的奖金，除了给娜娜买些玩具以外，至今还没咋动，和刚发的工资凑凑，应该还有两万多点。 “我明天先给你寄两万回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好，哥，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陈家俊脸色很难看，睡意全无，他一刻也待不住了，他要马上回公司自己的宿舍，准备行囊，做好随时回家的准备。 他走上二楼，敲开了赵洁的房门。 赵洁穿着宽松的睡衣，睡眼惺忪地把门打开，看见陈家俊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十分诧异：“家俊，咋啦？” “姐，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啥急事啊？说走就走。” 陈家俊不想让赵洁知道母亲生病的事，但又不知道编什么藉口，急得团团转，说不出话来。 “快说啊，什么急事？” “我……我……”陈家俊吞吞吐吐。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像你的性格。”赵洁急了。 “我妈生病住院了。”陈家俊还是说了。 “住院？很严重吗？” “比较严重。” “这么晚了，你又飞不回去，干嘛走啊？” “我的心里有点乱，情绪不好控制，怕影响你们。” “看你说的，你要把我们母女俩当外人吗？” “那倒不是，你别误会。” “阿姨生病了，知道你的心情不好，今天晚上就好好在这待着，明天是周日，还有一天休息时间，再关注一下阿姨什么情况，需要回去的，赶紧回去。” “我需要回公寓想办法。” “你要什么办法？在我这里不能想吗？” “我……” “别支支吾吾的啦，是不是手术费的事？” 陈家俊难以启齿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赵洁猜到了，他不再扭捏：“是的，还差一点。” “差多少？” “具体不知道，医生说大概要大几万，我有两万，剩下的怎么也得准备四万左右。” “别担心，姐给你。” “不，我不能要你的钱。” “算我借给你的，以后有钱再还我。” “这样还差不多。” 赵洁从抽屉里拿出一摞钱，数了数，正好六万。 “姐先给你六万，不够再说，这不算啥，别有心理负担啊。” “可能要不了这么多。” “不能只看手术费用，还有后期康复的药品和营养呢。” “谢谢姐，还是你想得周全。”陈家俊感动得差点哭了。 “别客气，你是我的弟弟，你又给予了娜娜父亲般的关爱，我们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赵洁说完，主动向前搂抱了一下陈家俊，给他安慰和鼓励。 看着赵洁坚定的眼神，陈家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也伸出双手，环抱赵洁：“姐，谢谢你的慷慨解囊，我妈有救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陈家俊决定还是得回去看看母亲，给予她力量。 由于办理邮寄很麻烦，第二天一早，请过假的陈家俊带着八万多现金和简单的行囊，动身赶往机场，他要回到妈妈的床前尽孝。 在赵洁的帮助下，陈家俊的母亲顺利做了手术，幸运的是，脑子里的肿瘤是良性的。 一个星期后，陈家俊母亲的病情逐渐好转，已经出院回到家中静养。 耽误了很长时间的工作，陈家俊不能再久留，他要赶紧赶回公司。 就在他在返回公司的前一天，陈家俊正在家中整理行李，“大哥大”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高中同学赵鹏程，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活力四射的大男孩。 “家俊，听说你回来了？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回来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电话那头，赵鹏程的声音热情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陈家俊苦笑着解释：“我这不是一直忙着照顾我妈嘛，哪顾得上。” “那不行，今天晚上必须出来吃饭，大家都念叨你呢！这么多年没见，聚聚！”赵鹏程的语气不容拒绝。 陈家俊本想推辞，但想到确实多年没和同学们见面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真拗不过你，今天晚上见。” 第179章 争宠 第179章 争宠 华东区的推广工作如火如荼进行中，为了监测推广效果，这几天，陈家俊都是通过电话给市场部的同仁们安排工作，听取汇报，实时掌握市场状况。 为了不耽误明天的飞机，陈家俊和父母、兄弟姐妹依依告别后，提前来到县城，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晚上，陈家俊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准时来到和赵鹏程约定的饭店。 饭店正好在当年上高中的学校旁边，久违的环境，新鲜的空气，所有的记忆慢慢闪现脑海，赵鹏程太用心了。 当他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立刻就被热闹的氛围包围了，熟悉又陌生的张张面孔映入眼帘。 和他要好的高中同学都在，大家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笑容依旧亲切绚烂。 “家俊！”一声惊喜的呼喊声传来。 陈家俊定睛一看，是崔莺莺。 崔莺莺和陈家俊的关系比在座的任何同学都要特殊，他们在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彼此见证了对方从儿童到青年的成长过程。 陈家俊小学四年级转学到崔莺莺所在的班，那时崔莺莺是班长，对新来的陈家俊十分照顾，希望他能尽快融入班集体。 陈家俊适应能力很强，不久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陈家俊的底子好，各科成绩非常不错，每学期都是三好学生。 从陈家俊来到这个班的第一天起，崔莺莺就特别关注他，特别是上下学的路上，她常常制造和陈家俊偶遇的机会，不过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守护他，没有言语，至今陈家俊没问过，也不敢问，当年的她为什么那样做。 初中时，陈家俊的成绩变成了中不溜，徒有语文还算拿得出手，他和崔莺莺的作文，基本上每篇都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级上朗读。 与陈家俊的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不同，崔莺莺是个文艺爱好者，锋芒毕露，名声大噪，风光无限。 她的乐感特别好，旋律很准，许多流行歌曲她都会唱，还常常教全班同学唱，是个妥妥的大明星。 女孩成熟得早，那时已经慢慢长开的她，光鲜亮丽，风情万种，常有男生偷偷驻足观赏。 高中时，陈家俊荣幸地担任了三年班长，崔莺莺则是班级团支部书记，两人共同为班集体的荣誉付出过很多。 上大学后，两人分开了，中间断了七年，没有联系。 如今再次见面，崔莺莺比谁都兴奋。 她站起来，快步上前，一把将陈家俊牢牢地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乌黑浑圆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些年你跑哪去了，都快把我们忘了吧？” 陈家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会，就是工作太忙。” 这时，他注意到高丽坤也坐在一旁，正温柔地看着他，眼中藏着一丝羞涩。 高三那年，高丽坤和陈家俊是同桌，她身材高挑，头发很长，垂到臀部，性格文静，不爱说话，就像一个工具人，整个高中生涯，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过。 不过，那时候从她躲闪的眼神中可以判断，她是喜欢陈家俊的，只是碍于面子，过于羞怯，始终没有开过口，甚至都不敢正眼看过陈家俊。 陈家俊彼时年少懵懂，一心扑在学业上，几乎没有留心过身边花花草草。 陈家俊先开口:“高丽坤，好久不见，又长漂亮了。” 高丽坤脸色微微发红:“是吗？我漂亮不漂亮不知道，倒是你越来越帅了！” “哎，你俩聊得这么肤浅，话题太狭隘了吧。”赵鹏程实在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通俗易懂嘛。”陈家俊自嘲。 同学们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和陈家俊打着招呼。 “家俊，这些年在外面混得不错吧？” “一般一般，混口饭吃。” “听说你都当市场部经理了，厉害啊！” “感谢公司领导抬爱，位置高，责任重啊。” “你太谦虚了，从上学时候就知道你有这方面的潜质，写文案绝对是高手。” 大家的话语里充满真诚的喜悦和羡慕。 “大家别光聊我，你们呢，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大家分别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自己目前的工作。 接着就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回忆着高中时的点点滴滴，欢声笑语不断。 陈家俊也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这久违的同学情谊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从天南海北的话题渐渐转移到陈家俊这次回老家的原因上。 当大家得知他母亲生病住院时，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铁哥们赵鹏程感叹地说：“父母生病，说明我们年纪也不小了，在座的都到了关心父母身体健康的问题了。” “阿姨病得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崔莺莺满脸关切地问道。 陈家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已经出院，没什么大碍，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些。” “那就好，那就好。”高丽坤也在一旁附和着，“照顾病人肯定很辛苦吧，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陈家俊叹了口气：“手术后几天确实挺难的，不过好在兄弟姐妹多，轮流照顾，慢慢就熬过来了。” 赵鹏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家俊，咱们都是老同学，你遇到困难也不跟我们说一声，阿姨生病住院肯定花了不少钱吧，我提议，大家能帮一点是一点。”说着，他率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对，对，有困难大家一起分担，这是我们班集体的优良传统。”其他同学纷纷响应，有出多的，有出少的，依个人能力。 陈家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连忙摆手：“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钱我不能收，我自己能解决。” “家俊，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崔莺莺着急地说，“我们是老同学，有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是啊，家俊，你就收下吧。”高丽坤也在一旁劝道，“这都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你不收下，我们会伤心的。” 在同学们的再三劝说下，陈家俊实在无法拒绝，只好红着眼眶收下了大家的捐款，他哽咽地向大家拱拱手：“谢谢各位同学，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捐款的小插曲过后，气氛又渐渐活跃起来。 大家继续喝酒聊天，崔莺莺和高丽坤却暗暗较上了劲，都想在陈家俊面前表现自己。 崔莺莺不停地给陈家俊夹菜，还时不时热情地用手帕帮他擦擦嘴角，那亲密的举动让高丽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家俊，尝尝这个，这是这家饭店的特色菜。”崔莺莺笑着说。 “谢谢，你也吃，别光顾着我。”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陈家俊有些尴尬。 高丽坤见状，也连忙端起酒杯说：“家俊，来，我敬你一杯，祝阿姨早日康复。” 陈家俊只好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几轮下来，近来一直奔波劳累的陈家俊，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脸涨得通红，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不清。 崔莺莺心疼地说：“家俊，你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没事儿，难得和大家聚一次，高兴。”陈家俊摆摆手说。 崔莺莺温柔地递上一杯热茶：“喝点茶，会舒服些。” 高丽坤却在一旁笑着说：“家俊，今天高兴就多喝点，我们大家都陪着你呢。”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崔莺莺狠狠地瞪了高丽坤一眼，心里暗暗骂道：“你就会灌他酒，安的什么心！” 高丽坤却装作没看见，继续和陈家俊聊天，身子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时不时地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这和高中时文静胆小的她截然不同。 热烈的气氛继续推进，陈家俊今天的酒量实在太差，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最后他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崔莺莺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他，对大家说：“家俊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吧。” 高丽坤也站起来说：“还是我送吧，你没有我力气大。” 两人互不相让，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我和家俊关系好，我送他。”崔莺莺说道。 “大家都是老同学，关系都一样好，凭什么你送？”高丽坤反驳道。 其他同学看到两人争风吃醋地吵了起来，纷纷过来劝解。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是为了家俊好，我体力好，我和你俩一起送他回去吧。”赵鹏程说。 赵鹏程的话一下子就解了围，崔莺莺和高丽坤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三人七手八脚把陈家俊架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陈家俊睁开了迷离的眼睛，对还在酒桌上拼杀的同学们挥手告别：“对……不起各……位同学，今天……喝多了，以后有……时间去北方找我玩，一切由我……安排。” “好的好的，你回去休息吧！”同学们纷纷回应。 “谢谢……大家！”陈家俊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又由衷地表达了一次崇高的敬意。 饭店离招待所不远，但由于陈家俊步履蹒跚，还是走了很长时间。 他们边走边聊，只不过是有点磕磕绊绊。 “家俊，你结婚了吗？”崔莺莺问。 “没呢，你……呢？” “我刚和大学的男朋友分手，他劈腿了。”崔莺莺有点伤感，但又隐藏着一丝喜悦。 “你俩正好有机会，有感觉不？”赵鹏程不明真相，好心助攻。 第180章 折腾 第180章 折腾 “不行，他们不合适。”以前不善言辞的高丽坤，今天伶牙俐齿，寸步不让，她刻意地往陈家俊的身上靠得更近了。 “你都结婚了，还想一脚踏两船吗？”崔莺莺提高声调，对高丽坤怒目圆睁，仿佛要打架似的。 “结婚了就不能离婚吗？”高丽坤据理力争。 “有本事你离了再说！”崔莺莺故意将军高丽坤。 “离就离，谁怕谁，反正我和那口子也没有什么感情。”高丽坤根本不怕崔莺莺挑拨离间。 “别别别，你……们别闹，这辈子……能和你们……做同学，我就心满……意足了。”陈家俊人醉心清醒。 “你俩就这么喜欢陈家俊吗？当年为什么不追他？”赵鹏程不理解。 “当年不是不开窍嘛！”高丽坤一副后悔的样子。 “就算你开窍，家俊也不会看上你的。”崔莺莺非要和高丽坤杠到底，分出个高低。 “你不就是沾着你和陈家俊都是班干部的关系吗？我和陈家俊还是同桌呢，每天都能闻到彼此的味道，感受对方的心跳。”高丽坤不依不饶，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回到那个青葱的岁月。 赵鹏程听得挺有意思的，也不再阻拦两人的拌嘴。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陈家俊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崔莺莺和高丽坤，认真地说：“你们……别吵了，感谢你们……都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们……” 还没等陈家俊说完，崔莺莺就打断了他：“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她多一点？” “肯定是喜欢我多一点啊！”高丽坤试图打乱陈家俊的思路。 “切！自作多情。”崔莺莺白了高丽坤一眼。 “你们到底让不让陈家俊说话啦？”赵鹏程本想听到不一样的内容，但是陈家俊的话被她俩打断了，非常不过瘾，甚至有点扫兴。 “你们……两个我都喜欢，我的家庭贫困，从小有……自卑心理，造成了我不……敢对大家表达，一心只想扑到功课上，希望成功的那一天……再开口表达，不料时光飞逝，遥远的距离让我们失去了……联系，淡忘了容颜，忘却了许诺，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谢谢你们……你们还记得我。”陈家俊的话语，让崔莺莺和高丽坤都闭上了嘴，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尴尬。 “对不起，刚才怪我没有问清楚，只知道你没有结婚，却忘了问你是否有女朋友。”崔莺莺为自己鲁莽感到抱歉。 “你女朋友是哪里的？啥时候带给我们见见。”高丽坤也觉得自己过于冒失，只能找补。 “好的，等我……找到她，一定带给……大家掌掌眼。”陈家俊舌头还是不够灵活。 “什么意思？还没找到？没找到，就说明你没有女朋友嘛，男女朋友还能提前预定？”崔莺莺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是暂时离我而去，我……相信她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陈家俊讲得很晦涩。 “闹矛盾了？”崔莺莺猜测。 “分手啦？”高丽坤揣摩。 “是的，等我凯旋那一天，我就会把她……娶回来。”陈家俊的眼神迷离，但是很坚定。 赵鹏程听不下去了，觉得这种感情根本不靠谱：“等你成功之日，搞不好人家娃都有了。” “不会的。”陈家俊很自信。 崔莺莺和高丽坤被震撼到了，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陈家俊在三人的搀扶下，终于摇摇晃晃地到达了招待所。 刚进门，赵鹏程就急着去烧水。 崔莺莺和高丽坤一人架着陈家俊的一条胳膊，缓慢地朝床边挪动，可能是判断失误，离床还有一步之遥，已经坚持不住的陈家俊就想扑下去，幸好崔莺莺和高丽坤拽得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没到，再走一步。”崔莺莺提醒陈家俊。 陈家俊向前走了一大步，随着一声闷响，他扑倒在松软的席梦思上，由于事发突然，力量太大，把崔莺莺和高丽坤也带倒了。 接好水，刚通上电的赵鹏程，还没来得及去帮忙，就眼睁睁地看着三人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床上。 崔莺莺和高丽坤的身上分别压着陈家俊的一条胳膊，她们怎么也起不来，或者说她们根本就不想起来，仔细一看，这画面还挺温馨的，让人遐想连篇。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陈家俊的艳福不浅呢。 其实高丽坤已经挣扎了一下，准备起来的，但看见崔莺莺一动不动，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她也就放弃了起来的念头。 赵鹏程不忍卒视，朝两人喊话：“崔莺莺和高丽坤，你们俩这是干什么？还不赶快起来，要不我走啦？” 两位女人还没反应，倒是昏昏沉沉的陈家俊急了：“不能……走，不能……走！”由于嘴巴贴着床单，支支吾吾的，听不清他说的啥。 赵鹏程以为陈家俊要喝水，连忙答非所问：“别急，正烧着呢，一会儿就好。” 这时高丽坤喊：“崔莺莺，你起来！” 崔莺莺回呛：“你先起，我就起。” “你俩真没意思，耍无赖呢？”赵鹏程抱着陈家俊的身子往上抬了抬，给崔莺莺和高丽坤都腾出了缝隙，“你俩快起来！” 高丽坤听到赵鹏程的喊话，有点不好意思，她向右一挪，逃离了陈家俊胳膊的束缚，站起来了。 崔莺莺通过余光看见高丽坤起来了，她也只好照做。 不知道是计算失误还是故意的，她也向右挪了一下，正好挪到了陈家俊的身下，赵鹏程大喊：“方向错了！” 可能是因为这一喊，赵鹏程泄气了，他的手一松，陈家俊重重地压在崔莺莺的身上，宽阔的陈家俊顿时把小巧玲珑的崔莺莺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压迫感，让崔莺莺感到亢奋，不由发出奇怪的呻吟声。 高丽坤不干了：“崔莺莺，你这个心机婊！” “别说这么难听。”赵鹏程制止了高丽坤的用词不当，以免引发事端。 “鹏程，快给她拽出来！”高丽坤好像吃了多大亏一样。 赵鹏程再次环腰把陈家俊抱起来，一身轻的崔莺莺一翻身，正好和陈家俊脸对脸，说时迟那时快，她偷偷地亲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后红着脸，逃离了陈家俊的限制。 “你，你……”高丽坤仿佛身上的肉被人割走一块似的，指着崔莺莺难受得直跺脚，脸上也是涨得通红。 “你们别闹了，好不好？”赵鹏程试图控制混乱的局面。 陈家俊酒劲上来了，一沾床就睡着，不到两分钟，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崔莺莺不讲武德！”高丽坤向赵鹏程投诉。 “给你个机会，帮陈家俊翻个身，他那样趴着睡肯定不舒服。”赵鹏程“奖励”喋喋不休的高丽坤。 “好！”高丽坤求之不得。 她快步来到床前，伸手就要帮陈家俊翻身，陈家俊是个大个子，浑身肌肉，健壮如牛，她瘦小的身躯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撼动，就算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面红耳赤，陈家俊还是稳如泰山。 “崔莺莺，过去帮忙啊！”赵鹏程像看戏一样，脸上乐呵呵的。 得到指令的崔莺莺，也来到床边，两人不计前嫌，要合力帮助陈家俊翻身。 “你负责上半身，我负责下半身，”崔莺莺分工明确，喊着口号，“一起来，一二三，一二三！” 陈家俊像一块沉入海底的礁石，岿然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差点没把赵鹏程笑死，他捂住肚子，乐得东倒西歪。 “再来，一二三，一二三！”崔莺莺又一次发出指令。 两个女人，无论怎么用力，陈家俊还是没有移动半点，仍然保持趴着的姿势，并且睡得很认真，不受外界任何干扰。 “你们呀你们，就知道拈酸吃醋，连帮自己喜欢的男人翻个身都翻不了，太没意思。”赵鹏程趁机调侃两人。 “赵鹏程，还是你来吧，我们投降了。”高丽坤擦擦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吧！”同样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赵鹏程，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陈家俊的后背，“家俊，翻个身，睡得舒服些。” 陈家俊稍微动了一下，赵鹏程顺势推着他的肩膀，也就一秒钟功夫，陈家俊一个转身就翻了过来。 崔莺莺和高丽坤顿时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操作？”崔莺莺觉得赵鹏程明显作弊，欺负她们。 “目的达到了！”赵鹏程两手一摊，满脸轻松。 “高，实在是高！”高丽坤也看不起赵鹏程的“卑劣手段”。 “陈家俊已经睡着了，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守着，明天还送他去机场呢。”赵鹏程开始撵人。 “我不走，这么多年了，难得见一面，等他醒了，我再走。”崔莺莺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铁了心要亲自和清醒后的陈家俊告别。 “她不走，我也不走。”高丽坤和崔莺莺赌气。 赵鹏程对高丽坤说：“你不走不行，你是有老公的人，别让你老公知道了，造成误会，对陈家俊影响不好。” “我没有老公，那个王八蛋形同虚设，中看不中用的玩意，让我连女人都做不成，我才不怕他呢，他知道了更好，赶快识趣退出，免得我起诉离婚，搞得大家都很难堪。”高丽坤不但嘴硬，还爆出了她和老公的惊天秘密。 赵鹏程和崔莺莺都惊得张大嘴巴，不再言语。 “我命苦啊！”高丽坤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第181章 惊喜 第181章 惊喜 高丽坤大学毕业就嫁了人，老公郭帆，长得眉清目秀，英俊潇洒，家里有钱，不知道是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嫁的人。 当时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他们婚礼的崔莺莺，羡慕不已，直夸高丽坤命好，有福气。 没想到，高丽坤和郭帆高调的婚姻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心酸。 怪不得，每当同学们调侃她过上富太太的生活时，她总是报以苦涩一笑，耐人寻味。 刚才还和高丽坤醋海翻波的崔莺莺，搂着高丽坤的肩膀，安慰起来：“难以想象，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高丽坤继续哭诉：“作为正常的女人，这么多年没行过夫妻之事，实在难以启齿，说出来你们都不信，至今我仍是黄花大闺女。” 作为女人的崔莺莺，十分理解高丽坤的痛楚：“婚姻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赵鹏程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看法，瞬间愣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过当他听到高丽坤还是完好之身时，有某种情节的赵鹏程突然萌发一种奇怪的想法，他要追求高丽坤。 “我支持你离婚，马上离婚，天下的男人多的去了，比如我，单身汉一个。”赵鹏程暗示高丽坤。 “离，明天我就跟郭帆提出离婚，没有自尊的日子，即使他再有钱，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高丽坤在赵鹏程的鼓励下，更加坚定离婚的念头。 “离了婚，你也没有必要在陈家俊这棵树吊死，何况人家已经有女朋友，可以多留意身边没有结婚的人。”赵鹏程积极开导高丽坤，内在的含义只有他自己明白。 赵鹏程和陈家俊一样，都是高大帅气的大男孩，高中的时候，他们是校篮球队的，凭借高超的篮球技艺，深得众多女生追捧。 大学毕业后，赵鹏程进入县城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工资不高，但还算稳定。 为了多赚点钱，抑或是让自己一身的篮球天赋惠及孩子们，这几年他在校外搞了一个篮球培训机构，利用休息时间教孩子们打篮球，由于其球技高、教得好、收费合理，声名远扬，学员爆满，家长们交口称誉，最近他准备再开拓几个校区，招聘专职教练，大干一场。 和前女友分手后，由于培训班太忙，赵鹏程一直没有时间谈恋爱，至今还是单身。 知根知底的高丽坤准备离婚，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作为老同学，可以免去很多谈恋爱的环节。 高中的时候，他对高丽坤就有好感，只是高丽坤一直不开窍，不接受任何男生抛来的橄榄枝，因此错过了大好机会，浪费了美好时光。 “等陈家俊醒了，我再问问他，如果他仍不表态，说明我们已经没有缘份，毕竟离得那么远，异地恋情不太靠谱。”高丽坤仿佛想通了。 “这就对了嘛，一厢情愿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崔莺莺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感到高兴。 没有了高丽坤的搅合，她已经开始畅想和陈家俊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陈家俊已经说过了，他有女朋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高丽坤虽然已经想通了，但如果让崔莺莺捡漏拥有陈家俊，她还是不甘心的，因此极力劝阻崔莺莺，最好两人都得不到陈家俊。 崔莺莺和高丽坤都是县里另一所中学的老师，崔莺莺教语文，高丽坤教英语，作为曾经的高中同学，现在又在同一所中学教书，宿舍还挨着，她们知己知彼。 崔莺莺长相甜美，气质出众，从初中开始就有追求者，其中学习委员舒阳就对她展开过猛烈的追求，那时的陈家俊还是土老帽一个，不谙感情之事，甚至连看热闹都不会。 崔莺莺给陈家俊讲过舒阳曾经追过她，并且一直追到大学，还差点成功了，陈家俊却浑然不知崔莺莺还有这一段情史。 由于舒阳和崔莺莺不在同一个高中，不在同一个大学，卿卿我我的次数并不多，平时仅靠节假日见缝插针的机会见上一面，恋爱谈得相当辛苦，经常出现互相猜忌、争吵，终于在大学的时候，崔莺莺抵挡不住身边的诱惑，被同校的黄博文横刀夺爱。 崔莺莺的新男友黄博文是学校有名渣男，祸害过无数女生，但女生们好像都喜欢痞帅痞帅的这一款，趋之若鹜，前仆后继，明明知道甜言蜜语、小恩小惠那一套是假的，依然抱有侥幸心理。 黄博文热情似火和注重仪式感的作法，让崔莺莺常常不自觉地拿来和舒阳对比，觉得舒阳实在太土了，还是黄博文懂得女孩的心思。 享受几次黄博文刻意制造的惊喜后，崔莺莺就飞蛾扑火般毅然决然地投入黄博文的怀抱，尽情体味欺骗自己的甜蜜。 纸终究包不住火，虚假恩爱的时间不长，崔莺莺从黄博文的兜里发现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不同女性名字和来大姨妈时间，崔莺莺的脑袋嗡嗡作响，不由七窍生烟、天旋地转，原来黄博文与她恋爱期间，同时还交往有其他女朋友，而且不止一个。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给黄博文狠狠地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后，终于接受了黄博文就是渣男的事实，痛哭着离开了。 从此以后，她不再相信爱情。 参加工作后，虽然她的身边有很多追求者，但是由于彼此了解时间过短，对男方的过去不甚了解，所以她迟迟不敢答应别的男人追求。 直到今天再次与陈家俊相聚，她那一潭死水的心重新活泛了起来。 她自认为还是很了解陈家俊的，他们同窗九年，特别是在高中阶段，担任班干部、团干部的两人就是一对神仙组合，无论学习上，还是社团工作上，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心心相印，只是没有表白过私人感情而已。 中间有七年左右没有联系，在这段了解真空的时间内，她寄希望于他没有结婚。 后来了解得知，陈家俊有过女朋友，但已经分手，果然没有结婚，崔莺莺不由欣喜若狂，她觉得机会来了，属于她的春天到了。 尽管陈家俊仍然念念不忘他的前女友，但他们的分手已是既定事实，就算他的前女友杀个回马枪，她也无所畏惧。 崔莺莺思忖，她和陈家俊有九年的交情，陈家俊和他的前女友只有七年的相处，九大于七，这么简单的数学题，胜负一目了然。 于是她暗下决心，时刻等待着和陈家俊的女朋友公平竞争。 另外，半路杀出程咬金的高丽坤也已经基本退出竞争陈家俊的行列，为她展开追求扫平了前进的道路。 陈家俊依然睡得很香，很沉。 赵鹏程、崔莺莺和高丽坤三人，干脆在一旁玩起扑克牌，消磨时间。 为了增加趣味性，他们立下规矩，谁输一盘，谁就得做十个俯卧撑或者二十个仰卧起坐，以示惩罚。 自从有了追求高丽坤的想法后，赵鹏程对高丽坤说话的语气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充满无限的关爱。 “高丽坤，你要是输了，我替你受罚。”牌局还没开始，赵鹏程已经开始怜香惜玉。 “好啊，求之不得。”高丽坤不冷不热地回答，以为赵鹏程就是开玩笑。 崔莺莺不明就里。 随着游戏深入，因为赵鹏程帮高丽坤代罚，崔莺莺和赵鹏程做的俯卧撑或者仰卧起坐次数越来越多，高丽坤却一次都没做过。 最后，崔莺莺终于醒悟了过来:“你们俩合伙欺负我！” 赵鹏程连忙掩饰:“没有没有，你想多了，刚才高丽坤的心情不太好，我只是想帮一下她，让她尽快开心起来。” 高丽坤如梦初醒，原来赵鹏程在暗中帮助自己，不由心头撞鹿，瞬间对他有了好感。 “还挺会怜香惜玉的，为什么帮她而不帮我？明显是看上高丽坤了嘛！”崔莺莺仿佛嗅到不一样的暧昧味道。 “不敢不敢！”赵鹏程口是心非。 “崔莺莺，你可不能造谣！”高丽坤不希望崔莺莺乱说，但她又期待赵鹏程喜欢她是真的，因为冷静下来的她，发现陈家俊并不好追。 “这怎么是造谣呢？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崔莺莺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十分笃定。 高丽坤暂时猜不透赵鹏程的心思，尽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是表情却装着没有太大变化。 倒是赵鹏程，脸腾地红了起来，不敢正眼看她们。 这一细节被崔莺莺捕捉到了，他指着赵鹏程说:“还撒谎说不是？你看，脸都红了，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真是喜从天降，柳暗花明又一村，高丽坤也兴奋了起来:“赵鹏程，真的假的？” 赵鹏程没有了以前的大大方方，变得扭扭捏捏起来，脸脖全红了:“爱情这东西很奇妙，就这一会儿，我真的已经喜欢上你了！” “别开玩笑，我还没有离婚呢！”高丽坤还在以为赵鹏程闹着玩呢。 “提前预订，行不？”赵鹏程一脸虔诚。 第182章 同窗 第182章 同窗 高丽坤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内心砰砰乱跳，她思考片刻，下定决心，果断地说：“反正我已经铁定离婚，接受你的提前预定。” “那可说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赵鹏程伸出右手食指，微微弯曲，等待和高丽坤拉钩。 高丽坤把对陈家俊的爱恋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也伸出右手食指，勾住赵鹏程的手指：“你不介意离婚的女人吗？” “别的离婚女人我肯定介意，你则不同，谁让我们是同学呢。”赵鹏程心里的小九九只有他知道。 这句话说到了高丽坤的心坎里，一股暖流游遍她的全身，只要自己敢迈出一步，同样有别的男人喜欢，未来将是海阔天空:“赵鹏程，你今天的形象怎么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了？”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缘份来了吧！”赵鹏程源于一个邪恶的出发点，没想到真的收获了爱情。 “谢谢你如此勇敢。”高丽坤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当初你就接受我呢，何必还经历一个郭帆。”赵鹏程感慨万分。 “谁知道呢，我又没有先知先觉的预判能力，你不也经过前女友了吗？扯平了。”高丽坤不再为自己的离婚感到不对等。 “我不在乎。”赵鹏程赚到了，却还装作假惺惺的。 “提前祝贺两位找到归宿。”崔莺莺为两人的快速转变惊掉下巴，同时又感到由衷的高兴。 陈家俊做梦也没想到，在他熟睡的过程中，同一个房间里发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爱情故事，虽然仅仅是序幕，但是未来的发展走向应该是明朗的。 赵鹏程和高丽坤拉钩的两只手久久不愿松开，两人相对凝视，看着看着，高丽坤的眼泪掉了下来。 “赵鹏程，你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 “赵鹏程，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 赵鹏程说完，把高丽坤揽入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那耸动的肩膀。 崔莺莺看着这感人的一幕，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眼眶。 这时，陈家俊翻了一个身，眼睛微微睁开，眼前影影绰绰，仿佛还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大跳，“谁？”他一骨碌坐了起来。 崔莺莺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发现陈家俊醒了：“陈家俊，你怎么起来了？” 看见陈家俊醒了，赵鹏程赶紧和高丽坤分开，一步跨到床前：“家俊，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去。” “这是哪里？你们怎么都在这？”陈家俊已经醉断片，从离开饭店到现在发生的这一段记忆都是空白的。 “这是你定的招待所，你喝多了，我们给你送回来的。”崔莺莺热情地拍打陈家俊的后背解释道。 “哦。”陈家俊半梦半醒，似懂非懂。 “来，喝杯水醒醒酒。”赵鹏程给陈家俊递上一杯白开水。 “抱歉，同学们太热情了，加上连日奔波，实在扛不住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陈家俊的记忆还停留在宴席上和同学们推杯换盏的场景。 “我举报，都是高丽坤灌你的。”崔莺莺高高举起右手，笑嘻嘻地说。 “高丽坤把我灌醉的？不是不是，同学那么多，一人一杯就已经够我受的了。”陈家俊不相信一个女同学能把他喝醉。 “高丽坤是帮凶，她对你有想法。”崔莺莺继续揭发。 高丽坤和赵鹏程尴尬不已，羞愧难当。 “有啥想法？”陈家俊茫然不解。 “不过她现在没有想法了。”崔莺莺诡秘地对着高丽坤和赵鹏程挤眉弄眼。 “猜谜语呢？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还没完全醒过来的陈家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高丽坤要追求你的，你这一睡着，她就被赵鹏程追上了，你看，两个人的脸还红着呢。”崔莺莺把高丽坤和赵鹏程卖得一干二净，彻底堵住了高丽坤对赵鹏程反悔的路，也切断了高丽坤再对陈家俊动心思的可能。 “是真的吗？”陈家俊问赵鹏程。 “是真的！”事到如今，赵鹏程也不好再打马虎眼。 “高丽坤不是结婚了吗？”陈家俊被赵鹏程的话颠覆了三观。 “我等她离婚。”赵鹏程没有犹豫。 “还能这样操作？”陈家俊彻底醒了。 “我明天就去办理离婚，请你们相信我。”高丽坤怕大家不相信她的决心，赶紧许下诺言。 “如果是真的，祝你们幸福，喝喜酒的时候记得通知我。”陈家俊这下深信不疑了。 “一定一定！”赵鹏程拍着胸脯保证，“家俊，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和我一样，老大不小了。” 赵鹏程问出了崔莺莺心中的疑惑。 “还不知道呢。”陈家俊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吗？别找了，这就有现成的，还是你们老搭档默契，彼此熟络，相处起来容易些。”赵鹏程指着崔莺莺对陈家俊说，这波强劲的助攻，把崔莺莺感动得差点又掉眼泪。 “你这是乱点鸳鸯谱，我要是对崔莺莺有意思，还用等到今天再来表白吗？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陈家俊不给赵鹏程面子，同时把崔莺莺搞得狼狈不堪，进退两难。 “别急着拒绝嘛，崔莺莺是个不错姑娘，你比我还了解她，毕竟你们同窗的时间最长。”赵鹏程誓把红娘做到底。 “崔莺莺，对不起！我的心里还有她的位置，暂时让不出来，你还是另找他人吧。”陈家俊一下子就把话说绝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要和她竞争。”崔莺莺的求胜欲上来了。 “我不接受你的竞争，抱歉。”陈家俊一副恩断义绝的神情。 本来抱有很大希望的崔莺莺，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陈家俊拒绝得很干脆，心里凄苦无比，欲哭无泪，呆呆地站立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家俊发现自己话说重了，赶紧添加个话尾：“做不了夫妻，咱们还是一辈子的同学嘛，亲得很哩。” “也是。”赵鹏程知道，深厚的同学情的确是仅次于爱情的感情。 “家俊，对不起，我失态了。”崔莺莺觉得丧失机会是意料之中，她的大胆表达和追求，只是为了争取意料之外的喜悦，既然没有惊喜，那就坦然接受吧，“咱们注定有缘无份。” “崔莺莺，谢谢你看得起我，好男人很多，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陈家俊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安慰了崔莺莺。 “借你吉言！”崔颖不再悲伤，慢慢恢复了常态。 陈家俊下了床，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了，你们都回去吧，回头有时间咱们再聚，欢迎你们组团去北方找我玩。” “酒醒了吧？”赵鹏程关心地问陈家俊。 “没问题了，清醒多了。”陈家俊把杯中水咕咚咕咚地喝个底儿朝天。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赵鹏程怕陈家俊睡过，放心不下。 “不用麻烦你，我打个车走就行，下午的航班，时间充裕，不必担心。”陈家俊知道大家为了生活而奔波，都在争分夺秒，全力以赴，他不想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 “明天我得监督、目送、保护高丽坤去办理离婚手续，那我就不送你了。”赵鹏程已经迫不及待，他的爱情已经降临。 “大家都别客气，走吧，都回去休息吧，别明天上班没精神。”陈家俊把三人撵出房门。 “再见，陈家俊。”崔莺莺恋恋不舍，她想拥抱一下他，但又不敢。 “再见，再见。”陈家俊向他们使劲地挥手，示意快点走，要不休息时间不够了。 送走三人，陈家俊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心里感慨万千，这么多年过去了，同学们的情谊依然那么深厚，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经常联系是同学感情保鲜的唯一方式。 崔莺莺和高丽坤对他的感情，像洪水一样，来得过于突然、迅猛，让他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崔莺莺和高丽坤都是好女孩，对他也都是真心实意的，但他不能答应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破坏老同学之间的情谊，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始终相信他的李雅兰一定会回来的。 在回公司的飞机上，陈家俊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同学们给他的母亲捐款的画面，赵鹏程带的头，然后是高丽坤、崔莺莺……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排着队，鱼贯地向陈家俊走来，把爱心塞到他的手里，心里。 紧紧攥着大家凑来的款项，陈家俊泪眼朦胧。 第183章 离异 高丽坤从招待所回到家后，立刻翻箱倒柜地寻找结婚证、身份证，折叠衣物，收拢东西，忙得不亦乐乎，基本没有合眼。 不知不觉，鸡已经叫过第三遍。 满脸疲倦的高丽坤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手中握着笔，开始起草离婚协议书。 看着面前的空白纸张，她思潮起伏。 她想起和郭帆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痛的伤。 郭帆眼睁睁地看着高丽坤忙碌的身影，默不作声，他心里清楚，他即将失去老婆。 高丽坤自从嫁入郭家，除了缺失床笫之欢外，郭帆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金银珠宝，锦衣玉食，高丽坤只要开口，要啥有啥。 高丽坤也曾为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感到过无比幸福，可是好景不长，只有物质没有精神的生活，让她逐渐厌倦，心烦意乱。 这不就是被打入冷宫的现实版本吗？苟且、麻木地生活了好几年后，她不再沉默，她要呐喊，她要与命运抗争，她要勇敢地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郭帆同样做过无数次思想斗争，他也觉得这样下去，对高丽坤不公平，有些东西不是用物质就可以替代的，他曾经对高丽坤说过，只要她找到好的男人就会放她走。 只是他的父母寸步不让，死死地控制高丽坤，因为他们知道，放走高丽坤，即使郭帆再娶回来王丽坤、李丽坤，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要走的。 要怪就怪郭帆不争气，人长得相貌堂堂，思想品德高尚，就是缺乏男人最重要的功能，不但他本人痛苦，父母痛苦，伴侣更加痛苦。 其实，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不是完美的，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遗憾，只是遗憾的地方、遗憾程度不同罢了。 不知道是郭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冒犯了哪位大神，竟然让郭帆承受如此凶恶的痛苦。 高丽坤参照离婚协议书模版，仍在奋笔疾书。 “丽坤，把你想要的都写进去，我全同意，写完我签字就行。”郭帆为了弥补高丽坤，他不在乎失去什么，只要高丽坤要求的，都给她。 郭帆温暖的话语，让高丽坤顿时泪流满面，放声大哭：“对不起，郭帆，请你理解我心中的苦闷。”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没能让你尝到做女人的滋味，我太自私了，哦，不，是我们一家太自私了。” “郭帆，你人真好，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谢谢你看得起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随叫随到。” “嗯。” 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离婚协议书终于写好了，高丽坤考虑到和赵鹏程结婚时需要有房子住，正好减轻一下他的压力，因此她只要了一套房子，金银珠宝、钱和车子都不要，她和赵鹏程的工资足够生活。 郭帆接过高丽坤递来的离婚协议书，默默地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高丽坤只主张一套房子时，心中一阵酸涩，不由自惭形秽。 “丽坤，你为什么只要一套房子？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吗？”郭帆抬起头，心痛地问高丽坤。 “嗯，我只要房子，其他的我都不要，我有双手，有工资，能养活自己。”高丽坤坚定地说，脸上的神情并没有透露出半点遗憾。 郭帆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协议书“财产分割”项下空白处添上了几行字：“除了甲乙双方共同居住的一套房子所有权外，甲方（郭帆）自愿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高丽坤）人民币两百万元、金银珠宝若干以及一辆最新款的豪华轿车。” 协议补充完毕，郭帆签字、摁手印，把协议书还给了高丽坤。 高丽坤看着新增加密密麻麻的几行字，疑惑地看着郭帆：“你写的什么？” “你自己看一下”。 高丽坤仔细阅读了一遍，眼泪再次涌了出来：“郭帆，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只要房子，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么多东西？” “丽坤，”郭帆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我对不住你，没能给你一个幸福的婚姻，你什么都不要，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些东西有些是你应该得的，有些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只有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一些，也不至于让别人看笑话。” 高丽坤看着郭帆，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在离婚的这一刻，郭帆还能如此为她着想。 曾经的怨恨和不满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的心中只剩下感动和不舍。 “谢谢你，郭帆。”高丽坤哽咽地说道。 一大早，高丽坤和郭帆就来到了民政局。 办理离婚手续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填写了一些表格，然后来到办理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材料，仔细地看了看，问道：“你们确定要离婚吗？想清楚了吗？” 高丽坤和郭帆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我们想清楚了，确定要离婚。”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我就给你们办理离婚手续。”说着，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离婚证就办妥了。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高丽坤和郭帆：“好了，你们现在已经离婚，希望你们以后都能过好各自生活。” 高丽坤接过离婚证，心中一阵失落。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郭帆白头偕老的场景，就像歌曲唱的一样：“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 坐着摇椅，慢慢聊……” 可如今，却走到了不得不分开的这一步。 她看了看身旁的郭帆，发现他的眼神一样充满落寞和不舍。 “丽坤，”郭帆突然开口说道，“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就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在所不辞。” 高丽坤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谢谢你，郭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少抽点烟，别熬夜。” 说完，两人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高丽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既有解脱的愉悦，又有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可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走得怎样？她无法预测。 在一棵还没有长出绿叶的梧桐树下，赵鹏程立在那里，等待着高丽坤走过来。 他昨天就说过，要暗中保护高丽坤，预防郭帆耍赖，没想到，郭帆不但很配合，还对高丽坤照顾有加，搞得鬼鬼祟祟的他相当尴尬，无地自容，狠狠地羞辱了他，折射出他心灵的邪恶，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和郭帆的大格局根本没法比。 高丽坤走着走着，脑海中不时闪现出郭帆的各种好，毕竟他们相处了好几年，就是和小猫、小狗这么长时间生活在同一个空间，感情也会有的。 离婚对郭帆来说，实在太残忍，这分明就是对他男人尊严的践踏，日后让他如何抬头面对亲朋好友和众多客户？ 她怀着心事向前走，本来要往学校去的，但转念一想，她和郭帆曾经共同居住的房子已经完全属于自己，郭帆再也不会回去了。 她觉得有必要回去缅怀一下过去的日子，祭奠一下曾经的爱情。 当她经过赵鹏程守候的那棵梧桐树下，赵鹏程像猴子一样跳了出来，笑嘻嘻地伸出手，明目张胆地要拥抱她。 高丽坤低着头赶路，沉浸在对郭帆的内疚中，脸色还没有完全过渡好，突然被展现在面前的一双手吓了一跳，她本能地伸出右手打了来人一巴掌。 “啪！”的一声，把赵鹏程彻底打懵了。 “干嘛打我？” “不打你打谁？谁让你耍流氓。”高丽坤战术性地往后退，还没来得及看对方是谁。 “你也不睁眼看看我是谁？” 高丽坤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赵鹏程！怎么是你！你为什么在这？” “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吗？我要暗中保护你，以防郭帆无理取闹，真是贵人多忘事。” “哦，你说的话我就没往心里去。” “我一早就守在了路边，看到郭帆很绅士、文明，你挺安全的，所以就没有出现，一直在这等你原路返回。” “你想多了，不过你的一片心意我领了。” “办完了吗？看来挺顺利的。” “办完了，我已经是自由身。” “你马上又不自由了！”赵鹏程鬼魅一笑。 “这么可怕吗？那我这辈子不嫁人了。” “真的吗？你确定不想做女人了？” “我刚从围城里出来，又要进入新的围城，命苦啊！” “你即将进入的围城，是快乐的、幸福的围城，进去就不想出来的那种。” “但愿如此，你不要让我再看走眼哦，我已经没有犯错的机会。” “放心吧，今天晚上就让你快乐！” “不要脸！” “回学校吗？” “我今天已经请假，白天上班时间不回学校。” “你已经离婚了，不回学校去哪里？” “去我的家，那里未来也是你的家。” “你的家？你的家在哪里？” “在我原来住的地方呀！” “那不是郭帆家吗？怎么会是你的家呢？” “现在是我的，郭帆分给我了。” “真的吗？郭帆这么好？” “他还主动分给我一辆豪华轿车呢。” 第184章 重生 高丽坤不敢说还有两百万现金和无数的金银珠宝，他害怕赵鹏程在如此多的财富面前有不好的想法而迷失自己，因此决定先隐瞒下来。择机再说。 “真不愧为富豪人家，出手阔绰，一掷千金，为郭帆点赞。” “是呀，他越大方，我越惭愧，心里内疚啊。” 赵鹏程做梦也没料到高丽坤还能分到这么多财产，以为郭帆会拒绝离婚或者把高丽坤扫地出门呢。 天外飞来的收获，让赵鹏程心中一阵狂喜，但他不能表现得过于兴奋，否则让高丽坤看出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太难以为颜了。 与赵鹏程同批次进入该校任教的老师，至今没有一个有能力买房的，只有高丽坤是个例外，她得益于婆家的强大经济实力。 赵鹏程昨天晚上还在头疼，假如他和高丽坤结婚，住哪里呢？难道还住在学校宿舍吗？如果没有房子，高丽坤还会和他结婚吗？ 要说赵鹏程的经济实力已经碾压很多老师，他在校外开有篮球培训机构，赚得也不少，只是最近刚刚又开了两个分部，场地租金和设施设备等投入正好把之前赚的钱都花光了，现在手上一分钱都没有，要想有收益，至少要等一年以后。 思考过后，他打算向父母借点钱，在市里首付买套房子，作为和高丽坤结婚的婚房。 当他得知高丽坤有现成的房子，而且是装修豪华考究的大户型时，他的焦虑得到快速缓解，庆幸自己捡了个大漏，行了个狗屎运，可谓人财两旺。 “你回去整理物品吧，我就不跟你去了，我还有课。”赵鹏程为了避嫌，也为了掩饰内心的喜悦，暂时不敢跟高丽坤回去，再说他今天在学校的确还有课。 “晚上我回学校，你别乱跑哦。” “好，放心吧，我在宿舍等你。”赵鹏程给高丽坤使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色 “大坏蛋！” 赵鹏程目送高丽坤走后，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哼着歌谣返回了学校。 他今天上课，对待学生总是和颜悦色，要知道，平时只要有学生走队列出错，他都会一顿训斥，今天有几个学生接二连三地出错，他却还是乐呵呵的神情，仿佛重新更换了一副菩萨心肠，等待惩罚的学生一脸狐疑，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自由活动时间，赵鹏程独身孤立坐在操作边，安静地进入冥想状态，一会儿咧着嘴傻笑，一会儿闭上眼睛回味着什么，像个神经病。 高丽坤回到已经属于她个人的大平层，独自一人站在宽阔的客厅中央。 阳光透过纱帘，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曾是她和郭帆共同生活的家，每一处都承载着往昔的回忆。 满墙的婚纱照，她和郭帆笑得那么灿烂；高档的床上用品还残留郭帆的气息；郭帆的洗漱用品依然摆放整齐…… 和郭帆分开后，她也即将迎来新的生活，这些东西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挽起袖子，准备收拾。 “叮咚叮咚！”清脆悦耳的门铃突然响起。 高丽坤浑身一震，会是谁呢？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门后，透过猫眼望去，是郭帆。 早上去民政局的路上，他说过不再踏入这个家半步，充分尊重高丽坤开启新的篇章，怎么这么快就食言了？ 短暂犹豫后，她轻轻地开了门。 “郭帆，你怎么来了？”高丽坤的声音略带惊讶。 郭帆重新换了一身休闲西装，满脸平静：“我想过来拿走咱们以前相处时照的照片，没事的时候，翻翻看，以缓解相思之情。” 说完，他走进书房，目光扫视着四周，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打开抽屉，拿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上面记录着两人从相识、相知、相恋的整个过程。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脸上的表情从开心到痛苦，不停地变换着，最后他双手掩面，任由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 “怎么了？郭帆。”高丽坤发现了郭帆的异样，关心地问。 “没事，那些快乐已经过去了。” “是啊，已经过去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已经不复存在。” “这些照片都让我带走吧？” “可以，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带走。” “我只要这些相册，别的都不要。” “郭帆，实在对不起，你千万别生气，我违背了誓言，没能陪你到老。” “这就是命，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你一定要坚强、乐观起来，如果实在解不开心结，就出去旅游，放松放松一段时间，再回来工作。” “嗯，我正好有这个想法，谢谢你帮我出谋划策。” “我不希望你被咱们的离婚带来的不安因素击倒。” “不会的，我早就想开了。” “那就好。” “你把咱们之前共同用过的东西都扔了吧，结婚照也砸了，不要把咱们共同的记忆留给你未来新的丈夫，那样他心里会不舒服的。” 高丽坤心中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郭帆，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她的声音哽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郭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咱们夫妻一场，好聚好散，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新的生活，就该从心出发。” 郭帆的话，让高丽坤感到无地自容，他并没有因为高丽坤的自私而怨恨她，相反，还安慰她，祝福她。 高丽坤完全不顾已经和郭帆已经离婚的事实，主动向前搂了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他那张百看不厌的英俊的脸。 郭帆也十分动情，他低下头，深情地吻了她，从嘴唇到脸庞，到脖子，到…… 郭帆吻得热烈而疯狂，高丽坤浑身发热，面红耳赤，像面条一样软绵，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暧昧的呻吟。 良久，郭帆停止了动作，抬头望向还没来得及拆卸的结婚照，一脸茫然。 “丽坤，对不起，我错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亲你，请见谅。” “没关系，我愿意。”高丽坤仍然紧紧抱着郭帆不撒手，脸红得吓人。 郭帆轻轻推开高丽坤，从口袋里掏出三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一把是入户门钥匙，两把是轿车钥匙，现在都交给你，以后和我就没有关系了。” 高丽坤紧紧握着三把金属钥匙，心中一阵刺痛。 “明天我把咱们约定的款项直接汇进你的银行账号，你注意查收。” “谢谢你，郭帆。” “金银珠宝都在保险柜里，你是知道密码的，记得保存好，你结婚和你们的后代嫁娶时，都用得到，最好一代一代传下去，有个念想。” 高丽坤眼泪汪汪，感激的话已经说不出来。 “这几天，我抽空去把房子和车子的产权都过户到你的名下。” 高丽坤机械地点头回应：“嗯，知道了。” 交代完这一切，郭帆把几本厚厚的相册装进一个手提袋里，提起就走。 他们在入户门依依挥手告别，从此两人的称谓由老公老婆变成了前夫前妻。 郭帆走后，高丽坤把门锁上。 她靠在门后，闭上眼睛思虑，久久不能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睁开眼睛，慢慢地回归现实。 她把墙上最大的一个婚纱照取了下来，用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举起锤子砸了下去，相框顿时一分为二，郭帆在左半边，高丽坤在右半边。 除了这张大的，其他各种形式、尺寸的婚纱照还有很多，是他们当初斥巨资在当地最好的影楼拍摄的。 高丽坤把它们全部取了下来，分别砸碎，再装进垃圾袋里。 处理完婚纱照，高丽坤又把他们共同使用过的床单被罩以及郭帆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部清理了出去。 她要与过去做个彻底告别。 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 高丽坤要回学校宿舍了，以前只要她回家住，第二天都是郭帆或者郭帆的司机一早把她送回学校的。 从今天开始，郭帆再也不会开车送她了。 没有了依靠，以后只能少回来；或者赶紧学习驾驶，尽快拿到驾照；或者结婚后，由赵鹏程代劳。 她和别的老师调了今天课，明天还得补回来，明天将是十分辛苦的一天，今天晚上她得赶紧备课。 她住的地方和学校有点远，为了节约时间，她打了一辆出租车。 提前得到消息的赵鹏程，早早就在校门等候。 高丽坤一下车，赵鹏程就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嘘寒问暖，热情得让保安大叔差点看不下去：“喂，赵老师，注意形象，高老师可是结过婚的人。” “我知道。”赵鹏程看了一眼保安大叔，不以为然。 “知道还这么亲密？不要脸！”保安大叔是个嫉恶如仇，喜欢打抱不平的人。 “叔，别说得这么难听，我真心喜欢高老师。” “高老师随便让你喜欢的吗？她有家室，你可不敢胡来，别丢了老师的脸，还给学校造成恶劣影响。” “不会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她也喜欢我。” “你咋这么不要脸。”保安大叔一个箭步，怒气冲冲地把赵鹏程搭在高丽坤腰上的手拽开，把赵鹏程搞得很尴尬。 第185章 暧昧 “叔，我离婚了，现在单身。”高丽坤连忙向保安大叔解释，以免误会加深。 “离婚了？啥时候的事？” “叔，早离了。”高丽坤不敢对保安大叔说今天刚离，否则他正义感满满的驴脾气又该上来了。 “哦！年轻人对待婚姻这么随意。”保安大叔窘迫得挠挠头。 赵鹏程又大方地把手放在高丽坤的腰肢上，满脸得意地向教师宿舍区走去。 “喂，你俩注意保持距离，这是学校。”保安大叔实在看不惯这种行为，在后面大喊了起来。 高丽坤吓得赶紧推开赵鹏程：“是呀，保安大叔说的没错，为人师表，怎么能在校园内做这些伤风败俗的亲昵动作呢？” 赵鹏程识趣地与高丽坤保持一米以上普通同事般的距离，一前一后，装作不认识一样。 “这才像话嘛！”保安大叔喃喃自语，十分满意自己的一声大喊带来的成果。 “丽坤，去我宿舍吧。”赵鹏程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高丽坤眉头紧蹙：“我得回自己宿舍放行李，还要抓紧时间备课，忙完再说吧。” 赵鹏程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先去我那坐会儿，再回你的宿舍，离得又不远。” 高丽坤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你干嘛！”没想到赵鹏程会如此强硬，她愤怒地瞪着他。 欲火焚身的赵鹏程没有理会高丽坤的质问，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半拖半拽地将高丽坤带到了他的宿舍。 门刚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搂住高丽坤，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锁住她，滚烫的嘴唇不由分说就贴了上去。 高丽坤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赵鹏程的胸膛，“咱们还没有结婚，不可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 赵鹏程如遭雷击，动作瞬间僵住，他缓缓松开高丽坤，眼神中满是不解与震惊：“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高丽坤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平复慌张的呼吸：“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刚离婚第一天，如堕烟海，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赵鹏程瘫坐在床边，双手抱头，一副痛苦状：“丽坤，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高中时我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默默关注你，看着你结婚，又看着你离婚，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本以为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你却……” 高丽坤心中一阵刺痛，赵鹏程的深情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刚离婚的伤痛让她变得小心翼翼，心情还没有完全调整好：“鹏程，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害怕再次受伤，我刚经历过一场噩梦般的婚姻，需要时间重塑心境，希望你能理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两人陷入了沉默，狭小宿舍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无奈。 许久，赵鹏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出神。 突然，赵鹏程转过身，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丽坤，我知道过去的经历让你恐惧，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可以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让你充分享受做女人的快乐。” 高丽坤的眼眶湿润了，赵鹏程的话像一股暖流，温暖了她那颗冰冷的心，但她心底的惶恐依然存在：“鹏程，我们真的能行吗？婚姻不是儿戏，除了浓情蜜意，还要面对柴米油盐，没那么容易。” “相信我，丽坤。”赵鹏程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慢慢来，我愿意等你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天。” “谢谢你的理解。” “别想太多，走吧，先去食堂打饭。” “好。” 只要不谈感情，两人反而坦坦荡荡起来，就跟平时同事关系一样，轻松无压力。 负责给老师打饭的食堂师傅，对老师还是比较尊重的，看见两人走到教师窗口，连忙打招呼：“赵老师、高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晚？” “师傅，学校事多，刚忙完。”赵鹏程编了个理由回复食堂师傅。 “两位老师，今天菜品刚刚更新，种类还挺多的，看看，吃点什么？” “每样菜都打一点吧，你帮忙看着搭配，我们混着吃，那样菜样多，可以尝到不同味道。”赵鹏程早就有“混着吃”的想法，平时各位老师都是各打各的，他不好意思开口和别的老师“混着吃”，今天只有他和高丽坤，加上两人已经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关系，因此就脱口而出了。 “这是个好主意。”食堂师傅夸赵鹏程聪明。 高丽坤也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盛好饭菜，两人便离开了食堂。 快到宿舍区时，高丽坤习惯性地往她的宿舍方向走。 “喂，你去哪里？”赵鹏程急了，赶紧提醒。 “回宿舍啊！”高丽坤还没反应过来。 “合着吃啊，你的饭盒里有我喜欢吃的菜，走，去我的宿舍。” “哦，对不起啊，刚才忘记了，都怪我没有去男教师宿舍的习惯。”高丽坤脸色微微发红。 高丽坤第一次进入男教师的宿舍吃饭，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他们进屋后，赵鹏程马上把门锁上，高丽坤觉得不妥，她趁赵鹏程洗手的机会，偷偷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崔莺莺正好经过。 她好奇地朝屋里张望，看见了高丽坤那熟悉的身影。 “高丽坤！”崔莺莺说完，推门就进。 “崔莺莺！你咋像幽灵一样，从哪里冒出来的？”高丽坤吓了一大跳，心中充满疑惑。 赵鹏程更是一脸懵，刚才明明已经锁好门，崔莺莺是怎么进来的？ “你俩真有种，说到做到啊，这么快就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崔莺莺好像把两人捉奸在床一样，大惊小怪。 “哪有你说的这么快，我还得严格考察他呢。”高丽坤为刚才果断拒绝赵鹏程的鲁莽行为感到庆幸，好险啊，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被崔莺莺看见不该看到的一幕，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尴尬的事情了，有可能会是全校的爆炸性新闻。 “看样子离婚手续应该是办妥了，要不然我料你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崔莺莺看着高丽坤调侃道。 “崔莺莺，看你说的，女教师不离婚就不能来男教师宿舍了？”赵鹏程不认同崔莺莺的话。 “当然可以来，不过门总得敞开吧，哪像你们，关着门，偷偷摸摸的。”崔莺莺把赵鹏程说得哑口无言。 “没关门啊，要是关门，你怎么进来的？”高丽坤理直气壮。 “你们本来是要关门的，可能又害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故意关得不严实，欲盖弥彰，是不是？”崔莺莺笑嘻嘻的，像侦探一样推理。 高丽坤的小动作被崔莺莺识破，有点尴尬。 “我离婚了，已经恢复单身，以后再来这里，留不留门缝，我自己说得算，用不着顾及别人的脸色和猜忌。”高丽坤骄傲地对崔莺莺说，单身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响亮的名片。 “理论上还是不行，除非你们领了结婚证。”崔莺莺一本正经。 “崔莺莺，你要是羡慕嫉妒恨就说，用不着这么居高临下地说教。”赵鹏程看不下去了，认真了起来。 “赵鹏程，高丽坤今天刚离婚，你就等不及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啊，太不要脸了！”崔莺莺故意挖苦赵鹏程。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等不及了？”赵鹏程撸起袖子，准备和崔莺莺唇枪舌战一番。 “哟，情绪那么激动干嘛，要吃人呐？”崔莺莺只是开玩笑，她并没有打算和赵鹏程斗嘴，更不想惹他生气。 “你说的不对。”赵鹏程不依不饶。 “不过，反过来又讲，看到身材如此完美的高丽坤，你竟敢没有心动，没有邪念，你还是男人吗？”崔莺莺换个方向将军赵鹏程。 “崔莺莺，你究竟想表达什么？我到底应该有非分之想，还是不应该想入非非？按你说的，对与错、是与非，全凭你一张嘴啊。”赵鹏程被崔莺莺的混乱思维搞蒙了。 “哈哈哈！”崔莺莺也发现了自己说的前后矛盾，但又好像很有道理，她真不知道哪个对哪个错。 “你俩别扯了，当事人在这呢，皇帝不急太监急。”崔莺莺进来就开始胡说八道，高丽坤对她的搅局十分不满。 “也是啊，至于赵鹏程急与不急都取决于你，就看你是什么态度了，你要是给他机会，他就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撕咬；你要是不给他机会，他就会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崔莺莺笑着对高丽坤说，仿佛深谙男人的德性一样。 “别把你的经验和见识强加到我们身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你说的那样，赵鹏程还是很理智的。”高丽坤故意拔高赵鹏程的形象。 “崔莺莺说的对！”赵鹏程没想到高丽坤会在这个时候点他，但他却认同崔莺莺的说法，作为男人，不能过于虚伪。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赵鹏程的认可，有力佐证了崔莺莺说过的话。 “你们两个都是坏人，一个男流氓，一个女流氓。”高丽坤被赵鹏程卖了，气得抬手就要打他。 赵鹏程一脸坏笑，躲开了。 “我就说嘛，一对年轻男女同处一室，掩着门，不管嘴上承认不承认，心里总会有些暧昧想法的，不要假装清纯。”崔莺莺对男女之事知道真不少。 第186章 邂逅 高丽坤听不下去了，她拿起一个甜馒头塞进崔莺莺的嘴里：“赶快堵上你那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正好没吃饭呢，”崔莺莺接过甜馒头就啃，“你们够吃不？” “够吃够吃，你放心大胆地吃，今天食堂师傅给我们打的饭菜量比较大。”高丽坤打消崔莺莺蹭饭的顾虑。 “你这属于突然造访，事先没有准备，一会儿要是不够吃，我就把你吃啰。”赵鹏程贱兮兮地对着崔莺莺开玩笑。 “高丽坤，你男朋友欺负我，妥妥的大流氓一个。”崔莺莺赶紧向高丽坤告状。 赵鹏程吓得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错了，怪我用词不当，崔莺莺，你真龌龊，尽往歪处想。” “你才龌龊呢！”高丽坤一巴掌轻轻地打在赵鹏程的脸上，以示惩戒。 三人都是高中同学，玩笑开得有点大，但大家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也就图个热闹。 欢声笑语中，三人的晚饭吃得很愉快。 饭后，崔莺莺拉着高丽坤的胳膊，回到她们各自的宿舍，徒留赵鹏程一人呆立在屋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有崔莺莺的结伴而行，赵鹏程不敢再纠缠高丽坤。 高丽坤明天还要上很多节课，一回到宿舍，她就专心致志地投入紧张的备课中。 崔莺莺则不同，回到宿舍的她，躺在床上放飞思绪。 郭帆是当地富豪，高丽坤和他离婚后，他不就是单身了吗？她为什么不尝试接近一下郭帆呢？管他能不能行夫妻之事，至少有钱花啊。 于是，一个伟大的计划悄悄地在崔莺莺的脑海中形成了。 夏天来了，暖阳褪去春日的娇羞，毫不吝啬地倾洒着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色。 周末。 崔莺莺站在试衣镜前，反复打量自己，镜子里的她，身着一条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恰到好处地摇曳在小腿处，整个人显得优雅灵动。 今天她要去山里的小村庄，探望上年纪的外婆。 她利索地跨上自行车，双手稳稳地握住车把，脚尖用力一点，车子就启动了。 长裙被风吹鼓，如同绽放的花朵，又似灵动的羽翼。 微风裹挟着草木的芬芳，混淆着野花的甜香。 车轮碾过飘落的花瓣，溅起一路芳菲。 崔莺莺在马路上飞驰，在林间里穿越，在田野中掠过，不久，她来到了一座古老的石拱桥前。 石拱桥在烈日的照耀下，投下厚重的影子，安静地倒映在河面上。 河水清澈见底，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碧绿的水草在水底摇曳生姿，宛如一群舞动的精灵。 阳光穿透水面，在水底形成一片片光斑，不计其数的鱼儿在光影间穿梭嬉戏，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太美了！”崔莺莺把自行车扎在路边，信步来到河岸，蹲了下来。 她双手捧起清凉的河水，一遍一遍地往脸上泼，顿时神清气爽。 涟漪散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像一面镜子照着崔莺莺那张俏丽的脸庞。 突然，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她扭脸向路边看去，一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上走下一位年轻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阳光有点刺眼，她用手遮住眼帘也看不清是谁，于是干脆不看了。 男子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连连感叹：“真是人间仙境啊！” 这时，他发现了蹲在河边赏鱼的崔莺莺，好和谐的画面啊。 有山，有水，有桥，有鱼，还有人，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幅巧夺天工的山水画。 “请问美女，这个村庄叫什么名字？这里山清水秀，郁郁葱葱，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男子走到仅和崔莺莺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道。 崔莺莺听到有人问，赶紧回头，正是那位刚下车的男子，这下她看清楚了男子的面容，十分眼熟。 她回忆了几秒钟，终于认出了对方：“郭帆！” “你……是？”郭帆更是惊讶，在这深远的小山村里，竟然有人认识他，有点不可思议。 几年前，崔莺莺作为伴娘，参加了高丽坤和郭帆的豪华婚礼，目睹过郭帆的意气风发和出手阔绰。 从那时起，她就记住了这个男人。 “我叫崔莺莺，高丽坤的高中同学，我俩现在是同事。” “崔莺莺？哦，高丽坤经常提起你的名字，就是对不上号。” “哎，有钱人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一般都是选择漠视，心寒啊！亏我还当过高丽坤的伴娘呢，真是贵人多忘事。” “哦，对不起，怪我眼拙，那天伴娘和来宾太多，实在记不住。” “你怎么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走亲戚？” “我哪有亲戚在这，刚和高丽坤离婚，心情不好，想出来转转，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就误入了这美景之中，不能自拔。” “这里就是极乐世界，只要来到此地放空两天，所有的忧愁烦恼都会灰飞烟灭，经常来还能延年益寿呢。” “是吗？这个天然氧吧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呢。” “这个村庄叫凤凰村，眼前的这座桥叫作凤凰桥，已经有上千年历史。”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外婆家就在这，从小我就经常来串门，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很熟悉。” “原来如此！” “要不要去我外婆家做客？” “方便吗？是不是有点唐突。” “没事的，我外婆一家都是淳朴的农村人，没有那么多客套。” “好吧，谢谢你的邀请。” “不用客气。” 这里离崔莺莺外婆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村庄巷子窄，郭帆就不开车了。 崔莺莺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郭帆跟在后面，贪婪地欣赏着身边的旖旎风光，乐不思蜀。 “要是能在这里住上一个晚上，那该有多爽。” “想住这里还不简单，今天晚上就可以。” 郭帆家族纵横商海几十载，积累财富数不胜数。 郭帆从小耳濡目染，深得父亲赏识，他和高丽坤结婚以后，父亲把企业的衣钵传给了他，短短几年时间，他就把企业带上一个新的高度，成为当地赫赫有名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 他含着金钥匙长大，没有吃过苦，更没有体验过农村的生活。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他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周围的点点滴滴充满好奇。 “凤凰！”他一直念叨着这个好听的名字。 不知不觉，他们就来到了崔莺莺的外婆家。 家里只有外婆一人。 舅舅和舅妈下地干活去了。 表妹成绩比较好，在市里一所重点高中上学，学生之间竞争激烈，经常在周末补课，本周没回来。 外公因积劳成疾，前几年过世了。 外婆虽然年过古稀，但是身板硬朗结实，耳不聋眼不花，走起路来仍然虎虎生风。 崔莺莺进门就热情地喊:“外婆，我来了！” “莺莺，好久不来看我了，这次终于带男朋友来啦？”外婆看到崔莺莺和郭帆同时出现在门口，十分高兴。 “外婆，这位是我的朋友郭帆，他来这里玩，正好我们在凤凰桥边遇到，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崔莺莺连忙解释。 “外婆好！”郭帆当惯了领导，一点都不怯生。 “你好！小郭，欢迎来我家做客。”外婆热情洋溢，满脸红光，“这孩子长得真俊！” “外婆，临时决定来您家做客，事先没有准备礼物，让您笑话了。”郭帆说完，从手腕上撸下一个碧绿的翡翠手串递给外婆，“初次见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不用不用，小郭，别客气！就当到自己家一样，不必非要送礼物，送东西就显得见外了。”外婆连忙推让。 “外婆，您要是不收下，我可就走了。”郭帆佯装生气，在他的字典里，初次到别人家登门拜访或做客，不但要送礼，而且还得大方。 崔莺莺看着郭帆手上晶莹剔透的翡翠，不由眼前一亮，不说价值连城吧，至少也得大几万元。 这一刻，她必须得承认，她见钱眼开了。 “外婆，你就收下吧，这是郭帆的一片心意。”崔莺莺劝外婆。 “小郭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外婆，没事，这手镯不算值钱，我家里多，您别嫌弃，就算留个纪念吧。”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斗胆收下了！”上过几年学的外婆，整得文绉绉的。 “嗯，这就对了嘛，不要有心理负担。”郭帆宽慰外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正值中午时分，不一会儿，外婆就麻利地整了好多个当地特色的家常菜，摆满餐桌，远远望去，绚丽多姿，令人垂涎三尺。 准备吃饭时，舅舅、舅妈回来了。 舅妈一看见气宇轩昂的郭帆，顿时两眼放光，心里暗暗嘀咕，此男子绝非等闲之辈。 “莺莺，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可以成大器之人，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舅妈问崔莺莺。 “舅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到哪里去啦？” “你已经老大不小，早就该结婚了。”舅妈替崔莺莺着急。 “缘份不到，着急也没用啊。”崔莺莺其实也很着急，经历了几任男朋友，最终都没能走到一起。 “小伙子，你结婚了吗？”舅妈对郭帆印象不错，不打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第187章 家宴 “我现在是单身。”郭帆不敢说刚离婚，担心气氛尴尬。 “你单身，莺莺也单身，你们还是朋友，彼此了解，在一起多好。”舅妈感觉她不会看走眼的。 郭帆涩然地笑了笑，不知道如何回答。 “舅妈！”崔莺莺低眉垂眼，羞人答答。 “吃饭吃饭，边吃边聊，菜都凉了。”舅舅不想让话题尴尬。 上桌后，舅妈频频给郭帆夹菜：“小伙子，农家饭，你平时可能吃不到，今天都尝尝。” “谢谢舅妈！”说完，郭帆尝了一口清炖鸡，看上去清汤寡水的，没想到却是清香甘甜，唇齿留香，“好吃。”。 他的确很少有机会在农家吃饭，平时都是出入高档场所，吃的是山珍海味，听的是虚情假意，整个饭桌充斥着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令人厌倦。 今天身处农家的郭帆，就像一个被亲情宠溺的孩子，一切都那么真实自然，淳朴不做作，他非常享受这种被爱包围的气氛。 “小伙子，尝尝我自己酿的米酒。”舅舅给郭帆倒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米酒，放在他的面前。 “舅舅，我今天开车，不能喝酒。”郭帆礼貌地拒绝。 “没事，晚上不走了，在农村住一宿。” 舅舅的话，正好说到郭帆的心坎上：“晚上在这里住，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长住都没关系，我家房间多，住不完。”舅舅热情洋溢，坦诚相邀。 “感谢舅舅。”郭帆首先端起瓷碗，要和舅舅碰。 “放心喝，不用谢。”舅舅见状，也端起瓷碗，和郭帆碰了一下瓷碗的边沿，然后呷了一大口。 郭帆学着舅舅的样子，也喝了一大口。 喝高档名酒次数多了，偶尔饮一下接地气的酒酿，别有一番风味。 这种酒，度数低，口感好，入喉柔，特别是酒过三巡后，喝起来就跟喝水一样，没有经验的人，往往被其甘甜的口味所迷惑，什么时候醉倒都不知。 郭帆出来旅游的目的就是散心，尽快让自己从离婚的纷扰中解脱出来，今天晚上的住处也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因此他放飞了自我。 一口又一口，一碗又一碗。 刚开始是舅舅劝他喝，后来是他劝舅舅喝，两人推杯换盏，棋逢对手。 舅妈在旁边持续不断地给郭帆夹菜，久不久就劝他一次：“酒要喝高兴，菜也得多吃。” 正在兴奋头上的郭帆，口头上答应着，行动上却接二连三地向舅舅举碗相邀，老是忘记吃菜。 面红耳赤的两人，惺惺相惜，相谈甚欢，说话的声调不知不觉提高了不少分贝。 舅妈知道，这两位男人已经醉了，只是他们自己意识不到而已。 人是醉了，但郭帆的心情大好，他从来没有如此放松、舒坦过。 像这样没有目的酒桌交流，对他来说并不多见，更是很少体味过。 原来，人活在世上，不一定非要风风光光，出人头地，开心快乐是最重要的，不分男女老少，不管贫穷富有。 “郭帆，你酒喝多了，喝点茶解解酒吧。”崔莺莺轻车熟路地把墙上已经晾干的蒲公英，拽下来一把，放进茶壶里，然后接上沸水，静置等候。 “我没醉，今天和舅舅聊得很投缘，学到不少东西，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嘛。”郭帆对今天的萍水相逢，感到很满意。 舅舅也有同样的感受，他恨不得一直和郭帆喝下去，以表达他和郭帆新建立起来的友谊。 “小郭，农村的饭菜和你们城市里的珍馐美馔没法比，委屈你了，不过农村的东西主打一个真材实料，这是你在城市里尝不到的。” “是的，农村的餐食朴实无华，不像城里饭店的那样，花里胡哨，华而不实，全是配菜和各种调味料。” 曾在城市里打过工的舅舅，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他喜欢十里八村的淳朴，笃爱脚踩土地的实在，青睐妈妈做的粗茶淡饭，与大部分人削尖脑袋也要往城里钻的人生态度截然不同，不知道对乡下生活无比眷恋的他，算不算别人嘴里的懦夫。 “舅舅，很羡慕你的心态，与世无争，简单快乐，我得好好地向你学习。”郭帆又举起了碗，要和舅舅碰。 崔莺莺眼尖:“碗里都是空的，还碰？” 听到崔莺莺的提醒，郭帆略显尴尬，他抱歉地示意舅舅放下空碗，然后用手去摸索桌子底下的酒壶。 郭帆抓起酒壶，就要往舅舅碗里倒，谁知道，酒壶轻飘飘的，一滴酒也倒不出来。 崔莺莺再次提醒:“你们俩今天超常发挥，酒壶和酒坛早就空了。” 舅舅瞬间吓坏了:“不会吧？酒坛也空了？那我俩已经喝有二十多斤了？” “可不是嘛！喝得比武二郎还多。”舅妈开玩笑地告诉两人已经喝了不少，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她的顾大局，识大体秒杀众多妇女。 现实中有很多妇人，只要家里来能喝酒的客人，往往酒还没倒上，就喜欢唠叨“少喝点”，有些甚至给男主人或者客人甩脸色，搞得饭局的气氛很差，客人尴尬得坐立不安，总有种尽快逃离现场的冲动，暗暗发誓下次永远也不再来。 酒足饭饱后，郭帆和崔莺莺本来要到村庄四周转转的，谁知走路已经有点趔趄的郭帆，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躺下歇息。 舅舅也一样，撂下碗筷，就进屋睡觉去了。 百无聊赖的崔莺莺和舅妈坐在门前，摇着蒲扇，陪外婆聊天。 东拉西扯后，话题又回到郭帆的身上。 “莺莺，我看这个小郭真的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舅妈再次提起此事。 “舅妈，你怎么又提这事了？” “你这年龄，在农村都该有两个孩子了，别挑来挑去，最后把自己挑老了。” “不会的！” “郭帆到底是什么情况？” “舅妈，实话告诉你吧，郭帆是我高中同学兼同事的前夫，他们前几天刚离婚。” “离过婚啊？” “是呀，你不了解情况，就别胡搭乱配。” “离婚也没事呀，这年头离婚的人多的去了，就像你一样，经历了几个男朋友，和离婚有什么区别？只要人好，有理想有冲劲儿就行。” “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吗？” “我哪知道呀。” “他……他……他不能……”崔莺莺脸红说不出口。 “他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他行不了夫妻之事。” “是吗？长得人高马大、风流倜傥的，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他的前妻亲口告诉我的。” “是不是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去看看医生不就好了吗？现在的医学技术飞速发展，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了吧。” “对哦，我怎么没往这方面想？以为他是天生的。” “另外，心情也很重要，只要每天保持轻松愉快，神经不用那么紧绷，说不定没多久就迎刃而解，自动痊愈了。” “舅妈，你这水平可以做心理医生了！就按你说的，这两天我多陪陪他，尽量让他开心快乐起来。” “通过面相判断，这小伙子应该是很有魄力，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舅妈，你怎么看出来的？什么时候又当上了算命先生？” “你看他的五官就能推测出大概，眉毛上扬，说明有志气与斗志，不服输、不怕苦；?天庭饱满，说明学识丰富、能力强；?眼睛炯炯有神，说明性格爽朗豁达，有主见，对待事业有追求……” “郭帆家的确是富豪人家，他现在就是他们家公司的老板，每天管的事儿很多，忙得很哩。” “是吗？真的是富豪呀，说明我看人看得很准。” “舅妈，你占卜得挺准的，可以出去摆摊收费了，他家的钱的确多得数不过来。” “怪不得看他的气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刚才郭帆还给外婆送了一只翡翠手镯，至少也值大几万块，有钱人出手就是阔绰。”说完，崔莺莺从外婆手上把手镯取下来让舅妈看。 “哎呀妈呀，好漂亮的手镯啊，虽然我不懂，但是看它的质地细腻、色泽饱满，表面光滑无瑕疵，就凭这几点，应该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舅妈，你这从哪里学的？好像很有道理哦。” “生活出真知。” “郭帆太有钱了，我跟他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不会看上我的。” “如果论门当户，这方面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我相信郭帆不是那种人，他应该是注重两个人感情的人，和其他有钱的花花公子还是有区别的。” “这么说我还是有机会的。” “你好好和他相处，多给予他关心，逗他开心，恋爱就会水到渠成。” 郭帆的这一觉睡得很放松，直到晚饭时分才醒过来。 吃过简单的晚饭，他不想错过乡村的夜景，于是央求崔莺莺带她出去遛遛。 “农村的晚上有啥可逛的，又不是城市，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感受一下蛙叫虫鸣狗犬也行啊，人生需要有不同的体验，有灯的景色我们并不陌生，无灯的夜景我可没看过，再说了，今天晚上正好是农历十六，满月，你看，月亮把地上照得亮汪汪的。” “这么晚了，我害怕！” 第188章 村夜 “有我在，怕什么？你再拿个手电筒，不就亮上加亮了嘛。” “好！” 出了门，两人来到凤凰桥的河边，沿着东岸小路向北，漫无目的地走着。 夏夜的河面浮着一层银箔似的月光，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一条金黄的大鲤鱼在跃龙门。 河的两岸全是稻田，水稻还没抽穗，微风拂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虫鸣蛙叫交织成一片?。 不知道哪只狗先开的头，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就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狂吠。 崔莺莺打着手电筒，望着空洞的黑暗，神情紧张。 “郭帆，我有点害怕。”崔莺莺死死地拽着郭帆的胳膊，双腿有些发抖。 “抖什么？这个地方你比我还熟悉哩。” “那是白天，晚上我可没敢出来过。” 他们还没走多久，突然，崔莺莺的手电筒照到一条粗壮的花蛇，正盘成一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蛇蛇蛇！”崔莺莺吓得惊叫了起来，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你不动它就没事的，咱们绕着走。” “不行不行，咱们回去吧！”花容失色的崔莺莺，浑身筛糠，她惊恐地跳上郭帆的后背，双脚离地。 郭帆怕她掉下来，双手反抄，托住她的臀部。 “别怕，我背着你呢。”说完，郭帆绕着花蛇，走了过去。 崔莺莺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她把郭帆越搂越紧。 本来天气就热，郭帆背着她只走了一小段路，身上就出汗了。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了健壮的腹肌和胸肌，反正是晚上，不用担心有人看见。 微风徐徐吹来，顿时一阵凉爽。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像玉盘一样，皎洁明朗。 崔莺莺的手不经意摸到了郭帆光滑的胸肌，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的脸肯定红了，只是晚上看不清楚而已，她把脸靠在郭帆的肩膀上，郭帆感觉整个肩膀都是滚烫的。 “老实点，别乱摸！”郭帆“警告”崔莺莺。 “那么小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崔莺莺已经云娇雨怯，小鸟依人般紧紧贴着郭帆的后背。 她那饱满挺拔的水蜜桃不断摩擦郭帆的背部，暖融融的，后面是热的，前面是凉的，让他充分体会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们越走越远，村庄已经被狠狠地甩在了身后，各家各户的灯光愈来愈羸弱。 “还害怕吗？”郭帆问崔莺莺。 说来也奇怪，只要注意力不放在黑夜上，恐惧也就慢慢地消失了。 “没有那么可怕了。”崔莺莺说完，她又刻意地抚摸了郭帆的胸肌，那是让她转移注意力，消除胆怯的法宝。 崔莺莺的撩拨，郭帆心里痒痒的。 “只要不特意去想恐怖的东西，人自然就不会害怕。” “嗯。” “比如说，世上本来就没有鬼，只是人心在作祟罢了。” 一听到“鬼”字，崔莺莺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突突地狂跳起来，“郭帆，别说，你别说，快打住！” 郭帆“哈哈哈”大笑起来：“胆小鬼。” 崔莺莺惊恐万状，快把郭帆的脖子勒出血了，她焦急地对郭帆喊：“走，我们快回去吧！” “你看你，又来了。” “谁让你说那个让人恐惧的字眼？” 崔莺莺越是恐慌，郭帆越是想逗她：“天气那么热，咱们下河洗澡吧，洗完再回去。” 崔莺莺听外婆讲过，每年发大水的时候，这条河都有人或牲畜溺亡，一到晚上，各种各样的水鬼很多。 郭帆的提议让她差点魂飞魄散，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不不不，郭帆，你这个坏蛋，老吓我。” 崔莺莺用双拳使劲地捶着他的后背，双脚用力地踢打他的屁股，提示他快走。 “下河洗澡，有什么吓人的？”郭帆不明白崔莺莺的恐惧点在哪里。 “河里……有……有鬼！”崔莺莺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胡说，刚才已经跟你说过，我们从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鬼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并非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其实人心比鬼更可怕。” 说到这，郭帆若有所思，驰骋多年的生意场上，遇到过各色各样的人和事，他都秉承与客户将心比心、坦诚相待的原则，可是很多时候，真心换来的只是假意，良心换来的却是背叛，有些人实在太坏了。 “说是那样说，可是我现在真的害怕。” “抬头看看今天的月亮，好看吗？” “好看！” “听听蛙叫虫鸣狗吠，像不像一首交响乐？” “还真像，挺好听的！” “风吹过来，是不是很凉爽，很舒适？” “是的！” “以上都是大自然固然存在的现象，它们的发生或者出现都和鬼神没有任何内在关系，只要你不胡思乱想，就没有什么可害怕。” “这样说来，我的紧张情绪又缓解了一些。” 郭帆把崔莺莺从背上放了下来，一个转身，他亲了一口她的嘴唇，“这会儿不害怕了吧？” 崔莺莺做梦也没有想到，郭帆会亲她，内心不由一阵狂喜，娇羞地又抱住郭帆。 “讨厌！” “别想太多啊，我只是告诉你，转移注意力，你就不会害怕。” “你借讲道理，趁机欺负我！” “哦，对不起，你把我的吻还回来，不就扯平了吗？互不相欠。” 崔莺莺瞬间明白了郭帆的用意，她故作傻乎乎的，搂住郭帆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一连亲了好几口，“超了五个，你也得还我！” 这一刻，她真的不害怕了，她的注意力只在郭帆的身上，与郭帆无关的东西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郭帆被崔莺莺的娇声娇气，拨动了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他把崔莺莺紧紧地揽进怀里，归还了欠账，不知不觉又富余了不少。 崔莺莺也用同样的方法偿还了郭帆，超过部分的数字不详。 来来回回很多次，每次都有富余，怎么还都还不完。 后来，不知道谁破坏了规矩，两张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天上的月亮依然明媚。 崔莺莺很久没有体味过天降甘露的感觉，她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喘声，如同山涧鸟鸣，婉转中带着无限风情。 郭帆的下腹一阵炙热，仿佛突然被点燃的火苗，“嗖”地腾空而起，西裤支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难道我的病好了？”他兴奋地在心里喊了起来。 已经感觉到郭帆有变化的崔莺莺，脸颊烫得吓人，欣喜若狂。 高丽坤好几年都没有体验过的兴奋，没想到换成崔莺莺后，郭帆变成了真正的男人。 此时的郭帆，十分内疚，他对不起高丽坤。 崔莺莺则不同，她庆幸自己捡漏了。 “郭帆！”崔莺莺抚摸着郭帆的脸，眼里缀满幸福。 他们互相抵着鼻子，倾听对方的心跳。 夜色浓郁。 郭帆搂着崔莺莺在河边坐了下来，郭帆正要把手伸进崔莺莺的衣服里。 “莺莺！莺莺！”突然，从村庄的方向有声音传来。 原来舅舅一家看崔莺莺和郭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害怕有危险，就派舅舅出来寻找。 舅舅在村庄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心急如焚，于是便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我舅舅的声音。”崔莺莺的耳朵很灵敏。 “是不是来找咱们回去休息？” “肯定是，走，咱们走吧。” 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被无情浇灭了。 “好……吧！”郭帆挽着崔莺莺的胳膊，站起来就走。 崔莺莺用手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一下表情。 “舅舅，我们在这！”崔莺莺用手电筒朝村庄的方向不停地画圆，同时大声回应。 一阵微风袭来，郭帆感觉肚皮有点凉，原来他衬衫的扣子还没扣上。 “差点忘了，要是被你舅舅看见就丢人啰。”郭帆意识到不妥，马上系上扣子。 舅舅显然已经接收到崔莺莺发出的信号，他也拿着手电筒对着两人的方向不停地画圈。 回到村庄，大部分农户的灯已经熄灭，辛苦劳作一天的人们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看见崔莺莺和郭帆平平安安，舅舅一家三口也就放心了，平时外婆睡得早，今天为了等他们回来，一直没有上床歇息。 “你们终于回来了。”外婆心上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外婆，忘了告诉你，你睡你的，别等我们。”崔莺莺充满歉意地抱了抱外婆，以示安慰。 “咱们村四周树木繁密，晚上常常有狼群出没，要是碰上你们怎么办？我提心吊胆的。”外婆清楚偏远山村晚上的危险性。 “真的假的？”回到家的崔莺莺感到后怕，不禁毛骨悚然，后脊发凉。 “是真的，有时狼群还会进入村庄扑杀鸡鸭鹅，甚至狗和猪，它们眼神凶狠，獠牙外露，让人不寒而栗。”舅妈亲眼见识过狼的凶残。 “妈呀，好吓人啊！”崔莺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农村的夜色的确很优美，也不容错过。”舅舅不想让崔莺莺一直停留在恐惧中，转换了一下角度。 “是啊，这样的山村夜晚，我从未见过，的确太美了。”郭帆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不是人，哪怕是老虎、狮子、豹子，他都无所畏惧，他最怕人。 “已经很晚了，睡觉吧，明天再让莺莺带你到山上转转，那里层峦叠嶂，风景秀丽，美不胜收。”舅妈给郭帆的心里植入了期待。 “真的有那么美吗？拭目以待。”郭帆这一趟来值了，收获仍在持续中。 第189章 攀登 郭帆躺在床上，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被面，掉在地上。 他的手不自觉地向腹下探去，手指触碰私处隆起的变化，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久违的、在青春期就有的、陌生又熟悉的生理反应，终于回来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说起来真是邪门，自从他和高丽坤结婚后，夫妻生活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两人的婚姻，虽然没有争吵，但是长时间的沉默和冷漠，比争吵更可怕。 曾经无数个夜晚，他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尊严被一点一点扔在地上，任人恣意践踏，疯狂摩擦。 就在今天晚上，他和崔莺莺在村庄河岸夜赏时，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一束强光照进他黑暗的世界，同时也温暖了崔莺莺哪个忐忑的心。 “难道……我的病真的好了？”郭帆不停地低声问自己，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莺莺的身影，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崔莺莺就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他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让他慢慢找回做男人的尊严。 而在另一个房间的崔莺莺，她的心情兴奋程度，不亚于郭帆。 她十分清楚，高丽坤就是因为郭帆的“无能”，才和他离婚的。 她接触郭帆的目的，可以说刚开始动机就不纯，甚至是卑鄙的，她只想傍个大款，对和他的男女之事不抱任何希望。 没想到第一次和郭帆接触，他就先吻了她，并且不再“无能”，她隐约感受到他的“铁棒”在强势崛起，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实乃意外收获。 郭帆和崔莺莺都怀着愉快的心情，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和月光换班的阳光，温柔地穿过窗户，亲吻着还在做梦的郭帆。 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崔莺莺清脆的声音：“郭帆，起床啦！今天带你去山里转转。” 郭帆以为崔莺莺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翻了一个身，双手紧紧抱住被子，亲了又亲，满脸堆笑，然后又甜甜地睡着了。 崔莺莺等了半天，郭帆还没起来，她又去敲了一次门：“郭帆，起床了！” 再次听到崔莺莺的声音，郭帆缓慢睁开眼睛，发现他抱的并不是崔莺莺，崔莺莺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他吓了一跳，赶紧回应：“来了！” 郭帆匆忙整理好床铺，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崔莺莺，穿着一身轻便的粉红色的运动装，扎着马尾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准备好了吗？山里的景色可美了！”崔莺莺兴奋地说道。 郭帆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笑着点点头：“准备好了！” 吃罢简单的早饭，装好必备食物、水和小药箱，崔莺莺举起右手拳头，振奋地喊了一句：“出发！”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愉快地前行。 清晨的山林弥漫着清新的雾气，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 崔莺莺像个导游一样，不停地向郭帆介绍着路边的花草树木，郭帆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 在农村方面的知识掌握上，郭帆和崔莺莺相比，自愧不如。 山很高，他们没打算爬到顶，只是随性地向上攀登，爬到哪里算哪里。 可能平时来探索的人太少，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路可供向上攀爬，两人只能凭借感觉，一步一步地往上推进。 “这山好难爬呀！”崔莺莺手攀脚蹬，从茂密的荆棘缝隙小心翼翼地穿越。 “注意有刺……”郭帆提醒。 “啊……疼死我了。”郭帆话音未落，崔莺莺的手指就被野草莓的刺扎住，血流了出来。 “没事吧？”爬在崔莺莺前面的郭帆，回头关切地问，山脉崎岖，他进退两难，上去不容易，下来更难，“严重不？我不好下去啊。” “没事了，一个小口，不碍事，你别下来了。” “慢点爬，不着急，不但要注意荆棘，还要留神石头，它们太锋利了，扎住可就麻烦啰。” “好，我会当心的。” 两人手脚并用，艰难地向上爬。 他们的周围充斥着野花混合的气息，老有蜜蜂围绕在他们的头顶上，“嗡嗡嗡”地飞来飞去。 “这坡度比想象的陡得多。”郭帆好不容易才攀爬到一块大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崔莺莺还落在他的后面，他要等她一下。 “加油！我在这等着与你会师。”郭帆向下对崔莺莺招手。 崔莺莺听到郭帆的鼓励，力量瞬间爆发，她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大石头的下方。 “拉我！” 郭帆俯下身子，伸出手猛拉一把，把崔莺莺拽了上来。 这块大石头坦荡如砥，比较宽阔，上方没有任何植被，他们并肩站了起来，双手都窝成喇叭状，对着远方大声宣泄：“喔……喔……喔……” 对面的山谷一直萦绕着回音，经久不息。 “是不是很美？”崔莺莺问郭帆。 “正如你舅妈说的一样，美不胜收啊。” “最美的风景在高处，走，继续攀登！”崔莺莺比郭帆劲头还大。 “黄毛丫头，征服欲还挺强的。” 他们放弃休息，再次出发。 山越来越高，坡度越来越陡。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都累得气喘吁吁，感觉肺部就像个大风箱，呼哧呼哧地拉个不停。 “要不要歇会儿？”郭帆问崔莺莺。 “歇会吧，累死我了。”崔莺莺身子靠在一棵树上，用手不停地往脸上扇风。 郭帆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崔莺莺：“喝口水，解解渴。” 崔莺莺接过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嘴角、前胸都洒的有水，也不顾什么形象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另外，省点喝，在这荒山野岭的，还没下山，水就喝完，麻烦可就大了。” “听舅舅说，山上面也有水，常年不干涸，清澈甘甜，不用发愁没有水喝。” “这么高的山会有水？我不信。” 短暂休息后，两人重新出发。 没爬多久，忽然前方传来潺潺流水声，空气中袭来一阵阵凉意。 “你舅舅果真没有骗人。”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股细流从石缝中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倾洒到下方另一块石头上，然后顺着坡势往下流。 流水所经过的地方，都长满了青苔，可预测其从未衰竭过。 崔莺莺脚踩在青苔上，伸手去接流下来山泉水，准备洗把脸。 不料脚下一打滑，她“啊”的一声，向前栽倒下去，膝盖碰到尖锐的石头上，顿时鲜血染红了覆盖膝盖部位的裤子。 郭帆见状，心疼不已，他小心翼翼地迈过青苔，用力把崔莺莺扶起来。 “哎哟，哎哟哟！”崔莺莺咧着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郭帆把崔莺莺带到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坐下，坐下。” “哎哟，哎哟，嘘！”崔莺莺疼痛难忍，嘴里直吸气。 “让我看看。”郭帆蹲下来，把崔莺莺的运动裤往上蹬，谁料，她的裤子是宽口的，一蹬就蹬到了大腿根，几乎一整条洁白的长腿都展示在郭帆的面前。 郭帆的心脏不禁颤抖了一下，暗暗赞叹：“好白啊！” “郭帆，你扯那么高干嘛？” 郭帆没搭理她，只顾查看受伤的膝盖：“伤得不轻！” 幸好准备工作做得充分，郭帆从背包里取出碘伏、棉签、纱布和绷带，还有一小瓶云南白药。 “把腿伸展开来，先消毒。”郭帆一边用棉签去沾碘伏，一边对崔莺莺说。 崔莺莺呲着牙照做。 郭帆用沾满碘伏的棉签开始给崔莺莺的膝盖涂抹，谁知，棉签刚触碰到伤口，崔莺莺腿一收，立刻尖叫起来：“疼！轻点！” 郭帆吓得把棉签抬起来：“多少有点疼，忍着点。” 说完，用手拍了拍她的玉腿，示意她伸直。 “这次别乱动了！”话音未落，趁其不注意，郭帆直接开抹，由内及外画圈。 崔莺莺嘴巴卷成圆筒状，发出“哦哦哦”的声音，再也不敢动。 “还疼吗？” “能不疼吗？” “以后走路小心点，要学会提前预判。” “事后诸葛亮，这话谁都会说。” 两人斗着嘴。 消毒两遍后，郭帆在崔莺莺的膝盖伤口处撒上一些云南白药，然后用纱布覆盖，再用绷带绑紧。 “好了！站起来试试。” “我不站，疼死了，先歇会儿。” “好，歇会儿就歇会儿。” “我要是走不了路了，怎么办？” “这点伤，不至于残废吧？” “我说的是今天山路，你想哪去了？” “哦，我理解错了，不过没关系的，慢慢走呗，这么陡峭，我也背不了你啊。” “也是。”崔莺莺把裤子放了下来，遮住了洁白无瑕的美腿。 郭帆不得不把看得出神的眼光收回来。 “继续攀登吧！”郭帆站了起来，向崔莺莺发出指令。 “你扶我一把！” “好的，没问题。” 郭帆双手搀住崔莺莺的下腋，使劲地往上提，指头不小心碰到了她那饱满的水蜜桃。 崔莺莺羞红了脸，用眼睛温柔地瞪了郭帆一眼，娇滴滴地说：“郭帆，你又占我便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臭流氓。” 第190章 蛇咬 “山顶上有什么好玩的？你以前来过吗？”郭帆问崔莺莺。 “我没来过，但听舅舅说，上面有一大片漂亮的杜鹃花，不过现在花期已经接近尾声，不知道还有没有。” “走，离顶峰不算太远了，咱们上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欣赏到娇艳欲滴的杜鹃花。” 郭帆拉着崔莺莺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上移动。 临近中午时分，两人终于抵达山巅。 他们的运气很好，漫山遍野的杜鹃正开得热烈，还没有衰败的迹象，粉白的花瓣在山风中掀起阵阵波浪。 崔莺莺顾不上膝盖的伤痛，兴奋地跑向花丛，马尾辫在阳光中泛着金红。 郭帆站在原地，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幸福的微笑。 “快过来啊！”崔莺莺转身向郭帆招手，花瓣轻舞落在她的肩头，如诗如画，浪漫至极，“这里能看到整个山谷！” 郭帆快步上前，用双手很自然地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把你的双手打开。” 崔莺莺照做。 两人模仿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经典的画面，并动情地唱起那首情歌：“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you, I feel you，that is how I，know you go on……” 一群群鸟儿和着他们的歌声啼鸣，与松涛交织成曲，太美了！ 他们眺望远方，凤凰村就在山脚的不远处，变小了不少。 “崔莺莺，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我就已经爱上了你，怎么办？” 其实崔莺莺也有同样的感受，但她是女孩子，得刻意保持矜持，不能轻易表达。 “是吗？可是我没有爱上你啊。”崔莺莺欲擒故纵，开着玩笑。 “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笑话我移情别恋，刚和高丽坤离婚，就爱上了她的高中同学兼同事。” “你爱上我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 “你和高丽坤离婚之前，咱们有过交往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爱上我是你的权利，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 “这么说我明白了，其他的根本不必担心，重要的是你接不接受我？” “聪明！” “那我如何做，你才能也爱上我呢？” “你怎么做，我都不可能爱上你。”崔莺莺“哈哈哈”大笑起来，她违背内心想法，玩笑越开越大。 “哦。”失望至极的郭帆，落寞地把环抱在崔莺莺腰上的双手松开，坐在一块石头上，满脸惆怅地盯着一棵松树发呆。 “怎么了？生气啦？” 郭帆没有回答，愁眉不展，两天来的开心快乐顿时烟消云散。 “你说话呀！突然变得这么可怕。”崔莺莺知道玩笑开大了，她被郭帆的痛苦万状吓住了，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 “崔莺莺，对不起，怪我唐突了，才相处不满两天，就仓促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况且才离婚不久，未免太轻浮了。”郭帆打破尴尬，检讨自己。 “郭帆，我……” “没事的，不为难你，我只是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相爱简单相处难，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我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长久相处下去，直至白头偕老。” “谁都不能保证，如果你接受我，我力争做到和你凤凰于飞，不荒废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崔莺莺知道，誓言这东西是不靠谱的，都是些骗人的鬼话，舒阳、 黄博文都曾给她立下过令人感动的誓言，结果呢，还没结婚就分开了。 她更在乎的是，真实过好当下，珍惜每一天的幸福日子，能多相处一天是一天，由少到多，慢慢累积。 郭帆的真实让她心头一热，这才是负责任的真话，不夸大不唱衰，真心对待。 “郭帆，你的赤诚令人感动，我没看错你。” 崔莺莺的话，让失望透顶的郭帆又增加了信心，他激动地站起来，牵她的手。 “崔莺莺，让我们试着携手同行吧？” “希望你能好好待我。”崔莺莺提出要求。 “我会的，请你相信我。” “你身边到处都是女人，你能把控好自己吗？” “放心吧，我的眼里只有你。” 崔莺莺很满意，她主动拥抱了郭帆。 郭帆指着前方一片野花说：“看，那些花多漂亮！与杜鹃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各有各的风骚。” 崔莺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五彩斑斓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曳，招人喜欢。 “没想到山顶的风景这么美，我们过去看看。”郭帆提议。 两人手牵手，肩并肩，走进花丛中。 崔莺莺兴奋地蹲下身子，仔细欣赏着每朵花的花蕊、花瓣，时不时凑上去用鼻子闻，闭上眼睛的她，彻底陶醉于百花丛中。 “啊！”突然，她发出一声尖叫，蹦了起来。 “怎么了？”郭帆关切地问。 “蛇蛇蛇！”崔莺莺指着脚踝处，惊恐地说。 “蛇？哪里有蛇？”郭帆一脸疑惑。 “这……这里。”崔莺莺不忍直视，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又指了指右脚脚踝处。 郭帆蹲了下去，原来崔莺莺的脚踝被一条细长的蛇缠住了。 蛇吐着信子，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别慌！这是条小蛇，应该没有毒。”郭帆冷静地说。 他迅速环顾四周，找来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靠近蛇，试图用树枝将蛇挑开。 受到惊吓的蛇，突然发动攻击，朝着郭帆的手臂咬去。 郭帆本能地向后一躲，但还是被蛇的牙齿划破了皮肤，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郭帆，你受伤了！”崔莺莺惊恐地喊道。 “没事！不用管我。”郭帆强忍着疼痛，尝试了好几遍，终于用树枝成功地将蛇挑开，然后赶紧查看崔莺莺是否受伤。 “怎么样，有没有被咬到？”郭帆焦急地问。 崔莺莺摇摇头：“我没被咬，你的伤口要不要紧？” 郭帆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笑着说：“没事，小伤，来，你帮我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面如土色的崔莺莺，心慌意乱。 “按我说的去做。” “好。” “用绷带在受伤部位后端扎紧，阻断毒液回流入心，减少毒液吸收、扩散。” “这么专业，在哪里学的？”崔莺莺边边绑边问。 “上高中时，生物老师说的。” “你不说这条蛇没有毒吗？” “预防万一嘛。”郭帆讪讪地笑了。 手臂扎紧后，郭帆继续指挥崔莺莺：“打开一瓶矿泉水，帮我冲洗伤口。” “好的。” 崔莺莺照做。 “没问题了，下山后，我再去医院看医生。” “不会有事吧？” “不会。”郭帆自信地说。 “奇怪了，昨天和今天，咱们都碰到了蛇，预示着什么呢？”崔莺莺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哈！”郭帆大笑起来，“这是好事啊！” “好事？什么好事？” “预兆着咱们的财运旺盛，感情方面获得意想不到的好运。?” “怎么解？” “蛇是龙的象征，代表极富极贵，预示着财运的增长。” “我一个教书的，也就图个稳定，大富大贵不了，看来财富方面比较适合你。”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这不正好间接预示咱们是一家人吗？” “你的分析推理能力有点牵强，不过这个寓意我挺满意的。”崔莺莺脸红了。 “让我们拭目以待，用时间去见证奇迹。”郭帆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这可能就是上天安排的缘份吧。” “看把你美的！”崔莺莺一巴掌抡过去，试图唤醒正在做梦的他。 “哎哟！”郭帆惨叫一声，原来崔莺莺打中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崔莺莺赶紧抱着郭帆的手臂，对着伤口不停地吹气，以示安慰。 好大一会儿，疼痛感才慢慢消失，郭帆的龇牙咧嘴得以恢复常态。 “你真狠！” 崔莺莺满脸歉意看着郭帆，不敢吭声。 “来，让我们再宣泄一下。”郭帆拽过崔莺莺，两人并排站在一起，远眺前方，双手都窝成喇叭状，“喔……喔……喔……” 喊完，两人都憋红了脸。 “上面的风景看得差不多了，走，下山。”郭帆发出指令。 “好，踏上返程。”崔莺莺兴奋了起来。 一个伤着胳膊，一个伤着膝盖，郭帆扶着崔莺莺，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画面有点滑稽。 又是一次艰苦的历程，下山比上山难上好几倍，他们互相鼓励、搀扶，直到天擦黑，才安全回到平地上。 经过凤凰桥前，郭帆从停在凤凰桥附近的豪华越野车里拿了两条“中华”、一箱“茅台”，顺便给崔莺莺的舅舅送去。 “你们终于回来！”喜欢操心的外婆一看到他们，愁了一天的脸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洗洗手，吃晚饭吧！”舅妈招呼两人。 “舅妈，郭帆公司有急事，我们马上得赶回城里，晚饭就不吃了。”崔莺莺撒谎，尽量不让舅舅一家人看出他们的受伤状况。 “是真的吗？”舅舅没看出来破绽。 “是真的，回头再来看你们，感谢你们的招待和收留，我们现在就得走，情况有点紧急。”说完，放下烟和酒，拔腿就走。 “小郭，这东西太贵重了，我……” “舅舅，别客气，下次来，我再给你带。” 郭帆和崔莺莺走得不容商量，舅舅一家只好挥手向两人告别。 为了急着赶去城里医院看伤口，崔莺莺没再骑自行车，他们共同驾车返回了市里。 路程不远，郭帆把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 在医院，医生给崔莺莺处理了磕伤的膝盖，给郭帆处理了被蛇咬的手臂。 离开医院，郭帆把崔莺莺送到学校门口。 崔莺莺下车后，和郭帆相拥亲吻告别。 这一幕正好被从外边采购回来的高丽坤看见，她感到十分惊讶。 第191章 参观 郭帆没有看见她，开车走了。 崔莺莺一脸微笑地进入校门，踩着兴奋的步伐，向宿舍区走去。 手上提满东西的高丽坤，小跑了一小会儿，才追上神情奔放的崔莺莺。 高丽坤上来就问：“崔莺莺，你怎么这么快就和郭帆在一起了？” 崔莺莺吓了一跳，难道刚才郭帆送她回来的情形被高丽坤看到了？这也太巧了吧，怎么办？管她呢，老实坦白就行，反正他们已经离婚，不算第三者插足。 “还没在一起呢，不过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值得托付。” “你了解他吗？” “以前不了解，这两天刚了解一点。”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吗？” “知道啊。” “知道，你们还在一起？” “我……他……，我也说不清楚。”崔莺莺不敢告诉高丽坤，郭帆的病好了。 “他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无法进行，”高丽坤冷笑着说，“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迟早会后悔的。” 崔莺莺沉默片刻，然后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感情不是只有夫妻生活，我喜欢的是郭帆这个人。” “切！别虚伪了，你是不是另有所图啊？” 刚开始，崔莺莺的确别有企图，但是通过这两天和郭帆的沟通交流，她的想法改变了，龌龊的心灵也得到了涤荡，她喜欢的就是郭帆这个人，并不是他的钱财和社会地位。 “没有，请你不要乱猜，我喜欢他的真诚。” “我以老同学和同事的身份奉劝你，好自为之，别不见棺材不掉泪。” “谢谢你的提醒，我和郭帆的事，你不用为我担心。” 崔莺莺主动伸手去帮高丽坤提手上的东西：“我帮你提一点。” 高丽坤也不客气，把左手上提的东西都转移到崔莺莺的手上：“谢谢！” 回到宿舍，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展会的余威还没有消减，华东区的市场推广活动仍在持续进行中。 展会上成交的海量订单，在公司总厂新生产线的加大马力生产下，已经基本交付完毕，速度惊人。 由于市场部调研精准，推广活动有的放矢，新推出的豪华大巴新品，适销对路，把曾被销售部经理林强骂得狗血淋头的华东区经销商老板郝俊杰彻底救活了，他们的销售业绩在短短的一个季度里取得巨大的突破，销量已经远超去年全年的总额。 董事长王建国的办公室内，周彬、郭昌硕、林强、陈家俊和郝俊杰坐在沙发上。 “郝总，干得不错，终于一雪前耻，值得祝贺！”坐在老板椅上的王建国对郝俊杰最近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 “谢谢董事长鼓励，主要功劳在于公司的产品质优价廉，符合市场发展需求，特别是市场部陈家俊经理的准确预判，我们才能取到如此优秀的业绩。”郝俊杰把功劳全部推到公司的产品和人的身上，虚怀若谷。 “郝总，不必过度谦虚，你以及你的员工们的长足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林强曾经为了扶持郝俊杰，通过资源倾斜，帮助郝俊杰进行了好几轮的员工集训，有力提高了员工们的各项技能，后又通过展会的历练，信阳、姜山、付艳珠三位主力干将迅速成长，有力带动其他员工共同进步，不到一个月时间，所有的员工脱胎换骨一样，郝俊杰的手下已无弱兵。 “郝总，希望你抓住目前的大好形势，乘胜追击，力争把豪华大客最大竞争对手的市场份额再抢占一些，扩大市场优势，该轮到我们收割的时候了。”郭昌硕还不满足，他认为，公司豪华大巴单品的销售既然已经起势，就应该乘势使气，直捣黄龙，最好把对手杀得片甲不留，以免后患无穷。 “我们一定会在保住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的前提下，采用切香肠战术，一点一点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郝俊杰表忠心。 郝俊杰这次率领员工信阳、姜山、付艳珠来公司的目的，第一，如实向公司领导汇报当地市场情况；第二，看公司能不能在豪华大巴单品的既有指标上，再多批点，他想把华东区试点做成全国的示范点，提高其在全国代理商中的地位；第三，让员工信阳、姜山、付艳珠有机会参观豪华大巴的整个生产过程，以便给客户讲解起来更专业、生动。 “郝总，别看年纪不大，但有想法，敢行动，值得赞扬。”郭昌硕肯定了郝俊杰。 郝俊杰见时机已经成熟，他绕过林强，直接向郭昌硕提要求：“郭副总，能不能再多给点豪华大客的指标？反正别的区域目前还没有开始销售，不如让我的区域稳步渗透，多点开花，给其他区域打个样？” 郭昌硕满脸笑容，十分高兴，他对林强说：“林经理，可以考虑一下郝总的诉求，华东区市场就他的销售势头最旺，是个绝佳机会，适合一鼓作气，你给他想想办法，多倾斜一点。” “郝总，我们鼓励所有的经销商广开各种销售渠道，我一会儿征求一下生产部经理刘典忠和总厂厂长石健的意见，看有没有富余的新品，凡是富余的都特批给你。”林强答应了郝俊杰。 郝俊杰一脸亢奋，他知道，以其目前的销量和增长势头，他提任何要求，公司领导都不会拒绝。 假如销量上不来，情况则截然相反。 他清晰地记得，他们去年的全年销量在华东区中排名垫底，当他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向公司提要求时，林强根本就没搭理他。 工作汇报结束，指标也顺利争取到，不虚此行，郝俊杰笑得合不拢嘴。 陈家俊勉励郝俊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方向准确，你还有更多可能。” “谢谢陈经理，我会牢牢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商机，乘风破浪，辛勤耕耘。” 信阳、姜山、付艳珠第一次来公司参观、考察，他们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不远千里，来一次不容易，为了让他们更直观地了解公司产品，特别是他们目前热销的豪华大客的生产过程，陈家俊亲自带领他们三人依次参观总厂的各个车间，全方位感受产品的精心打造过程。 陈家俊穿着整洁的工装，微笑着对信阳、姜山、付艳珠三人说：“各位，今天我将带大家完整参观你们正在力推的豪华大巴生产流程，这可是行业内顶尖的生产线，外人是没有机会看到的。” 三人充满期待。 信阳很兴奋：“陈经理，早听说咱们总厂的生产工艺先进，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界。” “这将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只有了解整个生产过程，给客户讲解才能细致生动。”姜山抱着学习的态度，心态很正。 一行人首先来到钣金车间，机器的轰鸣声中，工人们正熟练地操作着各种设备。 陈家俊边走边介绍：“这里是大巴车身成型的第一步，每一块钣金都经过计算机精准计算和加工。” 大学生技工张强喊道：“陈经理，又带客人来参观啦！” 陈家俊笑着回应：“是啊，好久不见，张强” “已经好几个月了，尽管新生产线效率很高，但是我们还是得加班加点，可见产品销量超乎想象，我们毫无怨言，在后方充满干劲儿。” “环环相扣嘛。” “嗯，你们在前方负责冲锋和进攻，我们在后方负责战略支援。” 陈家俊指着张强对三位说：“这是大学生员工张强，是有知识有文化的新一代技工代表，他们擅长用先进的技术进行作业，区别于原来凭经验的老做法，大胆启用有文化的年轻人，是咱们公司进步神速的法宝。” 付艳珠仔细聆听、观察，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不自觉地靠近陈家俊，目光中满是倾慕。 “人力资源是新的生产力。”姜山看到钣金车间大部分都是年轻一代的面孔，感慨颇多，他也是一名刚毕业不久的销售型员工，与他们年龄相仿。 “英雄所见略同，这位兄弟说得很准确。”张强很认同姜山的话。 陈家俊指着三位给张强介绍：“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是咱们公司华东区一个经销商的年轻员工，这次你们重点生产的豪华大客就是由他们做试点销售的，没想到展会过后卖得如此火爆，一车难求，搞得你们天天加班。” “这样的加班，我们十分乐意，没有你们在前面攻城略池，争抢地盘，我们将失去前进的动力。”张强心情激动。 “之前一直听说公司的生产线先进，今天终于眼见为实，非常震撼。”信阳被钣金车间整齐划一、充满科技的生产线深深折服。 “每个车间都是先进的生产线，不用这么急着赞叹。”陈家俊笑着说。 钣金车间生产线的自动化和智能化程度走在时代前沿，高效的生产速度有力展示了现代企业的强大生产力，更体现了技术进步对生产效率的巨大提升。 告别张强，他们一行来到油漆车间。 刚进门，油漆车间副主任鲁清扬就迎了出来，“欢迎各位光临！”贴心地给他们一人递上一个口罩。 “谢谢鲁副主任！”陈家俊连忙道谢。 车间的所有工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付艳珠看着一双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像猜谜语一样，预测她们的性别和年龄。 看见陈家俊，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工从旁边冲了过来，满脸兴奋地喊：“陈经理，你终于来了！” 第192章 学习 说完，徐小丽热情地就要往陈家俊身上靠。 付艳珠一脸讶异，信阳和姜山则面面相觑。 “徐小丽！”陈家俊好久不见这个丫头了，没想到之前含蓄的她，突然变得如此胆大妄为，完全不顾他身边还有其他人。 陈家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表现过于热情，巧妙地躲开徐小丽的热诚，笑着说：“小丽，别太激动，注意安全。” 徐小丽激情未减，满脸崇拜：“陈经理，前段时间又在公司文件和企业报上看到你的英雄事迹，十分感动，你就像超人一样，无所不能。” “过奖了，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议论。”陈家俊不想因为个人的事情影响大家的工作。 “陈经理，我和方梅好几次去敲你的宿舍门，你都没在，今天终于看到你了，晚上我们去你那换书哦。” “好的，没问题。” “最近也没有时间过问，你们俩的自学考试过几门了？” “又过四门了，总共过八门了，还得半年时间，才能考完。” “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嗯，感谢陈经理的鼓励。” “只要拿到毕业证，享受的待遇又提高一档。” 得到陈家俊的肯定，徐小丽顿时眉飞色舞。 付艳珠仿佛有点吃醋，尖酸刻薄地哼了一句：“陈经理在油漆车间还挺受女工欢迎的。” “那当然，陈经理品行端正，工作能力强，喜欢打抱不平、挺身而出，是公司所有人崇拜的偶像。”徐小丽根本不看付艳珠的脸色变化，在她的心里，陈家俊属于公司，不属于某个人。 陈家俊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鲁副主任，麻烦帮我们介绍一下油漆车间生产线，让三位销售精英学习学习。” “好，请几位跟我往这边走。”鲁清扬引导大家往车间纵深方向走去，详细参观喷漆的整个规范作业过程。 徐小丽看着陈家俊离去的身影，恋恋不舍，眼睛一眨不眨，人都变傻了。 旁边的同事，一把拽住徐小丽的胳膊：“人都走远了，还看，是不是哈喇子把口罩都弄湿了？” “去你的。”徐小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蛋火热，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 鲁清扬走在前面介绍，陈家俊领着信阳、姜山、付艳珠走在后面，认真听讲，仔细参观。 只见，有些工人熟练地启动喷枪，细腻的油漆喷雾便均匀地洒落在车身上，慢慢覆盖住原本的底色。 她们眼神专注，稳稳地移动着喷枪，确保每一处都被精准覆盖。 付艳珠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口罩内的嘴巴微张，惊叹连连：“哇！好专业啊，佩服佩服。” 而有些工人，正在打磨，只听鲁清扬喊：“打磨时要顺着车身的弧度，力度要均匀，眼睛要时刻留意打磨的进度和效果。” 年纪轻轻的鲁清扬指挥年长的师傅毫不胆怯，俨然经验丰富的专家。 他自信的话语引起了付艳珠的注意，不由多看了几眼。 鲁清扬穿着深蓝色工装，口罩上方的双眼专注，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可见，在接待他们之前，他已经在岗位上奋战多时，即便隔着防护装备，全身上下也散发着专业干练的气场。 陈家俊对大家介绍：“这位车间鲁副主任，别看他年轻，刚进公司不久，就研发出环保漆配方，被公司采用后，不但节省了不少成本，车身看起来更加高档。” “是吗？太厉害了。”付艳珠十分惊讶，佩服得五体投地。 “公司豪华大客的全车车漆就是采用他研发的配方。”陈家俊继续介绍。 姜山感叹：“怪不得咱们豪华大客的漆面，色泽均匀，质量上乘，无可挑剔，赢得了客户的高度赞扬。” “是的，本款豪华大客的喷漆工艺的确征服了不少客户，他们对可以应对各种恶劣环境的漆面十分看好。”信阳也阐述了在销售中的亲身体会。 “我研发的这款高品质环保漆，具有出色的耐候性和耐腐蚀性。”鲁清扬边走边指着正在作业的漆面介绍，“在喷漆工艺上，我们严格把控流程，从车身预处理，到底漆、面漆、清漆的喷涂，每一道工序都力保一遍过，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么复杂。”付艳珠很佩服技术工种的工作者。 鲁清扬接着说：“另外，厚度也很重要，底漆、面漆和清漆的喷涂厚度都严格按照标准执行，厚薄都不行，确保漆面有足够的附着力和光泽度。” “好专业啊，我们差点没听懂。”付艳珠对鲁清扬已经快到顶礼膜拜的地步了，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身旁的这位年轻人。 刚介绍完的鲁清扬转过头，两人目光不经意交汇，付艳珠感觉心跳加速，有种异样的感觉腾空而起，那种吸引力瞬间已经超越陈家俊的魅力。 付艳珠发现鲁清扬的眼睛深邃明亮，像藏着漫天繁星，她充满好奇，有种探究的欲望。 “术业有专攻嘛，就像让我去做销售一样，肯定是笨嘴拙舌的，把握不了客户的心。”鲁清扬回应了付艳珠的赞美。 付艳珠慌乱地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听陈经理介绍，鲁副主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一代，感谢公司董事长的信任，敢于给年轻人挑大梁的机会，没有公司的培养和平台，咱们什么也不是。”鲁清扬很感恩。 付艳珠给鲁清扬高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好想看看他口罩下的面容，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的双眼看。 鲁清扬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陈家俊逗她：“怎么，被鲁副主任迷住了？人家可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大学生，技术攻关小组成员。” 付艳珠脸颊发烫，口罩都快点着了：“陈经理，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只是欣赏他的专业能力。” “喜欢就喜欢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今天一见钟情，就要大胆表达，你来公司次数少，别因为距离错过了这段美好姻缘。”陈家俊鼓励付艳珠。 陈家俊说得对，虽然她一直对陈家俊有好感，但是喜欢陈家俊的女性太多，他均没有回应过，今天好不容易遇上让自己心动的鲁清扬，陈家俊还亲自助攻，说不定缘份真的来了呢。 “鲁副主任，你俩互留一下联系方式。”陈家俊当机立断，绝不拖泥带水。 “谢谢陈经理。”鲁清扬其实对付艳珠也有好感，工作期间，他不敢过多表露，既然陈家俊说出来了，他也就不装了。 “这是多好的一个缘份，要是你俩成了，得好好请我们吃饭哦。”陈家俊说完，指了指信阳和姜山。 “没问题！”鲁清扬、付艳珠异口同声，没想到两人还挺默契的，连回答都这么整齐。 由于还要参观其他车间，付艳珠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鲁清扬，在他们挥手的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鲁清扬褪下口罩的面容，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嘴角上扬，自信满满。 “好帅！”她的心醉了。 他们三人在陈家俊的带领下，又参观了底盘车间、总装车间、调试车间。 信阳和姜山津津有味地听着陈家俊和车间主任的介绍，付艳珠却像丢了魂似的，心不在焉，脑子老是慢半拍。 “付艳珠，好好听和看，来一次不容易，别错过了。”姜山提醒。 “哦，好的。”付艳珠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付艳珠，参观回去，郝总还要考试呢，别拖后腿哦。”信阳也点了点付艳珠。 “嗯，知道了。”付艳珠狼狈地吐吐舌头，想取得大家的谅解。 被两位同事提示后，付艳珠只好把想念鲁清扬的思绪拉回来，努力听取各方面的介绍。 在总装车间，一片忙碌景象，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将各个部件组装成一辆完整的豪华大巴车。 陈家俊指着一辆即将下线的大巴说：“这辆车就是咱们销售的那一款，下线前的雏形就是这样的。” “哦。”这次付艳珠的思路跟上了，“是不是采用了当前最先进的智能驾驶系统的那一款？” “是的。”陈家俊回答。 最后，一行人在在调试车间，看到了一辆辆崭新的大巴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陈家俊介绍道：“这里是生产流程的最后一步，每一辆大巴都要经过严格的测试，确保质量万无一失，才可以走上市场。” 信阳心潮澎湃：“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终于亲眼目睹咱们企业的实力，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细节，都是彰显工人们对品质的执着追求。” 姜山不住点头，眼中满是惊叹：“太震撼了！以前只知道坐客车舒服，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复杂精细的生产过程。” 付艳珠也激动地接过话茬：“是啊，尤其是那些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技术，自动化程度如此之高，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还保证了产品的稳定性，公司能在行业里取得领先地位，是有原因的。” 姜山一脸认真：“每个工人的专注和负责深深地打动了我，他们对待每一个零件，就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这种现代工匠精神太可贵了，有这样的团队，我们的客车肯定能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陈家俊听着大家的感慨，知道他们多少有点收获：“没错，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技术与匠心的结合，才能打造出一流的产品，今天的参观，希望能让大家更有信心和动力，做好产品的销售，把最后临门一脚的工作完美完成，共同为产品的品牌建设出一份力。”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干劲和决心。 参观完毕，大家回到公司市场部办公室休息。 付艳珠接到了来自鲁清扬的电话：“付艳珠，晚上请你吃饭。” 第193章 心动 自从付艳珠离开油漆车间后，鲁清扬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付艳珠的样子，虽然没有看到她的面孔，但单从她那婀娜的身姿，就可以猜测，她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孩。 他在上大学时，曾经追求过一个学妹，未果。 今天遇见的付艳珠，无论身材，还是说话的语气，和学妹十分相似，这让他有种征服的欲望。 当付艳珠和他对视的瞬间，他就已经心旌摇曳，彻底沦陷，久久不能忘怀。 他暗暗认定，付艳珠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既然已经留了联系方式，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呢？ 于是，他拨通了付艳珠的电话。 付艳珠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答应他吧，同事们会不会笑话她急不可耐？不答应他吧，这也算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可能就永远失去了。 正当她踌躇不定时，陈家俊看出她的为难，主动问了她：“是鲁清扬打来的电话吧？” 付艳珠用手捂着话筒，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你俩单独去约会吧，互相了解一下，合适就相处，不合适就算，鲁清扬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还是比较有前途的。” “我……我有点担心。” “不用怕，他要敢使坏，就给我打电话，我收拾他。” “谢谢陈经理。” 得到陈家俊的鼓励，付艳珠放心了，她感激地看向陈家俊，不知道如何感谢。 “喂，喂，付艳珠，你在听吗？”鲁清扬在电话那头，见付艳珠迟迟不说话，催促了起来。 “在……在……我在听。”付艳珠松开捂住话筒的手，结结巴巴回复。 “咱们去咖啡厅吧？”鲁清扬知道付艳珠来自发达的华东区大城市，那里的人很喜欢喝咖啡，和来自农村土老帽的他截然不同，为了给付艳珠留下深刻的印象，鲁清扬决定浪漫一把。 “好的，听你安排。”付艳珠第一次和鲁清扬相约，当然要听男方的，即使自己有别的想法，也不好意思提出来。 同行的信阳、姜山，心里百般滋味，他们在单位，也对付艳珠垂涎过，可是付艳珠对窝边草并不感兴趣，只对大英雄陈家俊念念不忘，崇拜得不行。 至今陈家俊没有答应过她的示爱，让她陷入无比尴尬境地。 信阳、姜山以为她会回头，哪怕对他们两人当中一个感兴趣也行，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显然，付艳珠的并没有迎合他们的感受，而是遵从内心选择，与鲁清扬在油漆车间邂逅后，油然而生一见钟情的感觉。 她不想放过来之不易的爱情春天，决定豪赌一把，就跟定鲁清扬了。 “我马上去接你，你在哪里？” “我们都在公司市场部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来。” 陈家俊对放下电话的付艳珠会心一笑：“可要把握住机会哦。” 付艳珠五味杂陈，心里暗暗诅咒了一下陈家俊：“要是你答应了我，我还用再和鲁清扬约会吗？” 但她的嘴上却充满感动：“谢谢陈经理。” 不一会儿，鲁清扬风尘仆仆赶了过来，摘下口罩，一身便装的他，让付艳珠眼前一亮。 鲁清扬穿着一件米色衬衫，衣角随意地塞进深蓝色牛仔裤里，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仿佛一棵白杨，身姿矫健，充满朝气。 这比付艳珠臆想的长相不知道好看多少倍，真帅！ 同样，鲁清扬终于敢仔细端详付艳珠的面容了。 那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庞，肌肤细腻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粉嫩欲滴的樱桃小嘴，嘴唇微微嘟起，仿佛一颗熟透的樱桃。 鲁清扬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有点胆怯，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家俊清楚鲁清扬的为难，便开口替他解围：“鲁副主任，来找付艳珠了？” “是……是的。”鲁清扬感激地看向陈家俊，有他帮忙打破尴尬，气氛就不会继续僵持。 “付艳珠，跟鲁副主任去吧，好好宰他一顿。”陈家俊刻意调节气氛。 “对，不要手软，鲁副主任不会吝啬那点小钱的。”信阳笑嘻嘻地也递上一句，心里却在滴血。 “没问题，放心吧。”鲁清扬不再紧张，心情放松了下来。 一脸羞涩的付艳珠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鲁清扬出去了。 这样感人的场面，把张笑语羡慕得酸溜溜的，她在后边喊：“鲁副主任，介不介意带个灯泡。” 鲁清扬回头，朝他挥挥手，示意她别添乱了。 白平一巴掌打在她的后背上：“咋想的？” 张笑语嬉皮笑脸地说：“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姜山则真的一脸惆怅，眼睁睁看着付艳珠跟在鲁清扬的后面，慢慢离去。 “走吧，今天晚上市场部请客，宴请来自华东区的郝总和他的得力干将信阳、姜山，全体都有，请移步公司小食堂。”陈家俊早和田甜打过招呼，他要让客人尝尝公司小厨房厨师的手艺和他拿手的特色美食。 “好啊，感谢陈经理的安排，我来公司好多次了，还没有在公司小食堂就过餐，今天晚上得好好品尝品尝。”郝俊杰充满期待。 要说期待，孙颖、张笑语、白平更是翘首以盼、望眼欲穿，来公司这么久了，还没有去过小食堂吃饭，平时应酬，客人都是陈家俊带去的。 其实陈家俊也好久没带客户去小食堂吃饭了，而是自掏腰包到外面宴请贵宾，他真的不想占公司的便宜，特别是报账的时候，董鹏军总是阴阳怪气的，他受不了那种耻辱。 如今董鹏军已经不在岗，市场部的正常商务宴请几乎都放在小食堂进行。 小食堂干净卫生，距离办公室还近，不但免去繁琐的舟车劳顿，偶尔喝多了，还可以回到宿舍就躺下睡觉，方便得很。 大队人马刚走出市场部办公室大门，迎面就走来徐小丽和方梅。 “你们怎么来？”陈家俊很疑惑。 “陈经理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在车间就和你说了，晚上要去你的宿舍借书。”徐小丽假装责怪陈家俊。 “哦，不好意思，事一多就忘了。”陈家俊连忙解释。 “陈经理，不好意思，没考虑到你的忙碌，算了，改天吧。”方梅不想因为借书一事影响一行人的心情。 “先吃饭，一会儿再去拿书。”陈家俊说完就带领客人向前走。 徐小丽和方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家俊看徐小丽和方梅没有跟上来，连忙向她俩招手：“快点啊！” 徐小丽和方梅只好硬着头皮跟在队伍的后面，孙颖返回来拽着两个人的手：“走，跟上队伍。” “好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到很不好意思，好像专门来蹭饭似的。 小食堂不远，走一会儿就到。 刚进门，田甜就迎了出来：“欢迎各位贵宾，欢迎陈经理。” “田甜，今天辛苦你了。”陈家俊很体谅田甜的辛苦，但是哪个岗位不辛苦呢，大家都一样。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田甜不卑不亢。 “自考过几门了？”陈家俊很关心她的学历问题。 “和方梅、徐小丽一样，刚过八门，还得半年时间才能毕业。”田甜很后悔当年任性肄业，如今还得重新开始，浪费时间不说，岗位更不好。 “好，真棒，希望早日过关。”陈家俊不忘给她打气鼓劲儿。 在陈家俊和田甜谈话的过程中，郝俊杰看呆了，他已经被田甜的容颜和谈吐深深吸引，这位既有南方人秀气，又有北方人端庄的姑娘，让他过目不忘。 大家在一个大包间落座后，服务员就陆陆续续端上备好的凉菜，田甜也参与其中。 看见田甜亲自端菜，孙颖、张笑语、徐小丽、方梅四人坐立不安，她们平时和田甜都是好闺蜜，下班后经常在一起玩，如今让她伺候她们，她们实在过意不去，承受不起这份恩情。 她们四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在孙颖的带领下，离开了餐桌，鱼贯来到后厨，要一起帮忙端菜。 正在奋力炒菜的厨师，抬头看见不是自己的服务员，顿时一脸迷茫。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田甜和服务员返回了后厨，当看到四人齐刷刷地站成一排时，也是一脸惊讶：“你们来这干啥？” “帮忙端菜啊！”孙颖回答。 “不用你们，我们自己来就行。”田甜连忙拒绝。 “什么你们、我们的，走，咱们一起端。”孙颖不容田甜商量，端起备好的凉菜就走。 其他姐妹，也是照着孙颖的样子，端起盘子，排队跟上。 有了四人的帮忙，上菜效率大大提高。 郝俊杰怎么也没想到，姑娘们会主动参与劳动，这种和谐的公司氛围太让人感动了。 信阳、姜山更是张大嘴巴，如此主动、勤劳的女性实在太美了。 凉菜上齐，四人再次坐定，田甜端着一瓶当地高档白酒走了进来，她那模特般的步伐撩得郝俊杰心里痒痒的。 他喟叹，公司的美女到处都是，连小食堂都暗藏倾城倾国的佳人。 “陈经理，你要的酒。” “田甜，麻烦你打开，给男士都倒上。” “好的。” 田甜莲步轻移，典雅地走到贵宾郝俊杰身旁，她要先从郝俊杰开始倒起。 她双手托着酒瓶，微微弯腰，露出优雅的颈部曲线，手腕轻轻一抖，无色的白酒如丝般顺滑地流入水晶酒杯。 酒液在杯中打着旋儿，溅起细密的泡沫，随后稳稳停在杯沿下方，分寸拿捏得精准无比，没有一滴洒出。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与白酒醇厚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悠悠钻进郝俊杰的鼻腔。 郝俊杰的目光，从田甜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挪开。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 这种悸动，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他，从未有过。 他知道，他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叫做“田甜”的女孩。 第194章 非礼 陈家俊发现了郝俊杰的小心思。 田甜是被养父母领养的弃婴，她的不幸遭遇让陈家俊不忍心和她永远划分界限，发过誓要当她一辈子的哥哥，因此，从保护妹妹的角度出发，他是不会让郝俊杰得逞的。 他暗示田甜，不要过度亲近郝俊杰。 当田甜给男士们都倒上酒后，立在一旁等候，陈家俊适时对田甜说：“田甜，把酒瓶交给我，你去给女生们每人拿瓶饮料。” “好的。”田甜开门走出包间。 支走田甜，陈家俊端起酒杯：“欢迎郝总和信阳、姜山，当然还有付艳珠来司参观考察，多提宝贵意见和建议。” 郝总和信阳、姜山齐声说了句：“谢谢陈经理。” 女生们的饮料还没到，男士们已经干了一杯。 郝俊杰看着干涸的酒杯，翘首以盼，眼睛不停地往门外张望。 陈家俊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什么，但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陈家俊端起酒瓶给郝俊杰的空杯斟满。 郝俊杰久久看不到田甜进来，眼神里充满失望。 又干了第二杯，白平赶紧帮郝俊杰续上。 这时服务员才把饮料送进来。 看见门开，郝俊杰立刻往门外看，发现不是田甜，大失所望。 其实田甜已经领悟陈家俊的意思，她决定少进包间，以免郝俊杰没完没了地纠缠。 “郝总，吃菜吃菜。”陈家俊提醒患得患失的郝俊杰。 “好……好。”郝俊杰知道自己失态，但他控制不住想念田甜，这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孩，离开他的视线尽管只有十来分钟，但他觉得已经太久太久。 “郝总，祝贺你的业绩取得几何式增长，希望你未来再接再厉，不辜负公司高层对你的期望。”陈家俊今天宴请郝俊杰一行的目的，除了鼓励，不能少了适当施压。 “请陈经理放心，请公司高层放心，我今天带领单位骨干前来，让他们全方位了解公司和产品，回去后更好地指导工作，为实现遥遥领先的业绩努力奋斗。”郝俊杰终于从儿女情长中的状态调整过来。 信阳、姜山知道郝俊杰点他们，两人会意地端着酒杯站起来：“感谢陈经理带领我们详细了解了豪华大客的生产过程，那震撼的一幕幕已经留存在我们的脑海中，我们将用它们来指导销售，竭诚为客户提供服务，争取卖出更多更好的产品。” “两位年轻有为，不愧为郝总的左膀右臂，相信你们的能力，加油！”陈家俊对信阳、姜山的工作能力刮目相看。 三人三杯子，在空中相碰后，各自一饮而尽。 信阳、姜山正要把空杯倒满，白平眼尖，先快一步，帮他们都倒上了酒。 信阳、姜山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他们提着杯子走到白平的身边：“感谢白哥在展会期间，毫无保留地教给我们很多产品知识以及销售技巧。” “那是我应该做的，能够取得如此优秀的销售业绩，全靠你们自己的悟性，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白平谦虚地对两人说。 三人三杯子，又在空中碰了一下，随即都干了。 趁大家还在咂吧嘴的功夫，陈家俊把他们的空杯都续上了酒。 信阳、姜山仍然没有返回座位坐下，而是来到孙颖、张笑语、徐小丽、方梅的身边站定。 “感谢孙颖、张笑语两位姐姐在展会期间也帮助了我们很多，你们没有把我们当成外人，而是倾囊相教，你们的大公无私让我们十分感动。” 孙颖拉着众姐妹站了起来：“感谢你们两位，还有付艳珠，带领我们领略了东方明珠、外滩，以及繁华的南京路等等，让我们看到了报纸上才有的标志性建筑和知名景点，更重要的是，你们帮助张笑语种下了以后要到那座大城市工作、生活的种子。” “嗯，展会的每一天，至今回忆起来都是快乐的。”张笑语附和。 尴尬的徐小丽和方梅，由于岗位不同，她们没能跟随展会小分队执行展会任务，对大家聊的展会内容，既熟悉又陌生。 信阳看出徐小丽和方梅的窘迫，试图拉近与她俩的关系，缓解拘谨：“两位小姐姐，初次见面，以后有机会去华东区市场转转，我们负责给你们当导游。” “谢谢！”方梅作为代表回谢了他们的邀请。 “我俩把杯中酒干了，你们喝饮料，随意。”姜山把酒杯高高举起，怜香惜玉。 喝完杯中酒，打完圈，信阳、姜山才返回座位坐下。 郝俊杰为手下两位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 陈家俊劝他们：“赶紧吃点菜，压压酒。” “谢谢陈经理。”信阳彬彬有礼。 白平等信阳、姜山休息一会儿后，他也开始了敬酒之旅。 郝俊杰对白平印象很深，特别是他在华东区做市场调研时，认真负责的态度令人折服。 郝俊杰和白平自来熟，亲热得像弟兄俩一样。 “白平，你去华东区调研时，由于时间匆忙，还没能和你吃过一顿饭，今天弥补一下。”说完，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白平那等待会师已久的杯子激烈相碰，然后两人都豪情万丈地一饮而尽。 “郝总，没有你的配合和指派姜山带领，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会那么快就顺利完成任务。”白平向郝俊杰抱了抱拳，以示感谢。 还没轮到信仰和姜山，他们就很有礼貌地早早站起来，等待白平。 这次白平没有说话，只是向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就像亲兄弟一样喝光了杯中酒。 凉菜吃得差不多了，陈家俊喊：“田甜，该上热菜了！” 包间外的田甜闻讯回答：“好的！” 再次听到田甜的声音，郝俊杰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又重新突突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包间门口，生怕错过田甜推门而入的瞬间。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田甜还是没进来，郝俊杰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一副急不可待、望眼欲穿的猴急样。 “砰”的一声轻响，门终于开了，郝俊杰兴奋地站起来，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上热菜啰！”只见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黄河大鲤鱼进来了。 郝俊杰一看不是田甜，顿时满脸失望，心灰意冷，他重重地坐了下来。 陈家俊暗暗发笑，心里直骂郝俊杰就是一厢情愿的大情种。 “正宗黄河鲤鱼，来来来，大家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白平招呼大家。 这道菜在郝俊杰所在城市是不容易吃到，但他此刻的胃口好像并不好，提不起半点兴趣，眼神呆滞。 无奈，陈家俊只能按照当地“头三尾四肚五背六”的饮酒规则，围绕大鲤鱼做文章，充分调节郝俊杰的心情。 郝俊杰对这个规则感到很新鲜，很快就参与进来，暂时把对田甜的思念晾在一边。 这个规则很经典，鱼头还没吃完，一瓶酒就没有了。 田甜进来送酒时，郝俊杰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头都没抬一下，他根本没想到田甜还会再进来。 等田甜离去，他才用余光隐约看到她的背影，可惜得直拍大腿，好像错过中彩五百万的大好机会一样。 陈家俊不给他回味的机会，赶紧说：“郝总，再来，这个游戏好玩不？” “谁发明的这个游戏，太有意思了。”郝俊杰不得不佩服中原人的伟大发明。 这个游戏的好处就是，在座的无一幸免，每个人都得喝，气氛热烈，情绪高涨。 如果女孩子也喝酒的话，光一条鱼，按照这个规则走下去，两瓶酒都不够。 不知不觉，又一瓶酒喝完了，每个人都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郝俊杰已经有些醉意，兴奋得直晃脑袋，张嘴就喊：“田甜，再来一瓶酒！” 郝俊杰的喊声把陈家俊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他要酒，而是他喊“田甜”两个字喊得如此娴熟，仿佛这两个字在他的心里已经被反复揣摩过无数遍，要不，不可能脱口而出，说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田甜听见有人喊，以为是陈家俊呢，她拿着酒，推门就进。 郝俊杰看见田甜终于进来了，赶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如沐春风，眼睛死死盯着田甜那张俊俏的脸。 田甜被看得脸都红了，她把酒瓶递到陈家俊的手里：“陈经理，今天可得让贵宾喝高兴啊。” “嗯，郝总和他的得力干将远道而来，一定得招待好，你放心。” 这时服务员也端着热菜进来，不一会儿，桌上又开始满满登登。 “田甜，能不能陪大家喝杯酒？”在酒精的刺激下，郝俊杰斗胆向田甜提出要求。 陈家俊知道，凡是让女人陪酒的男人大部分不是好男人，心里一定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 他鼻子一哼：“郝总，田甜不喝酒，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不可能，在饭店工作的女服务员，不可能不喝酒的。” “郝总，田甜不是服务员，她是餐厅主管，是负责人，再说了，谁告诉你，服务员必须得会喝酒？” “哦，田甜是领导啊，我们外出吃饭时，每个餐厅的服务员都会陪酒，餐厅领导更不用说，常常主动过来陪酒的。” “郝总，你说的是社会餐厅，咱们的餐厅是公司内部食堂，没有那么多龌龊的营销。” “这么说，今天田甜不会陪酒，对吗？”郝俊杰已经脸红脖子粗，酒劲儿上来了。 “田甜，给郝总倒杯酒。”陈家俊不想惹郝俊杰生气，只好委屈田甜给郝俊杰倒酒，陈家俊有能力把控局面。 “好的。” 田甜提起酒瓶就给郝俊杰的空杯倒满：“郝总，请！” “田甜，陪我喝一杯吧！”郝俊杰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田甜眉头一皱，有点为难，她看向陈家俊。 “田甜，你陪郝总喝两杯，应该没事吧？”陈家俊征求田甜的意见。 “没事，只要郝总高兴。” 田甜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 “请，郝总，我先干为敬。”田甜潇洒地微张红唇，一杯酒便慢慢倾泻入喉。 郝俊杰被田甜那优美姿势深深吸引，贼漂亮！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田甜的红唇，抓起桌上的酒杯，悄无声息地倒进嘴里，一咕咚咽了下去。 田甜赶紧双手握瓶，弯腰恭敬地给他添满。 正当田甜准备起身时，郝俊杰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田甜紧张地看着他，吓坏了，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郝俊杰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口：“田甜，我……我喜欢你。” 第195章 打车 陈家俊把郝俊杰的手拿开：“郝总，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白平，把郝总送到公司预定的酒店。” “好！”白平站起来，就要去扶郝俊杰。 “田甜，我……我好喜欢你。”郝俊杰说完，晃晃悠悠地从椅子站起来，就要搂抱田甜。 陈家俊迅速地伸手，拉着郝俊杰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拽，郝俊杰被逼坐了下来：“郝总，等清醒了再表达，你现在的行为是流氓作风，不够雅观。” “我喜欢田甜，不分时间、地点，你干嘛老是阻拦我？”郝俊杰对着陈家俊抱怨不满。 “田甜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陈家俊极力保护田甜。 “第一次见面嘛，女孩子害羞，我会让她慢慢喜欢上我的。”郝俊杰又站了起来，要去拉田甜的手。 陈家俊挡在两人的中间，“郝总，跟白平去酒店休息吧！”他向白平使了个眼色。 郝俊杰怒了，他用力推了一把陈家俊：“陈家俊，你到底想干嘛？为什么老是从中作梗？” 陈家俊趔趄了几步，笑着说：“田甜是我的妹妹，我有权帮她筛选对她表达爱意的人。” “妹妹？哪门子妹妹？别装清纯了，你是不是也对她有意思？”郝俊杰绕过陈家俊，试图再次亲近田甜。 田甜吓得赶紧躲在陈家俊的身后，满脸惊恐。 “郝总，喜欢不是违背别人的意愿，动手动脚。”陈家俊不再微笑，严肃了起来。 “你算哪根葱啊，教我做事？我劝你少管闲事。”郝俊杰的脑子仿佛已经被酒精烧糊涂。 “你的流氓行为，我管定了。”陈家俊面露凶光，寸步不让。 “切，我看上的女人，没有哪位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郝俊杰伸手就去抓陈家俊的衣领。 “郝总，再次奉劝你冷静，不要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陈家俊面不改色心不跳，决定先礼后兵。 “是你一直在阻挠我，你不是很牛吗？怎么认怂了？”郝俊杰双目瞪得跟牛眼一样大，抓着陈家俊衣领的手更加用力，恨不得要把陈家俊吃了。 女生们吓得张大嘴巴，尖叫连连；男生们想向前劝阻，但又无从下手。 “郝总，麻烦你把手松开。”陈家俊最后一次警告郝俊杰。 “你说什么？松开？你再阻挠我，信不信今天我弄死你。”郝俊杰彻底疯了，说完，凶狠地又推了一把陈家俊，把陈家俊的喉咙顶得生疼。 陈家俊不再容忍，右手迅速抡起巴掌凶狠地扇向郝俊杰的面部，然后双手用力按压其头部，郝俊杰一下就失去了平衡，狗啃屎似的栽在地上，嘴巴磕得流血。 “你……妈的！” 郝俊杰嘴里骂骂咧咧，身子痛苦地挣扎，欲爬起来和陈家俊对打，可是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醉醺醺的。 白平和信阳、姜山赶紧跑过来把郝俊杰扶起来，用湿巾帮他擦拭流血的嘴角。 “郝总，咱们去酒店休息。”说完，架起郝俊杰就往门外走。 信阳、姜山快步跟上，边走边向陈家俊道歉：“陈经理，对不起，郝总喝多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你们也看到了，这个王八蛋就是个十足的流氓，公然调戏，无法无天，今天我不教训他，明天他还得祸害别人。” 其实，陈家俊也喝了不少，同样在醉酒状态中，只不过他的领地意识很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被架起来的郝俊杰醉得双腿都站不直了，像棉花一样发软，走起路来更是费劲儿，摇晃得厉害。 虽然离酒店不算太远，但以一步退三步的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呢，何况扶着他的三个人也喝了不少酒，同样在东倒西歪中，远远看去，仿佛群魔乱舞。 大门岗保安看见四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赶紧迎上来帮忙，他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喝这么多酒，要去哪里？路上危险啊。”保安十分关心这几人安全问题。 “我要送客人去酒店休息。”白平说话的舌头没打卷，还算清醒。 “这样走着，肯定不安全，你们打车去吧，别在乎那几块钱。”保安劝他们。 “说得对。”白平赞同保安的说法。 四人一步三摇，晃晃悠悠，好不容易出了公司大院门。 好心的保安帮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协助他们坐了进去。 四人上车后，不到一分钟，在酒精的作用和车辆的摇晃下，困倦袭来，都睡着了。 司机懵了，他们还没给他报目的地呢，咋办？ 司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既然你们不说到达地点，那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绕着小城一遍一遍地溜你们，一直等到你们醒为止。 司机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本来顶多十分的路，他硬是围着小城溜了一个多小时，计价器上的数字蹭蹭地往上跳，他的心里一阵又一阵狂喜。 可是，溜着溜着，他发现车上的四人没有要醒的意思，要是他们睡个十个八个小时怎么办？他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头疼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又溜了一圈，计价器显示费用已经好几百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有点害怕了。 他十分清楚，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围着这个小城转一遍无非就大几十块钱，现在他的计价器上显示的金额，已经是几十元的十倍了，打死谁都不会相信，如果再这样无休止地溜下去，最终吃亏的肯定还是自己。 于是，他把车开回了当初这几个人上车的原点，车停稳后，他下车就去找当初协助他们上车的保安。 “师傅，这几个人是你们公司的吗？自从上车后就一直睡觉，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我不拉了，你帮忙给他们弄下来吧，我自认倒霉算了。”司机满脸嫌弃地对保安说。 保安十分诧异：“都快两小时了，还没到目的地？咋又回来？” “他们上车后，一句话说了一半就睡着了，怎么喊都不回应，难为死我了。”司机一脸苦衷，刚开始心里打的小九九成为了他懊恼的根源，本来想多赚点这几个人的冤枉钱的，没想到，耽误自己时间不说，还有可能抹黑整个出租车行业。 他已经不指望无中生有的金额能要回来，只希望他们赶紧下车，及时止损。 “我再看一下认识不。”保安已经记不太清两个小时前这几个人的长相，他凑近车窗，认真观察起来。 他看白平似乎有点眼熟，但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门的，其他三位他不认识。 “认出来了没？”司机着急了起来。 “有一位应该是公司的员工，其他三位可能是客户或者经销商。”保安自言自语，犹犹豫豫，不敢确定。 “你帮忙问一下那位公司的员工，到底他们要去哪里？实在不行，我就把他们赶下车了。”司机失去了耐心。 保安推了几把白平，白平“哼哼”两声，动了一下身子，又睡着了。 保安也头疼，他对司机说：“你等一下，我问一下公司办公室。” “快去快回啊！”司机心急如焚。 “人不用去，我打内线电话。”保安边钻进门岗边回答。 电话拨通后，保安对着话筒里的人说明了情况。 不一会儿，公司办公室秘书吴霞走了过来。 “老师，麻烦帮忙看看车上这几位是哪个部门的员工。”司机火急火燎。 吴霞把头探进车窗，还没搞清状况，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她的口鼻，呛得她赶紧把头缩回来，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急忙蹲在路边呕吐起来。 司机急得直跺脚，来回踱步，不知所措。 过了好大一阵子，吴霞终于吐完，艰难地站了起来，脸色一片苍白，“恶心死我了！不管了，”拔腿就往办公室走，头也不回。 司机和保安呆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师傅，你帮帮忙，把他们都放下来吧。”司机一刻也不想停留，急着要把这几个人赶下车，赶快挣钱去。 “这样不好吧？把他们放在路边，不但不安全，对公司形象也不好。”保安很为难。 “那你让我咋办？总不能在这耗着吧，我也要养家糊口啊，刚才拉他们的本钱，我得多拉好几单才能弥补过来。” “理解理解！我再打个电话。” 保安凭印象，给公司市场部打了过去，孙颖接的电话，她听出来了是门岗保安的声音：“师傅，怎么了？” “孙老师，公司大院门口的出租车里，有位兄弟好像是你们部门的，麻烦你出来看看，确认一下。” “确认他干啥？他怎么了？”孙颖一脸茫然。 “车上四个人喝多睡着了，在人家出租车上睡了两个小时，司机实在不知道该送他们去哪里，又把他们送回来了。” 孙颖对了一下时间，坏了！会不会是白平送郝俊杰、信阳和姜山去酒店，到现在还没送到。 “好，我马上出来看看。”孙颖叫上张笑语，一路小跑，来到公司大院门外。 只见一辆“黄面的”停在路边，车窗全部打开着，难闻的酒气飘向四周。 孙颖和张笑语捂着口鼻，来到车窗前，向车内打量，只见四人东倒西歪地打着呼噜，鼾声如雷，睡得香甜。 她们一眼就认出来了，四人正是白平、郝俊杰、信阳和姜山。 “这么久了，还没送到？”孙颖疑惑地问司机。 “他们还没报完目的地，上车就睡着了。”司机一脸委屈。 “还没说去哪里，就拉着他们乱跑，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张笑语早看到计价器上的天文数字，她猜出了司机曾经的邪恶之心。 “是，我承认我有过不好的想法，事到如今，我并没有打算多要打车费，你们给我支付起步价就行，赶紧让他们下车，我还得去接单，要不我们一家老小今天就得喝西北风了。”司机急得快哭了。 司机的忏悔，让张笑语和孙颖起了怜悯之心，她们给司机支付了一半的费用。 司机连忙鸡啄米似的千恩万谢：“谢谢！谢谢！” 在司机和保安的协助下，她们把四人强行叫醒。 白平睡眼惺忪，眼睛血红：“这是哪里？” “白平，让你送郝总他们去酒店，你送到哪里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你们又回到了起点。”张笑语拍了拍白平的脸。 “我记得我们已经到达酒店，倒头就睡了。”白平稀里糊涂的。 “你是做梦到的酒店吧，司机说，一上车你们就睡着了，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该送你们去哪里。”孙颖重复司机的意思。 四个人都迷迷瞪瞪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师傅，既然他们已经醒了，你现在送他们去酒店吧，离这就十分钟的路程。”孙颖给司机报了目的地。 张笑语又交代了一遍白平：“你们千万别再睡着了，到了酒店再睡。” “好的，没问题。”已经睡了两个小时的白平清醒了很多。 司机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酒店。 白平领着三人找到了预定房间，刚要开门，他看见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走出来一男一女，他揉了揉眼睛，吓了一跳：“苏悦、李明辉！” 第196章 西餐 边走边整理衣物、仪容仪表的两人，听到有人喊，立刻惊愕失色，呆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到苏悦和李明辉的慌乱神情，白平猜到了八九分，心里不由嘀咕，这两人从恨之入骨到如胶似漆，关系转换速度为啥如此之快，吃错药了吗？ 信阳、姜山也认出了苏悦和李明辉，立刻打招呼：“你们好！” 李明辉尴尬地回应：“大家好！” 苏悦对在这里碰到华东区市场的郝俊杰和信阳、姜山，茫然不解：“咦，你们什么时候来公司的？” “我们早上到的，直接去公司总部向董事长汇报工作了，没来销售部。”姜山回答。 “我说呢，怎么在销售部没看到你们。”在李明辉的印象中，凡是全国各个区域的经销商来公司，都会直接到销售部报到，并且几乎都是由他接待。 这次郝俊杰带领员工绕过销售部，直接到公司总部汇报工作、就餐，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李明辉，郝总和这两位兄弟刚才喝得有点猛，天也不早了，需要马上休息，明天再聊吧。”白平看到郝俊杰仍然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站立不稳，赶紧结束和李明辉的谈话。 “郝总，信阳、姜山，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请你们喝豪华版胡辣汤。”李明辉和客人提前预约明天的早餐。 “谢谢李明辉，明天还不知道几点醒呢。”郝俊杰晕乎乎的，只想睡觉，一句话都不想说。 “明天一早，我来叫你们。”李明辉和他们挥挥手，搂着苏悦就走。 一行四人，两人一个标间，他们关上门后，倒头就睡，不一会儿，走廊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李明辉和苏悦，自从获悉陆荣和孙颖已经领证后，他们蠢蠢欲动，为了可以合法缠绵在一起，他们也义无反顾地领取了结婚证。 他们的闪恋、闪婚，创造了历史，从冤家到夫妻就没用多长时间，公司很多人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 其中就包括白平，刚才当他看到李明辉和苏悦情意绵绵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作为“过来人”的他，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已经取得质的突破，但完全没想到人家早就是合法夫妻。 白平和张笑语的关系已经远远落后于陆荣和孙颖、李明辉和苏悦，后两对儿已经悄然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白平和张笑语官宣恋爱关系比后两对儿早得多，但直到现在，两人还只是恋爱状态，还没有合法呢。 同为销售部的李明辉和苏悦，自从关系发生变化后，在工作上也不互相顶牛了，配合起来相当丝滑，他们不再因为工作而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局外人林强还不知道两人已经结婚，只是发现销售部的最近的工作进展异常顺利，特别是李明辉和苏悦配合得相当默契，常常深情对望，嫣然一笑，他感到相当惊讶。 李明辉和苏悦离开酒店后，天已经很晚了，本来他们要回各自公寓的，但苏悦意犹未尽，非要拉着李明辉到街上再走走。 天气越来越热，晚睡的人越来越多。 夜深了，但街上仍然灯火辉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苏悦挽着李明辉的胳膊，悠然自得，神闲气定。 街边各种小吃琳琅满目，摊主们热情洋溢，叫卖声此起彼伏。 “看，前面有卖鸡丝米线的。”苏悦自从上大学开始，就对鸡丝米线情有独钟，无论走到哪里，只要看见，绝对不会放过品尝的机会。 “这有啥好吃的，档次这么低，卫生标准难以保证。”李明辉不屑一顾，体会不到苏悦的心情。 “我就要吃！”苏悦酷爱这种接地气的街边小吃，根本不顾李明辉的反对。 “别吃这破玩意儿了，以前吃得还少吗？忆苦思甜吗？咱们到咖啡厅吃西餐去吧，人要学会品尝不同的美食，别老是跳不出固有思维。”李明辉极力游说苏悦，要学会换个花样吃。 苏悦犹豫了一下，最终勉强答应了李明辉。 “西餐很贵的，吃一次半个月的工资都没了。”苏悦自从和李明辉登记后，日子就过得精打细算起来，毕竟两人现在是一家人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没关系的，我已经找到了多赚钱的路子。”李明辉诡秘一笑。 “啥多赚钱的路子？你的每月工资多少我一清二楚。”苏悦天天和他在同一个部门工作，不理解李明辉说的多赚钱路子从何而来。 “你别管，反正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李明辉拉着苏悦的胳膊就往咖啡厅里走。 这家咖啡厅是这个小城唯一一个大型连锁品牌店，以前方芳经常来，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并不适合普通老百姓。 “哇，好漂亮的咖啡厅，装修得太豪华了吧。”走进咖啡厅的苏悦大声赞叹起来。 她接待客户曾经去过别的城市的咖啡厅，没想到这个小城的咖啡厅比她去过大城市的咖啡厅还要气派，还要大，不由惊大嘴巴。 “喜欢吗？” “喜欢！” “以后咱们定点约会就放在这吧？” “就凭你兜里的那三个核桃两个枣，也好意思说出口？” “这不算啥。”李明辉信心满满。 “还是好好把工资攒起来吧，咱们的婚礼还没办，房子还没买，有了孩子，开销更大，到时候喝西北风吗？” “你看你，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嘛，想得太多，心就会变得很累，心态更容易崩溃，那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从长计议，兜里有钱，心里不慌嘛！” “理是这个理，但不能较真，放轻松。” 苏悦叹了一口气，仿佛肩有千斤担：“既来之则安之，下不为例。” “点餐吧，别把这美好的气氛破坏了。”李明辉把菜谱递给苏悦。 要说苏悦也算是一个前卫的姑娘，因为接待、陪同客户，她多次出入过不同的高档消费场所，亲眼目睹过有钱人的生活。 她也曾经向往、迷恋这样的生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李明辉结为夫妻后，她便讨厌了这种醉生梦死、一掷千金、华而不实的生活。 每次消费结束，离开这些场所大门后，她总会充满深深的自责，要是把在这些场所花的钱邮给老家父母的话，足够他们生活半年以上了。 正因为苏悦的这种心理，她自己从来不会花钱来这种场所消遣。 李明辉今天的大气，本来想博得苏悦开心一笑的，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苏悦看着菜谱上的数字，脑袋都是蒙的，用手指指一个，否定一个，最后啥都没舍得点。 “还是你点吧，点个便宜的。”苏悦把菜谱又递回给李明辉，像个十足的农村妇女。 “好吧，我来点，今天怎么这么抠抠搜搜的。”李明辉抱怨了一句。 叫来服务生，李明辉熟练、爽快地点了两个西式牛排套餐。 苏悦发现李明辉点的是菜谱上最贵的，她心疼地叫回转身欲走的服务生。 “麻烦帮我换一个中式套餐。” 服务生怔了一下，把菜谱重新递给她。 苏悦又重新一页一页翻了起来，服务生都有点不耐烦了，面露不悦，人都快站不住了。 过了好久，苏悦才指着菜谱上的图片对服务生说：“换成这个‘马兰花开’中式套餐吧。” 服务生确认后，重新下了单。 “你来西餐厅吃中餐，还不如去公司食堂吃呢。”李明辉也有点生气，责怪苏悦不懂浪漫，心疼钱。 苏悦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为节省了不少钱感到兴奋，她满脸笑容地对李明辉说：“今天咱们又赚了大几十块钱，俗话说，不花钱就等于赚钱嘛。” “切！啥时候变成葛朗台了？”李明辉嗤之以鼻。 等餐的过程中，苏悦彻底变成了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农村妇女，她把餐厅的免费小吃，不停地往嘴里塞，生怕吃亏，点的餐还没上，她都快吃饱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明辉目睹貌美如花的苏悦狼吞虎咽的样子，既好笑又生气。 “不吃白不吃。” “一会儿你的餐上来了，还能吃得下不？” “你是男子汉，多吃点才有力气，我少吃点。” 苏悦这句话一出，瞬间把李明辉感动得眼眶湿润，原来苏悦怕李明辉不够吃。 “谢谢老婆！”李明辉破防了。 “明辉，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找到了多赚钱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方法？” 这是餐上来了。 李明辉擦了擦眼眶，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吃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 “咋这么神秘？见不得人吗？” “的确有点不够阳光。” “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干。” “这叫钻空子。” “到底怎么回事？” “我发现一个秘密，在报销时，报销面单上有万、仟、佰、拾等数字，它们的前面都有个空格，如果只报销以佰为单位金额，就故意在仟、万前面的空格不填写、不画x，等各个主管领导都签完字以后，再在仟或万的数字前填上作弊的金额，自行增加相应的票据凭证，就可以到财务部领取报销费用，每次可以多报几千元，胆子大的话，甚至可以多报几万元，这难道不是多赚钱的路子吗？”李明辉洋洋得意，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啪！”一声巨响，苏悦狠狠地甩了李明辉一个大耳光，“你这分明是犯罪，你还是人吗？” 第197章 相遇 李明辉摸着火辣辣的脸庞，眼睛看着怒不可遏的苏悦，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明辉，你怎么这么混蛋，亏你还接受过高等教育，太让我失望了。”苏悦被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苏悦狰狞的面孔，李明辉认怂了：“苏悦，我错了。” “赶紧退回非法所得，取得公司高层的原谅，你已经触犯法律。” “有那么严重吗？” “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太令人痛心，这种不光彩的事，你到底干过多少次？”苏悦瞪大眼睛，仿佛要把李明辉吃了。 “我一次都没干过，这不刚发现报销面单的漏洞嘛。”李明辉一脸委屈，可怜巴巴。 “李明辉，最后问你一遍，真的一次都没干过？”苏悦再次确认。 “当然是真的。” “谢天谢地，没干过最好，你的邪恶想法被扼杀在摇篮之中，还有得救。” 在苏悦的教训下，李明辉终于意识到这种做法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果断放弃邪念，同时庆幸被苏悦及时制止，否则结局不堪设想。 “谢谢苏悦，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救了你，是我们的小家庭救了你。” 李明辉鼻子一酸，差点流泪，原来他们新组建的家庭，在责任的感召下，力量强大。 他不但不再耻笑苏悦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形象，而且突然发现她的抠门是一种美德。 苏悦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臭骂了一顿李明辉，最后得知他还没有行动，顿感无比欣幸。 “李明辉，记住了，以后这种邪恶的想法千万不能再冒出来，更不能付诸行动，否则我就和你离婚。” “知道了，老婆。” “吃饭吧！今天多吃点，委屈你了。” 李明辉像犯错的小孩，战战兢兢，这顿饭吃得囫囵吞枣，索然无味。 事实证明，再豪华的餐厅，再昂贵的美食，没有好的心情，同样味同嚼蜡，还不如吃碗街边鸡丝米线呢。 “你也吃啊！”苏悦默默关注着李明辉的一举一动，连筷子都没动，李明辉劝她一起进餐。 “我零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点的餐，有中式的，有西式的，中西合璧，都是你的，敞开吃，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得时刻充满强大力量。” 李明辉泪水还是掉了下来，机械地嚼着嘴中的食物。 “哭啥呢？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嗯。” 苏悦就像灵魂工程师，塑造和影响李明辉的思想、道德和行为，努力把他打造成为一名合格的丈夫。 李明辉第一次在如此知名的餐厅中，咽下满肚子的苦涩，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艰难地吃完饭，已是子夜，欢腾的人们还在街上游荡，久久不愿归去。 “咱们回去吧！明天还得起早呢。”苏悦对李明辉说。 “好。” 李明辉和苏悦手牵手，行走在霓虹闪烁的马路上，往公司销售部员工公寓方向前进。 前方一棵梧桐树下，有对青年男女，正在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女方欲拒还迎，扭扭捏捏。 李明辉和苏悦经过他们的身旁时，忍不住多瞄了一眼，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那位身材婀娜的女生不正是付艳珠吗？ “付艳珠！”苏悦半信半疑地喊了一声。 正陶醉于与鲁清扬打情骂俏的付艳珠骤然惊愕，满腹狐疑，她不敢相信，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竟然有人认识她？ 她缓缓回过头，旁边站着苏悦和李明辉。 “苏悦老师！李明辉老师！你们……”付艳珠粉面桃花，羞人答答。 “把老师去掉，都是同事，叫什么老师！”李明辉试图缓解付艳珠的尴尬。 刚才，李明辉和苏悦在酒店碰见郝俊杰、信阳和姜山，本来想问付艳珠怎么没来的，没想到，付艳珠不但来了，还迅速谈上了恋爱，正在这个陌生的小城和一名男生约会呢。 原来，鲁清扬、付艳珠和陈家俊一群人分别后，他们来到小城的唯一一家咖啡厅就餐，吃罢饭的鲁清扬、付艳珠前脚刚走，李明辉和苏悦后脚就进，他们正好错过，没有在相同的餐厅内相遇。 离开咖啡厅的鲁清扬、付艳珠，漫游在小城的每一条街道上，不问时间，不管东西。 阴差阳错，他们竟然在黑夜的梧桐树下与李明辉、苏悦相遇，这种低概率堪比中彩票。 李明辉和苏悦对鲁清扬不熟，还以为他是哪个社会青年呢。 “这位是？”李明辉指着鲁清扬问付艳珠。 “总厂油漆车间副主任鲁清扬。”付艳珠自豪地回答。 鲁清扬还没从被别人偷窥的尴尬中恢复过来，满脸涨红，惊慌失措，无地自容，仿佛被捉奸一样别扭。 “哦，原来是自己人呐。”苏悦眉欢眼笑。 “付艳珠，你俩八竿子打不着，毫无交集，怎么这么快就谈上了？”李明辉如堕五里雾中。 “我们上午刚认识！”付艳珠娇滴滴地低眉垂眼。 “这进展速度堪称火箭发射啊。”苏悦给付艳珠竖起了大来拇指。 鲁清扬仍然一句话都不敢吭，窘迫得直抠手指甲。 “今天参观总厂油漆车间时，与鲁清扬一见钟情，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公司踏上返程，时间紧迫，我和他只能加快彼此了解步伐。”付艳珠把高效率引用到谈恋爱上。 “有道理，有魄力，不过异地恋很辛苦的，鲁副主任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李明辉突然点到鲁清扬的名字。 本来准备沉默到底的鲁清扬，不得不回答李明辉的问题，他挠了挠头:“听说是这样的，我没经历过，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付艳珠，缘份难寻，好好把握，你们再聊会儿，我们得回去了。”苏悦为了给他们多制造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主动回避。 “也太深了，我们也要回去。”鲁清扬说。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浓情蜜意了。”李明辉抱歉地向他们拱拱手。 “不存在，我和鲁清扬第一次见面，需要互相了解的地方多着呢，来日方长，不仅仅是靠今天一个晚上。”付艳珠冷静理智。 “付艳珠，今晚你住哪里？”苏悦突然想起来，付艳珠来公司属于出差，公司必须得安排住宿的。 “住酒店，陈经理已经给我们订过。”付艳珠回答。 “哦，酒店离我们销售部不远，正好顺路，咱们一起走吧！”李明辉提醒大家。 “好！”付艳珠和鲁清扬几乎异口同声。 路上，灯光璀璨，不时有人走过，小城俨然一个不夜城。 一行四人，走了十来米，鲁清扬意识到老是这样沉默下去不是个办法，对李明辉和苏悦的印象也不会太好，于是他决定主动打破拘谨。 “请问二位在销售部分别是什么岗位？”鲁清扬问李明辉和苏悦。 “销售部所有岗位职责都是销售或者为销售提供服务的。”李明辉笑着说。 “哦。”鲁清扬只负责油漆车间的技术和现场管理，对销售方面还真没有太多关注，对销售部的员工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李明辉是销售的副经理，协助林强经理负责销售部的日常管理工作，”苏悦详细向鲁清扬介绍他们两人在销售部的岗位，解开他心中的疑惑，“我是销售部内勤，叫苏悦。” “搞清楚了吗？”还没等鲁清扬说话，付艳珠就插话问鲁清扬。 “终于弄明白了。”鲁清扬拍了拍脑门。 又走了十来米，鲁清扬发现李明辉和苏悦一直是手挽着手，百思不解，到底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上下级关系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付艳珠同样一头雾水，李明辉和苏悦在展会期间还是一对冤家，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亲密？ “你们俩可要抓住上天安排的美好姻缘，错过了可就是另一番结局了。”苏悦一副深有感触的神态，奉劝着付艳珠和鲁清扬。 “我们会试着慢慢了解，到底合适不合适，只能留给时间。”付艳珠既羞涩又理性。 “求同存异嘛，其实每个人的结婚对象都不是你当初想象的那个人，但这并不代表不幸福。”苏悦仿佛大彻大悟一般。 “嗯，挺有道理的。”付艳珠表示认同。 “就像我和李明辉，你们也看到了，在展会期间，我们还是死对头、仇人，谁会想到，现在我们已经领证结婚，结为夫妻，感情日益剧增。” “哦，原来你们结婚啦？怪不得你们那么亲密。”付艳珠和鲁清扬心中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是不是很意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衷心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付艳珠被李明辉和苏悦的闪婚感动了，他们对待爱情的勇敢很值得她学习。 “谢谢你的祝福！” “爱情没有统一公式，但总有一个适合你们，希望你们善于发现，努力捕捉，相信幸福就在不远处等着你们。”李明辉鼓励鲁清扬和付艳珠大胆去追求属于他们的爱情。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管你如何喜欢，怎么追求，你们都不可能走在一起，但总有一个人一直在你的身边等着你，爱情就是一转身一辈子的事。”苏悦觉得爱情是要遵从天意的。 “嗯，太有道理了。”付艳珠受益匪浅，她突然转身问鲁清扬，“你认可吗？” “非常赞同，希望上苍安排我和你就是天生一对儿，若是最后有缘无份分开了，那不把咱俩害惨了。”鲁清扬相信冥冥之中，他和付艳珠还是有未来的，他们的关系将会有力佐证“千里姻缘一线牵”。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来到酒店。 安排好付艳珠入住，鲁清扬恋恋不舍离开后，鸡就开始打鸣了。 第198章 窥探 白平陪同郝俊杰、信阳、姜山离开公司小食堂后，陈家俊也在田甜、张笑语、孙颖、徐小丽、方梅五大美女的簇拥下，准备回宿舍休息。 离开小食堂前，他结结巴巴地叮嘱大家：“谁……谁都不准送我，免得影……影响不好。” 大家知道陈家俊是注重自身形象的人，也就依了他：“好好好！” 可是已经酩酊大醉的陈家俊醉眼朦胧，走起路来，一步三摇，东倒西歪，如果没人搀扶护送，肯定会摔倒在地上，永远也回不到他的宿舍。 看着迷离恍惚的陈家俊，田甜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她顾不上违背誓言，上来就扶着陈家俊：“陈经理，你都走不动道了，我送你。” “谁……谁说的，你看……你看，能……不能走动……”陈家俊死鸭子嘴硬，示范性地向前迈了几步，目的是想展示给大家看，他能行。 谁料走了几步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右边栽倒了下去，脸上擦破了一块皮，细密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啊！”田甜惊叫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坏了，赶紧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陈家俊扶起来，齐心协力地架着他，艰难地往公寓方向走。 张笑语关心地问：“陈经理，没事吧？” “没……没事！”陈家俊不以为然，或者已经麻木了，根本不知道危险和疼痛。 “要不要送去医务室？”田甜问大家。 “医务室早下班了，我的寝室有碘伏，一会儿我帮他消毒消毒，皮外伤，应该没事的。”方梅说。 陈家俊很有先见之明，这么多漂亮的女同事前呼后拥地围着他，肯定会造成不良影响。 果不其然，不远处，有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香艳的一幕，发出一声恐怖的冷笑，阴险毒辣。 尽管酒劲儿已经上来，迷迷糊糊的陈家俊心里还是很清醒，只是控制不了行为而已，他边走边对田甜断断续续地说：“这顿……饭由我……我来买单，不用……走流程报……报销。” 田甜知道陈家俊怕别人乱传他带领手下员工蹭吃蹭喝的闲话，她点了点头：“好的，陈经理，我知道了。” 陈家俊继续对众人说：“你们……赶紧离开……此地，以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栽赃陷害。” 众人面面相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别怕！我们又没做坏事，怕啥？”田甜偏不信邪。 “陈经理，看好路，走正了。”徐小丽大声提醒陈家俊，她也不怕。 陈家俊看大家都不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听着大家的指挥，缓慢移动。 好不容易到了陈家俊的宿舍门口，香汗淋漓的美女们都松了一口气。 孙颖从陈家俊的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陈家俊睁开迷离的双眼，知道已经回到宿舍，他再次劝大家：“你们……都赶紧……走，有人……盯着……咱们呢。” 大家把他扶到床上，劝其赶紧躺下。 徐小丽安排大家：“你们都走吧，我先照看一下陈经理，等方梅取来碘伏，帮他消毒后，我们再离开。” “辛苦你俩了。”张笑语对着徐小丽和方梅说。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徐小丽挥手让大家赶快离开，“走路小声点，别影响其他员工休息哦。” 大家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宿舍。 方梅取了碘伏，赶紧返回了陈家俊的宿舍。 两人费了很大得劲儿，才帮已经秒睡的陈家俊消毒好伤处。 正当徐小丽、方梅准备离开时，陈家俊屋内的图书角映入她们的眼帘，本来今天她们就是要来借书的，因为陈家俊意外喝醉，差点把此事忘了。 “咱们拿几本书吧？”方梅问徐小丽。 “好啊，免得明天还得来。” 为了不打扰陈家俊睡觉，她们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架前，坐在椅子上，打开桌子上的小台灯，在图书角仔细地翻阅起来。 “把门关上吧，让别人看见不好。”方梅对徐小丽说。 “好的！”徐小丽起身把门悄悄关上，重新又坐在椅子上。 两人学历不高，却都是嗜书如命的年轻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陶醉于书籍的情节之中，如饥似渴，完全忘记了所处的环境。 回到宿舍的孙颖，突然想起来，工作上还有点尾活儿没干完，于是她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忙碌起来。 公司办的灯也在亮着，吴霞正在整理一份重要的会议纪要，明天一早就得交由领导们签字。 陈家俊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死。 徐小丽和方梅窃窃私语，热烈讨论着书中描写的独到之处，争得面红耳赤。 公寓走廊，一个黑影趁着夜色，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慢走，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恶狼。 来到陈家俊的宿舍门口，他东张西望一番，停了下来，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屏气敛息，仔细听着房内的动静。 隐隐约约，他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不由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那笑容仿佛能滴出毒液。 “哼，这下可算抓住把柄了。”他低声喃喃自语，充满算计与狠毒。 屋内，徐小丽和方梅仍然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突然，方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皱，对徐小丽轻声说道：“小丽，你有没有听到外面有动静？” 徐小丽侧耳聆听，也感觉有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放下手中书本，悄然起身。 方梅快步走到门后，猛地一把将门打开，“砰”的一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一个黑影瞬间从她们眼前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被死神追赶的猎豹。 徐小丽反应迅速，大喊一声：“谁！” 可黑影没有丝毫停留，朝着黑暗处亡命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慌乱的脚步声在岑寂的夜里回荡，两人根本没看清那黑影究竟是谁。 陈家俊听到有声响，嘴里嘟嘟囔囔的，含糊不清，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徐小丽返回房间，帮他盖上一层薄毯子。 “咱们被人偷听了，怎么办？”方梅明白有人想陷害陈家俊。 “身正不怕影子斜。”徐小丽咬了咬牙，“既然有人想搞事情，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在这等着他。” “咱们还是回去吧？”方梅觉得继续在这里，误会会更深。 “咱们走了，醉酒的陈经理一旦有事怎么办？”徐小丽打算照顾陈家俊到天亮，以免其夜间起床喝水或者上厕所之类，摔倒没人管。 “男女同处一室，还过夜，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啊。”方梅还是坚持离开。 “哦，也是，那咱们还是走吧。”徐小丽妥协了。 她们倒了一杯水，放在陈家俊床头的椅子上，每人拿了两本书，关上门，就回方梅的宿舍了。 一路狂奔，逃回质量部办公室的黑影，累得气喘吁吁，原来此人正是质量部经理纪春阳那小十来岁的弟弟纪夏阳。 纪夏阳凭借其哥哥的地位，走后门得以进入公司工作。 他只有高中学历，最初公司给他安排到车间当工人，谁知这货吃不了苦，非要到公司行政管理部门任职，由于学历低，长得丑，没有一个部门愿意收留他，无奈，他只好来到亲哥哥纪春阳担任一把手的质量部打下手。 在大学生员工越来越多的大形势下，纪夏阳的日子并不好过，位置岌岌可危，他和纪春阳、董鹏军一样，恨透了这些大学生，尤其是风光无限的陈家俊以及市场部的各位员工。 董鹏军被开除以后，纪春阳就感到情况不妙，危如累卵，常常担心公司高层拿他开刀，于是派纪夏阳千方百计搜寻陈家俊的破绽，决定先下手为强，发誓要把这个风头正旺的年轻人彻底搞臭，最好把市场部也一锅端。 当纪夏阳发现陈家俊像皇上一样被众多女同事围绕着，终于看到了希望，找到了借口。 “真是天助我也，陈家俊啊，怪你运气不好，今天终于让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乱搞男女关系的这一切，足够搞臭你八辈祖宗了。”纪夏阳阴笑起来，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毛骨悚然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在办公室加班已经两个小时的吴霞，伸伸懒腰，哈欠连天，准备回宿舍休息。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吴霞眉头紧蹙，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喂，……”原来是门岗保安打来的，说郝俊杰一行人走了两个小时还没到酒店，准备被出租车司机撵下来一事。 吴霞出去查看，被恶心的酒气熏吐后，便返了回来，气得不再过问此事。 后来，保安把电话打到市场部办公室，轮到孙颖出去处理，她付钱后，告知司机将车上的人务必送达既定酒店，才解决问题。 最近这几天，由于董鹏军和梅婷打得火热，梅婷的心情大好，已经不再依赖孙颖的照顾，所以孙颖并不是每天都回出租屋，依然在公司公寓留宿。 当她回到自己房间门前，突然想起已经喝醉的陈家俊，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不自觉地走到陈家俊的房间门口，准备抬手敲门，转念一想，太晚了，还是别打扰他了吧。 躲在楼梯拐角阴暗处的纪夏阳，再次目睹了孙颖不断徘徊的情景，牢牢记在心中。 “好啊，陈家俊，一个晚上，就有无数个女同事轮流为你提供服务，你他妈的，还真当上皇上了？” 第199章 诬陷 今晚，阴险毒辣的纪夏阳并不打算睡觉，他变换不同的位置，藏匿在昏暗无灯的角落，死死盯着陈家俊房门，以及通向门口的整个走廊。 他看着女同事们进进出出，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 孙颖退回她的房间后，整个走廊立刻变得静悄悄。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再也没有人从陈家俊的房门经过或者出入。 “敬业”的纪夏阳，趴在墙角处一动不动。 夏天的夜晚，群蚊乱舞。 他的脖颈、手臂、脚踝被蚊子叮得红肿疼痛?，瘙痒难耐，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的手忙个不停，在身上各处抓挠，可蚊子却愈发嚣张，围着他横冲直撞，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这该死的蚊子！”他再也忍不住了，准备爬起来。 正好被早起背英语单词的方梅看见：“纪夏阳！你趴在这干什么？偷偷摸摸，贼头贼脑的。” 纪夏阳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一脸疲惫，眼神慌乱。 “你不会在这趴了一个晚上吧？你在偷窥什么？”方梅看着眼神诡异的纪夏阳，疑惑重重，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的黑影，莫非那个黑影就是这个王八蛋？ “没……没有，我刚……路过。”纪夏阳结结巴巴。 “大早上的，路过就路过呗，怎么还趴在地上？爬着走吗？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方梅满腹疑团地看着他。 纪夏阳还想狡辩，这时徐小丽走了过来，她看着纪夏阳鬼头鬼脑的模样，同样疑惑不解。 “方梅，怎么回事？这家伙在这里干嘛？” 方梅把刚才的事跟徐小丽说了一遍，徐小丽立刻火冒三丈：“纪夏阳，你肯定没安好心，你是不是想陷害我们陈经理和市场部？” 纪夏阳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你们可别胡说，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能有什么坏心思。” 说完就往楼下跑去。 方梅知道，纪夏阳家就在当地的乡下，离公司不远，他在公司公寓并没有宿舍，平时下班后都是回家住的，如果不是整晚在趴在这，为啥他这么早就出现在楼道里呢？明显有鬼。 方梅对徐小丽说：“小丽，我确定昨天晚上?帘窥壁听咱们的就是纪夏阳那小子。” “这小子太坏了！” 徐小丽对纪夏阳印象深刻，他曾经追过徐小丽，但徐小丽根本看不上又黑又瘦，塌鼻梁小眼睛的他，天天骂他“黑猴。” 更重要的是，纪夏阳的内心特别黑暗，只要长相、学历、还是薪资，超过他的人，他都恨，并且恨之入骨，卑鄙龌龊。 除了他哥，他不喜欢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喜欢他；除了他哥，任何人都是他的敌人，他也是任何人的敌人。 可以说，纪夏阳就不配当人，他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生存，就是一个奇迹。 方梅和徐小丽不会轻易放过纪夏阳，两人决定在纪夏阳散布谣言之前，先堵住他的嘴，把流言蜚语扼杀在摇篮中。 于是，她们紧跟着纪夏阳来到质量部。 一进质量部的办公室，方梅就大声喊道：“纪夏阳！你出来，今天你非得把事情说清楚不可。” 纪夏阳坐在座位上，不敢回应，一会儿挠挠胳膊，一会儿抓抓后背，明显是被蚊子咬得不轻。 “心虚了？说话呀！”纪夏阳半天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徐小丽更加断定他有问题。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纪春阳来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怎么今天纪春阳来这么早，是不是已经收到纪夏阳传递的信息？ 纪春阳一进办公室门，就看到方梅和徐小丽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两位小美女，一大早来我们质量部，有事么？” 方梅毫不客气地说：“纪经理，你弟弟纪夏阳昨晚一直在偷窥我们照顾喝醉酒的陈经理，你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纪春阳心知肚明，纪夏阳的所作所为就是他安排的。 他看了看纪夏阳，故意板起脸说：“夏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纪夏阳智商低，加上一晚没睡，脑子一时半会儿拐不过弯，当听到哥哥教训他时，委屈得差点掉泪。 他两眼空洞地看着哥哥，沉默不语，一个劲儿地东挠挠，西抓抓，时不时还往被蚊子叮起的一个个大包上吐唾沫、揉搓。 纪春阳见弟弟不吭声，又对方梅和徐小丽说：“两位小美女，我真不知道我弟弟干了这种糊涂事，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徐小丽不依不饶，冷笑道：“道歉就完了？你们肯定没安啥好心，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抹黑公司市场部？” 纪春阳连忙摆手：“怎么会呢？我们两个部门没有竞争关系，在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项目中，我们部门和市场部配合默契，相互支持，顺利通过认证，我们感谢市场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中伤市场部呢？可能是纪夏阳一时糊涂，他的确不该这样做。” 方梅盯着纪春阳的眼睛说：“纪经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和以陈经理为代表的大学生员工之间的矛盾重重，积怨很深，公司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你看不得别人的好，别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得逞。” 纪春阳见阴谋被识破，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方梅，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我纪春阳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用这种卑鄙手段。”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时，张笑语、孙颖来上班了，她们经过质量部办公室门口时，看到剑拔弩张的这一幕，感觉很好奇，就走了进来。 市场部的张笑语、孙颖进来，方梅仿佛见到了救兵，赶紧向她们告状，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张笑语站在方梅和徐小丽身边，斗胆地对纪春阳说：“纪经理，你们质量部可别太过分，我们市场部一直兢兢业业工作，你们却总想搞破坏，到底安的什么心？” 纪春阳见市场部的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他如此嚣张地说话，脸上挂不住了：“你们别血口喷人，我们质量部才是为公司把好质量关的关键部门，不像有些部门只知道搞些表面功夫，华而不实，可有可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孙颖和张笑语，双方开始争吵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方梅看着混乱的局面，心里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赶紧把纪春阳降服。 就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家俊和白平来了。 他们在走廊的远端就听到质量部办公室有动静，还有张笑语和孙颖的声音，于是赶了过来。 当陈家俊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气得咬牙切齿。 他大声说道：“都别吵了！”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陈家俊看着纪春阳，冷静地说：“纪经理，我们两个部门竞争归竞争，但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吧？你让你亲弟弟偷窥我和照顾我的同事们，这算什么行为？你为啥老跟我们这些大学生员工过不去？是不是感到老资格的你们的饭碗受到了威胁？” 纪春阳还想否认，陈家俊不给他机会，接着说：“事实确凿，你要是还不承认，我们就把这件事交给公司高层处理。” 纪春阳没想到陈家俊会来这一手，先下手为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本来想通过此事散布谣言，抓住一切机会搞臭陈家俊和市场部，现在谣言还没开始传播，他们弟兄俩反被倒打一耙，纪春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狠狠地瞪了纪夏阳一眼，心里在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纪夏阳低着头，不敢说话，平时不可一世，现在却是怂包一个，烂泥扶不上墙。 还没等陈家俊向总经理汇报此事，周彬这时正好也来上班了。 他远远就听见质量部办公室有声响，心里直犯嘀咕，一大早，吵什么呢？于是，他走了进来。 如果市场部的员工没在这，纪春阳肯定会添枝加叶地向周彬诬陷陈家俊和照顾他的女同事们。 陈家俊看见周彬进来，仿佛看到了心中的红太阳，看到了公平正义。 他毫无情面地马上向周彬汇报了关于纪春阳指使纪夏阳偷窥他并试图抹黑市场部一事。 听完陈家俊的叙述，周彬火冒三丈地问纪氏兄弟：“有这回事吗？” 纪春阳守口如瓶，难以启齿。 纪夏阳定力没那么好，他被周彬的权威和严厉吓住了，迫不得已坦白：“是我哥让我干的。” 纪春阳被弟弟纪夏阳出卖，汗都下来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彬指着纪春阳和纪夏阳的鼻子，严肃地批评：“公司一直倡导团结友爱，你们却搞出这种事情，纪春阳，你作为部门经理、老员工，要好好反思，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公司绝对不会姑息。” 纪春阳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 周彬接着说：“纪夏阳调离质量部，等待公司人事部安排，亲兄弟在一个部门尽弄些歪门邪道的事情，一颗老鼠屎，搞坏一锅粥。” 纪夏阳知道他的工作是怎么来的，这下彻底吓蒙了。 “都回各自办公室，准备上班。”周彬向大家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 周彬的雷厉风行，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200章 道歉 销售部的李明辉早早地起了床，他没有忘记昨天晚上要请郝俊杰、信阳和姜山喝胡辣汤的承诺。 阳光穿透淡薄的云层，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正好落在郝俊杰的脸上。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天已经亮了。 旁边床上的信阳，还在熟睡中。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啊？”昨晚和衣而卧的郝俊杰边起床边问。 “郝总，我是李明辉！” “哦，来了！” 郝俊杰把门打开，李明辉就钻了进来。 “郝总，早上好！” “你好，李明辉。” “信阳和姜山还没起来吗？” “信阳就在这，还打着呼噜呢。”郝俊杰指着旁边的床说。 李明辉来到信阳的床前：“信阳，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听到有人喊，信阳睡眼惺忪，努力地撑开眼皮，空洞无神地看着李明辉，有气无力地回答：“好！” “姜山在东隔壁吧？”李明辉问信阳，重新确认。 信阳拍拍脑门，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是的。” “我去叫他，你们抓紧洗漱，准备吃早餐去。”李明辉开门出去。 当他进入姜山房间，姜山已经起来看新闻了。 “李哥早上好！”姜山向李明辉打招呼。 “姜山，昨天晚上白平不是和你一个房间吗？” “是啊，他一早就赶回去上班了。” “还挺敬业的。” “白平知道你今天早上过来，他说有你在，他就不陪我们了。” “也是！” “走，到郝总他们的房间集合，准备去喝胡辣汤。” “听说你们这的胡辣汤全国闻名，我还真没喝过呢。” “那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嗯。” 来到郝俊杰和信阳的房间，他们也已经洗漱完毕。 李明辉大手一挥：“走，带你们尝尝当地的特色早餐。” 郝俊杰一边走一边拍着晕乎乎的脑袋：“昨天喝得太多了，现在头还是蒙的。” “正好吃点东西，醒醒酒。”李明辉说。 当他们走到酒店大堂，准备离开时，李明辉突然拍了下脑袋：“哎呀，坏了！付艳珠昨天晚上也住在这里，我忘叫她了。” “就是啊，咱们一块来出差的，竟然把同行的同事都忘了，酒喝多真不是什么好事。” 郝俊杰对着信阳、姜山说。 “我去叫她，她在几号房间？”信阳问郝俊杰和姜山。 “我们哪知道，昨天晚上一到酒店，倒头就睡了。”姜山说。 “我知道！”李明辉说完就往楼上跑。 “他怎么知道的？”郝俊杰、信阳、姜山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李明辉和付艳珠并肩下了楼。 郝俊杰非要解开心中的疑问：“李明辉，你怎么知道付艳珠住在哪个房间的？” “昨天晚上是我们送她回来的。” “昨天你们在一起？”郝俊杰还是没弄明白。 李明辉把昨天晚上他和苏悦外出，碰见鲁清扬和付艳珠在路边梧桐树下缠绵，并把付艳珠送回酒店的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 李明辉添油加醋地讲完，尴尬的付艳珠顿时赧然汗下，不知所措。 “哦，原来如此。”郝俊杰终于听明白了。 姜山避开付艳珠，急切地小声问李明辉:“李哥，鲁清扬和付艳珠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看他们嘴都亲上了，进展神速啊。”郝俊杰故意提高声音，实事求是地描述。 “李哥，你怎么这么讨厌！”付艳珠对着李明辉的腰部捣了一拳。 李明辉佯装疼痛难忍：“我的肾！” “结了婚就不一样，肾这么快就虚了。”付艳珠趁机攻击李明辉。 李明辉和付艳珠的玩笑，惹得郝俊杰哈哈大笑，头也没有那么疼了。 姜山和信阳则不一样，他们的心仿佛在滴血，脸上神情痛苦，写满失望，已经没有机会和付艳珠相亲相爱了。 李明辉、郝俊杰不知道姜山和信阳都暗恋付艳珠，因此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的细小反应。 付艳珠其实也不太清楚姜山和信阳都对她有意思，平时他们在一起像哥们一样亲密，根本就没往深处想过。 姜山和信阳愁容满面、郁郁寡欢，对付艳珠没有了半点热情，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疏远了，仿佛隔着一条无情的鸿沟。 一路上，姜山和信阳形影不离，刻意不和付艳珠走在一起。 付艳珠和他们说话，他们故意没听见，付艳珠感觉到了两人的变化，心里百般滋味。 她因为大胆去追爱，失去了两位最好的朋友，要知道他们三人，以前去哪里都是形影随行，亲密无间。 她不知道如何向姜山和信阳解释，于是干脆不解释。 一行人来到了当地最有名一家胡辣汤早餐店，到处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店里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碗乌漆墨黑、浓稠黏糊的汤，正吃得酣畅淋漓。 郝俊杰皱了皱眉头，小声说：“这看着黏糊糊的，大早上能喝下去吗？” 姜山也有些犹豫：“感觉味道会很怪，能好喝吗？我真怕吃吐了。” 付艳珠倒是很期待：“来都来了，试试呗，说不定有惊喜呢。” 信阳看见很多客人还往碗里加辣椒，表情都凝固了：“不辣吗？口味太重了吧！” 李明辉为每个人都点了一碗豪华版的胡辣汤，再配上油条、油饼、牛肉饼、水煎包、菜角、茶叶蛋若干。 不一会儿，胡辣汤端上来了，一股浓郁的胡椒味扑鼻而来。 信阳身先士卒，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被辣得直呼气：“嘶……这也太辣了吧！” 郝俊杰尝了一口，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味道，又辣又麻，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味。” 姜山倒是慢慢适应了，一边吃一边说：“你们别说，再喝几口，感觉还挺上头的，越吃越开胃。”说着，拿起油条蘸着胡辣汤吃起来。 付艳珠也赞同道：“是呀，虽然辣，但很过瘾，和我们南方的口味完全不一样，而且里面食材还挺丰富的，有牛肉、面筋、粉条、木耳，营养也足。”她学着旁边当地人的样子，把油饼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郝俊杰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又鼓起勇气喝了几口，渐渐地也尝出了其中的美味：“好像是有点意思，这独特的味道还真让人忘不了。” 李明辉说：“我们当地人就好这一口，胡辣汤厚重的味道就像中原历史一样淳朴精彩，北宋那会儿，就有了它的影子。” 旁边一位大爷笑着对他们说：“小伙子，胡辣汤就得蘸着油馍头、油饼、油条吃，你们是外地人吧？相信多喝几次，你们就会慢慢爱上这味道的。” 几个年轻人相视一笑，继续品尝着这充满中原特色的美食，虽然辣得嘴唇发麻，但那种酣畅淋漓别有一番风味。 不久，郝俊杰刚就皱起了眉头，他用手摸了摸嘴角：“嘶，这么快就上火了吗？怎么嘴角有点疼啊？” 信阳和姜山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郝俊杰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笑什么？” 信阳笑着说：“你昨晚喝多了，调戏公司餐厅主管田甜，结果被陈家俊一把推倒，嘴角就是那时候磕到的，你不会都忘了吧？” 郝俊杰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啊？我真干了这种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姜山接着说：“郝总呀，昨晚你那酒品实在太差了，田甜当时都被你吓到了，陈家俊也是为了保护她才把你推倒的。” 郝俊杰满脸懊悔，不停地责骂自己：“我真是个混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不行，我得马上向陈家俊和田甜道歉。”说着，他就站了起来。 李明辉赶紧拦住他：“郝总，你先坐下，吃完早餐再说，不用这么着急忙慌去道歉，冷静！冷静！说不定人家正在忙呢。” 郝俊杰无奈地坐了下来，一边吃着胡辣汤，一边悔恨交加：“我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了，希望他们别太在意。” 吃完早餐，李明辉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销售部，和林强对接昨天谈妥的相关手续。 手续办理完毕，和林强道别后，他们便前往机场，踏上返程。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郝俊杰心里一直想着向陈家俊道歉的事。 他终于忍不住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陈家俊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后，郝俊杰有些紧张地说：“喂，陈经理吗？我是郝俊杰，那个……我想跟你道个歉，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做了些糊涂事，实在对不起。” 陈家俊一头雾水：“什么糊涂事啊？你把我说糊涂了。” 原来陈家俊也喝多断片了，昨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全然不知。 “你也喝多了？” “可不是嘛，现在头还疼呢。” “这么说，我对田甜无理，你把我推倒，你都忘了？” 陈家俊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哎呀，我真忘了，要是没啥大事，你就别往心里去。” 郝俊杰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不行，我真的很愧疚，你能不能把田甜的电话给我，我想亲自向她道歉。” 陈家俊犹豫了一下，说：“这……不太方便吧，你放心，你的歉意我会转达给她的。” 郝俊杰连忙解释：“我保证不会打扰她的，我就是想真诚地向她道歉。” 陈家俊喝得再多，心里还是清醒的，不可能把田甜的电话给他：“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保证把你的道歉带到。” 郝俊杰无奈地挂了电话，尽管已经道歉，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刚刚树立起来的美好形象，若是因这事土崩瓦解，是不是太可惜了？ 要是被公司高层抓住把柄，给他的经销商事业造成严重影响，甚至解约，怎么办？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郝俊杰，后悔得直抽自己的大嘴巴，心里不断骂自己：“混蛋！” 第201章 提车 飞机上。 信阳看出了郝俊杰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郝总，别太自责了，事情已经过去。” 郝俊杰一脸苦笑：“我这次的荒唐行为的确太过分，要是公司领导知道了，肯定会对我有看法的。” 姜山安慰道：“郝总，咱们的业绩硕果累累，大放异彩，公司应该不会因为这一次无礼就为难你，再说了，陈经理已经原谅你，应该没事的。” 付艳珠昨天晚上和鲁清扬外出谈恋爱去了，不清楚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通过他们的描述，频繁提到一个名字“田甜”，她感到十分好奇。 “郝总，田甜肯定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吧？” “小付，你就别添乱了。”郝俊杰正烦着呢，不想接她的玩笑话。 “郝总向来眼光独特，看上的女孩肯定不会差。”付艳珠故意逗郝俊杰，无视他的警告。 付艳珠拍马屁的话语，深深温暖了郝俊杰，心底的那根神经还是被触动了，他眺望窗外，脸上不知不觉缀满笑意：“是的，田甜太漂亮了，犹如云中白鹤，桂林一枝，令人过目不忘。” “郝总，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叫作‘田甜’的姑娘。”付艳珠从郝俊杰的神情中读出他的恋恋不舍。 “不瞒你说，我对她一见钟情，身不由己，神魂颠倒。”郝俊杰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酒桌上，他不再掩饰喜欢田甜的真实心境。 “机会难得，喜欢就去追，这没有错啊。”付艳珠不明白郝俊杰为什么要向陈家俊和田甜道歉。 “可是田甜不喜欢我。”郝俊杰脸上的笑容仿佛被八级风吹跑一样，稍纵即逝。 “是不是你操之过急了？”付艳珠判断郝俊杰肯定是控制不住自己，心浮气躁、火急火燎的。 “嗯，是有点急于求成了。”郝俊杰真诚坦白，田甜出水芙蓉般靓丽，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抵抗的。 “郝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付艳珠笑了笑。 “你还好意思劝我？听李明辉说，你首次和鲁清扬见面就亲上嘴了，比我还猴急呢。”郝俊杰不留情面地数落了付艳珠。 别郝俊杰反将军，付艳珠头一低，脸色绯红，不再言语。 姜山伺机对郝俊杰说：“以后应酬还是少喝点酒为好，酒多误事啊。” 郝俊杰点了点头：“这次给我了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我一定要控制好自己，再也不敢犯这种错误了。” 下了飞机，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往公司赶。 “郝总，这次总公司的领导们非常爽快，通情达理，咱们的要求他们都答应了，给我们提供鼎力支持，接下来就要看咱们大展拳脚咯！”信阳一边走进公司，一边兴奋地说着。 郝俊杰笑着点头：“是啊，总算没白跑这一趟，收获颇丰，大家都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下。” 话音未落，公司接待小李匆匆跑来汇报：“郝总，瑞动未来公司董事长魏雪漫女士正好带人来提车，辛苦你对接一下吧。” “哦，好的，我这就过去，信阳、姜山、付艳珠，你们三个也一起来。”郝俊杰一行快步走向停放新车的销售广场。 广场中央，魏雪漫手提精致名牌小包，身着干练职业装，站在一辆新车旁，身旁是年轻貌美、亭亭玉立的蔡云菲，还有两名一高一矮的司机。 看到郝俊杰等人走过来，魏雪漫笑着迎上来：“郝总，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今天要把期待已久的豪华大客提走啦。” 郝俊杰热情地和魏雪漫握手：“魏董，久等了，您能选择我们公司目前最先进的豪华大客，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接下来是简短交车仪式。 两辆崭新的豪华大客身披大红绣球，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郝俊杰邀请魏雪漫、蔡云菲和两位司机站在两辆豪华大客的车头中间，信阳、姜山手执礼花筒分列众人两旁，付艳珠手捧一束鲜花立在旁边等候。 郝俊杰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对魏雪漫说：“魏董，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您的这两辆豪华大客，绝对是出行的不二之选 ，无论是商务接待还是员工通勤，都会无比舒适便捷，绝对给您的企业形象加分！” “谢谢郝总。” “请给魏董献上鲜花！”郝俊杰示意付艳珠。 付艳珠领会，立刻走上前，恭敬地给魏雪漫递上鲜花，真诚地说：“魏董，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希望这两辆车能为您的事业和生活增添更多精彩！” 话毕，信阳和姜山从两侧同时旋转礼花筒，众人的上空，顿时一片五彩缤纷，蔚为壮观。 趁礼花还没有落尽，郝俊杰拿出钥匙，郑重地交到魏雪漫手中：“魏董，现在这两辆豪华大客就属于您了！” 魏雪漫接过钥匙，眼中满是喜悦：“郝总，一直听闻你们的服务专业又贴心，今天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魏雪漫绕着两辆大客缓缓踱步，不时伸手触摸车身，对车辆的外观和内饰赞不绝口。 两名司机围着豪华大客，更是满脸惊叹。 高个子司机：“哇，这内饰，这配置，我开了这么多年车，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啊！” 矮个子司机：“是啊，魏董，您可太为我们着想了，以后开着这车接送客户和公司员工，多有面子！” 魏雪漫微笑着说：“你们平时工作很辛苦，公司的辉煌是所有员工创造得来的，目前公司已经具备条件，当然得给大家最好的回报。” 郝俊杰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欣慰：“魏董的人性化管理，真让人佩服，相信这两辆车会成为贵公司的一张亮丽名片。” 交车仪式结束后，大家准备散去。 这时，蔡云菲却突然走到郝俊杰面前，有些羞涩又急切地问：“郝总，我听说你们刚从总公司回来？” 郝俊杰有些疑惑：“是啊，蔡小姐怎么了？” 蔡云菲犹豫了一下，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我想问问，陈家俊，他还好吗？” 此言一出，郝俊杰等人面面相觑。 信阳忍不住打趣：“哟，蔡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陈经理了？” 蔡云菲脸一红，低下头，大胆地说了出来：“自从上次展会一别，我……我就一直非常思念他，茶饭不思，上班没精神，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我真的放不下他。” 付艳珠一惊，原来除了她，喜欢陈家俊的女人大有人在，在豪门千金的蔡云菲面前，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竞争力可言，幸好她已经放弃，并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鲁清扬。 郝俊杰被蔡云菲痴情感动，鼓励着她：“蔡小姐，喜欢就勇敢一点嘛，给他打个电话。” 蔡云菲面露难色：“我怕打扰他工作，不敢打。” 郝俊杰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来，我帮你拨通，有什么话，就跟他好好说，大胆表白。” 电话拨通后，郝俊杰把大哥大递给了蔡云菲。 蔡云菲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接过电话。 “喂，家俊……”蔡云菲声音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蔡云菲眼眶渐渐红了，泪水滚落：“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吗……” 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魏雪漫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如此深情，欲言又止。 这不就是当年自己的样子吗？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候，魏雪漫还是个年轻可爱的姑娘，响应号召，不远千里去到周彬所在的生产队当知青。 在那个充满泥土气息的地方，她和年轻有为、充满朝气的周彬相遇、相知、相识。 艰苦的生活没有磨灭他们的热情，反而让两颗年轻的心越靠越近。 他们不顾一切地相爱了，后来，两人控制不住心中的欲火，偷吃了伊甸园的禁果，魏雪漫生下了她和周彬的大女儿。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生下大女儿第三天，魏雪漫就跟随大队人马返城了。 相爱的周彬和魏雪漫，无奈被迫分开，女儿也被接生婆送了人。 魏雪漫回城后不久，两人慢慢失去了联系，后来都有了各自的家庭。 直到前段时间的车展，她和周彬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两人都变老了许多，但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却怎么也抹不掉。 她和周彬相互思念，共同挂念他们的大女儿。 如今看到女儿蔡云菲为情所困，她心中五味杂陈。 “妈，你怎么了？”蔡云菲打完电话，看到魏雪漫一脸沉思，忍不住问道。 魏雪漫回过神来：“没什么，看到你向远方的一个男人述说自己的相思，妈只是有点感慨。” 蔡云菲和他的父亲至今还不知道妈妈心中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妈，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我和你爸的年龄越来越大，咱们家的企业慢慢就要交到外人的手里了，你要是结婚了，我们就交给你，身边也有个男人协助。” “婚姻不是儿戏，得慢慢碰，你别急。” “这话儿没毛病，可是我们已经等不及了。” 母女俩谈这么私密的问题，郝俊杰一众人不好意思听，于是识趣地远离他们，直到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嘟嘟嘟！” 魏雪漫的电话突然响起，她瞥了一眼，是公司办公室的号码，立刻摁下接听键：“喂！” “魏董，不好了，蔡总视察车间时突然栽倒，现在已经昏迷不醒，正在送往最近的人民医院。”公司办公室小张心急如火地述说。 宛如五雷轰顶，魏雪漫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妈，你怎么了？”蔡云菲惊讶地看着妈妈。 “你……你爸昏……迷了。” “什么？在哪里？” “已经……送往……人民医院。” “吴叔、郭叔，赶紧发车，走，驶向人民医院。”蔡云菲吩咐两名司机驾驶豪华大客立刻出发。 第202章 化名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蔡云菲哗哗地流着眼泪，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怎么可能？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爸还好好的。” 魏雪漫更是不知所措：“老蔡啊，你一定要挺住，家里、公司不能没有你啊。” 当她们进入医院大门，就立刻向急救室所在楼的楼层飞奔而去，当她们气喘吁吁赶到时，急救室门外等着很多人，现场气氛凝重，每个人都在默默地为急救室里的亲人或朋友祈祷，心里焦急万分。 蔡云菲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门，心里不停默念：“爸，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魏雪漫由于上了年纪，刚才又跑得急，还在不断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息，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强忍着泪水：“老蔡，你可要撑住啊，相信大夫的能力。” 过了许久，有医生满脸疲惫地从急救室开门走出来，众人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情况，嘈杂声一片。 医生没有回答大家，而是站在人群中大声喊：“蔡明志家属？蔡明志家属在哪里？” 听到医生提到爸爸的名字，在拥挤人潮中的蔡云菲马上高高举手回答：“在这，在这？” “你和蔡明志什么关系？”医生问蔡云菲。 “他是我的爸爸。”蔡云菲急切地回答。 “我是蔡明志的爱人。”魏雪漫在旁边补充回答。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我们已经尽力了，死者得了肺栓塞，抢救无效，你们准备后事吧。”医生面无表情地对母女俩说。 蔡云菲瞬间瘫倒在地，大哭起来：“爸，你怎么能丢下我们，我不相信，不相信……” 魏雪漫双眼无神，喃喃自语：“老蔡，你怎么就走了，没有了主心骨，我们的家和公司以后可怎么办啊……” 焦急等待的人群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纷纷流泪，感同身受。 母女俩给蔡明志办完风光的后事，前几天还在热议的接班人问题，现在真真实实摆在了面前，怎么办？ 作为行业内数一数二的企业，魏雪漫不甘心让它落入旁人的手上，而她只有一个未婚女儿，且专业不对口，零经验，羽翼未丰，如何是好？ 魏雪漫思考片刻后，咬牙做了个决定。 她面容憔悴，但眼神坚定地蔡云菲说：“云菲，你爸突然走了，公司不能没有人接手。” 蔡云菲哭红了眼睛，不断抽噎：“妈，那怎么办？” “云菲，咱们家没有男孩，只有你一个女孩，没办法，这个时候了，女孩也得上。” “妈，我……我能行吗？我一直在医院当护士，对公司业务一窍不通。” “你是老蔡的女儿，这是你的责任，你明天就去辞掉医院的工作，马上回公司。” 蔡云菲犹犹豫豫：“可是妈，我什么都不会啊。” 魏雪漫：“没关系，我会安排你化名隐藏身份，从最底层岗位开始学习，从普通员工做起，全面学习公司产品的生产流程、销售和日常管理等各个环节，我在明处扶着你走，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快速了解公司。” 蔡云菲抿抿嘴唇，要强地点了点头：“好，妈，我听你的。” 办完医院的离职手续，蔡云菲用化名“刘丹”，从零开始了企业的学习之旅。 瑞动未来公司生产车间，嘈杂忙碌。 穿着工作服的刘丹略显紧张：“师傅，今天我第一天上班，请问我的任务是什么？” 老员工李振豪斜眼瞟了瞟她，不屑地说：“先把这些零件分类整理好。” “师傅，能不能帮我示范一下？”刘丹胆怯地问。 李振豪一句话都不说，哑巴似的直接在零件堆里分拣了起来，速度太快，刘丹根本没看清楚分类的标准是什么，刚似懂非懂，李振豪就走了，把刘丹一人撇在哪里。 刘丹只好小心翼翼地一边回忆李振豪的手法，一边猜测着尝试整理，不一会儿功夫就手忙脚乱起来，完全忘记了操作方法，怎么分都不对，急得她满身大汗：“这个……这个好像都不对。” 老员工陈赫走过来，嘲讽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来车间干活？” 刘丹满脸通红，尴尬地说：“我……我第一次做，不太熟练，请师傅们多多指教。” 李振豪哼的一声：“公司蔡总经理去世了，还不知道这个公司能不能做下去呢，又没有人多给我发工资，凭什么教你？我们没有义务，更没有那么多功夫，车间都是计件核算工资，时间就是金钱，没有人会傻到不赚钱，停下来教你。” 刘丹一脸懵地看着大家，李振豪说的很有道理，这是公司管理上的漏洞，需要妈妈赶紧改进。 功夫不负有心人，刘丹通过观察和模仿，终于慢慢学会了分类，只是速度还跟不上来。 几天过去了，刘丹开始得以进入生产车间流水线工位。 简单观察和学习后，她硬着头皮站上了属于自己的工位，战战兢兢地参与了流水线生产任务。 突然，车间主管韦荣华指着生产线上的产品，怒声说道：“刘丹，你看看你做的，这一批产品因为你的失误全报废了，你知道损失有多大吗？” 刘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韦主管，对不起，我……我没注意到参数设置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韦荣华不耐烦地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这可是公司的损失，你负得起责任吗？” 李振豪在一旁小声嘀咕：“早就说过她不行，还硬留下来，这下好了，拖累了大家。” 陈赫附和道：“就是，赶紧让她走，别在这添乱。” 韦荣华把情况反馈给了公司副总耿鸿峰。 耿鸿峰气嘟嘟地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找魏雪漫。 耿鸿峰怒不可遏，当着魏雪漫的面，把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火冒三丈：“魏董，这个刘丹实在是太差劲了，没有一点基础，老是出错，已经多次给公司造成损失，我建议马上开除她。” 魏雪漫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地说：“耿副总，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还在学习阶段，犯错是难免的。” 耿鸿峰激动地比划着双手：“学习阶段？她造成的损失还不够多吗？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能养闲人。” 魏雪漫慢条斯理，不急不躁：“耿副总，你安排李振豪带带刘丹，公司单独给李振豪发一份师傅带徒弟补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如果刘丹还是没有改进，我同意开除。” 董事长发话了，耿鸿峰只好服从，无奈地说：“好吧，魏董，希望她能快点成长起来，不然公司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屡屡受挫的刘丹，孤独地坐在车间角落，默默流泪。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向逝去的爸爸诉说心中的苦闷：“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老是犯错，大家都讨厌我，我该怎么办？可是爸，我答应过妈要撑起公司，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时，老员工叶梦珂走了过来。 她给刘丹递过一张纸巾：“丫头，别哭了，谁还没个新手的时候呢？慢慢学，别灰心。” 刘丹感激地接过纸巾：“叶姐，谢谢你鼓励我，我还以为大家都讨厌我呢。” 叶梦珂给刘丹打气：“别在意那些风言风语，只要你肯努力，总有一天会学会的，熟能生巧嘛，我当初也是什么都不懂，还不是一点点摸索过来的。” 刘丹感激地点点头：“叶姐，我一定会以你为榜样，好好努力的。” 得到公司的补贴承诺，李振豪教起刘丹，干劲十足，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刘丹勤学苦练，在李振豪和叶梦珂的传帮带下，慢慢上道，生产车间的各个工序已经熟练掌握。 车间内已经没有人再耻笑刘丹，耿鸿峰的告状次数越来越少，刘丹渐渐融入了员工集体。 日复一日，刘丹在车间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韦荣华满意地点点头：“刘丹，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啊，看来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刘丹满脸兴奋：“谢谢韦主管夸赞，多亏了大家的帮助和指导。” 陈赫有些不好意思：“刘丹，你刚开始来的那几天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你，没想到你真的坚持下来了，还学得这么好。” 刘丹连忙摆手：“陈哥，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好。” 叶梦珂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谢谢大家！”刘丹在大集体中慢慢收获温暖。 刘丹在生产车间学成后，又陆续转战其他部门，不卑不亢地一次又一次从头学起。 光阴似箭，弹指之间，已是秋风扫落叶的季节。 瑞动未来的会议室内。 魏雪漫对着公司所有中高层干部宣布她的决定：“从即日起，公司提拔蔡云菲（化名刘丹）为公司副总助理，协助耿鸿峰副总做好公司管理工作。” 耿鸿峰一脸懵，蔡云菲？刘丹？原来是一个人，怎么回事？ 他不认识什么蔡云菲，只知道刘丹，他向魏雪漫说：“魏董，刘丹虽然最近表现有所提升，但也不至于火箭提拔吧？毕竟她起点太低，不适合做公司高层管理。” 魏雪漫微微一笑：“耿副总，是时候让大家认识一下真正的刘丹了，云菲，上来吧。” 蔡云菲从会议室最后排位置的座位上站起来，款款地走向主席台：“大家好！我是蔡云菲。” 公司大部分中高层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并且知道蔡云菲就是公司老板的女儿，但从来没有见过。 因为蔡明志和魏雪漫的雪藏，加上蔡云菲对公司之事的确不感兴趣，所以她从小就没有来过公司，公司员工不认识她，不了解她，实属正常。 耿鸿峰看着蔡云菲，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魏雪漫：“魏董，她……她就是蔡云菲？” 魏雪漫：“没错，云菲化名‘刘丹’从基层做起，就是为了全面了解公司产品的生产过程和各个部门如何运作、管理，这段时间她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相信她有能力参与公司管理。” 耿鸿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看来是我小看她了，云菲，之前多有得罪，希望你别介意。” 蔡云菲微笑着说：“耿叔叔，您也是为了公司好，我理解，以后还得请您多多指教。” 第203章 变革 通讯技术日新月异，发展迅猛。 公司总机室内。 方梅一脸愁容，看着吴明君：“明君，你听说了吗？公司要取消总机转接功能，咱们的岗位怕是保不住了。” 吴明君惊讶地放下手中的记录笔：“啊？真的假的？怎么说变就变啊，咱们之后怎么办？是不是就得下岗了？” 方梅无奈地叹了叹气：“公司高层决定每个办公室都要改成直播电话，省人省时省力，听说暂时把咱俩安排到公司办公室过渡。” 吴明君皱着眉头，忐忑不安：“过渡？过渡以后呢？这不是个长久办法啊。” 方梅拍了拍吴明君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还有个地方待着。” 方梅和吴明君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忧心忡忡，愁眉苦脸。 她们抱着沉重的物品，步履蹒跚地从办公楼顶楼的总机室搬到一楼公司办公室。 “欢迎二位加入公司办公室团队。”吴霞笑嘻嘻地迎接方梅和吴明君。 两人勉强挤出笑容，尽量掩饰重重的心事。 “感谢收留！”方梅客气地对吴霞说。 吴明君和吴霞热情拥抱：“做梦也没想到，我们会和你同一个部门。” 办公室主任赵健外出开会了，硕大的办公室只有吴霞一人。 方梅和吴明君知道，总机室比办公室清闲多了。 办公室的吴霞，每天都穿梭于各个部门之间，楼上楼下飞奔，鞋跟都磨平了，常常忙得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别的部门都很心疼这个小姑娘，同时也很佩服她的韧劲。 赵健更不用说了，像蜜蜂一样，哪里有花儿就往哪里飞，孜孜不倦，废寝忘食。 除了吴霞，之前的办公室人员还有一位小伙子，两个月前光荣入伍，本来两个人的活儿就落在了吴霞一个人的肩上。 方梅和吴明君的到来，帮手就多了，吴霞自然是最高兴的，她开始畅想着舒坦地坐在椅子上品尝茶水的惬意。 方梅和吴明君虽然不喜欢办公室的工作，但一想到没被赶下岗，还有个地方待着，也就释然了。 既来之则安之，两人决定发扬“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认认真真地跟吴霞学习办公室的业务。 办公室琐事多，需要“眼勤手勤脚勤”，最忌讳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但领导不喜欢，来访者也不高兴，要时刻保持猎豹般的警惕，随时出击。 有志者事竟成，方梅和吴明君很快熟悉了办公室的所有业务，真正练就了“嘴甜、微笑、腿快”的绝技，得到公司领导和来访来宾的好评。 几周后。 吴明君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方梅，好奇地问：“方梅，你这是干嘛呢？” 方梅兴奋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太阳般的光芒：“明君，我要去财务部啦！” 吴明君瞪大了眼睛，一脸羡慕：“啊？真的吗？你怎么做到的？” 方梅笑着扬了扬手中财务管理专业的大专毕业证：“我一直在参加自学考试，刚拿到毕业证不久，正好财务部有个一般财务人员的岗位空缺，我就去参加面试，没想到梦想成真了。” 吴明君由衷地祝福：“哇，太好了，你可真厉害！能去那么好的部门，以后平步青云了，千万别忘了我这个苦姐妹。” “说那就远了，我才是大专学历，目前财务部已经有三名本科生，我还想接着专升本呢，不能就这么满足，得一直往上走，否则同样被淘汰。” 吴明君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个追求上进的女孩，我得向你好好学习。” “据我所知，咱公司除了我，徐小丽、田甜也都拿到了大专毕业证，我以前就劝你趁公司报销所有考试费用的大好时机，和我们一起参加学习、考试，你就是不听劝，害怕吃苦，白白浪费近两年时间，太可惜了。” “方梅，你说得我眼泪都下来了，都怪我贪图享受，不争气，不肯吃苦，哎！” “现在开始学习还来得及，趁年轻多学点东西，艺多不压身嘛，以后学历越来越重要。” “嗯，这次一定得报上，希望在你们的帮助下，我能够重拾信心。” “要不了几年，公司的行政岗位就得全部换成大学生。” “时不我待，形势逼人啊。” “咱们一起努力吧，我和徐小丽、田甜已经相约继续往上考，学无止境嘛。” 目送方梅往财务部办公室走去，吴明君内心跌宕起伏，曾经肩并肩共事几年的亲密伙伴高升了，而自己却掉入了深渊，正在苦苦挣扎。 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吴明君收拾心情，立下目标，发誓要和浑浑噩噩彻底告别，挑战新的人生。 方梅调走的第二天早上，赵健组织吴霞、吴明君在办公室召开简短小会。 他意味深长地说：“吴霞、吴明君，希望你们俩默契搭档，积极配合，协助我做好公司上传下达的工作。” 吴明君点点头：“赵主任，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吴霞也附和：“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到。” 赵健很满意：“公司发展势头迅猛，办公室是公司的形象窗口，工作内容繁杂琐碎，但又相当重要，大家的服务意识一定得跟上，可不能掉链子。” 吴明君认真地表态：“赵主任，我们一定会踏实做好每一件事，认真完成每一项任务，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样的！这就对了嘛，相信每个岗位都能出彩，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赵健对充满活力的两位女将心满意得。 公司总机室没有存在的必要后，通讯工具更新换代步伐明显加快。 这天一上班，赵健就通知吴霞、吴明君：“公司采购了一批新手机，替换中高层原先持有的‘大哥大’、传呼机，你们要做好发放、登记、新号码录入等工作。” 吴霞、吴明君惊讶得瞪大眼睛，公司太豪横了，一直走在时代潮流的前沿。 “世界变化实在太快了，我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奏。”吴明君喟叹科技进步催人奋进。 “可不是嘛，我的传呼机还没买多长时间呢，替代品就出来了，扔了怪可惜的。”吴霞抚摸着自己崭新的传呼机，久久不愿松手。 “收藏起来，时刻鞭策自己。”赵健笑着出主意。 曾经，腰间别着传呼机，走路都带风，为了及时回传呼，常常满大街找公用电话，既好笑又怀念。 后来，有钱人入手‘大哥大’，彰显身份与实力；没钱人直接略过‘大哥大’的岁月，留下一段空白。 如今，手机横空出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哥大’、传呼机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 有实力的公司就不一样，中高层换上新手机后，甚是拉风，引领了小城一波新潮流，令众多其他公司的员工羡慕不已。 有积累的公司业务员、资深员工，为了方便和客户、家人、朋友联系，也纷纷自费购买了手机。 财务部老员工沈暮远、何映月更是身先士卒。 工作休息间隙，沈暮远迫不及待地从裤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新手机，一脸得意地对大学生员工们显摆：“你们看，这是我刚买的手机，漂亮不？现在科技发展可真快啊，以前的‘大哥大’和传呼机都过时咯。” 方梅一脸羡慕：“哇，沈老师，您这手机太酷了，肯定不便宜吧？” “的确不便宜，大几千呢！”沈暮远一脸自豪。 “我们年轻人没有一点积蓄，买不起啊。”吴建波两眼放光，几秒钟后，又黯淡了下来。 何映月笑着说：“你们年轻人才上班多久啊？别着急，等手机掉价了再买也不迟，我们都干一辈子了，趁现在没什么经济压力，赶紧买一个，好好享受科技带来的魅力。” 叶泽熙一脸苦笑：“是啊，时代变了，你们老一辈无论思想还是金钱都紧跟潮流，我们年轻一代脑袋是跟上了，金钱却没跟上。”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何映月劝年轻人别急。 华东区市场推广大获成功，新推出的豪华大客一车难求，把竞争对手杀得片甲不留，公司高层眉开眼笑，又取得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按照市场部推广规划，该轮到华北区了。 实施推广活动之前，实事求是的市场调研必不可少。 出征前一天，陈家俊在市场部办公室召见了白平。 “白平，这次华北区市场推广调研还得靠你，你和当地经销商的关系比较好，一定要积极互动，详实了解市场情况。” 白平自信满满：“陈经理，请放心，对我来说，出差做市场调研，已是轻车熟路，和经销商互动我更是有经验，肯定很快就能拿到有用的信息。” “汪勇飞在华北区深耕多年，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要学会利用他的资源，事半功倍去调研，减少舟车劳顿，提高工作效率。” “我会的，一会儿我就和他联系。” 陈家俊对白平的快速成长感到很满意：“那就靠你了，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嗯。” 陈家俊苦笑着对旁边的张笑语说：“你的男朋友又要飞了，你们即将开始相互思念的日子。” 张笑语不屑一顾：“习惯了，无所谓。” “你真的不会想我？”白平假装生气。 “不会，天天在一起，都腻了，少几天不见也没事。”张笑语老夫老妻一样的腔调。 “切！”和张笑语承受同样相思之苦的孙颖鼻子一哼，“我才不信呢。” 孙颖和陆荣也分开好久了，她常常在梦中思念他。 第二天一早，白平就飞往华北区某市，经销商童海波热情地接待了他。 在童海波的办公室，一番寒暄之后，两人坐在茶台前，边喝茶边聊天。 童海波热情地给白平倒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白平，公司医务室护士丁莉最近怎么样啊？自从上次在公司新品发布会上见过一面，就再也没见过她。” 白平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丁莉啊，她已经考上研究生，过几天就开学了。” 第204章 扭打 童海波一脸惊讶：“啊？这么厉害！人长得美，学习还那么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是啊，丁莉勤奋好学，敢于追求，创造了公司员工考上高等学府的历史，令人刮目相看。” 童海波两眼放光，喃喃自语：“要是有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多好啊！” “可惜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你没有机会了。” “丁莉有男朋友了？” “是啊，他们郎才女貌，公司上下都知道。” “谁啊？是公司的员工，还是外边的社会青年？” “是公司员工，这么漂亮的姑娘哪轮得到公司外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是哪个小‘王八蛋’行了狗屎运，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正好你认识。” “谁啊？这么巧吗？” 汪勇飞昨天接到白平的电话，知道他先到童海波公司调研，今天一早，就从别的城市翻山越岭赶了过来。 “童总、白平，我来了！”人还没到，汪勇飞声音就先飘进了屋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平站起来，迎接汪勇飞。 “吱呀”一声，汪勇飞推门而入，立在两人的面前。 “勇飞，辛苦了，坐下，快坐下，喝杯茶。”童海波还没等白平开口，就先说了一大串。 “不辛苦，谢谢童总。”汪勇飞谢过童海波，不忘和白平握手。 白平拍了拍汪勇飞的肩膀：“路上渴坏了吧？” “没事，我带的有矿泉水。” 汪勇飞坐下后，三人接着边喝茶边聊。 “白平，刚才你说丁莉的男朋友是谁？”童海波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白平哈哈大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啥意思？是你？”童海波指着白平。 “不，不是我，是他。”白平说完，用手指了一下汪勇飞。 “汪勇飞？”童海波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汪勇飞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童海波半信半疑地看向汪勇飞：“什么？你和丁莉是一对儿？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咱们经常在一起探讨业务，你居然对我保密得这么严实！” 汪勇飞喝干了一杯茶，还是只笑笑，不吭声。 白平耸耸肩：“可能汪勇飞觉得这是私人感情的事儿，没必要张扬吧。” 汪勇飞微笑地看向白平，对他竖起拇指，表示赞同。 童海波心里瞬间百般滋味，他暗自思忖，原来汪勇飞就是自己的情敌，不过他的脸上却强装镇定：“哦，这样啊，我还真没想到。” 白平看着童海波很不自然的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不敢多问，只是笑着说：“感情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汪勇飞听到童海波和白平一直在聊丁莉，有点尴尬，借口上卫生间，暂时躲了出去。 看到汪勇飞出去，童海波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呢？我对丁莉一见钟情，还没来得及展开追求，她居然这么快就和汪勇飞搞在了一起。” “毕竟你和丁莉距离太远，一次见面时间又太短，可能是了解不够，印象不深吧。”白平帮童海波分析原因。 “汪勇飞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居然藏得这么深。” “童总，你也别太在意了，感情这东西讲究个缘份，既然人家已经有对象了，你就放下吧，凭借你的实力和地位，天涯何处无芳草？” 童海波心有不甘：“我怎么能这么轻易放下呢？我和汪勇飞在业务上也算老交情了，他居然隐瞒、欺骗我，我心如刀割啊。” 白平耐心地劝道：“童总，你换个角度想想，他可能是怕影响工作关系，再说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影响和他的业务合作吧。” 童海波叹了口气：“业务合作肯定不会影响，可是我一想到这件事就难受，算了算了，先不想了，看看以后再说吧。” “这就对了嘛，咱们还是聊聊这次市场推广的事儿吧。” 这时，童海波回来了。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市场情况，白平认真地做着笔记，有用的信息一条都不放过。 随着探讨的深入，白平和汪勇飞越来越激动，童海波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双眼迷离，常常走神。 汪勇飞不明真相，关心地问：“童总，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太在状态啊。” 童海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能是这几天过于繁忙，有点累，没事，咱们接着说市场情况。” 汪勇飞又关切地说：“童总，实在累了就休息休息，你的团队精英不少，能力强大，他们把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市场拓展也不差，你大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要善于给这些有担当的手下授权，由他们挑大梁就行，您要是有别的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替你分担呢。” 汪勇飞的关心，要是放在平时，童海波肯定深受感动，可是他今天的不开心，完全源于他知道了汪勇飞和丁莉的情侣关系。 童海波不敢说出真相，只好编了个理由：“真没事儿，就是最近杂事有点多，头疼。” “那就好！”汪勇飞知道童海波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放心了。 好不容易，三人讨论的市场状况话题终于告一段落。 白平勉励童海波：“公司对你寄予厚望，给你的销售政策相当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屡创辉煌。” “我和我的团队感谢公司的厚爱，一定会全力以赴，严防死守，让咱们的产品遍地开花。”童海波也很激动。 汪勇飞对童海波说：“童总，最近辛苦你一下，麻烦派个得力干将协助白平做好华北区的市场调研工作，毕竟一旦推广起来，对咱们华北区是件好事。” “没问题，我会安排专人竭尽所能为白平保驾护航的，深入广阔市场，收集真实的一手数据。” 白平很疑惑：“勇飞，有你在就行，不用麻烦童总了，毕竟他们的事情很多，不方便。” “童总、白平，不好意思，这两天我有点事，需要回公司一趟，辛苦你们了。” “回公司？我好不容易来找你和童总，你却走了，有啥急事啊？”白平大惑不解。 “过几天丁莉就要开学了，我得回去送她去学校，协助她办理入学手续，以示支持嘛！”汪勇飞不好意思地说。 “送丁莉去上学？”童海波心如芒刺。 汪勇飞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是啊，她考上了研究生，我为她感到高兴，这几天我正协调工作安排，以便腾出时间回去送她。” 童海波看着汪勇飞幸福的模样，一种肝肠寸断的疼痛立刻袭来，实在容忍不下去了，不由冷哼一声：“你到底啥时候和丁莉好上的？” 汪勇飞心里知道童海波对丁莉有好感，他对丁莉关心的话语俨然已经激怒童海波，汪勇飞不想生事，便老实做了交代：“我们就是从公司新品发布的那一天开始的。” 此话一出，童海波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哟，那不就是和我同一天看上丁莉的吗？挺有本事啊，乘人之危，挖我的墙角，未免太卑鄙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去追我看上的女人。” 汪勇飞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童海波居然质疑他不讲武德，突然发难。 要知道，当时童海波完全属于酒后滋事，乱摸丁莉，根本不算求爱，差点没把丁莉吓死，丁莉躲他还来不及呢，谈何抢他的女人。 白平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童总，感情的事，两情相悦嘛，咱还是聊回市场的事吧，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童海波根本不理会，继续对汪勇飞阴阳怪气：“我看你就是运气好，趁我离得远，鞭长莫及，先下手为强，丁莉那么优秀，要不怎么会看上你？” 汪勇飞终于忍无可忍，脸色涨红，语气强硬起来：“童总，我和丁莉是真心相爱的，您这样说不太合适吧。” 童海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天下那么多女人，你不去追，偏偏来抢我看上的女人，嫌我说话不好听了？你不择手段，鹊巢鸠占，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白平赶紧起身，挡在两人中间：“都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童海波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根本停不下来，冲过去一把揪住汪勇飞的衣领：“臭小子，今天你必须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丁莉是你的还是我的？” “丁莉当然是我的，跟你有啥关系？”汪勇飞斩钉截铁，寸步不让。 童海波气得七窍生烟，用手狠狠地掐住汪勇飞的脖子。 汪勇飞被掐得差点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反……击了？” “你来啊！胆敢抢我的女人，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好，既……然你如此嚣……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汪勇飞不甘示弱，奋力挣脱童海波的手，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白平在一旁拼命拉拽，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混乱中的两人，像两头发疯的狮子，相互撕扯，拳打脚踢……根本不听白平的喊话。 桌上的文件、物品被碰落在地，椅子也被撞翻，办公室一片狼藉。 第205章 担忧 “你个混蛋，竟敢撬我的墙角！”童海波双眼通红，一边不停地挥拳，一边朝汪勇飞怒吼。 汪勇飞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边反击，一边回怼：“你别血口喷人！丁莉根本就不喜欢你，连墙都没有，哪来的墙角，我和丁莉彼此真心相爱，什么撬你的墙角，你少在这胡搅蛮缠！” “哼，什么狗屁真心相爱？明明是我先看上丁莉的，你却横刀夺爱，你还有没有点道义？”童海波说着，又一拳抡过去。 汪勇飞伸手一挡，同时一脚踹在童海波的腹部上。 童海波双手抱住汪勇飞的飞脚，侧身往后一送，汪勇飞差点栽倒。 “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白平一个箭步挡在两人的中间，大声喊道。 “白平，你别管，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不可！”汪勇飞用力挣扎，摆脱白平的干扰，一记重拳砸在童海波的脸上。 白平见控制不住局面，赶紧朝门外喊：“来人啊！来人啊！” 童海波公司的两名男员工闻讯赶来，一头雾水看着面前混乱的局面，不知所措。 白平焦急地对两名员工说：“赶紧把他们拉开！” 正在发愣的两名员工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向前，一人拽着童海波，一人拉着汪勇飞，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缠斗在一起的童海波和汪勇飞分开。 被迫分开的童海波和汪勇飞，分别坐在地板上的两端，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狂风中的海面。 童海波和汪勇飞都低头不语，两人身上沾满灰尘，额头上、脸上、胳膊上均挂了彩。 白平向两名员工挥手：“谢谢两位兄弟，你俩先出去，暂时回避一下，有事再叫你们。” 两名员工识趣地退下，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白平看着童海波和汪勇飞久久平静不下来，分别给他们一个人倒了一杯水，两人都没有客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房间内安静得只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气氛沉闷了至少十分钟，两人终于休息过来。 “你们这样打下去有啥意义？能解决问题吗？”白平皱着眉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对两人说。 童海波和汪勇飞还是不吭声，眼睛盯着地板发神。 白平本想讲些大道理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毕竟他们才是当事人，他一个局外人最好还是别多嘴。 童海波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汪勇飞，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不甘：“我们公平竞争，让丁莉重新选择。” “丁莉已经做出选择，不必多此一举。”汪勇飞不搭理童海波的建议。 童海波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回想起新品发布会那天的情景，丁莉身着旗袍，款款而行，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千娇百媚，楚楚动人。 “哪天我喝多了，可能言行举止上有些不妥，惹得丁莉不高兴，这并不代表丁莉不喜欢清醒状态的我，你趁我糊涂时，扮演英雄救美，这不就是典型的乘人之危吗？”童海波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继续狡辩，找借口。 “我不是乘人之危，我是在丁莉最需要帮助、关心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汪勇飞努力解释。 “哼，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当时心里咋想的你最清楚，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童海波看着汪勇飞，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挑衅。 “什么怎么办？就按你说的，尊重丁莉的选择，她已经选择和我在一起，木已成舟，还有必要重新来过吗？真搞笑。”汪勇飞一脸严肃，根本不甩童海波。 白平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开口：“童总，勇飞说得没错，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既然丁莉已经做出了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她，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丁莉不开心吧？” 童海波沉默了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汪勇飞，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释然：“好吧，既然丁莉喜欢的是你，我也不再纠缠，不过，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汪勇飞笑了笑：“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丁莉的，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两人站起身来，对视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握在了一起，完全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刚才的鲁莽和无礼。 有时候，男人之间只要打一架，他们的激烈冲突就会神奇化解，所有的怨恨顷刻烟消云散。 童海波和汪勇飞因为感情而起的一场纷争悄然画上了句号。 这件事让童海波明白了，爱一个人，不是靠蛮横，不是占有，而是相互尊重，才有可能赢得幸福。 丁莉收到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天，就偷偷给公司医务室大夫黄智敏说了，求她做好保密工作，并让她赶紧招人。 医务室人手不够，丁莉知道黄智敏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于是决定开学前还在医务室工作，也正好帮黄智敏带带新人。 临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丁莉才把这个好消息告知远在华北区跑业务的汪勇飞：“勇飞，我考研成功了！” “什么？你说什么？”汪勇飞一脸茫然，从来没有听丁莉讲过和考研有关的事情。 丁莉提高音量：“我报考硕士研究生考试，经过笔试、面试，被省会一所211大学录取了。” “真的吗？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真是喜从天降啊！”汪勇飞兴奋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我厉害吧？” “厉害，太厉害了！” “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半个月呢。” “好，开学前，我提前两天到公司，亲自送你去学校。” “谢谢勇飞。”丁莉隔着电波亲吻了汪勇飞。 放下电话的汪勇飞，既高兴又失落。 他坐在宾馆的沙发上，脸上局促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双眼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丁莉就要开启硕士研究生的学习生活，学校里有那么多优秀的学长围绕在她的身边…… 汪勇飞实在不敢往下想，脸上难以掩饰担忧。 他是大学生，非常了解大学校园生活，到处都是充满朝气、学识渊博的男生，深受女生青睐。 没有了陪伴，没有了约束，丁莉会不会信守承诺，他不得而知。 他现在只是一个整日为业绩奔波的公司业务员，不能时刻守在丁莉的身边，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无限蔓延。 即将进入九月，空气中开始弥漫凉爽气息，法桐树上巴掌大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泛黄的叶子悠悠飘落。 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 丁莉在公寓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整理着行李，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笃笃笃！” 突然，敲门声响起。 丁莉欢快地跑去开门，门外站着汪勇飞，她清澈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勇飞，你可算回来了！”丁莉兴奋地用双手攀吊在汪勇飞的脖子上。 “想我了吗？”汪勇飞迫不及待地吻了一下丁莉的嘴唇。 “当然想啦。”丁莉脸上红云朵朵。 当她的目光落在汪勇飞脸上、额头上，还有胳膊上的伤痕时，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和担忧。 “勇飞，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丁莉急切地问道。 汪勇飞心里一紧，他早就料到丁莉会有这样的反应，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借口。 他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前几天骑自行车时，不小心摔倒了，蹭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丁莉满脸狐疑，仔细打量着汪勇飞：“骑车摔倒？怎么会这么严重？你别骗我，勇飞，到底怎么回事？” 汪勇飞避开丁莉的目光，坐到椅子上，故作轻松地说：“真的，就是个小意外，骑车不小心碰到一块石头，栽倒了。” 丁莉站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心疼地说：“你别瞒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汪勇飞心里万分纠结，他知道丁莉心思细腻，自己的借口很难糊弄过去，但他又实在不想让丁莉知道他和童海波因为她而发生冲突的事。 汪勇飞咬咬牙，继续坚持他编撰的理由：“我说的是真的，你就别问了，不必为我担心。” 丁莉见汪勇飞如此坚决，心里虽然还是怀疑，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但是你以后可不许再瞒着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汪勇飞点点头，把丁莉拥入怀中，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蒙混过关。 他们紧紧相拥。 不知不觉，汪勇飞的担忧又袭上心头，他们的感情在丁莉硕士研究生的学习生涯中还能保得住吗？ “勇飞，你在想什么呢？”丁莉见汪勇飞半天不说话，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望向汪勇飞的眼睛。 “丁莉，你会不会离开我？”汪勇飞不再含蓄，直截了当。 “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从来没有动摇过。” “你确定可以抵挡得住来自校园内帅哥们的诱惑吗？” “我的大学本科生涯不也有很多帅哥吗？为什么我最终偏偏选择和你在一起？这不已经说明问题吗？” 汪勇飞苦笑着说：“校园和社会不一样，在校园里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机会不可胜数。” “那些所谓更好的人，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我喜欢你为生活努力奋斗的样子，放心，我不是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人。” “丁莉，谢谢你的坦诚。” 她靠在汪勇飞的肩头，继续轻声说道：“之前咱们已经讨论过距离的问题，其实距离不是障碍，真爱可以跨越千山万水，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你忙工作的时候，我在学校好好学习，每天晚上，我们可以通过电话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放假的时候我们又能见面了。” 汪勇飞心中一暖，紧紧握住丁莉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努力，不辜负丁莉的这份信任与深情。 第206章 送学 公司离省会城市不远，丁莉考入的学校正好是陈家俊上大学时的母校。 第二天一早，汪勇飞亲自陪着丁莉，肩扛手提各种大包小包，准备向客车站出发。 陈家俊、张笑语、孙颖都来送行。 “丁莉，你一入学，咱们以后就是校友了。”陈家俊对丁莉开玩笑。 “学长好！”丁莉笑嘻嘻地对陈家俊喊了一声。 “咱们学校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学长很多，千万别‘乱花渐欲迷人眼’哦。”陈家俊仍然打牙犯嘴。 “陈经理你说错了，不是优秀学长让丁莉把持不住，而是咱们的丁莉太杰出，吸引了很多学长，是他们情不自禁。”张笑语换个说法，无形给汪勇飞施加压力。 汪勇飞的确倍感压力，只是尴尬地笑笑，不敢吭声。 “丁莉，别听他们胡诌，切勿胡思乱想，一定要好好珍惜机会，把学习搞好，毕业后争取找个好工作。”张笑语语重心长地说。 “嗯，我会的，谢谢大家的鼓励。”丁莉张笑语的关心很是感激。 “丁莉，你走了，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想你了怎么办？”张笑语抱着丁莉有点伤感。 “就是啊，今日一别，何时再相见？”孙颖也上来抱住丁莉，三个女孩难舍难分。 “不用伤悲，只要汪勇飞还是丁莉的男朋友，咱们相见还不简单吗？”陈家俊人间清醒。 “也是啊，你们俩务必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感情，结婚后，你就成为公司的员工家属，咱们几个还能继续保持闺蜜的亲密关系。”孙颖对丁莉说。 “嗯，换个关系存在，大家依然是好朋友。”张笑语很赞同孙颖的逻辑。 丁莉被上升到汪勇飞老婆的身份后，脸蛋红扑扑的。 大家相互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依依难舍，汪勇飞、丁莉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班车。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丁莉的心情也渐渐从和好友离别的惆怅，以及汪勇飞受伤的担忧中走了出来。 汪勇飞紧紧地握着丁莉的手，丁莉把头深埋在汪勇飞的怀里，两人缠绵悱恻，互诉衷肠。 路程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学校。 按照报到各项流程，汪勇飞贴身陪同丁莉，跑来跑去。 在排队缴纳学费的队伍中，汪勇飞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交给丁莉。 也在自己包里掏钱的丁莉，一脸疑惑：“勇飞，你这是干嘛呢？” 汪勇飞眼中满是温柔：“给你交学费啊。” 丁莉眼眶微微泛红，嗔怪道：“我自己有钱，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早就攒够了学费，你怎么还……” “我知道你有钱，我是你男朋友，供女朋友读书，天经地义，你只管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完成你的学业，甭为钱操心。” 丁莉鼻子一酸，声音带着哭腔：“你远离家乡，常驻外地，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赚钱也不容易，这都是你辛苦攒下的，我不忍心花你的钱。” 汪勇飞抬手帮丁莉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傻丫头，我辛苦不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吗？看到你能继续读书，追求梦想，我再苦再累也值得。” 前后排队的家长和同学，特别是女同学，被汪勇飞的话语感动得差点流眼泪。 丁莉紧咬下唇，摇着头：“不行，咱俩还没结婚，这钱我不能要，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叔叔阿姨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放心吧，我挣的不比公司副总差，我的销售业绩在公司排名连着两年都是名列前茅，我今年的销售任务，目前已经提前完成，又将是收入颇丰的一年，爸妈的养老钱早已准备好。” 汪勇飞十分自信，实事求是，没有半点吹嘘。 “你对我这么好，我何德何能啊？” “别这么说，咱俩自从认识那天起，我就认定了你，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不必计较，不仅仅是学费，你上学期间所有的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丁莉哭了，哭得肆无忌惮，她把头上的帽子拉得很低，牢牢地挡住双眼，不让别人看出她的丑态。 交完学费，汪勇飞又拉着丁莉跑前跑后，办理剩余各项手续，耗费大半天时间才全部办妥。 汪勇飞和丁莉累得差点走不动道，但两人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靠着硕大的梧桐树干，坐下来小憩。 “勇飞，谢谢你陪我东奔西跑，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这就是有男朋友的好处嘛。” “别老提咱俩的情侣关系，让老师和家长听见了，他们怎么看？” “也是，以后别人要是问，你就说咱俩是兄妹关系。” “哈哈哈，中！” 汪勇飞想了想，拍了一下脑门：“不行，不能说兄妹关系，就该坦坦荡荡地说咱俩是情侣关系，要不你被别的男生乘隙而入咋办？” “宣誓主权吗？你真行！我算是被拿捏得死死的啦。”丁莉故作一副被束缚、没有自由的样子。 “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 “没有没有，跟你开玩笑呢。” 休息了一会儿，疲劳散尽，两人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丁莉，走，我带你去超市买各种各样的日用品。”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在超市里，汪勇飞只要觉得有用的，就往购物车里扔，像个老父亲一般，生怕自己的女儿受半点委屈。 丁莉看着汪勇飞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充满感动。 “勇飞，不用买那么多，用完我自己再买。” “没事，一次性给你买够，以后就不用来回跑了。” 买完东西，两人来到丁莉的宿舍。 宿舍里已经有同学在收拾床铺，看到汪勇飞和丁莉相拥着进来，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大家好，我叫丁莉，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丁莉主动向大家介绍自己。 先来的同学在丁莉的抛砖引玉下，也进行了互相介绍，氛围其乐融融。 “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古沐妍笑着问丁莉。 丁莉的脸微微一红：“是的！” “哎，我的男朋友不知道在哪里迷路了，本科四年都没找到我。”王雪倩自嘲自己单身的现实。 “本科阶段没找到，研究生阶段一定会找到的，别急。”丁莉和大家一会儿就混熟了，大胆地调侃起来。 “就是啊，研究生的男生更优秀。”汪勇飞冷不丁插话。 “我的男朋友也是今年刚考上硕士研究生，不过院校档次比咱学校差点。”白珞怡分享了自己的感情之事。 “哇，好优秀啊，双硕士情侣，我的压力好大。”汪勇飞瞬间危机感陡增。 “你也可以考啊？”白珞怡鼓励汪勇飞。 “不考了，我已经本科毕业三年了，工作刚有起色，不冒这个险了，再说我得赚钱供丁莉上学呢。”汪勇飞定位清晰。 “好有担当的男朋友！”王雪倩向汪勇飞竖起了大拇指。 “勇飞，辛苦了，谢谢！”丁莉深受感动。 大家边聊边整理行李物品。 收拾完衣柜、桌子，汪勇飞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始帮丁莉铺单子，整理床铺。 他的动作熟练而利落，不一会儿，原本乱糟糟的床铺就变得整整齐齐。 看着汪勇飞忙碌的身影，丁莉感动得哽咽难言。 “丁莉，你的男朋友也太完美了吧！被子叠得比女生还好。”古沐妍瞪大眼睛，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真有福气，丁莉，我那男朋友跟甩手掌柜似的，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干。” 白珞怡不自觉地拿自己的男朋友和汪勇飞作比较。 听到舍友们的褒奖，丁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就在汪勇飞忙完一切，准备和大家告别的时候，宿舍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丁莉抬头望去，不由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来人是童海波。 “丁莉，我来看你了。”童海波笑盈盈的，眼睛却瞟了一眼旁边的汪勇飞，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 汪勇飞做梦都没想到，昨天还在千里之外的童海波，突然出现在他和丁莉的面前，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挡在丁莉身前，责问童海波：“你来干什么？” 童海波不卑不亢：“经过向黄智敏大夫打听，才知道丁莉考到了这个学校，后来慢慢排查，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寻到这里，丁莉，祝贺你！” 丁莉立原地，一动不动，手足无措，尴尬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丁莉心里十分清楚，汪勇飞和童海波之间因为她有着鸿沟般的矛盾，她十分担心两人的相遇会起冲突。 “你是幽灵吗？怎么摸到这来了？”汪勇飞冷冷地说。 童海波一点都不生气，耸耸肩对汪勇飞说：“当我听你说丁莉考上硕士研究生时，我就多方打听她开学的时间和分到的宿舍房间号，你前脚回来，我后脚就跟上了，恭喜丁莉升学，怎么能少了我的祝福。” 伸手不打笑脸人，丁莉不好意思拒绝童海波千里迢迢赶来送祝福的一番好意：“谢谢！” “另外，我这次风尘仆仆赶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全力以赴。”童海波厚着脸皮对丁莉表忠心。 丁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童总的好意，有勇飞的帮忙就够了，不用劳烦你。” 汪勇飞实在忍不住了：“丁莉有我照顾，不需要你操心。” 童海波从包里掏出两摞百元大钞，递给丁莉：“丁莉，这是我的祝贺礼金，请笑纳。” 还没等丁莉反应过来，汪勇飞直接挡在童海波的面前：“把你的钱收回去，赶紧走吧，丁莉不需要。” 一听这话，童海波脸色顿时变了：“汪勇飞，你别太过分，我和丁莉也算见过面，是互相仰慕的好朋友，朋友之间的关心是应该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汪勇飞毫不示弱，把童海波往宿舍门外推。 “你……”童海波被汪勇飞的话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丁莉见势不妙，赶紧拉住汪勇飞，对童海波说：“童总，谢谢你的好意，咱们不是好朋友，我不会要你的一针一线，最好以后永不相见。” 童海波看了看丁莉，又看了看汪勇飞，气嘟嘟地把钱装进包里，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舍友古沐妍、王雪倩、白珞怡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第207章 寻亲 童海波走后，汪勇飞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丁莉拉着他的手，劝说：“勇飞，别生气了。” “童海波就像只苍蝇一样，穷追不舍，烦人！” “以后我不搭理他就是了。” “他敢还来，我就和他再干一架，出尔反尔的家伙。” 怪不得，丁莉刚才无意中发现，童海波和汪勇飞的额头上、脸上、胳膊上都有伤，仿佛明白了什么。 “勇飞，以后不许再打架，斗殴行为是不对的。” “我一看到童海波对你垂涎三尺的变态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干他。” “汪勇飞，可不敢再鲁莽行事，下手不知轻重，出人命咋办？”丁莉十分担心汪勇飞惹出祸端。 “就是啊，打打杀杀有啥意思，一介莽夫。”突然门外飘来童海波的声音。 原来童海波又返了回来。 他进门就虔诚地对丁莉说：“丁莉，其实我拐回来，是想跟你当面说清楚，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之前太自私了，只顾自己，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希望你和汪勇飞恩恩爱爱，长长久久，对不起！我错了。” 汪勇飞和丁莉都愣住了，没想到童海波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尔后，童海波扭头对汪勇飞说：“勇飞，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不该对你动手，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丁莉。” 汪勇飞盯着童海波的脸，一会儿熟悉一会儿陌生，他们心中的敌意渐渐消散。 童海波握住汪勇飞的手，一笑泯恩仇。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丁莉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微笑。 “办妥丁莉的事情，赶紧回去，华北市场还等着你呢。”童海波拍了拍汪勇飞的肩膀，亲密战友的默契又回来了。 “我明天一早就飞回去，白平还在等着咱俩呢。” 汪勇飞早就安排好行程。 “我也是明天一早的航班，咱们一起走。”童海波说。 汪勇飞深情地看着丁莉，温柔地说：“丁莉，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丁莉点点头：“我会的，你也是，工作别太累了。” 丁莉主动亲了汪勇飞的脸颊：“勇飞，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好好学习的。” 汪勇飞紧紧抱住丁莉，回亲了一口：“爱你。” 两人依依惜别。 同寝室的姐妹们，凝视脸红心跳的一幕，不自觉地捂上眼睛。 童海波舔舔嘴唇，尴尬无比。 市场部办公室。 陈家俊、孙颖和张笑语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陈家俊面前堆满了华北区推广方案的资料和草稿。 三人伸着懒腰，揉着眼睛，敲打肩膀，疲惫不堪。 早就过了下午下班时间。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陈家俊长叹一口气，反手捶着腰：“总算是把方案的框架搭起来了，累得我腰都快断了。” 孙颖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可不是嘛，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张笑语笑着收拾文件：“等方案通过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吃顿大餐！” “没问题！”陈家俊爽快地回答。 突然，陈家俊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田甜的号码。 陈家俊摁下接听键：“喂，田甜，咋啦？” 田甜带着哭腔，声音颤抖：“陈……陈经理，我爹……我爹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陈家俊猛地站起身，声音急促：“什么？你别着急，慢慢说，叔叔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田甜泣不成声：“在家……在我家，陈经理，求你快点……” 陈家俊：“好！我这就来！” 陈家俊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跑。 孙颖担忧地大声问他：“陈经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家俊边跑边回头：“田甜父亲快不行了，我去看看！你们下班吧！” 张笑语高声喊道：“路上注意安全！” 陈家俊骑上孙颖停在车棚的自行车，双脚疯狂地踩着踏板，使出浑身解数，往田甜家的方向疾驰，路两旁的树木和房屋如同幻影般一闪而过。 不知不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从柏油马路拐到土路，他的背后腾起一溜儿黄烟，再绕过两个田埂，他终于赶到了田甜家。 昏暗的灯光下，田甜正跪在床边哭泣，床上躺着瘦骨嶙峋的田甜爹，呼吸微弱。 陈家俊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田甜爹的手，声音哽咽：“叔叔，我来了！” 田甜爹听到陈家俊熟悉的声音，艰难地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用尽全身力气说：“小陈……你来了……” 陈家俊强忍着泪水：“叔叔，我放下田甜的电话，就赶紧跑来看您了！” 田甜爹艰难地努努嘴，一张一翕：“小陈啊……我这身体……快不行了，我……我有个事，求你……” 陈家俊红着眼眶：“叔叔，您慢慢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田甜爹努力地转头看向田甜，眼神里充满愧疚和不舍：“甜妮……这么多年，我和恁娘……没能给你……带来好的生活，也没帮你……找到亲生父母……我……我不行了……” 田甜哭喊着：“爹！别说了！您不会有事的！我不要找什么亲生父母，我只要您！” 田甜爹又把头扭向半蹲的陈家俊一边，不遗余力地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小陈啊，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定……要帮田甜……找到亲生父母，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我们对不起她……” 陈家俊含泪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放在心上，竭尽所能帮田甜找到亲生父母！” 田甜爹欣慰地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双手软绵无力地垂下。 陈家俊红着眼圈，轻轻拍着田甜的背：“田甜，节哀顺变……叔叔已经走了……” 田甜扑到父亲身上，失声痛哭：“爹！爹！你醒醒啊！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田甜娘，一个劲儿在抹眼泪。 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上，几只乌鸦踩在树枝上哀鸣。 几天后，田甜处理完父亲的后事，陈家俊来到田甜家，准备和她商量寻亲事宜。 陈家俊坐在沙发上，语气沉重：“田甜，叔叔走了，但我答应过他的事，一定要做到，咱们商量一下，从哪开始着手寻找你的亲生父母。” 田甜低着头，声音沙哑：“陈经理，自从我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以后，心里就特别矛盾，有时候特别强烈想找到亲生父母，有时候又一点都不想找他们。” “为啥？” “我在思考，如果我和亲生父母还有缘份的话，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他们若不来，说明他们并不爱我，我找他们又有何用呢？” “你这样想，有一定道理，但是不能保证你的想法就是对的，万一他们当初有什么苦衷呢？” “这就是我十分矛盾的原因。” “不管你现在怎么想的，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只有找到他们，所有的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是呀，可是我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啊……” “我记得叔叔说过，你是大雪天被他们在门口的麦秸堆里发现的。” “是的！”田甜娘肯定地说。 陈家俊：“阿姨，你好好想想，田甜的包袱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或者物品？” “有！”田甜娘说完，转身就去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她把当年包裹小田甜的包袱找了出来，翻开包袱最里层，有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女娃，1977年10月8日8点出生，6斤4两。” “只是记录了性别、出生年月日和体重信息，还有别的东西吗？”陈家俊边问边用手去翻包袱，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没有别的东西了，当年我和她爹已经翻个底儿朝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田甜娘失望地说。 线索太少，无从下手，三人陷入了沉默。 魏雪漫独自蜷缩在家中奢华的沙发上，盯着窗外的月光，对着话筒轻声说道：“老周，老蔡一个月前突发疾病走了，我现在没有了依靠，又变回孤身一人了。” “什么？你老伴走了？这么突然？”周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或许就是命吧。”魏雪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展会期间，我的老伴也是突发疾病走的，至今还没多久，你是知道的，接二连三的噩耗，难道是上天的刻意安排吗？” “当年我们迫不得已分开，各自成家，有了孩子，现在又都成了孤家寡人……” “是啊，雪漫，最近我满脑子都是我们年轻时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我也是，每到晚上，空荡荡的房子就像一个黑洞，把我所有的思念都吸了进去。” “年轻的时候，命运让我们无情地分离，撇下可怜的女儿，现在这根线仍然牢牢地把我们连在一起，注定一辈子永远分不开。” 提到被迫送人的女儿，魏雪漫眼眶湿润：“可不是嘛，我的女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不好找啊，信息太少了。” “你上次说的线索，还有希望吗？” “太难了，接生婆五婶的闺蜜说，她改嫁后让原婆婆把孩子又送了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们的女儿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的亲生父母。” “对，我们不能放弃，不管多困难，一定要找到她。” 第208章 搏斗 已是子夜，公司市场部仍然灯火通明，周彬、郭昌硕、林强和陈家俊正在进行最后一遍标书审阅。 明天林强将代表公司去省城递交标书。 “就这样，定稿！”周彬大手一挥。 “好，我打印出来，任务结束。”陈家俊舒了一口气。 “大家辛苦了，打印完毕都赶紧回去睡觉。”郭昌硕看着大家熬红了眼睛，很是心疼。 “明天是递交标书的最后一天期限，一早我就出发，可不能耽误了。”林强牢记使命。 “林经理，这次多亏了你，你的付出像星星一样珍贵，照亮了整个团队。”周彬拍了拍林强的肩膀，以示表扬。 正当大家准备关门熄灯，突然不远处的总厂停车场，传来玻璃被打砸的声音，继而是保安的责骂声和呼喊声。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想干啥？” 打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噼噼啪啪”、“乒乒乓乓”，场面杂乱无章。 “不好！”敏感的周彬大喊一句，身先士卒冲了出去，三人也跟着跑出去。 公司大院的总厂停车场，整齐停放着几十辆刚刚生产出来的待售豪华大巴和中巴。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八九名彪形大汉，赤裸上身，手持铁棒，狠狠地往各辆客车车身上砸，一阵“叮里哐啷”之后，好多辆客车的前后挡风玻璃、上下车门都被砸坏了，好端端的新车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牺牲品，狼藉一片。 公司的两名保安正与其中两名歹徒进行殊死搏斗，保安的帽子掉了，鞋子丢了，他们仍然毫无畏惧，拼命地和歹徒厮打。 “你们这帮畜生！住手，赶快住手！”保安越战越勇，大声疾呼。 “我们奉命前来，就要把所有的车砸烂。”其中一名歹徒说出了他们本次执行的任务。 周彬不顾生命安危，冲上前去大喊：“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赶快住手！” “你算个球啊！”歹徒们不屑一顾，根本不搭理他，反而打砸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彬急得两眼喷火，上去就要抢其中一名歹徒手上的铁棒。 周彬年老体衰，歹徒年轻力壮，人高马大，实力实在太悬殊。 “你丫的，好狗不挡道！”年轻歹徒不胜其扰，挥起铁棒，一顿疯狂输出，不一会儿周彬就倒在了血泊中。 陈家俊见状，冲上去挡在年轻歹徒面前，一面与他展开搏斗，一面高喊：“快去保护周总！” 年龄和周彬相仿的郭昌硕，一个箭步跑到周彬的身旁，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周彬满脸鲜血，皮开肉绽，已经奄奄一息。 “周总！周总！你一定要挺住啊。”郭昌硕一边呼唤，一边奋力把周彬拖到黑暗处，远离歹徒的视线。 身体壮硕的陈家俊与年轻歹徒对打了几招，只有蛮力的年轻歹徒，便甘落下风，节节败退。 陈家俊身子一猫，趁隙反手把年轻歹徒的铁棒抢夺过来，将其按倒在地上，并厉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年轻歹徒嘴硬。 “你到底说不说？”陈家俊抽出年轻歹徒的裤腰带，试图反绑他的双手。 旁边的歹徒见同伴被摁倒在地上，赶紧跑过来支援，他举起铁棒雨点般砸在陈家俊的身上、头上、胳膊上，疲于应付两人的陈家俊最终还是被打倒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住手！快住手！”夜幕下，林强一面高喊，一面拨打报警电话。 歹徒们气焰嚣张，恣意妄为，十分猖狂，林强的话语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和他们拼了！”一名保安嫉恶如仇，临危不惧，视死如归。 “这帮狗娘样的！”另一名保安更是勇猛果敢，一往无前，浴血奋战。 随着一声声惨叫，拼命和歹徒短兵相接的两名保安，因实力大相径庭，最后也双双倒在血泊中。 这帮疯狂的歹徒总共砸了有十来辆车，车身损伤严重，惨不忍睹。 林强打完报警电话，又打了急救电话。 在警察到来之前，这帮毫无人性的冷血歹徒，扬长而去，留下一串串挑衅的狂笑声。 歹徒离开后，郭昌硕和林强，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周彬、陈家俊和两名保安，吓坏了。 他们逐个询问。 “周总，没事吧？” “陈经理，要紧吗？” “老曹，胳膊是不是断了？” “小张，头破了，能用手摁稳不？” 紧闭双眼的四人，没有一个人回答，万幸的是，他们嘴里还有呻吟的声音。 警车和急救车几乎同时到达现场。 郭昌硕、林强和医护人员急忙把四人抬上急救车，待林强也跳上急救车后，司机启动车辆，往医院方向疾驰。 郭昌硕留下来配合警察勘察现场和询问。 林强在急救车上拨通了董事长王建国的电话：“王董事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刚刚入睡不久的王建国，头脑昏沉，睡眼惺忪：“什么事呀？林经理。” “刚刚，有一帮歹徒冲进公司大院，把总厂生产的十几辆新车砸得面目全非，损失惨重啊。” “什么？你说什么？”王建国瞬间清醒了过来。 “与歹徒搏斗中，周总、陈经理和两名保安都受伤严重，我现在正送他们去医院急救。” “他娘的！是什么人如此嚣张？” “不知道啊，郭副总正在现场协助警察侦查。” “好，我马上到公司，你负责安排伤者办理入院手续。” “好！” “对了，是哪个医院？我派帮手过去照顾患者。” “人民医院。”车上的医护人员回答。 “好，我马上通知。” 放下电话，王建国边穿衣服，边拨打办公室赵健的电话：“喂，赵主任。” 赵健也是刚睡不久，突然接到董事长的电话，一骨碌坐了起来：“咋了？王董事长。” “请你马上通知公司办公室人员和市场部的同事，火速赶到人民医院。” “去医院干嘛？”赵健一头雾水。 “公司的周总、陈经理和两名保安与歹徒搏斗，受伤严重，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急需人员照顾。” “哦，王董事长，知道了！我马上通知，并让她们赶往医院。” 麻利穿上衣服的赵健，立刻通知了吴霞、吴明君、张笑语、孙颖。 深夜接到电话的“四小天鹅”，顿时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迷瞪一会儿后，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当她们纷纷赶到集合地点时，赵健已经在路边来回踱步多时。 “上车！”赵健挥手让大家赶紧上停在路边的一辆皇冠轿车。 原来是周彬的专车，他的司机也来了。 “出发！”赵健又一声令下，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人民医院。 看着遍体鳞伤的四人，“四小天鹅”潸然泪下，泣不可仰。 赵健安排“四小天鹅”一人陪护一名伤者，进行各项检查之后，两名保安被推进了手术室，一名是胳膊断了，一名是头颅被打破了。 周彬和陈家俊多处骨折，伤口太大，失血过多，也被推进了手术室。 赵健的到来，紧张的林强松了一口气，医生告诉两人：“请你们立刻组织公司员工献血，医院的血源不足。” “好！”赵健毫不犹豫。 他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王董事长，四名伤者失血过多，医院要求公司员工赶紧来医院献血。” “好，我立刻通知总厂厂长石健，由他组织。” 一个多小时后，医院来了十来名身体健硕的小伙子，纷纷伸出胳膊，献出自己的热血。 有员工带着哭腔对医生说：“多抽点！” “你们被公司领导的行为感动可以理解，但是抽血量是有规定的，不能多抽。”医生被充满爱心的员工感动。 鲜红的血液在针管里汩汩流动，一袋又一袋，被送到手术室。 最后一名员工献完血，医生才发现，周彬是“熊猫血”患者，没有员工的血型与之匹配。 医生又唤来赵健和林强：“麻烦你们马上调查一下，公司有没有Rh阴性血型员工，让他\/她马上赶过来，患者急用。” 这可把赵健和林强急坏了，怎么办？ 他们对此方面知识了解不多，工作很难高效率推进。 “有了！”赵健一拍脑门，“交给黄智敏大夫，她是专业的。” “是个不错的主意。”林强也觉得这是一条捷径。 赵健立刻拨通黄智敏的电话，说明情况。 两人的电话还没挂断，黄智敏就说：“咱公司还真有一个员工是Rh阴性血型。” “谁？”赵健迫不及待。 “田甜！” “是公司小餐厅主管田甜吗？” “是，就是她。” “黄大夫，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听说她家就是附近村庄的，应该没多远。” “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说明情况，让她马上赶到医院，救人要紧。” “好！” 事不迟疑，接到黄智敏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田甜就赶到了医院。 经过医生检测，她的血型果真是珍稀的“熊猫血”，令人振奋。 “你要是再来晚一点，患者就要休克了。”医生激动万分。 田甜更是欢欣鼓舞，她为能救周彬一命感到无比自豪。 四名患者还在手术室里抢救，田甜与“四小天鹅”汇合后，变成了“五朵金花”，她们愁容满面，在走廊里来回徘徊，无一人言语。 天快亮了。 林强向董事长王建国电话请示：“王董事长，请求支援一人来医院代替我，我还得去省城递交标书。” “好的，辛苦了，你回来简单休息，就出发吧。”王建国对林强的疲于奔命既敬佩又心疼。 王建国电话指示了公司工会主席韩博，要求其立刻赶往医院，和赵健组成前线指挥班子。 韩博不敢怠慢，火速赶到了医院。 第209章 血缘 有赵健和韩博领衔坐镇，“五朵金花”从容不迫。 四位伤者的手术进展顺利，都很成功，麻药过后，陆续被推出手术室。 首先出来的是陈家俊，可能是他身强力壮的缘故吧。 刚出手术室门，赵健、韩博和“五朵金花”像蜜蜂一样，赶紧围了上去。 陈家俊的头部、脸部都缠满了白色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和他不熟悉的人根本猜不出是谁。 与他同一个科室的孙颖、张笑语刚开始也是犹豫不敢认，尔后才根据其一米八六的高大身形做出模糊判断：“陈经理？” 陈家俊反应有点迟钝，说不出话来，他把右手缓慢地举起来，以表示回答。 还没等孙颖和张笑语完全确认是否是他，推着陈家俊的护工就大声喊道：“陈家俊的家属，陈家俊的家属！” 一直围在旁边的孙颖和张笑语高高把手举起来：“在这，在这。” 果真他就是陈家俊。 “你俩赶紧走家属通道回病房，我们走病人专用电梯，一会儿就到。” “好！”两人异口同声。 赵健根据同事熟悉程度和关系远近，对孙颖和张笑语说：“对，就你们俩，赶紧回病房，其他人继续在这里等候。” 走步梯通道的孙颖和张笑语，一路小跑，像兔子一样灵巧，不一会儿就回到病房，站在门口等待护工把陈家俊推过来。 护工很熟练，陈家俊很快就被推进了病房。 三人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人高马大的陈家俊移动到病床上。 陈家俊头部、脸部、大腿根都包裹着厚厚的绷带，眼睛一直是眯着的状态。 看着陈家俊的狼狈模样，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孙颖和张笑语既伤心又觉得好笑。 由于麻药的后劲儿还在，陈家俊晕晕乎乎的，光想睡觉。 护士进门交代：“陪护人员要陪病人说话，保持清醒，不能让他再睡。” 护士扎针期间，孙颖、张笑语轮番和陈家俊讲话，但陈家俊仍然抵挡不住瞌睡虫的侵扰，似睡非睡，懒洋洋的，久不久才回答一句，而且前言不搭后语，和平时做事雷厉风行、说话铿锵有力的那个他有着天渊之别。 “陈经理，不能睡！”陈家俊的不配合，让孙颖着急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陈家俊感觉有人和他说话的语气加重了，心里不由一激灵，艰难地缓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陈家俊气若游丝，声若蚊蝇。 “这是医院，你受伤了。”张笑语提高声调，生怕他听不见。 “医院？”陈家俊右手又缓慢举了起来，表示不理解。 “等你完全清醒过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孙颖把嘴巴凑近他的耳朵说。 陈家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你全身受伤，多处骨折，不敢乱动。”张笑语告知陈家俊，他的伤势严重。 突然，陈家俊的眼睛眨了几下，仿佛记起了什么。 “周总……周总，保护周总！”陈家俊嘴里嘟嘟囔囔的，含糊不清。 “周总还在手术室，还没推出来了呢。”孙颖向他通报情况。 陈家俊又问：“两位保安兄弟呢？” “都在手术室呢，应该马上就出来了。”张笑语安慰陈家俊。 “郭副总和林经理出来了吗？”陈家俊有操不完的心。 “他俩没事，郭副总在公司向警察说明情况，林经理已经去省城递交标书。”孙颖耐心解答陈家俊心中的疑惑。 “那就好。”陈家俊悬着的心放下了。 了解所有的情况后，陈家俊明显清醒多了。 护士扎完针，出去了。 这时，田甜和韩博跑进病房传达：“周总出来了！” 孙颖和张笑语撇下陈家俊，赶紧来到病房门口迎接。 护工正推着周彬往病房里进，所有人都自觉闪开一条路，推车顺利进入病房。 韩博、田甜、孙颖和张笑语一起协作，同样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彬倒腾到陈家俊旁边的病床上。 周彬头部、胸部、腰部绑着绷带，不过他的脸部是裸露的，伤痕累累，涂满了药膏。 周彬同样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血色不多。 “周总，感觉怎样了？”韩博贴近周彬的耳边问。 周彬只是蠕动了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 “病人失血过多，正在慢慢恢复中。”跟进来的护士对大家说。 “不会有事吧？”田甜很担心。 “这个得问大夫。”给周彬扎针的护士不敢贸然回答。 “护士，你看患者的嘴唇这么干，可以喂水吗？”田甜看见周彬的嘴唇干裂，想必他肯定渴坏了。 “还不能大量喝水，避免呕吐，可以用棉签蘸点温水，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就可以了。”护士说。 “哦，明白。”田甜立刻跑向护士站，要了几个干净的纸杯和一包棉签。 回到病房后，她马上接了半杯温水，用棉签蘸着水杯里的水，轻轻地往周彬的嘴唇上涂抹，润了润他的嘴唇。 有了水的滋润，周彬显然很满意，脸上抽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孙颖，你给陈经理也润润嘴唇。”忙碌的田甜，把没用过的棉签和纸杯递给守护在邻床边的孙颖。 “好，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个方法。”孙颖接过棉签和纸杯，倒了半杯温水，也给陈家俊润了润嘴唇。 陈家俊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立刻变得水润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原来是保安大刘、小陈推出来了，吴霞、吴明君在前面小跑，赵健在后面扶着推车，紧紧跟随。 他们进入了隔壁病房。 突然，正在弯腰给周彬涂抹嘴唇的田甜感到一阵眩晕，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幸好被张笑语及时发现，一下把她抱住，才没摔倒。 “田甜，你怎么了？”张笑语关切地问。 “有点头晕、心慌。”田甜弱弱地回答。 孙颖问清田甜的情况后，赶紧去找医生。 医生进门查看，并问了一些情况，然后说：“你刚才献血量有点多，加上起床早，休息不够，没吃早餐，情绪紧张，实属正常，躺下休息一下，补充点鸡蛋、牛奶等营养丰富的食物，就会慢慢恢复的。” 听完医生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待田甜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躺下后，孙颖赶紧下楼，来到医院食堂采买各种食物。 买完，她不敢做任何停留，立刻飞奔回到病房。 孙颖剥开一个鸡蛋递到田甜的手里；“田甜，赶紧吃点东西，补充营养。” 田甜估计是饿坏了，来不及说谢谢，接过鸡蛋就往嘴里塞。 孙颖又递给田甜一瓶酸奶，田甜迫不及待地抓过酸奶，就贪婪地吮吸起来。 两样东西下肚，田甜感觉好多了，脸色慢慢在恢复。 “我没事了。”田甜说完就要下床。 张笑语赶紧阻止：“田甜，你别着急，先躺一会儿，周总、陈经理有我们照顾，你就不用下来了。” 田甜感到很不好意思，本来是来医院照顾病人的，没想到自己却躺在病床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田甜，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已经付出很多，要是没有你的献血，周总可能连命都没有了，你是大功臣，是救人一命的英雄。”韩博安慰田甜的同时，也表扬了她。 “韩主席，这是我应该做的。”田甜害怕韩博拔高献血的意义，让她悬在云端下不来。 “你的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当然还有一起参加献血的十多名精壮小伙子，都是公司所有员工学习的榜样。”韩博善于发现献血人的闪光点和重要性。 隐隐约约听到韩博和田甜讨论献血话题，周彬睁开了眼睛。 “血？什么献血？”周彬听不太清，他想重新听一遍跟献血有关的内容。 “周总，你们四人在与歹徒搏斗中光荣负伤，失血过多，公司员工们积极为你们献血，其中您的血是不可多见的‘熊猫血’，公司员工中只有一人的血型与您的相符，可以说是这个人救了您，她就是田甜。”韩博向周彬解释献血的前因后果。 “田甜！田甜！”周彬在嘴里不停念叨。 周彬和田甜的缘份来源于三年前，那时，他经常去省城参加各种新品发布会、招商说明会、展览会，某天在一家知名酒店的中餐厅认识从事服务员工作的田甜。 田甜的笑容很甜，热情礼貌，深深地感染了周彬，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与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总有种天然的亲切感，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连，存在某种看不见的情感。 后来两人见面次数多了，慢慢熟络。 田甜不卑不亢的态度和玲珑八面的工作能力征服了周彬。 时值公司正在开设招待贵宾、客户的小食堂，急需一位形象气质佳、工作能力强，熟悉餐饮服务的专业人才加盟。 在周彬的邀请下，田甜来公司参加面试，顺利通过考核，成功上任公司小食堂主管。 当周彬得知是田甜给自己献的血时，不由百感交集，要是当初没有他的慧眼识珠，哪来的第二次生命。 周彬挣扎着说：“谢谢田甜救了我！” 泪水在他那体无完肤的脸上恣意分流。 田甜听见周彬感谢他，吓得连忙回复：“周总，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田甜的脸上也是泪水横流。 “你们俩都是‘熊猫血’，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真是天大的缘份，搞不好上辈子你们就是父女俩！”韩博感慨命运交织的妙不可言。 “韩主席，我只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周总是公司的总经理，我可高攀不起。”田甜惊慌失措，觉得韩博的感叹不符合实际。 “缘份和地位、金钱、年龄毫无干系。”韩博说。 “哦！”田甜不敢再出声，老老实实闭目养神。 第210章 陪护 保安大刘、小陈躺在病床上，术后症状和周彬、陈家俊相似。 麻药还没有完全消退，两人意识都有些模糊，特别是小陈，脑子里的记忆还停留在搏斗现场，嘴里念念有词，指手画脚。 “打他，打死你们这些王八蛋，太猖狂了。” “刘哥，挡住那个花臂男，这个垃圾最没有人性，别让他伤着公司领导。” “不要再砸了，你们这些畜生，滚，赶紧滚！” “谁派你们来的，胆敢如此嚣张，无法无天？” 小刘手上的输液管晃来晃去，吴明君一边摁住他的手，一边轻声劝阻：“别乱动，小心跑针回血。” “你说不动就不动了，你算老几？跑来我们公司撒野，休怪我们不客气。”小陈竟然在梦中和吴明君搭上话。 望着病床上身子无法动弹，手上却张牙舞爪的小陈，吴明君惊讶得捂住嘴巴，感觉既新奇又好玩，同时又被小陈勇于和坏人作斗争的大无畏精神感染，不由眼泪汪汪。 站在一旁的赵健，听了小陈的梦呓叙述，同样无法控制自己，鼻尖一阵又一阵酸楚，事发时他没在现场，但通过小陈的呓语描述，他仿佛亲临了现场，大体了解了当时情况非同寻常的惨烈。 小陈，大名陈帅兵，当了八年志愿兵，去年刚退伍就入司，二十六岁，身材消瘦，面容英俊，平时走路腰杆挺直，英气十足。 他不是当地人，老家在湖北，还没有女朋友。 大刘年龄比较大，真名刘宏凯，将近四十岁，也是退伍军人，公司保卫科副科长。 他家是本地的，所在村庄离公司不远，已婚，育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那个年代，退伍军人在就业方面非常吃香，他们正直勇敢、吃苦耐劳、忠心耿耿和彬彬有礼深受广大用人单位青睐，后来大学生越来越多，退伍军人因学历低慢慢就退居用人选择的第二位。 公司董事长王建国有军人情怀，很多岗位他都安排有信得过的退伍军人，公司在大量招聘大学生员工的同时，仍然保留着招聘退伍军人的优良传统。 和王建国一样，吴明君从小就有军人情结，对军人有种特殊的好感。 平时她没有机会接触到现役军人，退伍军人的陈帅兵便成为她的崇拜对象。 她和方梅还在总机室上班时，经常出现零点来上班或下班的情况，每当深夜经过公司大院的门卫室，陈帅兵总是站得笔直向她敬礼或者行注目礼，安全感十足，搞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不知不觉，吴明君偷偷喜欢上了陈帅兵，只是羞于启齿。 其实陈帅兵也早就注意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吴明君不爱说话，有点高冷，独来独往。 只要吴明君下晚班，陈帅兵总会悄悄在她的后面跟行一段，暗中保护她。 刚开始吴明君以为陈帅兵图谋不轨，处处提防他，后来得知真相向后，特别感动，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他，可她又开不了口。 今天公司安排她来照顾受伤的陈帅兵，难道是上天安排的巧合吗？ 陈帅兵暂时安静了下来，他不停地舔着崩裂的嘴唇。 吴明君看着陈帅兵那张帅气的脸，被划了很多道口子，心如刀割。 自从吴霞、吴明君进入病房后，由于和刘宏凯、陈帅兵平时没怎么交流过，只是点头之交，关系不够亲密，很多安慰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护士多次交代，要她们多和患者交流，避免其沉睡不醒，不利于康复。 可是，不管她们如何做心理建设，下了多大的决心，嘴巴依然好像被胶水粘住一样，如何努力也张不了嘴，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搞得护士都发怒了：“你们来这干啥？当观众呢？伺候病人就该有伺候病人的样子。” 护士把她们骂醒了，是呀，公司安排的任务，就应该积极完成，怎么能只顾面子呢，面子在公司英雄面前算个啥东西？ 她们对视了一下，决定竭力地投入工作。 “刘哥，别睡了，睁睁眼！”吴霞亲切地提醒刘宏凯，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陈帅兵，哪里不舒服？”吴明君和陈帅兵的心灵关系稍微近一点，年龄相仿，沟通起来还算比较自然。 一直在病房和医生办公室来回跑着办理各种手续的赵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英雄的家属没来之前，吴霞和吴明君必须得承担起公司交给的陪护任务。 “你俩能不能对大刘、小陈亲切点，他们可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勇敢和歹徒肉搏的英雄，从照顾豪杰的角度出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健有点着急。 好在吴霞和吴明君在赵健批评她们之前，已经知道不全身心投入是不对的，她们已经开始做出改变，只是和大刘、小陈的那种陌生感不是说消失就能马上消失的，至少也得有个短暂的时间过渡。 “赵主任，我们知道错了，马上就改。”吴霞斩钉截铁地回答。 “嗯，这就对了嘛。”赵健为她们的改变感到很欣慰。 没有了心理负担，她们开始试着拉近和大刘、小陈心中的距离感。 吴霞、吴明君鼓起勇气分别对刘宏凯、陈帅兵展开东一句西一句充满感情的呼唤，可能外人听起来还很生涩，但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吴霞与吴明君久不久就尴尬地笑笑，她们用眼神互相鼓励。 后来，吴明君学会了换位思考，如果大刘、小陈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孩子为了保护公司财产安全光荣负伤，而没有人照顾，他们肯定会心寒，肯定会说公司冷血，她和吴霞就是代表公司来照顾大刘、小陈的，照顾得好坏都关乎公司的形象和声誉，所以，她们必须得摆正位置，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更不能让英雄家属伤心又失望，全力维护公司的名声。 于是吴明君豁出去了，她学着孙颖她们，用棉签蘸水给陈帅兵润唇。 “陈帅兵，我给你的嘴唇抹点水，润一润。”吴明君亲切地边说边涂抹。 陈帅兵感受到了，他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从嘴里艰难地蹦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你那里不舒服，就跟我讲，我是吴明君。” “吴明君！”陈帅兵心头一热，不停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一阵激动。 他试图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打架很厉害，怎么睁都睁不开，只好微张嘴巴，弱弱地说了句：“吴明君，麻烦你了。” “你老那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吴明君感觉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墙。 陈帅兵身子动了一下，没再吭声，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他曾经幻想，身着一身帅气的西服，在一望无垠的沙滩上，手捧鲜花向吴明君求婚。 可是现实中，他们除了目光交接，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距离他的幻想十分遥远。 如今，他倒在了病床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自己心心念的那个女孩就坐在病床前，他既激动又颓废，激动的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相处，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颓废的是，他最难看的一面在她的面前一览无遗，肯定蹭蹭蹭减分。 陈帅兵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滚落两颗泪珠，卡在两颊上。 敏感的吴明君看见了，从兜里掏出粉色的花手帕，帮陈帅兵轻轻擦拭。 吴明君知道陈帅兵在想什么，她其实也一样，心里乱糟糟的，就像没有头绪的一团麻。 陈帅兵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轻声哽咽起来，眼角的泪珠越来越密，掉落的速度愈来愈快，不一会儿，两腮就湿漉漉的。 吴明君的手帕忙个不停，她不敢说话，生怕吴霞知道她心中的秘密。 “陈帅兵，我再给你润润嘴唇吧？”吴明君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陈帅兵蠕了蠕嘴，挤挤眼睛，悬在眼角的泪珠“啪啪啪”地掉落：“谢谢！” 吴明君不再羞涩，她擦拭陈帅兵嘴唇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吴霞见吴明君已经开了头，她也不好意思怠慢英雄大刘。 前有车，后有辙。 她比葫芦画瓢，学着吴明君的方法，对刘宏凯展开无微不至的服务。 “刘哥，你的嘴唇干得很，给你润润。” 刘宏凯感觉到了来自一个陌生女人的关心和照顾，心里有点激动。 “谢谢护士！” “我不是护士，我是咱公司办公室的吴霞。” “吴霞？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照顾我呢。” “你和陈帅兵，还有周总、陈经理，为了公司的利益光荣负伤，理应由公司的员工为你们提供照顾，吴明君也在这呢，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好好配合治疗，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我一直守在你的身旁。” “公司太好了，你太好了。”刘宏凯被感动了，开始舞动双手，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你们的行为值得大家学习。”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说起来丢人呐，没能阻止那帮歹徒的暴力打砸，公司损失惨重啊，我们对不起公司！” 刘宏凯内疚地哭了，哭得很大声。 “刘哥，你们都是英雄，对方人太多，又执有钢管、铁棒等利器，公司不会怪你们的。” “那些鳖孙，千万别让我再看见他们，看见一次打他们一次。” “刘哥，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你放心，公司已经报警，相信不久，他们就会被绳之以法的。” “那就好，幸好有警察帮我们报仇，这次公司车辆被砸是我和小陈一辈子的耻辱啊，我们可是武警出身的退伍军人，竟然被歹徒打得遍体鳞伤，动弹不得，我们心里难受啊，我不服！” 吴霞被刘宏凯的话语深深感动，不过更高兴的是，刘宏凯的表达流利，思路清晰，说明他的麻药劲儿已经过去，思维恢复了正常。 第211章 隐私 听到大刘在聊天，邻床的陈帅兵慢慢睁开眼睛，吴明君苗条的身影立刻映入他的眼帘，他喜欢的女孩，此时此刻就像一朵花一样坐在病床前，痴痴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吴明君看见陈帅兵睁开了眼睛，欣喜若狂。 “让你受累了。” “没关系，你要是再客气，我就走了。” 陈帅兵咧开嘴，笑了，不再说话。 他的双眼皮很迷人，眼眸深邃,仿佛藏着无尽星辰；整齐洁的牙齿像一串串珍珠。 除母亲以外，陈帅兵人生第一次享受异性的关怀，心底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 “陈帅兵，既然醒了，就不要再睡了。”吴明君见陈帅兵不说话，提醒了他。 “好，我努力克服。” “另外，不许乱动，医生交代要平躺六个小时呢。” “我想动也动不了啊！”陈帅兵无奈地笑笑。 “那最好，免得我还得时刻提防你，嘱咐你。” “心动算不算？”陈帅兵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蹦出平时酝酿好久都不敢说的话。 吴明君脸色绯红，扬起手佯装要打他，陈帅兵立刻闭上眼睛，同样两颊通红。 “不行，心动也不行。”吴明君撅起嘴，模样俏皮可爱。 “你太狠了，身体动不来，心也不让动，那不就等于死了嘛！” “乌鸦嘴，在医院呢，不许说‘死’这个不吉利的词。”吴明君赶紧伸手捂住陈帅兵的嘴。 陈帅兵干裂的嘴唇把她的芊芊素手扎得生疼。 “嘴干得这么快！”吴明君赶紧把手缩回。 “大夫不让喝水，渴死我了。” “大夫不让喝水，自有道理，好好听大夫的话，配合治疗。” “来，我给你涂抹嘴唇。” “好的。”陈帅兵自觉撅起像久旱河床般的嘴唇。 吴明君再次用棉签蘸水，给陈帅兵干涸的嘴唇轻轻涂抹，翘起的皮肤立刻变得柔软，服服帖帖的。 隔壁病床，吴霞和刘宏凯聊得正欢。 “刘哥，你是哪个村的？” “我们村离公司不远，我和田甜一个村的。” “哦，这么巧？” “这不奇怪，车间很多工人都是我们村的。” “王董事长为解决当地就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是呀，我们都感谢他。” “那的确离公司不远，我听田甜说过，也就三公里多点。” “说到田甜，这个姑娘怪可怜的。” “可伶？田甜可是公司小餐厅主管，待遇不错，比一般员工挣得都多。” “前阵子，她父亲刚去世，母女俩相依为命，日子不好过啊。” “是吗？她保密得挺好，我们都不知道她父亲去世这件事。” “田甜爹是我关系最要好的一个哥哥，下葬时，我扛的棺材。” “家里没有了顶梁柱，田甜一个女孩子担负养家的职责，还要照顾母亲，太不容易了。” “她父亲咽气当天，公司的陈家俊经理也在现场，是他给田甜出的丧葬费。”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当天我们接到报丧，赶到田甜家的时候，陈经理正在忙前忙后，我亲眼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两沓钱递给田甜，还问够不够。” “陈经理义气！” “田甜刚开始很犹豫，收吧，不好意思；不收吧，实在没钱办丧事，最后还是跪在地上含泪收下了。” “可怜的田甜！”吴霞快要哭了。 “是呀，没有陈经理的帮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不过，依田甜的工资，这点钱应该还是拿得出来吧？” “你不了解真实情况，田甜爹卧床十多年，花光了家里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田甜娘由于照顾老伴，根本就走不开，地里的活儿基本上靠邻里乡亲帮忙，才能勉强糊嘴。” “哦，挺难的。” “田甜工资能有多少？都不够还账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要是没有病人还好，只要家里有个累赘，整个家庭就垮了。” “那可不是嘛，一个人挣钱三个人花，还得给父亲治病还债，谁有这个能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是啊，田甜家的经更难念。” “长得光彩照人、细皮嫩肉，富家千金范儿十足的田甜，没想到却是来自如此贫困的家庭。”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 “是吗？”吴霞一脸惊讶。 “全村上点年纪的乡亲都知道她不是父母亲生的，只有她本人在父亲去世前一年才知道。” “瞎说吧？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亲生的？” “田甜爹没有生育能力。” “你又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生育能力的？” “田甜爹和田甜娘结婚多年，膝下依然无子，后来他们都去医院检查了，医生明确告诉他们，田甜爹由于激素分泌失调影响精子生成，因此没有生育能力，直接宣告他们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 “医学技术那么发达，不排除人家已经治好。” “既然说到这，我就给你们公布一个惊天大秘密。” “什么惊天大秘密？” 吴霞好奇地瞪大眼睛，吴明君也跑了过来，陈帅兵更是竖起了耳朵。 “二十多年前，那时我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初三学生，快过年了，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整整飘了三天三夜，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白茫茫一片，路都找不着，天气极寒，村里人足不出户。” “好恶劣的天气！”吴明君插话。 “可不是嘛，户外一个行人都没有。” “天寒地冻的，谁出来干啥。”吴明君又插话。 吴霞急了：“明君，你能不能让刘哥讲完，老插话，断断续续的。” “好好好，对不起，刘哥，你继续讲。”吴明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刘宏凯抿了抿嘴。 吴霞见状，赶紧用棉签蘸水，给刘宏凯湿润了一下唇部。 刘宏凯接着讲：“家里没有柴火了，我戴着棉帽出来捡点木头疙瘩和麦秸杆回去生火取暖，突然，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位裹着围巾的老大娘，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往我们村方向走过来，她臂弯里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有个厚厚的包袱，我觉得她面生，就待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 “她也发现了我，等我们相距不到两米的时候，她问我知道谁家没有小孩吗？我不明白她啥意思，就没有搭理她，继续捡柴火。 “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可问的人，只好又问我一次。 “听明白她的意思后，我挠挠头，仔细想了想，全村已经结婚的，只有我要好的田哥没孩子，经常有人看见田哥和田嫂因为生不出孩子互相埋怨而干架。 “我于是给她指了指田哥家的房子，便抱着柴火回去了。 “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田哥在家门口的麦秸堆里捡到了一个女婴。 “我好奇，跑到他家去看热闹，一个熟悉的包袱映入我的眼帘，这不就是昨天跟他打听谁家没有孩子的老大娘竹篮里挎的包袱吗？我瞬间明白的一切。” “田甜真的是捡到的啊！”吴霞满脸错愕，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太不可思议，田甜的身世竟然这么曲折。”吴明君感叹田甜太不容易，命运多舛。 “没错，田哥捡到的女婴，后来取名为‘田甜’，如今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相信田甜知道她不是父母亲生的，肯定很迷茫。”吴明君代入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你，你怎么想的？”吴霞问吴明君。 “我肯定要找到亲生父母，问他们为什么生而不养？” “哎，你们年龄小，不了解二十多年前的情况，但凡有点办法，谁都不会生而不养，肯定有苦衷的。”年长些的刘宏凯对过去的事情稍有了解。 “田甜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了吗？”吴霞问刘宏凯。 “哪有这么容易，没有线索，不好找啊。”刘宏凯后悔得只想扇自己耳光，“我真蠢，当时竟然忘了问老大娘从何而来？家在何方？” “就是啊，你要是问清楚，田甜现在就好找的多了。”吴明君埋怨了刘宏凯。 “怪我，怪我，那时年轻，没想到这么远。”刘宏凯举手，想扇自己的脸，可是手扎着针，他举起来，又放下。 “刘哥，可不敢乱动，手上有针。”吴霞盯得紧，赶紧把刘宏凯的手摁住，不让他乱动。 “刘哥，这的确不怪你，你不用自责。”吴明君想通了，转而安慰刘宏凯。 “二十多年过去了，老大娘应该早过世，去哪里找她啊。”刘宏凯充满愧疚。 “找不到就不找嘛，说不定田甜还不想找呢。”吴霞也宽慰刘宏凯。 “哎哟，哎哟！”刘宏凯突然咧着嘴，尖叫起来。 “怎么了？刘哥。”吴霞焦急地问。 “可能是麻药过了，伤口开始有些疼。”刘宏凯回答。 “哎哟哟，哎哟哟！”邻床的陈帅兵也跟着嚷嚷起来。 吴明君赶紧跑回陈帅兵的病床前：“陈帅兵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是的，疼死我了。”陈帅兵咬着牙，嘴唇直哆嗦，看来是真疼。 正好护士进来查看输液情况，看到大刘、小陈都在喊痛，关心地问他们：“能不能扛得住？要是扛不住，可以叫医生开点止疼药。” “我再挺一挺，实在扛不住再说。”刘宏凯咬紧牙关，试图让疼痛缓解。 “刘哥能顶得住，我也能顶。”陈帅兵对护士说。 “好，你们根据自己情况作判断。”护士查看完毕，就匆匆忙忙离去。 “刘哥、陈帅兵，你们没有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赶紧让大夫开止疼药吧？”吴明君劝说两人。 刘宏凯紧咬牙关，身体蜷缩，额上冷汗直流，嘴唇哆嗦越来越厉害。 陈帅兵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皱，使劲儿地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就是啊，你俩别装了，我去找大夫帮你们开止疼药。”吴霞说完，不等他们同意，就跑了出去。 第212章 思念 隔壁病房的周彬和陈家俊也面临同样的问题，麻药过后，两人都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负责陪护的张笑语和孙颖不知所措，躺在空病床上的田甜被他们痛苦的呻吟声音扰得睡不着，慢慢地爬了起来。 站在病房门口东张西望的韩博，听到周彬和陈家俊的痛苦哀嚎，心疼不已。 他跑到周彬的病床前，关切地问:“周总，很疼吗？” 周彬龇牙咧嘴地说:“疼，疼死了！” “要不要打止疼针？” “打一针吧，真顶不住了。” 韩博又问陈家俊:“陈经理，你能顶得住吗？要不也打一针吧？” “这会儿，凡是有伤的地方都是钻心的疼，不打止疼针真的顶不住。”陈家俊的嘴唇被咬得发紫。 “我这就去找医生，看医生怎么说？” “韩主席，麻烦你到隔壁病房问一下，两位保安兄弟是不是也很疼？看他们用不用打止疼针，一起跟大夫交代一下。”陈家俊提醒马上去找大夫的韩博。 “好的陈经理，你放心，我这就过去问。”韩博抬腿就往隔壁病房走去。 他刚踏进病房门就开始问:“大刘、小陈，你俩的伤口疼得厉害不？用不用打止疼针？” 吴明君看到韩博，立刻站了起来:“韩主席，刚才他们疼痛难忍，吴霞已经找大夫去了，还没回来呢。” “哦，是吗？隔壁病房的周总和陈经理也是疼得不行，我正准备去找大夫呢。” 吴霞和大夫过来了，大夫对四位伤者都问了一遍具体情况，查看了伤口形势，说：“四位患者其实都使用有止痛泵，请陪护多转移患者的注意力，调节他们的心情，减轻焦虑和压力反应，缓解术后疼痛，实在不行，在口服一些止疼药。” “原来这样。”韩博仿佛明白了。 医生交代护士：“给患者发了一些口服止疼药。” 护士回答：“好的。” 口服止疼药后，四位伤者的嘴上都不再哼唧，两个病房暂时安静了下来。 田甜刚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休息得比较充分，头也不晕，心也不慌了，情况略有好转。 她来到陈家俊的病床前:“陈经理，你们市场部成员都在医院，会不会影响工作进展？” “多少有点影响。” “听说你们正在紧锣密鼓撰写华北区推广方案，为了不影响工作，我建议张笑语和孙颖她俩都回去工作吧，华北区的经销商还在等着你们的快点启动推广呢。” 陈家俊沉思了一会儿:“田甜说得对，工作不能停滞啊。” “还是田甜想得周到！”听了田甜建议的周彬十分高兴，表扬了田甜。 张笑语和孙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们都回去，你能行吗？”孙颖问田甜。 “没问题，白天我一个人可以完全可以照顾他们俩，晚上可以再派一个人协助，第二天早上再回去上班，机动轮流。” “那好，今天晚上我来，明天晚上孙颖来。”张笑语说。 “办公室的吴霞和吴明君也得回去一人，公司办是公司的第一窗口，不能没有人。”田甜接着说。 周彬艰难地竖起大拇指对田甜说:“田甜，你想得真周全，有领导潜质，很棒！” “谢谢周总夸奖，你们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陪护用不了这么多人，公司还得正常运转，一个萝卜一个坑，缺谁都会影响工作进展。”田甜从大局上来阐述。 “嗯，田甜说得非常有道理，一会儿赵主任办完所有手续后，让他马上带领几位得力干将回公司工作，公司不能没有他们，我在这就行。”韩博的岗位特殊，他的工作暂停几天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为了不耽误公司工作的正常运转，又不影响患者伤者陪护，最终商量决定，赵健率领孙颖、张笑语、吴霞返回公司工作，韩博带领田甜、吴明君留下进行患者陪护工作。 周彬亲眼目睹整个提议、商量、执行过程，感到很欣慰，这个话题竟然是由田甜首先提出来，并得到有效解决，她的大局观和考虑问题的高度值肯定。 赵健办完手续，一回到病房，田甜就向他汇报:“赵主任，刚才我们和周总商量过了，你带领吴霞、张笑语和孙颖回公司正常工作，韩主席带领我和吴明君在医院陪护。” 赵健一头雾水，以为是田甜恶作剧:“周总安排的？” “我提出的方案，周总同意了。”田甜看了一眼周彬。 “没错，是甜甜首先提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减少陪护人力浪费，不影响公司的日常工作。”周彬对赵健说。 “哦，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能忙的过来吗？”赵建提出疑问。 “白天绝对没问题，这不还有韩主席机动帮忙嘛，晚上轮流派一个人过来协助就行，明天保安大刘的爱人也来院照顾，人手充足，不用担心。”田甜解释。 “赵主任，甜甜说得对，你带她们回去吧，公司得正常运转，不能因为这事停滞相关工作。”周彬发话。 “好吧，韩主席、田甜、吴明君，你们辛苦了，晚上我再安排人员支援。”赵健挥手告别。 赵健带领三位女将回公司后，田甜和吴明君在病房就忙碌了起来。 田甜负责照顾周彬和陈家俊，吴明君负责照顾大刘和小陈，韩博在两个病房之间来回串，就像建设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平躺在病床上的四人，好不容易熬过出手术室的六个小时，他们早已饥肠辘辘。 “饿坏了！田甜，你问一下医生，可以吃饭吗？”周彬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说。 “好的，周总，我问一下。” 田甜跑去医生办公室询问。 周彬趁机问陈家俊：“家俊，你饿吗？” “稍微有点，不过还能顶。” 田甜得到答案，返回病房，对周彬和陈家俊说:“两位领导还得忍一忍，时间不够，还不能进食，给你们输的有营养液。” “哦！”周彬有点失望。 “周总，您真的很饿？医生不让进食，肯定有一定的依据，咱们再忍一忍吧。”陈家俊对周彬说。 “好，听医生的话，忍一忍。” 田甜想到隔壁病房的大刘和小陈，肯定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她跑过去告知两位：“刘叔、陈帅兵，你俩饿的话，再忍一忍，医生交代暂时不能进食。” 大刘和小陈真的有点饿，由于和吴明君不是那么熟，所以根本就没敢说，刘宏凯知道田甜也在医院照顾，心里觉得亲近多了，毕竟是一个村的，而且她的生命，可以说是他给。 “谢谢田甜，我们知道了。”刘宏凯心情大好。 “刘叔、陈帅兵，你俩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不好意思跟明君讲，也可以告诉我。”田甜向吴明君使了个眼色。 “好好好，小吴照顾得挺好的，你不用操我们的心。”刘宏凯很喜欢田甜这个外姓侄女。 甜甜忙碌的身影，周彬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个小姑娘不但具备高瞻远瞩的能力，还能事无巨细，脑勤、嘴勤、腿勤，堪称完美。 要是他有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幸福啊！ 想到这，周彬眼泪掉了下来，神情黯然失色，心情像长满草一样落寞。 田甜发现周彬的异样，吓了一跳，赶紧询问:“周总，您咋了？” “没事儿，一看到你，我就想我的女儿了。” “您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又冒出个女儿？从来没听您讲过？”田甜疑惑不解。 周彬提到女儿的话题，陈家俊很敏感，他竖起了耳朵，在公司，只有他和白平知道周彬过去的小秘密。 “这是个秘密，没有人知道！哦，不对，咱公司只有陈家俊和白平知道。” “他们才来公司多久，怎么会知道呢？” “我跟他们说过。” “哦，是不是现在的老总或者有钱人都流行在外面生有私生子？” “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做服务员的时候，经常听见很多达官贵人显耀，‘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都是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道貌岸然之流。” “田甜，不能把这些负面的东西生搬硬套在咱们的周总身上，周总可是个正直的人。”陈家俊发现田甜误会了周彬，赶紧制止了她的猜测和类比。 “哦，不好意思，周总，冒犯了，我以为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性呢。”田甜赶紧检讨。 “没关系，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很多男人就是那样干的，不怪你有这种惯性思维。”周彬并不生气。 “周总，还是不想了吧，你的身体不好，如果把情绪弄得太悲伤，不利于康复啊。”陈家俊劝周彬。 “我一看见年轻的女孩，就不自觉地想起我的宝贝女儿，她应该和田甜一般大了。” “和我一样大？周总，看来这个事是真的，以为你在开玩笑呢，我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家俊怕周彬回忆往事伤心，他赶紧接过话头:“田甜，我来跟你说吧！” “好呀，特别期待。” 陈家俊把他听过的故事，简明扼要地给田甜复述了一遍。 田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原来如此啊，周总和魏雪漫的爱情如此凄美啊，那个被送养女婴实在太可怜了。” “可不是嘛，随着年龄增长，我越来越想我的宝贝女儿。”周彬眼泪哗哗。 “周总，你要控制住情绪，否则对病情有影响的。”周彬无比伤心，陈家俊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总，你去找过那个女孩吗？” 第213章 被骂 “找过，后来线索中断了。” “听陈经理的描述，你们把孩子送人果真是被逼无奈，并不是遗弃孩子，不喜欢孩子。” “那当然啦，我们疼她还来不及，我们怎么会不要她？只是在那个条件下，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为之。” “现实确实太残酷。” “我的宝贝女儿，不知道她会不会恨我，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个世上，病床上的我，现在特别想她。” “多年没有得到被抛弃的真相，她肯定会恨你们的，假如你们有相见的那一天，了解实情后，相信她会放下怨恨的。” “但愿吧！”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周彬的电话响了。 他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实在无法接听电话。 “田甜，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好的，周总。”田甜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了起来。 来电显示“魏雪漫”，田甜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对方迟疑了一下：“你是哪位？” “我是公司员工田甜，周总不方便，让我帮他接一下。” “不方便？他在干嘛？” 田甜捂住话筒，小声对周彬说:“周总，她问你在干嘛？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周彬说。 “好！” 魏雪漫见半天没人吭声，便提高声调:“喂喂喂，搞什么鬼？说话呀。” “阿姨，周总受伤住院了。” “受伤？怎么回事？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儿？”魏雪漫心急如焚，发出一连串问号。 “阿姨，你别着急，周总昨天晚上和公司几名员工，勇斗歹徒，最终寡不敌众，他们几位都受伤了，还挺严重的，刚刚做完手术，需要慢慢恢复。” “怎么会这样呢？” “昨天晚上有人或者组织雇凶，对我们公司新生产的多辆客车进行打砸，目前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结果还没出来。” “应该是同行眼红你们公司生意红火吧？” “还不知道呢，公司王董事长和郭副总正在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相信总会有一天水落石出的。” “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做出这么缺德的事，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是呀，太残暴了，把我们公司的周总和陈家俊经理，还有两名保安都打得伤痕累累，骨折的骨折，破皮的破皮，惨不忍睹。” “小姑娘，麻烦你把电话离周彬近点，我和他说两句话。” “好的。”田甜手握手机， 把话筒贴近周彬的耳朵。 “周彬没事吧？要紧不要紧？”魏雪漫心疼地问。 “手术很成功，刚下手术台没多久，暂时还动不了。”周彬不想让魏雪漫担心。 “有人照顾你吗？” “公司安排有员工陪护。” “怪不得，这两天我的右眼皮狂跳，原来是你出事了。” “你那是迷信。” “什么迷信？我心里突突乱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降临，这不应验了！” “马后炮，典型的马后炮，用结果倒推原因。” “我明天飞过去，实在放心不下你。” “你刚刚失去老蔡，公司也需要你管理、指挥，大小事都离不开，你就不要过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蔡云菲正跟公司耿副总努力学习企业管理知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我就不参与太多了，给她充分的空间、时间锻炼，赶快出师，企业的传承，迟早要靠她挑大梁。” “还别说，这个想法挺好的，就得逼着她抓紧时间走上正轨，做好企业接班准备。” “你在哪个医院？我明天下了飞机，就直接往医院赶。” “真要来吗？” “当然是真的啊，你现在是我的依靠，你可不能倒下。” “下了飞机，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打个车直接过去就行。” “那好吧，我们在市人民医院，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彬心里五味杂陈。 田甜把“魏雪漫”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忍不住感叹：“周总，你们的爱情故事好传奇啊，像电视剧一样，没想到剧情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唉，时代赋予我们不堪回首的爱情，那是一个痛苦的回忆啊。” “年轻时候有缘无份，现在老了，可以再续前缘嘛。”田甜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于是就自然地脱口而出了。 “周总，田甜说得不错，你们俩正好都失去了另一半，不如一起过算了，相互帮衬，旧梦重温。”陈家俊突然发现，这不就是上天给周彬和魏雪漫最好的安排嘛？ “我心里没底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康复，还能不能康复？”周彬说。 “没问题，相信你们肯定都能很快康复的。”田甜鼓励周彬和陈家俊。 “这帮歹徒真够狠的，把咱们四个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周彬无奈地苦笑一下。 “人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坎坷，谁都无法提前预测这个坎是什么。”躺在病床上的陈家俊沉静下来后，脑子里思考了很多。 “是啊，就像我和魏雪漫的爱情一样，谁知道刚刚开始就结束了，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光，我们都把爱分别给了另外一个人，如今老树发新芽，爱情又回来了，世事难料啊。”周彬早已经过了激动的年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命中注定。”田甜也跟着感慨。 病床上躺着的两个男人，都和田甜有着难以割舍的缘份 周彬慧眼识珠，像父亲一样把田甜介绍到企业上班；陈家俊像亲哥哥一样极力帮助贫困的田甜一家。 田甜心里很清楚，这两个男人在她的人生当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她十分享受他们的庇护，如今他们遇到了困难，她必须全力以赴，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田甜没有见过魏雪漫，不过，从她的声音中，田甜听出了魏雪漫那大家闺秀的风范和企业老板的威严，可以判断，她应该是一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既能主内，又能主外的多面手。 田甜很好奇，如此优秀的魏雪漫和同样杰出的周彬，假如年轻的时候没有分开，这对神仙组合，会带来什么样的震撼人生，他们的后代是不是同样优秀？ “小小年纪，知道还不少。”周彬盯着田甜俊俏的脸蛋，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随口说说而已。”田甜的确没有那么深的感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的路要走，路上的风景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 这时，护士进来查看输液情况，他们三人停止了交流。 “哎呀，自己的手压着了都不知道吗？你看都回血了。”护士来到周彬的病床前，大声地喊叫。 田甜循声望去，只见输液管红了快一半，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陪护的？太不专心了。”护士面对田甜，毫不留情。 “对不起，刚下只顾打电话了，没注意，下不为例。”田甜向护士道歉。 周彬见田甜被批评了，赶紧揽责：“都怪我，侧身时不小心压着了。” 护士根本不听解释，她摇摇头，很失望的样子。 嘴上说着，手上还得处理事情，她俯下身，帮周彬换针。 只见她眼疾手快地拔出针头，竖在空中，说：“你们看，针头都压弯了，血液还能走动吗？” 周彬和田甜顿时哑口无言。 听到周彬和田甜被训，陈家俊赶紧查看自己手背，还好输液管没有变红，不过当他抬头一看，输液瓶已经滴尽，并且输液管里最后一滴液体已经快游到银针部分，再不关闸，也会马上回血，于是他大喊：“护士，液滴完了。” 护士抬头一看，果真是快滴尽了，可是她正帮周彬换针，无法抽身，于是对田甜又发了一通牢骚：“你到底怎么陪护的？为什么不早点摁铃。” 田甜的脸庞像被火烤过一般，迅速变得通红，连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 “还不赶紧去先关住，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护士一点不给田甜面子。 这时，愣在原地的田甜才反应过来，立刻跑到陈家俊的病床前，关掉了输液管。 邪门得很，还是晚了一步，鲜红的回血已经露头。 田甜吐了吐舌头，脑袋一低，不敢出声。 陈家俊把手背抬到眼皮下瞥了一眼：“没事，换药后就下去了。” 护士发现了异样，放眼望去，明白了一切，她叹着气说：“陪护要尽职尽责，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要把陪护当做工作来对待，才能够做好。” 田甜的脸火辣辣的，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护士，疏忽了疏忽了，再次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有什么用，痛苦的是病人，你应该向病人道歉。”护士上纲上线，转嫁矛盾。 田甜大气都不敢出，耳朵里嗡嗡直响。 “好了好了，田甜别放心上，你没有陪护经验，这很正常，下次注意就行了。”周彬安慰田甜。 “嗯！”周彬的话就像一缕春风拂过，田甜心里很舒服。 这时，韩博从隔壁病房回来，看见护士正在忙碌，随口问了句：“咋啦？要换针？” “你看，输液管都红了，针头都弯成了7字，不换能行吗？”护士又是一顿抱怨，是不是昨天晚上她和男朋友吵架了，带着情绪来上班。 “哦，原来这样啊！”韩博这才发现，挺吓人的。 “你也负有领导责任，没有监督到位。”护士把矛头又指向韩博。 “我接受你的批评，不过你们是不是也应该久不久就巡逻一下，毕竟我们不专业，没有陪护病人的经历，难免有很多做不到的地方。”韩博把皮球踢给护士。 这下轮到护士脸红了，对韩博的批评不敢做出任何抵触，她给周彬换完针，就默默地出门，给陈家俊拿药水去了。 第二天。 太阳的光芒穿过窗户洒在病床上，照亮了整个病房。 周彬的手机响了，正在没完没了输液的周彬示意田甜帮他接。 田甜瞅一眼来电显示，又是魏雪漫。 田甜赶紧对周彬说：“周总，魏姨的电话？” “哦，应该是到了，你给她报一下楼号、楼层和房间号。” “好的。” 田甜接听了魏雪漫的来电，认真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不一会儿，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着得体的女士，面容慈祥温婉,眼角虽带着岁月的细纹,却难掩从容与智慧的光芒。 “周彬，我来了！” 第214章 病房 还没等周彬回复，眼前的一幕，把魏雪漫惊呆了。 两个包裹严实的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魏雪漫脆弱的眼泪溢出眼眶，嗓子堵得慌。 “魏姨，您来啦！”田甜很懂礼貌，率先向魏雪漫打招呼。 “你是？” “我就是两次帮周总接你电话的田甜。” “接电话的小姑娘就是你呀！长得挺漂亮的。” 魏雪漫看着病房里凄惨的画面，本来就要哭出声的，田甜亲切的问候，让她暂时忘记了悲伤。 听到两人的对话，周彬和陈家俊都努力地扭头，想一睹魏雪漫的风采，毕竟好久不见。 “哪个是周彬？” “这位就是周总，旁边的那位是市场部陈家俊经理。”田甜分别用手给魏雪漫指了指。 魏雪漫终于认出周彬，她快步走到周彬的病床前，俯下身子，关切地问:“感觉怎样？” 日思夜想的魏雪漫，不远千里飞过来看他，周彬十分激动，他艰难地揉揉眼睛:“刚服用止疼药，这会儿不算太疼。” 魏雪漫已经缩回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 “好！谢谢你！”周彬试图用扎针的手去揩眼泪。 魏雪漫见状，赶紧制止:“我来！”说完，从包里掏出纸巾，亲自帮周彬擦眼泪。 这个动作特别像两人年轻的时候，周彬常常用同样的方式，给爱哭鼻子的魏雪漫拂拭泪珠。 魏雪漫越擦，周彬的眼泪流得越快，越多，这是悲伤的眼泪还是幸福的眼泪，他说不清楚，反正此刻他就像一个急需被安慰的委屈小孩。 两人相拥而泣，许久许久。 泪水模糊两人的眼睛，思绪飘到二十多年前的生产队…… 韩博和田甜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立在原地。 田甜被他们的深情打动了，竟然也有了哭的冲动。 “好了，好了！”周彬觉得这样下去影响不好，毕竟旁边还有三个人呢，他轻声提醒魏雪漫。 半伏在周彬身上的魏雪漫，很不情愿地直起身来。 她帮周彬擦掉挂在脸上的泪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陈家俊这才有机会向魏雪漫打招呼:“魏董好！” 魏雪漫扭头，认出了陈家俊:“你好啊，陈经理。” 说完，来到陈家俊的病床前，细心地抚摸陈家俊的头部，像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们怎样都伤成这样，我的心都碎了，没人性的歹徒太残暴了。” “碰到一帮手执利器的亡命之徒，我们势单力薄，没办法，只有挨打的份。”陈家俊身材高大，体魄健壮，力大如牛，平时打两个人应该没问题，谁知，这次对方人实在太多。 “相信公安机关的办案能力，这帮坏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魏雪漫对他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对，我们拭目以待。”站在一旁的韩博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他的这句话，吸引了魏雪漫往他身上看。 “这位是？”魏雪漫问。 “我们公司工会的韩主席。”田甜赶紧给魏雪漫介绍。 “你好！”韩博礼貌地向魏雪漫点头致意。 “你好，韩主席，我是瑞动未来公司的魏雪漫。” 韩博没有见过魏雪漫，更不知道魏雪漫和周彬有过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 她一进门，韩博就猜测，她为什么要来看周彬，是公司的客户？是周彬的亲戚？抑或是周彬相好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满腹狐疑，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犹豫一两秒钟后，他还是决定开口问魏雪漫:“魏女士，你怎么来这……？” 陈家俊怕魏雪漫尴尬，赶紧帮她回答：“魏董是瑞动未来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咱们公司的客户。” “哦，原来这样。”韩博半信半疑，他还是没能解开心中所有的疙瘩，客户之间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魏雪漫毫无避讳，她继续向韩博解释:“除了客户关系，我和周彬还是初恋情人。” “什么？你们相隔千里之遥，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交叉点？”韩博糊涂了。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前没有。”魏雪漫说。 “初恋？也就是说是年轻时候发生的美好。”韩博若有所思，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的缘份来自哪里。 “是呀，那时我与周彬都是花样年华，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有青春，有梦想，还有爱情，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 “后来，怎么没在一起？”韩博问。 “我们的爱情得益于时代，也败给了时代。”魏雪漫的眼里充盈着复杂的东西。 真是惊天大新闻，韩博和周彬共事这么多年，平时以兄弟相称，关系相当铁，从来没听他说过有这么一段，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韩博扭头看向周彬:“老周，有这回事吗？” 既然魏雪漫已经公开，那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周彬大方承认:“有，我们感情真挚，奔着结婚去的，并且还育有一个闺女。” 韩博和田甜听懵了，两人面面相觑，瞪大眼睛，一脸错愕。 “这么劲爆吗？老周。”韩博不相信平时老实巴交，又身居企业管理高位的周彬，思想这么超前。 “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周彬一点都不难为情。 魏雪漫则像少女一般，羞红了脸。 韩博的疑问又来了，平时并没有看到过周彬所说的女儿，他只知道周彬有个儿子。 他疑惑地看向魏雪漫:“魏董，你们的女儿跟着你吗？” “没有。”提到女儿，魏雪漫绯红的脸蛋瞬间恢复原色，眼神变得忧郁。 “我只知道老周有一个男孩，他身边没见过有女儿呀，你们的女儿在哪呢？” “我们的宝贝女儿出生三天就送人了，至今下落不明。” “为什么要送人？女儿可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韩主席，咱们年龄相仿，你也知道以前的岁月多么无奈，特别是知青的命运，对小部分人来说，是美好的回忆；对大部分的人来说，就像是在做噩梦，当然，那段记忆对于我和周彬来说，有苦有甜，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苦涩多于甜蜜。” “你这么一说，我大体明白怎么回事了。” “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咱们同属那个年代，来龙去脉你应该都很清楚。” “你们没有错，错在时代，错在离别，错在距离！” 听着韩博和魏雪漫的谈话，田甜不禁为周彬和魏雪漫女儿的命运担忧起来。 “唉！”魏雪漫停止和韩博的交谈，又回到周彬的病床前，深情地望着周彬。 至此，周彬和魏雪漫有个女儿的消息便悄然扩散。 “魏姨，您从大老远飞来，站这么长时间了，坐下歇会吧，来，喝杯水！”田甜给魏雪漫热情地递上一杯水。 “谢谢田甜，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魏姨，您别客气！” 魏雪漫喝了一口水，拿起杯子扬了扬，对韩博和田甜说:“谢谢你们照顾周彬和陈经理！” “这是公司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他们为了保护公司财产免遭损失而光荣负伤，是我们的学习榜样。”韩博说。 “有这样优秀的领导和员工，企业不可能不成功。”魏雪漫对周彬所在企业暖心的做法给予高度评价。 “公司的企业精神，就是一切以人为本！”韩博为自己作为公司一员感到骄傲。 “这点很值得我们企业学习，回去我就修改相关章程。”魏雪漫仿佛受到了某些启发。 “魏姨，您奔波劳累，休息一会儿，有我照顾周总和陈经理，您尽管放心。” “谢谢，你这个小姑娘挺能干的。” “农村人嘛，从小就下地干活儿，对我来说，这不算啥。” “田甜，你什么学历？” “我……我正在专升本。” 田甜不敢说她本来就是本科生学生，后因感情之事肄业，目前重新通过自考获取学历。 “能力和学历都很重要，希望你尽快拿到毕业证书。” “嗯，一年左右，我就可以顺利毕业。”田甜很自信。 “你在公司什么岗位？” “目前在公司小食堂担任主管工作。” “食堂？有点屈才。”魏雪漫若有所思。 “我很知足，这还得感谢周总提供的机会，毕竟离家近，可以照顾家人。” “还挺有情有义的！” “父母不容易，做儿女的要学会回报。” “真是孝顺的姑娘，要是蔡云菲有你这样的孝心就好了。” “蔡云菲是谁？” “我的女儿。” “您的女儿？你们的女儿不是没找着吗？” “我和周彬分开后，各自结婚，我又生了一个女儿，周彬的是儿子。”魏雪漫解释。 “哦，我和您的女儿没法比，她出生于富豪家庭，是千金小姐，我是村姑田妇，见识都不一样。” “我觉得你比她强多了。” “真的吗？您这么一说，我自信多了。” “女孩子就得自信起来，像我一样，女人也可以做公司的领航人。” 魏雪漫的话语，给了田甜很大的鼓励，她发誓要努力学习，认真工作，开动脑筋，拓展思路，提高大局观。 魏雪漫提到蔡云菲，敏感的陈家俊听见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魏董，蔡云菲还好吗？” “挺好的，现在正在学习公司管理，准备接班。” “接班？蔡云菲是个追求上进的女孩。” “她是被逼无奈啊，她的父亲刚去世不久，接班一事势在必行，只能赶鸭子上架。” “相信她的能力。” “蔡云菲心里只有你，她现在所作所为本来应该是你来做的，可是你拒绝了她，她只能破釜沉舟，别无选择。” 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蔡云菲多次央求要嫁给他，并承诺给他公司股份，给他总经理的职位，他没有答应，没想到这么快蔡云菲就亲自披挂上阵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魏雪漫的千金小姐蔡云菲竟然追求过陈家俊，田甜整不明白了。 第215章 闹事 他们什么时候有过交集？陈家俊凭什么能够吸引如此优秀的大家闺秀？ 要知道，田甜曾经也对陈家俊有过恨嫁的浓烈情感，被陈家俊无情拒绝。 “哟，陈经理，保密得挺严实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和蔡大小姐有过这么一段？”田甜醋意十足。 陈家俊尴尬不已，不知道如何回答，特别是在魏雪漫、周彬、韩博三位既是长者又是领导的面前，更加难以启齿，于是他装作听不见。 田甜等了半天，没听见陈家俊任何声音，她好奇地来到陈家俊的病床前，想弄个水落石出。 谁知，陈家俊向田甜偷偷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别问了，回头再解释”的意思。 田甜心神领会，决定不为难他，同时还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咦！陈经理这么快睡着了，对不起，打扰了。” “小陈是个优秀的小伙子，蔡云菲看上他，一点也不意外。”魏雪漫显然很赞赏女儿的独到眼光。 “魏姨，您希望陈家俊成为您的女婿吗？”田甜试探魏雪漫的态度。 “当然希望，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 “陈经理不但人长得帅气，工作能力还很强，最重要的是人品可靠，多次因见义勇为得到公司的表彰，他已经成为公司一张响亮的名片，是公司软实力的重要体现。” “这就是蔡云菲看上他的主要原因，相信你肯定也喜欢他。” 田甜立刻低眉垂眼，两颊红润，不再言语，魏雪漫看人看得太准了。 “你看，我说得不错吧，脸都红了，喜欢就勇敢去追，去表达，被拒绝也没关系。” “魏姨……他已经拒绝我了。”田甜又羞又恨，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只要你大胆表达就够了，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他不喜欢你，是他的事，我们尊重任何人的选择，强扭的瓜不甜。” “嗯，我们缘份不到，不过作兄妹也挺好。” 中午时分，病房走廊上，营养餐餐车推过来了，陪护人群像泄洪的潮水一样，从各个病房门涌了出来。 魏雪漫问田甜：“田甜，给周彬和小陈订饭了吗？” “没订，大夫交代，他们还不能进食，到今天晚上才可以吃点流食。” “哦。” 站着的韩博，一直不好意思和魏雪漫搭话。 他抬腕看了看表，向魏雪漫发出邀请：“魏董，走，咱们到外面饭店吃饭！” 魏雪漫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作为东道主，他得招待好这位公司客户兼公司领导的恋人。 “韩主席，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几个就在餐车买点就行，不用走远。” “这样太委屈你了吧？” “咱们来这的目的是照顾病人，不是商务活动，越简单越好。” “那好，魏董如此善解人意，我就斗胆做主了。” 韩博买了四个豪华盒饭套餐，他给吴明君送去一个，带回三个。 安顿好周彬和陈家俊午休，三人边吃边聊。 “魏董，你这次飞来照顾周彬，你老伴不会有意见吗？”韩博不了解情况，开口就问魏雪漫。 “我家老蔡已经去见马克思了，他没有意见。” “哦，对不起！” “没关系，我已经从痛苦中走出来。” “这不巧了吗？周彬老伴也已离他而去，你们完全可以重拾旧缘，再把送出去的女儿找回来，不就破镜重圆了吗？” “不瞒你说，我正有此意，不知道周彬是否还有激情。” “他应该没问题，都到这个岁数了，正好有个伴，相互支撑着往前走，多好的事啊！” “是呀，这是上天可怜我们，又给了一次机会，我不想再错过。” “对，天意难违，必须牢牢抓住。” “韩主席，你把我说得越来越激动。” “魏董，说明你的激情还在。” 这顿便饭，魏雪漫吃得特别香，比大饭店的山珍海味还要香甜可口。 吃过午饭，魏雪漫跟随韩博来到隔壁病房，她要看望两位英雄保安。 刚进门，吴明君就站起来，积极打招呼：“嫂子好！” 魏雪漫一愣，这从哪论的？ “小吴，不敢胡叫，这位是瑞动未来公司的魏董事长。”韩博赶紧给吴明君纠正。 吴明君顿时满脸通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改口？”韩博催促吴明君。 “魏董事长好！”吴明君提高音量，双手自然下垂，笔挺站立。 “小姑娘，不用这么严肃，放松点。”魏雪漫看着一脸紧张的吴明君，心里充满歉意。 “魏董事长，对不起，我把您当作刘宏凯的爱人了。”吴明君解释，因为她知道刘宏凯的爱人要来医院照顾他，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也没见过她长得啥样，一紧张，就阴差阳错弄混了。 “刘宏凯是谁？” “正午休呢！”吴明君用手指指向刘宏凯的病床说。 “哦，原来是勇斗歹徒的大英雄啊！” 魏雪漫仔细查看刘宏凯的伤势，又看看陈帅兵的伤口，他们浑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触目惊心的伤情，让她流下了既感动又伤心的眼泪。 “好孩子，都是好样的孩子！”魏雪漫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给刘宏凯和陈帅兵竖起大拇指。 “他们的精神深深感动了我们，出院后，公司将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韩博已经提前部署，公司的精神文明建设一直走在全市大多数企业的前列。 “他们俩都是退伍军人，面对凶残的歹徒，临危不惧，视死如归，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他们一样，积极向黑恶势力宣战，社会将会一片和谐。”吴明君早就被大刘、小陈的光荣事迹感动。 魏雪漫擦了擦眼泪：“这是一堂生动的教育课，我希望我的公司员工们能够好好学习这种精神，彻底摒弃明哲保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维。” 魏雪漫告别吴明君，返回了周彬和陈家俊的病房。 这时，一个头顶着像炸开钢丝球的卷发，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推门就进入大刘、小陈的病房，东张西望后，她开口问吴明君：“妹子，请问刘宏凯不是在这个病房吗？” “你是？” 吴明君猜她应该就是刘宏凯的爱人，不过刚才有了认错人的教训，吴明君不敢再贸然提前打招呼，还是稳妥一点，先问清来人是谁再说。 “我是刘宏凯的爱人。” “哦，原来是嫂子啊！” 她火急火燎地用双眼挨着病床一张一张搜寻，到底哪个是刘宏凯？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病人都缠着绷带，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分辨谁是谁。 “刘哥在这个床上。”吴明君用手指了指刘宏凯的病床。 刘宏凯爱人立刻扑了上去，急切地掀开覆盖在刘宏凯身上的被子。 看着满身缠着绷带的刘宏凯，她嚎啕大哭，肆无忌惮：“你这个傻帽，对方那么多人，你也敢往上冲，这不是找死吗？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 刘宏凯老婆的哭诉，惊天地泣鬼神，声音之大，冲破云霄，不但把本病房的刘宏凯和陈帅兵吵醒了，也把离得近的几个病房的病人也吵醒了。 吴明君吓坏了，赶紧拉着刘宏凯老婆的胳膊，劝她：“嫂子，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声音太大了，已经影响别人休息，麻烦你小声点。” “我能小声吗？这事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不知道痛苦，老刘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倒下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说我们怎样活下去？” “嫂子，我明白……” “光明白不行啊，刘宏凯的身体还能恢复如初吗？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怎么承担？承担多少？” “你放心，公司会承担的。” “你一个小兵，你说得算吗？再说了，光承担不行，我们还要赔偿。” “放心，刘哥出院以后，公司会有领导和你对接的……” 这时，别的病房听到嘈杂声的陪护人员都跑了出来，想一探究竟，不一会儿，刘宏凯、陈帅兵的病房门围了好多人。 吴明君赶紧停止和刘宏凯老婆的对话，跑到门前，向大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吵着你们了，请大家回去吧，我把门关上。” “她是干啥的？医院可以大吵大闹吗？要吵到外面吵去，别影响别人。”人群中有位戴着蓝色鸭舌帽的男子，严肃地质问刘宏凯老婆。 刘宏凯老婆正没地方出气，见有人怼她，她跳起来，袖子一撸，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你算哪根葱，竟敢来管我？我们的痛苦你知道吗？你不了解情况，上来就乱喷，你是人还是鬼？” “我管你是什么情况，你撒泼耍赖就不行，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帽子男不依不饶。 “你说谁撒泼耍赖了，你说谁撒泼耍赖了。”刘宏凯老婆气得伸手就要去撕帽子男。 吴明君一脸惊恐，刘宏凯老婆要是惹出事端咋办？想想都后怕，于是她顾不上形象，上去就死死抱着刘宏凯老婆的粗腰：“住手，嫂子，住手！” 和刘宏凯老婆叫嚣的帽子男，见她如此拼命，吓得赶紧溜了。 韩博早就听到声响，以为是其他病房发生什么事呢，根本就没往隔壁病房想。 等他出来一看，只见吴明君使劲儿拦住一个中年妇女。 韩博满脸错愕，上去就大声呵斥：“你是谁？在这吵什么？” 第216章 帮忙 “你又是谁？”刘宏凯老婆的声音比韩博的还大，她觉得今天怎么每个人都和她过不去。 还没等韩博回答，吴明君抢先回应了她：“他是我们公司的工会主席，韩主席。” “主席？官不小吧，让他跟我谈。” “小吴，她是谁？” “她是刘宏凯的爱人。” “把她拽到病房里，不嫌丢人。” 吴明君使劲儿地往后拖，刘宏凯老婆拼命地向前拱，嘴里念念有词，两人正好卡在房门门槛处，像拉大锯一样，一会儿探出，一会儿缩回。 刘宏凯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嘴上使出全身的力气骂道：“你这个泼妇，丢人现眼，还不赶紧进屋？闹个啥劲儿啊？” 刘宏凯老婆根本不听，依然竭力地想冲破吴明君的束缚，不断往外蹦跶，真不知道她为啥非得一股劲儿地向外冲。 韩博再也忍不住，他一个箭步来到刘宏凯老婆身前，双手对着她的两个肩膀用力一推：“进去！” 有了韩博的帮忙，刘宏凯老婆立刻后退了几步，若是后面没有吴明君，她非摔倒不行。 韩博双手抱拳，对看热闹的人群连忙赔不是：“对不起，打扰大家了！” 人群逐渐散去，韩博赶紧把病房门关上。 见韩博进来，刘宏凯老婆怒气冲冲地朝他嚷嚷：“赔钱，赔钱！” “张璐瑶，你到底还要脸不？赶紧滚回去！”刘宏凯气得七窍生烟，要是能动，他早就给她甩几巴掌了。 韩博脸一沉：“弟妹，别再闹了，请你放心，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名英雄。” “他这一住院，我不但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干地里的活儿，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公司能理解，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咱们一起渡过难关。” “说是这样说，明天就该收玉米了，就我一个人咋办？我克服不了眼前的困难呀！” “你放宽心，我一会儿就给公司相关部门交代，组织公司员工帮你收。” “这还差不多。” 张璐瑶终于安静了下来。 “哎！”刘宏凯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是诚心来气我的。” “大刘，没关系，有什么要求尽管让弟妹心平气和地提出来，千万别用吵闹的方式，否则性质就变了。”韩博对刘宏凯说。 刘宏凯以为老婆来了会减轻公司陪护人员的压力，没想到她一来到这，就开始大吵大闹，搅得鸡犬不宁，还不如不来呢。 “张璐瑶，你还是回去吧！”刘宏凯下了逐客令。 “对，嫂子，家里老人、孩子都需要你照顾，地里还有干不完的活儿，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吴明君也劝张璐瑶。 张璐瑶见公司安排得如此妥当，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晚饭时分，她就走了。 “对不起韩主席，对不起小吴，我老婆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刘宏凯道歉。 “大刘，你别往心里去，保持一颗愉快的心情，早日康复，弟妹说的那些，作为常人，我们都能理解。”韩博极力安慰刘宏凯，不让他多想。 吃过晚饭，安顿好病人，韩博来到病房走廊的尽头，眺望天空，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 明天是公司的休息日，他突然想起答应帮张璐瑶收玉米一事。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公司办主任赵健的电话。 “喂，赵主任吗？我是韩博。” “韩主席啊，请指示！”还在办公室忙着的赵健笑着回应。 “指示谈不上，倒是有个事儿得麻烦你，公司保卫科副科长刘宏凯这不还在医院躺着嘛，他家的玉米地明天就得收割了，他媳妇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的想法是，明天正好是公司的休息日，你负责组织些员工去帮她收割，咱们不能让英雄刘宏凯流汗流血还流泪。” “这必须得去啊！韩主席，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您看安排哪些人去合适呢？” “这样，你联系一下公司篮球队队长张青坡，让他带些篮球队的队员们去，他们年轻力壮的，干起农活儿肯定没问题，再从各个部门挑几个积极的员工，凑够十来个人。” “好嘞，韩主席，我这就去联系，保证把这事儿办好！” “辛苦你了，赵主任，今天晚上务必安排好，明天一早就出发，千万别耽误了。” “放心吧，韩主席，我马上落实！” 挂了电话，赵健立马开始行动。 他先拨通了张青坡的电话。 “青坡啊，我是公司办公室的赵健。” “赵主任，您好啊！您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这样，公司打算组织大家去帮刘宏凯家收玉米，韩主席点名让你带队，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赵主任！我们大部分员工都出身于农村，兄弟们干这活儿，手拿把掐，您说啥时候出发吧？” “一会儿你把篮球队的队员都通知到位，明天一早就出发，记得带些收玉米的工具，另外，我再从其他部门叫几个人，一起加入队伍。”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大伙，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赵健又逐个联系了销售部的李明辉和苏悦这对情侣，市场部的孙颖、张笑语，办公室的吴霞，油漆车间的徐小丽，财务部的方梅等人，大家纷纷表示愿意参加，仿佛要去参加秋游活动一样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明媚。 十来名员工准时在公司大院门口集合，带着锄头、镰刀、麻袋等工具，准备前往刘宏凯家。 张青坡站在队伍前，清点人数：“李明辉、苏悦、孙颖、张笑语、吴霞、徐小丽、方梅、李鹏飞……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众人齐声回应。 这时，赵健走过来，再次叮嘱：“大家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儿，都听张队长指挥，多出把力，帮刘宏凯家尽快把玉米收完。” “知道了，赵主任！” 众人上了公司安排的中巴车，向着刘宏凯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充满了干劲。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玉米呢，不知道难不难。”苏悦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说。 李明辉笑着握住她的手：“不难，我教你，实在不行，就请教队长张青坡，他可是行家里手。” 坐在旁边的孙颖也搭话：“没事，不用紧张，就当是一次特别的团建，既能学到劳动技能，又能帮到同事，多有意义。” 路程不远，中巴车还没来得及加速，就到达了刘宏凯家所在的村子。 张璐瑶早早就在村口等候，当她看到这么多人从车上走下来，高兴得眉开眼笑：“哎呀，来这么多人！韩主席真是说到做到，太感谢你们了！” 第217章 改变 张青坡走上前，笑着说：“嫂子，您别客气，刘哥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才受伤的，我们来帮忙是应该的，您带我们去玉米地吧。” “歇会儿再去吧？” “不用歇，坐车来的，不累！趁现在太阳还不毒，赶紧干。” “那我就不客气了，玉米地就在前面不远，大家跟我走。” 十分钟左右，张璐瑶带着众人来到了她家的玉米地。 晨雾尚未散尽，一大片玉米地在熹微晨光中镀上蜜糖色。 沉甸甸的玉米棒，裹着半透明的苞衣，把秸秆压得微微倾斜。 微风吹来，叶子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这么大一块地，得收多久啊？”没咋干过农活儿的吴霞小声嘀咕。 徐小丽拍拍她的肩膀：“还没开干，就退缩了？别担心，咱们人多力量大，只要不畏困难，勇往直前，成功就在坚持的下一刻。” 张青坡给大家分配任务：“咱们分成两大组，一组负责掰玉米，一组负责把掰下来的玉米运到地头装车。” “好！”大家响亮地回应。 “篮球队的四名队员和李明辉、苏悦、孙颖、张笑语，你们八个负责掰玉米；篮球队的另外三名队员和吴霞、徐小丽、方梅，你们跟着我运玉米，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领到任务后，开始忙碌起来。 李明辉和苏悦一小组，两人一边掰玉米，一边小声聊天。 “明辉，你说咱们这次帮刘哥家收玉米，他出院后会不会感动啊？”苏悦笑着说。 李明辉点点头：“那肯定的，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出咱们公司相当有人情味，真正体现以人为本的内涵。” 孙颖和张笑语则一边掰玉米，一边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 “陈经理受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康复，华北区的市场方案刚刚定好框架，还没有往里填内容，突然失去了主心骨，什么时候开始实施还是个未知数，华北区的经销商们都在翘首以盼呢。”孙颖一副发愁的样子。 张笑语同样皱着眉头：“是啊，白平还在华北区调研，信息不断地往回传，看来咱俩得把这个重任挑起来，不能光等陈经理，尽快成长，争取按时完成任务，相信咱们一定能做到。” “嗯，一起加油，给陈经理一个惊喜。”孙颖被张笑语的话语激起了信心。 运玉米的一组并不轻松，大家扛着装满玉米的麻袋，一趟趟地往地头走。 “这麻袋还挺沉的。”吴霞气喘吁吁地说。 张青坡跑过来劝告：“女孩子背半袋就行，别逞强，注意脚下。” 方梅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啊，咱们背半袋就行，虽然多跑了几趟，但速度加快了，效果是一样的。” “嗯，有道理。”吴霞认同。 按此方法，三位女将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篮球队队员李鹏飞，注意到了满脸通红的方梅。 方梅认真干活的样子特别迷人，他鼓起勇气走过去搭话。 “方梅，累不累？要不休息会儿？”李鹏飞笑着说。 方梅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我还行，你呢，累不累？” “我男子汉，这点活儿算什么，不累，我看你干活挺麻利的，没想到你一个做财务的，干农活也这么厉害。” “哪有，既然来了，就不能偷懒嘛。”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咱俩一块搭把手吧。”李鹏飞想借机和方梅聊天。 方梅没想那么多，爽快答应：“好啊！” 他们两人合力抬着一满袋玉米就往前走，速度比个人扛还快，效率明显提高。 “这个方法不错。”方梅又发现一个省劲儿妙招。 “在方法正确的前提下，咱们属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李鹏飞大胆地开着玩笑。 方梅的脸更红了。 中午，张青坡准备给大家分干粮和水时，张璐瑶招手喊大家吃午饭，原来她为大家已经提前准备了丰盛的农家饭菜。 张青坡怕伤她的心，不忍心拒绝，于是号召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起张璐瑶准备的餐食。 “普通的农村饭，不知道符合不符合大家的胃口，都多吃点，辛苦一上午啦。”张璐瑶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嫂子，您太客气了，这饭菜可真香，比城里饭店做的还好吃。”张青坡实话实说。 众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吃饭，一边喜笑颜开地分享着上午收玉米的趣事，欢声笑语回荡在希望的田野上。 “上午这玉米收得还挺顺利，饭后加把劲，争取尽快收完。”张青坡嘱咐大家。 “没问题！”大家纷纷响应，热情高涨。 吃过午饭，大家在地头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到玉米地，继续战斗。 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大家的配合更加默契，收玉米的速度明显加快。 就在快收完的时候，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不好，要下雨了！大家加快速度，赶紧把剩下的玉米收完！”张青坡着急地大声喊道。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手上动作的频率更快了。 张璐瑶更是急得在一旁跺脚：“这可咋办，要是玉米被雨淋湿了，麻烦就大了！”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李明辉突然灵机一动：“咱们把玉米先集中堆在一起，然后用塑料布盖上，雨不就淋不着了吗？” “好主意！就这么办！”张青坡赞同，并当机立断。 众人迅速行动，相互协作，终于把玉米都集中盖好。 说时迟那时快，黄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大家站在用塑料布临时搭建的雨棚下避雨，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点，心中都充满成就感。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不想为难这帮年轻人一样。 半个小时后，雨奇迹般停了。 大家又继续忙碌起来。 负责掰的成员，左手扶着玉米棵，右手猛地向下拽，玉米棒子应声而落。 负责送的成员，有扛，有抬，有装，行云流水，流水作业，配合默契。 一番苦战后，玉米终于收完。 大家把玉米分批次运到张璐瑶家。 看着满院子黄灿灿的玉米，张璐瑶感动得热泪盈眶：“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来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青坡笑着说：“嫂子，您别这么说，刘哥是我们的同事，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嘛。” 这时，李鹏飞悄悄对方梅说：“今天第一次和你一起干活儿，我特别开心，回公司后请你吃饭，赏脸不？” 方梅依然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好啊，有帅哥请客，不吃白不吃。” 一旁的李明辉眼尖，看到了美好的一幕，他悄悄地对苏悦说：“今天咱们不仅帮刘宏凯家收了玉米，搞不好还促成一段美好姻缘呢。” “是呀，我也看到了，真是意外惊喜！” 一切都忙完后，夕阳已西斜，众人准备返回公司。 张青坡吩咐篮球队的几名队员，把今天准备午餐用的面包、饼干、火腿肠、牛肉、矿泉水等物品都搬到张璐瑶家里。 “嫂子，这些东西留给孩子们当零食吃。”张青坡对张璐瑶说。 张璐瑶连忙伸手阻拦：“不，不，兄弟，你们还是带回去吧，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再收你们的东西，我那还有脸见人？” “嫂子，你就别客气了，以后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刘哥离康复还早着呢。” 张璐瑶红着眼圈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见了，嫂子。” 众人与她挥手告别之际，中巴车启动了。 张璐瑶跟着中巴车跑了起来，不停地向大家挥手表示谢意：“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嫂子，您回去吧，别送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随时跟我们说！”张青坡又交代了一遍。 张璐瑶终于停下跑动的脚步，站在原地，泪如雨下。 这次收玉米，张璐瑶对公司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不再因为刘宏凯的受伤提出额外要求，而是心存无限感激。 第218章 帮扶 晚饭时分，韩博在病房里给赵健打电话。 “赵主任，今天你的精心安排非常到位，帮扶小组成员们表现得特别出色，提出表扬。” “只要刘宏凯爱人满意，我们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张璐瑶在打给我的电话中千恩万谢，相当满意，感动得不停哽咽，都快说不出话了，最重要的是她对公司的态度发生积极的改变。” “那就好！” “你通知张笑语、孙颖，她们劳作一天已经精疲力竭，晚上就不要来医院陪护了，我们现有人手充裕。” “好的，你们在医院也辛苦了。” 刚喝下几口牛奶的陈家俊，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当他听见韩博和赵健的对话，觉得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韩主席，赵主任组织人员帮刘宏凯家收玉米了？” “是呀，刘宏凯和你们一样，都是公司英雄，家里正好要秋收，人手不够，我让赵健组织篮球队队员和你们市场部的孙颖、张笑语，销售部的李明辉、苏悦，财务部的方梅，总厂油漆车间的徐小丽，公司办的吴霞等人前去帮忙，咱们的帮扶小组战斗力惊人，一天就把刘宏凯家十多亩地的玉米收完了。” “没想到上班族干农活儿也这么厉害，效率惊人啊。”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干呢，没想到在张青坡的带领下，个个英勇善战，任劳任怨。” 陈家俊沉默了几秒钟。 “韩主席，我斗胆请示您一下。” “陈经理，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不必上升到请示。” “田甜的父亲刚过世不久，家里只有老母亲一人，在她父亲生病卧床十多年里，家里的庄稼都是由左邻右舍帮忙种和收，今年她家的玉米能不能也让咱们公司的帮扶小组再跑一趟，帮忙收割，就不麻烦邻居们了。” 还没等韩博回答，正给周彬喂水的田甜连忙说：“陈经理，不用，不用麻烦大家，让俺娘慢慢收就行。” “让阿姨一个人收，那得收多久啊，别到时邻居家的冬小麦已经长出来了，你们家还没收完玉米呢。” 陈家俊同情田甜娘，不同意田甜的想法，他情绪有点激动，不断舞动双手，谁知道，一着急伤口就疼。 “没想到田甜家的情况这么凄凉悲惨，艰难困苦，工作中的她总是乐呵呵的，背后竟然如此愁苦不堪，真是个坚强乐观的孩子。”韩博若有所思。 “田甜从来不把家里的困难情况告诉别人。” “陈经理，你快别说了。”田甜眼泪溢出了眼眶。 “同村的刘宏凯最了解她家的具体情况，田甜家其实比刘宏凯家更加苦难深重。” 坚韧不拔的田甜被戳到了痛处，忍不住抽抽噎噎起来。 正在给周彬、陈家俊清洗餐具的魏雪漫，擦干手后，一把把田甜揽入怀中：“可怜的孩子！” 陈家俊接着说：“由于常年服药，田甜父亲去世的时候，家里已经一贫如洗，还欠了不少外账，是我给她出的钱才把叔叔风光下葬的。” 田甜不断耸动着肩膀，双眼溢满泪水，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嘴唇微微颤抖，一脸痛苦。 魏雪漫紧紧把她搂住，像母亲一样亲吻她的额头，安慰着：“别担心，有我们呢。” “田甜太坚强了，从来没有向公司透露过半点信息，”韩博心如刀绞，“放心，田甜，就像魏董说得一样，有我们呢。” “谢谢公司领导的关心。”田甜泪如泉涌。 “陈经理，你雪中送炭，帮助田甜渡过难关，好样的！” 魏雪漫向陈家俊竖起了大拇指，他的优秀品质与生俱来。 韩博再次拨通赵健的电话。 “赵主任，麻烦你安排公司援助小组的原班人马明天再跑一趟。” “再跑一趟？” “对。” “援助小组不是已经帮刘宏凯家收完玉米了吗？难道他们谎报军情？” “他们没有撒谎，你别误会他们。” “韩主席，到底怎么回事？我有点糊涂。” “是这样的，和刘宏凯同村的田甜家情况比较特殊，她的父亲刚过世不久，家里只有老母亲一人，田甜又在医院悉心照顾周总和陈家俊，根本没有时间回去帮忙，地里的玉米仅靠老人家一个人收，猴年马月才能收完，我的意思……” “韩主席，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一定办好。” “赵主任，拜托你了！” 放下电话，韩博对田甜说：“田甜，收玉米的事搞定了，今年让你母亲轻松轻松。” “谢谢韩主席。”田甜感动得差点跪下。 “不用客气，以后有啥困难，记得和公司说，别闷在心里，公司是个大家庭，手足情深，和衷共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 “没错，老韩说得对，公司不会漠视有困难的员工，员工只有家庭幸福了，工作起来才得心应手。”周彬对韩博的做法尤为赞赏。 “好羡慕你们在公司治理和人文关怀上，如此雷厉风行，太值得我们学习了。”魏雪漫十分钦佩韩博的当机立断。 公司援助小组已经答应帮忙田甜家收玉米，陈家俊的心终于放宽，脸上布满笑容。 “田甜，别哭了，你能够在这样有爱的集体里工作，应该感到很庆幸。”魏雪漫温柔地抚摸田甜的头发。 田甜像刺猬一样，从小就练就了一个坚强的外壳，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今天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深深触动，一发不可收拾，依偎在魏雪漫怀里的她，仿佛找到了亲妈的感觉，久久不愿离开那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魏雪漫不自觉地拿田甜和蔡云菲相比，她们俩的能力不差上下，各有各的优势，家庭背景却是天渊之别。 此刻，她特别怜爱这个小姑娘，欣赏她的善解人意、百折不挠，舍不得松开呵护她的双臂。 “田甜，你通知一下你的母亲，别明天援助小组到了，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韩博提醒田甜。 “对，田甜，你给妈妈打个电话。”魏雪漫终于把紧紧搂住田甜的胳膊松开。 失去庇护的田甜，摇摇晃晃的，仿佛海上一叶小舟，漂浮不定。 “嗯。”田甜稳住踉跄的脚步，擦着眼泪回答。 她拨通了家里的座机，正在屋里忙前忙后的母亲，听到急促的铃声后，赶紧一路小跑，生怕对方听不见，抓起话筒就大声喊道：“喂！” “娘，我是田甜！” “甜妮，你好好照顾领导，我在家好着呢，不用惦记我。” “娘，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有个事，跟你说下，公司组织的帮扶小组明天一早就到咱们庄帮你收玉米，你记得带领大伙到地里。” “公司帮咱家收玉米？”田甜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陈经理把咱家的实际情况给公司的韩主席说了，韩主席十分同情咱家遭遇，决定帮助咱家解决眼前的困难。” “不用麻烦公司，有邻居们帮忙就够了。” “邻居们已经帮咱家十来年了，你好意思年年都麻烦他们吗？” “没关系，乡里乡亲的，大家情同手足，互相帮助很正常。” 通过母女俩的对话，可以看出田甜娘一直在推辞公司的帮助，韩博一把抓过田甜的电话。 “嫂子，我是公司工会主席韩博，你就别客气了，我这边已经安排好，明天在家等着就行。” “谢谢领导，谢谢韩主席！那……那就听你的。” 韩博一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韩主席！”魏雪漫又一次对韩博绝不拖泥带水的果断表示赞叹。 田甜和母亲又寒暄几句后，才把电话挂了。 第219章 促婚 暮色像一块轻柔的纱，缓缓地铺洒在这座小城。 街边路灯依次亮起，洁白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诉说着一天的疲惫。 李鹏飞和方梅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劳累了一天，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但彼此的心中，却涌动着异样的情愫。 路灯的光芒照在方梅略有婴儿肥的脸上，勾勒出柔和优美的轮廓，非常耐看。 李鹏飞偷偷瞥了一眼方梅，心跳陡然加快，他鼓足勇气打破沉默：“方梅，今天累坏了吧？” “很久没有干过这么长时间如此高强度的农活了，的确有点累。” “明天还得继续奋斗呢。” 李鹏飞刚才已经接到张青坡的电话，原班人马明天继续奔赴同一个村庄，帮田甜家收玉米。 “嗯，我也收到了消息，正好趁机一鼓作气，锻炼坚强的意志。” “是啊，咱们都出身农村，不能忘却农民的本色。” “同意你的观点。” “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吃点啥？” “随便。” 他们边欣赏街景，边向前走着。 “吃西餐吧？” 那个年代，西餐作为舶来品，深受年轻人喜欢，咖啡厅成为男女朋友约会首选地点。 这个小城只有一家大型连锁咖啡厅，充分迎合年轻人的消费心理，生意异常火爆，人满为患。 “可以。”腰酸背痛的方梅懒得思考。 在腿快累得走不动时，温馨的咖啡厅终于到了。 两人并肩走进去，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淡淡的奶香。 墙上挂着一些艺术画，昏黄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彩，为整个空间增添了无尽的浪漫气息。 “我来过这里。”方梅轻轻地说。 “你来过？和谁来的？你男朋友？”李鹏飞十分紧张，在他的印象中，凡是来这里消费的，大部分都是男女朋友一起来的，既然她已经来过，会不会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和我姐，还有陈经理一起来的。” “你姐？” “是的，我的亲姐姐，她是这里的会员，不过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小城，去了一个更大的城市。” “远嫁了？” “嗯！” “是不是触景生情，想她了？” “真的想她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 “想她了，可以打电话啊。” “打电话和见面是一回事吗？” “那倒也是，线上和线下肯定不一样。” “哎，小时候形影不离，长大后见一次好难！” 方梅叹着气，坐了下来。 “陈经理是谁？陈家俊吗？” “是啊。” “你喜欢他吗？他可是公司的名人，才貌双全，品德高尚。” “喜欢，但他不喜欢我。” 李鹏飞先是一阵难受，后又一阵窃喜。 “是不是喜欢他的女孩太多了，他无从选择？” “喜欢她的女孩的确太多，可是他好像一个都没有心动，拒绝了一大批。” “他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没听他说过，不清楚。” “他指定是生理上有毛病，要不不可能对围绕在他身边的花花草草不感兴趣。” “你别瞎说，没有证据就乱说，你这属于造谣。” 李鹏飞不想因为别人的事情，打破他们今天首次约会的美好氛围，于是不再纠结陈家俊是否有生理问题的谈论。 他们选择的位置靠窗，外面已是星光璀璨。 “方梅，你曾经来过，点餐就交给你了。” 方梅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简单翻了几页，就利索地完成点餐。 “还是你见多识广。”李鹏飞拍了一下方梅的马屁。 在等餐的间隙，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和羞涩，没有了在一起干农活儿时的自然。 李鹏飞是公司技术部的技术员，是技术部经理李宏光的得力干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方梅，今天在玉米地里第一次与你合作，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好像认识你很久一样，特别奇妙。” 方梅的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手指轻轻摆弄着桌上的小勺：“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你在收玉米的时候，认真卖力，乐于助人，我就觉得你是个靠谱的人。” 李鹏飞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今天能够和你一起参加公司组织的帮扶活动，特别幸运，特别有意义。” 这时，服务员把餐食端了上来。 李鹏飞为方梅递上餐具，两人开始用餐，餐具碰撞餐盘不断发出轻微声响。 吃了几口，李鹏飞放下手中的叉子，惴惴不安地看向方梅：“方梅，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里就全是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你吗？” 方梅抬起头，明眸善睐，她的心里其实对李鹏飞也有好感，但毕竟才刚刚认识，她有些犹豫：“李鹏飞，我觉得你人真的很好，可我们才认识一天，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无论你或我，都不要冲动做决定，免得以后后悔。” 李鹏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我理解你的顾虑，是我太心急了，不过我真的不想错过你，我可以等，等你觉得时机成熟再说。” 李鹏飞的通情达理，让方梅心中的防线渐渐松动：“其实我也不想错过你，只是感情之事，还是慎重一点，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多了解了解彼此，你觉得呢？” 李鹏飞连忙点头：“好，只要能和你有更多相处的机会，做朋友我也很开心，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保证随叫随到。” 方梅笑靥如花：“谢谢你能理解，其实今天在玉米地干活儿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多认识一些像你这样热心的同事就好了，工作起来肯定会更有干劲。” 李鹏飞也笑了起来：“希望以后我们能互相鼓励，把本职工作做好；互相帮助，改正对方的不足，你在财务部工作，应该是很细心的人，我比较粗心，老是犯一些小错误，还得需要你协助改正。” “没问题，细心是慢慢练出来的，我到财务部没多久，也老是出错，常被经理批评，现在我已经养成做完工作反复检查的习惯，你可以学学这个方法，说不定能帮上你。” 李鹏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以后还得多仰仗你，我们虽然在不同一个部门，但肯定有很多可以互相学习的地方。”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未来的规划。 李鹏飞发现方梅不仅善良温柔，而且很有想法，对生活充满热情。 方梅也觉得李鹏飞幽默风趣，真诚可靠，和他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这时，方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埋怨声：“闺女啊，你都多大了？也不操心操心自己的婚姻大事？我像你这个年龄，都生下你姐了。” “妈，你又来了，我不想听。” “因为你的事，我都快急死了，别以为你还年轻，再等两年就是明日黄花了，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男人再老也能娶到年轻的女人，女人老了，可就嫁不出去啰。” “妈，你不分时间、地点，抓起电话就叨叨，也不问问我在干啥？” “我不管那些，你什么时候回来？邻居你二婶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条件可好了，家里是做生意的，有好几套房，你赶紧回来见见。” 方梅皱了皱眉头：“妈，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相亲吗？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 方梅妈妈气得把声音提高了好几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好的条件上哪找啊？你别挑了，抽时间赶紧回来，人家可等不了你多久，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 方梅十分无奈：“妈，我真的不想回去相亲，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李鹏飞，脸又红了起来。 第220章 误会 李鹏飞竖起耳朵，有点不礼貌地偷听方梅和她妈妈的通话内容。 当听到方梅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时，心中一喜，但又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方梅妈妈会有怎样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方梅妈妈生气地说：“每回让你回来相亲，你总是骗我说有喜欢的人了，两年已经过去，我一次也没见过你口中的那个男朋友？” “恋爱需要慢慢相处，还没到那一步，怎么见你？” “你谈得对象是老板吗？有钱吗？有房吗？有车吗？你了解他吗？他能给你幸福吗？你别犯傻了，听妈的话，赶紧抽时间回来相亲，这次可是个大老板，抢手着呢。” 方梅紧紧握着手机：“妈，我真的很喜欢他，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你就别逼我去相亲了，好吗？” 方梅妈妈依然不依不饶：“不行，我不同意，你要是不回来相亲，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妈。”说完，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方梅放下手机，脸上满是失落和委屈，眼眶红了起来。 李鹏飞心疼地看着方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梅，别难过，阿姨也是为你好，只是她还不了解我，要不我找个机会见见她，让她知道我会对你好的。” 方梅抬起头，注视着李鹏飞的眼睛：“她现在很生气，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她一直希望我能找个条件好的对象，我怕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接受你。” 李鹏飞自信地说：“只要我们真心相爱，相信一定能说服她，我虽然现在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背景，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我会努力工作，给你幸福的。” 李鹏飞暖心的一席话，让方梅心中泛起无限的感动和温暖，渐渐驱散了失落和委屈。 她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的手在桌下悄悄握在了一起，彼此传递着誓要冲破观念牢笼的力量。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祝福。 这一晚，他们在咖啡店里互诉衷肠，确定了彼此浓烈的爱意。 他们的相恋，虽然未来可能会面临来自家庭的压力和各种挑战，但他们坚信，只要两人携手共进，一定能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公司帮扶小组就来到了田甜的村庄，还没找到田甜家在哪里，他们在路上就遇到了张璐瑶。 她十分惊讶：“你们怎么又来了？” 张青坡回答：“我们今天来帮田甜家收玉米。” “哦，这么巧，我也准备去帮田甜家收玉米呢。” “嫂子，你是个热心肠的人！” “爱心需要传递，你们帮了我，我也要去帮别人，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让爱循环，田甜娘就一个人，比我更需要帮助，我能不去吗？” “嫂子，为你的助人为乐精神点赞，走，你带我们一起去。” “好，田甜家的地，我认识，几乎每年我们左邻右舍几个都会去帮忙，她爹重病，常年卧床不起，实在太可怜了。” “是啊，一个病人折磨一家人，拖垮一个家庭。” “前段时间老爷子走了，田甜母女俩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按说我这样理解可能不人道，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她们没有了负担，一身轻松，日子将会越过越好。” “嫂子，你说的很有道理。”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田甜家的玉米地，她家的玉米地比张璐瑶家的小了将近一半，一个上午应该就可以收完。 有了昨天的经验，又有农活儿行家张璐瑶的加盟，帮扶小组成员很兴奋，在张青坡的一声令下，大伙儿就轻车熟路地干起来。 李鹏飞昨天晚上和方梅互诉衷肠后，两颗心已经慢慢靠近。 今天他们还是两人一小组，相互配合，搭档默契。 由于好久没有劳动，昨天晚上，张笑语、孙颖腰酸腿疼，睡得特别踏实。 神奇的是，今天早上起来，疲惫不堪的感觉几乎消失殆尽，又是元气满满。 她们发现，力气用完后，睡一觉又能恢复过来。 因此，年轻人不必吝啬自己的力气，力气是世界上最便宜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李明辉和苏悦这对小情侣，仍然是有说有笑，天真烂漫。 本来有高大帅气的男篮队员要和徐小丽搭档的，她却爱搭不理，凡是相貌、能力超越不了陈家俊的男青年，她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她非要跑去和吴霞组合，搞得正在和吴霞搭档另一位男篮队员，不得不悻悻地离开。 公司男篮队员高大威猛，力大如牛，干起活儿来，脚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虎虎生威。 帮扶小组成员在张璐瑶、张青坡的指导和率领下，效率奇高，日上三竿，就已经完成一半的任务。 突然，张青坡的电话响了，原来是赵健打来。 “喂，赵主任！” “你们跑哪里去了？也不看看表，都几点了还没到田甜家？” “赵主任，我们一大早就赶到地里了，现在已经收完一半。” “这么快？你们不会收错吧？” “没有收错啊，是刘嫂把我们从半路上带过来的，她是村里人，不可能认错。” “你们还没见到田甜娘？” “没呢。” “昨天已经交代你，要先找到田甜娘，让她带你们到地里，现在她一个人还在家等你们呢，大半晌了，一直没看见你们，她都快急死了。” “我以为刘嫂已经告诉她老人家了呢。” “老太太给田甜打了无数个电话，控诉你们不靠谱，说话不算话，正在家里生闷气。” “哈哈哈，赵主任，不好意思，怨我怨我，我现在马上去给大娘赔不是。” “你赶快去，看你们弄得啥事，好事快变成坏事了。” 挂了电话，张青坡赶紧向张璐瑶说明情况，只顾干活儿的张璐瑶，一拍大腿：“糟了，我忘记跟俺老嫂子说了。” “嫂子，走，咱俩一块去找大娘解释一下。” “好，俺老嫂子千万别气坏啰。” 张璐瑶还没来得及解掉身上的围裙，和张青坡两人就急匆匆地往田甜家赶去。 田甜娘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愁容满面，翘首以盼。 “老嫂子，我们来了！”张璐瑶远远就看见田甜娘坐立不安的身影。 “你们可算来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田甜娘脸上没有一丝兴奋，反而埋怨起来。 “大娘，对不起，我们一早就到了，忘记和您老人家打招呼了。”张青坡连忙向田甜娘道歉。 “啥呀？你们早来了，咋不跟我说，我带你们去地里。” “我们早在地里开工了。”张青坡笑着说。 “我还没领你们去，你们咋开工？”田甜娘茫然不解。 “老嫂子，咱们去地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田甜娘半信半疑，糊里糊涂地跟在张璐瑶和张青坡的后面。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就来到了田甜家的玉米地。 嚯！玉米已经收了一半多，田甜娘十分震惊，脸上笑容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徐徐展开。 她既高兴又尴尬，高兴的是，地里的玉米收得真快；尴尬的是，刚才对张青坡甩了脸色。 张清波看着田甜娘的脸上由阴转晴，心里同样兴高采烈。 第221章 为难 “大娘，您别着急，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全部收完。” “不急不急，小伙子，你赶快招呼大家，累了就歇会儿，不用那么赶，你们干活儿的速度太快了，帮了我的大忙，要是我一个人还不知道干多久才能收完呢。”田甜娘喜笑颜开，合不拢嘴。 她兴奋地走进地里，就要和大家抬玉米棒子。 “老嫂子，今天你就别下手了，有这么多人帮忙，歇一天吧。”张璐瑶劝田甜娘休息。 “我在家歇大半晌了，我不累。” 田甜娘不顾张璐瑶的劝阻，心情愉快地扛起半袋玉米，就往地头送去，脚下带着风。 “大娘，您干活儿还这么厉害，我们年轻人比你差远了，佩服佩服！”孙颖被步伐轻快的田甜娘震撼了。 “农村人都这样。”田甜娘脸不红心不跳，一点都不带喘的。 半袋玉米棒子送达地头后，田甜娘在返回的路上，挨着向每一个帮扶成员致谢:“谢谢你们，辛苦了！” “大娘，别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在所不辞。”张笑语对田甜娘说。 “帮一次就够了，哪能让你们每次都帮我，那样多不好意思啊。” “大娘，只要我们有时间，随叫随到，听您差遣。”张青坡承诺。 “公司的做法太暖心了，田甜能在这样的单位工作，我感到比她还荣幸。”田甜娘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帮扶小组成员热情高涨，无论掰玉米还是运玉米，配合默契，严丝合缝，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田甜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临近中午，地里的玉米就全部收完，速度之快，甜甜娘难以置信。 一袋又一袋玉米运回田甜家，晒在院子里，一堆堆、一摞摞，黄澄澄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散发出阵阵清香。 田甜娘千恩万谢，帮扶小组队员们特别喜欢她的坦诚和热情。 与她依依惜别后，中巴车缓缓行驶在返程的路上。 帮扶小组成员们经过两天的忙碌，都显得有些疲惫，有的人闭目养神，有的人小声交谈。 坐在后排的李鹏飞和方梅，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两人紧紧挨坐在一起，彼此眼神中满是甜蜜，一会儿耳鬓厮磨，一会儿掩嘴嬉笑，分享着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张清坡坐在前排，无意间回头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起了春节期间，陈家俊和方梅曾经到访过他家，刚刚大学毕业半年的堂弟张青侠，对方梅一见钟情，深深地喜欢上了青春靓丽的方梅，席间，处处为她着想，鞍前马后地提供各种服务。 陈家俊和方梅返回公司后，张青侠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方梅见过面。 刚到省城黄河科技公司上班的他，对本来生活充满无限遐想，但自从春节宴席上方梅那抹倩影烙进了心里以后，他的生活便骤然失色。 白天，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满脑子都是方梅笑靥如花的模样。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瘫在沙发上，想着方梅弯弯的眉眼和脸上可爱的婴儿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傻笑。 深夜，躺在床上，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抓得心里直痒痒，他烦躁地扯着头发，在被子里翻来滚去，常常在嘴里喃喃自语：“方梅，你到底什么时候再出现在我面前……” 日子在无尽的思念与煎熬中一天天过去，张青侠就像被抽走了魂儿，整个人变得恍惚憔悴。 张青坡曾经拍着胸脯答应过张青侠，要帮他追求方梅。 可如今，才两天的相处时间，方梅和李鹏飞就如此亲密，这让他如何向堂弟张青侠交代？ 一股不甘和恼怒涌上心头，他心中暗想：“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在一起。” 中巴车正要从田间的乡村道路拐上市里的柏油路，突然发现前方的土路被挖开了一条沟，有村民正在给地里抽水灌溉，为耕种冬小麦做准备。 车子开不过去，咋办？ 张青坡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朝正在和方梅卿卿我我的李鹏飞喊：“鹏飞，你过来。” 李鹏飞和方梅正陶醉在浓情蜜语中，根本没发现中巴遇到状况，已经停了下来。 听到张青坡喊他，李鹏飞悻悻地站起来。 “咋啦？张队。” “你下车，看看路边有没有大块的石头，搬两块架在水沟上，让咱们的中巴车过去。” 李鹏飞乖乖地下车，在附近认真地寻找起来。 在不远处，他发现有好几块大石板，兴奋地喊起来：“张队，这里有大石板！” 半天过去了，他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李鹏飞回头一看，车下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又喊了一声：“男生都下车啊，这里有大石板。” 良久，张青坡才把头探出车窗：“你搬过来啊，他们都正在睡觉呢。” 无奈，李鹏飞试了试，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我一个人搞不定啊！” “你不会想想办法吗？” 想办法？对，为什么不开动脑筋呢？李鹏飞恨自己太笨。 他围着石板转了好几圈，冥思苦想。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先把石板竖起来，再推着石板走。 他试了一次，没成功；试了两次，还是没成功。 坐在车上的张清波邪魅一笑：“我让你抢我堂弟的女人！” 李鹏飞灵机一动，找来一根木棍，利用杠杆原理，终于把石板竖了起来，赶紧双手扶稳。 张青坡怒目而视，静静地盯着李鹏飞的一举一动。 李鹏飞的双手摇晃得厉害，显然他的力气不足以支撑整块石板的重量。 这时，方梅的眼光透过车窗，正好看见李鹏飞的窘境，顿时吓了一大跳：“不好！” 她赶紧跑下车，向李鹏飞的方向飞奔而去。 张青坡的眼前掠过一抹红，原来是方梅要跑去协助李鹏飞，他赶紧回过神来，也跟着跑了过去。 张青坡和方梅几乎同时到达李鹏飞的面前，立刻伸手扶住大石板。 在三人的合力下，石板终于稳稳地立住了。 “谢谢，要不是你们及时跑过来，可能我就被倒下来的大石板压住脚了。”李鹏飞感激地看着两人。 张青坡羞愧难当，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鹏飞，你一个人逞什么能？车上还有十来个人呢。”方梅一顿埋怨，生怕李鹏飞有任何闪失。 张青坡的脸上火辣辣的，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队安排的任务，我必须得完成。”李鹏飞单纯得像个三岁的小孩。 李鹏飞越“傻”，张青坡越无地自容，他赶紧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来，咱们三个一起把这块大石板滚过去。” “好！”有了帮手，李鹏飞干劲十足。 三人的力量就是强大，不一会儿，大石块就被滚到水沟前，轻轻一放，便在水沟上架起了一座小桥。 李鹏飞高兴得手舞足蹈，兴奋地说：“再去推一块过来，车子就可以顺利通行。” 张青坡实在不好意思只折磨李鹏飞一人，他喊下来几名男篮队员，让方梅先行上车。 人多力量大，不费吹灰之力，第二块大石板就被滚了过来，并迅速架好。 待男生们重新上车后，司机启动中巴车。 中巴车顺利通过水沟，驶向柏油路，李鹏飞兴奋地喊：“成功了，成功了！” 张青坡拉过李鹏飞，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然后装作轻描淡写地说：“鹏飞啊，你和方梅这两天进展挺快啊，不过，你要想清楚，方梅可是公司里的大红人，多少人盯着呢，你觉得自己能护得住她吗？” 李鹏飞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张队，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方梅是彼此真心喜欢，这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第222章 阻遏 张清坡笑了笑，拍拍李鹏飞的肩膀：“年轻人，别冲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复杂着呢，你要是和方梅在一起，说不定会给她带来麻烦，你想想，那些对她有意思的人，能轻易放过你吗？” 李鹏飞心中一紧，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些，但他很快就强硬起来：“我不怕麻烦，我会保护好方梅的。” 张清坡见他不为所动，充耳不闻，也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柏油路就是好走，畅通无阻，中巴车飞驰，一会儿便抵达公司。 下了车，张清坡又开始琢磨下一步计划。 他知道直接找方梅说，他抹不开脸，也张不了嘴，还得从李鹏飞这边入手。 吃过午饭，张青坡来到李宏光的宿舍，李宏光正在桌前认真看报纸。 “张队，什么风把你刮来？” “李经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是呀，只要没有篮球有关的活动，很难看到你的身影。” “我是一分厂的职工，篮球只是我的特长，不打球的时候，和大家一样，都在车间好好上班，履行岗位职责。” “今天难得休息日，也不出去转转？” “昨天和今天，公司组织我们篮球队和相关部门成员成立帮扶小组，去刘宏凯和田甜家收玉米了，刚回来不久。” “哦，扶危济困去了，值得表扬，肯定很累吧？” “我们男同志还好，女孩子体能稍差些，可能比较累。” “向你们学习，给最需要的人送去代表公司的温暖。” “你是公司的中层干部，平时致力于攻克产品技术难题，任务艰巨，难得有停歇时间，公司领导自有考虑，不会牺牲你们宝贵的休息机会。” “其实参加帮扶活动，灵魂也是一种休息，不仅精神得到洗礼，而且能够涤荡心灵。” “李经理，你说得太高深了，我的能力有限，理解不了。” “随口说说而已，别深究。” 这时，李鹏飞推门进来，看到张青坡也在，大吃一惊。 原来在张青坡进来之前，李宏光就给李鹏飞发过短信，让他来宿舍一趟，有工作安排。 “李经理，找我有事？”李鹏飞好奇地看看李宏光，又看看张青坡。 “鹏飞，有个紧急事，需要你出马处理一下。” “啥紧急事？李经理。” “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上午来电，说有一辆已售豪华大巴出了点技术问题，客户要求限时维修，否则就退货，十万火急，辛苦你明天跑一趟，妥善处理。” “好的李经理，没问题。” “你现在赶紧去订机票，确保明天上午赶到目的地。” “明白，我马上就去办理。” 领取任务的李鹏飞，退出李宏光的宿舍后，立刻叫上方梅，两人并肩往街上不远处的飞机票代售点走去。 “鹏飞，这次出差怎么这么突然？” “这很正常，车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状况，无法提前预测。” “我看不正常，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派你出差，试图中断、干涉咱们的关系？” “不可能吧？你想多了。” “技术部有那么多技术员，为啥偏偏指派你出差？” “李经理自有他的考量，每次派人出差，是根据其未来几天的工作情况而定的。” “这也太巧了，咱们刚刚建立情侣关系，他就安排你出差，是不是受人指使？” “谁指使他？公司高层？不可能，再说了，除了男篮队员，没人知道咱俩谈恋爱。” “我觉得篮球队队长张青坡最可疑。” “张青坡？刚才我去李经理的寝室，正好他也在那，难道是他给李经理出的馊主意？” “我的猜测果真没错吧？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干的！” “方梅，他为啥要这样干？他早就结婚了，不可能再看上你吧？” “当然不是他看上我，就算他看上我，我也看不上他啊，我知道为啥。” “为啥？” “春节期间，我和陈经理曾经去过张青坡家，席间，他的堂弟张青侠对我眉来眼去，大献殷勤,我没有搭理他，可能张队吃醋了吧。” “哦，原来他为自己的堂弟打抱不平，对我有意见啊。” “他的目的就是要拆散咱们，不让咱们在一起。” “好狠毒！” “鹏飞，咱们不搭理他就行。” “嗯。” 买完机票，李鹏飞和方梅十分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们在返回公寓的路上，打情骂俏，调风弄月。 回到公寓楼，正要上楼，他们与张青坡相遇在一楼的门厅内。 “哟，你俩的感情进展速度惊人啊，仿佛白驹过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张青坡满脸讥讽。 “张队，奉劝你狗拿耗子，少管闲事，我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方梅不客气地对张青坡说。 “我没有管你们，而是关心你们。”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方梅，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邪恶？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别辩解了，你做的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 张青坡被方梅说得一愣一愣的，他莫名其妙地说：“方梅，你吃枪药了吗？冲我发这么大的火，我不明白你说的啥意思？” “张队，我问你，是不是你让李经理安排李鹏飞出差？” “方梅，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安排谁出差，是技术部的事，我一个车间普通工人能管得着吗？” “李经理指示李鹏飞时，为什么你在现场？” “我正和李经理在聊天，碰巧李鹏飞进来，李经理立刻给他安排出差事宜，我事先并不知情，这跟我有啥关系？” 方梅半信半疑，心里想：“莫非真的错怪张青坡了？” “不过……”张清坡话锋一转，“公司上下传有风言风语，说你和李鹏飞在一起，会影响他的技术方面工作，如果一旦造成技术泄露，你将承担重要责任。” 方梅瞬间僵住了，她愤怒地说：“张队，这都是谁传的？哪部法律有这样奇葩规定？我的感情生活和对方工作性质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李鹏飞的岗位又不是国家机密岗位，根本没那么夸张，明显是对我的污蔑！” 张清坡耸肩摊手，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大家都这样传，我也不清楚啊，你是成年人，自己考虑考虑，掂量掂量。” “至今我们没有听见其他人在说三道四，只有你一个人不余遗力、百般刁难我们，明显是你故意制造矛盾，搬弄‘大家都在传’的是非来吓唬我们，想方设法阻挠我们。” “听不听由你们，我只是善意提醒。”张青坡说完，轻拂衣袖，转身就回一分厂了。 张青坡离去后，李鹏飞心情沉重，难道张队说的是真的？但从来没有听李宏光说过技术部的员工不能恋爱啊，何况已经有技术部员工和其他部门员工谈恋爱的先例，根本就没有人提过类似反对的话题，反而祝福声片片，羡煞众人。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技术工作是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得心应手，同时方梅是自己深爱的女孩，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方梅洞悉了李鹏飞的心思，看着他一副顾虑重重的样子，大声赐予他力量：“鹏飞，我们不能因为张队的威胁、污蔑就轻易放弃彼此，让他的阴谋得逞，那样岂不是被别人笑话？” 方梅大胆泼辣，快言快语，李鹏飞深受感动。 接下来的两天，李鹏飞四处打听，急切想知道张清坡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 终于，他从一个同事那里得到了答案，事情水落石出，果真和方梅猜测的原因一致。 第223章 公开 “原来如此，太卑鄙了！”李鹏飞佐证了方梅的答案，“怪不得他千方百计阻挠我和方梅相恋。” 李鹏飞决定主动出击，他找到张青坡，开门见山地说：“张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老在我和方梅的感情道路上从中作梗了，是因为你的堂弟张青侠吧，希望你认清事实，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方梅根本 就不喜欢他，就算我退出，她也不会和张青侠在一起的。” 张青坡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有那么狭隘吗？我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 李鹏飞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张队，你就是这么狭隘，你并不是为了我的前途考虑，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扼杀我的前途。” 张青坡被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你……你……” 从此，张青坡不再对李鹏飞和方梅恋爱一事指手画脚。 李鹏飞和方梅经历这场风波后，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同时明白了，只要彼此信任、共同努力，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在一起。 一直在满心期待堂哥张青坡传来好消息的张青侠，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噩耗。 单相思、被拒绝的痛苦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心窝。 他和方梅只见过一次面，他的脑海中至今还停留着方梅那灿烂的笑容，谁知，走着走着，彼此就散了，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张青侠的情绪彻底崩溃，他哭了，哭得恣意妄为。 他的世界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周彬、陈家俊、刘宏凯、陈帅兵在魏雪漫、田甜、吴明君，以及韩博、张笑语、孙颖、吴霞、徐小丽、方梅的精心照料下，终于可以下床进行简单活动，饮食正常，交流自如。 每位陪护人员都为他们的坚强感到无比高兴，张璐瑶尤其兴奋，她期盼的家庭主要劳动力即将满血归来。 吴明君同样心潮澎湃，自从她接到公司要求陪护伤员的任务之后，就整日待在医院里，与刘宏凯、陈帅兵形影不离，一天也没有回过家，她心甘情愿、任劳任怨的精神深深地感动了陈帅兵。 当陈帅兵可以下床活动的第一天，他就勇敢地丢掉身上的羞涩，紧紧拥抱了给予他无微不至照顾的吴明君。 吴明君坦然接受了陈帅兵的搂抱，其实她早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她喜欢陈帅兵，陈帅兵也喜欢她，只是两人都不好意思开口，通过这段时间照顾与被照顾的亲密相处，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 依偎在陈帅兵怀里的吴明君眼眶湿润，她闭上眼睛，充分享受一个男人的爱抚，此时此刻，她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冥思苦想中，她的脑海里闪回刚听到陈帅兵勇斗歹徒受伤消息的情景。 当时她惊呆了，吓懵了。 公司快速行动，要求“七朵金花”去医院陪护，她毫不犹豫，毅然决然。 赶往医院的路上，她不停地为陈帅兵祈祷，帮周彬、陈家俊和刘宏凯祷告。 她当时特别不理解，面对众多猖獗的歹徒，他们几个人如同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如此莽撞冒进，简直就是一帮蠢驴。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正是周彬、陈家俊、刘宏凯和陈帅兵的浑身是胆，视死如归，才使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如果当天晚上没有他们的负隅顽抗，背水一战，说不定停车场上的新车早就无一幸免。 吴明君为曾经嘲笑他们的傻头傻脑，感到无地自容，她的浅薄无知错怪了英雄。 “帅兵，我还以为你永远站不起来了呢！”吴明君为已经祛除疑虑感到欢欣鼓舞。 陈帅兵人生第一次用食指刮了吴明君的鼻尖，自信地说：“我身体这么强壮，怎么可能站不起来？” “以前没有发现你有吹牛的毛病。” “真不是吹牛，我还年轻，正值黄金年龄，当兵打下钢筋铁骨的身体素质还是很管用的，相信过不了几天，我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听说那天你流了很多血，可把我吓坏了。” “别管那天怎样，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多亏医生的医术高明，恭喜朝气蓬勃的你又回来了。” 两人含情脉脉地交流，眼里只有彼此。 这时，由韩博陪同外出走廊散步的刘宏凯，坐着轮椅进入了病房，韩博的手上高高举着输液瓶。 作为公司高层领导，韩博自从入院以来，除了和院方对接各种手续以外，彻底放下领导、长者的面子，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积极参与病患的护理中，十分难得。 刘宏凯眼尖，一进门就看见正在拥抱的陈帅兵和吴明君，他调侃道：“哟，两个年轻人在深情告白呢？” 其实，刘宏凯早就知道吴明君和陈帅兵互有好感，只是不愿意戳穿他们罢了，何况他们的相恋是件好事。 吴明君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假装埋怨道：“刘哥，就你话多！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还让年龄比你大得多的韩主席跟着你，好意思吗？” 虽然吴明君说的是玩笑话，但韩博还是怕吴明君的话语刺激到刘宏凯的心，于是赶紧打圆场：“小吴，你怎么说话呢？病人也需要活动嘛，哪能天天躺在床上。” “对不起，刘哥，我说错话了，请别见怪，等会儿，我帮你举着输液瓶，陪你溜达。”吴明君立刻道歉。 “怎么会呢，我能慢慢康复，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的照顾，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呢。” “刘哥，别说那话，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相信你很快就能站起来。” 刘宏凯突然问陈帅兵：“小陈，你感觉怎样了？” 已经和吴明君松开的陈帅兵，面红耳赤地回答：“我还好，疼痛感几乎消失殆尽，剩下就等伤口慢慢恢复了。” “我也差不多了，要不是医生交代，我早就想站起来了。” “别急，听医生的话，不会错的。”韩博一边说，一边扶着刘宏凯慢慢坐到床边。 “韩主席，你们这段时间实在辛苦了，天天守在这里，有家不能回。”刘宏凯对韩博和吴明君的无私奉献感激涕零。 “没什么，你们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才受伤的，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比起你们的大无畏精神，我们付出的这点苦，简直不值一提。”韩博虚怀若谷，他已经被周彬、陈家俊、刘宏凯、陈帅兵的英勇行为深深感染。 四人恢复的时间还相当漫长，在接下来的日子，吴明君积极履行职责，更加细心地照料刘宏凯、陈帅兵。 吴明君和陈帅兵的心里话逐渐增多，感情也在悄然中快速升温。 这天，刚刚和刘宏凯从走廊活动回来的陈帅兵，靠在病床上，看着正在削苹果的吴明君，深情地说：“明君，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以后别再这么说了，我做这些是应该的，也是我愿意的。”吴明君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陈帅兵，“吃吧，堵上嘴巴。” 陈帅兵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明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吴明君没有一丝犹豫：“我从小就崇拜军人，你当过兵，长得又帅，早就想认识你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而已，如今你的勇敢彻底打动了我，感谢公司给我提供伺候你的机会。” “原来如此，看来我这兵没白当！”陈帅兵眼睛一亮，嘴角上扬，笑盈盈的。 “你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着哩。”刘宏凯为两人大胆公开关系表示赞赏。 第224章 谈婚 “谢谢刘哥的祝福！”吴明君娇嗔满面。 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吴明君发现刘宏凯和陈帅兵一样，作为退伍军人，他们都具有军人吃苦耐劳、敢于牺牲的优秀品质。 “其实那天晚上，我和刘哥根本没想那么多，看到为非作歹的暴徒，本能地就冲了上去，心里只想着不能让公司的财产遭受损失。”陈帅兵回忆起迎战歹徒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仍然豪情万丈。 吴明君崇拜地看着他：“你是英雄，你和周总、陈经理、刘哥，都是大英雄。”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周彬在魏雪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自从周彬受伤入院的第二天，魏雪漫就专程从千里之外赶来，至今还没有回过家，两人感情深厚，鸾凤和鸣，整日手挽手游走在病房走廊和医院的小公园，毫无顾忌，俨然一对儿老夫老妻。 周彬笑着说：“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吴夸我们是大英雄哩！” 吴明君见周彬进来，赶紧热情地打招呼：“周总，您来了，请坐。” “小吴啊，听老韩说，你和小陈日久生情，已经成为一对儿令人羡慕的情侣，祝贺祝贺！” 吴明君的脸微微一红：“谢谢周总，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嗯，缘份常常在不经意中产生，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地改变人的一生。” 得到周彬的祝福，吴明君心花怒放，她大胆地问周彬：“周总，您和魏姨什么时候结婚啊？” “身体康复，马上就办！”周彬果断利索地回答。 “衷心祝福你们白头偕老，共度此生！”吴明君竟然鼓起掌来。 一直挽着周彬胳膊的魏雪漫脸色绯红，含羞隐媚，她把头轻轻靠在周彬的肩膀上，一副伉俪情深、落棋无悔的从容。 刘宏凯和陈帅兵至今不知道周彬和魏雪漫的真实关系，一头雾水。 看着两人茫然不解的惊讶模样，魏雪漫转换话题，试图打破尴尬：“大刘、小陈，等你们完全康复后，诚挚要求你们到我的公司给全体职工做个先进事迹报告。” “你们公司？你们公司在哪？”刘宏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淞沪市！”魏雪漫轻描淡写。 “那可是豪华的大都市，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地方。”吴明君帮他们简单了解这座魔都。 “不行不行，我们的文化水平达不到，去那么繁华的地方，不吓尿才怪呢。”刘宏凯连忙摆手，表示拒绝。 “刘哥，熊了？亏你曾经还是位优秀军人，现在更是勇斗歹徒的英雄呢，连远门都不敢出，哎！胆小鬼一个。”吴明君没想到刘宏凯会退缩，感到不可思议，故意将军他。 “刘哥，去就去，怕啥？多好的契机，别人想去还不一定有机会呢，互相学习嘛，咱们公司不也一样吗？经常采用‘送出去、请进来’的方式，培养广大员工。”陈帅兵天不怕地不怕。 “还是小陈思路开阔，敢于挑战，你们应该感谢魏董提供这么好的机会才对。”周彬笑着说。 “谢谢魏董，去，我们去！”刘宏凯终于开窍。 “一言为定！”魏雪漫为刘宏凯的变化感到高兴，改变意味着成长嘛。 周彬、魏雪漫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病房门刚刚关上，刘宏凯就迫不及待地问吴明君：“魏董和周总咋认识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他们在知青年代相遇、相知、相识、相恋，还育有一个女儿，孩子送人后，两人被迫分开，女儿至今还没找到。” “好浪漫！”陈帅兵不禁感慨。 吴明君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对浪漫有什么误解？” “就是，瞎感叹。”刘宏凯也帮吴明君揶揄陈帅兵。 陈帅兵挠挠头，一脸尴尬。 为了给陈帅兵和吴明君创造更多的相处机会，刘宏凯除了打针和午休、晚睡，他几乎都在病房的走廊、楼下的花园闲逛，到饭点才回病房。 病房里常常只剩下陈帅兵和吴明君两人。 “明君，等我康复以后，咱们就结婚吧？” “看你那猴急样！” 吴明君羞得满脸通红。 “只有结婚了，我才能明目张胆地回报你，呵护你。” “不结婚也可以啊。” “那不行，名不正言不顺，人家会笑话的。” 吴明君腼腆羞怯、满脸春色，低头不语。 “我家里已经盖好两层小楼，一切准备妥当，就等你点头同意了。” 说到陈帅兵的家，吴明君才醒过神来。 他家远在湖北，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要是真嫁过去，回趟娘家都得历经千山万水。 想到这，吴明君心里直打鼓，何况自己父母肯定也不会同意的，怎么办？ 吴明君陷入沉默，眼神迷离，若有所思。 陈帅兵看出吴明君的顾虑，连忙安慰她：“距离不是问题，真爱才是最关键。” “说是这样说，距离太远还是会影响的，在我的父母这辈人心中，女儿嫁那么远，有种被拐卖的感觉。” “老观念要改改了。”陈帅兵笑着说。 “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接受的。” “其实，为了你，我可以做出牺牲，不回去老家，只是苦了我的父母。” “真的吗？”吴明君的眼睛像刚点着的灯泡，不过没多久就熄灭了，“叔叔、阿姨也是父母，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总有一方需要做出牺牲的嘛。” 要爱情还是要父母？吴明君在选择面前，犹豫不决。 “明君，我是男子汉，不会让你为难，我决定和你留在北方，共度一生。” “帅兵，谢谢你！”吴明君没想到陈帅兵这么快就做出决定，而且是有利于她的决择，她感动得第一次亲了陈帅兵。 “开心吗？” “当然开心！到现在，我还没有了解你的家庭呢。” “我们一家五口，父母都是农民，姐姐已出嫁，弟弟在上大学。” “叔叔阿姨都是农民，咋有钱盖两层小楼？你们那的农民这么富裕吗？” “非农忙时，父亲爱折腾，常常把当地的水果倒腾到北方，利润尚可，长年累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哦，原来叔叔还会做生意啊。” “我家的经济条件，在当地十里八乡中，不敢说很富裕，至少不差。” 听陈帅兵这么一说，反而让吴明君萌生了退意。 她家也就一个普通家庭，除了地里粮食自给自足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平时仅靠她一个人的工资，解决一家四口的油盐酱醋茶。 “我家和你家没法比，我……”吴明君犹豫了，吞吞吐吐。 “不必去比较家庭，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一切都不是问题，既然我的父母已经为咱们的未来助力，又何必去纠结呢？” “我们两家差距太大，我的心里有落差，我的父母也会自卑，担心以后的日子不幸福。” “什么是幸福？幸福不属于穷人，不属于富人，只属于知足的人。” “我生在北方，长在北方，过惯了北方的生活，肯定也适应不了南方的日子。” “其实没那么绝对，时间长了，自然就习惯了。” “咱们在北方都有工作，就按你说的，还是留在这里吧。” “其实，我和咱们公司也刚建立感情，不但领导好，业务更是蒸蒸日上，真不舍得离开，另外，我在北方当了八年兵，北方已经成为我的第二故乡。” “就这么定了，扎根北方！” 两人击掌庆祝重大决议通过。 “我只是高中学历，还想继续提升，扩宽自己就业渠道，我不可能当一辈子保安，这样对你不公平。”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在参加大专自学考试，咱们一起努力。” 两人互相鼓励，热血沸腾。 第225章 凶手 “我打算提前买好房子做婚房，你说在省城买还是在公司所在的这个小城买？”陈帅兵有父亲的支持，底气十足。 “我也说不清楚，靠咱们的工资买房太难了，先租房住吧，慢慢来，我不在乎。” “不用咱们出钱，我爸可以资助买房的首付，月供我来出，大不了辛苦几年呗。” “帅兵，我遇到的难题，在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你简直就是咱们关系快速发展的超人！”陈帅兵计划缜密，安排周全，吴明君又惊又喜，眼眶泛红。 “有我在，什么事情都不用你操心。”陈帅兵自信满满。 吴明君感到特别幸福。 晚上，徐小丽来协助吴明君值夜班。 其实刘宏凯、陈帅兵已经可以下床自由活动，她完全不用再来，但有种神秘的力量驱使她，今天必须要来，因为她听说好姐妹吴明君和陈帅兵好上了，她需要争分夺秒劝阻吴明君，千万别往火坑里跳。 安顿好刘宏凯、陈帅兵卧床休息，徐小丽对吴明君严肃地说：“明君，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吴明君满腹狐疑：“什么事？这么郑重。” 两人来到医院小花园，徐小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吴明君，犹豫一下，还是说了：“明君，听说你和陈帅兵在一起了，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吴明君眉头紧锁：“咋不合适？” “陈帅兵只是个保安，能有什么前途？而且刚刚遭受特别严重的伤害，就算出院了，身体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影响生活和工作，你会追悔莫及的，我是为你好。” “小丽，你咋能这样诅咒陈帅兵呢？我喜欢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和前途，他勇敢、善良，这些就足够了！另外，我相信医生的水平，不仅仅是陈帅兵，周总、陈经理、大刘都会百分百康复的。” “明君，你太天真了！爱情不能当饭吃，你跟着他，以后会有吃不尽的苦头！” “就算吃苦，我也愿意！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做主！” 说完，吴明君转身就走，徒留徐小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明君……”徐小丽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病房，陈帅兵看出吴明君的情绪不对，关切地问：“明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明君强颜欢笑地说：“没事，就是和徐小丽在某些观点上有分歧。” 陈帅兵若有所思：“是不是和我们的感情有关？” 吴明君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陈帅兵沉默片刻，说：“徐小丽讲得没错，我现在就是一个小保安，身份低下，而且浑身是伤，确实配不上健康漂亮的你……” 吴明君迅速地用手捂住陈帅兵的嘴：“帅兵，不许你这么说！我不要什么物质条件，我只要你！何况，你家的条件比我家的不知强多少倍，我很知足。” 陈帅兵感动地握住她的手：“明君，谢谢你给予我自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颗心不但没被徐小丽的好意拆散，而且越来越紧密。 和吴明君一样，田甜也特别有成就感。 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周彬、陈家俊也慢慢恢复，逐渐生龙活虎，离出院时间应该不远了。 陈家俊基本上不再需要任何人照顾，已经实现自理。 周彬有魏雪漫陪伴，有时像一对热恋的情侣，有时又像配合默契的老夫老妻，恢复得差不多了，有时还通过电话遥控指挥工作了。 没有了往日的忙碌和被依赖，田甜既高兴又失落。 “田甜，这段时间感谢你的辛苦付出！”陈家俊看着田甜那憔悴的俏脸，百感交集，要不是人来人往，他真想紧紧地抱抱田甜，谢谢这位在他心目中永远的妹妹。 “你是我哥，即使公司不安排我照顾你，我也会来的，服侍你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以后别再说这种话。”田甜最怕陈家俊和她客气，陈家俊已经帮她及她的家庭很多很多，要说谢谢的应该是她。 能和陈家俊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田甜十分感激上天的刻意安排，如果没有这一段照顾，她还不知道这辈子如何偿还陈家俊的帮助，即便这样，她仍然觉得做得不够好，还得不够多。 “好好好，记住了，我的甜妹。” “这还差不多。” “出院后，我去帮阿姨种冬小麦。” “出院不等于康复，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行的话，让公司的帮扶小组再次出征，把你家的和刘宏凯家的小麦都种上。” “不用再麻烦公司，我回去搭把手，慢慢种就行。” “你别管了，大概什么时候耕种？” “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左右吧。” “到时我来安排，你通知阿姨放心好了。” 陈家俊让田甜吃下定心丸，毕竟她家的确需要帮助。 这时，周彬和魏雪漫从外边散步回来，他们的嘴上还讨论着怎么找女儿的话题。 “老周，你出院后，咱们就去接生婆五婶的闺蜜嫁人的村里打听消息、张贴寻人启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五婶闺蜜叫杨兰，听说她嫁过去没几年，老公就因病去世，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家里家外的活儿全部落到杨兰一个人身上，由于照顾女儿，地里的活儿老不赶趟，穷得常常揭不开锅，杨兰忍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撇下婆婆，抱着闺女毅然离家出走，村里人都不知道她云游到哪里，至今杳无音讯。” “到底从何下手呢？”魏雪漫焦头烂额。 “哎！”周彬叹了口气。 “再难也不能就此停止寻找的步伐，咱们可以去杨兰的娘家探寻探寻，问问她娘家的亲朋好友，看有谁和她联系过或者曾经联系过。” “嗯，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周彬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周总、魏董，你们为了寻找丢失的孩子好执着啊，若能找到她，她肯定会很感动的。”田甜被周彬和魏雪漫的不懈努力深深打动，要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这样想方设法寻找她，那该多好啊。 “她是我们的心头肉，也是我们心中的痛啊，至今已经错过她二十多年，我们的年龄越来越大，不能再拖下去，一定要尽快找到她，弥补她，了却我们的心愿，否则我们死不瞑目。”魏雪漫越说越激动。 “闺女，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出来，叫我一声‘爸爸’吧！”周彬因过于思念，竟然低声细泣起来。 陈家俊和田甜也被这份牵挂的情绪感染，眼眶红红的。 田甜安慰周彬：“周总，十分理解您的心情，不过您目前有疾在身，我们还是希望您开心快乐，不要被不良情绪左右，早日康复，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周总，田甜说得对，建议您痊愈后再考虑寻找女儿。”陈家俊也劝说周彬，希望他从悲伤中尽快走出来。 “老周，年轻人讲得不错，听他们的。”魏雪漫同样担心周彬的情绪影响身体恢复。 “好！”周彬像小孩一样，擦了一把眼泪，点头回答，以示同意。 “叮铃铃！叮铃铃！”刚从医生办公室回到病房的韩博，还没开口和大家说话，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郭昌硕打来的。 “喂，郭副总，有何指示？” “韩主席，打砸公司车辆，残害公司英雄的歹徒已经被警方抓获，凶手伏法了！”郭昌硕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第226章 诽谤 “好，太好了，这帮王八蛋必须得让他们绳之以法。” “原来是同行搞的鬼。” “我猜测得不错吧！”魏雪漫为自己的准确判断感到兴奋。 “魏董明察秋毫，一语中的。”陈家俊佩服魏雪漫的分析能力。 “什么公司？不会是亚洲最大客车公司——‘一帆风顺’公司吧？”韩博既问又猜。 “不是，是老被咱们公司踩在脚下的‘路路相伴’公司。” “是不是‘路路相伴’老是撵不上咱们公司，恼羞成怒了？” “应该是，‘路路相伴’为了和咱们公司竞争一个五百多万标的采购，在咱们公司递交标书期限前，他们雇佣社会上闲散人员对咱们公司的新产品进行打砸，目的就是恐吓咱们公司放弃竞标，他们渔翁得利。” “太明目张胆了！”陈家俊愤怒不已。 “被抓的有十五人之多，他们备有铁棒、棍棒、铁锹、匕首、砍刀等作案工具，作案手段极其残忍。” 郭副总罗列的作案工具，每说一个名字，田甜就感觉身上疼一下，最后不得不痛苦地闭上眼睛。 “的确太残暴了，凡是阻挡打砸的，他们挥棍就打、扬刀就砍，看看我们身上的伤就知道了，惨不忍睹啊。”陈家俊撩起身上的伤口，大声对着话筒说。 “绝对不能轻饶这帮歹徒，不放过‘路路相伴’公司，不但让他们要赔偿公司的财产损失、几位受伤勇士住院的所有费用，还得让他们尝尝严重的法律后果。”韩博忿忿不平。 “不用可怜这些亡命之徒，手段实在太卑劣，罪有应得。”郭昌硕在电话那头说。 “总算真相大白！”周彬如释重负，神怿气愉。 笼罩在董事长王建国头上的阴霾，也被疾风吹散，紧锁许久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 至此，公司众多新品被砸一案尘埃落定。 华北区的推广方案，在陈家俊的电话指导下，张笑语和孙颖经过将近十天的奋笔疾书和斟酌修改，终于完稿。 公司帮扶小组帮刘宏凯、田甜家种完小麦的次日，周彬、陈家俊、刘宏凯、陈帅兵四名勇士成功出院，返回各自岗位。 公司董事长王建国，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勇士们出院的翌日，他就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表彰大会。 表彰会设在公司篮球场上，四周彩旗飘扬，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除了必要的值班岗位，公司几乎所有分厂、分公司的领导、员工都到场参会，座无虚席。 王建国发表简短热烈的发言之后，主持人郭昌硕大声喊道：“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勇斗歹徒的英雄们上台领奖！” 话语刚落，台下人头攒动的员工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四人出发的方向。 总经理周彬、市场部经理陈家俊、保安刘宏凯和陈帅兵，雄赳赳气昂昂，并肩走上领奖台。 掌声如潮，席卷全场。 董事长王建国亲自将烫金证书和沉甸甸的奖金分别递到他们手中。 “每位英雄奖励五万元！他们的英勇事迹，将随同公司红头文件和企业报下发到总公司、分厂、分公司相关处室，希望广大员工向他们学习。”王建国的声音响彻篮球场的上空。 坐在前排的田甜，拳头紧握，眼眶泛红。 她在医院坚守了整整三十七天，亲眼目睹了他们浑身缠着绷带的惨状，身上挂满各种仪器、管子的悲凉，用嘴咬被子祛除疼痛的倔强，此时此刻，站在主席台高处的他们，身姿挺拔、步伐稳健、笑容满面，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陈经理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帅气！”刚从华北区出差回来的白平，激动地抓住张笑语的手臂。 张青坡更是兴奋：“又可以和陈经理一起打篮球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后方，赵洁踮起脚尖向前张望，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嘴巴喃喃自语：“终于好了，终于康复了！” 陈家俊受伤入院期间，赵洁着急上火，坐立不安，仿佛伤在她的身上一样，整宿整宿地失眠，她多么渴望能够亲自照顾遭受重创的陈家俊，哪怕一天也行。 赵洁曾三次偷偷来到医院门口，她多么渴望看到陈家俊，跟他说上几句关心的话，给他倒一杯温水，最终因害怕别人传闲话，还是无奈折返了。 今天她无法再控制自己，散场时，她偷偷靠近陈家俊，小声地发出邀请：“家俊，周末必须来家里吃饭！娜娜天天念叨着要听英雄故事呢。” 赵洁不敢说她想陈家俊了，而是搬出娜娜，不过娜娜肯定也十分想念陈家俊，也算合情合理，毕竟陈家俊和娜娜的关系情同父女。 陈家俊同样不敢在公共场合和赵洁进行过多寒暄，他轻声回应：“好的姐，一定去。” 赵洁满脸激动，泪水狂奔，悄悄地消失在人群中。 正当陈家俊穿越人群，准备往市场部办公室赶，不远处传来刺耳的议论声。 “每次表彰都有他，这也太巧了吧？”一名戴眼镜的男员工压低声音，“该不会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吧？” 陈家俊听见有人说话，他敏感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受表彰的其他三人，他心里明白，这议论的对象分明就是他。 陈家俊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眼镜男，只见他的同伴惊慌失措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用食指竖在唇间：“嘘！小声点！” 尽管声音很小，陈家俊还是听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正要发火，但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吧，他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愉快的表情，迈开步子，离开了。 当陈家俊的双脚踏进市场部办公室，市场部成员已经在热情地等候。 “欢迎陈经理回归！”白平说完，便带头鼓掌。 张笑语和孙颖也赶紧跟上，不一会儿，办公室就充满了热烈的气氛。 “白平一个人在外奔波，辛苦了！张笑语和孙颖既要工作又要照顾我，你们更辛苦，谢谢你们！”陈家俊很动情。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众人回应。 失去主心骨的市场部，终于又圆满了。 陈家俊的光辉形象在白平、张笑语和孙颖心中越来越高大，他们为能和陈家俊在一起做同事，感到无比的幸运和荣光。 在陈家俊和郭昌硕的依次审核下，华北区的推广方案终于得以上会讨论。 除了质量部纪春阳、生产部刘典忠反对外，其他人均举手通过，方案按计划执行，将为华北区的经销商带去福音，给公司销售部的销售目标再次翻番摇旗呐喊。 方案通过，兴高采烈的孙颖在开水间打水时，听见质量部的两名员工在嘀咕。 “我听总厂车间有工人说，那天晚上公司车辆被砸，就是陈家俊私下收了人家不少钱，采取内外勾结，自主策划与执行的戏码，为了掩人耳目，以假乱真，还拉上周总和两名保安兄弟做垫背，那帮歹徒和陈家俊同穿一条裤子，目的就是破坏公司产品，阻止公司快速发展。” “真的假的？” “反正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陈家俊为了打造自己的‘英雄人设’、实现升职加薪，搞不好以后还能看到他导演的其他英雄事迹呢，咱们拭目以待。” “这也太卑鄙了吧？……” 孙颖愤怒了，英雄怎能如此任人亵渎，她大喊一声：“你们在胡说什么！” 两位员工被火冒三丈的孙颖吓坏了，脸色苍白，匆忙逃离。 孙颖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第227章 搓背 事实胜于雄辩，关于本案，公安机关已经有定论，陈家俊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想理会那些别有用心的谣言。 出院后第一个周末，陈家俊信守承诺，要去探望娜娜，好久不见，怪想她的。 傍晚，当陈家俊提着大兜小兜的礼物和玩具，来到赵洁的别墅门前时，屋内飘出阵阵红烧肉的香气。 早已等候多时的娜娜，兴奋地跑向陈家俊，一个箭步就跳到陈家俊的身上。 “叔叔，你总算来了，想死你了。” “我也很想你，可爱的小精灵！” “死妮子，快下来，陈叔叔身上有伤。” 娜娜的冒冒失失，把赵洁吓坏了，生怕娜娜误戳陈家俊的伤口。 “没事，伤已经好了！”陈家俊满不在乎，大胆地撩起身上的衣物给赵洁看，除了皮肤上有些黑点外，身体依然壮硕，只是腹肌没那么明显了。 赵洁既心疼又害羞，当她看到陈家俊已经痊愈的伤口，大喜过望。 “那也不行，还得再养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赵洁觉得还是巩固一段时间为好。 娜娜生性顽皮，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双手勾住陈家俊的脖子，得意洋洋，怡然自乐。 “娜娜，叔叔给你买的玩具，你确定不要看看？”陈家俊逗娜娜。 “我才不下去呢，等你走了我再玩玩具，你在这里，我要是去玩玩具的话，就没有时间和你玩了，老师经常跟我们说，要学会合理安排时间，知道轻重缓急。”娜娜小人精一个，这套理论一出口，彻底把赵洁震惊了。 赵洁只好从陈家俊的手上把玩具和礼物接过来，放在地上：“家俊，以后少给她买玩具，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不行，我就喜欢叔叔给我买的玩具。”娜娜撅嘴表示不同意。 赵洁尴尬地摇摇头。 “买买买，放心吧。”陈家俊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娜娜粉嫩的脸蛋。 陈家俊和娜娜打得火热，赵洁心花怒放，带着春风满面的笑容钻进厨房端菜去了。 她知道陈家俊今天要来，特地准备了很多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泽诱人。 吃了一个多月医院餐的陈家俊，看着赵洁亲手烹饪的满桌菜肴，两眼放光，直咽口水。 “姐，你是不是把你会做的菜都做了一遍？琳琅满目的。” “我会做的菜还多着呢，你一辈子都吃不完。”赵洁说完，头一低，面红耳赤，忸怩不安。 “那我可有口福了，姐的厨艺完全可以和饭店大厨相媲美。” “好了，别拍马屁了，洗手，上桌吃饭吧！” “好的，姐。” 陈家俊要把娜娜放下来：“娜娜，洗手，吃饭。” “我还要叔叔抱，就不下来！”娜娜耍起小孩脾气，一副无赖的可爱劲儿。 “娜娜，听话，现在是晚饭时间，叔叔抱着你，咋吃饭？”赵洁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就要去抱娜娜，娜娜扭脸转身，疯狂躲闪，嘴里“格格格”地大笑。 “姐，没事，让她再趴一会儿，好久不见了嘛，可以理解。” “你这个死妮子，叔叔都快把你惯坏了！”赵洁假装瞪了一眼娜娜。 陈家俊洗完手，然后用湿巾帮娜娜擦干净她那双粉嘟嘟的小手。 两人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终于在餐桌边坐下，操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各道美食都尝过一遍后，赵洁小心翼翼地问陈家俊：“现在公司到处都在传你是假英雄，是本次事件里应外合的内奸，你为什么不回应？” “姐，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当然相信你不是。” “那不就得了，让别人说去吧，嘴长在人家的身上，我管不着、堵不住啊。” “就算传言是假的，如果你没有及时站出来回应，时间长了，别人就视为你默认了。” “我相信公司领导会统一回应的。” “哎，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红眼病的还不少，纯粹吃饱撑的。” “叔叔，我听妈妈说你是勇斗歹徒的大英雄，还得到了公司的表彰，你真棒！” “娜娜，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打坏蛋的人都是英雄！” “没错，我们身边只要有坏蛋，就要勇敢地站出来和他们作斗争，不让他们祸害人。” “叔叔，我还听妈妈说你身上的伤可严重了，现在还疼吗？” “娜娜，你现在终于想起来叔叔身上有伤了？”赵洁插话，讥讽娜娜。 “已经好了，娜娜你看，我的身体还是杠杠的。”陈家俊弓起右臂，展示他强壮的肌肉。 “叔叔，大人的世界里，坏蛋很多吗？长大后我要当警察，坚决打击各种坏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娜娜，你的这个理想不错，希望它像星星一样照亮你的未来。” 这时电视新闻里出现了陈家俊和周总、大陈、小刘一起领奖的画面，新闻主播号召全市人民向他们学习敢于和坏人做斗争的大无畏精神。 这几天，当地电视台的各个频道都在陆续播出此条新闻，四名英雄名声大噪，观众反响热烈。 可如今，在公司内部，却有人疯传本次事件是陈家俊自导自演的剧本，利用苦肉计赢得员工们的同情和钦佩。 这些谣言就像一只苍蝇趴在一块雪白的豆腐上，让人恶心。 本来抱着“忍一忍风平浪静”态度的陈家俊，两杯酒下肚后，在赵洁的鼓励下，决定不再容忍。 他当即拨通了郭昌硕的电话，把相关情况向他作了汇报。 郭昌硕铿锵有力地回复陈家俊：“家俊，请你放心，我一定调查清楚谣言的源头，给你平反。” 放下电话，陈家俊浑身充满力量，他不会轻易被风言风语击倒，因为他心中有梦，眼中有光，脚下有路，只要坚定目标，就无悔前行。 吃过晚饭，聊了会天，陈家俊起身向娜娜道别:“娜娜，叔叔要走了！” “不，我不让叔叔走！我要和叔叔一起睡。”听说陈家俊要走，娜娜慌了神，立刻抱住陈家俊，就是不让他走。 “家俊，留下吧！”赵洁担心陈家俊一走，她收拾不了耍性子的娜娜。 陈家俊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娜娜牢牢抱着陈家俊的腿不撒手，眼眶红红的，眼窝里的泪水仿佛就要决堤。 看着楚楚可怜的娜娜，呆立许久的陈家俊，实在不忍心伤害她那幼小的心灵。 “好吧！”陈家俊答应了母女俩。 “太棒啦！太棒啦！”娜娜神奇地收回泪水，脸上表情由阴转晴。 赵洁更是喜上眉梢，心头掠过一股燥热。 得到陈家俊的答复后，娜娜心无旁骛地玩玩具去了。 “家俊，住院期间是不是没洗过澡？” “可不是嘛，身上有伤，不方便。” “田甜没给你擦身子？” 陈家俊不知道如何作答，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了:“擦过，那时我身上到处是管子，很无助。” 陈家俊以为赵洁会生气，没想到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夸起田甜。 “是呀，身上有伤的确很不方便，如果没有田甜帮忙、伺候，肯定不行。” “多亏了田甜，如果没有她，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田甜表现不错，全天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地照顾你，改天得好好感谢她！” “嗯。” “今天晚上，由我接棒田甜，帮你擦身子！” “不用不用，现在我已经康复，自己能行。” “你就别害羞了，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要逞能。” “那……那多不好意思。” “甭客气，我先给浴缸放热水，你泡一会儿，一刻钟后我进来给你搓背。” 第228章 浴室 “姐，还是算了吧，太难为情了！” “你围着浴巾，怕啥？给你搓完背，我就出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有点矫情了。 陈家俊只好答应:“好吧！” 赵洁麻利地把水放好了。 “进去泡热水吧！” 陈家俊像小孩一样被安排，受宠若惊，忐忑不安。 他在浴室门前踌躇片刻后，推开门，一股热气瞬间将他包裹。 洁白的浴缸里，热水微波荡漾，赵洁还挺有情调的，竟然在浴缸里放了几瓣红色的玫瑰花，它们漂浮在水面，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他快速褪去衣物，小心翼翼地踏入浴缸，温热的水没过他的躯体，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袭来。 他缓缓躺下，头微微后仰，闭上眼睛，安静地感受水流的轻抚，多日来的疲惫似乎瞬间被驱散。 浴室墙壁上的暖黄色灯光柔和地洒下，氛围温馨浪漫。 他心无旁骛，脑子完全放空，不到十分钟，竟然睡着了。 赵洁换了一件超短的吊带裙，手拿着一个崭新的搓澡巾守在浴室门口。 十五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赵洁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赵洁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拧开插在浴室门上的钥匙，这时，里边传来陈家俊低沉的呼噜声，原来他入眠了。 “坏了！千万别溺水窒息。”赵洁赶紧旋转钥匙，轻轻推门进入浴室内。 只见陈家俊赤裸裸地躺在浴缸里，酣然入梦。 赵洁羞得想看又不敢看，她拿手遮挡自己的眼睛，这背还怎么搓？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叫醒他吧，他刚睡着，猛然醒过来肯定会很难受；不叫醒他吧，还得看着他，否则不小心溺水咋办？ 赵洁犹豫再三，决定让他睡半个小时，再叫醒他。 于是，她尴尬地守在浴室里，久不久就瞟一眼甜睡如蜜的陈家俊。 不瞅不要紧，瞅了几眼后，赵洁竟然浑身发热、满脸涨红起来。 “该死的生理反应，不要脸。”赵洁小声骂了自己。 她打开淋浴，让凉水浇到头上，淋在身上，试图降温。 她的超短吊带裙湿透了，贴在身上，两座挺拔的山峰若隐若现，白皙的大腿沾满水珠。 温柔的灯光照着她那曼妙俊美的身姿，一头波浪长发，随意贴在温润如玉的香肩和婉约柔美的脖颈上，让人春心荡漾。 凉水越冲身上越热，这可咋办？ 这时，有调皮的水珠溅到熟睡的陈家俊脸上，他一惊，微微睁开眼睛，眼前香艳的一幕，把他看呆了。 赵洁那前凸后翘、冰清玉洁的魔鬼身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美不胜收，把陈家俊弄得神魂颠倒，口干舌燥。 不知过了多久，赵洁才发现陈家俊的鼾声停止了，莫非他醒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看向陈家俊，就在赵洁转头的一瞬间，陈家俊立刻把眼睛闭上，装睡起来。 赵洁看见陈家俊还在睡觉，便放松警惕，继续往身上撩拨凉水，抚摸身上每一寸肌肤。 娜娜仍然在客厅专心致志地玩着玩具，根本不知道两个大人在浴室里备受某种情绪的煎熬。 抒情优美的轻音乐，照旧不知疲倦地往浴室里传送，无形中，既帮陈家俊和赵洁掩饰了彼此的尴尬，又增添了几分暧昧。 赵洁的姿态实在太撩人，陈家俊再也装不下去，身体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他不得不翻转身子，趴在浴缸里，遮蔽自己的狼狈。 赵洁听见有水声响动，敏感地再次扭头，只见陈家俊背朝上，脸朝下，浮在水面，她以为陈家俊溺水了，赶紧飞奔过去，准备把陈家俊翻转过来。 赵洁还没触碰到陈家俊的后背，他突然侧着脸，面红耳赤地说:“姐，别动！” 赵洁大吃一惊，赶紧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原来你假装睡觉呀？” “不是假装，是真睡着了。” “那你怎么趴在那？” “醒来后，看见你在冲澡……” 陈家俊没敢说被她的性感撩人惹火上身。 赵洁好像明白了什么，诧异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对不起，刚才有点……” 赵洁不好意思说身体有点热，更不好意思说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姐，能递给我一条浴巾吗？” “好的！”赵洁拿了一条浴巾递给了陈家俊。 “姐，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行！”赵洁不好意思地暂时退出浴室门。 两分钟过去后，赵洁敲门:“好了吗？” “好……好……好了！”陈家俊的身体反应还没有完全恢复，回答得吞吞吐吐。 “我进来给你搓背。”说完，赵洁推门而入。 两个人的脸色都是红彤彤的。 陈家俊双手紧握围在下身的浴巾上沿，神情紧张，模样滑稽。 浴室里雾气氤氲，陈家俊大病初愈，的确不适合自己搓背。 “家俊，弯腰站好，双手扶着浴缸边缘，我开始给你搓背啦。” “好！”陈家俊战战兢兢地照做，胸膛里的心脏突突乱蹦。 赵洁右手套着搓澡巾，轻轻放在陈家俊的后背上，左手搭在右手背上，稳重下压，仔细搓拭起来，动作轻缓，生怕弄疼陈家俊。 陈家俊身体微微一颤，不是因为水温，而是这种亲密的接触让他心神不定，魂不守舍。 “姐，太麻烦你了……” “甭跟我客气。”赵洁已经恢复常态，“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别逞能。” 她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从肩膀开始，慢慢往下，力度恰到好处。 “赵姐，你这手法还挺专业。”陈家俊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赵洁笑了笑:“我在澡堂里看到别人就这样搓的，别人也是这样给我搓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姐，你这比喻……” “抱歉，比喻错了，你别介意，不过，你的确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帮忙搓背的男人。” “太荣幸了！谢谢姐。”陈家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说什么呢。”赵洁拍了下他的肩膀，“咱们是姐弟，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嗯，我知道了，姐。” 赵洁顿了顿，继续叮嘱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多注意点，千万别做激烈运动，特别是篮球，不要听张青坡蛊惑，现在还不能打球。” “嗯，知道了，谢谢姐的关心。”陈家俊点点头。 赵洁很满意陈家俊的回答，她既充当姐姐又担任家长角色，有责任监督好陈家俊。 尔后，浴室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嚓嚓嚓”的搓背声划破浴室里的宁静，原来客厅录音机的磁带播完了。 陈家俊从来没有接受过异性搓背，今天他不但享受了，而且为他搓背的竟然是关系微妙的赵洁。 两人停止对话交流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迅速在浴室内蔓延，灯光下两人一起一伏的剪映，让人充满无限遐想。 赵洁不知疲倦地翻飞手中搓澡巾，手轻劲匀，陈家俊骨软筋酥，飘飘欲仙，嘴里偶尔发出满足的“哦哦”声。 这种声音在封闭空间的氛围下，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强装镇定的赵洁已经抵挡不住，两腿之间有股热流喷涌而出，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手上的动作明显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停住了。 陈家俊想站起来看看赵洁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他不敢直腰，浴巾已经被东西支起高高的帐篷，凉气直往胯下钻。 “唉！”愣了一会儿，赵洁一声叹息，并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第229章 勇气 陈家俊的箭已在弦上，却不敢作出任何反应，正是赵洁叹气的原因， 作为女人的赵洁，离异的身份让她产生某种自卑，她不敢主动突破那层窗户纸，并且她曾经跟陈家俊表明过态度，只把他当作亲弟弟看待，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两人都不吭声。 赵洁继续努力地给陈家俊搓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没有一寸肌肤遗漏。 后背终于搓完后，赵洁拍拍陈家俊的肩膀，发出“搓好了”的信号。 “谢谢姐！”陈家俊还是直不起腰，尴尬无比。 “转过来，我再帮你搓搓前面。” “不用，不用，我够得着，自己搓吧！”陈家俊紧张得汗都下来了。 见陈家俊拒绝，赵洁也不再好意思坚持。 “好，你自己来吧！” 赵洁把搓澡巾递到陈家俊的手上，带着失望，转身开门离去。 浴室内，重新变回一个人，陈家俊感觉整个空间仿佛少了很多东西，不由落寞起来。 “懦夫！笨蛋！”他骂自己不是男人，未能给予赵洁岩浆一样的热烈。 风平浪静后，陈家俊直腰站起，浴巾没有了任何支撑，差点滑落到地上。 回到三楼主卧浴室的赵洁，面对宽阔镜子站定，把超短吊带裙褪了下去，一具雪白光滑的胴体出现在镜子里面，就像一幅活色生香的油画。 她哭了，双肩耸动，泪水模糊了双眼，沿着脸颊顺流而下。 在客厅专心致志玩了很久玩具的娜娜，猛然抬头，才发现陈家俊和赵洁都不见了，急得大喊:“叔叔！妈妈！” 在三楼浴室独自伤悲的赵洁，听见了娜娜的喊声，赶紧止住泪水，慌忙回应:“娜娜，妈妈在三楼洗澡呢！” 在二楼浴室的陈家俊也听见了娜娜的叫声，他迅速冲洗，身子还没擦干，就穿上赵洁提前备好的睡衣开门出来。 “娜娜，咋了？叔叔刚洗完澡！” “叔叔，我以为你走了呢！”娜娜不顾陈家俊还在擦头发，又爬到了他的身上。 “我说话算话，说到做到，怎么可能走呢？” “叔叔果真是讲信用的人！没骗人。” “娜娜，你连‘讲信用’都知道，谁教你的？” “我们老师教的。” “你们老师太棒了，不但教你们学习文化知识，还从小就教你们如何做人。” “我们的老师可牛了，啥都懂。” “更重要的是，娜娜学得不错，还会在实际中运用，值得表扬！” 这时，赵洁撩拨着未干的秀发，也下楼了。 “娜娜，已经很晚，该睡觉了。” “我要跟叔叔睡！” “好，没问题。”陈家俊爽快答应娜娜的要求。 赵洁无言以对，竟然有点羡慕娜娜，娜娜对陈家俊的任何要求，陈家俊都答应。 陈家俊、赵洁帮娜娜收拾好玩具，又协助她洗漱，不到十分钟，娜娜就兴高采烈地上床了。 有了陈家俊的陪伴和庇护，娜娜很快就酣然入梦，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陈家俊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水晶吊灯，思绪万千。 他在这张床上已经睡过很多次，除了主卧，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十分熟悉。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陈家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的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忙碌，梳理着和赵洁从认识到现在的整个历程，最后赵洁的音容笑貌和白皙大长腿定格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他的身上像发烧一样滚烫，脑浆沸腾，裤裆里又盖起了高楼大厦。 他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凌晨两点。 三楼主卧的窗户还亮着灯，赵洁应该也没睡。 陈家俊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赵洁优雅的气质和霸气的性格形成自我互补，让陈家俊一见倾心，而赵洁更是被陈家俊的才华和品质深深吸引，甚至不能自拔。 然而命运弄人，陈家俊心中的位置一直由李雅兰牢牢占据，他对其他女人只能意念相交，不能肌肤之亲。 可是，对他十分依恋的女人们，实在无法理解，到底是他具有坚强的意志，还是身体有毛病？ 赵洁离婚后，曾经发誓过不会再碰男人，可是她还年轻，诚实的躯体实在无法欺骗自己。 自从遇上心中白马王子一般的陈家俊，她不再让自己的爱情沉睡，可是她每次出拳，都打在棉花上，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赵洁十分清楚，每次陈家俊的到来，都让她充满诱惑与煎熬，特别是一到夜晚，时光就变得格外漫长。 睡不着的陈家俊，同样备受折磨，干脆拿起一本书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正当他身上的温度即将下降的时候，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家俊又惊又喜，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起身打开房门，赵洁身穿一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袍站在门前，一头秀发随意披散在肩胛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家俊，我……我睡不着。”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姐，进来坐吧，正好我也睡不着。” 得到邀请，赵洁不再犹豫，她走进房间，先是查看娜娜的睡觉情况，然后在床边坐下。 “家俊，每次你来，我都心潮澎湃的，但你离开后，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一样，空荡荡的。” “姐，我……我何尝不是！” 陈家俊心中曾经坚强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抱抱我，好吗？”赵洁主动出击。 陈家俊的脸像关公一样红，他坐在赵洁的身边，冲动地将她拥入了怀中，用那双强劲粗壮的手，抚摸着赵洁性感无瑕的香肩和细腻如玉的胳膊。 赵洁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双手环抱着陈家俊的腰，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像少女一样娇羞。 陈家俊身体僵住了，内心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沉默的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气息。 “家俊，我承认自己已经失去理智，请原谅我无法控制，不能自拔。” 陈家俊把赵洁箍得更紧了：“姐……” “你不用再解释，我不想听。” 陈家俊不敢再言语，有时说再多的仁义道德，不如闭嘴管用。 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湖水般温柔，将夜的寂静化作一种朦胧的诗意。 赵洁仰起脸，盯着陈家俊眼睛看。 他们对视五秒后，陈家俊弯腰低头，亲吻了赵洁的火热的红唇。 赵洁像收到信号似的，踮起脚尖，热烈地迎合，一股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两颗心如同敲响的密集鼓点一样，高速起伏，砰砰乱跳。 赵洁知道，陈家俊是不可能和她结婚的，她也不忍心让一个才貌双全的年轻男子娶她，那样对陈家俊很不公平，她只希望陈家俊今晚属于她，陪伴她进行一次惊涛骇浪的航行，这辈子就足够了。 陈家俊的意志在摇摆，思想在动摇，可他还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会儿是李雅兰，一会儿是赵洁，她们在天平的两端上下浮沉。 赵洁越来越热烈，仿佛决堤的大坝，有种飞蛾扑火的悲壮。 陈家俊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堆燃烧的木柴，他把赵洁嵌进庞大的身躯里，赵洁差点喘不过气来。 “家俊……”赵洁好像被陈家俊烫伤了，双眼迷离，红唇微张。 陈家俊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块钢铁，决定豁出去了，他伸手就要脱下赵洁的真丝睡衣。 “妈！你怎么在这？” 娜娜被他们的粗重喘息声吵醒了。 娜娜突然醒来，把陈家俊和赵洁从云端上拽了下来。 他们立刻慌里慌张地站起来，窘迫地整理衣物和仪容仪表。 “我来看你踢被子了没。”赵洁跑到床帮的另一边，假惺惺地回答娜娜。 “不用你操心，有叔叔在呢。” “娜娜，你醒了？”陈家俊也尴尬地装模作样问。 “你俩干啥呢？气喘吁吁的，吵死了。” 被娜娜教训，陈家俊和赵洁羞愧难当，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回你屋去，我和叔叔在这屋睡呢，不许你再进来。”娜娜对赵洁下了逐客令。 赵洁一步三回头，只好悻悻地走了。 第230章 开会 新的一周工作开始了。 挂在天上的太阳焕然一新，充满活力，但是有关陈家俊的议论仍然充斥在公司的各个角落，令人烦闷。 号称公司“信息中心”的开水间，正在打水的两名员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交谈。 “哎，你听说了吗？前几天表彰会上风光无限的陈经理，有人说勇斗歹徒是他故意演绎的一出戏！” “啊？不会吧！咱们当地广播、电视、报纸以及公司的企业报都刊播了他、周总和保安大刘、小陈勇斗歹徒的英雄事迹，他们还遭受了重伤，治疗好久才出院，陈经理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演戏就要演得逼真嘛！你想啊，歹徒怎么就那么巧，专挑陈经理还在工作的时候来？那是里应外合，明显提前沟通过。” “听说那天晚上，和陈经理加班的还有周总、郭副总、林强经理，不是他一个人啊！” “做戏也需要群众演员来掩人耳目嘛，这你都不懂。” 也来打水的孙颖，又一次听见有关陈家俊的议论，她已经无力驱赶，听得多了，搞得她都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太可怕了。 当然孙颖还是选择相信陈家俊的，毕竟他的为人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看来又是一次别有用心的谣言，不行，得马上向公司领导汇报，否则场面会越来越难收拾。 接完开水的孙颖，没有回市场部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郭昌硕的办公室。 “小孙，吴霞已经帮我打过水了，你怎么又给我送开水？”郭昌硕一脸疑惑。 “郭副总，这是我们市场部的水壶，我有急事需要马上向您汇报，就掂着水壶过来了。” “哦，什么事？这么着急。” “公司上下都在传陈经理勇斗歹徒一事是他自弹自唱的行为，处心积虑为了升职加薪，刻意建立‘好人’、‘英雄’人设。” “胡扯！荒唐！你我都很了解陈家俊，他不是那种人。” “郭副总，我来找您的目的就是希望公司领导能够重视这件事，立刻展开调查，看看到底谁在造谣。” “上周我也听到了相关传闻，并接到陈家俊的求助电话，放心，今天一早我已经安排下去，一定要彻底查清谁是造谣的罪魁祸首。” “关键时刻还得靠领导，郭副总的雷厉风行，让人钦佩，您辛苦了。” 告别郭昌硕，孙颖提着水壶，怀着一肚子心事回到市场部办公室。 “孙颖，咋了？闷闷不乐的。”陈家俊问。 “陈经理，外边又有人在传你的谣言。” “传就传吧，只要你们不相信是真的就行，谣言嘛，总会有不攻自破的那一天。”陈家俊满不在乎。 “那不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时间长了，慢慢就会变成真的。”张笑语十分痛恨这些造谣者，心里为陈家俊的前途充满顾虑。 “自古以来，树大招风，人红是非多，实属正常，陈经理，你需要练就荣辱不惊的平常心才行。”白平站在人性本质的高度看问题。 “白平，你说得对，让人家闲着没事时说两句也没关系。”陈家俊肯定了白平的论断。 “这些造谣者上辈子和陈经理有仇吗？咋就这么卑鄙。”张笑语愤愤不平。 “谢谢大家的关心，脚正不怕鞋子歪，此事就此打住，不再讨论，工作工作！” 陈家俊劝大家不要再过分关注此事，以免影响工作。 大家坐定，开始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这时，保安刘宏凯、陈帅兵双双推门进来，满脸愤怒。 “你俩咋来了？”陈家俊很惊讶。 “陈经理！我们明明是一起拼命保护公司财产的，怎么还有人蓄意抹黑，血口喷人，发布不实言论？”刘宏凯气得直敲桌子。 陈帅兵握紧拳头：“肯定有人故意使坏，制造矛盾，我们务必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公之于众。” 陈家俊好不容易安顿好市场部成员不再眷注此事，刘宏凯、陈帅兵两人的到来，再次挑起话茬，没完没了。 “刘哥、小陈，公司领导已经着手调查此事，相信一定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让造谣者原形毕露。”陈家俊劝两位赶紧回到岗位上去，不要脱岗失职。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非打他两巴掌不行！”刘宏凯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咽不下这口恶气。 郭昌硕任命的调查组，由公司总部办公室和总厂、各分厂、各分公司办公室所有成员组成。 郭昌硕在今天一早的电话会议中，指示调查组成员：“谣言可恶，不仅影响陈家俊经理的名誉，更是严重影响公司声誉和员工士气，不管涉及到谁，必须要一查到底，严肃处理！” 公司总部办公室主任赵健代表众办公室主任强硬表态:“我们一定会抓紧时间查清造谣者，不再让广大员工深受干扰，影响工作和团结。” 郭昌硕进行了调查分工:“赵健负责公司总部行政部门调查，总厂、各分厂、各分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其所在单位的调查，两天之内必须出结果。” 领到任务后，众办公室主任齐声回答：“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郭昌硕接着说：“至于调查方法，我建议大家通过倒推消息来源的方式，慢慢收缩范围，并重点关注最近离职或被处分的员工，当然，大家也可以用自己觉得可行的方法进行调查，不拘一格，务必做到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 会议结束，调查小组立刻分头展开行动，调查工作进展神速。 两天后，所有的办公室主任齐聚总公司小型会议室。 公司领导周彬、郭昌硕参加。 在大家纷纷发表各自单位的调查情况后，赵健代表大家总结发言:“经过环环相扣追踪调查，所有谣言的源头都指向总厂油漆车间的纪夏阳！” “理由是？”郭昌硕问。 “几个月前，纪夏阳因为诽谤陈家俊经理乱搞男女关系，被贬到总厂油漆车间，彻底和陈家俊经理结下梁子，他听从哥哥纪春阳的指挥，挖空心思对陈家俊经理搬弄各种是非，誓要整垮陈家俊经理。” 季春阳是公司质量部经理，对陈家俊为代表的大学生员工快速成为公司骨干、“名人”，一直耿耿于怀。 郭昌硕冷笑道：“原来是他们兄弟俩，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人品极差，树敌无数，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可耻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周彬对总厂办公室主任蔡蕾安排：“蔡主任，请立刻给你们厂油漆车间副主任鲁清扬打电话，让他把纪夏阳马上带到会议室。” “好！”蔡蕾说完，立刻掏出电话拨给鲁清扬。 周彬接着指示公司总部办公室主任赵健：“赵主任，你马上去公司质量部把纪春阳叫过来。” “好！”赵健起身就走出会议室，向公司质量部办公室跑去。 不一会儿功夫，纪春阳就跟赵健回到会议室。 纪春阳坐下后，一脸懵地看着大家，他想问怎么回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干脆不问。 总厂和公司总部就在一个院子里，总厂油漆车间和公司办公楼并不算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但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了，纪夏阳还没到。 周彬着急了，他指示蔡蕾：“蔡主任，他们这么久没到，打电话再催催，到底咋回事？” “好。”蔡蕾说完再次拨通鲁清扬的电话，“鲁副主任，你们走到哪了，咋半天了还没到？” “蔡主任，我们快到的时候，纪夏阳转身逃跑了，我现在正和小陈保安在后面追他呢。”话筒里传来鲁清扬气喘吁吁的声音。 第231章 委用 “什么？纪夏阳逃跑了！”蔡蕾提高声调，站了起来，“一定要抓住他！” 纪春阳听见蔡蕾说纪夏阳逃跑了，他心里瞬间明白了赵健叫他来这里的目的。 又过了十多分钟，鲁清扬和陈帅兵才合力把纪夏阳带进会议室。 “蔡主任，终……终于……抓到了！”鲁清扬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蔡蕾说。 “辛苦了，二位。”蔡蕾对鲁清扬和陈帅兵表示感谢后，向两人挥了挥手。 鲁清扬和陈帅兵识趣地退出会议室。 纪夏阳惊魂未定，直溜溜地站在原地，不停拍打身上的浮土。 蔡蕾客气地对纪夏阳说：“坐下，快坐下！” 周彬目光如炬：“纪夏阳，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纪夏阳梗着脖子，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不知道！” 周彬又把目光转向纪春阳：“纪经理，你呢？” “我也不知道，赵主任还没说明白怎么回事，就把我莫名其妙地带到这里了。”纪春阳一脸茫然。 “你俩都别装了，赶紧坦白吧！”赵健实在看不下去。 郭昌硕不想和纪春阳、纪夏阳弟兄俩玩捉迷藏，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陈家俊被造谣调查组’，经过走访公司所有员工，调查结果显示，纪春阳、纪夏阳对陈家俊为代表的大学生员工快速成为公司骨干，走上各级领导岗位，心态失衡，横生嫉妒，由纪春阳指使纪夏阳制造各种谣言，故意抹黑陈家俊，方式多样，心狠手辣，目的让陈家俊身败名裂，威信扫地。” 纪春阳见阴谋被识破，脸色煞白，后脊冒汗，慌乱辩解：“我……我只是随口提了几句，没想到我弟弟会……” 纪夏阳没想到关键时刻被亲哥哥甩锅，惊讶得瞪大眼睛，像铜铃一样浑圆，他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又吐不出一个字来。 郭昌硕站起来，义正词严地接着说：“前段时间，纪春阳、纪夏阳眼红陈家俊在展会火中救人受奖，纪春阳教唆纪夏阳造谣陈家俊乱搞男女关系，企图污蔑，而这次陈家俊参与勇斗歹徒，纪春阳、纪夏阳更是变本加厉，传播陈家俊内外勾结，图谋毁掉陈家俊的名誉和职业，可见纪春阳、纪夏阳的心里是那么的黑暗、恶毒，这两人就是典型的害群之马，卑鄙无耻下流！” 纪春阳、纪夏阳吓得瑟瑟发抖，特别是纪春阳，浑身哆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停拿手擦汗。 赵健向周彬补充汇报：“周总，我们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纪春阳经理偷偷篡改了一个批次豪华大客的质检报告，幸好这些产品还没上市流通，否则后患无穷，搞不好，公司甚至可能遭受打击而倒闭。” “什么？纪春阳！你……你……”周彬怒拍桌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总，我……我错了！”纪春阳赶紧拱手求饶，差点没跪下。 周彬怒不可遏，声色俱厉：“开除纪夏阳！开除纪春阳！并立刻报警，交由公安机关处理，下周一在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形成红头文件并通报总公司、总厂、分厂、分公司各个部门。” 纪夏阳学历不高，目光短浅，以为周彬只是说气话而已，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如土色的纪春阳则不同，他已经觉察到自己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其实，担任多年质量部经理的纪春阳，还是有一定专业水准的，只不过人品差点，如今，他的命运和董鹏军一样，马上就要退休了，非弄个晚节不保，真是罪有应得。 在座的，无不扼腕叹息，但又没有一个人可怜他，因为大家或多或少都吃过他制造的苦头。 周一的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王建国发言完毕。 周彬就急切地站起来通告：“经过调查，纪春阳、纪夏阳恶意诽谤、篡改质检报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公司给予开除，并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陈家俊、刘宏凯、陈帅兵三位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和勇敢，现在，我宣布，恢复陈家俊同志的名誉！”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有幸列席会议的白平、张笑语、孙颖，更是热泪盈眶。 掌声停息，周彬接着说：“公司决定提拔质量部原副经理曹骏为质量部经理，试用期三个月，全面负责公司产品质量管理工作，确保产品质量达标并满足客户需求，同时监督公司质量管理体系执行，定期组织、召开各级质量沟通会议等。” 再次掌声雷动。 如此重要的岗位交由一个年轻大学生员工挂帅，可见公司对曹骏的信任，也是对广大大学生员工的肯定。 曹骏和陈家俊同龄，比陈家俊早两年进入公司，对公司产品了如指掌，在质量把控上，秉公执法，铁面无私，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深得公司高层喜欢。 曹骏从纪春阳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作为业务上的师傅，纪春阳是合格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哪根筋搭错了，非学董鹏军那一套，打击年轻人，晚节不终，功亏一篑，令人扼腕，嘘嘘不已。 会后，陈家俊在走廊与曹骏相遇。 陈家俊伸出手：“曹经理，恭喜高升，以后部门间还要多合作。” 曹骏握住陈家俊的手，诚恳地说：“陈经理，感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当不上质量部经理，正所谓因祸得福，不过我绝对不会沾沾自喜，一定带领我的部门严控质量关，做好产品的保护神。” “关于我的丑事，让大家见笑了。” “清者自清，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这不来了嘛，只要你坚守本心，谣言终将不攻自破。” 陈家俊和曹骏两位年轻人，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夕阳透过纱帘钻入周彬家的客厅，影影绰绰。 魏雪漫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周彬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 “老周，今晚上特地为你准备了南方人喜欢的皮蛋瘦肉青菜粥，一会儿你尝尝对胃不。”魏雪漫从厨房向外探头对周彬说。 周彬放下报纸，微笑着看向魏雪漫：“雪漫，辛苦你了，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最近体重又飙升了。” 魏雪漫收拾妥当，端着一杯绿茶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说什么呢？老周，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刚出院，得好好养着，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雪漫，你真的太好了，当初你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真看不出来有这么贤惠。” 魏雪漫温柔地坐在周彬的身边：“这些年，咱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心里一直充满遗憾，现在终于有机会弥补，我不想再错过，说实话，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咱们错过了，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快乐的。” 周彬握住魏雪漫的手，感叹命运的捉弄：“是啊，上天的安排真是奇妙，没想到我们兜兜转转几十年，又回到了原点，只是彼此都错过了最好的那一段人生。” 魏雪漫把头靠在周彬的肩上：“现在云菲也长大了，马上就能独当一面，公司那边我也不用那么操心了，彻底放权，给她充分展示自己的管理才能。” “雪漫，你的想法是对的，咱们老了，是该给年轻人让位的时候了，相信新的一代，她会给你惊喜的。” “公司的事，我算是放心了！”魏雪漫轻轻叹了口气，“老蔡走后，我成了断雁孤鸿，十分孤单，现在能和你在一起，我又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我何尝不是？李琳刚走没多久，要是没有你，我也是孤家寡人，顾影自怜的夜晚实在难捱。”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第232章 认亲 “谁？”魏雪漫隔着门问。 “魏姨，我是田甜。”陈家俊和田甜提着水果站在门外。 “田甜啊！来了!”魏雪漫打开大门，看见陈家俊和田甜并肩在等候，“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魏姨，今天是周末，我俩特地来看您和周总的。”陈家俊笑着对魏雪漫说。 “又周末了？我好久没上班，对时间都没概念了。”魏雪漫自从周彬受伤就从淞沪飞过来陪护、照顾，至今还没有返回。 “可不是嘛，时间飞逝，岁月如梭。”田甜突然对时间喟叹起来。 “谁来看我了？”周彬听见有人说来看他，赶紧站了起来。 “是我。”陈家俊回应了周彬的问话。 陈家俊没来过周彬家里，今天尚属首次。 自从周彬出院后，经不住魏雪漫的邀请，田甜倒是来过几次。 “稀客啊，家俊，坐坐坐！”周彬客气地对自己手下让座。 陈家俊受宠若惊：“周总，您先坐！您先坐！” “家俊，下班时间，没那么多规矩。”周总对战战兢兢的陈家俊说。 陈家俊只好欠着半边屁股坐下。 田甜则不同，她和魏雪漫已经混成莫逆之交，一点陌生感都没有，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换鞋、放水果、洗水果、端水果，仿佛她已经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没有一点违和感。 “陈经理，别拘束，跟到自己家一样，放松。”田甜劝陈家俊。 “田甜说得对，紧张个啥？再说了，咱们在公司天天见面，楞让你搞得跟不认识似的。”周彬假装数落陈家俊。 在周彬的“教训”下，陈家俊放松了很多。 其实他今天主要来看魏雪漫的。 住院期间，除了田甜以外，他还得到了魏雪漫的悉心照顾，至今感恩怀德，铭感不忘，特别想报答魏雪漫，可是又无从下手，只好登门当面表示感谢。 吃过水果，陈家俊鼓起勇气对魏雪漫说：“魏董，感谢您和田甜在医院期间体贴入微的照顾，若是没有你们俩，我和周总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陈经理，感谢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以后不许再提，我和田甜照顾你们是应该的，再说了，我和老周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还育有一女，我们俩什么感情？照顾他不是理所当然吗？我的女儿蔡云菲慧眼识金，深深地喜欢上你，只是你不同意罢了，要是你愿意，你不就成为我的女婿了吗？这关系多近啊。” 魏雪漫越说越激动，把陈家俊说得无地自容。 田甜则听得堕云雾中，一脸茫然，她不知道陈家俊还有这一出。 还没等大家插话，魏雪漫接着说：“你和田甜不是兄妹，胜似兄妹，没有你的帮助，田甜家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田甜给魏雪漫讲过她以及她的家庭和陈家俊的感人故事。 魏雪漫喝了口茶水，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田甜是老周从星级酒店介绍入司的，我们四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像一家人一样，能聚在一起本是天大的缘份，因此，陈经理你不用再这么客气，再客气就显得关系远了。” 陈家俊本来就是一个外人，经魏雪漫这么一顿输出，他仿佛真的就是他们当中一份子一样亲切。 “好的，魏董，我明白了。”被认可的陈家俊一身轻松。 “雪漫，再加两个菜，晚上我和家俊喝两口。”周彬称呼魏雪漫就像呼唤自己的老伴一样自然。 “没问题，今天没想到陈经理能来，太高兴了！”魏雪漫乐呵呵地说完，就钻进厨房，围上围裙，开始操作。 “让我来吧，魏姨。”田甜要和魏雪漫抢活儿干。 “田甜，你上一天班了，和家俊坐沙发上休息休息，我自己来就行。”魏雪漫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田甜拗不过魏雪漫，只好作罢。 她给周彬和陈家俊各倒了一杯茶水后，操起笤帚就开始扫地，像在自己家一样。 陈家俊和周彬坐在沙发上谈论工作上的事情，聊着聊着，他们扯到了纪春阳、纪夏阳诽谤陈家俊一事。 “家俊，这两人出来后，有可能怀恨在心，你可要注意他们打击报复。”周彬提醒陈家俊。 陈家俊不屑一顾：“就我这体格，我会怕他们？” “有什么问题直接报警，或者报告给公司。” “谢谢周总的关心！” 两人又接着聊天。 田甜拖完地，刚洗好手，就听见魏雪漫喊：“开饭了！” 田甜、陈家俊立刻钻进厨房帮忙魏雪漫端菜、拿碗筷。 三人鱼贯而行，饭菜陆续上桌，佳肴精美，琳琅满目。 田甜给周彬和陈家俊面前的杯子斟满酒后，又给魏雪漫和自己倒上饮料。 周彬端起杯子对魏雪漫大胆地改了个称呼：“老伴，辛苦了！” 魏雪漫愣了一下，好像觉得也合情合理，便没有纠正周彬的叫法，而是勇敢回应：“年轻时代已经过去，剩下的日子也只能做老伴了。” “魏董，把老伴的日子当成年轻热恋时的日子过嘛，逝去的青春一定还可以追回来。”陈家俊笑着说。 “追不回来了！唯有珍惜当下。”魏雪漫有点伤感。 “是啊，我们现在过的是夕阳生活，昔日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周彬也有点悲观。 “生命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宽度，只要每天把日子过得精彩，生命就赋予了新的积极意义。”陈家俊搬运别人的感悟套用。 “有道理！”魏雪漫同意陈家俊搬来的观点。 “欢迎家俊、田甜，以后常来啊。”周彬把酒杯的方向又对准陈家俊和田甜的两人中间。 “我们会的！”两人齐声附和。 陈家俊、田甜谢过周彬后，四个杯子相碰，周彬和陈家俊一饮而尽，魏雪漫和田甜则喝了一口。 氛围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人热闹。 推杯换盏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田甜被这般美好的天伦之乐气氛感染，触景生情，她开始思念自己的亲生父母，眼泪汪汪。 田甜的举动吓坏了魏雪漫，她关切地问：“田甜，你怎么了？” “我想我的亲生父母了！” “你的亲生父母？”魏雪漫一头雾水，“田甜，什么情况？” “我和陈经理一样，去年才知道我是被养父母抱养的。” 周彬和魏雪漫觉得不可思议，原来田甜的身世如此坎坷。 陈家俊把他和田甜听到田甜爹诉说抱养田甜的经过给周彬、魏雪漫复述了一遍。 周彬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上。 “家里虽然很穷，但养父母对我特别好，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是他们捡来的孩子。”田甜泣不成声。 魏雪漫心疼地把田甜揽在怀里，亲昵地抚摸她的后背。 “田甜，你找过亲生父母吗？” 周彬问。 “没有，听说当时包裹我的包袱里只有出年月日的信息，其他任何线索都没有，去哪里找他们啊！” 突然，魏雪漫眼睛一亮：“田甜，我和老周也丢失了一个女儿，至今下落不明，不如你认老周和我作干爸、干妈怎么样？愿不愿意做我们的干闺女？”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周彬正发愁用什么方式帮助田甜，魏雪漫的提议正中下怀。 “太妙了，这样亲密的一家人关系，既能抱团取暖，还可以相互弥补感情上寄托！”陈家俊积极帮田甜助攻，倘若田甜真的成为周彬和魏雪漫的干闺女，对双方都大有裨益。 田甜停止哭泣，既惊讶又感动：“真的吗？我能有这么幸运的福分吗？” “当然是真的，你愿意吗？”周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田甜。 “我当然愿意，只不过别人肯定会传闲话的。”田甜顾虑重重。 “能传你什么闲话？”周彬不解。 “傍大款，或者别有用心之类的吧。”田甜自己分析。 “别怕，我们会情真意切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的。”魏雪漫努力打消田甜的顾虑。 第233章 折磨 “看，多幸福的一家人！”陈家俊由衷地感慨。 认下干闺女后，周彬和魏雪漫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眉飞色舞，乐乐陶陶，特别是周彬，频频举杯相邀，陈家俊不得不舍命陪君子。 田甜心里的安全感倍增，至于要不要再找亲生父母已经不重要了。 周彬看向田甜，眼中充满慈爱，仿佛她就是失散多年的女儿。 魏雪漫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田甜啊，以后你就别见外，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干爸干妈说。” 田甜眼眶泛红，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干爸干妈，谢谢你们给我家庭的温暖，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周彬和魏雪漫好久没有共同这么高兴过，他们笑着笑着，不禁潸然泪下。 “嘟嘟嘟，嘟嘟嘟！” 魏雪漫的电话突然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蔡云菲打来的。 “喂，云菲，怎么了？” “妈，周叔不是出院了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为了让你跟耿副总专心学习企业管理，我刻意推迟了行程。” “妈，整个流程我都跟了一遍，大体知道怎么回事了，实际操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都干几十年了，十分清楚管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才学习两个月左右，哪有这么快就能上手的。” “那倒是，还得沉下去，继续学习，火候不够。” “不知道是不是劳累过度，最近我总感觉乏力、食欲不振，还反复发烧，妈，我想歇歇，你回来坐镇吧，我能力不够，暂时挑不起大梁。” “云菲，看来最近没少下功夫，辛苦了！不过再着急也得劳逸结合，注意身体。” “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咱家公司工作，是你非逼我回来的。” “我和你爸辛苦打下的江山，当然要自家人传承，我不可能拱手相让给外人。”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做企业管理，事无巨细，内容繁杂，费心劳力，太难了。” “累了就休息休息，我明天赶回去替你。” “好，救星终于回来了。” 放下电话，魏雪漫很不舍地和周彬告别:“老周，云菲顶不住了，我明天就得回去，把公司的事务打理打理。” “好，你放心回去吧，毕竟公司的事情还是第一位的。” 魏雪漫对甜甜说:“田甜，你干爸的身体就麻烦你照顾了。” “干妈，您放宽心，这里还有陈经理以及公司的其他同事帮忙，我们能够把干爸照顾好的。” “嗯，辛苦你们了！” 第二天中午，魏雪漫飞回到了瑞动未来公司。 还在岗位上坚持的蔡云菲，脸色苍白，疲态尽显，魏雪漫看着稚嫩的宝贝女儿如此卖力，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云菲，你的状态不对，咱们赶紧上医院看看吧！” “妈，你一回来我的心就有底了。” 魏雪漫安排司机，立刻把萎靡不振的蔡云菲送到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蔡云菲被确诊为白血病。 魏雪漫攥着诊断报告的手不停颤抖，“白血病”三个字就像魔鬼一样站在她的面前，满口獠牙，面容扭曲丑陋，让人毛骨悚然。 宛如平地一声雷，祸从天降，蔡云菲懵了，魏雪漫更是伤心欲绝。 这噩耗来得太突然，魏雪漫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医生说蔡云菲需要骨髓移植，才有机会治好。 骨髓移植配型最佳顺序为，首选亲兄弟姐妹及父母，其次是近亲属，还可在全国骨髓库筛选，或父母通过怀孕采取脐带血移植。 由于蔡云菲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已经去世，只能和母亲魏雪漫配型。 谁知，魏雪漫却在配型时意外发现，她和蔡云菲没有血缘关系，蔡云菲竟并非自己亲生。 盯着“非生物学母女关系”的几个字，魏雪漫眼前发黑，瘫坐在地上，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回事？ 蔡云菲明明是她和蔡明志的爱情结晶，从她的肚子里呱呱坠地的，怎么不是亲生的？ 一阵天旋地转后，魏雪漫也住进了和蔡云菲同一家医院，她经受不住打击，病倒了。 公司只能暂时交给耿鸿峰打理，魏雪漫和蔡云菲都没有亲人照顾，耿鸿峰只好派公司办公室文员汪雁荷入院进行护理。 躺在病床上的魏雪漫，一边挂着吊瓶，一边思索，最后她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蔡云菲是不是抱错了？ 两天后，魏雪漫终于可以下床了，她告诫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再过于激动，蔡云菲需要她的照顾。 挽救蔡云菲生命的途径，只剩下在全国骨髓库筛选这一条路了。 一般白血病患者在进行各种方案治疗后，半年左右就可以考虑进行骨髓移植，十万火急，魏雪漫祈祷上苍开眼，蔡云菲能够在全国骨髓库中配型成功。 蔡云菲也知道了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日以泪洗面。 汪雁荷安慰比她小两岁的蔡云菲：“云菲，保持良好的心情，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汪雁荷是蔡云菲到公司后最亲密的一位好朋友，蔡云菲有什么话都会向她倾诉，汪雁荷从来不称呼蔡云菲为“经理”，而是直呼其名，蔡云菲也没有觉得汪雁荷不尊重她。 汪雁荷家也是有钱人家，她的父亲汪涵在当地科技市场开了一家电脑公司，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她的一个姐姐在父亲的公司帮忙，一个弟弟还在上大学。 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她拒绝父亲的安排，放弃坐享其成，毅然决然应聘到蔡云菲家的公司上班，自食其力，自强不息。 在汪雁荷的精心陪伴下，蔡云菲看淡了生死，她向汪雁荷透露了一个想法：“雁荷姐，我想在生命结束之前找到我的亲生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我从小就生长在蔡家？” “云菲，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支持你的做法，但是切勿因为此事贻误病情。” “生命的长短是由上天安排的，我听上天的。” “可是山高水长，幅员辽阔，你去哪里找亲生父母啊？” “这正是困惑我的地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魏董亲自生下了你，说明你不是抱养的，只有一种可能，你在医院被调换了。” “雁荷姐，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跟我妈说一下咱们的推断。” “嗯，如果咱们的判断准确，找到亲生父母后，你的配型不就找到了吗？根本不需要在全国骨髓库筛选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心里光想要是找到他们，问个答案，死后也就瞑目了，哎，我的目光太短浅。” 魏雪漫终于康复，她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尽管已经知道魏雪漫不是自己亲生母亲，但是蔡云菲还是十分心疼，看着魏雪漫这几天瞬间苍老的面容，蔡云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妈，你太累了，歇歇吧，别跑了，公司就交给耿叔管理吧，我的事你也别太操心，有雁荷姐照顾，你放心好了。” “云菲，妈对不起你，我和你一样，都是刚刚知道咱们不是血缘上的母女，这个事实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妈，我从小在你的怀抱里长大的，不愁吃穿，生活殷实，我非常满足，感谢你和爸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永远是我妈。” 魏雪漫和蔡云菲都哭了，特别是魏雪漫，她脸上的泪水沿着纵横交错的沟壑，四处逃遁。 魏雪漫不知道苍天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她和周彬的女儿至今下落不明，她和蔡明志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她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命运如此折磨她。 “妈，在有限的生命时间内，我想寻找我的亲生父母。” 第234章 找人 “好，不仅是你想找他们，我也希望尽快找到他们，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你是我生的孩子，为什么到头来却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妈，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你抽时间去医院查一下当年同一产房的出生孩子的档案，看有没有突破。” “这是个好主意，我明天就去查。” “魏董，您尽管放心去寻找，云菲有我护理，不用担心。”汪雁荷对魏雪漫说。 “雁荷，辛苦你了！” 第二天，魏雪漫通过医疗部门相关领导的协助，终于查到了当年和她同一产房产妇的名字——李冬玥，李冬玥诞下的男婴取名为汪子霖，登记父亲为汪涵。 魏雪漫按照档案上登记的地址，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在一个错综复杂的狭窄弄堂尽头找到了地方。 魏雪漫屏住呼吸，用手敲了敲已经破败不堪的木门。 “当当当，当当当！” 一遍又一遍，根本就没有人来开门。 魏雪漫透过缺角的窗户往里看，哪有人居住啊，屋里狼藉一片，蜘蛛网布满整个空间，只有一些古老的红漆家具还在散发着岁月的光辉。 听到声响，旁边房间走出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阿姨，魏雪漫迎上去：“大姐，请问这家人搬到哪去了？” “小汪一家搬走有十来年了吧。” “您知道搬到哪了吗？” “我只记得他们家是做电脑生意的，具体搬到哪里不是很清楚，以前他们还在这居住的时候，小汪夫妇经常早出晚归，很少能碰上面，交流次数不算太多，不过他们人挺好的，也很热情。” “谢谢大姐。” 魏雪漫告别大姐后，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像个无头苍蝇，一点头绪都没有。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大截，她回想大姐的话，最有用的就是“做电脑生意的”这一句。 卖电脑的市场主要集中在徐家汇、张杨路、天山路、芙蓉江路以及虬江路，横跨好几个区，从业人员多如牛毛，要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她没有放弃，决定先去徐家汇几个电脑城碰碰运气，挨着楼层一家一家找，繁荣的市场，忙碌的人群，根本没有人舍得停下脚步和她攀谈，时间就是金钱。 一天下来，根本了解不到有价值的线索。 当她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医院，已是黄昏时分。 蔡云菲和汪雁荷见奔波一天的魏雪漫回来了，立刻围上去问：“找到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魏雪漫满脸愁容。 魏雪漫把一天遇到的情况向两人做了描述。 她垂头丧气地讲完，随手擦了擦汗。 汪雁荷突然眼前一亮：“魏董，难道您找的是我家？” “你家？”魏雪漫一头雾水。 “你提到的名字汪涵、李冬玥、汪子霖就是我父母和我弟的名字啊。” “不会吧，这么巧。”魏雪漫和蔡云菲都兴奋起来。 “雁荷，你父母是不是做电脑生意的？” “是啊！”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魏雪漫喜极而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蔡云菲仿佛看到了希望。 “雁荷，你家住哪里？快让我见见你的父母。” “我家就在咱公司附近一个小区，这会儿，他们应该都下班回家了。” “你立刻给他们打个电话，我现在就去登门拜访。” “好的，魏董，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 汪雁荷掏出电话，给汪涵打了过去，正如汪雁荷预测一样，父母刚下班回到家。 她把蔡云菲的情况简单向父母阐述了一遍，汪涵、李冬玥顿时惊愕失色，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们的好奇心被调了起来，急不可耐地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雁荷，你告诉魏董，我们在家等着她，让她现在就过来。” “好的爸，我马上转达魏董。” 魏雪漫拿着汪雁荷手抄的地址、电话，唤来司机，立刻出发。 车子开得飞快，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汪涵家是一栋双拼别墅，能在这样的房子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魏雪漫迫不及待地按响门铃，一位比汪雁荷大几岁年轻姑娘开的门。 “请问您是？”姑娘问魏雪漫。 “我叫魏雪漫，来找汪涵先生和李冬玥女士的。” 姑娘是叫汪雁梅，是汪雁荷的姐姐，事先父母并没有告诉她谁会来，因此她不知道来者何人。 汪雁梅扭头对着屋里喊：“爸，妈，有位叫魏雪漫的阿姨找！” 汪涵听见女儿的呼喊，立刻小跑到门前：“你好，魏女士，请进！” “你就是汪涵先生吧？” “是的，我就是。” “这下可算找到人了。”魏雪漫眼含热泪跟着汪涵进了屋。 硕大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位和魏雪漫年龄相仿的女士站了起来，伸出手热情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来来，坐沙发上！” 两位女士一对视，都感觉似曾相识。 魏雪漫坐下后，急切地问：“你就是李冬玥女士吧？” “我是。”李冬玥盯着魏雪漫的脸仔细端详，尔后张大嘴巴，用手指着魏雪漫，仿佛就要叫出她的名字，但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叫魏雪漫，二十多年前，我们曾经同一个产房。”魏雪漫赶紧帮她回忆。 “哦，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原来咱们有过交集。”李冬玥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二十多年前产房内模糊的景象，的确有那么一回事。 “汪先生，李女士，打扰你们了，我的女儿蔡云菲这两天被确诊为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才有可能挽救她的生命，经过配型检测得知，女儿并不是我亲生的，分析了很多原因，我最后怀疑我们两家是不是抱错了孩子？希望你们鉴定一下，还原一下真相，对不起，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尽管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听女儿汪雁荷说过一遍此事，现在又听了魏雪漫的第二遍阐述，汪涵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的大脑飞快转动，假如说他们两家真的互相抱错了孩子，那么不幸患上白血病的蔡云菲便是他们家最小的姑娘，他们养育二十多年的儿子汪荣轩原来是蔡家的，真相难以让人接受。 想到这，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暗暗默念：“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李冬玥心里同样波涛汹涌，鉴定后，如果蔡云菲是她和汪涵的女儿，魏雪漫是不是有甩包袱的嫌疑？把高额的治疗费用转嫁到他们头上；如果蔡云菲不是她和汪涵的女儿，凭什么让一个陌生人介入她们的家庭，散布不实言论？对儿子汪荣轩打击是不是太大了？亲戚朋友们会怎么想？ 汪涵和李冬玥都不说话，魏雪漫猜到了他们的担心，她试着打消他们的顾虑：“汪先生，李女士，你们不必忧虑，我来找你们的主要目的是要挽救蔡云菲的生命，假如你们真是她的亲生父母，我希望你们或者你们的孩子能够和她成功配型，延续她宝贵的生命。” “这……”汪涵被此事弄得猝不及防，他还没想好怎么办。 “我有钱，所有的治疗、康复费用我来出，以后不管你们要不要回蔡云菲，她永远是我的女儿，我有能力养她一辈子。”魏雪漫向汪涵、李冬玥保证。 魏雪漫这么一说，把汪涵和李冬玥搞得不好意思了，好像他们很在乎钱似的。 “好吧，先做鉴定，结果出来再议。”汪涵终于下定决心，爽快地答应了魏雪漫。 “谢谢你们的配合。”魏雪漫高兴地和汪涵、李冬玥握手、拥抱致意。 “明天我们带儿子过去找你们，抽血鉴定。”汪涵誓要把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我和云菲在医院等你们。” 告别汪涵一家，魏雪漫一身轻松回到医院。 第235章 相认 魏雪漫笑容可掬，春风满面，蔡云菲和汪雁荷知道事情应该有了新的进展。 还没等两人发问，魏雪漫首先开了腔:“明天汪雁荷的爸爸、妈妈将会带她的弟弟过来抽血鉴定。” “太好了！”蔡云菲喜笑颜开，倒不是因为自己有救了，而是将揭开一段不为人知的悬疑。 汪雁荷很淡定，她拉着蔡云菲的手:“假如鉴定结果显示你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那我们家不就是‘三朵金花’了吗？” “雁荷姐，你希望是这样吗？”蔡云菲说不上惊喜，也说不上难过，心情有点复杂。 “我也说不清楚，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希望你是我的亲妹妹；从魏董的角度出发你，我又不希望那样，要不她会很伤心的。” “顺其自然吧，命运交给天意。” “魏董，恭喜您将有一个儿子，企业的接班问题即将迎刃而解。”汪雁荷对魏雪漫开着玩笑。 魏雪漫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当前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挽救蔡云菲的生命，至于汪涵和李冬玥的儿子汪荣轩能不能成为瑞动未来公司的接班人，那是后话。 次日一大早，汪涵和李冬玥携儿子汪荣轩如约而至。 由于已经提前预约过大夫，众人的抽血工作进展很顺利，大夫告诉大家大约一周左右出结果。 忙碌半天后，大家才有空坐下来歇息。 魏雪漫开始仔细打量汪荣轩，看看他的额头，瞅瞅他的鼻子，摸摸他的脸蛋，看着看着，魏雪漫不由双手颤抖，眼眶湿润，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差点尖叫起来:“太像了，太像了！” “妈，什么太像了？”蔡云菲问魏雪漫。 “这个小伙子长得太像你爸了，简直就像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嗯，的确很像我爸，看来我和他应该是抱错了。”蔡云菲也端详了汪荣轩一番，不禁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汪涵和李冬玥听到魏雪漫惊呼他们的儿子长得很像蔡云菲的爸爸，顿感不妙。 他们拉过汪荣轩，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观察一遍，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儿子一样。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果真汪荣轩和他们两人的长相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汪涵和李冬玥心乱如麻，他们的眼里充满失望和不舍，难道含辛茹苦养育了二十多年的汪荣轩，就要拱手相让给魏雪漫了吗？ 在座每一个人都心绪不宁，不知道如何面对未来身份的更迭。 不到一周，鉴定结果就出来了，正如大家预料的一样，蔡云菲果然是汪涵和李冬玥的亲生女儿，汪荣轩则为魏雪漫的亲生儿子。 汪雁荷抱着蔡云菲哭了，她做梦也没想不到，正在按瑞动未来公司总经理标准培养的蔡云菲，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汪雁荷主动请缨和蔡云菲配型，她要救自己的亲妹妹。 魏雪漫感动地搂住汪雁荷，饱含热泪:“谢谢你，雁荷！” “魏董，我和蔡云菲平时是好闺蜜，就算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会想办法救她，只是苦恼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救，假如我们配型成功，那我不就有拯救她的法宝了吗？太开心了！” 魏雪漫继续说：“雁荷，云菲能有你这样大爱无边的姐姐，我真替她高兴。” 李冬玥拉过蔡云菲，温柔地抚摸着她那苍白的脸蛋，泪珠滑落，嘴唇哆嗦，李冬玥今天要好好看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 “闺女，让你受苦了！” 蔡云菲顿时眼泪汪汪，她多想亲切地喊一声“妈”，可是面对刚才还是陌生人的李冬玥，蔡云菲实在张不开嘴，只是不停地啜泣。 李冬玥把蔡云菲搂在怀里，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诞下蔡云菲的那一天。 她躺在产床上，汗水浸湿了头发，剧烈的宫缩如同一把把尖刀，一下又一下地刺痛她的身体。 产房里，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穿梭，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令人心烦意乱。 她双手牢牢抓住白色的床单，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在漫长的煎熬中，她心中有个声音：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终于，在大夫的鼓励下，她一使劲儿，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产房内紧张的氛围。 那一刻，李冬玥感觉自己所有的疼痛都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与欣慰。 卸下包袱后，她顿感全身轻松，然而，还没等护士宣布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就眼冒金星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几乎同一时间，旁边产床上的魏雪漫艰难地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由于过度疲惫和紧张，她一下就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护士给她报的孩子性别、表示的祝贺，同样没有听到。 两人醒过来后，依偎在李冬玥身边的婴儿是个胖嘟嘟的男孩，紧靠在魏雪漫身边的婴儿则是个端庄文静的女孩。 李冬玥看着身边这个皱巴巴却又无比珍贵的小生命，泪水夺眶而出。 她前面已经育有两个女孩，要不是公公、婆婆重男轻女，她才不生第三胎呢，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以后再也不用听别人充满讽刺的那句“一肚子闺女，生不出儿子”了。 回想起这一幕，李冬玥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副舐犊情深的自豪。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个让一家人引以为傲的男孩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 她的亲生骨肉是当时躺在隔壁产床上那个长相标致的小姑娘。 那天，听说隔壁产床妇女生的是女孩，她傲娇地连看都没看一眼，谁曾想，那个让她懒得看的姑娘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尽管二十多年过去了，“一肚子闺女，生不出儿子”的讽刺声音重新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李冬玥应该感谢蔡云菲，因为蔡云菲和汪荣轩互相混淆，帮她躲过了二十多年的骂名，曾经自豪了二十多年，清净了二十多年。 可李冬玥又是伤心的，二十多年以后才第一次和自己的小闺女亲密接触，错过与她共同成长的机会。 蔡云菲和李冬玥像在比赛似的，两人的眼泪都哗哗地沿着各自的脸颊流淌。 李冬玥把蔡云菲搂得更紧了，害怕再次失去她。 站在一旁发怔的汪涵，像做了一场梦，不敢承认这是现实，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局促不安，六神无主，两眼发呆。 另一边，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视若掌上明珠的汪荣轩，正被魏雪漫搂着，亲着，她又哭又笑，仿佛收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传世之宝。 “可怜的老蔡啊，你死了都不知道在世上你还有一个儿子，一个高大帅气的儿子！”魏雪漫为蔡明志鸣冤喊屈。 至此，汪荣轩终于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但他不知道替谁悲伤，为谁难过，两家大人都在哭，他们都有哭的理由。 汪荣轩冷静了下来，俨然大人一样成熟：“都别哭了，大家应该高兴才对嘛。” 众人听后，觉得挺有道理，于是都止住了哭泣。 奇怪的是，魏雪漫、李冬玥的哭声是停下来了，眼泪却依然汩汩地往眼眶外溢。 两位妈妈都一脸惊喜地看向汪荣轩，心底间腾起无限自豪。 李冬玥的自豪来源于，经过多年的培养，她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魏雪漫的自豪来源于，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遗传了蔡明志雷厉风行的风范，具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 第236章 手术 “既然已经成为事实，不如坦然面对，再说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汪荣轩积极从好的方面看问题。 “就是！”汪雁荷附和认同。 “从此一家人变成两家人，力量更强大。”汪荣轩接着说。 “说得对！”魏雪漫死死盯着汪荣轩俊朗的脸庞，仿佛蔡明志重生一样，她一副引以为傲的自豪油然而生。 “不但蔡云菲得救了，而且两家的亲戚更多了，过年过节多热闹啊！”汪荣轩继续说。 “荣轩，叫云菲姐姐，不能直呼其名，毕竟她比你早出生几分钟。”李冬玥很重视细节，纠正了汪荣轩的不礼貌。 “云菲姐姐，对不起！以后我就有三个姐姐了，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汪荣轩越说越兴奋。 在汪荣轩的带动下，两家人其乐融融，像一家人一样亲密无间，激动不已。 好事正在悄然发生，一桩又一桩。 经过测试，蔡云菲和汪雁荷配型成功，只等骨髓移植。 蔡云菲和汪雁荷高兴得又搂又抱，各有各的兴奋，蔡云菲不但收获了亲情，还得到了生命的延续；天上掉下个小妹妹，汪雁荷与蔡云菲的关系由闺蜜上升到亲姐妹，突飞猛进。 随着时间的推移，汪荣轩和蔡云菲的归宿问题，魏雪漫和汪涵、李冬玥不得不面对。 “我提议，最好继续维持当前家庭结构，平常多走动走动，慢慢熟络了再从长计议。”汪涵直面问题不回避。 “赞同，不过我希望蔡云菲和汪荣轩能够改口，互称对方父母为爸爸、妈妈，毕竟那才是亲的，再叫叔叔、阿姨就有点不伦不类了。”魏雪漫提出建议。 蔡云菲和汪荣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理儿是这个理儿，真正实施起来，两人的嘴巴仿佛被胶水粘住一般，相当难为情，怎么努力都张不了口。 “别急嘛！来日方长，刚刚相认没多久，多少有点唐突，慢慢来，时间长了，他们自然会说出口的。”汪雁荷劝三位长辈。 “嗯，二妞儿说得对！”李冬玥表扬了汪雁荷。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应该还没有考虑过。”汪雁荷说。 “什么问题？”汪涵很疑惑。 “当时蔡云菲和汪荣轩为什么会弄错？谁弄错的？是不是很有必要弄清楚？” “有道理，给我们两个家庭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必须得追究院方的责任。”李冬玥这才醒悟过来。 “嗯，明天我们就把此事反映给相关主管部门，让他们给我们一个实事求是的调查结果。”魏雪漫说。 收到投诉，相关主管部门反应迅速，积极责成院方成立调查组展开详细调查。 效率很高，调查结果很快出来，直接责任人秦梦瑶回忆了当年当时的情况。 产房内只有魏雪漫和李冬玥，助产师陈芳芳和护士秦梦瑶两名医护人员负责她们的产前、分娩、产后等工作。 魏雪漫和李冬玥已经远远超过预测的生产时间，两名医护人员都被熬瞌睡了，她们还是没生。 就在陈芳芳和秦梦瑶哈欠连天的时候，魏雪漫和李冬玥都开始疼得大叫起来，谁也没料到，两名产妇几乎同时生产，力倦神疲的陈芳芳和秦梦瑶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帮助李冬玥和魏雪漫先后诞下一个女婴和一个男婴。 护士秦梦瑶在给两名婴儿称重时，由于过于疲惫和婴儿啼哭的干扰，她把详细记录婴儿档案的腕带给两位婴儿戴反了。 就是因为她的疏忽，蔡云菲和汪荣轩的命运彻底改变，两个家庭错爱二十多年，精神上备受打击。 秦梦瑶不知道，这场因慌乱酿成的失误，将在二十年后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在主管部门、院方、两个家庭的谴责下，秦梦瑶含着眼泪，真诚地向蔡云菲、汪荣轩以及他们的家人鞠躬致歉，并和院方主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秦梦瑶给两个家庭造成的伤害，木已成舟，受害方再愤怒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不如大大方方原谅秦梦瑶，毕竟她的良心已经受到谴责，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因此两个家庭大度地放过了秦梦瑶。。 汪荣轩在同城一所大学读研二，已经放寒假，他和姐姐汪雁荷轮换着照顾蔡云菲。 按照约定时间，蔡云菲还有一周就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骨髓移植供者汪雁荷也住进了医院，准备捐献骨髓。 虽然都是自己的女儿，由于和蔡云菲相处时间较短，李冬玥感情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她显然更担心汪雁荷的安全。 她颤抖地抚摸着病床上汪雁荷的脸蛋：“雁荷，你明天就要麻醉了，妈妈舍不得。” 汪雁荷握住李冬玥的手，宽慰她：“没事的，为了救自己的亲妹妹，这点痛不算什么。” 李冬玥还是不放心，此刻的私心非常重，她不想让健康的汪雁荷冒险去救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康复的三女儿，那位不久前才认下的陌生人。 趁汪雁荷和蔡云菲聊天之际，李冬玥拉着汪涵偷偷直奔医生办公室。 汪涵着急忙慌地进门就问：“医生，汪雁荷的骨髓捐献到底对身体有没有害？” 医生显然对这种问题已经烂熟于心，他微笑着，不慌不忙地对汪涵说：“汪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担忧，骨髓移植对捐献者来说是一项重大的决定，我们尊重捐献者，你二女儿的决定是非常勇敢和无私的，她愿意帮助需要帮助的亲妹妹，这是一种非常高贵的品质，同时也说明她们姐妹情深嘛。” “可是……”李冬玥欲言又止。 医生接着说：“骨髓捐献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生命救助手段，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骨髓穿刺从髂骨抽取骨髓，这种方式会有一些疼痛，但是可以通过麻醉来减轻；另一种是通过血液分离法，这种方式和献血类似，几乎没有疼痛。” “安全吗？”汪涵什么都不想听，他只想知道是否安全可靠。 医生始终保持笑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骨髓捐献是一个非常安全的过程，首先，捐献者需要通过一系列的健康检查和血液测试，以确保他们身体健康，适合捐献；其次，捐献过程是在医生的严密监控下进行的，捐献者的安全是我们医生的首要考虑。” “这我就放心了！”汪涵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 “骨髓捐献并不会对捐献者的健康产生长期影响，因为人体的骨髓有自我恢复的能力，捐献后一段时间，骨髓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另外，捐献者在捐献过程中会得到充分的医疗关怀和跟踪，以确保其健康。”医生继续补充。 悬在汪涵和李冬玥心上的巨石终于落地，医生的科普彻底打消了夫妻俩的顾虑。 他们再次回到病房，看着急需救助的三女儿蔡云菲，一股负罪感涌上心头，他们在内心深处各自狠狠地骂了自己：“自私自利，卑鄙无耻！” 翌日，汪雁荷进行了骨髓捐献，过程顺利。 魏雪漫搂着汪雁荷亲了又亲，饱含泪花：“谢谢，雁荷，云菲永远不会忘记她二姐的救命之恩。” 汪雁荷一脸轻松：“魏董，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这么客气。” “这才是有爱的亲姐姐，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笔奖金，下次发工资的时一起发放，等你康复返司后，晋升为公司办主任。”魏雪漫被汪雁荷的无私和勇敢感动。 第237章 反对 “魏董，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对我太好了！”得到大方的魏雪漫嘉奖，汪雁荷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作为同样经营公司的汪涵、李冬玥深受启发，她们为汪雁荷得到魏雪漫认可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重新审视了自身企业的管理。 蔡云菲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艰难的排异期，如果能安全度过，她就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两至三年后没有问题的话，就算治愈了。 骨髓捐献者汪雁荷，和蔡云菲一样，躺在病床上。 魏雪漫、汪涵和李冬玥三位长者，需要返回各自公司处理各项业务，护理蔡云菲和汪雁荷的重任就落在了汪荣轩一人的身上。 汪荣轩每天从睁眼开始，就为两位姐姐刷牙、擦脸、端水、喂药等，跑来跑去，任劳任怨，忙得不亦乐乎，通常都在等大夫查完房，才可以坐下来小憩一会儿。 这个时候，他总会拿出水果刀给蔡云菲和汪雁荷削苹果。 几天过去了，蔡云菲很不好意思，不胜感激地说：“汪荣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每天都忙前忙后的，谢谢啦。” 汪荣轩红着脸：“这没什么，举手之劳，你和我姐都需要人照顾嘛。” 隔壁床的汪雁荷连忙纠正：“荣轩，连个称呼都没有，怎么这么没礼貌？叫云菲姐姐，再不改口，一会儿掌嘴啦！” “哦，我老忘，一时半会儿不好改，云菲姐姐，对不起，请原谅啊。” “别客气，叫不叫都行，反正咱俩也就差几分钟而已。”蔡云菲根本不在乎。 “还是云菲姐姐大度，哪像二姐老被条条框框约束。” “你……汪荣轩，这是中华传统美德，不能忘！”汪雁荷认真起来像个过气的书生。 “好了好了，二姐，我记住啦。” 汪荣轩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他坐在蔡云菲和汪雁荷的两床中间，用叉子叉住苹果，先给蔡云菲喂一口，再给汪雁荷喂一口。 脸色仍然苍白的蔡云菲咀嚼得很慢，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又或许是她在细细品味这难得的温暖。 看着蔡云菲有气无力的样子，汪荣轩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恨不得把苹果嚼碎后喂她，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却要遭受病痛的折磨。 汪雁荷则不同，她恢复得很快，除了稍微虚弱点外，其他任何行为几乎不受影响，不一会儿就咽完一块苹果：“荣轩，再来一块！” “你吃得也太快了吧？云菲姐还没嚼几下呢，你就吃完了。” “那能一样吗？我又不是病人。” 汪荣轩给汪雁荷又叉了一块，放进她的嘴里，汪雁荷简单咀嚼两下又吞下去了。 “二姐，你能不能吃慢点？给猪八戒一样，啥味都没尝出来就囫囵吞枣咽下去，一会儿让你吃完了，云菲姐吃啥？” “你这小屁孩该不会看上云菲了吧？这么怜香惜玉。” “二姐，你说什么呀！” 汪荣轩脸涨得通红。 “荣轩，你那点小心思被我猜中了吧？” “二姐，这是哪跟哪啊，尽瞎说，你把云菲姐都整尴尬了。” 蔡云菲作为女人，第六感告诉她，汪荣轩对她的确不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特别温柔，充满怜爱。 但是她不敢承认这是真的，毕竟她还在与病魔作斗争，到底能不能挽回生命，没过排异期之前，她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突然，蔡云菲颤抖了一下，苹果块从嘴角掉落在枕头边上。 汪荣轩立刻紧张起来：“云菲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没劲儿。” 汪荣轩心痛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要赐予她力量。 “用不用叫医生？” 蔡云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吃力地说：“不用！” 汪雁荷看见蔡云菲这会儿特别难受，也不好意思再让汪荣轩喂食苹果。 蔡云菲疲惫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荣轩，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多了，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 汪荣轩心跳加速，心底掠过一股从未有过的电流。 在照顾蔡云菲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坚强又温柔的女孩。 是的，他的小心思被二姐汪雁荷识破了，决定不再欺骗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汪荣轩伏在蔡云菲的耳畔，轻声说：“云菲姐，其实我……我能认识你也很幸运，要不是医院搞错，我们是不可能再有相见的机会，上天让我们再次相遇，而且以互换身份出现，这不得不感谢老天的眷顾，天命不可违，从现在开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不离不弃。” 蔡云菲睁开眼睛，眼中泪光闪烁，她努力地点了点头，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将彼此的命运紧紧相连。 “喂，汪荣轩，你当我不存在吗？这么快就表白了？” “二姐，你别管我了，我是真心喜欢云菲姐。” “云菲，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要多长个心眼啊。” “雁荷姐，我知道，荣轩应该不会骗我的，再说了，我现在这状况，他能骗我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汪荣轩的精心照顾下，汪雁荷恢复很快，早已经出院，蔡云菲也安全度过了排异期，即将出院回家，等待过春节。 “云菲姐，你回家后，我去你家继续照顾你吧？” “不用，我已经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稍微虚弱一点，我能照顾我自己，不过你想来家里就来家里，你现在是蔡家的公子，我家本来就是你的家，不用分你我。” “好，有时间我就去家里照顾你，在开学之前，希望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 “谢谢你，荣轩。” 汪荣轩和蔡云菲谈恋爱的消息传到魏雪漫、汪涵和李冬玥的耳朵。 魏雪漫大喜过望，蔡云菲已经跟她生活二十多年，脾气秉性都很了解，更是她的掌上明珠，假如自己的亲生儿子汪荣轩能够和蔡云菲结婚，照顾蔡云菲一辈子，就算蔡云菲的身份转变成儿媳妇，依然可以一直生活在她的身边，何乐而不为？ 汪家则不同，当汪荣轩向正在看电视的汪涵提起要和蔡云菲结婚时，汪涵气得怒摔遥控器，脖子青筋暴起。 “不行，绝对不行！姐弟俩谈恋爱成何体统？” 汪荣轩不慌不忙，泰然自若：“爸，我和云菲姐并没有血缘关系！” 李冬玥抹着眼泪：“荣轩，你这样做，街坊邻居会怎么说？亲戚朋友怎么看？云菲刚出院，经得起这些议论吗？” “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眼光？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云菲姐，她也需要我的照顾，一辈子的照顾。” 汪涵被气得脸色发白，双手在空中乱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在公司帮父母打理生意的汪雁梅，至今没有见过蔡云菲，不过从汪荣轩的描述中，可以清晰地了解到她那美丽的形象和不顾世俗的勇敢。 汪雁梅从沙发上站起来，帮汪荣轩讲话：“爸，妈，既然小弟已经决定，自有他的理由，他能为爱放手一搏，说明他已经学会担当，你们完全不用为他担心。” 汪雁荷也加入劝导父母的行列：“从血缘关系上来讲，蔡云菲是咱们家的姑娘，她得过白血病，其他男人若知道她的病史，还会娶她吗？荣轩和她一样，命运多舛，知根知底，不但不会互相嫌弃，还会亲上加亲，这在天底下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汪涵对两位女儿的观点感到很惊讶：“你们竟然都不反对？” 第238章 妒意 李冬玥走到窗边，若有所思，尔后她回头看向大家，思想仿佛有所改变：“三个孩子说的都对，二十多年前护士的失误，让汪荣轩和蔡云菲的青春彻底乱了套，若是他们结合在一起，汪家和蔡家依然联系紧密，从长远来看，的确是件好事、幸事、喜事，我不希望再让另一场遗憾发生。” “啪啪啪！啪啪啪！”汪雁梅、汪雁荷竟然为妈妈的转变鼓起掌来，“还是妈妈开明。” 听了李冬玥的话，汪涵似乎也动摇不定，朝秦暮楚，只是作为最强反对者，又是生性倔强的男人，他不肯立刻低下头罢了，“我不管了，孩子们的事，让她们自己决定吧。”汪涵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三姐弟相互对视，笑了，她们知道，已经说服父母。 出院后，蔡云菲回到她的专属别墅休养。 这套别墅是父母特地写在蔡云菲名下的房产，单独供她居住所用。 别墅装修完毕后，除了蔡云菲的父亲蔡明志以外，只有陈家俊一个男人来过，蔡云菲在这里还狂吻了他。 汪荣轩是第三个进入此别墅的男人。 每天早晨，他都雷打不动给蔡云菲送来一束花，小心翼翼地插进床头的花瓶，花瓣轻轻颤动，香气四溢。 互相问候之后，汪荣轩便带领蔡云菲，坚决贯彻执行医生制定的每日康复训练计划，乐此不疲，毫无怨言。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过去后，蔡云菲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丝红晕，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充足。 蔡云菲的显着变化，汪荣轩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临近春节，天气日益变冷。 这天，汪荣轩变换花的种类，带来一捧金黄的向日葵。 “都说向日葵是阳光的化身，今天这一束向日葵，仿佛把阳光种满房间，云菲姐，你感觉到温暖了吗？” 蔡云菲用手指轻抚花瓣：“荣轩，你比向日葵还温暖，自从有了你的陪伴，我终于找到了爱的方向，以前我总觉得感情是场赌博，不管对方爱不爱你，只要自己喜欢的就押上，管它赢不赢……” 突然，床头柜上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打断了蔡云菲的话。 她拿起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陈家俊”三个字立刻映入眼帘，她的手指微微一颤，脸色骤变。 汪荣轩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也落在依然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上，喉结滚动：“谁？” “陈家俊！” “陈家俊是谁？” “一会儿再跟你说。”蔡云菲用食指竖在唇间，示意汪荣轩不要再讲话。 蔡云菲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陈经理，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 陈家俊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带着跨越千里的沙哑：“云菲，我知道你生病了，但我们相隔千里之遥，我的工作又很忙，实在没时间飞过去看望你，真诚地向你说声对不起，衷心祝愿你早日康复。” 坐在床上的蔡云菲，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面，窗外的寒风吹乱了纱帘：“谢谢陈经理的关心，我已经出院，正在康复中。” “云菲，我也刚出院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十分感谢魏董在我们重伤住院时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如今你生病了，我却不能飞过去关心你，实在惭愧。” “陈经理，我听我妈讲了你、周总和两位保安兄弟勇斗歹徒、光荣负伤的先进事迹，我十分感动，也非常钦佩，听闻你出院了，我也放心了。” “虽然当时受伤比较严重，但是通过医生精湛的技术和公司员工以及魏董的周到护理，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陈经理，虽然你出院了，也别太大意，最好还是休整一段，千万别累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有人照护，你不用担心。” “魏董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你？” “不是她，她在公司总有忙不完的活儿。” “哦，魏董是不是像照料生病的我们一样，给你派了公司员工？” “住院期间是，出院后就不是了。” “现在是谁在照顾你？” 蔡云菲陷入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脑子里不断切换着陈家俊和汪荣轩的音容笑貌，两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还没有完全过渡好。 旁听的汪荣轩急了，对着话筒大声说：“我照顾的！” 陈家俊听到有男生的声音传来，仿佛明白了什么：“哦，有人照顾就好，那我就无牵无挂了。” “陈经理，你不问问是谁吗？”蔡云菲轻言细语。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有人在照料你就行。” “他是……”蔡云菲话说了半截，停住了。 汪荣轩接着对话筒高声喊：“我是她的男朋友！” 陈家俊其实早就猜到，只是不愿说出口而已，当听到对方像示威似的狂妄报出身份，他感到十分刺耳，心里非常不舒服。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既然你敢做蔡云菲的男朋友，希望你不要当逃兵，一辈子要对她好，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是谁啊？我和云菲姐恋爱，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来管吗？你凭什么对我不客气？” “哟，比蔡云菲还小呢？你不会是图她家的钱吧？” “我家也是富豪之家，我用得着在乎这些东西吗？你不了解情况就别瞎喳喳。” “荣轩，不得对陈经理无礼！”蔡云菲见两人在拌嘴，心里五味杂陈。 “云菲姐，你这么护着他，他到底是谁？” “他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长相英俊、德才兼备，多次因救人、勇斗歹徒受到公司表彰，是我崇拜的偶像。” “切，这种人只有在书上有，现实中不可能存在，千万别被他蒙骗了。” 话筒那边的陈家俊，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没有吭声，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荣轩，收起你的固有认知，不得亵渎陈经理。” “云菲姐，你这么维护他，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是的，我曾经看上他，只是他没看上我，但并不妨碍我依然喜欢她、崇拜他。”蔡云菲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真诚不做作。 陈家俊担心因为自己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赶紧在话筒那头说：“云菲，对不起，感谢你能喜欢我，我已经和你说明白咱们不合适，希望咱们以后只做朋友，你大胆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吧。” 还没等蔡云菲说话，汪荣轩就急不可耐地宣誓主权：“不用你操心，她现在已经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你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吧，希望以后不再听到你的声音。” “荣轩，你太过分了，你要是这样胡闹，咱们就分手，我不再需要你的照顾。”蔡云菲声色俱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云菲姐，你怎么哭了？我说的不对吗？既然你已经有男朋友，为什么还对他念念不忘？” “陈经理这辈子都不会从我的心中抹去，或者说暂时还挥之不去，需要时间慢慢来冲淡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 “云菲姐，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我不管，如果你不允许陈经理的存在，我们的感情就不会有戏。” “为什么让一个男人横亘在我们之间？影响我对你的爱，真搞不明白。” “他可以不是我的老公，但他永远是我的精神支柱，神交对象。” 汪荣轩气得抓狂，但为了蔡云菲，他还是忍了下来。 “好好好，只要不介入我们的感情生活就行。” “放心吧，我不会干涉你们感情的，祝你们幸福！”陈家俊在电话那头说。 “这还差不多！”汪荣轩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第239章 挣扎 蔡云菲和陈家俊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汪荣轩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他已经放不下蔡云菲，蔡云菲在他的心中早已生根、发芽，即将开花、结果。 “荣轩，我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也能体会我的感受。” 汪荣轩没有说话，心里想，假如继续和蔡云菲交往下去，或许这辈子可以得到她的人，却不一定得到她的心。 他默默地走到门前的小院，伫立在一张石凳旁边，眼睛盯着一棵石榴树上火红的石榴发怔，寒风掀起了他的一个衣角，他却感受不到寒意。 汪荣轩在大学时谈过一次恋爱，女方是他们系的“系花”，叫杨柳，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成绩优异，还经常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在校内外大放异彩，像女神一般存在，身后跟着一批虔诚的追求者。 汪荣轩凭借同样优秀的成绩，高大帅气的面容，获得和她交往的机会，并迅速确定恋爱关系，羡煞一帮根本就没在杨柳眼里的男人。 本科毕业后，汪荣轩如愿考上研究生，杨柳却意外落榜，他们的感情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犹豫几天之后，杨柳选择投入一个比汪荣轩更优秀的社会成功人士的怀抱，美其名曰她已经配不上学历更高的汪荣轩。 汪荣轩备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足足一年时间才走出来。 阴差阳错，他和蔡云菲的家庭身份互换以后，就被蔡云菲果敢爽快的性格和肤白貌美的贵气深深吸引，可谓一见倾心，他那淹没在海底的爱情死灰复燃。 尽管蔡云菲身患重疾，但汪荣轩依然勇往直前，大胆表达，令蔡云菲为之动容，接受了他抛来的橄榄枝。 在汪荣轩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不但蔡云菲的身体恢复很快，他们的感情也进展迅速，两人整日陶醉于爱情的浪漫之中。 谁知刚才的通话中，他不但知道了蔡云菲的过往世界里出现过陈家俊，而且陈家俊还将永久存在蔡云菲的心里。 蔡云菲亲口说她和陈家俊之间存在偶像情结，他不知道“偶像情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寄托，他只知道他们之间这种冠冕堂皇的关系，已经严重干扰他和蔡云菲之间的感情。 他苦恼，他困顿，他想不明白。 正在厨房干活儿的保姆李姨，无意中透过窗户看见汪荣轩神情落寞的样子，害怕他想不开，便敲开了蔡云菲的房门。 “蔡小姐，汪先生好像心情不好，站在院子里已经很久了。” “李姨，没事，一会儿他就会回来的，让他安静一会儿。” “好！” 李姨秉持不打听主人隐私的原则，退出房门外，并把门关上，回到厨房继续干活儿。 汪荣轩裹紧大衣，变换目光所及方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蔡云菲和陈家俊的神交，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里，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院子里的草地已经枯黄，显得格外寂寥。 就在这时，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过来，落在草地上。 它们蹦蹦跳跳，用尖尖的小嘴在草地里寻找食物，时而欢快地相互追逐，时而又聚拢在一起，似乎在分享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汪荣轩瞬间来了兴趣，果断调整目光，视线死死跟随这群麻雀的运行轨迹，它们在寒风中依然雀跃欢腾，活力四射，自由自在。 “它们怎么就没有烦恼呢？”汪荣轩喃喃自语，呼出一口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 麻雀群依然在草地上嬉戏，它们的叫声清脆悦耳，仿佛在嘲笑汪荣轩的懦弱和狭隘。 汪荣轩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和蔡云菲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为什么要为情所困，被陈家俊折磨得不成样子呢？”汪荣轩突然清醒过来，“既然选择和云菲相爱，就应该毫无保留地相信她，怀疑她就是对这份感情的不尊重。” 他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暖流，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仿佛早上插入花瓶的那一捧向日葵，终于驱散了心中困惑的阴霾。 汪荣轩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转身回到屋里，蔡云菲正盯着床头柜上的向日葵出神，若有所思。 “云菲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小心眼了，我不应该质疑你。” 蔡云菲缓慢地扭头看向汪荣轩：“信任是打开忠诚爱情的钥匙，猜忌只能加速爱的消亡。” “云菲姐，我真的错了，我会用全部的信任和爱，守护我们的感情。” “希望你说到做到，像个真正的男子汉。” 蔡云菲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汪荣轩也廓清了迷蒙。 院子里的麻雀依然在欢快地玩耍，它们的那份乐观、豁达的精神，深深烙在汪荣轩的心里。 由于“路路相伴”公司采用不正当手段，打砸“迅驰天下”公司的产品，还打伤其公司领导和员工，被招标公司取消了竞标资格，陈家俊所在的“迅驰天下”公司最终以物美价廉和完善的售后服务体系中标，五百多万的标的款收入囊中。 今天是“迅驰天下”公司交付中标新车的日子，周彬、郭昌硕、林强、陈家俊早早就来到公司销售部的停车场，静静等候中标公司领导和司机们的到来。 清晨，淡蓝色的光晕下，一排崭新的客车泛着俊朗的金属光泽，十分喜人。 陈家俊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周彬由于年龄较大，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 “周总，医生不是让您多休息吗？”林强关心地看着周彬。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周彬笑了笑，目光扫过身旁的郭昌硕和陈家俊，“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郭昌硕点了点头：“车辆检测报告都在这儿，每辆车都经过十二道质检工序，万无一失。” “干得不错！”周彬表扬了郭昌硕。 陈家俊一脸喜悦，望着停车场外的马路，翘首以盼。 本次中标的是省城通达客运公司，他们采购的豪华大巴主要用于省际长途运输。 东边的太阳冉冉升起，给寒冷冬季送来无限温暖。 过几天就是春运了，通达客运公司购车节点卡得很好，他们不会错过如此红火的旺季。 就在林强抬腕看表的功夫，一辆中巴驶入了停车场。 “来了来了！”陈家俊眼尖，看见中巴车车身上印有“通达客运”字样。 中巴车停稳后，陆陆续续走下来二十人。 周彬迎上去，与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郑洛恒握手：“郑总，你们终于来了！” “周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身体好点了吗？” “差不多了，承蒙郑总关心。” “你们的勇猛、真诚感动了我，当然贵公司的大巴车质量更没得说，最终我们公司毫不犹豫选择了你们。” “谢谢郑总独具慧眼，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售后服务方面，请你们放宽心。” “我们就喜欢和这样爽快的企业打交道。” “合作共赢嘛。” 周彬和郑洛恒惺惺相惜。 “请问哪位是陈经理？”郑洛恒问周彬。 周彬拉过陈家俊，对郑洛恒说：“这位就是我们公司市场部陈家俊经理。” “陈经理，久仰久仰，你的名字就像贵公司产品一样，如雷贯耳。” “哪里哪里，郑总，您过奖了。” “你的英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省城，特别是与客车有关行业的从业者，或多或少都听过你的故事。” “郑总，让您见笑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没想到传播速度这么快。” “你和周总最近一次的大无畏精神深深震撼了我，真诚向你们学习。” “郑总，言过了，言过了。” 郑洛恒依次和郭昌硕、林强握手。 “我决定，我司再追加十台豪华大巴的采购，本次不通过招标形式，直接和贵公司签约。”郑洛恒激动地对迅驰天下的四位中高层领导说。 第240章 阻难 “谢谢郑总的信任！”周彬同样激动地向郑洛恒拱手表示感谢。 “人品比产品重要！”郑洛恒拔高了周彬和陈家俊无所畏惧、奋不顾身的精神。 性情中人郑洛恒的决定太让人意外，郭昌硕、林强心花怒放，喜不自胜，急忙引领郑洛恒进入销售部林强的办公室，双方麻利地签下追加十台豪华大巴的购销合同。 放下签字笔，苏悦给郑洛恒、郭昌硕和林强各递上一瓶矿泉水，三人接过矿泉水，在空中一碰，以表示祝贺：“合作愉快！” 郭昌硕、林强、苏悦护送郑洛恒再次回到停车场，看着一排整齐停放的豪华大客，郑洛恒脸上爬满笑容，他满意地向同来的司机们大手一挥：“上车！” 喜气洋洋的司机们，正在围绕新车转圈，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眼里闪烁着光芒。 接到郑洛恒的指令，他们立刻跳上驾驶室，熟练地进行着发车前的各项准备。 大概过了二三分钟，站在一排车头前的郑洛恒，大声问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司机情绪饱满，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郑洛恒举起有力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压：“出发！” 就在司机们准备按编号启动客车时，有一辆中巴车急速挤进停车场，横在门口，阻挡郑洛恒的车队离开。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中巴车上跳下一人，朝着车队高声喊：“不许走！” 林强赶紧向前，指着来人呵斥：“你是谁？为啥私自闯入我司停车场？” 立在地上的来人，身材高大，满头寸发，脸上有一道像蚯蚓一样的刀疤，袖子撸得老高，显然是为了露出手臂上的纹身。 “你管我是谁？路路相伴公司不认同招标结果，迅驰天下公司不许交付，通达客运公司不得接车！”“刀疤男”扬起手臂，高声叫嚣。 “路路相伴公司雇凶打砸我司车辆，打伤了四名领导和员工，试图使用暴力手段助力竞标成功，其相关责任人和行凶者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打击，通达客运公司果断选择我司产品，并已签定购销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今日双方开始履行合同，你是干啥的？有啥资格说不认同就不认同？”林强气愤填膺，嘴巴差点贴着“刀疤男”的脸，疯狂输出。 陈家俊挡在“刀疤男”的前面，用手指着停车场大门，厉声呵斥：“出去！立刻出去！” “我就不出去，你能把我咋的？”“刀疤男”专横跋扈。 见“刀疤男”如此嚣张，一副舍我其谁的蛮样，周彬、郭昌硕和郑洛恒也围了上去，把刀疤男困在人群中间。 “你到底想咋的？”周彬盯着“刀疤男”，步步紧逼。 “谁派你来的？”郭昌硕不等“刀疤男”回答，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怒喝。 “我们公司是采购方，通过比较各项技术参数和指标，迅驰天下公司的产品，完全优于包括路路相伴公司在内的其他参与竞标公司的产品，综合考虑后，我们公司最终选择迅驰天下的产品，关你什么事？”郑洛恒忍无可忍，猛推一把“刀疤男”。 “刀疤男”哪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准备还手，但他发现已经身陷囹圄，根本动弹不得，于是扭头朝中巴车上喊：“你们还不快下来？” 只见中巴车上立刻跳下十来个壮汉，迅速围成一个严密的大圈，把林强、陈家俊、周彬、郭昌硕、郑洛恒，当然还有“刀疤男”围在小圈里，水泄不通。 其中一位染着黄毛的高个子，嘴里叼着一根烟，不停地往外吐烟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衅味十足：“敢动我们老大，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家俊不吃他那一套，转过身，用尖刀一般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到底想玩哪一出？” “你他妈的，别啰嗦，今天通达客运公司中标的客车一辆也不能开走！”“黄毛”呲着满嘴黑牙，恶狠狠地威胁。 “这帮王八蛋，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郑洛恒不想跟他们废话，“通达客运公司的司机们都下来，把这帮畜生废了！” 听见郑洛恒的呼喊，司机们立刻熄火，纷纷跳下车，列队围在歹徒的外圈，压迫感十足。 这下歹徒们慌了，进退两难。 “黄毛”转过身，推了一把面前的司机，试图找个突破口：“活得不耐烦了吗？敢围堵我们。” 被推的司机一个踉跄，漏出一个缺口，“黄毛”想突破，不料被推司机相邻的两名司机立刻牵手关门，把“黄毛”依然挡在圈内。 被推司机恢复站立姿势后，马上补回来，司机们筑起的障碍如同铜墙铁壁，密不透风，任何一个歹徒都休想逃出去。 被围在最中间的“刀疤男”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决定孤注一掷，于是大喊一声：“给我打！” 话音刚落，警觉的陈家俊和林强决定先发制人，一人在前面伸手锁住“刀疤男”喉咙，一人在后面反扭“刀疤男”双手，让其动弹不得。 “你算什么玩意？太猖狂了吧，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呢。”陈家俊锁住“刀疤男”喉咙的手越来越使劲，“刀疤男”差点窒息，咳嗽不止。 见老大被控制得如此狼狈，“黄毛”立功心切，决定自己打个样儿，以表忠心，并给其他歹徒壮壮胆，长长士气。 “打！”“黄毛”一拳直冲面前司机的眼眉。 “黄毛”做梦也没想到，他要攻击的司机是位退伍军人，不但身手敏捷，而且提前做了防备。 只见司机头一偏，躲过“黄毛”直捣过来的手，并迅速反手抓住“黄毛”的胳膊使劲儿向后一拽，“啪”的一声，“黄毛”被放倒，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司机趁机在“黄毛”后背上猛踩了几脚，“黄毛”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有歹徒想趁乱钻过缝隙，又被司机们堵了回来。 歹徒毕竟是歹徒，天天干着欺负人的勾当，这帮人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三人一组，喊着口号，合力冲破了司机们筑起的牢笼。 固若金汤的防守丢失了，形势瞬间扭转，歹徒们成为占上风的一方。 没人性的歹徒们抬手就打，迅驰天下和通达客运两个公司的员工们只能拼死抵抗，自卫还击。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场面失去控制。 “报警报警！”林强大声喊。 “警察马上就到，我早就报过警了。”苏悦边往后撤，边大声回复林强。 歹徒们毕竟是专职干坏事的，不一会儿，就把迅驰天下和通达客运两个公司的员工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歹徒们的残暴行动还在继续，情况紧急。 苏悦急中生智，她跑回销售部办公室，把销售部所有员工都叫到了现场，销售部凭借人多势众，再次把歹徒们围在中间，“战事”又回到对迅驰天下和通达客运两个公司有利的一方。 “黄毛”和“刀疤男”吓蒙了，企图突破人群，溜之大吉，这两个货儿显然低估了人民群众的力量，不一会儿，就被人群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警笛声大作，警察终于来了。 克星来了，一帮歹徒在人群的围堵下，插翅难逃，面如土色。 陈家俊大声提醒人群:“都围紧凑点，别让他们跑了！” 由于苏悦在报警时描述到位，来了十多名警察，一下就把歹徒全部控制住，真是大快人心。 经过现场简单审讯得知，原来是路路相伴公司咽不下迅驰天下公司中标这口恶气，两次雇凶打砸、阻挠，都栽了，可谓输钱又输人。 由于歹徒没有执械，现场围堵员工并未严重受伤，除了一些皮外伤外，并无大碍。 停车场重新恢复平静后，在林强的指挥下，郑洛恒坐上大巴车，随同浩浩荡荡的车队向省城通达客运公司挺进。 林强在车队后面放起了几挂鞭炮，以表示庆祝。 公司员工们再次勇猛击退歹徒，又一次书写不惧怕任何外来势力的大无畏精神。 路路相伴公司却从此臭名昭着，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人和他们合作，面临倒闭，这就是典型的自掘坟墓。 第241章 接风 迅驰天下公司豪华大巴产品在郑洛恒的支持下，名声大噪，在华中区迅速掀起一拨购车热潮，慢慢占领了部分城际道路市场，曾经即将撵上迅驰天下公司步伐的其他品牌彻底放弃了追赶。 迅驰天下公司的豪华大巴产品，自从投放市场后，反响就相当不错，虽然当前只在华东区、华中区（公司所在地）、华北区以点带面进行销售，但销量提升的速度惊人，迅速攻克了部分市场份额。 目前累计总销量与亚洲最大的一帆风顺公司的豪华大客相比，尽管还有较大差距，但已经稳居全国第二位，势头很猛。 当初力排众议，非要在大巴市场上和一帆风顺公司抢占一杯羹的总工龚正终于可以放声大笑，他率领的技术团队更是合不拢嘴。 已经进行完第一轮宣传推广的华北区市场，正好进入寒冷的冬季，本以为恶劣天气肯定会给销售带来影响，公司也不把提升销量的赌注压在华北区市场。 谁也没料到，上市前进行过多轮极寒天气测试的豪华大巴产品，在华北区备受欢迎，多家客运公司、旅游公司、大型企业纷纷与当地经销商签订了购销协议。 经销商童海波的签约单子像雪片一样飘来，越堆越高。 华北区市场推广前的调研工作，本来陈家俊也要参与的，没想到因为投标一事，被路路相伴公司的雇凶打倒，和周彬、大刘、小陈住进了医院，遗憾未能前行，调研工作只好由白平一人完成。 为了鼓励华北区的经销商伙伴们，痊愈的陈家俊决定春节前飞一趟东北，查看在极寒气候下的市场真实情况，顺便欣赏欣赏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 给市场部的同仁安排好工作，陈家俊坐上北去的航班。 快到的时候，陈家俊临窗俯瞰，顿时被地上的景象震惊了。 大地已被厚厚的积雪严严实实地覆盖，像是大自然精心铺就的巨型绒毯。 阳光洒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星星点点，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在闪烁。 农村的屋顶堆满了白雪，像一个个巨大的奶油蛋糕，烟囱里升腾起的袅袅炊烟，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飘散，给寂静的雪景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真是美不胜收！” 陈家俊看着壮阔优美的雪景，不禁沉浸其中，仿佛心中所有的烦恼与疲惫都被这纯净的白色世界悄然洗净。 下了飞机，怀着无限憧憬的陈家俊，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尽情地呼吸冰城的空气，别有一番滋味。 尽管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陈家俊还是觉得冷，打了一寒战后，他不得不把拉链使劲儿拉满。 汪勇飞同样穿着厚实的皮棉袄，在机场出口处举着写有“陈家俊”的纸牌，正在踮脚四处张望，睫毛上落着细小的冰晶。 陈家俊第一次来冰城，对周围一切感到很陌生，走得小心翼翼的。 幸好汪勇飞眼尖，陈家俊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他就远远地看见了迷茫拘束的陈家俊。 汪勇飞一边把牌子高高举起，一边喊：“陈经理，这里，这里！” 可能是人声嘈杂，汪勇飞喊了好几声，陈家俊都没有听到，急得直跺脚。 本趟航班的旅客快走完了，陈家俊才发现孤零零的汪勇飞。 汪勇飞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行李箱，开玩笑责怪：“陈经理，我早就向你招手呼喊了，你愣是没听见，牌子上的字也没看见吗？” “勇飞，实在不好意思，首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眼睛、耳朵功能也变弱了。” “陈经理，你这么一说，还真跟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情况相似。” “这边的雪好大好厚啊！真冷。” “是不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是呀，我觉得穿这么厚的羽绒服应该足够抵御严寒了，没想到寒风凛凛，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陈家俊呵出白雾，搓着手：“童总那边联系好了吗？明早咱们先去他那里了解了解销售情况。” 汪勇飞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联系好了！童总说今晚给您接风，还特意订了饭店等你呢。” “童总太客气了！东北人就是好客。” “不过……陈经理，晚上见面时你得多担待，最近童总情绪不太好。” “为啥？他的销量还可以啊。” “不是业务上的事？” “那是什么事？私事？” “对，感情纠葛。” “因为丁莉？” “陈经理，你咋知道的？” “勇飞，你俩的事公司早有耳闻，不过工作和私人感情最好分开，不能混为一谈，以免影响工作。” “陈经理，你放心，这个理儿我还是知道的，本季度我都在全力以赴帮童总做促销方案，华北区上个月销量涨了25%，这个月有可能会涨到35%，华北区的销量提升，童总这里功不可没。” “这还差不多，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地上的积雪很厚，各种车辆都在缓慢行驶。 “勇飞，东北这种天气每年持续时间都很长，大巴车可以正常运营吗？” “可以啊，只要换上雪地轮胎，都可以正常运营，速度可能比平时慢点而已，还是比较安全的。” “哦，或许这就是咱们公司大巴车产品还能在这里逆风飞扬的原因之一吧。”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到了汪勇飞提前预定的宾馆。 一进入宾馆大堂，两人冰冷的躯体瞬间被一股暖气包裹，舒服多了。 房间里的暖气更是充足，不一会儿，两人的脸蛋都变得红彤彤的，不得不脱掉厚实的外套。 风尘仆仆的陈家俊洗了把脸，顿时心旷神怡，他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向外看，街上飘起了雪花，很多孩童哈着手，在打呲溜滑，室内外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陈家俊和汪勇飞坐在沙发上谈工作。 不知不觉，窗外的街灯已经亮起，雪花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美丽动人。 “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啊？”汪勇飞以为是服务员。 “童海波！” “原来是童总啊！”陈家俊回答，并抢先一步开门，“好久不见。” “陈经理，不好意思，有失远迎，公司的事儿实在太忙。” “童总，忙得好啊，要是你不忙，作为厂家的我们心里会发慌的。” “那倒也是！”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吃饭去！”童海波招呼陈家俊和汪勇飞，“饿坏了吧？” “是有点饿了。”陈家俊摸着空瘪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说。 “今晚带你们尝尝当地的美食——东北炖。” “童总有心了，谢谢童总的满腔热忱。”陈家俊很期待今晚的美食。 饭店离宾馆不远，走一会儿就到。 推开饭店门，一股炖菜香味扑鼻而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店内墙壁上，挂着巨幅的东北雪景图和贴满了各种喜庆的剪纸，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铁锅，灶膛里的火苗恣意地舔舐着锅底，将铁锅里的各种食材炖煮得咕噜咕噜作响。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的女孩独自一人守着一个大铁锅，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巨大，一副惊讶的样子。 良久，她笑着发出感慨：“这也太大份了吧，在我们那儿可吃不到这么实在的菜！” 服务员热情地走过去，一边熟练地揭开锅盖，一边笑着向女孩介绍：“这可是我们东北正宗的铁锅炖，大鹅、排骨、鱼，啥都有，随便选，保证让每一位顾客吃得满意！” 女孩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放入口中，土豆入口即化，那浓郁的汤汁在味蕾上绽放，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却又兴奋地称赞：“太好吃啦，这味道绝了！” 第242章 奇遇 角落里，一桌中年男人吃得热火朝天。 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大家的脸都微微泛红，话匣子里全是“东家长，西家短”，一听那纯正的东北腔和爽朗的笑声就知道是本地人。 “这氛围咋样？”童海波问陈家俊。 “很东北！”陈家俊笑了笑。 童海波、汪勇飞和陈家俊选了一张空桌坐下，正好与女孩邻桌。 童海波点的是铁锅炖大鹅。 三人边吃边聊。 童海波充满感激地对陈家俊说：“感谢公司多种销售政策激励，感谢陈经理制定、执行的宣传推广支持，我们作为经销商越干越有劲儿，销量上去了，利润自然增加不少。” 经销商只要有钱赚，说明和公司合作是愉快的，陈家俊听到童海波报喜，相当高兴：“只要经销商有钱赚，公司才有可能赚钱，互惠互利，有福同享。” 取得如此优异的销售业绩，童海波没有抹杀汪勇飞的功劳：“多亏了汪勇飞兄弟的鼎力相助。” 汪勇飞谦虚地回答：“童总客气了，主要是您经营有方。” 陈家俊也夸汪勇飞：“勇飞的确很辛苦，一个季度都没有回去过，全身心扑在经销商们的身上，可以说是任劳任怨。” 汪勇飞当然知道自己远离家乡，与女友长期分离，非常不容易，但自己说出来和从领导嘴里说出来，概念还是不一样的。 两位领导的话，差点让汪勇飞破防。 突然汪勇飞的手机震动，他抱歉地对陈家俊和童海波说：“两位领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完，汪勇飞就兴奋地起身往门外走，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失误，竟然不小心带倒了凳子。 陈家俊帮汪勇飞扶起了凳子，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谁的电话？这么亢奋，冒冒失失的。” 童海波嗤笑一声：“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丁莉嘛。” “哦，那就不奇怪了，对了，童总，听说你对丁莉还是念念不忘？” “是啊，我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我，只能埋藏在心里。” “既然丁莉已经和汪勇飞谈恋爱，你就放下吧，别再老盯着丁莉，天涯何处无芳草。” “陈经理，我今天听你的，全部放下，以后不再想有关丁莉的事。” “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能屈能伸。” “童总，汪勇飞是公司业务骨干，你作为经销商，应该主动维护好合作关系，他代表公司能给你提供很多帮助，假如你们因为感情之事影响合作，实在太可惜。” “是的，汪勇飞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若没有他，我的销量也不会这么快就提上来，此外，他还帮助我培训员工，令人感激。” 这时打完电话的汪勇飞悄然回到座位，正好听到童海波夸赞他的话尾巴。 “童总又表扬我了？” “可不是嘛，童总对你的辛勤付出始终心怀感激，希望你再接再厉，协助华北区更多的经销商们勇创佳绩。”陈家俊帮童海波表达真情实感。 “东北炖大鹅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菜，来，二位快尝尝。” “我在这边呆了几年，吃过不少，陈经理首次来到冰城，快品味品味！”汪勇飞说完，夹起一个鹅腿放进陈家俊面前的碗里。 “谢谢勇飞，我就不客气啦。”陈家俊抓起鹅腿就啃，满嘴流油，“真香！” 不一会儿，陈家俊就消灭了一只鸭腿，在他放下鸭腿骨的时候，眼睛余光发现，邻桌女孩一直在痴痴地盯着他看。 陈家俊扭过头，微笑地向女孩致意，女孩也大胆地向他招手。 陈家俊以为女孩要跟他说话，为了避开嘈杂的声音，他坐到了女孩的旁边：“你好！你叫我？” 女孩并没有叫他，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而已，既然他主动过来，不如就夸夸他。 “你长得好帅！” 陈家俊没想到女孩如此大胆，热情奔放，有当众撩他的嫌疑，不由脸脖发烫，烧得慌。 “你过奖了！” “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当地人吧？” “嗯，我来自中原，你应该也是来自外地，听口音有点像淞沪市的。” “你太牛了吧！猜得这么准。”红衣女孩一脸惊讶，仿佛陈家俊会算命一样。 “我对淞沪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你的口音和我认识的一位朋友的口音十分相像，就胡乱猜了一下，没想到蒙对了。” “你认识的朋友应该是女性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长相出卖了你，是不是你的后面有一堆女孩在追你？” “你的认识是不是过于肤浅，有女孩子追我，难道除了帅，我就没有其他可以令人敬佩的地方吗？”陈家俊下巴一扬，故意炫耀。 “哦，这么说你肯定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 “优秀不优秀，不是自己说的，每个人对优秀的定义不一样。” “还蛮伶牙俐齿的，能够在他乡认识你，很荣幸，能赏脸陪我喝个酒吗？” “当然可以！” 红衣女孩给陈家俊倒了一小杯白酒，两人一碰即饮，干脆利索。 “你是一个人来东北？” “是呀，没有男朋友，只能一个人。” “来这里玩，非得是男朋友？闺蜜不行吗？” “闺蜜有闺蜜的事，谁能在上班期间陪你出游？” “你怎么有时间出来玩呢？” “我爸给我放个假。” “你爸给你放的假？什么意思？” “我爸是老板，我是员工，他看我一年到头没歇过几天，连找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于是给我放了个长假。” “你爸真厉害！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电脑及周边产品分销。” “电脑！时下最火的It行业，生意肯定不错。” “还行吧！” “方便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吗？” “汪雁梅。” “这么好听的名字！” “你呢？” “陈家俊。” “请问你们是从事什么行业？”汪雁梅向邻桌的童海波和汪勇飞努了努嘴，把两人的职业也捎带问了。 “我们主要做客车制造和销售！” “哦，什么公司？” “迅驰天下。” “哇，我知道你们公司生产的中巴、豪华大巴都非常厉害。” “我们公司的产品在华东区做得的确不错，这你也关注，太细心了！” “你刚才说认识一位淞沪市的朋友，她叫什么？” “淞沪市人那么多，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来听听。” “蔡云菲。” “蔡云菲！我认识。” “这么巧吗？” “她是我亲妹妹。” “别逗了，你俩姓都不一样，她怎么可能是你的亲妹妹？” “说来话长。” “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 汪雁梅正准备往下说，这时童海波埋怨起来:“陈经理，看到美女就走不动了吗？都聊半天了，还不回来？” “马上就来！” 陈家俊抱歉地向汪雁梅告别。 “等等，我不知道东北的菜量，一个人点了个大锅，根本吃不完，可以盛点给你们。” “行，吃不完多浪费，节约粮食嘛。” 汪雁梅给陈家俊盛了一大盘肉:“端过去吧，不够我这里还有。” “够了够了，谢谢汪雁梅。” 两人相视一笑，暂时分开了。 回到座位，刚坐下，童海波就开玩笑:“陈经理，这么快就看上人家了？” “童总，别开玩笑，初次见面，女孩挺热情，就多聊了几句，你猜怎么着？我竟然认识她的亲妹妹。” “陈经理，这不会是大家常说的缘份吧？”汪勇飞惊讶得张大嘴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缘份，不过挺奇妙的。” 第243章 震惊 “陈经理，等你半天了，喝酒喝酒，来来来，干了这杯，暖暖身子。”童海波端起酒杯提议。 碰杯后，三人喉结滚动，全干了。 汪雁梅点的是杀猪菜，内容丰富，啥都有，三人频频叨起来就往嘴里塞，女孩点的菜就是好吃。 不一会儿，陈家俊从汪雁梅桌子上端过来满满的一大盘菜就被抢光。 他们点的炖大鹅还在锅里沸腾，无人问津。 三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经理，你跟女孩熟，再去弄一盘过来，还是杀猪菜好吃！”童海波给陈家俊出馊主意。 正是陈家俊愿意干的事情，他才不管那么多呢，积极响应:“好，没问题，反正她也吃不完，剩下多浪费！” “白吃不好吧！”汪勇飞盛了一盘鹅肉递给陈家俊，“陈经理，把这盘送过去，交换一下比较好。” “还是汪勇飞顾大局识大体，懂礼貌。”陈家俊竖起大拇指，在汪勇飞面前晃了晃。 陈家俊端着满满的一盘鹅肉，直接放在汪雁梅眼前的桌子上。 汪雁梅正在给蔡云菲打电话:“云菲，有位叫陈家俊的大帅哥说认识你，你认识他吗？” “不会吧？他是客车制造企业的吗？” “是！” “这么巧！你们竟然能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相遇？” “是啊，真的太巧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你和他说两句。” 汪雁梅说完，把电话从耳边移了下来，递给陈家俊。 “家俊，是你吗？”蔡云菲充满深情。 “是我，云菲。” “你能和我姐在东北冰城不期而遇，感觉世界好小啊。” “可不是嘛，我们都远在他乡，竟然在这里萍水相逢，真是天缘奇遇的奇妙。” “我姐一个人去的东北，孤零零的，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最好能陪她玩几天，感受雪景的魅力。” “没问题！正好我也没见过雪乡的风情，我们可以一起触摸冰雪大世界。” “谢谢，有你在我姐的身边，我就放心了。” “云菲，身体好点了吗？” “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自理。” “那就好，保持正常心态，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家俊，你真好！你的身体怎样了？” “我已经完全康复，别操心我。” 陈家俊和蔡云菲又聊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陈家俊，你可要说话算话。”汪雁梅听见陈家俊答应了蔡云菲的嘱咐，心里波澜起伏，抓住陈家俊的胳膊不停摇晃。 “既然已经承诺过蔡云菲，我肯定不会食言的，请放心。” “我正发愁一个人怎么办呢，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你这比喻太庸俗。” “他乡遇故知，大概就这个意思。” “咱俩可不是故知，是新知。” “咬文嚼字！吹毛求疵。” 陈家俊哈哈大笑起来。 汪雁梅猛掐了一下陈家俊的大腿，仿佛两人已经很熟的样子：“卖弄，我看你卖弄！” “哎哟，你怎么下手这么狠。”陈家俊根本没注意，疼得跳了起来。 这下轮到汪雁梅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陈家俊又是半天没回来，童海波着急大喊：“陈经理，你干脆让女孩一块来咱们这一桌算了，来回跑，怪累的。” 陈家俊只顾和汪雁梅聊天，差点把童海波和汪勇飞忘了，他回过头答道：“这个主意不错。” 说完，陈家俊扭头看向汪雁荷：“和我们拼桌吧，这样我就不用来回跑了。” “可以吗？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说反了，你愿意过来，是我们的欣幸。” 陈家俊让服务员把汪雁梅点的杀猪菜全部盛出，倒在陈家俊他们点的大鹅锅里，一下就变成了两掺，菜品瞬间繁荣起来。 汪雁梅毫不客气地和陈家俊并排坐在桌子的一边。 陈家俊对着童海波和汪勇飞说：“你们俩自我介绍，让汪雁梅也认识认识。” “我叫童海波，是迅驰天下公司全系客车产品在华北区冰城的经销商。” “童总，年轻有为的老板，业绩辉煌，是我们公司优质合作伙伴。”陈家俊补充佐证童海波的能力。 “出类拔萃！”汪雁梅鼓掌致敬。 “我叫汪勇飞，是迅驰天下公司常驻华北区的业务员，协助当地经销商们做好销售工作。” “勇飞是我们公司销量名列前茅的业务能手，每年都获得嘉奖。”陈家俊同样强调汪勇飞的本领。 “汪勇飞？咱俩一个姓，姓汪的都很厉害！”汪雁梅先是一阵诧异，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还真是，你俩搞不好五百年前是一家呢。”陈家俊开玩笑。 “陈经理，应该没那么远！”汪勇飞并不是想套近乎，而是冥冥之中感觉他和汪雁梅存在某种关系。 “这只是一种泛说，具体时间我那知道，勇飞，你就别追求细枝末节了。”陈家俊没想到汪勇飞这么认真。 “你还没介绍自己呢？”陈家俊向汪雁梅努努嘴。 “我叫汪雁梅，来自淞沪市，家里卖电脑的。”汪雁梅简明扼要。 “淞沪市？卖电脑？你爸是不是叫汪涵？”汪勇飞愣了一下，突然拍着脑袋问。 “你怎么知道我爸叫汪涵？”汪雁梅一脸狐疑。 “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就觉得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来这种熟悉来自哪里。”汪勇飞喃喃自语。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感到很好奇。”汪雁梅眼神一亮，调整了坐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什么情况？快说说。”陈家俊和童海波显然比汪雁梅还着急。 “刚才听了汪雁梅的介绍，突然想起我的伯伯就在淞沪市做电脑生意，于是就做出大胆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汪勇飞说。 “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不可能。”陈家俊根本不相信。 “你老家是哪里的？”汪雁梅问汪勇飞。 “中原下面一个小城！” “可我从没听爸爸说过老家在中原，也从来没去过什么中原省亲，你是不是弄错了？” 汪勇飞急切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你看，这是我伯伯年轻时的照片，有点模糊，你看看是不是你爸爸？” 汪雁梅接过手机，仔细端详，摇了摇头：“太模糊，不好确定，我们从来没看过我爸爸以前的照片，他也不愿意提及他来自哪里，每次问他，他就沉默或者用其他事儿搪塞过去，时间久了，我们也就不敢问了。” 汪勇飞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这就奇怪了，难道我猜测错了？明明名字和职业都一致啊。” 汪雁梅喝了一口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爸爸的过去，他总是那么神秘，好像心里藏着很多事，有时候半夜醒来，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抽闷烟，望着窗外发呆。” “我听爷爷和我爸说过，他们早就打听到伯伯就在淞沪市做电脑生意，有人还给他们带回来过偷拍的照片。” “你爷爷和爸爸为什么不去淞沪市找他？”童海波问。 “可能是互相置气，都拉不下面子吧。”汪勇飞答。 “谁和谁赌气？”汪雁梅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咱们爷爷和你爸呗。”。 “因为什么？” 汪勇飞深吸一口气：“伯伯不是爷爷亲生的，是爷爷在路边捡到的弃婴，高中时，因为家里太穷，伯伯经常吃不饱，饥饿难耐的他就偷偷卖了家里的麦种换饭票，被爷爷毒打一顿，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从此再也没回去过。” 汪雁梅震惊地捂住嘴：“什么？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么说，我爸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伯伯，可是，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们？” “也许他对老家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不愿提起吧。” “从小到大，只要我们一提到老家的事，他就会变得很冷漠，甚至发脾气，至今我们都不知道根在哪里。” “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有权知道真相，说不定伯伯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老家呢，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第244章 心结 汪雁梅抬头看向天花板：“真没想到，因为与你们的一次偶然相遇，竟然了解到我们家这么多秘密。” 汪勇飞微笑着问汪雁梅：“这下相信了吧？” 汪雁梅把目光移到汪勇飞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谢谢你，汪勇飞，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事。” “你们越说关系越近，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啥事交流起来方便些。”陈家俊给两人出主意。 “对对对！”汪勇飞掏出手机记了汪雁梅的电话号码。 汪雁梅也把汪勇飞的号码存进手机里。 童海波好奇地问汪勇飞和汪雁梅：“你俩谁大？” 两人比了一下出生年龄后，汪雁梅板着手指头说：“我比汪勇飞大一岁半。” “以后就叫你姐了。”汪勇飞愉快地认下堂姐汪雁梅。 汪勇飞希望通过他和汪雁梅的相认，可以慢慢打破爷爷和伯伯之间的坚冰。 “有男朋友了吗？”童海波又问汪雁梅。 “没呢。” “还不赶紧找，都快变成老姑娘了。”童海波开着玩笑。 “找不到啊，愁人。” “我怎么样？”童海波嬉皮笑脸。 “可是我喜欢陈家俊这款的。”汪雁梅毫无避讳，玩笑开得和童海波一样大胆。 陈家俊赧然一笑，不知道如何回答。 “追陈经理的人太多了，僧多粥少，你就别往他那凑了。” “真的假的？”汪雁梅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凡是女人，没有不喜欢陈经理的。”童海波说的是实话，但又略带夸张成分，试图阻止汪雁荷喜欢陈家俊，他在一表人才的陈家俊面前明显信心不足。 “汪雁梅，你别听童总瞎白呼。”陈家俊喝了一口水，掩饰内心的慌乱。 说实话，汪雁梅和蔡云菲长得还真像，只是汪雁梅胸前的水蜜桃更加浑圆饱满，显得愈加成熟妩媚。 “这么说我的审美跟大多数女生是一样的，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跟着大家走准没错。” “分析得挺有道理，大家都去追陈经理了，谁还看得上我这种款式的，你让我情何以堪？”童海波的自尊心受到极大挑战。 “童总，你别急，总会有人喜欢你这一款的，缘份没到，耐心等候。”汪雁梅笑着安慰童海波。 “哎，你就别逗我了，吃菜吃菜。”童海波自己挑起话题，自取其辱后，又强行结束了话题。 “对了，汪雁梅，刚才听你说你和蔡云菲是亲姐妹，到底怎么回事？”陈家俊问。 “我妈生的蔡云菲和魏雪漫阿姨生的汪荣轩在称重时被护士搞混了，前段时间蔡云菲得了白血病，在配型时才发现这一惊天秘密。” “原来如此！当一个人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小舟时，任何一个波浪都有可能改变它的航行方向。” “得知真相后，蔡云菲和汪荣轩都崩溃了，魏雪漫阿姨和我的父母更是被弄懵了。” “蔡云菲和汪荣轩互换回来了吗？” “没有，双方家庭协商决定，维持现状，以后增加相互走动频次，像多一门亲戚那样。”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惊喜的是，现在蔡云菲和汪荣轩竟然谈上了恋爱，你说这不是亲上加亲吗？” 陈家俊不自觉地联想起前段时间，给蔡云菲打电话时，就已经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她的男朋友对陈家俊充满敌意，说话跟吃枪子一样。 “原来蔡云菲的男朋友就是你弟弟汪荣轩啊，精彩，太精彩了。” 陈家俊拍起手来。 童海波和汪勇飞则张大嘴巴，面面相觑。 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在街灯的照耀下，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 吃完饭，四人准备返回宾馆休息，汪雁梅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定好住处。 “跟我们一起走，帮你在同一个宾馆多开一间房不就得了，正好明天一起出去玩，集合起来也方便。”陈家俊对汪雁梅说。 “谢谢陈家俊！”汪雁梅感激地看着陈家俊帅气的脸庞。 “谢啥？你堂弟汪勇飞也在这呢，我们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徘徊在冰冷的街头吗？” “本来我已经做好一个人去应对吃、住、行、玩等各种事情的，没想到在天寒地冻的这里，竟然得到你们热情的帮助，实在太幸运。” 大家冒雪回到宾馆，汪勇飞麻利地给汪雁梅开好了一个标间。 进入暖烘烘的房间，疲惫不堪的汪雁梅立刻变得慵懒起来，简单洗漱，就上床了。 刚躺下，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汪涵打来。 汪雁梅重新坐起来，按下接听键：“爸，您还没睡？” “雁梅，你第一次去那么远的东北冰城，到了也不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安全。” “爸，我都多大的人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挂心。” “人生地不熟的，不懂的地方就要多请教一下当地人，要学会张口，勤问。” “爸，我知道了，请你们放一百个心，我丢不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嘛。” “爸，您说巧不巧，我在饭店吃饭时碰到了您的侄子汪勇飞，还有蔡云菲追过的陈家俊，以及当地一个做客车销售的老板，有他们在，我都不需要动脑子。” “雁梅，你说什么？我的侄子？” 这时汪雁梅才想起来，父亲从来不愿意告诉她们老家在哪里，突然向他提及他的侄子，会不会冒犯到他的隐私。 汪雁梅有点紧张，不敢再往下说，于是沉默了一会儿。 汪雁梅的话，把汪涵小心翼翼守护三十年的秘密不经意间捅破了。 汪涵曾经非常拒绝主动开口谈论此事，今天既然自己的大宝贝已经撕开隐藏秘密的一条细缝，不如干脆公开算了，免得孩子们一直在猜测。 “雁梅，你怎么知道汪勇飞就是我的侄子？” “他是通过我的自我介绍和长相猜到的，谁知一猜就中。”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是的，汪勇飞给我说了。” 电话那头的汪涵泪如雨下，压在他心头的巨石实在太沉重，此刻终于平安落地，如释重负。 “你恨爸爸吗？” “不恨，我为什么要恨爸爸。” “爸爸这么多年没有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也没有带你们回过一次老家，更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叔叔姑姑，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从小我们就知道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曾多次问过您，为什么我们没有老家？没有爷爷奶奶？你每次都在刻意回避，没有正面回答过我们，既然您不愿意回答，肯定有您的理由，我们相信总会有一天，您会告诉我们事情真相的。”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 “爸，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汪雁梅担心汪涵伤心过度，便没让他复述。 “我对不起你们的爷爷、奶奶。” “爸，今年春节，我们全家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好吗？” “今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爸，爷爷奶奶年龄越来越大，你离开他们三十多年，该轮到您尽孝了。” 汪雁梅的话像尖刀一样刺向汪涵的心脏，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这些年他心里羞愧难当，但他又死要面子，于是一直在等，等人给他架设象征体面的台阶。 “雁梅，我没脸回去啊，当年一走了之，害得你爷爷一年没有收成，生活愈加艰难，我害怕再看到他那失望的眼神。” “爸，我能理解您的感受，当年离家出走，您是一时冲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放下了，别再折磨自己，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亲情更重要。” “雁梅，我现在回去是不是很丢人？” “没什么丢人的，您不回去才丢人呢，再说了，您在淞沪市白手起家，如今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现在回去就属于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爷爷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呀，当年因为穷才逃跑出来的，如今赚得盆满钵满，生活富足，有什么丢人的。”汪涵暗暗下定决心。 “爸，这就对了，心中的疙瘩彻底解开，不就没有什么事了吗？” “回家！今年春节咱们全家一起回去给爷爷奶奶拜年！”汪涵的转变让他自己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太好了！我相信爷爷一定会原谅您的，好久不见，老家的亲人肯定都很想念您。” 第245章 滑雪 别看户外冰天雪地的，暖气充足的房间里一点寒意都没有，宾馆住得就是舒服。 淞沪市的冬天，温度虽然比冰城高，但由于室内没有暖气，屋里屋外基本是相同温度，温差很小，就算呆在屋里不出门，湿冷的空气依然无孔不入，冻得人瑟瑟发抖，天天开空调也没有冰城暖和舒适。 昨天晚上，汪雁梅放下父亲的电话后，就一个姿势睡到天亮。 “太舒服了，好想美美地睡上一整天。”汪雁梅伸了伸懒腰，又留恋地躺下。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汪雁梅挣扎着爬起来，有气无力地问。 “我是汪勇飞！姐，起床了！” “这么早？” “今天去滑雪，滑雪场离这有点远，赶早不赶晚。” “滑雪？好的，我这就起来。”汪雁梅来冰城旅游的目的就是玩雪、散心，听说去滑雪，瞬间来了精神。 户外的雪花依旧在飘洒，虽然不大，但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行四人乘车加步行，费了很大功夫，才赶到滑雪场。 滑雪场上已经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每个人都陶醉于冰雪的世界。 有大人，有小孩，有男的，有女的，有南方的，有北方的，还有不少外国友人。 四人换好装备，戴上护目镜，运动范儿立刻呈现，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其实除了童海波，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接触滑雪运动，连站在原地双腿都是颤颤巍巍的，既紧张兴奋，又无从下手。 呼啸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如针般打在他们的脸蛋上。 由于没请教练，不会滑的三人只好听从童海波的教导。 “你们一字排开，站好，我给你们讲一讲滑雪的基本要领。”作为当地人的童海波，从小就会滑雪，深谙各种基本功和技巧。 三人只好战战兢兢地听从指挥。 童海波组织自己的语言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地讲了几分钟后，陈家俊和汪勇飞就已经按耐不住，开始跃跃欲试。 两人在中原每年都见过下雪，对雪上运动并不陌生，相对而言，他们的悟性比汪雁梅稍高，加上两人都是男性，力气较大，不一会儿就可以按照童海波说的方法，慢慢尝试滑行了。 汪雁梅则不同，她所在南方的淞沪市很少下雪，即使偶尔下过，也是零零星星，下得还没有化得快，要想领略一下冰雪覆盖万物的景象实在太难，更不用说玩什么冰雪项目。 陈家俊和汪勇飞学会简单的滑行后，就没有耐心再听童海波的谆谆教诲，兴奋的两人自行摸索去了。 当陈家俊和汪勇飞已经爬到初级雪道顶端，准备向下滑行时，汪雁梅还在原地耐心地接受童海波的教导。 “初学者的基本动作比较多，一会半会儿也学不了那么多，我今天只教你基本站姿和滑行，等这些都掌握了，我再教你制动、转弯、摔倒与起身等动作。” “好专业啊，童教练辛苦了！” “咱们今天使用的是双板装备，双板滑雪需保持膝盖微弯，重心居中，背部挺直，小腿前倾，形成稳定三角支撑……” 汪雁梅像小学生一样，仔细聆听童海波的教学要求，并按照他的亲自示范跟着做动作。 童海波手把手，不厌其烦地帮汪雁梅纠正。 “学会了吗？” “理论学会了，实践还不知道行不行。” “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嘛，理论学得再好，不去实践，永远也掌握不了。” “嗯。” “走，咱俩上初级雪道，从上面滑下来试试。” 在童海波的搀扶下，费了半天功夫，两人终于攀到初级雪道的出发点。 陈家俊和童海波已经滑了两个来回，尽管还不够熟练，也摔倒了无数次，但他们很快就在实践中掌握了童海波刚才提到的各种技巧。 当他们看到汪雁梅已经敢站在初级雪道的出发端，也立刻爬上来，见证她的首次出发。 汪雁梅紧张地握着滑雪杖，望着眼前像一条蜿蜒巨龙的雪坡，心里直打鼓。 “别紧张，重心压低，膝盖弯曲。”教练童海波熟练地指挥，并滑到汪雁梅身旁，伸手想要扶住她的手臂，却被她无情地甩开。 “童教练，我自己来！” “好，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行。” 汪雁梅一蹬雪板，如离弦之箭般冲下雪道，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哇！第一次滑就这么厉害。”陈家俊差点惊掉下巴。 随着坡度变陡，汪雁梅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她开始有些慌神。 童海波见势不妙，赶紧跳下滑道，快速跟上，在汪雁梅的身边伴滑，并根据场上的局势大声喊：“内八字！刹车！” 听到童海波的指挥，汪雁梅连忙调整姿势，但因动作幅度过大失去平衡。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童海波从侧面冲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童海波的速度很快，预判能力特别强。 他的手紧紧搂着汪雁梅的腰，把控着滑板速度和方向，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汪雁梅，滑得不错，就是速度还把控不住，多来几遍就好了。” “谢谢童教练的鼓励。”得到表扬的汪雁梅异常兴奋，满脸通红，很享受童海波温暖的怀抱。 童海波把汪雁梅越搂越紧：“别慌，有我在，你就不会摔倒。” “童教练，你是不是想趁机吃我豆腐？”汪雁梅突然觉得有点不合适，想挣脱童海波的怀抱。 “哪能呢？我的眼里只有学员，就像男医生给女患者检查身体一样，你说这算不算男医生想吃女患者的豆腐？” 汪雁梅顿时无言以对，好像童海波说的挺有道理。 看到汪雁梅刚才在滑道中程差点摔倒，仍在出发点观看的陈家俊和汪勇飞惊叫连连，关心地大声问：“汪雁梅，有事吗？” “我没事！”汪雁梅高声回应。 童海波不想让汪雁梅和陈家俊互动太多，于是催促道：“继续往下滑，还有一半路程，才滑到底呢。” “下面越来越陡，我不敢滑，有点害怕。” 童海波单膝跪地帮汪雁梅调整好固定器：“怕啥？牢记重心放低，膝盖内扣，来，我带着你滑。” 童海波比专业教练还严厉，交代完毕，就拉着她的手开始滑行。 汪雁梅不敢任性，脸红耳热地说：“谢谢童教练尽心竭力带我！” 童海波耐心专注地引导着汪雁梅重新缓慢启动，汪雁梅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丝不苟地跟着他滑行。 这时，陈家俊又朝汪雁梅的方向挥手大喊：“汪雁梅，认真学，大胆点。” 汪雁梅张了张嘴，准备回复陈家俊。 谁知童海波并没给她机会：“别分心，好好练，新手最忌讳东张西望，你要是再摔倒，我得多心疼。” 听到童海波的训诫，汪雁梅只好把即将出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对，就这样，借助坡度往下滑，保持好平衡。”童海波耐心地鼓励着汪雁梅。 眼睛盯着前方的汪雁梅，心无旁骛，按照童海波教的方法，越滑越顺，信心大增。 不知不觉中，童海波悄然松开拉住汪雁梅的手，汪雁梅却浑然不知。 没有了童海波的协助，汪雁梅依然独自一人滑到了滑道尽头的平地，她兴奋地喊道：“我学会滑雪了，我学会滑雪了！” 同样激动的童海波赶到汪雁梅的身边：“汪雁梅，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了，为你点赞！” “主要是童教练教得好，有你在身边伴滑，我就充满安全感，一点都不紧张。”汪雁梅情商很高，不过她的确越来越依赖童海波。 第246章 矛盾 还在出发点的陈家俊和汪勇飞，已经看不到汪雁梅和童海波的身影。 “他们是不是滑到终点了，走，咱们下去看看！”陈家俊对汪勇飞说。 “我姐不会又摔倒了吧！”汪勇飞有点担心。 “有童海波在，汪雁梅应该没事。” 两人并排沿着滑道顺势而下，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愈来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滑道尽头的平地，他们刹车停下。 只见汪雁梅和童海波惬意地坐在滑板上，肩并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头靠着头亲密无间，目光落在不远处别人堆好的雪人身上。 什么情况？这么快就互相心有所属了吗？ 洒满狗粮的这一幕，把陈家俊和汪勇飞看得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汪雁梅，没想到你进步如此神速。”童海波再次肯定汪雁梅的滑雪能力。 “是童教练教得好，看过你的示范，我就牢牢记住了动作要领。” “领悟能力还挺强！”童海波向汪雁梅竖起大拇指。 “童教练，你怎么滑得这么专业？” “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从小就接触滑雪运动，耳濡目染，熟能生巧。” “你的滑行，动作潇洒，姿态优美，特别帅气！” “真的吗？”童海波心中一阵狂喜，汪雁梅竟然如此崇拜自己的滑雪天赋。 “只要加强练习，勤思考，你也可以做到。” “可惜不能天天接触这项运动，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汪雁梅的眼睛里充满落寞。 “不必天天练习，每年雪季练个十天半个月就行。” “淞沪市离这太远了，时间不允许啊。” “如果你愿意，嫁到冰城，问题就迎刃而解。”童海波一半认真一半玩笑。 “嫁给你？”汪雁梅不屑一顾。 “可以吗？”童海波严肃起来。 “咱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你是不是想多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有自己的公司，家境殷实，长相也不差，应该脱离癞蛤蟆行列了吧？” “这么说，你应该是白马王子系列了。” “白马王子不敢说，比一般年轻人还是有点优势的。” “既然你的条件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老婆？” “你不也一样吗？你是富家女，为啥到现在还找不到另一半？” “至今没有遇到一个符合我要求的男人。” “是不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吓退了很多青年才俊。” “我的要求其实很低，帅气、正直、有上进心就行。” “除了帅气稍差点，其他我都有。” “你……我说不出来……” “是不是在陈家俊面前，我就被比下去了？” 汪雁梅收回盯着雪人的目光，站了起来，没有作答。 不远处的陈家俊见汪雁梅离开了童海波的身边，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走吧，接着练，争取今天能毕业。”童海波也站了起来。 “好！” 他们扭头就看见站在一旁的陈家俊和汪勇飞，童海波吓得一激灵，足足愣了几秒钟：“你俩怎么滑到这来了？学得怎样了？” “学得还可以，比想象中好一点。”陈家俊赶紧回答，避免话儿撂到地上，显得难堪。 趁两人对话的功夫，汪雁梅迅速和童海波拉开距离，惊慌失措，局促不安，生怕陈家俊和汪勇飞误会。 汪勇飞刻意不提汪雁梅和童海波亲密无间一事，而是换个角度关心汪雁梅：“姐，我们以为你摔倒了呢？” “没有，没有摔倒，我已经基本学会，谢谢勇飞关心。”汪雁梅眼神躲闪，唯恐汪勇飞多问一句。 “童总滑雪经验丰富，有他在，保护你应该没问题。”汪勇飞接着说。 “是的，童教练教得认真，追求细节，只要领会要领，掌握起来很快。”汪雁梅不排斥大家和她探讨技术层面的内容 “走，大家都上去，从起点往下滑，只要滑够几十次，应该都没问题了，今天就可以毕业。”童海波吆喝大家一起往上走。 众人听从指挥，扛着滑雪板、滑雪杖，步履蹒跚地向上攀爬。 刚爬到一半，离陈家俊最近的汪雁梅就已经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双腿打颤。 “汪雁梅，我帮你扛吧？”陈家俊看不得女孩子受苦受累，一把把她肩上的滑雪器材取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谢谢陈家俊！” “甭客气，汪大小姐。” 童海波瞟了一眼汪雁梅，心里醋海翻波，他不明白汪雁梅啥意思，明明刚才和他还头靠头欣赏雪人，一副耳鬓厮磨、情深似海的模样，现在却装作素不相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令人费解。 陈家俊也是，明明知道他对汪雁梅有意思，还非要和汪雁梅走得这么近，难道是存心要气他吗？ 汪雁梅、陈家俊和汪勇飞根本不知道童海波的心里在剧烈变化，依然没心没肺地聊着天。 “姐，你这一趟来冰城，是不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是呀，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姐非常羡慕你的工作，工作中还不耽误饱览祖国大好河山。” “有利有弊吧，由于常年出差，我根本没有时间和女朋友相处，异地恋的爱情好痛苦，搞不好还有变数呢。” “也是，凡事得辩证去看。” “我最羡慕的就是陈经理，他平时在公司运筹帷幄，和同事们制定各种各样的方案，需要出差时，就到全国各地的市场去，工作旅游都不耽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哪像我一直都呆在华北区，别的区域都去不了，局限性很大。” “陈经理，你是哪个部门的？”汪雁梅扭头问陈家俊。 “公司里每个人的分工都不同，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说谁的岗位好谁的岗位不好，我们市场部的岗位职责要求，必须得经常外出进行市场调研和推广项目实施。” “市场部是配合销售部完成销售计划最紧密的一个部门，不出差不行。”汪雁荷十分清楚市场部的职责所在。 “公司部门众多，各司其职，有些部门干到退休也不一定有机会出差一次。”汪勇飞说。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搭理童海波，他感到有些失落。 不知不觉中，大家已经爬到滑道顶端。 童海波开始履行教练职责，找回存在感:“快点快点，大家一字排开，共同往下滑一次，我来检验谁滑的最好，谁滑的最差？” “好。”三人异口同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状态已经从聊天中拉回来。 汪雁梅很自然地站在汪勇飞和陈家俊的中间。 童海波皱了皱眉，向汪雁梅喊道:“汪雁梅，你站在外道来。” “我就站在这！”汪雁梅拒绝童海波指定位置。 “你的技术不如他们，若夹在他俩中间，滑行过程中很容易被绊倒了，造成伤害。” “不会的，我已经学得不错。” “汪雁梅，你还是听从童教练安排吧！”陈家俊听到童海波说汪雁梅可能有危险时，心里不由打鼓起来。 “从安全角度考虑，姐，你还是到外道去吧。”汪勇飞也劝汪雁梅。 “好吧，听你们的。” 汪雁梅悻悻地走到童海波的身边。 “站在我的左侧。”童海波一脸严肃。 汪雁梅乖乖照做。 童海波其实是有私心的，除了安全问题之外，他不想让汪雁梅和陈家俊走得那么近。 大家穿好滑雪板后，童海波一丝不苟地对每个人的装备又检查了一遍，然后退回队伍最右侧，并发出命令:“出发！” 听到指令的四人，争先恐后地往前滑。 三位男生毕竟力气比较大，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前面，不一会儿，汪雁梅就被抛到了队伍后面，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第247章 冲动 童海波边滑边回头喊:“汪雁梅，快点，快点跟上。” 可是任凭汪雁梅怎么使劲儿，就是跟不上前面的队伍。 童海坡只好对陈家俊和汪勇飞说:“你们先往前滑，我等等汪雁梅。” “好！”汪勇飞回应了童海波，然后扭头对陈家俊说，“陈经理，咱俩比赛吧？看谁最先滑到终点。” “行呀！” 顷刻间，两人像搏击长空的鹰隼，“嗖嗖”地往前窜去。 两人争先恐后，你追我赶，滑板下溅起沸腾的雪花，很快就把童海波和汪雁梅远远甩在身后。 童海波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汪雁梅才战战兢兢地跟上来。 张皇失措的汪雁梅看到童海波时，仿佛见到了救星。 “童教练，你陪着我滑吧，我一个人还是不敢放开滑。” “别害怕，我这不就等着你嘛！” “有你在，我心定了很多。” “回忆刚才我教你的动作，沉着冷静，不要慌乱。” 童海波耐心指导和鼓励，汪雁梅顿时重拾信心，脑海里立刻浮现童海波刚才教她的那一套动作要领，并用它们来指导自己的滑行。 果真很管用，不到一分钟，汪雁梅就调整过来，滑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她尽情享受耳边吹拂寒风的声音，像音乐一样动听。 “我又会滑了！”汪雁梅兴奋地大喊起来。 “祝贺你，成功了！” 奇怪的是，汪雁梅和童海波一起滑雪时，她的紧张感就会凭空消失，童海波的专业和关心总让汪雁梅有种傍人篱壁的依赖和信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她说不清楚。 趁热打铁，在童海波的带领下，三位新手滑了一趟又一趟。 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滑，累了就歇一会儿，每个人都热情高涨，喜笑颜开。 经过不懈努力，顽强挑战，最后三人都基本掌握了滑雪技巧，尽管和童海波比较起来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不用教练辅助。 北风呼啸，不知不觉，雪地上只残留夕阳的余晖，白天已经过完，该走了。 除了童海波，陈家俊、汪勇飞和汪雁梅都是浑身酸痛，一瘸一拐地走出滑雪场，羽绒服上沾满雪渍，脸上却洋溢着振奋。 尤其是汪雁梅，左手扶腰右手捶背，挪一步歇两步，都快走不动道了，嘴巴依然“叭叭”地说个不停，她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南方的娇柔女孩竟然一天之内学会了滑雪。 童海波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汪雁梅本来想让陈家俊扶持的，但看到陈家俊也是一瘸一拐的，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这时正好童海波过来献殷勤，不如半推半就算了，反正浑身酸痛，实在走不动。 陈家俊和汪勇飞并肩走在不远处，也是一副步履蹒跚的窘样，特别是大病初愈、好久不运动的陈家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酸疼的，他只想快点回到宾馆好好睡一觉，恢复体能。 汪雁梅虽然体力耗尽，但是内心持续兴奋，她挥舞着淤青的手臂：“童教练，今天真是太刺激、太过瘾了，摔跤无数，终于自己能滑下来了。” 童海波心疼地看着她：“都摔成这样了，还那么开心，真佩服你坚持不懈、永不言败的韧劲。” 汪雁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不摔怎么学得会？” “那倒也是。” 汪雁梅转身，看向身后的陈家俊和汪勇飞:“要不是你们在他乡收留我，我哪有机会学滑雪？今晚我请客，大家一定要赏脸啊。” 陈家俊边走边敲打着大腿酸疼的肌肉，高兴地说：“汪家大小姐请客，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哪有不捧场的？” “姐，今天受伤不严重吧？”汪勇飞很关心自己的堂姐。 汪雁梅痛并快乐着：“南方人能学会一门北方的运动技能，受点伤也没关系，这可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愿望。” 陈家俊的拳头在自己身上乱击：“一旦进入职场，锻炼时间就越来越少，我以前可是学校篮球队队长，运动健将，今天这么大的运动量完全是靠以前攒下的运动底子，要不我可撑不下来。” “其实汪雁梅已经相当厉害，她至少超越了80-90%以上的普通女生，像男孩子一样坚持滑到最后，而且还学会了。”童海波实事求是夸赞汪雁梅。 一身疲惫的四人，在坐车回宾馆的路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差点睡着。 回到宾馆楼下，他们就近找了个餐厅，一头钻进去，随便找张空桌，便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想动了。 童海波是体能分配最好的人，他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三人疲惫。 作为当地人的他，在汪雁梅的授权下，熟练地点了几道硬菜。 厨师做菜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丰盛的佳肴。 看到美食，刚才还一脸颓废的四人，不由眼前一亮，瞬间神采奕奕。 叽叽喳喳的谈论声像放了一挂又一挂鞭炮，餐桌气氛相当热烈。 汪雁梅举起酒杯，眼神明亮：“第一杯，我敬童教练，要不是你耐心教导，我现在估计还在雪地上打滚呢！” 童海波受宠若惊，心里十分清楚，只要下了滑雪场，他就不是什么教练了，汪雁梅也不再是学员，而是一个卖车的老板对标一位富家千金。 他连忙端起酒杯：“应该的，应该的！只要你喜欢滑雪，以后我随时教你！” 杯子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汪雁梅没有停歇，把面前的空杯续上，扭脸转向陈家俊：“第二杯，敬陈经理，谢谢你收留我，让我有机会体验这么好玩的雪上项目！” 陈家俊爽快地一口闷：“小事一桩，不值一提，东北的冰上项目多的去了，只要你愿意，这几天的工作之余，我们都可以带你一起体验，有童总在，根本不怕学不会、看不到。” “第三杯，敬我的堂弟汪勇飞，没有他，我根本不知道我爸爸的秘密，更不会知道我来自哪里，根在何方。” 汪勇飞举杯即饮，一仰而尽：“姐，我和你一样，最高兴的是终于替爷爷找到伯伯，并且改变了他的态度，放下心中的芥蒂。” 几人推杯换盏中，情绪越来越高涨。 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汪雁梅，逐渐不胜酒力，脸颊泛红，眼神变得迷离。 大家沉浸在亢奋中，没有人舍得按下快乐的停止键。 汪雁梅突然凑近陈家俊，声音软糯，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陈家俊……你好帅……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你就是我的老公！” 童海波脸色瞬间阴沉，猛地放下酒杯：“汪雁梅，你喝醉了！” 汪雁梅不满地瞪了童海波一眼，继续往陈家俊身上靠：“我没醉！陈家俊，抱抱我……” 陈家俊尴尬地想要躲开，却被汪雁梅紧紧抱住：“汪雁梅，别这样……” 童海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陈家俊！你什么意思？她都这样了，你还不躲开？” 陈家俊皱起眉头，眼神冰冷：“童总，你冷静点，我对汪雁梅没有别的想法，她是蔡云菲的亲姐姐，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汪雁梅突然大笑起来，眼泪溢了出来：“哈哈哈，妹妹……原来在你心里，我只是妹妹……” 汪勇飞连忙起身，试图拉住情绪激动的童海波：“童总，别冲动！大家都喝多了，有话好好说。” 童海波甩开汪勇飞的手，怒视陈家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明知道汪雁梅喜欢你，还故意不拒绝，吊着她。” 陈家俊的确也喜欢汪雁梅，但并没有上升到爱情的那种，不过奇怪的是，他真的不希望汪雁梅喜欢童海波。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镇定：“你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故意误导过汪雁梅，是你的魅力还不足以打动她！” 两人剑拔弩张，仿佛要动手打架，幸好汪勇飞及时挡在两人中间，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248章 诋毁 汪雁梅被眼前的一幕吓醒了，她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陈家俊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伤到汪雁梅，但如果直接拒绝不也同样让她难堪吗？犹豫片刻，陈家俊决定还是安慰一下她：“汪雁梅，对不起，你没事吧？” 汪雁梅冷笑一声，满脸鄙夷地说：“我能有什么事？反正我只是你的妹妹。” 陈家俊在她身边坐下：“汪雁梅，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对你真的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你是蔡云菲的姐姐，咱俩之间的感情存在特殊性，又上升了一步，但还是没到恋人的地步。” 汪雁梅的泪水夺眶而出：“都怪我自作多情，打扰了。” “对不起……” 汪雁梅突然擦干眼泪：“你不用道歉，我现在明白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汪雁梅，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共同给予蔡云菲关爱，祝福她尽早康复。” “好，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刚才失态了。” 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 几人回到宾馆，气氛依旧尴尬。 走廊里，童海波想要上前和汪雁梅说话，却被她避开。 汪雁梅快步走到她的房间门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人。 她对童海波说：“童教练，今天真的谢谢你。” 童海波有点激动：“汪雁梅，我……” 汪雁梅抬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刚才在餐厅，我已经想通了，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教我滑雪时的耐心和温柔；我喜欢陈家俊，是因为他的帅气和正直，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只是在寻找一种被爱的感觉，而忽略了真正爱我的人。” 童海波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汪雁梅，你是说……” 汪雁梅微笑着摇头：“童总，你是好老板，也是个好教练，对我特别好，但感情不是感动，我不想因为感激而和你在一起，那样对你不公平。” 童海波脸色瞬间苍白：“所以，你还是喜欢陈家俊？” 汪雁梅认真地看着他：“不，我谁都不喜欢了，经过今天的事，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先学会爱自己，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说完，汪雁梅对着三个男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留下一脸震惊的童海波和若有所思的陈家俊，以及看热闹的汪勇飞。 第二天一早，还在梦中的陈家俊，被汪勇飞叫醒。 “陈经理，我接到雁梅姐的一条短信，她让我转告你和童总，她要离开冰城，到另外一个城市继续度假，感谢遇见咱们，后会有期。” “快，赶紧去她的房间看看她还在不？毕竟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在这，怎么能让她一人孤身游荡，多不安全！” “好，我马上去看看。” 汪勇飞飞奔到汪雁梅的房间，已经看不到汪雁梅身影，只有服务员在整理床铺。 他拨通汪雁梅的电话：“喂，姐，你去哪了？” “勇飞，我要到漠河去，感受祖国最北边温度。” “姐，那里离这还远着呢，你一个人不太方便吧？” “在我的思想里已经没有行程上的远近，只有心灵的距离，开心就行。” “你去那么远，我们可帮不上你的忙。” “谢谢弟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正好给自己一次历练的机会。” “姐，你不要被陈经理和童总左右你的心情，人与人之间本身就讲究一个缘份，没有缘份就不必强求。” “这个我懂，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破坏他们之间的团结，所以我选择离开，希望他们和好如初。” “他们是男人，说开后就没事了，你不必背负这么沉重的思想负担，凡事要想开。” “正因为我想得开，才决定离开你们。” “姐，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免得让家人牵挂。” “放心吧，勇飞。” “今天我们还有业务上的事情，就不送你去车站了。” “我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不用劳烦你。” “好的姐，春节期间希望在老家能看到你们全家成员的身影，让爷爷奶奶过个合家团圆快乐年。” “我会尽量去做我爸的工作。” “嗯，等你们的好消息。” “再见，勇飞。” 汪勇飞回到房间，正好童海波也在，他把汪雁梅的情况告诉了陈家俊和童海波。 “去漠河？漠河比这还冷呢，一个南方的女孩，手无寸铁，胆子也太大了吧。”童海波自言自语。 “漠河有咱公司的经销商吗？”陈家俊问汪勇飞。 “陈经理，没有，漠河未开发。”汪勇飞如实回答。 “童总，漠河有熟人吗？” “陈经理，没有。” “童总、陈经理，你俩不用担心，我姐赖好也是大学毕业，旅途上的事，她自己能解决。” “但愿吧！”陈家俊默默给汪雁梅祈祷，衷心祝愿她旅途顺利。 汪雁梅一走，童海波和陈家俊不再存在什么吃醋的问题，又恢复了工作加朋友关系。 吃过早饭，他们共同回到童海波的公司，准备处理业务上的事。 刚在会议室坐定，公司前台姑娘便敲门进来：“童总，有位金驰客车公司的经理求见，想和你洽谈相关代理事宜。” 童海波看看陈家俊和汪勇飞，两手一摊：“同行太多，各种品牌层出不穷，天天有人上门谈代理、经销。” “童总，没事，我们能理解，你谈吧，只要他们的产品质量过硬，销售政策比我们公司的好，你尽管签约，没关系的。” “这……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商人嘛，不都是为了钱，我们就在这坐着，洗耳恭听，不会扰乱你们的谈话。” “那好吧！得罪了。”童海波扭头吩咐前台姑娘，“你让他进来吧。” 前台姑娘出去不久，会议室的门就响了。 “请进！”童海波对着门外说。 前台姑娘推门而入，一位身穿蓝色鸭绒袄的男子跟在后面，腋下夹着文件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童总，这位先生要见你。” 前台姑娘引荐完毕，开门出去。 “你好，你是？”童海波问蓝袄男子。 “童总好，我是金驰客车公司销售部的宋东风。” “金驰客车？啥时候冒出来的？没听说过。”陈家俊小声嘀咕了一声。 宋东风眼睛瞟了一下陈家俊和汪勇飞，警惕地问：“这两位是？” 童海波干脆利索：“我的好朋友，不影响咱们洽谈，宋经理有话直说。” 宋东风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我就喜欢童总这样爽快的人！” “都是做生意的，坦诚相待，不必拐弯抹角。” 宋东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彩页，递给童海波：“童总，您看，这是我们金驰公司新推出的大巴、中巴系列客车，主打高性价比，百公里油耗比市面上同类型车低15%！” 汪勇飞突然“噗呲”一笑，被陈家俊用手肘撞了撞。 宋东风瞪了汪勇飞一眼，继续对童海波献媚：“我们的销售政策是目前客车行业里最好的，就拿返点来说，比您现在经销迅驰天下的客车足足高出三个点，另外还有季度达标送欧美游、全年达标抽神秘大奖等！童总，跟我们干吧，保证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童海波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产品介绍彩页：“宋经理，金驰公司成立时间太短，新出产品还没有经过长期的市场检验，听同行们反馈，你们的客车目前小毛病不少，返修率很高，特别耽误车主运营，责骂声一片。” 宋东风猛地一拍大腿：“童总，您说的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我们公司上个月刚更换了德国进口生产线，可能您还不了解情况，迅驰天下公司的产品，仗着名声大、老牌子，其实他们的生产线已经用了十多年没换，故障率比我们高多了！” 汪勇飞“噌”地站起来：“你放屁！迅驰天下生产线……” 第249章 车祸 陈家俊眼疾手快地按住汪勇飞肩膀：“别打扰别人的谈话，要懂礼貌，安静。” 宋东风得意地瞥了眼汪勇飞，从文件袋掏出代理合同：“童总，只要您点头，首批订单我们直接让利8%！这可是连省级代理都拿不到的好政策，而且……我们私下还能再谈。” 童海波故意拖延时间：“宋经理，这么大的事，我得跟公司股东们商量……” 宋东风急于求成：“童总，我给您的政策实属行业最高，相信您的股东们都会同意的，您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通报一下，只要签定代理合同，我保证贵公司一年之后绝对财源滚滚。” 童海波猛吸一口烟，燃烧的烟头泛着耀眼的火焰。 “切！”汪勇飞攥紧拳头，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宋东风转头对汪勇飞没好气地说：“这位兄弟，要不出去回避一下？我和童总谈的可是商业机密。” “下三滥！”汪勇飞头都不抬，恶狠狠地蹦出一句。 “你……”宋东风鼻子快被气歪了。 陈家俊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宋东风：“宋经理，您刚才说迅驰天下公司生产线十多年没换，看，这是他们公司一年前就已经更换国内最先进的生产线，至今不知道领先某些小厂多少倍。” 宋东风瞥了一眼手机上的视频，脸色骤变：“你，你是……” 陈家俊不卑不亢地把自己名片放在宋东风面前的桌面上：“我是迅驰天下公司市场部的陈家俊。” “原来你们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宋东风顿时面如土色，像个泄气的皮球。 “就凭你不择手段、暗箭伤人的把戏，也配跟我们抢生意？”汪勇飞盯着宋东风的脸冷笑着。 童海波也站了起来，合同散落一地：“宋经理，设套是做不成生意的！” 宋东风慌乱地收拾文件：“童总，误会误会！是他们故意捣乱……” 陈家俊低头帮宋东风捡地上的合同，慢条斯理地叠好，有礼有节地说：“宋经理，做生意，靠的不是诋毁同行，而是自身的产品和信誉，你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和童总还有正事要谈。” 宋东风涨红着脸，抓起文件袋，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童海波长舒一口气：“陈经理，让你们看笑话了。” “童总，你跟我们公司合作时间不短了，迅驰天下的产品质量您最清楚，销售政策也不陌生，相比之下便一目了然。” “是的，陈经理，我们作为经销商，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如何去做。” 汪勇飞还在气头上，嘴里嘟囔着：“就知道这种人成不了事，公司还没苦练好产品质量的内功，就急着出来要分市场一杯羹，急功近利，迟早要付出沉重代价、独咽苦果的。” “哎，都是市场经济下的产物，客车企业泛滥成灾，产品质量参差不齐，唯利是图的商家多如牛毛。”陈家俊若有所思。 童海波又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露出笑意：“陈经理，你这招以退为进的手腕玩得漂亮，说实话，刚才我还真对他们的销售政策所动摇。” “长期合作的生意，不要只看销售政策，产品不行，卖不出去，有啥意义？就算低价诱惑卖出去部分产品，但返修率很高，客户终究会投诉的，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市场的信任，客户又不是傻子，靠糊弄能长久吗？到头来，坑的还是你。”陈家俊与童海波推心置腹，坦诚交流。 “方才只是动了一丝邪念而已，我还是可以把握原则的，希望和你们实现长期合作，精耕细作，守护好我的地盘就行。”童海波有点不好意思，把烟掐了。 “这就对了嘛！”汪勇飞为赶走一个竞争对手而感到高兴。 三人的手握在一起：“加油！合作共赢！” 陈家俊在汪勇飞的陪同下，决定在华北区的每个省（区）随机走访两家有代表性的经销商，真实了解宣传推广后的市场情况。 十天过去，东北三省既定拜访目标顺利完成，陈家俊亲自掌握了市场的真实状况，基本上能按设想的推广效果发展。 本次拜访任务只剩内蒙古自治区。 内蒙古自治区青城经销商翟巧莉，提前听闻合作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陈家俊要来，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觉。 陈家俊作为迅驰天下公司一张响亮的名片，其光辉形象早就在全国广大经销商中传播，每个经销商都想目睹这位英雄帅哥风采。 在飞往青城的飞机上，连日来紧张的行程让陈家俊和汪勇飞都十分疲劳，这下终于得以松懈下来。 和汪勇飞并排躺在座位上的陈家俊，有点想念汪雁梅了。 “勇飞，这几天和汪雁梅联系过吗？” “陈经理，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忙碌地进行拜访工作，实在没有时间联系。” “哦，不知道她一个人玩得咋样？返回淞沪了没有？咱们一离开东北三省，就和她相隔越来越远了。” “要不到了目的地，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好！很有必要问候一下，关心关心她的旅途情况，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嘛。” 下了飞机，汪勇飞的电话就响了，他还以为是汪雁梅打来的。 “喂，姐！” “汪勇飞，今天嘴巴这么甜！” “原来是翟总啊，不好意思，以为是我姐打过来呢。” “没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本来就是你姐嘛！你们到哪里了？” “飞机刚落地。” “我这边有客户，脱不开身，去不了机场接你们，你们坐公共交通过来吧！” “翟总，你忙你的，不用接机，我们慢慢晃过去。” “好，辛苦了，晚上，我给你们接风。” “翟总，不用客气。” 两人取了行李，坐上机场中巴，往终点疾驰。 巧的是，两人乘坐的客车恰好是公司一分厂生产的中巴车，这款车性能稳定，功能齐全，畅销全国各省（区）市，市场占有率相当高，受到广大用户好评，是公司得以叱咤风云的拳头产品。 中巴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汪勇飞轻轻捅了捅陈家俊胳膊：“陈经理，这款中巴车去年下线，真皮座椅比上一批次的软和多了，配套空调也更换了一家有实力的供应商，你看，出风多柔和，噪音不大，暖得很。” “还真是！” 中巴车的引擎声混杂着轮胎碾雪声，车内暖气氤氲，乘客昏昏欲睡。 汪勇飞望着窗外:“这中巴跑高速挺稳当的，就是车窗外的积雪白花花一片，看着眼晕。” “翟总做得不错，她的中巴车销量已经超过个别地方经销商的两倍，不愧为女中豪杰。” “青城的市场广阔，客户接受率高。” 两人聊着聊着，瞌睡虫慢慢爬上了他们憔悴的面容，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本来汪勇飞要给汪雁梅打电话的，也忘记了。 不知道两人睡了多久，突然一阵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传来，车身剧烈侧滑，行李架上的行李散落一地，乘客尖叫声四起，孩子哭声一片。 陈家俊前面的女乘客带着哭腔，一脸惊恐：“怎么回事啊！我的孩子，疼吗？” 汪勇飞后面的男乘客拍着车窗，骂骂咧咧：“咋开车的！想害死我们啊！” 陈家俊的额头猛烈地撞在前方座椅靠背上，他下意识地用手一摸，手上全是鲜红黏腻的血。 他顾不上疼痛，扭头看见汪勇飞被行李架上的行李砸中肩膀，倒在地板上，正挣扎着爬起来。 “勇飞？你怎么样？没事吧？” 汪勇飞咬着牙，奋力推掉压在身上的行李：“我没事。” 陈家俊强忍着疼痛，坐直了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乱作一团的车厢。 颤巍巍爬起来的汪勇飞，看着陈家俊额头上、脸上鲜血横流，顿时吓坏了：“陈经理，你额头在流血！” 陈家俊用手捂住伤口：“别管我，看看有没有乘客受重伤，救人要紧。” “好。”汪勇飞说完就观察周围乘客受伤情况。 陈家俊透过被鲜血挡住的眼眸，隐约看见车窗玻璃碎裂，中巴车斜靠在高速护栏上。 第250章 诬赖 伴随着急速紧迫的警笛声，交警和120救护车都到达了事故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抢救伤员。 嗅觉灵敏的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举着话筒蜂拥而上，见人就问。 一名男记者将麦克风怼到司机面前：“我们是电视台《青城交通》栏目的记者，请问你是司机师傅吗？” “是。”司机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男记者接着问：“师傅你好，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失控，请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司机嘴唇哆嗦，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我……我记不清了，好像当时有个影子从眼前略过，我下意识打了个方向，然后踩刹车时感觉制动踏板特别硬，人都站起来了，还是踩不下去，方向盘也打不动了……” “您是说否与车辆制动系统故障有关？”记者追问。 “……”司机大脑一片空白，努努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女记者将话筒递给一名战战兢兢的乘客：“这位大姐，您在事故发生前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女乘客抱着孩子，声音颤抖：“当时我正哄孩子睡觉，没有往外看，不过好像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什么断了，应该是中巴车上的零件吧……” 女乘客的话儿还没说完，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一手捂着胳膊，一手捂着左脸，迫不及待地挤到记者面前，对着女记者的镜头龇牙咧嘴地控诉，声量极大：“太可怕了！迅驰天下的中巴就是破车，垃圾！司机车根本刹不住车，绝对是制动系统有问题，以后大家千万别再坐迅驰天下的车，更不能买来跑载客业务，简直就是拿人命开玩笑！” 汪勇飞气得七窍生烟，想冲过去推开黑衣男：“你胡说……” 陈家俊拉住汪勇飞：“别冲动！咱们刚才睡着了，没有看清楚事故的经过，不敢妄下结论。” 黑衣男在女记者镜头前，挥舞着受伤的手臂，再次提高声调：“一定要让迅驰天下公司赔偿我们受到的伤害，是他们造的车坑害了我们的人身安全，迅驰天下，赔钱！赔钱！” 陈家俊用手努力地摁着流血的前额，现场医护人员的包扎任务繁重，还没有轮到他。 黑衣男子的叫嚣，像一根钢针锋利地刺向陈家俊的心脏，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汪勇飞以为陈家俊流血过多，快顶不住了，于是赶紧向现场医护人员喊：“医生，我们经理要晕倒了。” 听到汪勇飞的喊话，陈家俊猛地睁开眼睛：“你胡喊什么？” 有护士跑到陈家俊面前：“这位先生，哪里受伤？” 陈家俊用手指了指额头。 “把手拿开，我帮你看看伤口。” “伤口应该不大，就是血流得比较多。” “蹲下，我给你处理。” 陈家俊按护士要求，照做。 护士麻利地帮陈家俊消毒、止血、包扎，行云流水。 “不是啥大事，给你些酒精棉球，自己把脸上的血迹擦擦，我还得赶紧去帮其他伤者处理，没时间帮你擦。” “谢谢护士！”接过酒精棉球的陈家俊连忙道谢。 “陈经理，你看不见脸上情况，我帮你擦。”汪勇飞把护士刚放到陈家俊手里的酒精棉球抓了过来，不由分说就往陈家俊的脸上擦拭。 “谢谢勇飞。” 不一会儿，陈家俊那张帅气的脸庞又重见天日。 根据目测，受轻伤的乘客比较多，重伤的应该没有。 现场医生和护士忙而不乱，紧张有序地帮受伤乘客止血、包扎。 同样繁忙的还有记者，见缝插针地问每位乘客各种问题。 黑衣男子没有停歇的意思，依然在不厌其烦地指控中巴车的性能缺陷。 陈家俊和汪勇飞心急如焚，却又不知所措。 这时，刚才坐在陈家俊前面的一位身着黄色大衣的男乘客，拉了一下黑衣男子的胳膊：“兄弟，别喊啦！你没有看见发生事故前的情况就妄加揣测，带着主观色彩污蔑迅驰天下的中巴车，是一种可耻的误导行为。” 见有人发言，男记者赶紧把镜头对准黄衣男子。 “请问这位先生，事故发生前，你看到了什么？” “事故发生前，我正拿着手机拍摄窗外的雪景……” 黄衣男子还没说完，黑衣男就打断他的话儿。 “你是谁啊？敢这样跟我说话。” 陈家俊来到黄衣男子身边，给他加油打气：“哥们，把你看到的一切，实事求是地说出来。” 黑衣男推了一把陈家俊：“你又是谁啊？你俩一唱一和的。” 陈家俊胳膊一挡，严肃地对黑衣男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百分百还原事实真相。” “我说的就是事实。”黑衣男强词夺理。 “车上那么多乘客，为啥光听你一个人的？”汪勇飞站在黑衣男的面前，毫无畏惧。 “你们俩是不是找事？”黑衣男耍起横来。 男记者有些不耐烦，对着黑衣男说：“这位先生，别人有权说话，你不要左右别人的言论。” 黑衣男正想回呛，看是记者发话，就没再吭声。 男记者对黄衣男子点头示意：“先生，请继续往下说。” “好！”黄衣男子调整一下站姿，“事故发生时，我坐在司机后方第二排，目睹整个过程，我的手机里还录有视频。” “这就好办了。”陈家俊心中一喜，情不自禁地插了一句。 黄衣男子瞟了一眼黑衣男：“当时大巴正在驶离高速，匝道积雪结冰，司机为避让突然从旁边雪地里窜出来的一条流浪狗，急打方向盘后猛踩刹车，由于路面湿滑导致车辆撞上护栏，车身倾斜，如果没有护栏，车辆肯定翻滚了，整个过程中，制动系统响应正常，是操作环境和应急处理导致的意外。” 黑衣男子不愿意了：“你是客车制造方面的工程师吗？如果不是，你怎么知道不是制动系统发生的问题？”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是陈述事实，发生事故时，我确认制动系统依然在工作，和你刚才提到的刹车不管用，截然不同。”黄衣男子沉着冷静。 “谢谢这位先生提供一个不同的说法。”男记者对黄衣男子的观点感到很惊喜。 这时，女记者把话筒递给一位刚刚从惊魂中安定下来的乘客。 “请问先生，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这位乘客对着女记者大声说：“刚才那位穿黄色大衣的先生说得对，我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一致。” “你再说说。”记者循循善导。 “刹车时，我听到了哒哒声，说明防抱死系统依然在工作，没有失灵，幸好有护栏缓冲，不然后果更严重。” “我们也看到了，一样的。”旁边刚包扎好的五六位乘客，也叽叽喳喳对女记者说。 随着越来越多的乘客佐证看到的情况和黄衣男子描述的一致，黑衣男子面如土色，司机更是浑身筛糠。 陈家俊发现黑衣男子的行为有点蹊跷，他斗胆走上去发问：“这位先生，我注意到你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冲向记者，却没有先查看其他乘客伤势，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地抹黑迅驰天下公司？你到底有何居心？” “你管我？”黑衣男子趾高气昂。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干。” “你说我不正常？” “是有点不正常。”陈家俊浑身是胆。 “你这么痛恨我说迅驰天下的不是，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迅驰天下的员工。” “怪不得，你处处维护这辆中巴车。” “我并不是刻意维护这辆中巴车，而是它并没有你说的毛病，凡事要讲实事求是，你的无中生有让我很反感。” 黑衣男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把冻得通红的双手插进上衣口袋里，一顿摸索，也顾不上胳膊的疼痛，仿佛要寻求心灵的安宁。 突然一个名片夹掉到地上，一沓名片散落在地上，一张张嵌入被人群踩过的黑色雪水里。 汪勇飞眼尖，一下就看到名片上的一行字“金驰客车公司销售部李强”。 “哈哈，原来是同行啊！” 第251章 巧巧 李强的身份被识破，瞬间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家俊语气冰冷地对李强说：“迅驰天下的产品质量经得起检验，但如果有人借机恶意抹黑，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李强面红耳赤、汗流浃背，不再吭声。 陈家俊面向拿着话筒的两位男女记者说：“恳请媒体如实报道，事故原因以交警部门勘察结果为准。” 随后，他带领汪勇飞走向黄衣男子：“谢谢兄弟如实陈述，请问你尊姓大名？” “这是我的名片！” “宏伟牧业总经理魏宏伟！”陈家俊轻声读了出来。 “见笑了。” “再次感谢你还了我公司清白。”陈家俊鞠躬表示谢意。 “我只是原原本本还原事实，如有需要，我可以把拍摄的视频传给你们。” “需要，非常需要！”陈家俊十分感动，把自己名片递给魏宏伟：“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邮箱地址。” “好的陈经理，回去就给你传。” 陈家俊和汪勇飞不停地向魏宏伟拱手。 按计划，下了飞机，坐机场巴士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青城经销商翟巧巧的公司，可是因为突发事故，陈家俊和汪勇飞已经在现场滞留三个多小时。 翟巧巧从获悉两人乘坐的飞机已经落地，就开始订饭店，如今四个小时过去，饭店经理催了好几遍，依然等不来陈家俊和汪勇飞到达的消息。 在办公室等候的翟巧巧早就急了，决定率先前往饭店。 点好菜、备好酒水，她拨通汪勇飞的电话:“勇飞，你们又飞回中原了？半天了，咋还没到？” “翟总，我们现在离你公司不到十公里，机场巴士下高速时发生事故，我们被困现场好久了。” “事故？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陈经理的前额磕破了个口子，已经包扎，问题应该不大。” “到底咋回事呀？” “路上有积雪，司机为了躲避一只流浪狗猛打方向盘，导致车辆失衡，撞在护栏上。” “是不是很多人都受伤了？” “是的，还好都是些轻伤，目前已经处理完毕。” “交警正在协调民航机场巴士公司紧急调动车辆运送乘客。” “车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雪窖冰天，很多乘客快顶不住了。” “你们别着急，我马上派司机去接你们。” “那太好啦！谢谢翟总。” 不一会儿，翟巧巧安排的司机就到了。 陈家俊和汪勇飞早在匝道出口处等待，车刚停稳，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赶紧逃离天寒地冻的户外。 翟巧巧站在饭店门口恭候两人的到来。 她身着一条酒红色厚长裙，浓郁热烈，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夺目。 长发如墨，眼眸清澈，睫毛上沾满细碎雪花，高挺鼻梁下是一张红唇。 司机刚把车辆停稳，坐在副驾座位上的汪勇飞就自行开门，钻了出来，然后快速帮后座的陈家俊打开车门。 汪勇飞的毕恭毕敬，瞬间折射陈家俊在迅驰天下不一般的地位，目睹这一切的翟巧巧，心里瞬间升腾起一种难以名状的自豪。 汪勇飞作为常驻华北区业务员，和翟巧巧是老熟人，两人没那么多客套。 他今天主要是把陈家俊介绍给翟巧巧认识，毕竟陈家俊是代表公司下来视察、调研市场的。 当然，翟巧巧也是为了陈家俊才设的宴，通过口碑传播，陈家俊的光辉形象早已经刻在她的心中，只是从来没有见过真人而已。 就在汪勇飞帮陈家俊打开车门的瞬间，翟巧巧已经移步到车门面前站立，恭迎迅驰天下的这位风云人物。 陈家俊低头钻出车门，一位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的女性形象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陈家俊惊呆了，不由在心里赞叹：“好美！” 看到陈家俊下车，翟巧巧立刻迎上去：“陈经理你好，欢迎莅临青城指导工作。” 陈家俊没见过翟巧巧，虽然能猜到面前的精英女性应该就是她，但陈家俊还是小心翼翼地向汪勇飞和翟巧巧求证：“这位应该是翟总吧？” “是的！”汪勇飞和翟巧巧异口同声，热情洋溢。 翟巧巧伸出纤细的手指与陈家俊握手，她的手背很白，手心有点凉。 “你好翟总！”翟巧巧身份得到确认，陈家俊充分释放他的真诚。 “额头上的伤口疼吗？”翟巧巧心疼地看向陈家俊前额绑着的白色绷带。 “有点疼，不过没多大事，换几天药就好了。” 尽管受伤了，但依然阻挡不住陈家俊的帅气，翟巧巧为能亲眼看到心目中的男神兴奋不已。 “好帅！”翟巧巧在心里暗暗嘀咕。 “翟总，你也不问问我受伤了没？”汪勇飞和翟巧巧比较熟，彼此之间经常开玩笑。 “抱歉！勇飞，你受伤了没？” “我没有创伤，只是被行李砸中肩膀、手臂，肌肉有点淤青，抹点消肿的药水，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 进入翟巧巧预定的包房，大家依次坐定。 一股浓烈的香煎羊排香味扑鼻而来，很符合青城的气质。 “陈经理、汪勇飞，你俩赶紧喝杯热腾腾的奶茶，暖暖身子。” “好的，谢谢翟总。” 汪勇飞很不客气，端起奶茶就喝，还不停地咂巴着嘴：“好喝！” 陈家俊没有喝过奶茶，有点不敢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端起碗，看着泛着油花的奶茶，犹豫不决。 他曾经喝过甜滋滋的珍珠奶茶、水果奶茶，如此重口味的奶茶，还是头一回见。 “这能好喝吗？”陈家俊在心里犯嘀咕。 翟巧巧看出陈家俊的犹豫，于是鼓励他：“陈经理，第一次喝我们这的奶茶，可能有点不习惯，多喝几口就会慢慢适应。” 陈家俊看着翟巧巧殷切的眼神，一咬牙，猛嘬了一大口。 刹那间，一股香味在舌尖缓慢散开，荡漾着醇厚的奶香和淡淡的茶香，味道蛮横独特，别有一番风味，和他以往喝过的奶茶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还行！” “加点炒米和奶皮，味道还更好。” “真的吗？我尝试一下。” “我帮你！”翟巧巧往陈家俊的奶茶碗里加了一大勺炒米和奶皮。 陈家俊搅拌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这一次，炒米的香脆、奶皮的软糯和奶茶的咸香完美融合，在他嘴里奏响了一曲奇妙的交响乐。 “哇，太好喝了。”陈家俊很惊喜。 “这就对咯！”翟巧巧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们从小就喝这奶茶，一天不喝，浑身不得劲。”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陈经理，是不是暖和一点了？” “还真是。”陈家俊惊奇地发现身上居然发热了。 “勇飞喝奶茶应该早就适应了？” “常年混迹于华北区，各个省区的饮食，我都很习惯。” “勇飞已经练出来。”翟巧巧笑了笑。 喝过奶茶，翟巧巧打开一瓶当地名贵的白酒。 陈家俊连忙伸手阻拦，并指了指受伤的前额：“翟总，抱歉，今天我不能陪你喝酒。” “哦，不好意思，我咋忘了呢！” “翟总，汪勇飞可以陪你喝。” “对对对，勇飞没有伤口，喝点白酒，正好让身上的淤青快速散去，不过，勇飞，我纠正你的说法，是我陪你们喝，而不是你们陪我喝。” “盛情难却，谢谢翟总！”汪勇飞操起酒瓶就给翟巧巧的空杯满上。 你来我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翟巧巧的脸上飞起了红云。 翟巧巧年龄不大，顶多比陈家俊大三四岁，是一名年轻有为、敢闯敢干的典范女性。 她的销售额在全国名列前茅，是迅驰天下公司的明星经销商。 她曾经多次去公司开销售订货会，不过，从来没有和陈家俊碰过面。 因为前夫跟不上她前进的步伐，三年前翟巧巧已离婚，孩子判给前夫。 没有了感情的牵绊，翟巧巧奋勇直前，把自己的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 第252章 倾诉 “翟总，这几年你建立的销售渠道相当稳固，连年超额完成迅驰天下客车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赚得盆丰钵满，厉害厉害！”陈家俊端着半碗奶茶要和翟巧巧碰杯。 “谢谢陈经理的认可！” 杯碗相碰，干脆利索，声音悠扬。 在翟巧巧心头沉寂许久的那份涟漪，缓缓苏醒，由点到面，荡漾开来。 “陈经理，我作为一个单身女人，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不用讲你们都能猜到我是何等的艰辛。” “单身？”陈家俊不了解翟巧巧的过去。 “勇飞没和你说过我的悲惨经历吗？” “翟总，这是你的私事，嚼别人的舌头，多没礼貌。”汪勇飞从来没和陈家俊交流过翟巧巧的感情之事。 “勇飞没有向我提过。”陈家俊如实说。 “我是个离婚的女人。”翟巧巧一脸苦笑，毫无避讳。 “哦！”陈家俊轻轻回应，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忿忿不平。 “我堂堂一个公司老板，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 “那倒也是！” 陈家俊不想让翟巧巧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于是给她续了一杯酒，试图转移话题，“听汪勇飞说，翟总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今年的销售任务？” “没错，我花了好几年功夫，专注市场深耕，不断积累、稳定客户，至今终于打好坚实的渠道基础。” “该到收获的时候了。”汪勇飞非常了解他所服务的每一个经销商的真实潜力。 翟巧巧独自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缓缓放下杯子。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家俊的脸庞，云淡风轻地说：“曾经多少次因为几台车的销量，我求爷爷告奶奶，周旋在无数采购单位的男人身边，逢场作戏，拼命应酬，顶着被调戏的压力，拒绝千百次非分要求，搞得家都散了，才取得今天一点点成绩，实属不易。” “一个女人，太难了！”陈家俊同情翟巧巧的命途多舛，佩服她的尽心竭力。 “或许这就是命吧。”翟巧巧把托腮的双手放下，两个梨涡装满苦涩。 “我亲眼目睹翟总这几年的艰辛，风里来雨里去，不畏严寒酷暑，走遍万水千山，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奔跑在康庄大道上，正所谓苦难造英雄啊。”汪勇飞说得有点动情。 汪勇飞的话语像雨滴一样，打在翟巧巧心坎上，顿时眼泪汪汪。 面对梨花带雨的翟巧巧，陈家俊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 “我早就不想过抛头露面的生活，但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公司的每一位员工，脚无鞋手无伞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翟总，事业成功你已经做到，累了就歇歇，找个爱你的男人，享受生活，共度余生。”汪勇飞安慰翟巧巧。 “对，一个女人行走江湖，再强大也需要男人帮扶，家庭的结构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我们不能违背规律。”陈家俊补充。 “不好意思，失态了。”翟巧巧用纸巾沾了沾眼泪，“你俩多吃菜，别光顾聊天。” “翟总，我们今天乘坐的机场巴士，正好是迅驰天下公司生产的29座中巴，不会是青城明航机场巴士公司从你们那里购买的吧？”陈家俊问。 “就是从我们公司购买的，当时我亲自去竞标的。”提到车祸一事，翟巧巧停止了哭泣。 “明天将有热心乘客，给我传送其拍摄中巴车发生事故时的整个过程视频资料。” “太好了，这可是难得的证据，有力证明咱们车辆当时的技术状态。” “如需要技术鉴定，我可以请示公司领导，委派一名技术员飞过来检测，也可以委托第三方检测，实事求是出示报告。” “嗯，这是个好主意，如果能从技术上排除原因，证明咱们的客车没有质量问题，那事故原因就只剩下司机操作不当这一条了。” “是的，通过排除法找原因，一目了然。” “陈经理，你缜密的思维就像福尔摩斯一样。” “只是正常人的推理，翟总，你夸过了。” 翟巧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红扑扑的，像秋天的苹果。 事不宜迟，当机立断，陈家俊拨通了郭昌硕的电话，实事求是把发生车祸的事情向他作了汇报。 郭昌硕最后说：“如果需要公司委派技术员，随时可以安排，建议最好委托第三方检测，结果更具权威性，我相信公司的产品质量，经得起考验。” “好的，郭副总。” “你们受伤一事，一定要及时去正规医院接受治疗，千万别耽误，责任方出不出钱都没关系，你们属于工伤，公司将全额报销，别担心。” “谢谢郭副总，谢谢公司。” 有公司的支持，陈家俊和汪勇飞就不再为此事伤神费脑。 “明天我安排相关人员与交警对接，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还迅驰天下公司清白，还咱们中巴车产品清白。”翟巧巧雷厉风行。 “这样最好不过了。”陈家俊深受感动，要不是前额受伤，他肯定要和翟巧巧喝一杯。 “翟总，我敬你一杯！”汪勇飞很识趣，替陈家俊表达敬意。 “勇飞，平时你帮了我不少忙，服务也很到位，还为我积极争取公司良好的销售政策，理应我敬你，哪有你先敬我的，来，一起喝。”翟巧巧痛快淋漓。 两人杯子一矮，轻轻磕碰，都慷慨吞下。 陈家俊知道，翟巧巧为了公司的发展，避免不了和男人拼酒，今天他和汪勇飞并不是翟巧巧的客户，因此，翟巧巧不需要拼酒。 陈家俊动了恻隐之心，决定阻止翟巧巧和汪勇飞再继续喝下去，毕竟清醒一天算一天，酒喝多对身体不好。 “翟总，咱们都不是外人，酒还是少喝为妙，今天就到此为止，建议你俩不要再喝了。”陈家俊提议。 “好，听陈经理的。”汪勇飞把杯子倒扣，表示封杯。 “还没进入状态呢，急啥？”翟巧巧以前每次喝酒都带着任务，也难怪，习惯成自然。 “酒喝多，对身体不好，翟总，非必要，能不喝最好别喝。”陈家俊有点怜香惜玉。 “要是有一个男人替我遮风挡雨，谁愿意出风头？谁喜欢冲锋陷阵？”翟巧巧让话题进入死胡同。 “这……”陈家俊挠了挠头。 翟巧巧抓起酒瓶又要倒酒，陈家俊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腕，暖融融的。 “我知道销售人不容易，谁没熬过几个通宵？谁没在客户门口等过？谁没和客户拼过酒？谁没……” “我说的和你说的不一个概念，我表达的是，当我一个人好不容易和客户签了单，拖着疲惫身躯，兴奋地回到家，连个分享快乐的人都没有，想喝碗热面汤更是奢求。” 汪勇飞赶紧打圆场，给翟巧巧递上纸巾：“翟总别激动，陈经理说的是工作的苦，你说的是生活的苦……” “工作和生活能截然分开吗？”翟巧巧心里堵得慌，直愣愣地盯着汪勇飞问。 汪勇飞没有结婚生子，还理解不了翟巧巧话里的真正含义，只好说：“翟总说得对，我去上个卫生间，你们聊。” 汪勇飞发现，翟巧巧的眼睛里藏有对陈家俊的温柔，于是借故离开包房。 包房门刚关上，翟巧巧就抓住陈家俊的手腕：“我第一次在经销商手册上看到你的照片时，曾经幻想过，这男人要是站在我身边，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扛住。” “翟总，你喝多了。”陈家俊被翟巧巧的话儿吓一跳。 包房里只剩下两人，背景音乐如清泉般流淌，气氛有点暧昧，又有点尴尬。 陈家俊想抽回手，却被翟巧巧抓得更紧。 第253章 污辱 “陈经理，你知道我为什么定这家饭店吗？” 陈家俊摇摇头，头上的白纱布十分耀眼。 “三年前，拿到离婚证书那天，我独自一人来到这家饭店，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反正点了一桌子菜，本想大快朵颐的，但瞥见别的桌子都是三五成群的朋友相聚，或者一家老小在吃团圆饭，我愣是一口都没咽下去，只好站起来走了，溜达在长长的街道上，像只无头苍蝇。” 陈家俊听得有种心如刀绞的疼痛，他努力抽回手，盛了一小碗汤，递到翟巧巧的手里：“翟总，喝口菌汤！” “谢谢，终于有人给我盛汤了，此时此刻，我感到好幸福！我多么希望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翟总，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幸福往往就在不经意的一瞬间，我体会到了。” 陈家俊不敢再看翟巧巧那张红脸，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抬头仰视苍穹，青城的夜空中挂着半轮残月，像极了翟巧巧厚裙上那颗盘扣。 “夜深了，结束吧？！该回家了。”陈家俊并没有回头，像是征求翟巧巧的意见，又像是直接下达命令。 “我只有房子，没有家。”翟巧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翟总，你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伤感，开心点，缘份来了，自然会水到渠成。” 这时，悄悄买完单的汪勇飞推门进来。 “翟总，天太晚了，明天还要工作，今天散了吧。”汪勇飞说完就帮翟巧巧整理未开封茶叶和未喝完的酒。 翟巧巧木讷地看着汪勇飞忙前忙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汪勇飞问：“翟总，叫司机来接你，还是给你拦辆出租车？” “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们去住宾馆。” 陈家俊和汪勇飞面面相觑。 “宾馆哪有家舒服？”陈家俊劝翟巧巧还是回家吧。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家，只有房子，它和宾馆一个功能。” 翟巧巧主意已定，陈家俊和汪勇飞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那好吧，汪勇飞，你对这边熟悉，找个最近的宾馆。”陈家俊吩咐。 “不，勇飞，找个最贵的宾馆，你们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我必须得安排好。” “翟总，太好的宾馆会超标，我们的报销不了。”汪勇飞积极履行公司差旅报销标准。 “勇飞，不必纠结那点小钱，我给你们报销。” “翟总，没必要这么浪费，睡不了几个小时天就亮了。”陈家俊也劝翟巧巧。 “你们辛苦一天了，身上还有伤，晚上好好泡个热水澡，活络活络筋骨。”翟巧巧不容两位男人和她商量。 没办法，汪勇飞只好按照翟巧巧的要求，找到了当地最好的一家宾馆。 翟巧巧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一间豪华单间，陈家俊和汪勇飞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入住。 三人在走廊分别的一瞬间，翟巧巧向陈家俊使了个暧昧的眼色:“陈经理，你有伤，一会儿我帮你搓背！” 那温柔的语气仿佛不容拒绝。 “啊？”陈家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撤，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不不不！翟总，我只是头上受伤，手又没受伤，不影响洗澡，不麻烦你。”他那慌张的样子，像是翟巧巧要吃了他似的。 汪勇飞听了个话儿尾巴，也不敢回头，匆匆说了句“我先回房了”，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家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面前含情脉脉的翟巧巧，一阵头皮发麻。 “晚安！”陈家俊向翟巧巧挥手告别，逃跑似的溜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陈家俊赶紧脱掉衣服，冲进了浴室。 他心里惦记着翟巧巧刚才的话，生怕她真的会闯进来，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热水哗哗地流着，冲刷着他身上的疲惫，但他脑子里却乱哄哄的，哎，这翟巧巧，到底是怎么想的？ 匆匆洗完澡，陈家俊刚擦干身子，围上浴巾，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家俊坦荡去开门，门外果真站着一身粉色轻薄睡衣的翟巧巧，长发披肩，脸上红彤彤的，硕大的双峰若隐若现，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陈经理，来，我帮你搓背！”翟巧巧温柔如水，声若蚊蚋，手里拿着一块未拆封的崭新搓澡巾。 “翟总，我已经洗过，谢谢你的好意。” 翟巧巧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她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陈家俊的身上：“洗完了也没关系，我帮你按按肩膀，你头上有伤，肯定不方便。” “真的不用，翟总，我不喜欢按摩。”陈家俊的声音有些僵硬，他往后退了几步，刻意拉开距离，“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翟巧巧看着陈家俊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明明是一片好心，怎么在他眼里，自己就像是个洪水猛兽一样？ 她越想越委屈，索性挤进陈家俊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肯走了。 “我今晚不走啦，”翟巧巧嘟着嘴，像个耍赖的孩子，“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没有，翟总，你别误会。”陈家俊一看她这样，顿时慌了神，“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们是合作伙伴，也算是新交的好朋友。” “那你为啥总是躲着我？”翟巧巧楚楚可怜，“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陈家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于心不忍。 通过晚餐过程的了解，他知道翟巧巧性格直爽，敢爱敢恨，但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这样，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默不作声。 “翟总，”陈家俊叹了口气，首先服软，“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不是夫妻，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还是注意点影响为好。” “合作伙伴就不能变成夫妻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咱俩变不成。” “你算是拒绝了我吗？” 陈家俊不再吭声。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翟巧巧抬起头，看着陈家俊深邃的双眸，心中那点委屈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她知道陈家俊说的对，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陈家俊符合她对理想老公的所有想象。 “好吧，”翟巧巧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翟巧巧步履蹒跚地离开房门，看着她那失落的背影，陈家俊心里突然感到特别不是滋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轻轻拍了拍翟巧巧的肩膀：“翟总，别多想，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 “哟，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的感情真好啊！” 陈家俊和翟巧巧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原来是金驰客车公司销售部的李强，没想到他也住在这家宾馆。 李强是来青城洽谈金驰客车代理业务的，今天下午在机场高速的车祸现场离开后，他就马不停蹄去和准客户谈判去了。 李强刚陪客户喝完酒回到宾馆，醉醺醺的，几米开外都能闻到令人作呕的酒味儿，他根本没想到，一走进走廊就看到香艳的一幕。 他眯着眼睛，看着陈家俊还搭在翟巧巧肩膀上的手，又看了看翟巧巧身上轻薄的睡衣和胸前无限的风光，皮笑肉不笑地挤出几个字：“狗男女！” 第254章 斗争 “你说什么？”翟巧巧怒目圆睁，用手指着李强的脸，恨不得把他生吞。 翟巧巧认识李强，他曾经多次找过翟巧巧洽谈代理业务，翟巧巧因为已经和迅驰天下合作，并且更加认可迅驰品牌，因此一直不搭理他，甚至不给他进入公司大门，导致李强怀恨在心。 “看看你们这着装，这神态，不明摆着就是一对儿偷情的狗男女吗？”李强好不容易抓到翟巧巧的小辫儿，那能轻易放过。 “李强，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动手了？”陈家俊也用手指指着李强的眉宇中间，警告他。 李强喝得有点多，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栽倒，好不容易站稳后，他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对着陈家俊口吐莲花：“今天在车祸现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你算个什么东西！表面长得挺帅，背后却是肮脏的男盗女娼，垃圾！”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血压瞬间飙升，牙咬得咯嘣响，他握紧双拳，眼睛里冒火，正要挥拳。 只听“啪啪”两声巨响，原来翟巧巧已经抡起巴掌，在李强的脸上左右开弓：“这张破嘴真损，我让你造谣！我让你无中生有！” 翟巧巧脸涨得通红，气得胸脯起起伏伏。 李强摇摇晃晃，左躲右闪，用手捂着热辣滚烫的脸，显然也愤怒了：“你这个常年缺少男人的母狗、恶狗，放着我们金驰代理不做，原来是跟迅驰天下的小白脸有一腿，搞破鞋！” “李强，你胡诌什么？”打得还不解恨的翟巧巧，再也无法控制点着的火焰，伸手就去抓李强的脸，抬脚踢向他的裤裆，李强闪转腾挪，节节败退。 翟巧巧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念念有词：“我让你满嘴喷粪，恶言恶语，信口雌黄，挠不死你！” 李强依然死鸭子嘴硬：“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穿着暴露，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还不够明显吗？” “我们在谈工作，不行吗？关你啥事？”翟巧巧越战越勇。 “围着浴巾、穿着睡衣谈工作？”李强冷笑一声，“翟巧巧，我告诉你，你不做我们金驰的代理就算了，居然还跟我们的竞争对手搞情色交易，联手对付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 在车祸现场丢掉的面子，李强发誓一定要捡回来，他的眼神变得凶狠，陈家俊和翟巧巧深夜香艳的一幕，让他找到了最佳的报复机会。 “等着吧，不光是我，还会有很多人羞辱你们，我要让所有客车行业的人，都知道你们那不要脸的丑事，等着吧！”李强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跑了。 “李强，你……你这个畜生！”翟巧巧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还想追上去和李强厮打，陈家俊拉住了她。 看着李强消失在楼梯口，陈家俊和翟巧巧都愣住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子歪。”陈家俊这次大胆地把翟巧巧揽入怀里，安慰翟巧巧。 本想订青城最好的宾馆，能好好休息的，没想到却突发如此不愉快的事情。 等翟巧巧情绪稳定下来后，两人回到各自房间，还没怎么睡，天就亮了，浪费钱不说，还受了一肚子气，太不划算了。 汪勇飞则不一样，一个晚上睡得很死，压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有了充沛的体力，他起来很早，本来想叫陈家俊和翟巧巧一起去吃早餐的，但看到他们各自的房间都是闭门紧锁，又联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俩在走廊里传递暧昧的眼神，干脆不叫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宾馆的自助餐厅，盛了几样自己喜欢的食物，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要开吃，抬头看见有个睡眼惺忪，头发乱如鸡窝的黑衣男子正盯着他看。 “谁呀？这么面熟，”汪勇飞暗自嘀咕，“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黑衣男子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目不转睛地瞅着汪勇飞的脸庞，仿佛汪勇飞是他的杀父仇人，眼睛里充满仇恨。 汪勇飞闭上眼睛思考几秒，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此人就是金驰客车公司销售部的李强，昨天两人在客车事故现场发生过交锋。 “他为什么也住这里？跟踪我们吗？是不是想搞什么破坏？”汪勇飞百思不得其解。 他低头加快吃饭速度，不再和李强直视。 李强却一直保持怒视的状态，好像汪勇飞就是他的拦路虎、绊脚石，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汪勇飞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于是警惕地做好防备：“如果他冲过来，我就干他，绝不手软。” 由于汪勇飞高度戒备，情绪难免紧张，导致早餐吃完，竟然没尝出任何饭菜的滋味。 相信李强也一样。 为了避免冲突，汪勇飞吃完早餐，就悄然离开了餐厅。 奇怪的是，李强依然在怒视前方，没有任何行动，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像傻子一样，行为怪诞，脸上还残留着昨晚被翟巧巧抓伤的痕迹。 汪勇飞路过陈家俊的房间时，正好陈家俊开门出来。 “勇飞，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陈经理，已经不早了，你看都九点多了。” “这么晚了！” “晚点也没关系，翟总正好在这，咱们今天的工作安排就是和翟总评估市场推广的效果和未来宣传的应对措施，在这里聊和去她办公室聊，效果都一样。” “在宾馆谈事不行，首先，她公司的事很多，离不开她的坐镇；其次，在宾馆谈事不正规，有失商务活动的严肃。” “陈经理，现在用不用叫翟总起床？” “让她睡到自然醒吧，昨天晚上睡得太晚。” “哦。” “都怪金驰公司的李强，如果不是他闹事，我们也不会睡这么晚。” “李强？我刚才看见他了。” “在哪里看见的？” “刚刚我到楼上自助餐厅吃早餐，他也在，还对我充满敌意。” “阴魂不散啊!” “咋回事？” “昨天晚上我们和他唇枪舌战了一番，他对我们恶语相向，不堪入耳的话儿都说了，这货儿真不要脸。” “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刚刚洗漱完毕的翟巧巧，听见走廊里陈家俊和汪勇飞在说话，开门出来。 汪勇飞赶紧向翟巧巧打招呼：“翟总，早上好。” “你们好！” “昨晚睡得怎样？”汪勇飞明知故问。 “很糟糕！”翟巧巧用手指指她的黑眼圈，“还没咋睡，就该起床了。” “还不都是因为李强。”陈家俊说。 “你俩是不是正在谈论那个王八蛋？” “是呀！”陈家俊回答。 “他不会不择手段报复我们吧？”经过一夜思考的翟巧巧有点担心。 “刚才听了汪勇飞对李强状态的描述，可以判断李强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报复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我们怎么办？”翟巧巧有点紧张。 “就算他报复，能从哪方面入手？咱们分析一下，公司产品方面，咱们的客车质量过硬，品牌影响力大，他下不了手，那么，最有可能就是造谣、诽谤我和翟总之间子虚乌有的丑事。”陈家俊人间清醒。 “怕啥？你们俩都是成年人，男未婚女未嫁，谈恋爱实属正常。” “对啊，还是勇飞聪明。”翟巧巧仿佛找到了回击李强的理由，脸上顿时亮堂起来。 “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点，这货儿一看就知道是个莽撞人，要时刻提防他使用暴力伤害。”陈家俊皱着眉头说。 第255章 公关 “嗯。”翟巧巧用力点了点头，昨晚她和陈家俊的那点儿女情长，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有点后怕。 “只要我们提高警惕，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奈何不了我们，如果他胆敢做出格的事，我们就报警。”汪勇飞毫无畏惧。 就在这时，李强吃完饭返回来房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必经之路，他又从走廊的尽头准备往三人的房间门前经过。 当他看见陈家俊、汪勇飞和翟巧巧都在走廊里站着，心里一紧，立刻警觉起来，莫非他们专门在等他？ 李强本来有充足理由搞臭陈家俊和翟巧巧的，但当看到仿佛已经做好反击准备的三人，他不免有点胆怯。 至于要不要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李强犹豫不决，于是停下来点燃一支烟，猛吸几口，试图壮胆。 刚才还有点战战兢兢的翟巧巧，有了陈家俊和汪勇飞陪伴左右，紧张感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对“瘪三”李强，她又激起了昂扬的斗志。 她指着李强咆哮：“你再敢胡作非为，诽谤诋毁我们，有你好看的。” 李强吓得后退两步，没想到翟巧巧还是如此凶猛，真是青城有名的刚烈猛女。 翟巧巧步步紧逼：“在青城，只要听到半点关于我和陈经理的谣言，我绝不轻饶你。” 李强不堪其扰，心慌意乱，烟也不吸了，用手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转身悻悻地走了。 李强离开后，翟巧巧终于松了一口气。 “翟总，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赶紧和陈经理去吃早餐，公司的事还等着你回去处理呢。” “好！” 翟巧巧大方地拉着陈家俊的胳膊，一起往楼上的自助餐厅走去。 已经吃过饭的汪勇飞，则进入房间整理物品。 突然宾馆门前硕大广场响起礼炮声，然后是敲锣打鼓的热闹声。 陈家俊感到好奇，把头探出窗外往下看，一行醒目的横幅映入他的眼帘——“金驰客车年终答谢会”，在横幅两侧是分别拴有一只巨大的升空气球。 广场东边整齐停着一排大巴车，西边井然停着一排中巴车，最北边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铺着红地毯。 主席台正对面的观众区域，坐满了人。 “啥情况？”翟巧巧一头雾水，问站在窗前的陈家俊。 “不好，金驰客车正在这举行声势浩大的年终答谢会。” “年终答谢会？”翟巧巧站起来，也走到窗前往下看，“玩得怪洋的！” “来势汹汹啊！”同行竞争力度逐步加剧，陈家俊感到事态有些严重，绝不能掉以轻心。 昨天晚上，他们回宾馆比较晚，没注意到广场已经布置好。 金驰客车公司分区域进行“年终答谢会”的做法，这是陈家俊没有想到的。 迅驰天下公司每年都会统一举办年会，邀请全国各地经销商老板齐聚公司，除了表彰优秀经销商、发布次年销售政策、联谊联欢外，还会安排与会人员参观公司的生产车间，聆听新品介绍，公开透明，开诚布公。 全国各地的经销商老板都十分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年会是大家放松心情、增进感情的好时机，平时不可能见面或者一辈子都无法相遇的人，在这里都有可能实现，迅驰天下搭建的年会平台成为了广大经销商老板一年一度趋之若鹜的舞台。 金驰客车公司下沉式的推广手段，有利有弊。 利的是，免去了经销商们的舟车劳顿；弊的是，公司自降身份，形象不够高大，像小作坊，合作伙伴缺乏信任，骄傲自豪感激发不出来，费用高。 “动静还不小，又敲锣又打鼓，跟娶媳妇似的。”翟巧巧鄙夷一笑。 “这拱门搭得还挺气派，红地毯都铺到马路牙子上了。” “咱们伊盟、兴安盟的经销商也来了，是不是打算今天叛变？” “是吗？在哪里？”陈家俊毕竟不是做销售的，很多经销商老板他并不熟悉。 “就坐在台下中央的位置。”翟巧巧用手指了指大概位置。 “哦！”人太多，陈家俊根本看不清，也不认识，只是象征性地回应。 “伊盟的贾总、兴安盟的陶总，今年卖咱们公司的产品卖得还不错，应该挣了不少，为啥这么容易倒戈呢？”翟巧巧雾里看花，如堕烟海。 这时，汪勇飞在楼上也看到了会场的盛况，并且发现自己多年的老客户伊盟的贾总、兴安盟的陶总正在与李强谈笑风生，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前几天汪勇飞还分别给贾总、陶总打过电话，询问他们的销售情况以及公司统一推广效果等，互相之间沟通流畅，气氛融洽，两位经销商老板对迅驰天下的产品十分认可，早早就完成了公司下达的全年销售任务，并没察觉他们要叛变的蛛丝马迹。 李强到底给他们施了什么魔法，仅仅两天时间就改变了主意。 汪勇飞实在想不明白，他恨不得下去把贾总、陶总拉走。 不行，他要把此情况告知陈家俊，于是，他大步流星往楼上自助餐厅跑去。 找到陈家俊和翟巧巧后，汪勇飞隔着窗户，指着贾总、陶总说：“我的两个经销商投敌了！” “我们早看到了。”翟巧巧说。 “翟总，李强曾经给你开出诱人的条件，实话实说，你不心动吗？” “实不相瞒，李强的确多次找过我，给我的销售政策更是让人无法拒绝，但是他们公司这种做法，严重违反行业规则，用短暂的利益牺牲长远利益，急功近利的行为简直就是饮鸠止渴，他们迟早要爆雷的，到头来，被坑害的还是我们这些经销商。”翟巧巧世事洞明。 陈家俊佩服地鼓起掌来：“还是翟总头脑清醒，明辨是非。” 翟巧巧冷笑一声：“李强那个王八蛋，上个月在我公司里还跟我拍桌子，说你们迅驰的返点政策已经落后于同行的后起之秀，要是意志不坚定、对未来市场不会分析的经销商，哪能经得起这种诱惑？” “汪勇飞，你要好好学习李强的业务技巧，有时候还挺管用的。”陈家俊笑着对汪勇飞说。 “嗯，取长补短，李强的不要脸精神值得学习。”汪勇飞既肯定李强的能力，又对其卑鄙的手段不屑一顾。 陈家俊和翟巧巧，草草扒了几口炒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咱们回公司，还是在这里听听他们明年的销售政策？”翟巧巧问。 “还是听一会吧，这么重要的市场信息，不容错过。”陈家俊说。 “你俩回房间，那样离会场近些，听得清楚，看得清晰，我去会场转转。”翟巧巧安排陈家俊和汪勇飞。 “翟总，昨天晚上，咱们和李强发生那么激烈的冲突，你不怕他当众羞辱你吗？”陈家俊有点担心。 “放心吧，他邀请我还邀请不到呢，我主动出现，在利益面前，他不会把我怎样的。” “翟总，注意安全，我们时刻关注你，一旦有啥事，我们就冲下去保护你。” “好！” 翟巧巧抬脚就往楼下广场走去。 陈家俊和汪勇飞也回到他们的房间，隔窗往外看。 翟巧巧大义凛然地走向主席台下观众席，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不远处的李强，正对伊盟的贾总、兴安盟的陶总说：“我们金驰公司做事讲究实在，只要和我们合作，就会让你们赚大钱，不像有些公司，光靠老关系维系客户，除了玩情怀、花架子外，啥油水也没有。” 贾总、陶总频频点头，仿佛李强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第256章 挽救 贾总问：“李经理，你们的产品质量到底咋样？” 李强噗呲一笑：“质量？这年头经销商看的是利润，管它质量不质量的，反正公司有售后服务，坏了就去修呗。” 陶总若有所思：“有道理！” 李强趁热打铁，指着一份文件说：“两位老板，你们看看我们的新政策，迅驰天下公司的政策和我们的根本没法比，还有啥可犹豫的？咱们赶紧签约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翟巧巧认识贾总、陶总，他们同为华北区的经销商，每次回迅驰天下公司开年会，他们都是坐同一航班，吃饭更是同一桌，关系还不错。 刚才听到李强对他们说的话以及他们的反应，翟巧巧觉得贾总、陶总还有救，于是悄悄给两人分别发了一条短信：“勿听信金驰公司谗言，不要签定合作协议。” 收到短信的两位老板，四目相对，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 贾总问李强：“我们跟迅驰天下公司合作讲的是长期共赢，不是靠短期政策砸市场，李经理，你们这政策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 李强拍了拍贾总的肩膀：“贾总，什么长期短期的，我保证你们能够快速赚到钱不就完了吗？市场不等人啊！你看那边，都在抢着签订合作意向书呢，光中巴车就已经订出去三百多辆了。” “我们再考虑考虑。”贾总还是有点犹豫，使用缓兵之计。 “别犹豫了，你俩的区域马上就要被别人占了，到时我可帮不了你们说好话。” 这时，贾总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翟巧巧，她怎么也来了！ 贾总顾不得回复李强，拉起陶总就往翟巧巧所在的位置走去。 贾总率先打招呼:“翟总，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不请自来，想看看金驰公司到底玩啥新花样。” 熟悉的声音飘进李强的耳朵，他一扭头也看见了翟巧巧，不由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毕竟来的都是准客户嘛，至于昨天她那么横，可能是因为有迅驰天下的员工在，死要面子罢了。 李强立刻变换成一副热情洋溢的嘴脸，迎了上去:“热烈欢迎翟总光临我司活动现场！” “别欢迎，我是自己来的。” “翟总，贾总、陶总他们都定下了合作协议，你怎么考虑的？” “他们都签字、摁手印了吗？” “一会儿就去办。” “别太自信了。”翟巧巧嗤之以鼻。 “刚刚我们已经商量好。” 翟巧巧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公司的销售政策的确吸引人，但有扰乱市场秩序的嫌疑，对其他公司来说有失公平，是行业的害群之马。” “翟总，别把话儿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把利润最大化让给合作伙伴。” “你们是利用糖衣炮弹诱敌深入，赚一笔算一笔，等彻底搞乱市场后，就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翟总，你今天不是来拆台的吧？”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再说一遍，我们是积极给合作伙伴让利。” “自从你第一次给我推销开始，至今你没有跟我好好谈论过金驰的产品，而是一味地强调利润空间，相信你也明白，产品不行，大众不接受，市场推不下去，再高的利润空间也是空中楼阁。” 陶总听了翟巧巧的话儿，顿时豁然开朗，刚才和贾总差点被李强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像喝了迷魂汤一样，晕乎乎的，就差签合作协议了。 “翟总，不会是因为我冒犯了你而故意和我过不去吧？” “你侮辱我是无中生有的事，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不过关倒是铁的事实，这两件事我都很在乎。” “做生意讲的是利益，不是意气，希望你能分清轻重。” “放心吧，你不用劝我，更不用激我，我有我的生意原则、做人的底线。” “你……”李强气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位身着金驰工装的中年男人，神色慌张地跑到李强身边。 “李经理，有辆展车的刹车系统出问题了，刚才客户试乘时差点出事！” “不会吧？”李强愣住了，脸色瞬间煞白。 “是真的！” “刘师傅，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有客户试乘那辆新款客车，我在车上跟从，走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时，踩刹车时突然没有任何反应，多亏司机经验丰富，硬靠发动机制动才停下！” “还有这等事？”李强吓得汗都出来了。 “车辆靠边，司机下车检查，我偷偷看了眼，刹车片磨损得很厉害，明显是出厂时就有问题！”刘师傅笃定地说。 李强冲上去，想捂刘师傅的嘴：“刘师傅，你胡说！咱们公司的车都是经过严格检测才出厂的。” 刘师傅甩开他的手：“我在各种品牌售后干了二十多年，是不是质量问题我能看不出来？刚才那十几位试乘的客户都吓跑了，正在广场的另一端闹事呢！” 耿直的刘师傅，把李强和金驰都卖了。 翟巧巧看向李强，笑得合不拢嘴：“李经理，这就是你们金驰的‘优质产品’？为了抢市场，连刹车系统都敢糊弄？” 贾总也感到事态严重，严肃地对李强说：“李经理，你之前一直诽谤我们代理迅驰的客车有毛病，原来你们自己的车才是定时炸弹，幸亏我还没和你签定什么破合同！” 李强语无伦次：“这……这只是个别现象，可能是司机从工厂开到这的过程中出了问题！” 陶总一声冷笑：“才开几百公里远，刹车片就磨成那样？这质量是纸糊的吗？” 这时，李强的手机疯狂响起，他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翟巧巧隐隐约约听到“不再合作”、“撕毁合同”、“骗子”、“糊弄”等嘈杂的声音。 李强焦头烂额，只好对翟巧巧和贾总、陶总摆摆手：“对不起，各位老板，我得去处理一下。” 翟巧巧对贾总、陶总说：“做生意就像开车，光图快不行，得看底盘稳不稳，咱们和迅驰合作，虽然返点没那么高，但这么多年来没出过一起重大质量事故，这样的产品品质才有底气嘛。” “我们差点被李强标榜的利润空间冲昏头脑，幸好你的短信提醒得很及时。”贾总向翟巧巧抱了抱拳，以表示谢意。 陶总更是羞愧难当：“咱们还是听翟总的吧，老老实实跟迅驰公司合作，赚钱赚得舒心踏实，少就少点吧。” “这就对了嘛！过几天咱们还坐同一趟航班回迅驰天下开年会，总部的年会规模宏大，气氛热烈，那才叫好玩。”翟巧巧笑眯眯的，有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惬意。 金驰客车刹车系统出问题的消息，迅速飘进现场与会所有人员的耳朵，会场顷刻间一片混乱，尖叫声、起哄声、诅咒声此起彼伏，与刚才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气氛截然相反，主席台上金驰公司的领导更是被气得鼻子都歪了。 翟巧巧洒脱地给楼上的汪勇飞打电话：“勇飞，收拾你们的行李，马上下来，咱们一起回公司。” “翟总，场面怎么突然这么杂乱？” “哈哈哈，他们的产品质量太差，试乘时，刹车系统出现严重问题，合作伙伴、准合作伙伴不愿意了，纷纷要取消协议，终止合作。” “原来如此。” “你的两个客户伊盟的贾总、兴安盟的陶总都被我救了下来，你应该得好好感谢我。” “真的吗？真是峰回路转啊！中午我安排！” “一言为定。” 陈家俊和汪勇飞从楼上下来，和贾总、陶总一起，浩浩荡荡离开会场，往翟巧巧的公司进发。 回到公司，翟巧巧立刻安排专人和交警、相关检测机构对接迅驰客车在机场高速发生事故一事。 贾总、陶总难得来青城一次，翟巧巧十分热情，端茶倒水，奉烟递水果，能阻止两位老板和金驰公司的合作，她比陈家俊和汪勇飞还高兴。 第257章 冤家 “各位老总，公司在华北区地毯式的宣传推广已经投放两个月，你们感觉效果怎样？”陈家俊开始调查公司统一投放宣传的效果。 “我那效果显着，通过本轮宣传来购车的客户高达30%以上，多卖将近一百台车！”贾总率先肯定公司各种组合宣传带来的威力。 “口碑宣传必不可少，各种媒体软硬推广和地推活动更是锦上添花，我那销量提升也相当明显，比去年同期增长近两倍。”陶总喜上眉梢，手舞足蹈。 “你俩的销量既然提升这么多，为啥还有歪心思和金驰的李强谈合作？叛逃迅驰天下公司，是不是太打脸了？”翟巧巧故作生气，捉弄贾总和陶总。 两位老板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好了好了，翟总，不要再调侃贾总和陶总了，他们已经幡然醒悟，悬崖勒马。”陈家俊赶紧出来打圆场。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要向翟总看齐，做迅驰天下的最忠诚经销商。”贾总像小孩一样，竖起手掌对天发誓。 “其实每位老板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通过各项数据分析就可以轻易得出结论，该和谁合作，不该和谁合作。”陈家俊客观中性地说。 “迅驰客车的品牌影响力和累计总销量已经稳居全国第二名，选择迅驰就是选择成功，放心大胆与迅驰天下公司长期合作，不会错的。”翟巧巧蛮横霸道，不容贾总和陶总有其他选择。 陈家俊哈哈大笑:“翟总不愧为迅驰天下忠心耿耿、誓死不二的合作伙伴。” “以后，翟总指哪我们就打哪，翟总是行业的风向标，跟着她走准没错。”贾总快速弃暗投明。 “别看翟总年龄小，把握市场能力神乎其神，傲视群雄。”陶总对翟巧巧的敬佩绝对是发自内心地的。 “你俩溜须拍马、 阿谀奉承的功夫十分了得。”翟巧巧心花怒放得同时，却又假意数落贾总和陶总。 “光说他俩了，翟总，咱们本次推广效果在你这里有体现吗？”陈家俊念念不忘调查任务。 “当然有了，最直接的变化和两位老总一样，销量增加了不少，我预测春节前，总销量应该能比去年翻一番。”翟巧巧轻描淡写。 “翟总，你去年销量名列华北区前列，今年要是再翻一翻，搞不好你将夺得公司年度中巴车销量桂冠呢。”汪勇飞显然比翟巧巧更高兴，因为客户销量提升，他的提成自然就会拿得更多。 “翟总的团队营销才华超群绝伦，明年加上新增大巴车系列产品，相信翟总一定能所向披靡，公司利润将几何式增长。”陈家俊豪情万丈地激励翟巧巧，同时希望提升贾总、陶总的士气和战斗力。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积极借助迅驰的品牌力量乘胜追击，其实很多经销商为能选择与迅驰合作而感到骄傲，许多乘客为能坐上迅驰的客车而充满自豪。”翟巧巧春风得意、扬眉吐气，仿佛迅驰的基因已经融入她的血液。 翟巧巧对迅驰忠心耿耿，充满自豪，贾总、陶总深受感染，神情逐渐变得亢奋，浑身热血沸腾，同时在暗暗心里鄙视曾经背叛迅驰的自己。 “勇飞，我们几位经销商的销量都增加了不少，你的佣金肯定也水涨船高，是不是很开心啊？”翟巧巧揶揄汪勇飞。 “开心，当然开心啦，衷心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汪勇飞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今天中午得好好宰你一顿。”翟巧巧直言不讳。 “没问题，今天中午我请客，欢迎大家往死里宰！”汪勇飞凭借自己的努力，连年是公司销量特别靠前的业务精英。 “公司本年度与当地各媒体合作还没结束，依然在持续强攻中，希望各位老总积极利用天赐良机，趁热打铁，收获属于你们的红利。”陈家俊还在提醒，句句不离本行。 “感谢陈经理精心打造的推广组合方案，为帮助各地经销商提高销量付出不懈的努力。”陶总由衷地说。 “市场推广是每个大公司必备的操作规范，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将产品信息传递给目标客户，除了提高销量以外，还有许多积极作用，诸如提升品牌知名度、扩大市场份额、增强品牌竞争力、建立长期客户关系、适应市场变化、培养品牌忠诚度等。”陈家俊动情地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愉快。 时间过得真快，翟巧巧安排好公司事务，中午就到了。 汪勇飞履行承诺，在当地一家较好的饭店宴请大家。 当汪勇飞把每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酒时，才想起来陈家俊的前额还包着纱布。 “陈经理，今天可以喝酒了吗？”汪勇飞征求陈家俊的意见。 “我的伤口还没长好，暂时喝不了，抱歉各位老板！”陈家俊抱拳向大家表示歉意，“今天由勇飞代表公司陪大家畅饮，难得相聚，一定要喝得痛快。” 贾总、陶总早就看见陈家俊前额的纱布，碍于情面，加上不够熟悉，所以一直不敢问陈家俊怎么回事，经过刚才热烈的交流，已经慢慢熟络。 “陈经理，你额头的伤怎么回事？”贾总斗胆发问。 陈家俊把受伤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贾总、陶总恍然大悟。 “希望第三方调查结果赶紧公布，还迅驰天下清白。”汪勇飞急切地说。 “别急，这两天就会出结果，刚才陈经理已经把邮箱上的现场视频发给我委派对接的专人，他会妥善处理的。”翟巧巧不慌不忙，胸有成竹。 “那太好了，希望不要影响迅驰的品牌形象。”陶总担忧地说。 “一切等官方调查结果，不过请放心，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事故肯定与跟车辆无关。”看过现场视频的翟巧巧心中有数，笃定泰山。 “本来我和陈经理打算逐个拜访贾总和陶总的，没想到你们能和翟总齐聚青城，省却了我们不少路费和时间，实在开心。”汪勇飞首先提杯，表达相聚的偶然性。 “勇飞，你得感谢金驰公司的李强才对，是他把贾总和陶总请来的。”翟巧巧再次在贾总和陶总的伤口上撒盐。 “翟总，别再挖苦我们了，我们已经知道错了。”贾总和陶总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被翟总奚落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又说秃噜嘴了，你们别往心里去啊。”翟巧巧故作掌嘴样，赧然一笑。 贾总把杯子端起来：“勇飞，你把酒杯先放下，这样，我和陶总先喝一杯，表示谢罪，请大家饶过。” “好啊！”汪勇飞放下酒杯。 贾总、陶总耳根发红，两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杯子，都干了。 “迷途知返，往哲是与。”陈家俊喟叹。 “既往不恋，当下不杂，未来不迎。”翟巧巧和陈家俊一唱一和。 “才子和才女巅峰对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贾总听出来两人很有才华。 “俊男靓女，才子佳人，陈经理要是没结婚，你和翟总还是很般配的。”陶总看出来陈家俊和翟巧巧的惺惺相惜。 “两位老板夸过头了，我以茶代酒，祝你们生意兴隆，财运亨通。”陈家俊及时堵住贾总、陶总的话头，免得尴尬。 翟巧巧则不同，听到贾总、陶总说媒拉纤的话儿，心里瞬间热辣滚烫，都不好意思看陈家俊了，脸上发热。 汪勇飞看出了陈家俊的尴尬，连忙解围：“吃菜吃菜，尝尝青城的特色美食。” 大家识趣地举箸夹菜，赞誉一片。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杯酒言欢，除了陈家俊，其他四人都喝得酒酣耳热。 贾总、陶总两位老烟枪的烟瘾犯了，不好意思在女性翟巧巧的面前吞云吐雾，于是相约到包房外过一阵儿神仙生活。 烟雾缭绕中，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这时，隔壁包房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男子，手握电话，边说边走出包房，嘴上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一片迷蒙中，他自然地向贾总做了一个摁打火机的动作，原来是借火点烟，这在瘾君子之间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了。 “啪”的一声，贾总大方地点着火机，递到男子的面前，男子侧脸低头，把烟支靠近火苗，轻轻一吸，香烟点着，放射耀眼的光芒。 这么熟悉的脸庞，原来是李强！ 第258章 坦诚 他怎么在这？贾总瞬间愣住，呆若木鸡。 借着烟头和火机发出的亮光，李强也看见了贾总，立刻把贴在耳朵上的手机拿下来：“贾总，你怎么在这？” 贾总困窘不堪，不知道如何作答。 旁边的陶总，瞠目结舌，一脸窘迫，尴尬得直抠手指甲。 “陶总也在啊！”李强从惊讶到兴奋，“来来来，进来喝两杯。” 李强说完，把手机装进口袋，电话也不接了，任由话筒那边的人“喂”个不停，左手拉着贾总，右手挽着陶总，不由分说就往包房里拽。 贾总、陶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不知所措。 屋里五六位男人，同样一头雾水地看着被李强拖进来的两人。 屋里的这些人是分布在华北区各地不同品牌客车的经销商，被李强邀请参加上午金驰公司举办的年终答谢会，目前还在犹豫、观望中，李强想通过中午的宴请再添一把火，促使他们和金驰公司尽快签定合作协议。 “各位，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李强用手指了指，“这位是贾总，那位是陶总，一会儿就和金驰公司签定合作协议，你们应该好好向他们学习，当机立断，不跟钱过不去。”李强进门就强行给大家介绍贾总和陶总。 贾总知道李强说的是假话，立刻当面揭穿他：“各位，别听李经理瞎说，经过上午的考察、洽谈，综合其他试乘客户实事求是的反馈，我们决定不和金驰公司合作，他们公司的产品质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你……”李强本想把贾总、陶总立个榜样，影响观望的客户，谁知贾总、陶总根本不给他面子，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上午我也试乘了金驰中巴车，刚开始刹车抖得跟筛糠似的，后来司机干脆踩不下去了，真吓人，哎，车都没造明白就出来忽悠人，太垃圾了。”有人认同贾总的观点，情绪激动。 贾总又说：“大家不要被李经理露骨的口头承诺所蒙蔽，什么‘只要转投金驰，年底返点翻三倍’，当咱们是三岁小孩没见过世面吗？” “就是啊，客车质量那么差，能卖出去吗？别说返点翻三倍，就算翻一百倍也没啥意义。”有人起哄。 陶总推开李强还拽着他胳膊的手：“李经理，不是大家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做生意讲究个‘稳’字，迅驰跟我们合作六年，从没出过质量方面的大问题，只要有一点瑕疵，厂家二话不说全给调换，这种情份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人品和产品同样重要。” “说得对！”人群中又有人赞成。 陶总继续说：“李经理，公司内功都没有练好，就急着出来赚钱，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包房内一片嘈杂，乱哄哄的，场面失控。 “就是，太不负责任了，这样的产品不但坑害用户，还损害合作伙伴的利益。” “金驰客车刹车系统在紧急制动时明显失灵，这种车要是卖给客运公司，出了事故谁担得起责任？” “这种车坚决不能卖，别到最后赔得倾家荡产都不知道。” “不要再听信李经理的忽悠，他为了挖墙脚，处心积虑，机关算尽。” 李强汗都下来了，呼吸急促。 陶总说：“我们跟迅驰客车合作多年，也见过其他厂家抛来橄榄枝，但迅驰的底盘技术、产品品质、售后服务，在业内有口皆碑，我们为啥要放弃这么好的品牌，而去跟一个技术不成熟、产品质量不稳定、光靠单台利润空间忽悠人的公司合作，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贾总补充说：“金驰客车的销售政策就是市场的搅局者，要砸市场的场子，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李强自认为和贾总、陶总关系不错，把他们带进包房现身说法，可以提升士气，促进交易，哪曾想，两位老总倒反天罡，弄巧成拙，把李强的鼻子都气歪了。 “咱们走！”陶总向贾总使了个眼色，就往包房门外走去。 贾总、陶总拂袖而去，屋内的人也跟着起哄：“走，咱们也走。” 霎那间，包房内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样，争先恐后往门外涌去。 “你们……你们别走！我还有更优惠政策没说，咱们还没签协议呢……”李强声音发颤，伸手去阻拦，但没有一点效果。 不一会儿，屋里的人都走光了，徒留李强在空荡荡的、烟雾缭绕的包房里，独自凌乱。 他呆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望着桌子上还没吃完的菜、还没喝完的酒，嘴角不由抽搐一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 贾总、陶总出去抽烟，半天了还没回来，汪勇飞正准备到门外看看怎么回事，这时他们进屋了。 “你们抽得是雪茄吗？这么长时间。”翟巧巧开玩笑地问两人。 “你们做梦也猜不到刚才我们去哪了。”贾总故弄玄虚。 “去哪了？”汪勇飞不想猜，直接问答案， “我们在门外碰见李强了，他就在隔壁包房，硬是把我们俩拽了过去。”贾总说。 “还有这么巧的事？”陈家俊感到很惊讶。 “进入房间后，他就违背事实地说我们即将和他签约，让里面五六位准客户尽快做决定，向我们看齐，我们立刻驳斥了他的虚伪，痛批他们的产品质量不过关就出来了。”贾总继续陈述。 “干得好！就得这么怼，金驰就是行业的老鼠屎。”翟巧巧声色俱厉。 这时，门外有人探头进来，怯生生地喊：“贾总！陶总！” 贾总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在隔壁房间的两位老总。 “你们有事？”贾总问。 “我们想跟你了解迅驰客车的相关合作事宜。”一位中年老总说。 “哦，原来这样啊，进来进来，坐下慢慢聊。”贾总把两人请进了屋，“迅驰公司市场部的陈经理和华北区销售经理汪勇飞都在这，你们想了解什么，他们亲自作答。” “原来是薛曙光薛总、刘浩然刘总啊！”汪勇飞很快就认出来两人。 薛曙光和刘浩然都是做同一个三线品牌客车代理，由于产品知名度低，销量很差，这几年一直赚不到钱，心急如焚，他们寻求改变，急需找寻新的出路。 汪勇飞以前和他们在客车展会上见过面，聊过天，由于他们都有合作厂家，因此汪勇飞并没有和他们过多谈论迅驰产品相关事宜。 今天再见二位老板，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汪勇飞，你怎么也在这？”薛曙光大吃一惊。 “你们不会忘了我是迅驰天下公司常驻华北区的业务员吧？”汪勇飞淡淡地说。 “以前咱们在一起聊天，一直没问你是哪个公司的，只知道你也是咱们这一行的。”薛曙光根本没把汪勇飞说过的话儿放在心上。 “我是个讲原则的人，你们已经代理有别的客车品牌，我不会像李强一样随意撬别人的墙角。” “还是汪勇飞敞亮。”刘浩然说。 “我记得以前跟你们说过，如果你们合作的产品不行了，或者协议到期，可以来找我谈合作，可能你们早忘记了。”汪勇飞笑了笑。 “阴差阳错，上天安排咱们在此见面，难道背后有种神秘的力量？”刘浩然感到缘份的奇妙。 明明是来和李强洽谈金驰客车代理的，怎么一眨眼功夫变成了和迅驰客车谈经销。 薛曙光和刘浩然相视一笑。 “薛总，刘总，你们要是愿意了解我们迅驰的产品，我们十分欢迎；不愿意了解，也没关系，就当大家交个朋友。”陈家俊边安排他们坐下，边说。 第259章 “宾馆” “当然愿意了解，我们和其他厂家的合作今年春节到期，如果没有签约新的产品，明年我们恐怕就被迫改行了。”薛曙光眼里写满失落。 “深耕客车行业这么多年，要是不得已离开，实在可惜！”陈家俊欲擒故纵，“不过，既然你们想了解迅驰品牌，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勇飞，你给两位老板详细说说咱们公司的销售政策，顺便介绍一下大巴、中巴全系列产品。” “好，没问题。”汪勇飞欣然应允。 “谢谢陈经理愿意给我们提供机会。”刘浩然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你们先了解，衡量对比一下，可以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不强求，我们公司的销售政策公开透明，全国统一，没有任何猫腻。”陈家俊指了指翟巧巧、贾总和陶总，“他们都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忠实经销商，你们可以向他们了解相关情况。” “太荣幸了！”薛曙光心情豁然开朗。 陈家俊热情地邀请两位老板和大家一起开怀畅饮。 席间，汪勇飞详细地向薛曙光、刘浩然介绍了公司情况、系列产品、销售政策以及市场推广支持等。 薛曙光、刘浩然听得醍醐灌顶，热血沸腾，频频点头，仿佛他们已经成为迅驰天下公司的一员。 了解所有的情况后，薛曙光和刘浩然兴奋地各端了一杯酒站起来。 薛曙光深情地对大家说：“我们很期待和迅驰能达成合作，感谢陈经理和汪经理看得起我们，我和刘总心情十分激动，在此借花献佛，敬大家一杯，希望合作愉快，共同发财！” “欢迎薛总、刘总加入迅驰队伍，共同耕耘华北区市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经常保持联络，交流心得，共同把迅驰品牌在华北区推向新的高度。”翟巧巧动情地说。 “加油！”贾总和陶总同样激动地站了起来。 随着“叮叮当当”的玻璃杯碰撞时发出清脆声响，除了有伤的陈家俊，其余的各位，均豪情万丈，一饮而尽，潇洒非凡。 有了共同的追求，午餐气氛热烈，高潮迭起。 餐后，大家返回翟巧巧的公司，喝茶聊天、小憩。 汪勇飞代表公司和薛曙光、刘浩然签定了合作协议，从此迅驰天下公司在华北区终于没有空白市场，实现了经销商全覆盖，布局完美。 华北区的冬天寒冷，户外的积雪很难融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由于在青城已经与贾总、陶总面见，陈家俊的拜访任务提前完成，出差行程无形中缩短，节约了好几天的时间，理论上可以自由支配，但公司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年会，市场部的任务比较多，他得赶回去坐镇，无暇消遣。 汪勇飞的任务也比较艰巨，公司年会开幕前，他务必得拜访到每一位客户，亲自登门，诚挚要求他们参加，此举除了鼓舞士气以外，还要提防他们改弦更张，因此他的途程特别忙碌，没时间再和陈家俊同行。 送走贾总、陶总和薛曙光、刘浩然，汪勇飞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城市。 这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家俊和翟巧巧。 “翟总，明天我要返回公司了，感谢你的热情和帮助。” “好不容易来一趟，玩两天再走吧。” “不了，公司正在准备年会活动，交给我们市场部的任务还不少，我得回去指挥。” “电话遥控呗，反正你预计的返回时间还没到，我陪你玩两天，领略一下我们的大美青城。”翟巧巧快言快语，一副大姐大口吻。 陈家俊不想看到翟巧巧那失望的眼神，只好答应她。 “盛情难却，那就晚走一天吧，后天无论如何我必须得走。” “好吧，真是个热爱工作的人！” 青城的冬天黑得特别早，不知不觉窗外已是暮色一片。 “这里的白天时间就像兔子的尾巴太短了，还没反应过来，街灯就亮了。” “是不是很有趣？这就是让你留下来的原因，好好观察、感受这里与中原的不同。” “翟总，麻烦给我推荐个附近的宾馆，我对这里比较陌生。” “你要住宾馆？” “对啊，不住宾馆，住哪里？”陈家俊有些疑惑。 “好，我带你去。”翟巧巧嫣然一笑。 收拾好东西，陈家俊和翟巧巧并排离开办公室，走在冰冷的街上。 一阵微风吹来，陈家俊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拉了拉衣襟。 “咱们打个车吧，太冷了！”陈家俊提议。 “不用，走一会儿就到，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冷算啥！” “这比中原冷得太多。” “中国幅员辽阔，什么气候都有，好好体会，别有一番滋味。” 陈家俊不停地跺脚搓手，脸都冻红了，鼻子像个胡萝卜。 翟巧巧忍俊不禁：“亏你还是个男人呢！” “还有多久才能到，青城冬天的风太大，像刀子一样割着脸，骨头缝都是冷的。” “没那么夸张，青城还没有你的上一站冰城冷呢。” “对我来说，都一样冷。” “年轻人火气差了点！”翟巧巧“哈哈哈”的笑声在寂静街上飘荡。 两人依然不知疲倦地走在大街上，脚下的雪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 走着走着，除了四肢和脸蛋，陈家俊的身上竟然慢慢发热了。 “宾馆这么难找吗，怎么还没到？” “你的心思能不能别老放在宾馆上，有你住的就行，你要好好体味，在这寒冷冬天的夜晚，你和一位漂亮女性漫步在大街上，昏黄的街灯照在他们的身上，是何等的浪漫。” “也是！美就在身边，却到处去寻找风景。” 翟巧巧莞尔一笑，白里透红的脸蛋像盛开的向日葵，贼漂亮，陈家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翟巧巧自然地和陈家俊贴得很近，陈家俊仿佛感受到了翟巧巧内心的热烈和身上的温度。 陈家俊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搂住翟巧巧的腰肢，两人相互依偎，踩着积雪，不停地向前迈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陈家俊再也不说冷了。 “到了！”翟巧巧突然轻声细语，脸上越来越红。 陈家俊的眼睛环绕360度，并没看到“宾馆”字样，他们的面前分明是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 “宾馆在哪？我咋没看见？” “进去就看见了。” “宾馆开到小区里？” “跟我走！”翟巧巧没有回答陈家俊，而是快走两步，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在前面带路。 陈家俊只好乖乖地跟在翟巧巧后面。 这是一个多层小区，楼间距大，容积率低，到处是树木花卉，亭台楼阁，健身器材、游乐设施等应有尽有。 翟巧巧把陈家俊带到一栋六层高的单元门前，推门就进。 陈家俊的眼睛东看看西瞅瞅，愣是没有发现“宾馆”字眼，他满脸疑惑地跟着翟巧巧上了三楼。 翟巧巧在西户门前站定，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熟练地摁亮屋内所有的灯。 “到了！请进！”翟巧巧笑盈盈地对着一脸懵的陈家俊说，并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陈家俊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你开的宾馆？” “是啊，我开的。”关上门后，满脸娇羞的翟巧巧脱掉外套，熟练地把外套挂在墙上的挂钩，前凸后翘的身材曲线立刻呈现在陈家俊面前，令人惊叹。 这时陈家俊终于明白过来了。 “翟总，这应该是你家吧？” “终于反应过来了？” “来你家住不合适吧？”陈家俊心里打起退堂鼓，毕竟两人才认识两天，孤男寡女的，难免邻居会说闲话。 “有啥不合适的？这里是我的固定宾馆，每天晚上就我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多一个人还热闹些。” 第260章 晚饭 陈家俊久久伫立在门后，不敢挪动半步，生怕弄脏洁净的地板。 翟巧巧给陈家俊找了双大码拖鞋，放在他的脚下：“换上拖鞋，把外套脱了，屋里暖气很足，冻不着。” 看着翟巧巧忙碌的身影，陈家俊不好意思再婆婆妈妈。 “好。” 陈家俊换上拖鞋后，边走边打量这套房子，四室两厅两卫三阳台，方方正正，宽阔大气。 “坐沙发上休息会儿，我来准备晚餐。” “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习惯了。” “那麻烦你了！” “别客气，就当到自己家一样。” “房子好大，怪不得你老说，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 “建筑面积一百六十多平方米，要说也不大，其实是人少。” “体会到了。” 翟巧巧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起来。 其实她好久没开火了，不是不会做饭，而是一个人没心情做饭。 今天，家里难得来一位自己喜欢的男人，她要使出浑身解数，给这个男人做最拿手的美食。 陈家俊参观完房子的各个房间布局，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坐在高档沙发上，像个男主人似的，慵懒地翻阅着茶几上的报纸。 厨房内灯火通明，偶尔传来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 陈家俊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家的感觉让他感到特别幸福。 可能是劳累过度，抑或家的宁静氛围让他卸下包袱，一刻钟过后，他竟然打起细微的鼾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家俊耳边突然传来翟巧巧温柔动人的呼唤:“家俊，吃饭啦！” 陈家俊缓慢睁开双眼，看见翟巧巧穿着一身白色围裙，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胸前的山峰高高耸立，脸色温润如玉，和在办公室时的雷厉风行状态判若两人。 餐桌上已经摆满各色美食，色泽丰富，摆盘精美，令人垂涎三尺。 陈家俊很不好意思地坐起来:“翟总，抱歉，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是不是不谈工作时特别放松？” “还真的是！平时我不是睡单位宿舍就是宾馆，很难得在家的环境下休息，这下彻底放松了。” “看来，该有个家了！”翟巧巧若有所思，不知道是说给陈家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翟总，你一进屋就开始忙活儿，我也没上帮忙，让你笑话了！” “家俊，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失礼失礼！” “再说了，我愿意让心仪的人充分享受尊严，尊重他的感受和空间。” “翟总，你是典型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全能型精英，谁能娶到你绝对幸福一辈子。” “你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当然喜欢！” “那你愿意娶我吗？” “我……”陈家俊顿时语塞。 “好了好了，快洗手吃饭吧！不用着急回答。” 陈家俊洗过手，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翟总，这也太丰盛了吧！”陈家俊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惊叹连连。 “家俊，在家里叫什么总？叫姐就行！我把你当弟弟，你可别把我当外人啊！” “好的，姐！” “来，尝尝我亲自为你打造的地方美食——手扒肉。”翟巧巧说完就夹起一块羊肉放进陈家俊面前的碗里。 “是不是蘸点韭菜花或辣椒油，吃起来才过瘾？” “原来你也知道呀？” “在网上看过。” “手扒肉是我们这的传统名菜，选用整块羊肉，清水炖煮，肉质鲜嫩，直接手撕食用，充分体现草原民族的豪放。” 陈家俊撕下一块，蘸了点韭菜花，塞进嘴里，轻轻咀嚼，羊肉鲜嫩多汁，醇厚的口感和独特的香气，直击人的心灵。 “太好吃了，我马上就要起飞！”陈家俊闭着眼睛，竖起大拇指夸赞翟巧巧的厨艺。 “其实这道菜最简单了，每个人都会做，并不是我的厨艺有多高超，只是你没吃过这种做法而已。” “姐，别谦虚。” “真不是我谦虚，这道菜好吃的关键点是食材好，我们这里只有宏伟牧业的羊肉最好，咱们今天吃的羊肉就是他们的产品。” “宏伟牧业？公司的总经理是不是叫魏宏伟？” “对啊，就叫魏宏伟，他在我们青城大名鼎鼎。” “知名度这么高啊！” “他是我们青城首富，公司的羊肉产品远销国内外，家喻户晓。” “这么牛！” “他是我们青城的名片，你怎么也知道他？” “他给过我名片。” “你们见过面？” “前天机场高速匝道客车事故的现场视频就是他拍摄的。” “这么巧？” “魏宏伟是个有良知的人，从他在车上驳斥李强的诽谤，就知道他十分讲究原则，尊重事实。” “魏宏伟很亲民，每年我都从他那里购买很多羊肉产品送客户、朋友、员工以及自用等，我俩关系不错，早就是朋友。” “他积极帮助咱们证明中巴车的清白，回头你见他了，当面向他转达迅驰天下公司对他的感谢，我将积极向公司建议，今年的员工福利就购买他公司的羊肉制品。” “没想到家俊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人之常情，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翟巧巧想起曾经读过陈家俊的事迹，这下终于划上等号了，人的品质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在很多小事中自然而然体现出来的。 “姐，这个是什么？”陈家俊指着盘中一个个像怀揣宝藏的小布袋面点问道。 “这个是烧卖，你尝尝，也是我们这边的特色。” “看起来就不错，它们长得好可爱，小巧玲珑的，像贝壳一样。” 陈家俊用手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姐，你真的太厉害了，啥都会做。”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争取把我做的菜全部吃完，下一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吃到我做的饭。” “也是，咱们离得太远，若不是工作关系，我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就算来到这里旅游，咱们只是陌生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是啊！”翟巧巧瞬间黯然神伤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姐，你咋了？” “没事，吃饭。”翟巧巧慌忙转移注意力，不让陈家俊看出她的惆怅。 “姐，做你的男人一定很幸福！”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但讽刺的是，我现在没有男人！” “青城的男人都死去哪了？这么香的花，竟然无人来采？” “家俊，你要不要试试？” “我呀？” “对啊，你敢不敢采？” “姐，我高攀不起啊，我只是一个打工仔，而你是老板，咱俩差距太大。” “家俊，依我看，你前途无量，未来一定是个大红大紫的人物。” “姐，你就别折煞我了，怎么可能？” “我看人看得很准，你不简单，你的未来更不一般。” “姐，别开玩笑，我承受不了这种惊吓，借你吉言。” “没有吓你，这是你的努力和品质决定的，跟我没关系。” “真的假的？跟算命先生似的。” “拭目以待！” “谢谢姐的祝福。” “要不要喝杯红酒？” “不喝了，我头上还有伤！”陈家俊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前额。 “哦，我都把这茬忘了，那就改天再喝。” “坏了，我今天忘记换药了。” “没关系，一会我帮你换，碘伏、云南白药、纱布、绷带、棉签……家里啥都有。”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自己也能换。” “你今天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可以理解。” “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换。” “谢谢姐！” 翟巧巧做的菜的确好吃，风味独特，和内地吃过的菜根本不一个味儿，别具一格。 吃过晚饭，翟巧巧给陈家俊指了指浴室:“我帮你放热水，去泡澡吧，多泡会，解解乏！” 第261章 燃烧 “好的姐，你对我太好了，服务如此周到，实乃感激不尽。” “你不是说了，做我的男人一定很幸福吗？” “嗯，已经深刻体会到，真的很幸福。” “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别放心上，自然点。” 休息片刻。 陈家俊进入了热气腾腾的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想看看自己受伤的前额，但升腾的水汽模糊了镜子，他根本看不清自己，干脆不看了。 快速褪去衣物，陈家俊小心翼翼地踏进洁白的浴缸。 刚一坐下，温热的水立刻包裹陈家俊的全身，他惬意地轻叹一声：“好舒服！” 头微微后仰，靠在浴缸边缘。 浴室里安静极了，陈家俊闭上眼睛，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他想起了赵洁。 赵洁和翟巧巧年龄相仿，都是离婚的女人。 她们都住大房子，赵洁的别墅是用前夫赚的钱买的，翟巧巧的大房子是自己赚钱买的。 她们都喜欢陈家俊，把他当成自己人，都想和他成为夫妻。 她们都愿意为他钻进厨房，做各种各样的美食。 赵洁做饭功夫了得，擅长营养搭配，食材奢华。 翟巧巧注重地方特色，充满人间烟火，暖胃更暖心。 陈家俊感慨万分:何德何能？ 陈家俊的脑子里，一会儿是青城，一会儿是中原，画面来回在赵洁和翟巧巧的身上切换。 赵洁的皮肤白得像藕段，翟巧巧的身材凹凸有致。 她们都愿意帮陈家俊搓背…… 突然，浴室门外传来翟巧巧的声音:“家俊，我来给你搓背啦！” 迷迷瞪瞪的陈家俊立刻被吓醒:“不不不，不用，姐，我自己可以。” “别逞强了，我又吃不了你。” “姐，你别进来！我自己真的可以，谢谢你！” “那好吧！” 等门外没有了声音，陈家俊才敢从浴缸里出来。 他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沐浴球，挤上沐浴露，奋力揉搓自己的身体，从钢桩铁柱一样的胸膛，到轮廓分明的腹肌，再到笔直青松般的双腿，以及每一块紧致有力的肌肤。 瞬间，浴室里弥漫着清新的玫瑰香气。 身子冲洗干净，他再次站在镜子前，用纸巾擦拭模糊的镜面，不一会儿，镜子里立刻呈现他那健硕的身材，挺拔的身姿，只是前额上的绷带大煞风景，严重影响他那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形象。 他匆忙擦干头发和身子，再也无心留恋，穿上白色浴袍，打开浴室门，热气跟着他一下子涌了出去。 “姐，我洗好了！” “这么快？应该多泡会儿，那样更舒服。” “已经很舒服了。”陈家俊不敢说出洗得快的真实原因。 “家俊，来，我帮你换药。” “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咋这么啰嗦？快坐在沙发上。”翟巧巧佯装生气，脸上却是和颜悦色。 陈家俊只好照做。 翟巧巧先把陈家俊头上的纱布解开，她一边撕一边问：“疼吗？” “不疼，这点伤不算啥。” 撕到伤口正中间，翟巧巧立刻变得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她放慢速度，一点一点揭。 纱布有点干巴，粘得很牢，揭不下来，每动一下，陈家俊就咧一下嘴，明显有点疼。 “稍等一下！”翟巧巧说完，停止揭纱布的动作。 她抽出一根棉签，蘸满碘伏，往陈家俊的伤口处涂抹，试图让伤口处湿润，利于纱布分离。 “姐，你真聪明。” “生活小常识，谁都会。” 碘伏沁润大约一分多钟，翟巧巧就轻松地把纱布揭了下来。 “伤口快长好了，应该没多大事。”翟巧巧盯着陈家俊的伤口说。 “伤口虽然不大，但当时流血挺多的，脸上到处都是，不包扎根本止不住血。” “今天再包一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姐，你像医生一样专业。” “别别别，我哪能和医生比，仅仅是从经验判断而已，但愿不会有什么出错。” 翟巧巧用干净的棉签，蘸上碘伏，重新给陈家俊的伤口消毒。 随着手臂的晃动，翟巧巧胸前两个硕大的水蜜桃，蹭着陈家俊的口鼻晃来晃去，一股清新的体香直沁心脾，陈家俊看得眼花缭乱，浑身燥热。 “家俊，我觉得不用再放什么药，直接覆盖一层纱布，避免感染就行。” “姐，听……听你的。”陈家俊口干舌燥，脑子有点迷糊，反应变得迟钝。 “家俊，你咋了？” “没事没事。”面红耳赤的陈家俊神情慌乱，极力掩饰。 “哪里不舒服，你要及时说出来，是不是伤口疼了？” “不疼！不疼！” “那我粘胶带了？” “好的姐，你放心粘，我没事。” 翟巧巧两手使劲儿一拽，撕断一截胶带，可能因为用力过猛，两个水蜜桃摇晃的幅度更大了，擦着陈家俊的口鼻来回奔波好几趟才停下，一种强烈的快感涌上陈家俊的心头，他闭上眼睛，仿佛要醉了。 翟巧巧撕一截，粘一截，总共撕了四截、粘了四次。 陈家俊闭目嘟嘴，尽情享受一次又一次的快乐。 “粘好了！”翟巧巧身子往后一撤，笑眯眯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陈家俊依然闭着眼睛，还在回味刚才的快乐和幸福。 “睡着了？”翟巧巧用手温柔地拍打陈家俊刚毅的脸庞，像一阵春风掠过。 陈家俊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翟巧巧拽进怀里，蛮横霸道。 翟巧巧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平静下来，继而双颊泛红如初绽的桃花，一副云娇雨怯的模样。 “姐姐，谢谢你。” “家俊，别客气。” 陈家俊浑身是胆，痴痴盯着翟巧巧的脸蛋，双眼迷离。 翟巧巧羞答答地低眉垂眼，浑身烫得像火炭。 陈家俊心跳加速，低下头，热烈地亲吻翟巧巧的红唇，像一个凶猛的老虎叼住猎物一样，久久不松口。 翟巧巧快要窒息了，她不停地拍打陈家俊的胸脯，陈家俊才恋恋不舍地松嘴。 “坏蛋！”翟巧巧面红耳热，含羞隐媚。 陈家俊嘴巴松开了，双手却还紧紧箍着翟巧巧，差点没把翟巧巧的那对儿水蜜桃挤爆。 翟巧巧想挣扎，但身上软绵绵的，根本动弹不得，嘴上不自觉发出“哼哼唧唧”的撩人声音。 陈家俊决定豁出去，换了一口气后，他再次低下头，嘴巴贴近翟巧巧的红唇，疯狂地吮吸，双手在翟巧巧的胸前和臀部游走。 翟巧巧那干涸的爱情小河，顷刻间水漫金山、滔滔不绝。 她炽热地迎合着陈家俊的嚣张跋扈。 他们倒在沙发上，就在陈家俊解开翟巧巧的第一颗扣子时，“叮铃铃，叮铃铃”，翟巧巧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陈家俊正在进行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翟巧巧从陈家俊的怀抱中剥离，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喂！” “翟总，迅驰天下公司中巴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一事，已经调查清楚。” “这么快？” “交警部门看了咱们提供的视频，委托第三方进行快速检测，结果已经出来。” “怎么说的？” “交警开具的事故责任鉴定书上显示，中巴车制动系统没有问题，完全是司机操作不当造成的。” “好，非常好，和我判断的一致，辛苦了，早点休息。” “翟总再见。” 原来是翟巧巧委派对接此事的专人打来报喜电话。 “我们都认为公司的车辆是清白的，这下终于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同，廓清迷蒙，出了一口恶气。”陈家俊站了起来，显然很高兴。 “我就说咱们的中巴车没事吧，虚惊一场。” “李强在车祸现场，对着记者口口声声咬定是咱们车辆的刹车系统有问题，给迅驰天下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一定得向他讨个说法，容不得他抹黑迅驰的品牌形象。” “好，回头我找他说事，让他道歉，必须道歉。” 迅驰中巴车得到平反，两人都很兴奋，迅驰的产品质量让他们感到扬眉吐气，信心百倍，得意洋洋。 像庆祝战役胜利一样，他们搂在一起，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激情。 第262章 留宿 陈家俊和翟巧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噗呲”一笑，不好意思地分开了。 这时，翟巧巧才想起来还没洗澡。 “家俊，对不起，我还没洗澡，刚才熏着你了。” “姐，你身上芬芳馥郁，香着呢。” “真的吗？一会儿还更香。”翟巧巧回眸一笑，钻进了浴室。 陈家俊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按动遥控器，电视画面不停切换，最后在青城综合频道停下，他想了解了解本地新闻。 突然播音员播报：“……迅驰中巴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一事，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查看热心乘客提供的现场视频，并结合相关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中巴车制动系统没有问题，完全是司机操作不当造成的……” “姐，太好了，咱们的中巴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一事，媒体已经给予澄清，再也不用担心迅驰品牌形象受损了。”陈家俊高兴得蹦了起来，跑到浴室门前大喊。 “真的吗？”正准备进入浴缸的翟巧巧，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两个丰韵的水蜜桃白花花地挤满门缝的所有空间。 “电视台刚播的本地新闻。” “终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咱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更不需要考虑媒体公关了。” “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 翟巧巧关上浴室门，里边传来欢快的歌声。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 陈家俊怀着激动的心情，手握遥控器依旧不停切换，怎么也定不下来要看哪一个频道，毕竟时间有限，他只能尽可能多获得一些碎片信息。 哼着轻快小曲儿的翟巧巧，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车辆事故一事解决了，陈家俊刚才主动亲吻了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情？ 翟巧巧缓缓踏入浴缸，热水逐渐漫过她的腿，她的腰，她的胸，她的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 离婚后，对追求她的男人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嗤之以鼻，一点兴趣和激情都没有，她甚至想过，这辈子永不再接触男人。 她对爱情早已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陈家俊的出现，埋葬在翟巧巧心底的爱情，突然死灰复燃，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她在水中抚摸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让它们重新焕发青春，充满热忱。 陈家俊都有点瞌睡了，翟巧巧还在浴缸里泡着，胡思乱想。 “姐，我睡哪个房间？”陈家俊像小孩一样放松，又跑到浴室门口问。 正在沉迷陈家俊一身腱子肉的翟巧巧差点脱口而出：“主……”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等我出来再说。” “好。” 本来还想再泡一会儿的翟巧巧，不得不提前离开浴缸。 她走到淋浴区，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向下奔腾，倾洒在她的头上、肩上、身上，溅起晶莹的水珠，像跳跃的音符。 翟巧巧拿着沐浴球，在身上轻轻揉搓，整个空间都是清甜的香气，不知道是沐浴露的香味，还是她身上散发的味道。 暖烘烘水蒸气将她包围，置身一片朦胧中翟巧巧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满脑子都是陈家俊的身影。 “姐，我困了要睡觉，你好了吗？”陈家俊眼皮打架，不得不又对着浴室门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翟巧巧听到陈家俊的喊声，不由加快手上的动作。 女人洗澡就是麻烦，足足一个小时，翟巧巧才开门出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袍，顾不上吹头发，就来到一间最大的次卧。 陈家俊跟了上去。 翟巧巧弯腰给陈家俊铺床，两只丰满熟透的水蜜桃一晃一晃的，差点从浴袍里跑出来。 “家俊，晚上你就睡这屋。” “睡哪都行，这可比宾馆强多了。” “床上有厚的、有薄的被子，你愿意盖哪个就盖哪个。” “好的，谢谢姐。”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出去逛逛，后天你就得返程了，时间很珍贵。” “明天也不用去远的地方，随便在城市周边转转就行。” “行，下次来再好好规划规划，多玩几天。” “嗯。” 翟巧巧道了声“晚安”，就出去吹头发。 陈家俊立刻脱光钻进被窝，睡衣也不换，倒头便睡。 可能实在太困，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陈家俊就泰然睡去。 吹完头发，天已经很晚，翟巧巧也赶紧回到主卧。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沉寂好几年的心一旦燥热起来，就再也无法冷却。 她躺在床上，心烦意乱地翻来覆去，如同万蚁噬心，怎么睡也睡不着。 陈家俊高大英俊的身姿和惠风和畅的笑容，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 黑暗中，她望着天花板，想入非非。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 她多么希望陈家俊再霸道一次，但故意没反锁的房门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她怀着失望的心情，半梦半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幸好青城冬天的夜晚比较长，否则翟巧巧是睡不够的。 窗外的宁静，被远处晨跑的脚步声、吆喝声打破。 天亮了。 “姐，起床了！”陈家俊轻轻敲门。 随着一声呼唤，翟巧巧慢慢睁开眼睛。 “好，家俊，你进来！” “方便吗？” “我让你进来就进来，怕啥？” “哦，来了！”陈家俊推门而入，“姐，你怎么不锁门？” “又没有坏人，怕啥？” “万一有色狼呢？” “色狼在哪里？你吗？门早就给你留好，咋一个晚上都不来？” “色狼睡着了。”陈家俊哈哈大笑。 “讨厌！” 刚睡醒的翟巧巧，慵懒地伸着腰，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朵，娇柔动人，双眸盛满深情，长睫毛忽闪忽闪，嘴巴性感撩人。 “姐，我还是出去吧，你要起来穿衣服。” “家俊，别出去，你过来！”翟巧巧温柔似水。 陈家俊走到床头，俯下身子，翟巧巧立刻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巴送上清晨的一个香吻，然后捂住滚烫的脸蛋，害羞地闭上眼睛。 陈家俊的心弦彻底被拨动，无法阻挡翟巧巧的诱惑，他低下头，准备寻找翟巧巧的嘴唇。 “咚咚咚，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 “谁这么讨厌，大早上的。”翟巧巧嘟囔了一句，很不情愿地把捂住脸蛋的双手移开，翻身下床。 她趿着棉拖，往入户门方向走去，低领睡衣过于单薄，胸前春光乍泄，一览无余。 一股强烈的自私感涌上陈家俊的心头，他立刻在衣架上取了一件厚外套，披在翟巧巧身上，把一对儿硕大的水蜜桃遮挡得严严实实。 “别让别人看见了。” 翟巧巧心神领会，她边扣扣子，边向前走。 快到入户门后时，她隔门问：“谁啊？” “送报纸的！” 翟巧巧没好气地说：“不是让你放在单元门的报箱里面吗？” “是你说放在报箱容易被偷，特地交代我每天送到家里的。” “哦，对不起，我把这茬儿忘了。” “没关系，明天开始放报箱，还是送到家里？” “还送家里，我实在没有时间下去取。” “好的。” 送走送报员，翟巧巧关上门，大眼看了一下手中报纸的标题。 其中一个副标题“迅驰中巴车在机场高速上发生事故已查明”的新闻映入翟巧巧的眼帘，她停止脚步，认真阅读起来，内容和电视台里播放的基本一致。 “太好了，又多了一个很好的证明。”翟巧巧说完，把报纸递给陈家俊。 “白纸黑纸写的清清楚楚，再也不怕别人诽谤了。” “应该多买几份样报，保存起来，以备用。” “有道理，附近哪里有报亭？我下去买。” 第263章 求救 “辛苦你了，出小区大门右转，大概五十米就有一个报亭。” “好，我马上下去，姐，你快点洗漱。” “嗯！” 陈家俊一路小跑，来到最近的报亭，一下买了十份报纸。 报亭旁边正好有一个卖早餐的小摊，陈家俊又买了二两羊肉大葱馅蒸烧麦，就匆匆上楼。 户外真冷！ 回到家，翟巧巧还在敷面膜。 “姐，吃早餐啦！” “早餐？我还没来得及做呢！”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买有现成的。”陈家俊把手中的烧麦亮了亮。 “家俊，你太有心了！烧麦是我们这里百吃不厌的食物，就像你们那里的胡辣汤、油条一样。” “你对中原文化还挺了解的。”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和饮食文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翟巧巧进入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常备的羊奶，煮沸。 羊奶可以下嘴了，两人就着烧麦狼吞虎咽，一会儿功夫，早餐完美解决。 “走，出发！”翟巧巧一声令下。 早晨，寒风如利刃割面，路上行人都穿着厚重的衣衫，逆风而行。 “姐，就一天时间，去哪里玩？” “家俊，咱们滑雪去吧？我教你。” “滑雪？我在冰城刚滑过，肌肉酸疼了好几天，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吧。” “好吧，尊重你的意见，那咱们就在城市周边随便走走。” “好！” 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往郊外驶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广阔的草原地带。 冬季的草原上白雪皑皑，景色如诗如画。 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很多人在此游玩，有滑雪的，有骑马的，还有烤羊肉串的，太神奇了。 站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人的心胸都变得宽阔起来。 “家俊，咱们骑马吧？” “好啊好啊！”陈家俊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翟巧巧和陈家俊并肩骑着马缓缓前行，马蹄踏在草地的积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翟巧巧不时侧头看向陈家俊，眼神中满是羞涩与爱慕。 “家俊，我好久没有骑马了，今天能和你驰骋天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里的雪景实在太美，我太荣幸了，谢谢你带我策马奔腾。” 翟巧巧勒住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陈家俊：“家俊，通过这两天的相处，你细心，有责任感，又那么体贴……我……我好像已经离不开你，你愿意给我一次重新恋爱的机会吗？” 陈家俊知道翟巧巧喜欢她，他对翟巧巧也有天然的好感，但当听到翟巧巧勇敢说出口的求爱话语，还是大吃一惊。 他无法回答翟巧巧，开始后悔给翟巧巧造成恋爱的假象，既然不能给人家一个未来，为啥还去挑逗她，给她带来误会。 陈家俊手中的缰绳微微颤抖：“姐，你别开玩笑，我们只是工作上的亲密伙伴，这样不合适。” 翟巧巧仿佛受到很大伤害，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但依然鼓起勇气，没有放弃：“家俊，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不想错过你。” 陈家俊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满是愧疚：“姐，对不起，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我不能回应你。” 翟巧巧眼眶泛红，眼泪就要掉下来：“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不够优秀？” 陈家俊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的，你很好，真的很好。” “难道因为我是离婚的女人？” “也不是，只是……只是我的心里一直住有一个人，我还没有办法放下她。” “她是谁？” 陈家俊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回忆的忧伤：“她是我的前女友，我们在一起很久，虽然已经分开，但我心里始终有她的位置，我不能欺骗你，也不想耽误你。” 翟巧巧咬着嘴唇，本想强忍泪水的，哪曾想，越忍，泪珠掉下来的速度越快。 她想再争取些什么，却又顿口无言。 陈家俊无奈地叹了口气：“原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我也想试着重新开始，但是当你说出喜欢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做不到，姐，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翟巧巧突然情绪激动，提高声调：“好朋友？陈家俊，你觉得可能吗？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陈家俊有些慌乱：“姐，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也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翟巧巧冷笑一声：“不想伤害我？你现在做的不就是在伤害我吗？这两天的相处，那些甜蜜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陈家俊慌忙解释：“不是假的，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姐，你这么好，一定能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翟巧巧愤怒地大喊：“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陈家俊，你就这么狠心吗？” 翟巧巧的声音之大，吓跑了天上飞翔的鸿雁，陈家俊骑的马匹更是两只前脚腾空而起。 陈家俊猝不及防，加上骑马技艺不精，他狠狠地摔了下来，跌落在雪地上，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动弹不得。 “家俊，家俊！” 翟巧巧惊慌失措地立刻翻身下马，蹲在陈家俊的身旁呼唤。 陈家俊蜷缩成团，痛苦不堪，眼睛微闭。 “来人啊，救命啊！”翟巧巧面如土色，着急地向其他游人求救。 突然，不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马蹄声，一个身着黑色貂皮大衣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离陈家俊和翟巧巧还有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他猛地一拉缰绳，口中大喊：“吁——” 骏马立刻心领神会，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子几乎呈站立之势，带起一片雪雾，随后重重落下。 男子潇洒地翻身下马，快速来到陈家俊和翟巧巧身边蹲下。 “咋了？” “刚刚不小心摔下马，麻烦帮忙送医院。” “我来看看。” 男子顾不得和翟巧巧打照面，专心致志查看陈家俊的伤势。 他轻轻呼唤侧脸闭眼的陈家俊：“兄弟，你哪里不舒服？” 陈家俊的手捂着腰部，咧着嘴，一副痛苦的模样，说不出话。 男子把陈家俊翻躺过来，看着熟悉的面庞，不由惊呼：“陈家俊！” 翟巧巧听到男子熟悉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魏宏伟！魏老板，你怎么在这？” 原来男子正是宏伟牧业总经理魏宏伟。 魏宏伟循声打量包裹头巾的翟巧巧，翟巧巧把头巾放下，露出真容。 “翟巧巧！太神奇了吧，你们怎么都在这？你们认识？” “先别聊我们，麻烦你帮忙把家俊赶紧送医院。” “根据我的经验，有松软的雪地做保护，再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应该是岔气了，没多大事。” “真的吗？” 魏宏伟将陈家俊扶坐起来，把他的胳膊往相反的方向运动。 “陈家俊，深吸气！” 陈家俊神情痛苦地照做。 “再来！” 陈家俊照做了好几次，疼痛似乎有些缓解。 魏宏伟见陈家俊的脸色慢慢恢复常态，知道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他又扶着陈家俊说道：“陈家俊，慢慢站起来，向前弯腰，进行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律。” 陈家俊在篮球运动中，也经常遇到碰撞岔气情况，对处理岔气的方法略知一二，他知道魏宏伟的做法是准确的，于是照做。 大约几分钟，陈家俊的疼痛症状大大缓解。 魏宏伟从他骑的马背上取下一个防水垫子，垫在雪地上：“陈家俊，坐在垫子上休息一会儿。” 陈家俊在翟巧巧的搀扶下，缓慢坐下。 “谢谢魏总！”陈家俊终于可以说出话了。 “家俊，你吓死我了。”翟巧巧喜极而泣。 第264章 辏遇 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魏宏伟十分好奇，甚至有些嫉妒，他再次问翟巧巧：“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翟巧巧张嘴，陈家俊抢先说：“我俩在工作上是合作关系，私底下是朋友关系。” “你们已经超越朋友的界限了吧？彼此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怜爱。” 翟巧巧害羞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魏总，我们只是好朋友！”陈家俊赶紧解释。 “你的话语一点底气都没有，翟巧巧不自然的神情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我们……”陈家俊还想解释。 “别解释了，我已经看出来了。” “魏总，先别管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请允许我对你表达衷心的感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谢谢你为我们迅驰公司澄清产品质量问题，挽回受损形象。” “救命？有点言过其实了，至于车辆出事故那天，正好我在拍视频记录生活，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不足挂齿。” “你拍的视频成为最详实的证据，得到交警部门采纳，为迅驰客车洗雪冤屈立下汗马功劳。”翟巧巧终于抬头说话。 “举手之劳罢了，勿需再提。” “中午我们请你吃饭，以表示谢意。”陈家俊虔诚地对魏宏伟说。 “我能有这个荣幸吗？”魏宏伟笑了起来。 “如蒙光临，无比光荣。”翟巧巧真诚地等待魏宏伟的同意。 “看在你们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接受你们的请客，不过由我来指定地方。” “没问题。”陈家俊和翟巧巧几乎异口同声。 “你们向北方向看，那里有几个蒙古包，就在那请我吧！” 陈家俊和翟巧巧顺着魏宏伟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在草地不远的地方有好几个蒙古包，正在冒着袅袅炊烟。 “冰天雪地里，孤零零的几个蒙古包是饭店吗？”陈家俊问。 “严格来说不算饭店，是专门为客人打造当地特色农家饭的歇脚地方。” “谁想的点子，很有头脑啊。”翟巧巧为经营者的聪明才智表示佩服。 魏宏伟哈哈大笑，眼神意味深长。 陈家俊慢慢站起来，身体已无大碍。 “魏总，家俊来一趟不容易，我们再玩会儿，就去蒙古包等你。” “好的，你们骑马一定要注意安全。” 魏宏伟潇洒地翻身上马，扬鞭疾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天际之下。 望着魏宏伟远去的身影，陈家俊对他的骑马技艺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发出“啧啧啧”的赞叹。 “家俊，对不起，刚才怪我小心眼了，害得你意外落马。” “姐，没事，是我先对不起你。” “家俊，我不会再责怪你，感情之事，随缘吧。” “姐，谢谢你的理解，以后咱们得保持交往距离，注意分寸，不要让别人产生误会。” “家俊，你在我的心中已经无法抹去，我们做最亲密的姐弟吧！哪一天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提升咱们之间的关系程度，我等你。” “姐，相信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我不值得你等待。” 翟巧巧的眼里充满失望，一声不吭，跃马扬鞭，一溜烟功夫，向前跑了很远。 陈家俊纵身一跃，马不停蹄地追上去。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家俊追了好久，都没有追上翟巧巧。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翟巧巧熟练地驾驶马匹折返回来。 翟巧巧的脸上充满笑意，好像她已经走出感情的漩涡。 她一边呵着白雾，一边指着地上说：“家俊，你看那边！雪落在枯草上，像不像撒了一地的白糖？” “像，真的像，好美。”陈家俊很纳闷，翟巧巧的态度怎么这么快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翟巧巧勒住缰绳：“家俊，其实比雪景更美的，是和你一起看雪的时光，明天你就要返回公司，我不能再像小女孩一样，对你置气，咱们还是好好相处，珍惜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吧。” “谢谢姐的通情达理，是我辜负了你，对不起。” “又来了，没完没了。” 翟巧巧再次策马奔腾，陈家俊赶紧拍马跟上。 他们来到蒙古包周边，刚停下马步，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马头琴声。 在寂静的雪后草原，琴声显得格外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太美了！”陈家俊叹赏不已。 两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马桩上，循声进入一个最大的蒙古包。 刚掀开门帘，两人立刻被眼前的热闹场景包围。 一群年轻的男女围绕着桌子载歌载舞，他们身着绚丽多彩的蒙古族传统服饰，色彩斑斓的绸缎随着他们的舞蹈动作而飘动，宛如天边彩霞。 女孩子们的舞姿轻盈典雅，裙摆飞扬，像绽放的花朵；男孩子们的舞步刚健有力，尽显草原汉子的豪爽，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欢迎着每一位进入蒙古包的客人。 一位老者正坐在角落，专注地拉着马头琴。 悠扬的琴声时而如微风拂过草原，带来青草的芬芳；时而似万马奔腾，气势磅礴，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豪迈与壮阔。 他的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无比明亮，尽情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 食客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表演，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和欢笑声。 有客人端起酒杯，向表演者敬酒，以表达内心的欢喜。 “民族特色浓郁，难得一见。”陈家俊很珍惜这样的机会，眼睛贪婪地盯着蒙古包里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表演瞬间。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独一无二的民俗，这里的蒙古族同胞能歌善舞，热情好客。”即使是生长在草原的翟巧巧，也被眼前的热闹氛围感染，兴奋得脸蛋通红。 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离拉马头琴的老者很近。 陈家俊和翟巧巧信守承诺，中午要请魏宏伟吃饭。 点了个最高规格的烤全羊后，陈家俊便拨打魏宏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魏总可能是太忙吧，一会儿再打。”翟巧巧安慰陈家俊。 “他忙完，应该会回过来的。” 等餐过程中，他们闭上眼睛，如痴如醉地欣赏老者弹奏的一首又一首乐曲，完全沉浸在独特的草原风情之中。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笑，尽情享受快乐时光。 “餐来了！” 一声粗犷的声音在陈家俊和翟巧巧的耳边响起。 他们缓慢睁开眼睛，只见两名身穿蒙古族民族服装的男子，抬着一只烤全羊正往桌子上摆放。 “魏总！”翟巧巧眼尖，认出了其中一名男子。 魏宏伟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魏总，怎么是你端菜？”陈家俊百思不得其解。 “厨房人少，有点忙，我去帮忙的。” “魏总，辛苦你啦，既然餐已到，请坐吧，今天我们请你吃烤全羊。”陈家俊向魏宏伟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好好好，恭敬不如从命，听你们的。”魏宏伟落落大方坐下。 “魏总，咱们本地一般都喝什么酒？”陈家俊问。 “今天咱们喝‘闷倒驴’吧！” “‘闷倒驴’？好有意思的名字。”陈家俊对酒名充满浓厚的兴趣。 “这酒味道醇厚辛辣，普通人很难适应，但是喝完不上头，让人惊喜连连。” “好，那今天就喝它。”陈家俊充满期待。 第265章 求爱 “家俊，这酒68度，你没喝过，不要逞强。”翟巧巧提前给陈家俊打预防针，爱护有加。 “还没开始呢，翟总就关心起陈家俊了，看来二位感情相当深厚啊。”魏宏伟话里有话，酸溜溜的。 其实离婚的魏宏伟早就对翟巧巧垂涎三尺，他们几乎每年都在采购员工福利的业务中相见，翟巧巧的有情有义和仙姿玉色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曾多次邀约翟巧巧参加各种活动，无奈翟巧巧太忙，没有一次成行。 今天终于看到难得休闲的翟巧巧，可她的身边却跟着一个叫做陈家俊的男人，并且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让他不免妒火中烧。 “魏总，明天家俊就要返回公司，今天要是喝多，明天恐怕就走不了啦。” “走不了就再住一天呗，早一天晚一天有啥影响。”魏总不以为然。 “魏总，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大老板，我只是打工仔。” “陈家俊，你口口声声说要代表你们公司向我表达感谢，可是诚意明显不够啊。”魏宏伟故意开玩笑。 尽管是打趣话，还是差点把陈家俊吓坏，他急忙回应：“魏总，我喝！一定陪你好好喝，今天不考虑其他事情，早一天晚一天回去没关系的，陪魏总喝酒也是工作嘛。” “这就对了！”魏宏伟顿时眉开眼笑。 魏宏伟反客为主，向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快速来到跟前，他详细交代一番，服务员点头离去。 酒来了，午宴提前开始。 烤全羊金黄酥脆，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来来来，二位先尝尝我亲自烤的全羊。”魏宏伟热情地招呼陈家俊和翟巧巧。 “你亲自烤的？啥意思。”陈家俊一头雾水。 “喝了头杯酒，我来告诉你们。”魏宏伟说完，就准备向陈家俊和翟巧巧面前的酒杯倒酒。 陈家俊连忙站起来，夺过酒瓶：“魏总，今天我们请客，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倒酒呢。” “陈家俊还挺讲究的，好，你来倒。”魏宏伟依然笑眯眯的。 陈家俊麻利地把三人的酒杯都斟满。 “来吧！”魏宏伟端起酒杯，显得比陈家俊和翟巧巧还着急。 陈家俊摸了摸前额的绷带，心一横，决定豁出去。 “再次对魏总表示感谢。”陈家俊双手把酒杯高高举起。 翟巧巧在两个男人面前插不上话，只好跟着做。 当三人碰杯的时候，陈家俊迅速把杯子矮过其他两人，还没等魏宏伟和翟巧巧反应过来，他已经先干为敬。 魏宏伟和翟巧巧尴尬地相视一笑，便跟着一饮而尽。 酒的度数太高，把翟巧巧辣得直咂嘴。 放下杯子，魏宏伟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立刻招呼陈家俊和翟巧巧：“赶紧吃肉，喝口奶茶，把酒压压。” 陈家俊和翟巧巧照做，果然有效。 “二位，羊肉烤得咋样？” “外焦里嫩，香气四溢，魏总真是高手！”陈家俊对魏宏伟竖起大拇指。 “鲜嫩多汁，没有羊膻味，一尝就知道这头羊生前吃了不少野生韭菜，运动量很大，品质相当高。”翟巧巧不愧是本地人，透过现象看本质。 “懂行！”这下轮到魏宏伟给翟巧巧竖大拇指。 “烤羊的人也很重要，火候掌握恰到好处，调味料撒得不多不少。”陈家俊说出厨师的重要性，并没有刻意拍魏宏伟的马屁。 “看来我的手艺还行。”听到两人不断夸赞，魏宏伟眯着眼睛，一脸自豪。 “对了，魏总，你怎么会在这烤全羊呢？”陈家俊疑惑不解。 “这几个蒙古包是我的，饭店也是我开的，厨师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经常上手帮忙，久而久之，我竟然成为了烤羊高手。” “什么？蒙古包是你的，饭店也是你开的？”陈家俊一脸惊讶。 “这片草原以及草原上的牛羊马也都是是我的。”魏宏伟满脸骄傲。 “不愧为青城首富，实在太厉害了！”陈家俊佩服不已。 “魏总实力雄厚，我们早有耳闻，只是根本没想到这里的草原也是你的。”翟巧巧满脸崇拜。 “这只是我公司的一小部分产业，这不算啥，在青城，凡是草原，一大半以上都是我的，畜牧业离不开草地嘛。”魏宏伟实事求是，的确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魏总，我明天回去后，就向公司领导汇报，争取订购贵公司一批牛羊肉制品，作为我们公司的员工福利，我相信公司领导应该会采纳我的建议。”陈家俊为了表达对魏宏伟的感谢，决定付诸行动。 “我公司规模不大，人数不多，但是今年我还将继续和魏总合作，采购一批马牛羊肉分给员工和亲朋好友。”翟巧巧和陈家俊的想法一致。 “感谢两位这么有心，对我公司大力支持和认可！” 魏宏伟有点动情，端起酒杯向陈家俊和翟巧巧连敬了好几杯酒。 陈家俊和翟巧巧对“闷倒驴”这酒很不习惯，频频向魏宏伟摆手：“魏总，慢点喝，我们实在跟不上你的节奏。” “没关系，我喝我的，你们随意。” 他自斟自饮，气吞山河，不知不觉，魏宏伟的脸庞变得黑红黑红，胆子慢慢大起来，与刚才的彬彬有礼形成巨大反差。 他抹了把嘴，突然站起来，走到翟巧巧身旁，弯腰把嘴巴贴在翟巧巧的耳畔，酒气喷在翟巧巧的耳垂：“每年春节都收到你的马牛羊肉订单，十分感谢你的支持。” 翟巧巧手掩口鼻，往陈家俊身边挪了挪：“魏总，是你的产品品质征服了广大消费者，才得以进入千家万户。” “那我能不能征服你呢？”魏宏伟已经有些醉意。 “魏总别开玩笑了，你是青城商界的大人物，更是青城首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客车经销商，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实话实说，翟巧巧在新闻上看过很多魏宏伟的新闻采访，他的侃侃而谈和创业抱负，曾经深深打动过翟巧巧，翟巧巧有时免不了对这位成功人士有过一些张不开嘴的幻想。 可是今天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翟巧巧发现魏宏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完美。 魏宏伟猛地拍桌，酒碗震得乱蹦：“翟总，你就别谦虚了，整个青城谁不知道你是女强人，人更是美得像草原上的格桑花！” “在你面前，我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你过奖了。” 魏宏伟直勾勾盯着翟巧巧：“翟总，我离婚五年，见过的女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可没一个像你一样，让我夜里睡不着觉的。” 翟巧巧对魏宏伟突如其来的表白措手不及，满脸恐慌。 她喜欢电视里的魏宏伟，对现实中的魏宏伟却心生厌恶。 突然“扑通”一声，魏宏伟单膝跪地，紧紧攥住翟巧巧的手腕，像是哀求，又像是炫耀：“做我女人吧，你要什么，我都有！” 翟巧巧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慌乱挣扎，眼睛向陈家俊看去，似乎在求救：“魏总你先起来，这也太突然了。” 陈家俊慌忙起身，准备去阻挡魏宏伟的荒唐行为，但他想了一下，既然自己不能给翟巧巧一个未来，为什么要去阻挠一个首富对她的爱呢，那样未免太自私了，于是僵在原地没动：“魏总，感情的事最好三思而行，切勿操之过急。” 魏宏伟突然拽过翟巧巧，将她按在椅子上，滚烫的唇就要压下去：“别装清高了，多少女人巴不得上我的床……” 第266章 缠斗 翟巧巧吓得脸色苍白，尖叫起来：“家俊，救我！” 陈家俊抄起滚烫的水壶，就要砸过去，理智又让他重重放下水壶：“魏总！你冷静点，翟总对你还不了解，怎么能霸王硬上弓呢？不如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让翟总做选择。” “陈家俊，你就别假惺惺的了，我早就看出来你们关系非同一般，你是吃醋了吧？我和翟巧巧都是青城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我不比你了解她？再说，我大名鼎鼎，她不了解我？” “我……” 陈家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魏宏伟仰天大笑，露出几颗金牙：“翟巧巧，只要你依了我，就再也不用整日抛头露面，四处奔波，在家伺候好我，便可享尽世间荣华富贵……” “对不起，对不起二位，魏总喝多了，请见谅。”这时，有两名服务生跑过来，架起魏宏伟就走，“你们慢用，这里是魏总的产业，你们不必考虑买单问题。” 翟巧巧扑在陈家俊怀里嘤嘤地哭了，忍气吞声，十分伤心。 目睹整个过程的个别食客，对魏宏伟的卑鄙行为极为反感：“虽然钱财富有，但是品德低下，以后坚决抵制宏伟牧业的产品，呸！” “有钱就了不起？不是啥都能靠钱买到的。” 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能得到首富的求爱，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只有傻子才拒绝，装什么清纯？” “青城首富说得对，他有花不完的钱财，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伺候好他就行，人生奋斗的终极目标不就是为了过上好的生活吗？”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陈家俊和翟巧巧再也无心吃饭，他们拨开人群，抬腿就走，远离是非之地。 假如魏宏伟不急于求成的话，翟巧巧或许还有可能接受他，毕竟他曾经在翟巧巧的心里停留过。 今天这么一闹，翟巧巧彻底对这个男人的丑陋嘴脸感到恶心，想吐，好感度降至冰点，从此这个人将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姐，没想到魏宏伟是这样的人，以后不理他就是。”陈家俊安慰受伤的翟巧巧。 “当作这么多人的面调戏我，什么狗屁首富，简直就是垃圾、畜生。”翟巧巧气得咬牙切齿。 户外，北风呼啸，雪窖冰天，陈家俊用自己宽大身躯极力帮翟巧巧遮挡。 翟巧巧如沐春风，她多么希望一辈子能在陈家俊的庇护下快乐生活。 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景色很美，但这一切却是在魏宏伟的草原上看到的，此时此刻，在翟巧巧的眼里，再美的风光也是丑陋的、龌龊的。 翟巧巧狠狠地踩着白雪的身躯，嗤之以鼻，鄙夷不屑。 “魏宏伟就是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东西。”陈家俊收回对他的崇拜，视如敝屣。 “怪不得坊间传闻，魏宏伟的前妻就是因为他的变态，得了抑郁症，被扫地出门，一分钱也没有分到，可见此人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两人再也无心欣赏什么草原，什么积雪，什么马牛羊，恨不得赶紧逃离，永不再来。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市内疾驰。 “姐，咱们去哪？” “刚才没吃饱，回市里，找个饭店，接着吃。” “胃口挺好的。”陈家俊被翟巧巧豁达逗乐了。 “我单身一人，受尽各种委屈和刁难，习惯了，如果不学会快速调整，我早就活不到现在。” “姐，我理解你，形单影只，孤苦伶仃。” 他们在一家饭店门前下了车。 包间内，暖气很足。 窗外的雪像被撕碎的棉絮，裹着朔风疯狂拍打着玻璃。 回想刚才一幕，翟巧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微微颤抖，有点后怕，她需要让心情找到一个休憩的地方。 他们点的饭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但两人几乎没动。 陈家俊默默将一杯热茶推向翟巧巧的面前，轻声说：“姐，喝点热饮，压压惊。” 翟巧巧小抿一口，感激地看向陈家俊：“家俊，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姐，用不用报警？” 翟巧巧猛地摇摇头，发梢扫过煞白的脸颊：“不能报警！魏宏伟在青城人脉广泛，黑白都有人，跟他斗，没有任何好处。” “这种畜生就应该被绳之以法，仗着有几个臭钱，胡作非为，我实在看不下去。”陈家俊越想越气。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拨打“110”三个数字时，突然，包间门被猛地撞开，有四个壮汉闯了进来。 翟巧巧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躲进陈家俊的怀里。 陈家俊把翟巧巧稳稳护住，对着来人呵斥：“你们是谁？要干啥？” 为首的壮汉，脸上有道刀疤，像蚯蚓一样，弯弯曲曲，奇丑无比。 “刀疤男”叼着香烟，眼神阴鸷地扫视两人。 翟巧巧浑身哆嗦，不敢直视。 陈家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姐，别怕！” “魏总让我给你们带个话，要是你们敢报警，他就会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威胁我们？你算老几？”陈家俊鼻子一哼，根本不吃这一套。 “刀疤男”吐了个口烟圈，仰着脸儿，不可一世：“一对狗男女还挺恩爱的，怪不得敢拒绝魏总的求爱，看来是活腻了。” “畜生，嘴巴放干净点！”陈家俊临危不惧。 “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敢和我对骂，算你有种！” “管你是谁？威胁、强迫别人是犯法的，由不得你们恣意妄为，为非作歹。” “嘴还挺硬！我喜欢。”“刀疤男”放声大笑。 “魏宏伟真是糊涂，竟然派你们这些下三滥来搞事情，他不怕引火烧身吗？” “魏总给这个叫作翟巧巧的女人两条路选择，一是作他的女人，二是十日之内离开青城。” “真是魏宏伟说的？” “干这一行的，直截了当，不打诳语，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好，请你现在马上拨通电话告诉魏宏伟，这两条都不可能。”陈家俊大义凛然，无所畏惧。 “你说的不算，让她说。”“刀疤男”指着陈家俊怀里缩成一团的翟巧巧。 “我说的就算数！” “敬你是条汉子，弟兄们上，把这货儿的嘴撕了。”“刀疤男”被硬气的陈家俊彻底惹恼，失去耐心。 陈家俊连忙把翟巧巧护在身后：“你们别乱来啊，法治社会，千万别一失足千古恨。” “去你妈的，死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刀疤男”抬手就向陈家俊的眼眶捣去。 陈家俊把头向右一偏，“刀疤男”一拳打在空气上。 “刀疤男”收回拳头，抬脚就往陈家俊的裆部踢去，直奔要害，真是丧尽天良的社会渣子。 陈家俊不再仁慈，只见他右手火速抓住“刀疤男”伸过来右腿向外猛地一拨，“刀疤男”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跌落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混混”们见老大狼狈地在地上挣扎，立刻把陈家俊围在中间。 翟巧巧趁乱躲在桌子底下。 “上！”一名“混混”发出指令，其他两名“混混”迅速对陈家俊展开疯狂的拳打脚踢，陈家俊左突右挡，疲于应付，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全是脚印，挨了不少拳脚。 陈家俊心想，对方人多势众，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倒下，于是他改变策略，集中精力只对其中一名“混混”下手，不再分散力量。 陈家俊挥拳向一名染着红毛的“混混”面门袭去，“红毛”敏捷躲过，他继续穷追不舍，尽管身上已经挨了另外两名“混混”的很多拳脚，但他全员不顾，咬牙挺住，目光如炬，眼里只有“红毛”。 “红毛”被陈家俊的气势逼到墙角，无路可退，陈家俊奋力挥出一个下勾拳，“红毛”躲闪不及，低头倒下，鼻子顿时飞出一缕鲜红。 解决了“红毛”，陈家俊正要转身和其他“混混”对战，可是他晚了一步，被两名贴身“混混”一顿王八拳轰倒，前额刚愈合的伤口重重磕到桌角，纱布也被撞飞了，瞬间血流成溪。 第267章 疗伤 躲在桌子底下的翟巧巧瑟瑟发抖，战战兢兢，泪水盈眶。 陈家俊顾不上疼痛，顺势操起一把椅子，奋勇转身，狠狠地砸在狗皮膏药般紧紧贴在他身旁的“混混”：“去你妈的！” 只听“混混”“啊”的一声，便趴在地上痛苦地张牙舞爪。 这时，“刀疤男”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和另一名“混混”对陈家俊采用前后夹击战术。 “小子，赶紧滚，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你走不出这个包间！”“刀疤男”像是最后一次给陈家俊机会。 “切！今天这事我管定了，放马过来吧。”陈家俊从容不迫。 “好，既然不听劝，那就成全你。”“刀疤男”恼羞成怒，挥舞着手中的匕首说。 “公然强行霸占良家妇女，你们以为这是旧社会吗？都什么年代了，真是一群法盲、禽兽，等着正义的审判吧。”陈家俊坚信邪不压正，他擦了把脸上的血迹，眼里没有一丝恐惧。 “他妈的，用你教育我！”“刀疤男”穷凶极恶，率先发难，手握匕首刺向陈家俊的胸口。 注意力集中的陈家俊，眼疾手快，身体迅速向一侧闪躲，同时抬腿踢向“刀疤男”的手腕。 “刀疤男”痛得匕首差点掉落，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扑了上来。 另一边的“混混”瞅准时机，从后面猛地拦腰抱住陈家俊，陈家俊越是竭力挣扎，“混混”就勒得越紧。 “刀疤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拿着匕首一步步逼近：“小子，不牛逼了吧，我看你还怎么反抗！” 千钧一发之际，陈家俊猛地向后一仰头，后脑勺重重撞在“混混”的鼻梁上。 “啊——”“混混”惨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松动，陈家俊趁势挣脱，转身给“混混”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刀疤男”被陈家俊的浑身是胆和行云流水般连贯动作惊呆了，但很快又恢复凶狠，挥舞着匕首朝陈家俊所在方向疯狂乱刺。 陈家俊抓起一把椅子，一边灵活躲避，一边寻找机会。 “刀疤男”胡乱刺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得逞，看着毫发无损的陈家俊，情绪开始变得急躁，信心明显不足，有点气馁。 陈家俊瞅准“刀疤男”动作有所变慢的最佳时机，把椅子砸在他的身上，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刀疤男”的手腕，用力一扭，“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陈家俊紧接着一脚踢在“刀疤男”的肚子上，“刀疤男”“扑通”一声倒下，疼得满地打滚。 其他“混混”被陈家俊的气势吓破了胆，见势不妙，不敢再战，撇下“刀疤男”，往包间门外跑去，边跑边放狠话：“你……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服务员早已锁住饭店大门，“混混”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钻，根本找不到出口，最后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纷纷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 不久，饭店大门外响起警笛声。 警察给四名“混混”戴上手铐后，陈家俊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已耗尽，双腿发软，同样瘫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翟巧巧从桌底下爬出来，一下子就扑在陈家俊的身上，泪流满面。 “家俊，谢谢你！” “姐，你没事就行。” 翟巧巧用湿巾帮陈家俊轻轻擦拭脸上的血迹：“疼吗？” “这个伤口真是多灾多难，还没长好口子，又一次受伤，搞不好以后要破相。” “我不怕，要是没人嫁给你，我嫁！” “谢谢姐。”陈家俊热泪盈眶。 食客们对陈家俊的英勇行为纷纷表示赞赏，掌声雷动。 陈家俊和翟巧巧做完笔录，走出警局时，已经是深夜。 “姐，我明天又走不了。” “走不了，就再歇一天，这是上天将你留下，谁也控制不了。” “嗯。” “回家！” 两人相拥着上了一辆出租车，往翟巧巧的小区驶去。 回到翟巧巧家的陈家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这时，他才感觉浑身酸疼。 翟巧巧取来碘伏、棉签、纱布、绷带等，麻利地帮陈家俊消毒前额上的伤口，并包上纱布，固定好。 陈家俊有气无力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你是为我受的伤，假如咱们彼此不相识，你这辈子永远也不会有此劫数。” “这就是命，命中注定我认识你。” “来，把衣服都脱下来，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翟巧巧说完就帮陈家俊解扣子。 陈家俊猛地抓住翟巧巧的手腕：“姐，没事，不用管，身上隔着衣物，那点伤不算啥……”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面子？那帮‘混混’下手真重，匕首乱扎，真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 陈家俊不再言语，任由翟巧巧一件又一件解开他的上衣，最后赤裸着上身。 陈家俊除了鼻青脸肿外，其前胸后背，瘀血成灰，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翟巧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伤成这样……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 “姐，没事，你看，一个刀伤都没有。”陈家俊极力安慰翟巧巧。 “不幸中的万幸！算你命大。” 陈家俊艰难地抬起手，想帮翟巧巧擦掉眼泪，却怎么也够不到：“姐，别哭，那种情况下，我相信换作谁都会这么做的。” 翟巧巧端来一盆温水，用毛巾蘸着水，小心翼翼地帮陈家俊擦拭伤口。 她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陈家俊疼得龇牙咧嘴。 “家俊，疼你就喊出来，别硬撑。” 陈家俊强作轻松：“这点小伤算啥？哎哟，嘶——” “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跟那帮畜生搏斗时，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咋现在一坐下来就觉得浑身酸疼？” “你和他们搏斗时处于紧张状态，注意力没放在受伤部位上，所以不觉得疼；现在放松下来了，注意力全在受伤部位上，自然就觉得疼。” 一瓶碘伏快用完了，翟巧巧才把陈家俊上身的受伤部位消毒一遍。 “把裤子也脱了吧！”翟巧巧“命令”陈家俊。 “裤子就算了吧。”陈家俊面红耳赤，连忙用手捂住腰带。 “又来了！怎么跟小孩似的。” “好……好吧。” “站起来，把手拿开，我帮你脱。” 陈家俊只好乖乖站起来。 翟巧巧伸手帮他先是松开皮带，再解开扣子，然后连同保暖裤一起往下褪。 当露出鼓囊囊的红色裤头时，翟巧巧害羞地把头扭向一边，等裤子全褪到脚脖子时，翟巧巧才把脸转过来。 下半身的伤势和上半身没有什么区别，同样伤痕累累。 “这帮畜生真是狼心狗肺，下手太狠了，你看，就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那帮人渣就像一群杀红眼的野兽，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裤头里的宝贝没事吧？这可是男人的命根子。”翟巧巧指着陈家俊的红裤头严肃地问，脸上布满担心的神情。 “应该没事，谢谢姐的关心。” “没事就好。” 翟巧巧给陈家俊的下半身也涂抹了一遍碘伏。 远远看去，站在地上的陈家俊，就像一幅酱色的雕像，身材健硕，胸肌发达，腹肌紧绷，双腿有力。 翟巧巧心里一阵悸动。 碘伏干了，翟巧巧给陈家俊拿来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帮他穿上。 “谢谢姐。” “谢啥？别把自己当外人。” “姐，我给不了你未来，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家俊，说的啥傻话？姐喜欢你，感激你，对你好是心甘情愿的。” 陈家俊把翟巧巧揽在怀里，仿佛给她传递自己内心的愧疚。 “咚咚咚！”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第268章 吵闹 陈家俊和翟巧巧对视一眼，赶紧分开。 “不会是魏宏伟又派人追来了吧？”翟巧巧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她死死攥着陈家俊的胳膊，脸色煞白。 陈家俊将翟巧巧护在身后，低声说道：“姐，别怕，有我在。” 他眼神警惕，紧紧盯着房门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做好随时搏斗的准备。 敲门声愈发急促，每一下都像是叩击在两人的心口上。 翟巧巧吓得双腿发软：“怎么办？” “没事，我去开门。” “还是我去吧，若是魏宏伟的人，肯定是来找你算账的，他们不能把我怎么着。” “咱俩一起去，不怕他们。” “好。” 两人蹑手蹑脚地往房门口方向挪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快要走到门口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翟巧巧，开门！是我！” 翟巧巧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大，满脸惊讶：“原来是他？他怎么来了？” “他是谁？” “我前夫。” 陈家俊慢慢放下刚才随手抓起的花瓶，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翟巧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的前夫——赵建宇。 赵建宇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哭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用小手不停地拍打着房门，嘴里不停地喊：“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翟巧巧鼻头酸楚，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急忙打开房门，声音里满是心疼：“溪溪，你咋来了？” 溪溪一看到翟巧巧，立刻从赵建宇怀里挣脱下来，扑到翟巧巧的身上，哭得更厉害了：“妈妈，我好想你，我不要离开你……” 翟巧巧紧紧抱着女儿，泪水大滴大滴地滑落，滴在女儿的头发上。 赵建宇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家俊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也充满嘲讽：“哟，啥时候有新欢了？也不通知一声，我好上门祝贺，不会是早就私通野汉子了吧，怪不得和我离婚。” 翟巧巧猛地抬起头，两眼仿佛要喷火：“赵建宇，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离婚是三年前的事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三年前就已经密谋好！” “赵建宇，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他才认识几天。” “才认识几天？居家服都穿上了，进步神速啊。” “晚上准备睡觉了，不穿居家服，难道穿着大棉袄吗？” “睡觉？我和溪溪是不是打扰你们的美梦了？翟巧巧，没有男人，你很饥渴难耐吗？”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赵建宇，你给我滚出去！” “好歹我在这套房子里也住过几年，和你行过无数次鱼水之欢，如今更换了新男主人，过气的男主人待一会儿都不让？你这个女人好绝情！” “赵建宇，你恶心不恶心，你再无理取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倒好，变成冷心冷面、薄情无义，好像我哪里得罪你似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不就是因为我曾经没钱没本事吗？你口口声声说给我时间，可是你却赌不起，我在默默地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你嫌我进步慢，拖你的后退，丢你的人，毅然决然把我扫地出门，搞得我颜面全无，受尽委屈，如今，你没有想到吧，我研发的软件终于成功了，和很多企业客户签约，我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有嘲笑过你，而是你不理解我的创业，嫌我整日抛头露面，和客户打得火热，嫉妒、猜忌才是我们离婚的原因。” “是猜忌吗？天天在电话里和不同的男人说着脸红心跳的话语，一应酬就到后半夜才回来，醉醺醺的不说，身上全是男人的烟草味儿，试想，谁家老公受得了？” “我多少次让你和我一起经营公司，你主外我主内，可是你无动于衷，为了业务，为了曾经的那个家，我作为一个女人，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有时候难免逢场作戏，但我坚持底线，不会出卖自己肉体去换取任何业绩。” 赵建宇被怼得哑口无言。 翟巧巧说着说着，越哭越伤心：“每天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的时候，你不是沉默寡言，就是挖苦数落，不但不理解，还莫名其妙跟我发脾气，你还是人吗？” “不要讲得那么冠冕堂皇，溪溪从出生开始，她的吃喝拉撒睡都是我张罗，我俨然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奶爸，你早出晚归，天天不着家，她每天想见你一次都难，小区的人都以为她是个没妈的孩子。” “我不是为了工作吗？” “谁家一个女人天天三更半夜回来？没有人相信你是开公司的，左邻右舍风言风语，都在传你是从事非法行业的勾当，时间长了，搞得我都差点相信了。” 翟巧巧泪如雨下，原来她在邻居们的心目中竟然如此龌龊。 陈家俊向前走了一步，站在翟巧巧身边，眼睛盯着赵建宇：“赵先生，你应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而不是跟着别人人云亦云，怀疑猜忌。”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赵建宇指着陈家俊的鼻子。 “按说我是没有资格教训你，但刚才听你说了半天，句句都在侮辱巧巧姐，实在欺人太甚，我都听不下去了，看来，她和不可理喻的你离婚是正确的。” “哟，还是姐弟恋啊，挺会怜香惜玉的，说得你心疼了吧？” “我和巧巧姐是正当的工作关系。” 赵建宇冷笑一声：“正当关系？我看是明目张胆的姘头吧！” “赵建宇，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不要侮辱诽谤！”陈家俊把指关节握得啪啪作响。 翟巧巧捡起地上的花瓶，不由分说就往赵建宇的身上砸，赵建宇用手一挡，花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溪溪被面前的一幕吓得嚎啕大哭，翟巧巧赶紧把溪溪搂在怀里。 “赵建宇，你吓着孩子了，现在巧巧姐需要安慰溪溪，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有啥资格让我走？溪溪是我女儿，我想什么时候接走就什么时候接走，想什么时候送回来就什么时候送回来！” 翟巧巧气得浑身发抖：“赵建宇！你别忘了，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溪溪的抚养权归我！你不要再这么胡搅蛮缠。” “没错，溪溪的抚养权是判给你了，但你照顾过她吗？不是放在她姥姥家，就是今天委托这个朋友，明天托付那个同学帮忙照看，你要这样的抚养权有何用？挣面子？你考虑过溪溪的成长吗？” 翟巧巧自知理亏，低着头说：“我不是忙嘛。” “现在溪溪实际抚养人是我，她说想你了，我才带她来的，你以为我是来找事的吗？我是替她完成心愿的。” “谢谢你帮我照顾溪溪，我不会亏欠你的，抚养费我付。” “我不是来要抚养费的，现在我的工作处于上升阶段，有能力抚养溪溪，今天把溪溪送回来，就是让你看看，作为父亲，我是合格的；作为母亲，你什么都不是！” 翟巧巧仰天长叹，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赵建宇突然上前，一把抓住翟巧巧的手腕：“别再跟乱七八糟的男人混在一起了，一个女人逞强好胜没有啥好处，生活过得去就知足吧。” 陈家俊脸色一沉，把赵建宇的手拉开，将翟巧巧护在身后：“放开她！你要是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赵建宇被陈家俊拉开，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立刻又冲了上来，挥起拳头就朝陈家俊砸去：“你算哪根葱！敢管我的闲事！” 陈家俊侧身躲开，反手抓住赵建宇的胳膊，用力一扭，赵建宇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第269章 报复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一直躲在翟巧巧怀里哭泣的溪溪，突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爸爸、叔叔，你们别打了！” 她稚嫩的声音里充满恐惧和无助，泪水不停地从小脸蛋上滚落。 翟巧巧也急得大喊：“你们都别打了！你们想吓死溪溪吗？” 听到两个女人劝说的声音，陈家俊和赵建宇这才停下来，都气喘吁吁的，眼神中互相带着敌意。 赵建宇整理了一下衣服，恶狠狠地瞪陈家俊一眼，然后瞅了一眼翟巧巧：“翟巧巧，看你都交往些什么男人！”说完，他气嘟嘟地转身就走，“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翟巧巧看着赵建宇离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溪溪躲在她的怀里，依然不停抽泣。 翟巧巧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温柔地安慰：“溪溪别怕，妈妈以后只要有时间，就接你来住，好吗？” “好，溪溪听妈妈的。” “这位是陈叔叔，妈妈的好朋友。”翟巧巧把陈家俊介绍给溪溪认识。 现场气氛终于平息下来，溪溪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面前高大英俊的陈家俊。 “叔叔，好帅！”溪溪怯生生的，萌萌的。 “真的吗？”陈家俊顿时心花怒放，他人生中第二次被这么小的女孩子夸赞，第一个是娜娜。 “真的，叔叔，你长得特别好看。” “这么小就学会欣赏帅哥了！”翟巧巧刮了一下溪溪的鼻子，溪溪破涕为笑，俏皮可爱。 陈家俊看着喜笑颜开的翟巧巧和溪溪，眼中充满爱怜和心疼。 他走到两人身边，轻声对溪溪说：“溪溪，叔叔陪你玩，好吗？” 陈家俊趁热打铁，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转移孩子的注意力，不要让她陷入大人纷争的情绪中。 “好呀好呀！”溪溪毕竟是孩子，立刻转悲为喜，竟然高兴得跳起来鼓掌。 陈家俊的用心良苦，翟巧巧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刚下还哭爹喊娘的溪溪，一下子就融入了陈家俊制造的快乐天堂。 翟巧巧家门外，楼道静悄悄的。 没有声音的夜晚，声控灯安静地闭着眼睛睡觉，走廊一片漆黑。 赵建宇嘴里嘟囔着摔门而出，楼道的灯光立刻亮了起来，黑暗的空间瞬间亮如白昼。 赵建宇气得脚步有些急促，就在他准备拐向步梯时，魏宏伟带着四个穿着花里胡哨、叼着烟卷的男人走了上来。 那四个人是赵建宇这辈子见过长得最丑的人，有尖下巴的，有三角眼的，有络腮胡的，有满脸横肉的，妖魔鬼怪一般。 魏宏伟身材中等，个头适中，长得还算可以，唯一不足的就是镶了几颗金牙，一张嘴就露出来，有点恶心。 要说作为青城首富，完全有实力镶几颗和原来牙齿颜色相近的好牙，不知道是当时医学技术达不到，还是他压根就没有这种意识。 魏宏伟挡住赵建宇的去路，上下打量一番后，语气轻蔑地说：“喂，小子，问你个事儿。” 一肚子装满怒气的赵建宇，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你谁啊？有事？” 魏宏伟指了指翟巧巧家的门：“这是翟巧巧的家吗？” 赵建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说完就绕过这几个魑魅魍魉，准备下楼。 魏宏伟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杀气：“终于找到了！今晚一定要弄死这两个畜生。” 赵建宇刚迈出的脚立刻顿住，猛地转过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警惕地问：“你们是谁？” 魏宏伟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跟你没关系！” 赵建宇往回走了一步：“三更半夜的，你们来这里干啥？” 其中一个三角眼瘪三推了一把赵建宇：“你管得着吗？这么多废话！” 赵建宇摇晃了一下，待站稳身子后，他语气严肃地问：“你们要弄死谁啊？” 魏宏伟眼神凶狠盯着赵建宇：“你又是谁啊？咋这么啰嗦？赶紧滚蛋！” 赵建宇一声冷笑：“说话这么难听！” 另一个尖下巴瘪三撸起袖子，露出纹身，凶巴巴地对赵建宇说：“还不走？再不走，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正在气头上的赵建宇，挺直腰板，眼神犀利：“你们要是找事儿，我就不走了。” “他妈的，竟敢阻拦我做事！”魏宏伟怒不可遏，向四个牛鬼蛇神大手一挥，“把他干了！” 四个蚊蝇鼠蟑立刻围了上去，对着赵建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赵建宇奋力反抗，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打斗的动静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光影交错中，场面显得格外混乱嘈杂。 赵建宇已经躺在地上无力招架，但这几个丧心病狂的瘪三并不打算放过他。 络腮胡瘪三边打边骂：“让你多管闲事，活该！” 满脸横肉瘪三一脚踹在赵建宇肚子上：“不长眼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屋内，陈家俊正蹲下准备和溪溪玩游戏。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赵建宇的惨叫声。 陈家俊猛地站起来：“外面怎么了？” 翟巧巧脸色发白，立刻抱紧溪溪：“好像是赵建宇的声音……” 陈家俊冲到房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赵建宇被打倒在地，满脸是血，魏宏伟和几个瘪三还在不停地朝他身上踢踹。 陈家俊猛地把门打开，冲了出去，一声怒吼：“住手！你们干什么！” 魏宏伟抬头看到陈家俊，眼中闪过惊喜和狠毒：“陈家俊！来得正好，省得我再进去找你。” “魏宏伟！你果真还是来了。”翟巧巧的猜测应验，陈家俊顿时目瞪口呆。 “既然已经想到我会来，那就不再跟你废话，”魏宏伟对四位牛头马面又是一个挥手， “把这货儿也干了！” 四个瘪三立刻转身，朝着陈家俊猛扑过来。 陈家俊白天为了保护翟巧巧，身上已经有伤，此刻面对四个壮汉的围攻，显得有些吃力。 他左躲右闪，刚开始还能勉强抵挡，但很快就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陈家俊捂着脸颊，喘着粗气：“魏宏伟！你疯了！” 魏宏伟满脸狰狞：“疯？你和翟巧巧竟敢报警抓我的人，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瘪三们步步紧逼，陈家俊背靠着墙，身上久不久就挨几下来自瘪三们的拳脚问候，刚消毒一会儿的全身上下顿时火辣辣的。 寡不敌众的陈家俊渐渐支撑不住，最后也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 陈家俊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屋内的翟巧巧喊道：“姐，关上门！快！” 抱着溪溪的翟巧巧，吓得浑身发抖，听到陈家俊的喊声，这才反应过来。 她跑到门后正要关门，还是晚了一步，魏宏伟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一把把翟巧巧连同溪溪推倒在沙发上，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 魏宏伟伸手托起翟巧巧的下巴：“我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躲得掉的，你是最费劲儿的一个，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翟巧巧惊恐万状，蜷缩着往地后退，尖叫连连：“你别过来！救命啊！” 已经脱离翟巧巧怀抱的溪溪，吓得大哭：“别动我妈妈！你是坏人！你是大坏蛋！” 听到母女俩的求救声，倒在门外的赵建宇和陈家俊竟然都挣扎着站了起来。 赵建宇虽然鼻青脸肿，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愤怒。 陈家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杀气腾腾。 赵建宇对着屋里怒吼：“放开她！” 第270章 服软 离赵建宇最近的三角眼瘪三拦在他的面前，试图阻止他进入屋里营救翟巧巧。 此时此刻的赵建宇，浑身是胆，力大无穷，他抱住三角眼瘪三的腿猛地一摔，三角眼瘪三便被摔得四仰八叉，半天缓不过劲儿。 趁其他瘪三还没反应过来，赵建宇猛地冲进屋内。 溪溪看见赵建宇进来，立刻兴奋起来，指着魏宏伟说：“爸爸，打死这个坏蛋，他欺负我妈。” 赵建宇一个箭步，从背后抱住魏宏伟的脖子，向后一扳，魏宏伟立刻呼吸不畅，被扳倒在地。 这时，陈家俊也摆脱了另外三个瘪三的纠缠，突入屋里，一拳打在魏宏伟的肚子上：“魏宏伟！你这个畜生！” 魏宏伟“嗷”的一声，赶紧用手捂住腹部，满脸痛苦。 四个瘪三根本没想到赵建宇和陈家俊还能站起来，手忙脚乱之中，竟然阻挡不了他们先后进入屋内，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被赵建宇控制得无法动弹的魏宏伟拼命挣扎，嘴里嘟嘟囔囔地对着门外的四个瘪三喊：“快……快救我，我……呼吸……不了了。” 四个瘪三这才愣过神来，立刻冲进屋里，围着着赵建宇开始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赵建宇身上，他闭眼咬牙，双手死死扳着魏宏伟的脖子，实在无法招架四个瘪三的狂轰乱炸。 “你们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勒死他！”疼痛难忍的赵建宇发出怒吼。 正在兴头上的四个瘪三，眼里哪里还有主子，根本不理睬赵建宇的警告。 就在他快坚持不住时，陈家俊飞奔而来，采用各个击破的方式，首先对力气最大的满脸横肉瘪三发起猛攻，三个回合下来，就把这货儿逼到墙角，无处可逃，陈家俊朝着他的裆部一脚猛踹，“啊”的一声，满脸横肉瘪三双手捂住命根子蹲了下去，脸上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直流。 虽然陈家俊解决了一个瘪三，但是还有三个瘪三在持续殴打赵建宇，惨无人道。 赵建宇众寡悬殊，还没来得及等陈家俊返回援救，脸上已经血肉模糊，魏宏伟也从赵建宇的双手下挣脱出来。 按计划，陈家俊本来要向络腮胡瘪三发起单挑的，但看到赵建宇身处被动局面，顿时改变主意，他迅速向赵建宇靠拢，协助赵建宇打翻了正与之搏斗的三角眼瘪三，然后和赵建宇背靠背站在一起。 赵建宇擦了擦脸上的血，很感动：“谢谢！” “别客气，咱们联手，众志成城！”陈家俊向赵建宇安排新的战术。 赵建宇心神领会，咬牙蹦出一句：“好！”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趁满脸横肉和三角眼瘪三还没缓过劲儿来，不一会儿，就快速把尖下巴、络腮胡瘪三打翻在地，两货儿疼得直哼哼。 陈家俊和赵建宇天衣无缝的配合，让魏宏伟感到害怕，本来他就是靠四个瘪三打手壮胆的，现在靠山都已经被打倒在地，他有些慌了，但还是强作镇定：“废物！都给我爬起来！上！快把他们打倒！” 地上四个打手都在痛苦挣扎，不知道是真的起不来，还是不敢起来，抑或故意不起来。 魏宏伟见地上四人都没有反应，心里惶恐不安。 面对曾经帮过他的魏宏伟，陈家俊心情复杂，本来说好了要好好报答魏宏伟的，没想到这货儿是个贱人，非要强迫翟巧巧做他的女人，有功有过，现在正是魏宏伟不可饶恕时刻，不能跟他讲情面。 陈家俊一步一步走向魏宏伟，眼神冰冷：“魏宏伟，现在轮到你了。” 赵建宇也跟了上来，语气愤怒：“原来你就是魏宏伟啊！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来呀！快来打我们呀！” 魏宏伟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凶狠的男人，犹如惊弓之鸟，不由自主地后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是青城首富，你们敢动我，后果自负！” 陈家俊一声冷笑后，猛地一拳打在魏宏伟的脸上：“首富？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人渣！一坨屎！” 魏宏伟被打得一个趔趄，金牙都差点飞出去，他没想到陈家俊下手这么狠，顿时惊恐万状。 魏宏伟捂着脸，色厉内荏，强装嘴硬：“你……你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建宇上前一脚踹在魏宏伟的肚子上：“少废话！刚才你不是要弄死我们吗？现在怎么怂了？” 魏宏伟被两人围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头，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魏宏伟痛苦呻吟：“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家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锐利：“说！为什么要来找我们麻烦？” 魏宏伟颤抖着：“是因为……因为翟巧巧……我喜欢她，可是你老是护着她……我嫉妒……” “利用威胁的手段，那也叫喜欢？”陈家俊提高声调。 “我有钱，用这招儿对其他女人都好使，唯独地翟巧巧……” 五味杂陈的赵建宇一巴掌甩在魏宏伟的脸上：“有钱就了不起啊？你他妈的是古代暴君吗？看上谁就抢谁！要脸不？” “飞扬跋扈，无法无天！”陈家俊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堂堂青城首富竟干些与之身份不匹配的勾当。 外边终于安静下来，和溪溪躲在主卧的翟巧巧，偷偷摸摸把门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四名瘪三各自抚摸着自认为疼痛的地方坐在地上，老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魏宏伟低三下四地跪在陈家俊和魏宏伟的面前求饶。 看着眼前的一切，翟巧巧十分得意。 她斗胆走到陈家俊身边，指着魏宏伟怒斥:“卑鄙无耻下流，你的首富地位咋得来的？靠抢吗？你身边的女人都是强迫得到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呀？恶心，呸！” 魏宏伟曾经的高大形象，此时此刻，在陈家俊、翟巧巧和赵建宇的心目中轰然倒塌。 翟巧巧看着满脸是血的陈家俊和赵建宇，心里充满感激，同时又心痛不已：“家俊，建宇，谢谢你们……” 赵建宇看了翟巧巧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什么，虽然我已经不是你的丈夫，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姐，别说这些，任何人碰到这种违法行为都会出手的。” 见妈妈许久没有返回主卧，溪溪也溜了出来。 当她看到坏人魏宏伟跪在地上和四个打手垂头丧气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坏蛋！活该！你们打人，做坏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原来是邻居听到打斗声报的警。 不一会儿，几名警察冲进赵巧巧家里：“都不许动！警察！” 魏宏伟看到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警察同志！快抓他们！他们打人！” 陈家俊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是他们先来闹事的，还想伤害翟巧巧，我们是正当防卫。” 赵建宇也说：“对，他们一开始就打我，然后又打陈家俊，还想冲进屋里伤害翟巧巧，我们才还手的。” 警察环顾四周，看到魏宏伟和他的手下都有伤，而陈家俊和赵建宇也挂了彩，便皱起眉头。 警察认出了魏宏伟：“你叫魏宏伟？” 魏宏伟连忙点头：“是我，警察同志，他们……” 警察打断他：“你中午就雇人威胁、恐吓翟巧巧，下午还在警局做笔录，你的案件尚在处理中，现在又带人来闹事、打人，你眼中还有法律吗？” “我……”魏宏伟瞠目结舌。 “都给拷上！” 警察给魏宏伟和他的四个打手都戴上了手铐。 魏宏伟还想辩解什么，警察根本不听，直接押上车。 陈家俊、赵建宇也跟着警察前往警局做笔录。 第271章 再爱 屋内只剩下翟巧巧和溪溪。 “妈妈，爸爸和陈叔叔打的是坏人，为啥也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爸爸和陈叔叔是去协助调查的，警察不会冤枉好人，一会儿他们就会回来。” 翟巧巧安顿好溪溪上床睡觉，就开始收拾因为刚才打斗而脏乱的屋子。 清扫、规整完毕，公鸡正好开始打鸣。 “陈家俊和赵建宇怎么还不回来？”翟巧巧忧心忡忡。 屋里万籁俱静，只有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作响。 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让她没想到的是，已经气嘟嘟离开的赵建宇，竟然又折返回来，和陈家俊联手抵抗外来侵略，保护了她和孩子。 赵建宇的果断勇敢，有情有义，不免让翟巧巧重新审视他的过去。 其实赵建宇是个不错的男人，顾家，爱孩子，宠老婆，并不是不追求上进，只是创业中的翟巧巧急于求成，常常把工作中的不顺利情绪写在脸上，发泄在赵建宇的身上，导致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最后被逼无奈分手。 离婚这些年，要强的翟巧巧把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如今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曾经多少个夜晚，她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躲在被窝里流泪，回忆一路走过来的艰辛和独自一人硬扛的痛苦。 她多么渴望有个男人帮帮她，安慰她，相互扶持，彼此依靠，说说心里话。 就在陈家俊闯入她的心扉，激起内心波澜时，魏宏伟却鬼使神差地盯上她，并且还追到家里来，荒唐至极。 好在有陈家俊和赵建宇两位男人的及时保护，她才免遭蹂躏、侮辱。 如今两位男人的身份迅速转换成为她的恩人，是他们给予她和溪溪十足的安全感，她仿佛已经离不开他们，并且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她多么希望他们像神灵一样永远庇佑她和溪溪。 翟巧巧决定报答这两位男人，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做才好。 送钱？给物？以身相许？还是…… 翟巧巧脑子里不断闪烁着各种表达谢意方法，又一一否定。 “叮咚叮咚！”这时，门铃响了。 “终于回来了！”翟巧巧激动得一骨碌翻身下床，嘴里嘟囔着。 一路小跑来到门后，翟巧巧通过猫眼往外瞅，只见曾经的“仇人”陈家俊和赵建宇像亲兄弟一样相互搭着肩膀站在门外，头上都裹着白色纱布，怪渗人的。 翟巧巧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你们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姐，没事了，以后魏宏伟再也不敢欺负你了。”陈家俊进门就汇报。 “没想到魏宏伟是这样的人，人面兽心。”赵建宇经历过了才知道，有些有钱人竟然如此龌龊无耻。 “你们的头上怎么都包上了纱布？” “我们录完笔录就拐了趟医院，医生消毒包扎的，还开了好几天的药。”陈家俊说。 “医生说我们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赵建宇补充。 “那我就放心了，刚才还发愁咋办呢。”翟巧巧看着两人，心疼不已。 “溪溪呢？”赵建宇问翟巧巧。 “早睡着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接她。”赵建宇转身就要出门。 “今晚别走了，我有话儿对你说。”翟巧巧时隔三年，再次主动拉了赵建宇的手。 毫无准备的赵建宇一个激灵，一种异样的感觉立刻涌上他的心头，继而是一阵悸动，久违的冲动在弹指之间迅速苏醒。 卸下坚强外壳和伪装面具的翟巧巧才是他心中想要的模样，女人就应该这样，小鸟依人，温柔似水，不要刻意自我强大，远离男人的庇护，这让男人多没面子。 “方便吗？”赵建宇激动地看着翟巧巧。 “有啥不方便的，这里每一寸地方你都熟悉。”翟巧巧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桃花盛开。 翟巧巧和赵建宇主动交流，陈家俊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陈家俊和赵建宇在返回的路上聊了很多，彼此之间的误解已经解开。 其实赵建宇并不像翟巧巧说的那样不思上进，而是个有理想，有目标的人。 如今，他开发的软件已经进入很多家企业，收入颇丰，蛰伏多年后终于爆发。 翟巧巧是赵建宇的大学校友，从大一开始他就很喜欢翟巧巧，并对她展开疯狂的追求，帮她打饭、买零食、过生日，甚至洗衣服；陪她逛街、游玩、购物等等，直到大四那年，赵建宇终于通过重重考验，获得了翟巧巧的认可。 毕业后他们就走进婚姻殿堂，一年后孩子出生，溪溪快三岁时，两人离婚。 离婚后，赵建宇知道翟巧巧创业辛苦，情绪不稳定，心里一直放不下她，常常偷偷关注她。 根据离婚协议，溪溪的抚养权归翟巧巧所有，但翟巧巧实在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 为了减轻翟巧巧的负担，赵建宇主动承担起抚养溪溪的任务，把她接到自己的出租屋，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和上学，要不是赵建宇提醒，溪溪都差点忘了她还有妈妈。 翟巧巧则不同，离婚三年来，她彻底放下儿女情长，连孩子都不想，十分决绝，全身心扑在公司上，什么苦什么累都吃过，受尽无数白眼和调戏，苍天开眼，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她的企业经营得风生水起，收入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赵建宇很久没有看见过翟巧巧的笑容，更别说脸红了。 此时此刻，他知道翟巧巧冰冷的心被融化了。 这几年，赵建宇心里一直牵挂着翟巧巧，对别的女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像陈家俊一样，他心中的李雅兰谁也代替不了， 赵建宇默默发誓，待他成功之日，一定重新把翟巧巧追回来。 虽然离成功之日还有一定距离，但他的工作已经有很大起色，收入逐月增加，深得老板器重，已经告别过去曾经被翟巧巧看不起小小程序员的苦日子。 翟巧巧只要愿意回头，他十分乐意张开双臂迎接，重新接纳这个离开他怀抱三年的女人。 “宇哥，巧巧姐，你俩别站着，坐下来聊，只是我这个电灯泡无处可逃呀。”陈家俊开着玩笑。 翟巧巧不好意思地对着陈家俊笑了笑。 她快速权衡过，陈家俊尽管喜欢她，但他是不会和自己结婚的，并且已经表明过态度，既然这样，何必在他身上再耗费时间和感情呢？做个好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晚，赵建宇的表现再次打动了她，为了共同的孩子溪溪，也为了自身的安全感，要是还能再续前缘何乐而不为呢，毕竟两人相互了解，知根知底。 更重要的是，只有她尽快摆脱单身的尴尬局面，才能大胆拒绝魏宏伟式的粗鲁求爱和明目张胆的骚扰。 “家俊，你就在这坐着，别一会儿巧巧说我欺负她。”赵建宇对陈家俊说。 “宇哥，你是让我帮忙见证你们的爱情故事重新上演吧？” 赵建宇笑而不答。 翟巧巧的脸更红了，耳根烫得不行。 “家俊，别胡说！”翟巧巧羞人答答，头不自觉地埋进赵建宇的怀里。 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赵建宇的心跳，感受过他的温暖，熟悉的、久违的一切又回来了。 “二位，看来我要回避一下了。”陈家俊乐呵呵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用！”赵建宇向陈家俊使了个眼色，口是心非。 陈家俊心神领会，识趣地溜回昨晚他住过的客房，关上门，把自己锁在里面。 落锁声刚停，赵建宇就迫不及待地把滚烫的嘴唇压在翟巧巧的额头、眼眶、鼻子、脸蛋和樱桃小嘴上，亲得“噼啪”作响，仿佛要把缺失三年的亲吻次数在此刻都补上。 “坏蛋！”翟巧巧重回少女时代，风姿绰约，千娇百媚。 赵建宇把翟巧巧搂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兴奋得眼睛充血。 第272章 棘手 “建宇，你还爱我吗？” “当然爱啦，我们分开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默默眷注你，之所以猜忌你，因为我特别在乎你，容不得其他男人靠近你、染指你……” “建宇，别说了，对不起，让你备受煎熬了三年，我不想再失去你，不想让我们的溪溪从小就做选择题。” “巧巧，我何曾不想啊！我愿意保护你，保护溪溪，你们都是我心头的最爱。” “建宇，谢谢你原谅我，重新接纳我！” “既然上天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我们为何不抓住它？” “嗯，天意难违，建宇，我爱你！” “巧巧，从现在起，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爱你。” 两人的体温迅速上升，炽热如火，彼此双眼迷离，两耳失聪。 仿佛前面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们相拥着往主卧方向移动，最后双双倒在宽阔的席梦思床上。 “欢迎男主人回归！”翟巧巧掩嘴浅笑，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性感撩人。 “今天晚上我要做一匹狼！草原上最凶猛的狼！”赵建宇说完就压在翟巧巧的身上…… 当两人从欢快的歌声切换到粗重的低吼后，天已经大亮。 要不是溪溪吵着肚子饿，赵建宇和翟巧巧搞不好要睡上一天，才能弥补昨晚火星撞地球消耗的体力。 翟巧巧恋恋不舍地从赵建宇的臂弯中坐起来，微笑地看着已经早起的宝贝女儿。 “溪溪，妈妈给你做早餐去。” “谢谢妈妈！” 溪溪欢呼雀跃，三年来，她很少一早起床就能看到妈妈。 今天她不但看到了妈妈，还看到了爸爸，在她那幼小的心灵里，这就是最幸福、最完美的时光。 做好简易早餐，翟巧巧才想起来，该叫陈家俊和赵建宇起床了。 可是敲了半天的客房门，陈家俊愣是没任何反应。 “是不是昨天太累，睡过头了。”翟巧巧自言自语。 她尝试推开房门，谁知轻轻一推就开，门并没有上锁，屋内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帘也拉开了，一幅冬天的画卷透过玻璃映入眼帘。 “人呢？”翟巧巧一头雾水。 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翟巧巧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原来是陈家俊留下的。 宇哥、巧巧姐： 衷心祝福你们旧梦重圆，破茧成蝶！ 当你们看到这张纸条时，我已经踏上了返程的航班，期待在即将召开的公司年会上看到巧巧姐。 陈家俊 x年x月x日 翟巧巧把纸条捂在胸口，心情莫名伤感，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家俊热烈滚烫的嘴唇，不停撩拨着她的心弦，像一只春燕衔着一根绿色的茅草轻轻掠过。 刚刚从赵建宇的怀抱中剥离开来，脑子里却还装着不可能在一起的陈家俊，她在心里骂自己：“翟巧巧，你是不是疯了？” 洗漱完毕的赵建宇，精神焕发，意犹未尽。 等他和溪溪在餐桌边坐下，才想起翟巧巧和陈家俊还没过来，于是喊了一声：“巧巧、家俊，吃饭了！” 听到喊声，翟巧巧才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慌里慌张地拿着纸条来到餐桌旁。 “陈家俊走了！”翟巧巧强装镇定。 “走啦？”赵建宇沉默了一会儿，“走就走呗，这又不是他的家。” “咱们起得太晚，也没有送送人家，显得咱们太没礼貌。” “是不是昨天晚上你的叫声太大，给人家吓跑的。”赵建宇还沉浸在久违的快乐中。 “去你的！”翟巧巧满脸通红，捣了一下赵建宇的后腰。 赵建宇“嗷”的一声：“轻点，我的肾！” 溪溪好久没有看见过父母互动，年龄再小，她也知道这是亲密行为，有爱的体现，这正是她想要的其乐融融。 翟巧巧实在过意不去，立刻拨打陈家俊的手机，陈家俊的手机关机，看来已经坐在飞机上了。 翟巧巧只好给陈家俊发了条短信：“照顾不周，敬请见谅，年会一定准时参加。” 回到公司的陈家俊，立刻和市场部同仁投入公司年会的紧张准备工作。 市场部办公室内热火朝天，大家各司其职。 孙颖负责宣传物料制作和广告公司对接、确定，张笑语负责领导讲话、主持人串词等内容，白平负责经销商合作案例分享并筛选典型客户故事，陈家俊负责本年度市场推广总结及明年推广计划。 工作间隙。 “陈经理，华北的雪好玩吗？”张笑语伸了伸懒腰问。 “白平调研的时候去过，他没有跟你描述过吗？” “陈经理，大早上的，你不会是喝酒了吧？”白平笑眯眯地揶揄陈家俊。 “啥意思？白平。”陈家俊不解白平何出此言。 “我去调研的时候是秋末，还没开始下雪呢。” “哦，看我这脑子，的确像喝多了，咋忘了呢！”陈家俊恍然大悟，激动得手掌拍在自己的脸蛋上，疼得龇牙咧嘴，原来他忘了脸上全是伤。 本来他的脸需要缠纱布的，但考虑到上班时间实在太扎眼，于是他自作主张，上班前就去掉了纱布，打算中午、下午下班回到公寓再偷偷自行涂抹碘伏，消毒伤口。 孙颖发现了陈家俊的异样，关心地问：“陈经理，你脸上咋青一块紫一块的？” “滑雪摔的。” “怎么摔成那样，痛不痛？”孙颖既担心又心疼。 “还有点痛，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陈经理，滑雪一定很好玩吧？”张笑语正好把话题岔过去。 “特别刺激，不过很累！” “我特别喜欢雪，好向往啊！”张笑语满脸憧憬。 “很简单啊，今年春节放假期间让白平带你去，好好玩几天。”陈家俊帮她出主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张笑语说完，看了一眼白平。 “去就去呗，孙颖你去不？组团吧？”白平一副很豪爽的样子，并趁机扩大冬游团队成员。 “我不知道呢，和陆荣商量过才能决定。”孙颖好久不见陆荣，再过几天他就会带华西区客户回来参加年会，到时再和他商量。 “好，等你们商量的结果。”白平的胃口被吊了起来，真有点期待。 “你们两对儿一块去，彼此有个照应，想法挺好。”陈家俊很赞同白平的主意。 “陈经理，你还去不？”孙颖问。 “我刚回来，就不去了，提前祝你们玩得开心。” 陈家俊去年春节没有回老家，是在赵洁的别墅过的年，今年春节他早就打算好，一定回家看看父母，特别是母亲刚做了大手术，也不知道恢复得咋样了。 年会的准备是当前工作中的重点，公司高层十分关注。 年会总指挥、公司副总郭昌硕指示，公司行政部门的所有员工必须配合本次年会工作，争取举办一个涵盖企业年度总结与规划、节目表演与互动、经销商合作与客户交流、晚宴等多个议题的盛会，以最大诚意欢迎远道而来的经销商老板们，充分体现公司产品研发、制造的强大能力和深入人心的品牌形象。 年会的主要执行部门为市场部和销售部，既有分工又有合作，林强久不久就得和陈家俊通一次电话，共同商量，一个议题一个议题落实，一个难题一个难题克服，各项工作进展顺利。 当前最困扰他们的是年会举办具体时间，要说这有啥难的，还按去年年会时间不就得了，问题就出在这，早在一个月前公司就已经按照去年的年会时间，公布了今年年会时间、地点，销售部的驻外业务员也是按照去年的年会时间通知各地经销商的，大部分经销商已经提前定好了往返机票。 要命的是，根据天气预报，今年年会举办期间将有暴雪降临，到时公路、铁路、航空都有可能瘫痪，无法出行，这可咋办。 把年会时间往前提吧，准备时间有点仓促，经销商的计划也被打乱。 把年会时间往后推吧，离春节太近，全国春运压力大，很多经销商可能连票都买不到。 问题相当棘手，陈家俊和林强无法做出决策，只好求助郭昌硕。 第273章 会议 郭昌硕也不敢做主，只好向总经理周彬汇报。 周彬和董事长王建国商量后，决定临时召开公司管委会成员扩大会议，专项讨论年会举办时间以及应对恶劣天气的措施。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周彬手指敲了敲桌面，打破沉默：“老郭，你先给大伙儿介绍介绍年会准备情况。” 郭昌硕抬头看向大家：“目前公司年会各项准备均已启动，分工明确，责任到人，任务最重的主要集中在市场部和销售部，据我跟陈家俊和林强每日多次沟通预估，应该在五日之内可以完成所有任务。” “好，非常好，效率很高，陈家俊、林强两位经理辛苦了。”周彬很满意。 “当前，唯一棘手的就是天气问题，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共同商量如何应对恶劣天气的影响，保证年会如期举办。”郭昌硕接着说。 “老郭，天气预报到底是咋说的，你给大家讲一讲。”周彬让郭昌硕把所掌握的天气预报情况给与会人员分享分享。 郭昌硕翻开笔记本：“各位，根据最新气象预报，年会那几天可能会迎来规模罕见的暴雪天气，预计降雪量可达20至30毫米，积雪深度将超15厘米，届时，高速公路将实施交通管制，部分路段可能封闭；铁路列车晚点、停运情况难以避免；航班取消可能性比较大。” “要是真的，麻烦就大了。”王建国眉头紧锁。 林强心急如焚：“经销商来不了，年会还怎么开？据我掌握，部分经销商已经订好往返机票，改签、退票损失谁承担？往前推一周的话，物料、场地布置无法到位，节目彩排、视频制作等也来不及！” 陈家俊忧心忡忡：“是啊，如果往后推，离春节就剩几天，春运期间交通拥挤，各种出行方式一票难求，经销商就算想来，能不能买到票都成问题，时间太紧张。” 王建国一直没说话，焦头烂额。 突然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推迟或者提前，都不太合适，”王建国不断挠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理性分析，“如果年会如期举办，大部分经销商一定来不了，部分经销商有可能被堵在路上，假如出现安全问题，负面影响就会接踵而至，这样，年会将失去意义，可是年会不开又不行，否则明年的政策、指标、新品信息无法传达，销售目标更难以达成。” 周彬点点头：“王董事长说得对，安全问题不容忽视，必须得考虑在内，麻烦大家集思广益，献计献策，踊跃发言。” 生产部经理刘典忠首先站起来：“我建议今年年会就别办了，劳民伤财不说，可以预见的安全问题更不容忽视，若真出事了，公司不但要承担责任，品牌形象也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损害。” “我赞同刘经理的想法，反正办不办年会都不会影响公司的产品销量，经销商们唯利是图，只要政策好，跟参加不参加年会没有任何关系，他们都会尽力去销售的。”三分厂厂长郑浩附和。 “我认为一定得办，这是公司约定俗成的盛大活动，很多经销商老板每年都盼望着这个时候回公司联欢，并因此感到无比骄傲自豪，年会的持续举办，有力提升品牌影响力，更是公司企业文化的最好体现。”陈家俊也抛出自己的观点。 “今天不是讨论办不办的问题，而是考虑怎么办的问题，我能理解刘经理和郑厂长的想法，众所周知，公司的销售压力全扛在我的肩膀上，而不是你们的肩膀上，每年我就是靠这个年会的影响力提前完成销售任务的，并按订购数据指导采购、生产、质检等环节。”林强实话实说，有点动情。 “林强说得对，从现在开始，每位发言者只可以说如何办，不能再发表不办的相关言论。”周彬特别强调。 “我在华北区出差，看到金驰客车采用一个大区一个大区独立举办的方式，答谢客户、现场签约等，不过我不赞成这个方式，规模过小，联谊成分少，业务公关成分多，没有人情味，体现不出公司的豪气高度和人文关怀，显得目光短浅，目的明显，性质大变。”陈家俊说。 “我也反对这种方法，成本高不说，全国各大区的经销商老板之间见不上面，起不到相互交流、学习的目的。”总厂厂长兼公司副总石健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种方案没意思，各大区各自为政，不能体现公司的规模和文化，无法彰显公司实力，效果肯定不好。”公司技术部经理李宏光说。 “公司不会把年会越办越小，只能越办越大，我否定金驰客车的做法，事实证明，他们公司经营的确不咋地。”周彬不屑一顾。 扯了半天，大家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会议室陷入一阵沉默，无人打破僵局。 突然，林强的手机响了，他迅速接起电话，原来是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打来的。 “林经理，今年年会时间还和去年一样吧？再不订机票，过几天可能就订不到了。” “郝总，我们公司管理层正在商量中，时间还没最终确定，你耐心等一天，明天一定答复你。” 郝俊杰并没有关注年会期间的公司所在地会有暴雪降临，因为他那里很少下雪，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有这么难定吗？跟去年一样多好。” “郝总，可能你没有重视天气，若按去年时间，年会期间可能会有暴雪侵扰，大家出行将面临艰难险阻，户外车展部分受到很大影响。” “那好，我等你们决定。” 刚挂完郝俊杰的电话，林强的电话又忙不迭地响起来，这次是还在华北区邀请客户参会的汪勇飞打来。 “喂，勇飞，咋了？” “林经理，华北区的几位经销商老板刚订完机票，才发现年会期间咱们那可能会下暴雪，公司年会到底能不能如期举行啊？” “勇飞，我们正在商量这个事呢，目前还没商量出结果，明天会统一告知全国经销商情况的。” “好的，我给他们转达一下。” “对了勇飞，你顺便告诉已经订票的经销商，假如年会日期、地点有变化，经销商改签、退票的费用由公司出，让他们放心。”林强事先没有和公司高层商量，关于弥补经销商损失的方案，竟然脱口而出，几秒钟后，他顿感不妥，连忙尴尬地看向王建国和周彬。 王建国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林强回答：“没问题！你处理得很好，有担当，咱们公司有你这样的中层，经销商没有不高兴的。” “谢谢董事长夸赞，主要还是咱公司大气，不拘小节，处处为经销商着想，怪不得，斤斤计较的金驰公司根本不是咱公司的对手。” 陈家俊望着窗边阴沉的天空，突然一拍脑袋：“我有个想法，或许能解决问题，只是成本太高。” 郭昌硕一阵惊喜：“不妨说来听听。” “我们为什么非要在公司开年会？如果换到不下雪的城市举办，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陈家俊又补充：“北方天寒地冻，南方有些地方已经春暖花开，咱们可以考虑华南、华东的城市，那里常年没有雪，只有看不尽的红花绿叶、碧草连天，阅不完的山明水秀、茂林修竹，听不够的鸟语虫鸣、蝶舞蜂喧。” 质量部经理曹骏激动地站起来：“陈经理，光听你的描述，我都想立刻飞过去了，南方好美啊，在那开年会，经销商们肯定高兴，我支持这个建议。” “真能去南方举办的话，相信效果一定炸裂，公司形象将大幅提升，胜过无数次推广。”公司办公室主任赵健莫名兴奋起来。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周彬表示认同，“麻烦大家提供一下城市名单，共同筛选筛选。” 第274章 遇见 听说要换城市，与会人员立刻兴奋地掀起一股热浪，纷纷贡献自己所知道的南方城市名字。 几十号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一个人说几个，南方所有的城市被大家说了个遍，城市实在太多，无从下手，会议重新陷入无序状态，乱哄哄的。 公司几位高层急得汗都出来了。 陈家俊觉得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选出一个中意的城市，于是站起来：“各位，安静一下，我推荐静江市，那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刚才查看了当地天气预报，年会那几天，静江市天气晴朗，气温在15—18度之间，非常适合举办各项大型活动。” “静江市是闻名中外的旅游城市，是很多人心驰神往、梦寐以求的旅游胜地，我赞同选择静江市。”周彬首先表态。 “开完会，还可以组织大家爬爬山、玩玩水，放松放松，相信经销商们肯定喜欢，我同意！”林强举起右手。 “我也同意！”听见有领导表示同意，其他与会人员也争先恐后，纷纷举手跟随。 郭昌硕站起来，双手往下一压：“这样太乱，大家都坐下，听我口令，同意的请起手！”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只有刘典忠、郑浩等六人没举手。 “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年会时间不变，地点改为静江市，请公司办公室主任赵健今天立刻形成文件，下发至各分厂、分公司、公司总部所有职能部门等，并由林强通过各驻地业务员传达给全国经销商，准时赴会。”郭昌硕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接宣布举手表态结果，根本不给第二个城市表态机会。 年会地点解决，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周彬、王建国相当满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刘典忠闷闷不乐，面色如土：“静江市离咱们这一千三百多公里，光运送物资的车辆得几辆，新品展车少说也得去十五辆，公司工作人员和领导至少也有五十人左右，加油、过路费、人员住宿和吃喝拉撒睡，等预算出来，大家肯定会吓一跳。” “就是啊，再加上一百多名经销商老板的吃喝拉撒睡、旅游、纪念品，以及场租、媒体宣传、礼仪服务等，花费实在太高，根本没必要。”郑浩补充，满脸鄙夷。 “这样一来，成本的确增加不少。”林强顺着两人的话茬，表示认同他们的分析，不想得罪坚挺的反对者。 王建国不以为然，当场反驳刘典忠、郑浩：“成本固然重要，年会也重要，经销商老板们的安全和信任更重要，费用再高，但比起取消年会带来的经销商流失、订单损失、声誉缺失，还是很划算的，而且，这事儿要是办好了，反倒是个宣传点，充分体现我们公司的应急能力和对经销商的高度重视！” 陈家俊激动地说：“是啊，换城市看似不得已而为之，实际上相当于把‘危机’变成‘转机’，是一次体现公司应变能力的最好佐证，经销商老板们肯定会对我们公司刮目相看的。” “搞不好还因祸得福呢。”林强对陈家俊灵活的头脑和公司领导的果断赞不绝口。 “当做大伙儿的面，我们马上进行分工，我建议分为三组：一组负责联系静江市的场地和酒店，由华南区驻地业务员张胜利完成；二组负责统计经销商名单并通知到位，由各区域业务员执行；三组负责相关物料和展车加急运输，由公司售后部师傅完成。”陈家俊雷厉风行。 郭昌硕心满意得地看着自己的手下，顿时也来了精神：“我同意陈家俊的方案！另外，我建议在年会上额外增加一个‘同舟共济’的感谢环节，给每个经销商发一个定制的纪念品，感恩他们不远千里准时赴约。” 周彬一拍桌子：“老郭的提议不错，家俊，加到你的方案里去，把预算做足，该花的钱一定要花，不必抠抠搜搜。” “好的，周总！”有了公司领导的支持，陈家俊爽快地回答，干劲十足。 “好！就这么定，今天的时间还很充足，林强，你立刻通知张胜利，务必把场地定下来，要求必须是星级酒店，有足够大的会议室、展览场地和足够多的客房。”王建国指示。 “董事长，没问题。”林强领旨。 “其他各项工作，在郭昌硕的领导下，所有相关人员服从陈家俊和林强的调遣和安排，全力以赴把本次高规格的年会办好。”王建国事无巨细，安排到位。 散会后，各部门立刻行动起来。 回到市场部办公室，陈家俊马上把会议情况给他的团队成员传达。 白平笑嘻嘻地说：“陈经理，要是天气预报不准呢？还改地点不？” “白平，你这个问题有意思，估计今天的与会人员都没想到。”孙颖对白平的脑洞大开特别感兴趣。 “既然已经形成会议决议，而且马上通知全国各地经销商，不可能再更改，今年的年会地点是我力荐的，我敢保证，效果绝对不同凡响。” “还是陈经理思路开阔，高瞻远瞩，大手笔啊。”张笑语马屁拍得“啪啪”作响。 “张笑语，你少来！”陈家俊故作生气。 “陈经理，年会开完，离春节就不远了，你不用再返回公司，直接回老家过年多好。”孙颖听陈家俊说过他的老家在西南边陲，离年会地点不算远。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孙颖聪明。”陈家俊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到时要不要和我回家过年，感受南北不一样的气氛。”陈家俊完全忘记了他们相邀去东北滑雪的约定。 “白平，要不咱们不去滑雪了，跟陈经理回家体味一下南方的年是怎么过的？”张笑语征求白平的意见。 白平挠了挠头，没想到已经定好的行程突然被改变，他还没来得及思考。 “白平，随你们的意愿啊，你们去哪里都可以，不必为难。”陈家俊不想因为自己的随口一说打乱他们的行程。 “陈经理，我想去你老家看看，不过不知道陆荣咋想的。”孙颖表达自己的态度。 “孙颖，别着急，还有好几天考虑时间呢。”陈家俊说。 “我也要去陈经理家，白平你去不去我都要去，明年再去东北滑雪。”张笑语也迅速表明自己的想法，不再搭理犹犹豫豫的白平。 “那好吧，反正这辈子，北方南方都要去转转，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如就先从南方开始吧。”其实白平因为调研工作，常年出差，他已经见识南方和北方不少风土人情、人文景观，眼界比陈家俊还要广，他是替张笑语着想的。 “好，就这么定了，年会结束，咱们都在南方过年。”大家愿意前往他的家乡做客，陈家俊十分高兴。 说完题外话，大家立刻投入紧张的年会准备工作。 由于开会占用时间过多，陈家俊的方案没写多少，中午下班时间就到了。 他突然想起来，消毒受伤部位的碘伏和棉签已用完，正好趁下班时间抓紧去买，于是他告别同事们，准备往门外走。 刚踏出办公室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鸭绒袄的丰神绰约身影从走廊的远端走来。 陈家俊心里嘀咕：“哇，这是谁啊？咋这么漂亮，蓝色鸭绒袄穿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干练优雅。” 两人朝着相对的方向移动，相遇在开水房门前，彼此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静止了。 蓝袄女子微微一愣，脸颊泛起红晕，小声地自言自语：“天呐，这个男人好帅，他是哪个部门的？” 陈家俊有些尴尬，挠挠头，想张嘴打招呼，但又说不出口，只好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走。 蓝袄女子也一样，低下头，红着脸，不敢正视对方。 片刻，两人同时侧身准备离开，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匆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275章 消毒 陈家俊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女孩，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今年中原的首场雪来得实在太晚。 “完了完了，我出来是要干嘛来着？”陈家俊突然停住脚步，拍了拍脑袋，茫然若失，脑子全是空白。 在公司大院外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后，陈家俊又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 孙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陈家俊回来，立刻调侃道：“陈经理，你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呢？” 陈家俊一头雾水：“买东西？我要买什么来着？” “你啥记性啊？才几分钟时间就忘了？” 陈家俊像做梦一样，混混沌沌，思索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啊！我要买碘伏和棉签，咋会忘了呢！” 看着陈家俊懊恼地坐下，孙颖笑着说：“陈经理，你是不是魂魄被勾走了？” 陈家俊脑海中又浮现蓝衣女子的模样，他苦笑着装傻：“魂魄？勾走？谁啊？” “要不就是老年痴呆。” “你才老年痴呆呢！” 孙颖抬腕看了看表：“陈经理，赶紧去买吧，一会儿还要吃饭、午休，恐怕时间不够了。” 陈家俊突然想起：“公司医务室不就能消毒吗？我干嘛还跑出去买消毒用品！” “就是啊，我这么傻，竟然忘了提醒你。” “孙颖，你也是老年痴呆症。” “去你的。” 陈家俊起身朝医务室走去，他要找黄姨帮忙消毒。 到了医务室，他推开门便喊：“黄姨！” 屋里只有一蓝袄女子，她站起来回答：“黄姨下班了，我值班。” 陈家俊惊讶地张大嘴巴：“是你！” 蓝袄女子同样目瞪口呆，手中的听诊器差点掉落：“是你？咋的了？” 陈家俊有些结巴：“我……我前几天受伤了，想找点碘伏和棉签给伤处消消毒，去去肿。” 蓝袄女子恢复镇定，微笑着说：“我是新来的护士，叫朱洁，你的伤在哪里？我看看。” 陈家俊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掀起内衣，分别指了指脸上和身上的伤口：“这里，还有这里……” 朱洁戴上手套，认真查看一番，拿出消毒用品：“来，坐这儿，我帮你处理。” 朱洁开始给陈家俊消毒，当她的手碰到陈家俊健硕的身体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浑身像触电一样。 朱洁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全身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陈家俊感受到了朱洁的紧张和激动：“前几天在东北滑雪时不小心多次摔倒导致的。” “我看不像，滑雪摔倒不可能全身的伤势都摔得这么均匀，应该是被别人群殴了吧？” “嘿，长这么漂亮，不但会医术，还会断案，牛！” “我的判断不错吧？” “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你长得这么帅，原来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呐？” “朱洁，你误会了，我从来不惹事，只是不怕事而已。” “哦，这就对了，如果徒有一张好的外表，却干着龌龊的事，这样的人不值得被人喜欢。” “是个正能量的大美女！” 朱洁来得晚，她对陈家俊的能文能武，材能兼备还不了解。 陈家俊把朱洁夸得一脸羞涩，还不忘调侃：“朱洁，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看你的手都是发抖的。” 朱洁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说：“我哪有……你别乱说，在我们医护人员的眼里，只有患者，没有什么帅哥美女。”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 “和你聊天挺开心的。” “是吗？那我以后常来。” “别贫嘴，没病来这干啥？不过，未来一周内，你还真的常来，你后背上有个别伤口已经红肿发炎，可不敢大意。” “前两天都是我自己涂抹消毒的，后背够不到，干脆就没有消毒，现在后背有点痒，应该是伤口发炎了。” “没错，你判断得正确，这就是后背有伤口发炎现象，记住了，以后一天至少来两次。” “好的，听朱洁的。” “对啦，忘了问你的尊姓大名。” “我叫陈家俊，公司市场部经理。” “陈家俊？”朱洁对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又说不出来在哪里听过。 “你知道我？” 朱洁拍拍脑袋：“你是不是商都大学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商都大学医学院的。” “原来咱俩是校友啊！” “我上大一时，你已经毕业，我并没有见过你，只是听过你的传说。” “传说？还有这么好玩的事？”陈家俊饶有兴趣。 “大二、大三、大四的学长对你念念不忘。” “为啥？” “你人高马大，英俊帅气，擅长文字，精通篮球，是很多男生崇拜的偶像，更是很多女生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别别别，别瞎说，没有的事。” “大三的学长说，你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一个男生像你如此风流倜傥，才华横溢。” “玩笑开大了，我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 “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如此，真帅！” “你也很漂亮！和丁莉比，各有千秋。” “丁莉姐比我漂亮多了。” “你俩都是貌美如花、燕语莺声，美不胜收。” “折煞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美。” “朱洁，你不会过几天也考研究生走了吧。” “研究生肯定要考的，但能不能考上，还不好说，我没有丁莉姐那么聪颖。” “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谢谢陈经理的鼓励。” 两人聊天的过程中，朱洁并没有停下手中消毒的动作。 “陈经理，消毒完了，记得这几天别沾水，小心伤口感染。” 陈家俊起身，感激地说：“谢谢朱洁，麻烦你了。” “甭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你是不是也没吃午饭？咱们一起吧？” “好啊，我正准备收拾妥当就去食堂打饭，这会儿人应该不多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米七几的朱洁和一米八几的陈家俊很般配，两人像走模特步一样，既铁骨铮铮又袅袅婷婷，朝气蓬勃，十分养眼。 这时一帮油漆车间女工结伴而行，经过他们的身边，不由都瞪大眼睛，啧啧称赞。 “好帅，好漂亮啊！” “像松树和百合花一样，相得益彰。” “玉树临风闭月羞花，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人群中，徐小丽认出了陈家俊。 “陈经理！” 陈家俊听见有人喊，立刻顿住脚步：“小丽？这么巧，你也没吃饭啊？” “嗯，今天多干了一会儿，反正食堂人多，来早了也得排队。” “那倒也是。” “这位是？”徐小丽眼睛盯着朱洁问。 朱洁不卑不亢：“你好，我是医务室新来的朱洁。” “我叫徐小丽，总厂油漆车间的技工，是陈经理的好朋友。” 徐小丽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强调了一下他和陈家俊的关系。 “哦，很高兴认识你。” “你们这是……一起去吃饭？” “对啊！” “别人还以为你们在表演走模特步呢。” 众女工哄堂大笑。 “小丽，刚才朱洁帮我消毒身上受伤部位，耽误了她吃饭时间，为了表示歉意，特地陪她一起去食堂打饭。” “咋了？又受伤了？” 徐小丽脑海里立刻呈现，她和方梅曾经给过陈家俊消毒伤口的场景。 “对，前几天在东北滑雪摔倒了。”陈家俊用同样的借口揶揄徐小丽。 徐小丽瞥了一眼朱洁，绵里藏针：“朱洁肤白貌美，手法一定很利落吧？不像我们在车间待久了，粗手笨脚的。” 单纯的朱洁没听出异样：“我刚毕业没多久，还在学呢。” 陈家俊却听出徐小丽的话中有话，赶紧打圆场：“小丽，上次受伤，多亏了你和方梅的帮忙、照顾，谢谢啊！” “以后我想帮忙也帮忙不上了，有朱洁美女就够了。” “小丽，说什么呢！走快两步，别一会儿食堂没饭了。”陈家俊知道徐小丽的醋坛子被打翻了，赶紧转移话题。 徐小丽的眼眶有些湿润，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 第276章 泼醋 空气瞬间僵住，大家都沉默不语，只有走路的声音。 徐小丽酸溜溜地对同行的姐妹说：“下辈子一定要好好读书，读书少的咱们只能在车间做苦力，不像人家有文凭有能力，坐办公室上班，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 “小丽，你不是已经拿到大专毕业证了吗？继续加油，你也有机会的。”陈家俊安慰她。 众姐妹一脸惊讶：“小丽，竟然瞒着我们，偷偷用功。” “我离本科还有一段距离，上班、家务、学习，时间不够安排啊，这条路确实太难，你们要愿意考，一起组团吧。” 徐小丽鼓励众姐妹。 “除了你，我们都只有初中学历，还是认命吧，哪天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们这些同甘共苦的好姐妹。”有位身材高挑的姑娘泄气地说。 “希望大家都向徐小丽学习，只有自己感觉到和别人有差距，人的内驱力才能调动起来，学习，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陈家俊边走边说。 “哎，现在才起步，要想撵上起点高的人，难如登天。”徐小丽有点气馁。 “小丽，你已经迈出第一步，就不要停止前进的步伐。”陈家俊继续鼓励，不厌其烦。 “谢谢陈经理的鞭策，我会继续努力的。” 徐小丽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攥着工装裤的手紧了又松，然后拉起众姐妹的手，加快前进的脚步，透着不甘和狼狈。 朱洁看着徐小丽和众姐妹的背影，对陈家俊说：“她好像很喜欢你。” 陈家俊无奈地笑了笑：“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抱歉啊，让你莫名其妙被卷进来。” “没关系！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和男生去食堂吃饭就遇上这种事，陈经理，你的光芒我算见识了，就像学长传说一样，魅力依然不减，很招女生喜欢。” 陈家俊无奈地笑笑，轻轻摇了摇头。 由于已过饭点，食堂的人不算太多。 陈家俊、朱洁依次排在徐小丽和众姐妹后面。 今天的饭菜大部分是徐小丽时爱吃的，她让师傅每个菜都分别打了些，不锈钢餐盘塞得满满当当。 “小丽，你是女汉子吗？打这么多，能吃得下去吗？”穿工装的长发姐妹惊讶得合不上嘴。 “没问题，这都是我爱吃的，今天胃口好。”徐小丽像赌气一样，从陈家俊和朱洁身边掠过，脸上阴云密布。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徐小丽彻底被惹恼了。 徐小丽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打完饭的众姐妹纷纷向她靠拢，不一会儿，她们就把一张桌子占满。 徐小丽的餐盘里，糖醋鱼块在汤汁中微微颤动，刺激着人的味蕾。 可她一直呆坐着，久久不动筷子，并不像她刚才说的胃口好。 矮个子姐妹用筷子敲了敲徐小丽的餐盘：“发什么呆呢？这糖醋鱼可是食堂阿姨今天的拿手好菜。” 徐小丽声音发颤：“不知道为啥，这会儿又吃不下去了。” “吃不下去，你还打这么多，真浪费！”身材高挑的姑娘一脸鄙夷，十分不理解。 这时，陈家俊和朱洁也打好了饭，他们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食堂比较大，和徐小丽她们隔了好几张桌子远。 朱洁不吃香菜，陈家俊低头细心地帮她一根一根挑出来，满脸堆笑。 徐小丽朝陈家俊和朱洁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筷子的双手微微发抖。 最瘦的姐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似乎明白了什么：“小丽，要不咱们换个位置？” 徐小丽猛地站起身，情绪有点失控：“换什么位置？躲到天边我也能看见他们！” 矮个子姐妹慌忙拽住她的衣角，不小心打翻了餐盘里的紫菜汤：“小丽，你干啥呢？食堂这么多人，快吃饭，别惹事。” “我感到一阵恶心，吃不下去。”徐小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声调提高了不少。 朱洁受惊抬头，目光正好和徐小丽交接，徐小丽的怒气把朱洁吓蒙了，满脸惊恐。 陈家俊也感受到了来自徐小丽的敌意，但他又不敢站起来呵斥她，毕竟在食堂就餐的很多员工都认识他，他得顾及面子。 陈家俊假装不和徐小丽对视，并故意挺直腰杆，挪了挪椅子，挡住徐小丽射向朱洁的目光。 最瘦的姐妹压低声音对徐小丽说：“你冷静点！整个食堂的人都盯着你看呢！” 徐小丽突然放声大笑，阴阳怪气地说：“看啊！就是让大家都看看，堂堂市场部经理怎么和医务室的狐狸精护士眉来眼去的！” 食堂空气瞬间凝固，正在埋头吃饭的员工们都抬起头，看向徐小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洁脸色煞白，她委屈得差点哭出声来。 陈家俊连忙起身，带翻了椅子。 他快步走到徐小丽面前，眉头拧成“川”字：“小丽，你胡说什么！” 徐小丽眼泪汪汪：“我说错了吗？你让大家看看你们的亲昵动作，这不就是当场秀恩爱吗？” “小丽，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朱洁只是同事之间正常吃饭，怎么在你的眼里就变成情侣秀恩爱了呢？” “我也不喜欢吃香菜，你咋就不帮我挑拣呢？” “这不是碰巧了嘛。” “她是医护人员，帮你擦药属于正常工作，有什么值得感激的，还假惺惺地亲自陪她吃饭，我也帮你擦过药，你为啥不陪我吃饭？” “你……”陈家俊一时语塞，气得满脸铁青。 在食堂里就餐的员工都停下了吃饭动作，眼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陈家俊可是公司的红人，女孩子都喜欢他，这不，又有人吃醋了。” “据说喜欢陈家俊的女同事实在太多，搞得他焦头烂额，无从选择。” “幸福的烦恼啊！” “陈家俊作为公司名人，竟然在公共场合发生这种事，严重伤风败俗，给社会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个小护士也是的，刚来公司没多久就勾搭上陈家俊，也不打听打听她的前面，有多少女员工都在排队惦记陈家俊呢，凡事得讲究先来后到。” 朱洁眼眶泛红，她还没搞清楚咋回事，就稀里糊涂成为舆论的矛头。 徐小丽突然情绪失控，抓起桌上的半瓶醋，快步来到朱洁面前，瓶口对着朱洁的面部用力泼了过去：“狐狸精！” 毫无准备的朱洁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觉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面部瞬间一片浓褐色，沿着两颊往下流，蓝袄衣领、胸前被醋渍浸湿，几缕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前额上。 她的眼中闪烁着慌乱，惊叫连连，快速躲到陈家俊的身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醋液。 陈家俊一个箭步挡在徐小丽的面前，怒斥：“徐小丽，你太过分了！”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好事者开始小声议论。 身材高挑的姐妹拉着徐小丽的胳膊坐下：“小丽，这里是公共场合，别闹事！” 徐小丽不知道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腾”地又从椅子上站起来，依旧不依不饶，指着朱洁的鼻子说：“狐狸精，今天这就是给你的警告，希望你离陈经理远点，不然还有你好看的！” 朱洁委屈地哭了：“我刚来公司没多久，根本不认识你，我和陈经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之间只是医患关系，根本没有你认为的男女关系，你误会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他。” 说完，她饭也不吃了，哭着起身离开，不想再和这个失去理智的女人纠缠下去。 陈家俊攥住徐小丽的手腕，声音发颤：“小丽，跟我走，给朱洁道歉去。” 徐小丽疯狂挣扎，头发散落，遮住眼睛：“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可能向那个贱人道歉的！” 陈家俊的本意并不是真的让她去道歉，而是通过这个语气告诉看热闹的同事们，这就是他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拖走她，是想让此事件赶紧平息下来，免得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后患无穷。 第277章 和好 陈家俊向她使了个眼色：“快走！” 徐小丽懵懵懂懂，不再挣扎，乖乖跟在陈家俊的后面。 身后一片躁动，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徐小丽的众姐妹面面相觑，无奈地摇摇头。 陈家俊和徐小丽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却怎么也撵不上一边哭泣一边奔跑的朱洁。 他们以为朱洁会跑回公司医务室，于是抄近路拦截，谁知她一拐弯，往公寓方向跑去。 陈家俊牵着徐小丽的手立刻来个急刹车，紧随其后。 奔走了一段路，徐小丽也不生气了，她闭上眼睛享受着陈家俊赐予的温暖，陶醉在寒风中。 “啪”的一声，魔怔的徐小丽被花坛绊倒，整个人栽倒在冬青丛中，幸好有缓冲，否则非摔个狗啃屎不行。 陈家俊一愣，吓坏了，赶紧把她拉起来：“咋弄的？受伤了没有？” 徐小丽依然沉浸在陈家俊的关心中，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刚才的摔倒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没事！”徐小丽轻描淡写。 陈家俊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差点没甩她两巴掌。 “陈经理，你手好温暖！”徐小丽继续作妖。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寻摸这些事儿。” “平时你也没有给过我摸你手的机会啊。” “你……哎……”陈家俊差点七窍生烟，“快点走吧！” 三人一路狂奔，互相追逐，他们飞过花丛，越过凉亭，跨过台阶，进了公寓楼大堂。 幸好户外冷，大部分员工吃罢午饭已经歇息，并没有人关注他们的尴尬，否则又要传花边新闻了。 朱洁摁了一下电梯，电梯还停在楼上，暂时下不来，她果断放弃乘坐电梯的想法，沿着步梯向上攀爬。 毕竟是女孩子，体力稍差，刚爬两层，朱洁就已气喘吁吁，两腿灌铅。 陈家俊拽着徐小丽飞奔而来，离朱洁只有一层楼的距离。 “朱洁，等等我们！”陈家俊抬头对着上方喊。 朱洁并没有理会，而是加快攀爬速度，哭声越来越大。 陈家俊拖着精疲力竭的徐小丽，奋力追赶。 就在朱洁开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陈家俊带着徐小丽也挤了进去。 朱洁并没有赶他们出去，甚至懒得看一眼，而是直接扑倒在床上，嘤嘤地哭个不停。 陈家俊害怕朱洁的哭声影响隔壁同事的午休，于是赶紧把门反锁。 徐小丽弯腰站在门后，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涨得通红。 陈家俊不但不同情，反而对徐小丽面露不悦：“你看你弄得啥事？” 徐小丽没想到朱洁被她误伤得这么深，哭得如此伤心，心里感到特别抱歉：“朱洁，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请原谅。” 听到徐小丽的道歉，朱洁哭的声音更大了。 陈家俊趁机安慰朱洁：“小丽都向你赔不是了，你就原谅她吧，要不，她也下不来台。” 徐小丽感激地看向陈家俊，深刻检讨自己，本来她以为自己是最大受害者的，没想到朱洁压根儿就不知道她暗恋陈家俊，人家更没有和陈家俊谈恋爱，只是简单的一次合体午餐，就把别人羞辱成这样，自己真是蛇蝎心肠，狼心狗肺。 空气静止了一会儿，朱洁慢慢停止了啜泣，翻身坐了起来，蓝袄上依然残留着浓褐色的陈醋污渍，特别显眼。 朱洁扫了一眼徐小丽，脑海里立刻闪过徐小丽举着醋瓶向她泼洒的样子，面孔十分狰狞恐怖，她不由双手掩面，痛苦地闭上眼睛。 徐小丽紧张地揉搓着衣角，双手局促不安，眼神缥缈，不敢正视朱洁。 窗外，小雪一会儿下，一会儿停，下得一点都不坚决。 刚走出校门的朱洁，单纯得像张白纸，没有经历过社会熔炉的摔打，没有体味过人心的复杂，刚才被徐小丽当着众多同事的面羞辱，让她不寒而栗，心有余悸。 她好想逃离现实，再次回到大学校园安静地读书，和同样单纯的同学聊天、吃饭、睡觉，无忧无虑，快乐地生活。 又是一阵沉寂后，朱洁慢慢移开遮住脸庞的双手，缓缓下床，踱步来到窗前伫立，望着窗外慌忙奔跑的人们，她的嘴角蠕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原来模样。 徐小丽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折磨，她走到朱洁身边，又一次虔诚地道歉：“朱洁，真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朱洁终于转过身来，微微开启煞白的双唇：“没事了，已经过去，希望以后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要再掺杂我，我和你们只是同事关系而已。” “好，好，好，谢谢你能原谅我，不再和我这种没文化的人计较。”徐小丽心上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舒服多了。 “小丽，为啥要看不起自己？你现在是总厂油漆车间的技术骨干，迟早也要走上领导岗位，趁现在年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文化知识和专业知识，不要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猜忌上面，男女之间的爱情是靠缘份的，没必要用卑鄙的手段去追求爱情，那样将适得其反。”陈家俊谆谆善诱。 “谢谢陈经理的开导。”徐小丽其实已经很用功，她的本科学历大概一年后就可以拿到，能力已经超越总厂很多车间员工。 她很喜欢陈家俊，陈家俊却只把她当妹妹。 如果没有奇迹出现，徐小丽知道是不可能得到陈家俊的青睐的，因此她一直藏有私心，既然自己追不上他，那就谁都别追，只要被她发现，一定要拆散，正所谓，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朱洁再次站在窗前，往远处眺望，一言不发。 徐小丽走过去和朱洁并排站在一起，一瞥眼，再次看见朱洁那脏兮兮的蓝袄领口和前襟，顿时起了恻隐之心：“朱洁，把你的蓝袄脱下来，我帮你拿到干洗店清洗。” “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上面的污渍是我造成的，你就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吧。” “朱洁，你就给小丽一次忏悔的机会吧。”陈家俊帮忙劝说。 “那好吧。”朱洁只好勉强同意。 她抬起手，拇指和手指轻轻捏住蓝袄的拉链，缓缓向下拉，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像一串美妙的音符。 蓝袄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一件黑色的贴身圆领毛衣，勾勒出她傲人的上围。 腰肢纤细，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下身搭配着一条卡其色的棉质长裙，包裹着高高翘起的蜜蜂臀。 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亭亭玉立，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为她增添了无限的性感与妩媚。 陈家俊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快溢出来的口水咽了回去。 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见这样的身材，同样羡慕不已。 徐小丽长得也不错，是总厂油漆车间最好看的，但在朱洁面前，还是稍微逊色一点。 徐小丽接过朱洁的蓝袄，不禁惊呼：“朱洁，你的身材好漂亮啊！” 就是这一句赞叹，朱洁煞白的脸蛋瞬间红润起来，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僵硬、无礼。 “你也很漂亮！”朱洁回复徐小丽的赞美。 “嘿，两人还互夸起来了，要我说，你们俩都很漂亮，都是绝色美人。”陈家俊看见冰冷的气氛有所变暖，于是赶紧再添一把火，彻底烧热。 三人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得赶紧出去找干洗店，要不该上班了。”徐小丽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我也得回去休息一会儿。”陈家俊挥手向朱洁告别。 告别陈家俊和徐小丽，朱洁重新躺在床上，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间屋之前的主人是丁莉，至今还能闻到残留丁莉的味道。 朱洁是丁莉面试、培训后留下的，她们虽然只相处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但两人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朱洁有业务上、生活上的困惑都喜欢给丁莉打电话请教和倾诉。 第278章 动情 朱洁按下丁莉的手机号码，电话接通瞬间，朱洁就迫不及待地对着话筒倾诉：“莉姐，我真的受不了了！徐小丽公然在食堂羞辱我。” “咋回事？” “刚才我和陈经理一起去食堂吃饭，与徐小丽相遇，她误以为我和陈经理在谈恋爱，抢了她的心上人。” “那你到底和陈经理谈了没？” “我今天才和他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谈恋爱？” “自古以来就有一见钟情的成功案例，不排除你们都是这样的人。” “不过他挺帅的，壮实的很。” “还说没看上人家？观察得这么仔细。” “心动倒是有，但还上升不到恋爱程度。” “陈经理是公司的红人，是公司的名片，更是大部分女员工梦寐以求的另一半人选，炙手可热，竞争激烈，你就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了。” “这么夸张？他难道一个都没有看上吗？” “不知道他咋想的，至今没听说他和谁好。” “我还以为徐小丽和陈经理真的是一对儿呢，要不，她的反应咋那么大。” “据我所知，徐小丽只是陈经理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人，陈经理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在学习上鼓励她、在生活上帮助她，不会和她谈恋爱的。” “哦，原来这样，这么说徐小丽纯属单相思，一厢情愿。” “可不是嘛！” 朱洁若有所思：“从徐小丽的表现来看，她爱陈经理爱得很深，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说实话，我对陈经理也动过心，竞争对手太多，我无心恋战，最终选择了更加务实的汪勇飞。” “汪勇飞是谁？” “公司常驻华北大区业务员。” “哦，听说公司的业务员每年赚得比公司总经理还多。” “公司销量排名前十的业务员，的确比总经理赚得还多，这不，我上研究生的所有费用都是汪勇飞承担的。” “不会吧，你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遇上了好人、贵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压力巨大，连和男生说话都不敢，生怕别人误会，传到汪勇飞耳朵里，惹他生气。” “那倒是。” “你和陈经理的事，别往心里去，职场八卦容易被传成谣言。”丁莉伸手摸过枕边的小熊玩偶，轻轻捏了捏，“你最近不是在准备研究生考试吗？最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复习上，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谢谢莉姐的开导。” 朱洁挂断电话，窗外的雪，竟然奇迹般停了。 她看看表，已经过了午睡时间，于是洗了把脸，就去医务室上班了。 刚走到公司行政办公楼的一楼走廊，她和陈家俊相遇。 “陈经理，你不是正在午睡吗？” “眯了十来分钟，不敢再睡了，下午任务很重，得全力以赴备战公司年会。” “公司年会？” 朱洁入职晚，对公司的运营流程还不甚了解。 “是啊，公司每年都要举办年会，和全国各地的经销商联谊，增进感情，促进销量，提高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 “是不是很隆重啊？” “那当然了，每年公司活动的重头戏就是年会。” “哦，是不是很好玩。” “嗯，年会热闹非凡，好玩着呢。” “我们医务室是不是也得全程参与，提供医疗保障？” 陈家俊这才想起来，差点把医疗保障这一茬忘了，方案里还没来得及体现，幸好朱洁提醒。 “是的，到时你还得跟随公司大队人马一起出发。” “出发？年会不在公司开吗？” “以前是，今年因为暴雪天气原因，首次尝试到南方城市举办。” “真的假的？公司下这么大的血本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相信，今年年会效果一定很炸裂。” “说得我都有点激动了。” “不但你激动，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和与会的经销商都很激动，毕竟咱们公司头一次在外地举办年会。” “选择在南方是对的，那里天气暖和，人的心情也会舒畅。” “嗯，做好你的工作安排，由于路途遥远，这几天就得出发静江市。” “静江是个好地方，令人心驰神往，在那种环境下工作肯定很轻松愉快。” “应该是吧，我也没在那工作过。” 两人依依分别后，朱洁突然回头：“陈经理，下午下班后，别忘了来医务室消毒。” “好的！”陈家俊向朱洁挥手告别。 不知道为啥，朱洁的冰清玉洁给陈家俊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是一位北方姑娘，却有着南方女性的玉软花柔，秋水明眸，顾盼生辉，令人没齿难忘。 陈家俊带领自己团队投入紧张的年会筹备工作中，除了必要的谈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分工范畴内稳步推进，办公室内一片繁忙。 时间过得真快，伏案奋笔疾书的陈家俊，感觉还没抬过几次头，下班的时间就到了，办公楼的走廊上立刻传来下班人群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市场部的几位成员不为所动，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然保持着工作状态。 朱洁在医务室等了半天，也没看见陈家俊来消毒伤口。 “会不会忘了？”朱洁自言自语，脚步不自觉地往公司市场部办公室走去。 当她来到市场部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看，只见市场部的四人神情专注地忙着自己手上活儿，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张望。 朱洁本想张嘴提醒陈家俊消毒一事，但又不好意思打断他们的思路，于是准备退回医务室等候。 就在她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孙颖发现了她：“那不是朱洁吗？她 在咱们办公室门口干啥？” “朱洁？”陈家俊一头雾水，还在工作状态的他，完全忘记了约定的伤口消毒时间。 门外的朱洁听到大家提及她的名字，折返了回来。 这次她大大方方进入市场部办公室，来到陈家俊的办公桌前：“陈经理，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我们已经下班了！” “下班了，咋都不走？还在工作。” “凡是有大型的活动前，我们加班实属正常。” “那到底你们是下班了还是没下班？” “在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我们算下班了，但为了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大家都没有下班。” “也就是说你们在主动加班？” “是的。”陈家俊笑了笑。 “两个字就交代清楚，说了半天，好复杂！”朱洁讪讪地笑了。 白平、张笑语、孙颖也哄堂大笑。 “原来你们耍我！” “不敢，别乱说。”白平解释。 “哼，你们欺负新来的同事。”朱洁故作生气，一脸娇嗔，特别可爱。 “开玩笑，开玩笑，别认真。”陈家俊赶紧打住话题。 “既然下班了，走吧，去医务室，我给你消毒。” “好吧。” 陈家俊给大家简单交代一下，就跟朱洁回到医务室。 “到帘子里去，把衣服脱了。” “好！” 躲进帘子后的陈家俊，把上衣脱光后，坐在床上。 朱洁拿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边戴手套边说：“陈经理，把裤子也脱了，方便消毒，提高效率。” “不好吧？”陈家俊有点扭捏。 “有什么不好的，我的眼里只有患者，快点，别耽误时间。” 陈家俊不再拒绝，三下五除二，下身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正当他伸手准备脱裤衩时，朱洁尴尬地及时制止了他：“内裤就不要脱了！” “哦！”陈家俊窘迫地满脸通红。 “陈经理，为了避免二次污染，你站着就行，不用趴床上。” “好的。” 陈家俊站在地上，闭上眼睛，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他的肩膀宽阔厚实，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胸肌饱满结实，八块腹肌轮廓分明。 朱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第279章 头破 她的脸蛋瞬间红润，宛如秋天熟透的苹果，想努力移开视线，却又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怎么也挪不动。 陈家俊等了半天，朱洁还没有开始涂抹，觉得有点蹊跷，于是睁开眼睛，发现朱洁正站在他的面前发怔，棉签上的碘伏已经滴在地上，她却浑然不知。 “喂，醒醒！”陈家俊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朱洁这才醒过神来：“对不起，失态了！” 她重新蘸了蘸棉签，从陈家俊胸脯的伤处开始涂抹。 由于陈家俊的个子较高，她的手必须举得很高才能够着，这个姿势显得她的双峰更加高耸挺拔。 当棉签划过伤处，陈家俊心里顿感一阵清凉，舒服惬意。 他盯着满脸认真的朱洁，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突然“砰”的一声，医护室的门被推开，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进白帘子里，同时飘来一句话：“小朱，帮我开点药。” 朱洁和陈家俊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整个过程被来人一览无遗。 “谁让你闯进来的？我正给病人上药呢。”朱洁没看清楚是谁。 “你看看你们，躲在里边搞得啥事？衣服都不穿，伤风败化，不堪入目。” 原来闯入者是公司生产部经理刘典忠。 “原来是刘经理！”陈家俊一怔。 “刘经理，麻烦您先出去等候，我忙完再给您抓药，谢谢。”朱洁先礼后兵，丝毫不给刘典忠面子，伸手就推着刘典忠往白帘子外撵。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成何体统！”刘典忠并不打算出去。 “刘经理，再次提醒您，请您回避，尊重患者隐私。”朱洁面露不悦，无法理解此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真有失经理身份。 “他是啥患者？就是个十足的大流氓！”刘典忠曾经和董鹏军、纪春阳一样，对陈家俊为代表的大学生员工们深恶痛绝，恨不得剥他们一层皮。 自从公司大肆招聘大学生员工以来，对文化程度低、自诩老资格的部门经理们形成极大冲击，以前和董事长、总经理称兄道弟的他们，在公司管理的参与程度上慢慢丧失话语权，风光不再。 董鹏军、纪春阳被打击得脱离公司后，刘典忠曾经佯装老实一段时间，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他其实并没有放弃寻找一雪前耻的机会。 今天他终于逮住一次天赐良机，怎能轻易放过？ “刘经理，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谁耍流氓了？”陈家俊不服，脖子青筋暴起。 “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脱得赤条条的，这不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你不要满嘴喷粪，肆言詈辱！”陈家俊眼睛瞪得像箩筐一样大。 “你自己干的龌龊事，还不让说？” “护士给病人抹药，这算哪门子见不得人的事？”朱洁伶牙俐齿，不停推搡着刘典忠，在专业面前，她容不得任何人猥亵。 “抹药需要裸体吗？”刘典忠把矛头转向不依不饶的朱洁。 “全身都是伤，不脱衣服，难道往衣服上抹吗？” “不会脱一点抹一点吗？” “有区别吗？哪个效率高？哪个不污染衣物？” “你强词夺理！” “你才胡搅蛮缠呢！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朱洁不再用“您”称呼刘典忠，而是毫无畏惧地和他斗起嘴来。 陈家俊抓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后背的伤处被布料蹭得生疼，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不抹了！我回公寓自己抹吧。” “幸亏被我及时发现，要是再晚一会儿，两人说不定抹着抹着就上床了呢。”刘典忠越来越恶毒。 陈家俊牙齿咬得咯嘣响，脸色铁青。 朱洁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她眼中满是愤怒，泪水在不停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不要亵渎我的本职工作！”朱洁忍无可忍，抄起门边的笤帚，在刘典忠的面前扬了扬。 “本职工作？消毒非要脱得只剩裤衩？”刘典忠依然胡搅蛮缠、牵丝扳藤。 “出去！”已经穿好衣服的陈家俊，用手指着刘典忠的鼻子，厉声喊道。 “我就不出去，咋的？你敢打我啊！”刘典忠用胸脯去顶陈家俊的胸脯，两人挨得很近，像两只即将开战的公鸡。 陈家俊闭住呼吸，在等待对方先动手，只要刘典忠一动手，他立刻就掐死这个王八蛋。 刘典忠比陈家俊矮一头，嘴巴喘的臭气经由陈家俊的胸脯、脖子往上窜，让陈家俊恶心得直想吐。 陈家俊的双手高高举起，以防刘典忠碰瓷。 刘典忠见陈家俊不搭理他，继续变本加厉：“你咋不打我，打啊！打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头拱着陈家俊，陈家俊不得不步步后退。 朱洁拿起手机对着两人打开录像功能，边录边说：“这就是公司生产部经理刘典忠，擅闯医务室，侵犯患者隐私，怎么撵都撵不出去，死乞白赖，东扯西拽。” 节节败退的陈家俊，血压快速飙升，就在刘典忠发力向前顶的一瞬间，陈家俊迅速往右一撤，失去支撑的刘典忠，一头撞在装药的玻璃架子上。 “哗啦哗啦！”玻璃碎了一地。 刘典忠的秃头上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沿着面颊往下流，模样狰狞恐怖。 “打人啦！打人啦！”刘典忠一边用手捂着秃头，一边高喊，恶人先告状。 “你喊什么？我全程录像呢，陈经理动都没动你一下。”朱洁一边说，一边将镜头牢牢锁住刘典忠，还原事实真相。 这时，有路过医务室的一名男员工听见刘典忠的呼喊声，好奇地把头探了进来，顿时被眼前一幕吓呆了，他立刻退回走廊，奔走相告：“出人命了，医务室出人命了！” 公司各个科室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有市场部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听到喊声的白平立刻跑了出来，张笑语、孙颖不明就里，也跟着跑了出来。 “真的假的？”白平问散布消息的员工。 “我亲眼看见的，你们赶紧去吧。” 白平像豹子一样，快速启动，往医务室飞奔。 刚进入医务室，只见刘典忠双手捂着秃头在房间内转着圈圈，嘴里依旧骂个不停。 朱洁淡定地拿着相机不停变换角度摄录，见白平进来，立刻把手机交给白平：“你帮我们录好证据。” “好！”白平一脸懵。 “请你坐在椅子上，我给你包扎。”朱洁对着刘典忠说。 “陈家俊，你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刘典忠嘴里没有半刻停歇。 陈家俊冷笑着说：“我没有打你，是你恶意碰瓷，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活该！呸！” “好，你等着！”刘典忠咬牙切齿。 “全程录像，不是我等着，而是你等着！”陈家俊才不怕刘典忠的威胁。 “你到底坐不坐下来？”朱洁再次问刘典忠。 这时，张笑语、孙颖也赶到了，看到满脸是血的刘典忠，吓得惊叫连连，赶紧后退。 白平把手机交给张笑语：“拿手机录好，全程对准当事人。” 张笑语接过手机，继续摄录，镜头没有任何切换。 白平走过去，拦腰把刘典忠按在椅子上：“刘经理，别闹了，先包扎伤口，止血再说。” 有了白平的辅助，刘典忠坐在椅子上，暂时安静下来，不再动弹，原来他也怕死。 朱洁忍着怒气，行使医护工作者职责，帮刘典忠消毒、止血、缝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给，把脸上血迹擦擦。”朱洁给刘典忠递了几张消毒湿巾。 还没等刘典忠反应，白平把纸巾接了过来：“刘经理，我帮你擦！” 白平三下五除二，一会儿功夫就把刘典忠的脸擦得干干净净，比原来的还白。 本以为已经安定下来的刘典忠会有所收敛，没想到站起来后的他，指着陈家俊和朱洁又开始新一轮的叫嚣：“我要向公司董事长汇报，把你们这两个狗男女通通开除！” 第280章 更迭 白平和张笑语、孙颖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五楼办公的王建国和周彬，正要分别锁门下班，恰好遇见到处奔跑传达信息那位男员工。 男员工着急忙慌地对两位领导说明情况，得知噩耗的两位公司高层立刻快步走步梯下楼。 来到医务室门口，王建国开口就问来回转圈的刘典忠：“老刘，咋回事？” 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同时出现，刚才还说要向公司董事长告状的刘典忠反而心虚了。 “他……他们在医务室搞……搞男女私情被我发现，怕我传……出去，陈家俊……就打……打我，你们看，我头上缝……缝了好几针呢。”刘典忠指着陈家俊和朱洁，结结巴巴地说。 “真有此事？”周彬不相信刘典忠的话。 “千真万确！”刘典忠大胆了起来。 “是他诽谤我们，当时我正在里间治疗室给陈经理擦药，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闯入治疗室，侵犯了患者的隐私权。”朱洁向公司领导解释。 “我来找小朱开感冒药的，刚开始在诊室没看见她，就进入里间寻找，正好发现两人的私情。”刘典忠陈述进入医务室伊始的情况，也算属实，只不过他说的“私情”就明显是造谣、诽谤，性质彻底改变。 “啥叫私情？朱洁在里间给我上药就叫私情？你是怎么理解的？”陈家俊不服。 “我大体听明白了，老刘，你真是个大老粗，赶紧打住，别说了。”周彬不想搭理刘典忠的狡辩。 “要不是我发现及时，他们可能就上床了……”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周彬及时呵斥刘典忠。 “刘经理，你就别再睁眼说瞎话了，我们有录像为证，是你进来就闹事，推都推不出去，我们根本没动你一根手指头，是你自己撞上玻璃柜受伤的。”陈家俊指着张笑语正举着的手机说。 “你……我……”刘典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把视频传给我，如果情况属实，老刘，我拿你是问。”周彬怒不可遏。 一直在旁边绷着脸的王建国，眉头紧锁地对刘典忠说：“滚！为老不尊的东西。” 刘典忠没想到董事长不但不给自己撑腰，还怒骂自己，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他知道自己的前途从此刻开始已经不妙。 不过刘典忠还是佯装嘴硬，外强中干，一步三回头，当着公司两位高层的面，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陈家俊，你以为扳倒董鹏军、纪春阳就能高枕无忧？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老刘，你闭嘴，彻底没救了！”王建国大声呵斥，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望着刘典忠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周彬叹了叹气。 王建国问：“家俊，你受伤了？” “陈经理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额头上也是。”朱洁抢先给公司领导汇报。 王建国仔细查看了陈家俊的额头，然后用手掀开他的内衣，看了半天：“咋回事？” “没事，王董事长，前段时间我去华北区出差，滑雪时不小心摔伤的。”陈家俊撒谎。 “滑雪能摔这么狠？前胸后背、额头都是伤？”王建国半信半疑。 “刚开始不熟练，摔倒很正常，现在已经快好了，谢谢王董事长关心。”陈家俊继续将谎言进行到底。 “陈经理，你就跟公司领导说实话吧。”旁边的朱洁看不下去了。 “哦，家俊，看来你没有说实话。”王建国不解。 陈家俊白了朱洁一眼，见事情已经瞒不下去，只好招了。 他把如何帮助华北区青城经销商翟巧巧抵御、摆脱当地首富魏宏伟纠缠，被群殴致伤的一事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家俊，你又干了一件好事啊！”王建国笑着对陈家俊说，满脸自豪。 “正好碰见，举手之劳。”陈家俊淡淡地说。 “小朱，这几天积极帮助家俊把身上的伤处理好，千万别感染了。”王建国对朱洁发出指示。 “请董事长放心！”朱洁斩钉截铁回答。 当天晚上，周彬观看朱洁提供的视频后，立刻向王建国作了实事求是的汇报，并提出有关刘典忠诋毁、诬陷一事的处理方案，王建国同意。 为了阻止刘典忠继续遇事生端，影响公司年会准备进程，周彬决定快刀斩乱麻。 第二天一早，他就召集公司管委会成员以及公司生产部全体成员举行扩大会议，讨论、表决刘典忠的去留。 经过一夜的冷静思考，刘典忠越想越害怕，知道自己前途不妙，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失眠到天亮。 果不其然，翌日清晨，他就被通知参加会议，接受公司部门经理以上成员的集体审判。 会议上，周彬详细介绍：“昨天下午下班后，公司生产部经理刘典忠大闹医务室，想趁机通过护士朱洁给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在治疗室抹药一事造谣诽谤，抹黑陈家俊和朱洁乱搞男女关系，通过我的实地调查和朱洁拍摄现场的视频显示，刘典忠的行为恶劣，情节严重，影响极坏。” 周彬顿了一下，与会人员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刘典忠，议论纷纷，刘典忠手捂着头上的白纱布，羞愧难当。 周彬喝了一口水，声音冰冷：“我提议，刘典忠从即日起降为普通员工，薪资下调三级，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意的请举手！” 大家迫不及待地高高举起右手表态，唯独主管生产、质量的副总经理张文斌独自凌乱，脸色灰暗，没有举手。 此时的他，心乱如麻，坐立不安，他的两位得力手下纪春阳和刘典忠先后被拿下，是不是公司不满意他的工作，故意杀鸡给猴看，下一步会不会就该动他了。 “吴霞做好记录。”周彬提醒。 吴霞站起来用手指头清点同意和不同意的人数，并详细记录。 等吴霞坐下后，周彬继续说：“我宣布，即日起，提拔生产部副经理袁芸予为公司生产部经理。”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袁芸予刚大学毕业就进入公司，比陈家俊早入司三年左右，是公司为数不多走上中层领导岗位的女强人。 她落落大方地起身向与会者点头致意，眼神坚定地说：“谢谢公司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不负重托，带领生产部积极完成公司交给的各项任务。” 周彬介绍完袁芸予的简历，又把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生产部全体成员。 “项皓宸，你在公司生产线优化中表现出色，具有较强的部门协调能力，擅长质量控制、成本管理，熟悉进度和现场管理，具备一定的管理监督能力，公司决定升任你为生产部副经理，协助袁芸予做好部门工作。” 听到周彬提到项皓宸的名字，生产部其他同事赶紧用手捣了捣项皓宸，兴奋地带头鼓掌：“你升官了！” 项皓宸“腾”地站起来，脸红得像下蛋的母鸡。 “项皓宸，你说两句！”周彬用眼神鼓励项皓宸。 “谢谢公司领导看得起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袁经理的助手，提高生产部的工作效率，指导员工们规范作业，安全生产，谢谢大家。”项皓宸战战兢兢坐下，随即响起一片掌声。 “公司的中层慢慢过渡，至今已经调整过半，企业上下充满活力，公司的未来属于年轻人，梦想将在你们手中绽放，加油！”王建国站起来动情地说。 “哗啦哗啦！”掌声雷动。 刘典忠看着眼前的人员更迭，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属于他的年代，大势已去。 第281章 磨刀 第二天一大早，升任生产部经理的袁芸予，早早就来到生产部办公室。 她的办公地方位于生产部集中办公区域最东边的一套独立办公室，敞亮宽阔。 生产部的同事们都还没来，她踩着高跟鞋经过集中办公区域，进入专属于她的独立办公室，一屁股坐在航空靠背的老板椅里，瘦小的身材瞬间被真皮包裹，从前面看去，硕大的办公桌后，只露出一个女性的脑袋。 她对调整椅子的高度还有点生疏，摸索半天，椅子才缓慢升起来，终于看见她那丰满的胸脯，垫在办公桌的边沿上。 她兴奋地旋转椅子，眼睛东张西望，总觉得哪里不妥。 这套办公桌椅是原经理刘典忠用过的，袁芸予如今坐在上面，脑子里时刻萦绕着刘典忠那臃肿的身材和丑陋的嘴脸，久久挥之不去，心烦意乱，如坐针毡。 她站起来，围着房间转了一圈，决定改变布局，摒弃刘典忠留下的刻板印象和惯性思维，彻底忘掉他的影子。 她用手一会儿比划这，一会儿比划那，比划好后，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生产部的成员们都陆续抵达办公室。 袁芸予唤来项皓宸和孔志胜，要求他们按照她的思路，帮忙重新摆放办公桌椅和沙发的位置。 “袁经理，要改变风水啊！你还挺迷信的。”项皓宸边搬边开玩笑，心情和袁芸予一样高兴。 今天穿着一套干练棉质西装的袁芸予，双手交叉抱臂，没有回答项皓宸的问题。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忙碌的项皓宸和孔志胜，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月牙般的眼睛，笑容里带着俏皮，恰似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桃花，清新动人，让人看了心里暖烘烘的。 孔志胜则不同，他年龄稍大，是刘典忠时期的忠臣，和金天弘是生产部的老资格，掌握着生产部的命运。 他一声不吭，眉头紧锁，心事重重，面容苍白无力，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和金天弘已经失去刘典忠这个靠山，以后的日子将会很难过。 如今留在他和金天弘面前有两条路，要么臣服年轻的女经理袁芸予，装聋作哑；要么和她斗争到底，鱼死网破。 “座椅本来摆放得好好的，非要瞎折腾，多此一举，劳民伤财！”孔志胜和项皓宸一边抬着桌子，嘴里一边不断嘟囔，一直不正眼看袁芸予。 袁芸予眉头一皱，收回笑容，恢复平时严肃的神情。 公司生产部由于垂直领导、指挥、下辖的分厂、分公司较多，员工除了副经理项皓宸、老资格孔志胜和金天弘外，还有两位大学生员工邓莉莎和杨恩勃。 “你俩先忙着，我去给其他同事安排今天的工作内容。”袁芸予说完就往集中办公区域走去。 金天弘正在吊儿郎当地慢悠悠泡着茶水，呷一口唱两句，怡然自得，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根本不像上班的样子，这都是刘典忠惯的老毛病。 袁芸予心里清楚，金天弘是故意摆烂给她看的。 她不动声色，直接略过金天弘，给邓莉莎和杨恩勃布置今天的任务，两位年轻同事频频点头，言听计从。 大约一刻钟后，袁芸予返回她的办公室，项皓宸和孔志胜已经调整好办公桌椅和沙发的新位置，还别说，新布局就是比老布局显得利索，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新鲜一辈陈。”孔志胜阴阳怪气。 项皓宸和孔志胜不一样，他注视着面前的布局，成就感满满:“太神奇了，一个小小的改动，人的心情瞬间变得舒畅，光线也比原来更加充足，预示前途一片光明。” 袁芸予在真皮高靠背椅坐下，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称心如意。 “二位辛苦了！谢谢！” “袁经理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项皓宸发自内心，愿效犬马之劳。 孔志胜依然默不作声、钳口不言，脸色灰暗，他来到金天弘的桌子边，接了一杯茶水后，回到他的办公桌前，缓缓坐下。 项皓宸见孔志胜已经离开袁芸予的办公室，顺势把门锁上。 “项副经理，生产部以后就靠我们俩了。”袁芸予比项皓宸大不了几岁，两位年轻人踌躇满志，憧憬未来。 “袁经理，生产部的工作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袁芸予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一会儿下一会儿停的雪花：“孔志胜和金天弘这两个人，在生产部待的时间不短了，咱们来以前，他们两个就已经在这，手里掌握着不少关键资料和环节，你也看到了，他们的工作态度消极，做事拖沓，已经成为生产部发展的绊脚石。” “确实如此，这两人仗着资历老，很多工作都不配合，之前和刘典忠经理同穿一条裤子，得过且过。” “现在我是生产部经理，你是副经理，必须得改变这种局面，不辜负公司对咱们的信任。”袁芸予转过身，“不过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就范，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项皓宸沉思片刻：“我觉得可以先从分工入手，逐步让他们把手中的关键工作交接出来。”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你出去通知大家，下午三点咱们科室开会，重新进行工作分工。” “好的，我这就去办。” 下午三点。 袁芸予首次以生产部经理的身份召开科室会议。 她站在生产部集中办公区的白板前，慷慨激昂，向全体成员阐述生产部的工作计划和新的流程。 孔志胜半躺坐在椅子上，高高翘起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根本听不进袁芸予在讲什么：“袁经理，什么时候开完会呀，我手头还有不少工作呢。” 金天弘也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脸上充斥着不屑的表情：“是啊，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开始干活儿了。” 袁芸予被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二位，我上任前，和大家一样，都是分块负责工作，对你们各自负责的领域还不够熟悉，你们是部门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员工，请配合我，把你们之前负责的一些关键工作梳理一下。” 孔志胜嗤笑一声：“袁经理，说得那么委婉，还不如直接说把我们的工作交接出来，我们的工作不是说交接就能交接的，这里面门道多着呢，你们不一定接得住。” 金天弘跟着附和：“就是啊，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项皓宸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孔老师、金老师，袁经理也是为了咱们部门更好地发展，给各个分厂、分公司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希望你们能配合。” 孔志胜斜眼看了下项皓宸：“项副经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冲，这么直接吗？职场上总得讲究些规矩吧，你要知道，有些工作只有我们能做，别人根本插不上手。” 袁芸予微微眯起眼睛：“二位的意思是公司生产部离了你们就运转不下去了？” 金天弘得意洋洋地说：“袁经理，话不能这么说，但实际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袁芸予突然笑了起来：“好，既然二位不愿意当众分享你们负责的工作内容，那麻烦你们在明天中午下班之前，用文档形式提交给我。” 孔志胜愣了一下：“袁经理，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袁芸予收起笑容，表情严肃：“二位工作经验丰富，把你们的工作内容发给我还不简单吗？难道还需要现编吗？如果做不到，那就说明你们的能力也不过如此，或者你们根本就不想给我提供。” 金天弘情绪开始变得急躁：“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们！” 袁芸予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的脸：“散会！赶紧干活儿。” 第282章 较量 孔志胜和金天弘根本没想到袁芸予这个年轻女人会变得如此强硬，和之前的软妹子形象判若两人。 他们灰溜溜地坐直身子，假装进入工作状态。 其实两人根本无心工作，不一会儿便开始抓耳挠腮，左顾右盼。 孔志胜掏出一根烟，夹在耳朵上，并用手指了指，邻桌的金天弘心神领会，从抽屉里拿了一包“金芒果”，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生产部办公室大门。 来到卫生间，孔志胜和金天弘分别点燃一支烟，猛吸几口后，整个卫生间便乌烟瘴气起来，和窗外的飘雪形成共鸣。 孔志胜右手窝成喇叭状，压低声音对金天弘说：“我看出来了，袁芸予和项皓宸明摆着要针对咱俩，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怎么办？真要把咱们掌握的那些资料老实交出去，咱们在部门里可就没什么话语权了。” 孔志胜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把资料交出去也行，但得动点手脚，把关键的重要数据改一改，到时候出了问题，看他们怎么收场。” 金天弘犹豫了一下，心里忐忑不安：“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一旦被发现，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孔志胜把嘴里的香烟猛嘬一口，两行浓烟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来，像轻柔的白色水袖,随风起舞,缓缓飘向远方。 他拍了拍金天弘的肩膀：“怕什么，出事由我顶着，他们那水平，根本发现不了。” 正在隔间里蹲大号的陈家俊，把两人的对话都牢记在心。 等孔志胜、金天弘走后，陈家俊赶紧擦屁股站起来，洗了手，就匆匆赶回市场部办公室。 他根据墙上贴的通讯录，拨通了袁芸予的手机。 铃声响起，袁芸予拿过手机一看，是市场部办公室固话打来的，市场部平时有事都是拨打生产部固话的，这次怎么打到她的手机上了？ 带着满腹狐疑，她接听了来电：“喂！” “你好，是袁芸予经理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市场部的陈家俊。” “哦，原来是公司的大名人陈经理啊！” “不敢当！” “陈经理，有何贵干？” 陈家俊降低音量：“我刚才在卫生间听见孔志胜、金天弘说要修改什么资料的重要数据，特地提醒你注意下，毕竟新官上任，总会有很多阻力的。” “是吗？” “我在卫生间亲耳听到的。” “这两个顽暝不化的家伙还想干缺德事，谢谢陈经理提醒。” “不客气，建议你有必要提防一下。” 放下电话，袁芸予立刻把项皓宸叫到她的办公室。 项皓宸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走进袁芸予的办公室，刚关上门，袁芸予还没开口，项皓宸就迫不及待地首先汇报：“袁经理，我发现孔志胜和金天弘有些不对劲，邓莉莎通过暗中观察，发现他们好像在偷偷修改相关资料数据。” “我叫你来就是想商量此事，没想到你也发现了端倪。” “他们并没有和咱们一条心，致力打造新的生产部，而是蓄意搞破坏，不知道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这样做对他们有啥好处。” 袁芸予双眉紧锁，神色凝重：“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肯定不会乖乖配合我这个新官的。” “那怎么办？” “你马上给技术部的李鹏飞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好！” 不一会儿，李鹏飞就拍马赶到。 袁芸予立刻向他说明情况，李鹏飞惊得张大嘴巴：“私自修改数据？还有这样的事？” “我们也刚知道，情况紧急，所以把你叫过来商量商量。” 李鹏飞思考了一下：“所有的生产图纸、资料都是我们技术部设计、验证、提供的，他们如果敢私下修改，那造出来的产品将是残次品，不能上市销售，损失不可估量。” “是呀，这不就是明显的栽赃陷害吗？我们生产部的其他同事可承担不起这么重大的责任。”袁芸予心急如焚。 看着袁芸予忧心忡忡的样子，李鹏飞安慰她：“袁经理，其实多留点心眼就行，所有的原始资料我们技术部都有，多比对就能看出猫腻。” “这个我知道，可是图纸提供环节牢牢掌握在孔志胜、金天弘两人的手上，由于分工不同，其他同事一次都没有接触过，经验不足，很难发现蛛丝马迹。” “袁经理，你给生产部所有成员重新分工，把重要环节掌控在新人手中不就完了？” “鹏飞，我就是这个意思，让孔志胜、金天弘把资料交出来，同时给其他新同事传授传授经验，相互轮岗，但他们私心很重，不愿意交出来，在我的严厉要求下，他们准备明天给我交篡改数据的资料。” “那好办，明天我帮你当场查验他们提供的资料是否有篡改，如果有，性质就恶劣了，必须马上向公司高层汇报；如果没有，就算虚惊一场，错怪人家。” “鹏飞，你这一说，我心里就有底儿了，谢谢啦！” “不客气，都是为了公司好嘛，咱们有原始数据，不怕他们抵赖。” 袁芸予没想到当个部门经理那么难，原以为自己的业务能力扎实就可以，谁知还得处理、协调、抵制各种不同的人际关系，焦头烂额。 次日，还没到中午下班时间，孔志胜就提前把两叠资料扔在袁芸予的办公桌上：“袁经理，我们的资料都整理好了，你自己看吧。” 金天弘一脸傲娇：“我们可花了不少心思，一晚上都没睡觉，加班加点才完成袁经理交代的任务。” “孔老师、金老师，这不是挺快的吗？昨天为啥非说时间紧迫？经验丰富就是不一样。”袁芸予趁机表扬他们，使其放松警惕。 孔志胜和金天弘本来是带着搞破坏的心理来的，语气也不好，谁料到却得到夸赞，瞬间被整不会了，只好尴尬地挠挠头。 袁芸予慢慢翻看资料，突然抬起头：“二位，你们确定这份资料没问题？” 孔志胜啄木鸟叨石磙——全仗嘴硬 ：“当然，能有什么问题？” 袁芸予转头示意项皓宸：“项副经理，麻烦把技术部的李鹏飞叫过来。” 听说要叫技术部的李鹏飞，孔志胜、金天弘立刻慌了神，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像生病一样。 袁芸予发现了他们的窘态，心里暗暗惊喜，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她故意问两人：“两位老师咋了？生病了？要不要去医务室找黄大夫看看。” “不……不……用。”金天弘结结巴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前额滚落下来。 “我们身体杠杠的，怎么可能说生病就生病！”孔志胜故作轻松，以缓解内心的恐惧。 项皓宸拨打了李鹏飞的电话，李鹏飞抱着一摞资料，从技术部办公室火急火燎赶过来。 李鹏飞还没坐稳，袁芸予就急切地对他说：“鹏飞，麻烦把你们技术部的原始数据和两位老师交的资料对比一下。” 强装冷静的孔志胜，再也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只好他坐下来掩饰，但牙齿却“咯咯咯”直打架，声音大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敲击。 李鹏飞仔细查阅了一些关键数据后：“袁经理，他们提交的技术方面资料，在豪华大客系列部分更改了两处数据，如果按照他们调整过的数据生产，出来的大巴产品将是一堆废铁，公司损失惨重。” 金天弘的脸色由惨白慢慢过渡成蜡黄：“不可能，我们都是按你们技术部提供的数据并结合实际生产情况整理的！” 李鹏飞接着对袁芸予说：“另外，生产计划的时间节点和原材料采购的价格好像和原始数据也对不上，这方面你得请教一下财务部，财务部有真实数据留存。” 孔志胜心慌意乱，但依然强装镇定：“李鹏飞，你是技术部的，我们生产部和采购部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袁芸予猛拍一下桌子，勃然大怒：“够了！孔志胜、金天弘，你们故意篡改技术资料，是想恶意破坏生产部的工作，断送公司的前程吗？” 孔志胜突然耍起无赖：“袁经理，你别血口喷人！就算资料有问题，也是工作上的失误，改过来不就完了，哪有你说的这么恶劣，你不能这样污蔑我们！” 第283章 伪善 金天弘指着李鹏飞，附和：“就是，你不能只听这个毛头小子的一面之词，我们的资格比你们都老得多，我们的经验比你们强百倍，凭啥你们说的都对，我们的就是错呢？” “孔老师，金老师，自从我进入生产部工作以来，得到过你们的传帮带，我很尊重你们，但现在为了抵制我上任生产部经理，你们不但偷偷在产品技术参数上做手脚，而且还发现你们曾经涉嫌和采购部相互勾结，吃回扣，降低零配件质量标准，性质相当恶劣，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我做不到继续尊重你们。” “袁经理，你没有证据可不敢乱说，若对我们的名声造成影响，我们一定告你诽谤。”孔志胜恐惧到一定程度，反而不怕了。 “你们放心，我会把这些资料交给财务部核对的，相信不久就能出结果。”袁芸予胸有成竹。 项皓宸突然拿出手机，当着孔志胜和金天弘的面晃了晃：“我这里有其他员工无意间拍摄到的视频，正好把你们篡改资料的过程都拍了下来。” 孔志胜怒不可遏：“原来你们几个合伙起来欺负我们俩，你们才是坏人！” 项皓宸不惧怕他们的淫威：“我们是正义联盟，积极向弄虚作假、吃拿卡要的不良作风作斗争，维护公司正当权益。” 孔志胜被年轻气盛的项皓宸惹毛了，突然挥出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我让你嘚瑟，小小年纪不尊老就算了，还敢揭我的老底儿，你算哪根葱？你是哪个山头的？” 项皓宸毫无准备，身体猛地向后趔趄一下。 李鹏飞是公司篮球队员，人高马大，一个箭步挡在孔志胜的面前：“你干嘛打人？” “打得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别以为大学生就了不起。”孔志胜扩大矛盾。 “我们这些大学生怎么了？不像你们两个仗着老资格，傲慢无礼，工作懈怠，还做出坑害公司利益的事儿。”袁芸予义正严辞。 孔志胜本来还想动手扩大战果，但李鹏飞像一堵墙一样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项皓宸用手揩了一把鼻血，没想到却抹成了大花猫，显得更加惨烈。 金天弘趁乱把桌子上的资料抢过来，三下两下就撕得粉碎。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我们明天再给袁经理提供一份更为详细的资料。”金天弘恬不知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虽然直接证据没了，但是你们俩的错误行为的的确确已经发生，无法销毁。”袁芸予面不改色心不跳。 “另外，你们还打人，性质恶劣，不可饶恕，报警！”李鹏飞说。 听说要报警，孔志胜吓得六神无主，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金天弘像哈巴狗一样，赶紧拉住李鹏飞的手：“鹏飞，同事之间闹矛盾，内部解决，就别报警了。” 李鹏飞看了一眼项皓宸，项皓宸也不知道听谁的。 没等项皓宸反应过来，金天弘就虔诚地对项皓宸九十度鞠躬道歉：“项副经理，对不起！我代孔老师向你表示歉意，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他一次吧。” 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消毒湿巾，压在项皓宸的鼻子上，帮他止血。 “如果止不住，我再带你去医务室找黄大夫看看，你看需要多少赔偿？我们给你。”金天弘满腔热情，像两位老朋友一样。 孔志胜见金天弘一直替他说软话，也不好意思再逞强，脸上的怒气慢慢消散。 袁芸予本来的想法也是要报警或者向公司领导汇报的，但见到两人已经服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证据已经被金天弘销毁。 项皓宸的鼻血止住了，不用再去医务室治疗。 李鹏飞主持完公道，抱着技术部的原始材料返回技术部。 办公室里只剩下生产部的全体成员。 袁芸予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缓缓地回到经理办公室，关上门，坐在真皮椅子上，眼睛盯着前面的书架，托腮思考。 没过几分钟，突然有敲门声响起，袁芸予立刻恢复常态：“请进！” 孔志胜和金天弘忙不迭地闯进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孔志胜满脸堆笑：“袁经理，我们错了，诚挚向你道歉，刚才都怪我们头脑发热，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金天弘也在旁边贱兮兮地赔笑：“是啊，我们保证以后在你的领导下好好工作，再也不胡作非为。” 袁芸予冷冷地看着他们：“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正准备向公司领导汇报呢。” 孔志胜突然跪下：“袁经理，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你就饶恕我这一次吧！” 金天弘跟着跪下，“啪啪啪”连扇自己好几个嘴巴：“袁经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网开一面宽恕我们吧，求求你了。” 看着两人跪在地上的奴才相，袁芸予进退两难，举棋不定，迁思回虑后，她有点心软了：“既然你们这么诚恳，那起来吧！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你们掌握的所有真实资料都交出来，和新人互换岗位，你们负责把经验快速传授给他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共同建设新的生产部。” 孔志胜和金天弘对视一眼，眼中偷偷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狡黠：“谢谢袁经理！我们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期望。” 两人离开袁芸予办公室后，兴奋地互相击掌，满脸堆笑。 孔志胜和金天弘脑袋互抵，小声嘀咕：“到底是女人，她最后还是心软了，等咱们把新人带出来，新人还不是得听咱们的？结果还是咱们说的算，一样的。” 金天弘笑着回应：“没错，咱们暂时卧薪尝胆，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 这一幕被项皓宸看得清清楚楚，他借口送文件，来到经理办公室。 “袁经理，我刚才看见孔志胜和金天弘从你的办公室出去后，马上又在密谋什么，我们真的能相信他们吗？千万不要被他们装可怜蒙骗。” 袁芸予露出神秘的微笑：“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们，我安排他们暂时带带邓莉莎和杨恩博，在此之前我已经和邓莉莎、杨恩博打过招呼，要趁机把他们的那一套方法赶紧学会，监督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邓莉莎和杨恩博会不会听信他们的谗言，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弃甲倒戈？” “放心吧，邓莉莎和杨恩博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业务能力和人品过硬，不会那么容易被孔志胜和金天弘策反，再说了，他们除了孔志胜和金天弘岗位上的工作内容不熟悉以外，其他各个环节的职责都已经烂熟于心，并不完全算是新手。” “也就是说，正好用邓莉莎和杨恩博作诱饵，将计就计，欲擒故纵，猎物自投？” “没错！” “还是袁经理手段高明。” 装模作样的孔志胜和金天弘，连着几天对邓莉莎和杨恩博特别热情，主动教授两人很多工作内容，生怕他们学得少了不过瘾，有时下班了还不舍得走，任劳任怨，废寝忘食。 邓莉莎和杨恩博像一块干透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受益匪浅。 孔志胜和金天弘想用这些表面的敬业，赢得袁芸予好感和放松。 袁芸予同样虚与委蛇，多次表扬孔志胜和金天弘，实则暗中监视，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连着好几天，生产部的办公室从来没有如此其乐融融过，在一片虚假繁荣的背后，其实隐藏着惊涛骇浪。 为了不影响公司年会顺利召开，天资聪颖的大学生员工邓莉莎和杨恩博不到三天时间就全部学会了孔志胜和金天弘的工作内容，而且还成功识破孔志胜和金天弘故意传授的部分错误操作流程。 收网时间到了。 第284章 回归 公司年会举办前三天，也就是公司参会小分队成员出发静江市的前一天，袁芸予在生产部的晨会中，破天荒邀请了公司总经理周彬、人事部经理艾瑶参加。 孔志胜、金天弘仿佛嗅到异样的味道，局促不安。 在例行的工作安排后，袁芸予脸色严肃地对孔志胜、金天弘说：“你们以为我真的相信你们了？” 孔志胜似懂非懂：“袁经理，你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袁芸予拿出一份材料、一沓照片和一支录音笔：“这是财务部提供你们私下勾结供应商，吃回扣的证据，还有你们故意教新人错误操作流程的照片和录音。” 金天弘惊慌失措，脸色煞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袁芸予一声冷笑：“你们太小看我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就范，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你们。” 孔志胜恼羞成怒：“袁芸予，没想到你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最毒妇人心啊！” 袁芸予严肃地说：“不是我心狠手辣，是你们太贪婪，是你们行为不端，是你们心态失衡，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袁芸予话音未落，艾瑶立刻站起来宣布：“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开除孔志胜、金天弘，并且保留追究两人法律责任的权利。” 周彬也站起来，一脸严肃地撂下两组词“活该”、“作死”，便转身离去。 袁芸予站在生产部全体员工面前：“从今天起，孔志胜和金天弘不再是我们生产部的员工，他们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的利益，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 全体人员热烈鼓掌。 散会后，孔志胜、金天弘垂头丧气地跟着艾瑶去人事部办理相关解聘手续。 项皓宸走到袁芸予身边，微笑着说：“袁经理，我们终于扫清了前进的障碍！” 袁芸予看着焕然一新、无人干扰的生产部，欣慰地笑了：“这只是开始，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生产部一定会越来越好。” 被贬为庶民的刘典忠，回家养伤、反思了一段时间，在孔志胜、金天弘被开除的第二天，重返生产部上班。 刘典忠站在走廊，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生产部办公室的大门，踏入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集中办公区域，曾经的死党、爪牙孔志胜、金天弘的座位空空如也，袁芸予的座位也无人问津。 墙上的标语焕然一新，地图明显刚换过，地上增加了好几盆生机勃勃的花卉，香气四溢。 他把目光最后落在经理办公室紧闭的门上。 刘典忠喃喃自语：“变了……一切都变了！” 这时，刚在经理办公室开完会的生产部成员开门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项皓宸，抬头看见刘典忠，不由大声惊呼：“刘经理！” 邓莉莎和杨恩博也认出了刘典忠，赶紧打招呼：“刘经理好！” 听着熟悉的称呼，刘典忠面带微笑地看着大家，有点兴奋又有点尴尬，心里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两行热泪。 听到动静的袁芸予从经理办公室跑了出来。 “刘经理，欢迎回归生产部大家庭！” 刘典忠看着生产部的新任经理袁芸予，有些局促，微微点头：“袁经理……老夫刘典忠回来报到！” “刘经理，回来就好，生产部离不开你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 “我已经不是经理，你才是生产部的经理，请大家以后叫我老刘或者直呼刘典忠就行。” “那不行，你是我们的老领导，以后我们还是叫你刘经理，那样叫得顺口，你们说是不是？”袁芸予向邓莉莎、杨恩博使了使眼色。 两人心神领会：“就是啊，刘经理，你就别再在乎这些称谓了。” 刘典忠心里清楚，他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公司大部分员工留下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不好印象，要不是家有生病的老母，他才不会忍辱负重重回生产部上班。 尽管他的经理头衔已经被撸掉，然而生产部的同仁们并没有嘲笑他，依然尊重他、尊称他，能不让人感动吗？ “刘经理，生产部办公室每一个角落，你都比我熟，孔志胜、金天弘以及我原来的座位，你随便挑，看哪个方便就坐哪儿。”袁芸予用手指了指三个空位。 刘典忠望着三个空荡荡的位置，苦笑着说：“我哪还有资格挑？” 袁芸予知道刘典忠有点难为情，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孔志胜原来的位置上：“以后你就坐这，剩下两个空位，我准备再招聘两位新人，毕竟生产部的任务繁重，目前的人员根本忙不过来。” “还是袁经理高瞻远瞩，以后愿听你的吩咐，为你效劳。” “刘经理，虽然现在我是生产部经理，但你在生产部这么多年，身经百战，驾轻就熟，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以后咱们部门的所有成员还得靠你多指点、传帮带，离开你真不行，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就别理论什么高低了。” 刘典忠惊讶地看着袁芸予，欲言又止：“袁经理，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怕你搞复辟？刘经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的生产部，需要团结奋进，我们年轻，很多流程还不太熟悉，离不开需你的教导。” “既然袁经理不嫌弃，如此看得起我，我一定会好好干，争取别给你们添麻烦就行，毕竟我刘典忠也折腾不了多长时间了。” 袁芸予主动招呼大家过来围成一个圈，都伸出右手叠放在一起：“一二三，加油！” 生产部办公室的早晨热闹非凡，充满力量。 即将出发静江市的参会小组成员被生产部洪亮的加油声吸引，纷纷探头进来观看。 生产部属于后方部门，没有参会任务，他们坚守车间，把好产品生产关，保证货源充足。 年会的参会小组由公司高层、销售部全体成员（值班人员除外）、市场部全体成员、技术部一半以上成员、售后服务部百分之八十以上人员、医务室护士组成，除公司高层乘坐飞机外，所有人都是搭乘出发年会会场的展车。 一共八辆展车，浩浩荡荡向南挺进。 作为中原的企业，二号车上的大部分员工都没有去过南方，显得尤其兴奋。 特别是市场部的孙颖、张笑语和公司办的吴霞、吴明君，财务部方梅，以及医务室的朱洁，车辆还没越过中原，姑娘们就已经兴奋得不行，她们围坐在一起，望着窗外，一片叽叽喳喳。 苏悦则不一样，她是销售部的，偶尔还是有出差机会，虽然没去过静江市，但南方的大部分城市去过不少，她的见识自然比其他姐妹多一些。 张笑语问苏悦：“苏悦，你去过那么多南方城市，快给我们讲讲，那里是不是真的和我们中原不一样啊？” “当然啦，南方的城市风景很美，有很多河流和山川，气候也比我们中原暖和湿润，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 “哇，听起来好棒啊！很期待这次能好好看看南方的山山水水。” 男同事们不像女同事们喜欢东一句西一句瞎聊，但也没闲着。 陈家俊、白平、李明辉、李宏光、李鹏飞五人围在一起用扑克牌玩“跑得快”游戏，热闹非凡。 “哈哈，我又赢了一局！你们可真不行啊。”陈家俊兴奋得像还在大学校园的大男孩。 “哎呀，陈经理，你就别得意了，只是运气好而已。”白平一边往脸上贴纸条一边无奈地说。 “贴纸条，贴纸条，都给我贴上！”陈家俊把撕好的纸条递给每一位输者。 第285章 惹哭 “你们看，两个李经理水平实在太差，不一会儿就被贴满，没脸儿了！”李鹏飞戏谑李宏光和李明辉。 “李鹏飞，你才没脸儿呢，大家看，他的眼睛在哪？都找不着啦。”李宏光哈哈大笑。 大家跟着起哄，气氛热烈，高潮迭起。 “继续继续！” 男同事们的喧闹声引得女同事们频频侧头观望，欢乐的气氛迅速蔓延整个车厢。 由于路途遥远，半天过去了，司机也已经轮换两回，车辆才驶出中原地界。 大家开始昏昏欲睡。 男女朋友关系的李明辉和苏悦、白平和张笑语、李鹏飞和方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俩俩一对儿缠绵地坐在一起，令人羡慕不已。 聒噪的车厢暂时安静下来。 其他落单的青年男女，也纷纷各自睡去。 朱洁入司晚，和其他女生还不够熟悉，只有和陈家俊最熟络。 她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来到陈家俊身边坐下，寻找所谓的安全感，抬头看见陈家俊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便关心地问：“还疼吗？” “不疼，已经好多了。” “来，我给再你抹点碘伏，消毒一下。”朱洁说完，站起来就从行李架上取药箱。 “谢谢你这几天的精心照顾。” “别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来，坐好！” 陈家俊乖乖坐直身子，朱洁用蘸满碘伏的棉签，在陈家俊的额头伤处画圈涂抹，一股清凉掠过。 朱洁胸前两座雪山，高耸挺立，随着她手上移动的动作，不停地摩擦着陈家俊的口鼻，令人垂涎欲滴。 陈家俊闭上眼睛，陶醉于富有弹性的温柔中。 出发前的好几天里，没有了刘典忠的捣乱，陈家俊每天至少往医务室跑两趟，让朱洁帮忙消毒身上的伤处，伤处得到规律的护理，好得很快，多亏了朱洁的敬业。 一回生两回熟，通过不断的肌肤接触，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成为无话不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好朋友。 朱洁发现自己慢慢喜欢上了陈家俊。 朱洁一边帮陈家俊涂抹，一边满怀深情地盯着他看，有种怎么看都不够的感觉。 抹完碘伏，朱洁的双峰已经离开陈家俊的口鼻，但他依然闭着眼在回味。 朱洁看着他那傻样儿，觉得可笑，又有点可爱。 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顺便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司机，所有人都睡着了。 朱洁准备挨着陈家俊的身边再次坐下，突然间发现他的嘴唇轮廓分明、略带弧度，曲线完美，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奇怪得很，就在这一瞬间，朱洁仿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脑海里乱哄哄的，不由浮想联翩，要是陈家俊那柔软的唇瓣贴上自己锁骨，会不会像羽毛掠过湖面般酥痒？ 她双颊绯红，浑身热得要冒汗。 她下意识地脱掉外套，胸前的双峰显得更加挺拔，更加浑圆。 她犹豫了一下，像做贼一样，偷偷在陈家俊的嘴唇上轻轻一吻，便假装低下头整理衣物，仿佛若无其事一般。 正沉浸在遥远幻想中的陈家俊，突然感觉唇间传来一股温暖而柔软的触觉，猛地一愣,眼睛瞬间睁开。 只见朱洁红着脸躲避，忸怩作态，手足无措。 陈家俊霎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心脏砰砰乱跳，口干舌燥，血脉喷张。 他拉着朱洁的手，示意她坐在身边。 朱洁的脸烫得像发烧一样，耳根灼手。 朱洁坐下，两人深情凝视几十秒后，朱洁不知不觉把头靠在陈家俊的肩膀上。 为了避免打扰大家，更为了两人的私密性，朱洁用手机给陈家俊发了一条短信：“陈经理，其实我……我已经喜欢上你，自从你受伤后，通过每天帮你擦药消毒，相互聊天、开玩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 “叮……”陈家俊还以为是谁发来的呢，他打开手机短信一看，不由摇了摇头，迅速回过去一条：“朱洁，感激你对我的照顾，永生难忘。” 朱洁似乎不是很满意，抬头瞪了一眼陈家俊，又发了一条：“光永生难忘吗？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陈家俊心里的确很喜欢朱洁这个小姑娘，纯洁善良，爱憎分明，像张白纸一样天真可爱，可是他不能再接受任何女孩的索爱，更不能给别的女孩造成可以相恋的错觉，耽误人家，坑害别人，于是他回了一条：“咱们适合做好朋友，不适合做恋人。”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啊。” “不是你不好，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不能再接受其他女孩的追求。” 朱洁沉默了，眼眶微红，手机滑落在椅子上。 其实和他们隔得不远的孙颖根本就没睡着，一直眯着眼缝观察着陈家俊和朱洁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见陈家俊和朱洁含情脉脉，朱洁还偷吻陈家俊时，她的心仿佛在滴血，玻璃心碎了一地。 孙颖热烈地爱过陈家俊，曾经为他悲伤流泪，茶饭不思，最终却换不来他的同意。 如今朱洁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孙颖不知道恨陈家俊还是恨朱洁，更不知道该不该恨他们，有没有资格恨他们，毕竟她已经和陆荣结婚。 孙颖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决定闭上眼睛，不再关注他们，以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谁知，她根本做不到，几分钟后，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次，她看到了一脸失望的朱洁，眼眶通红，眼窝有泪，不由大吃一惊，变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情意绵绵、柔情似水，现在怎么却伤心欲绝。 不用猜就知道，陈家俊拒绝了她。 在孙颖的眼里，陈家俊是不会答应任何女人求爱的，喜欢他的女人，只适合做他的红颜知己。 陈家俊伤过很多女人的心，但这些女人仿佛又离不开他，对他又爱又恨，还无比崇拜。 朱洁涉世未深，孙颖决定帮她解困，于是假装咳嗽一声，以引起她的注意。 听到有声响，陈家俊和朱洁都吓了一跳，立刻慌里慌张地保持距离，样子狼狈不堪。 朱洁朝孙颖的方向看了看，孙颖睁开眼睛向她招手。 朱洁看了一眼陈家俊，犹豫片刻，还是站了起来，来到孙颖的身边坐下。 “朱洁，陈经理有心上人，你就别飞蛾扑火了。” “颖姐，是吗？我咋没听他说过？” “我们也没见过，但我们都知道他的心窝里住着一个女人，无人能替的女人。”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他，怎么办？” “他是不是已经拒绝你？” “是的。” “既然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何必再纠缠？这不是浪费青春和自寻烦恼吗？” “他是不是在考验我？” “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就别太天真了！” “可是……可是我已经无法自拔，怎么办？” “长痛不如短痛，毕竟你们刚刚开始，还没陷进去，容易抽身，和他做个好朋友，像我们一样，不挺好吗？” 朱洁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家俊，眼里充满恋恋不舍，刚刚泛滥的情愫这么快就夭折了？ 孙颖继续说：“我和他共事这么久，比你更了解他，他曾经拒绝过我，现在也拒绝了你，你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朱洁的两行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孙颖拍拍朱洁的肩膀：“别哭了，不仅是你我，其他女人也为他哭过，理解你的心情。” 朱洁想放声大哭，但车厢里人太多，她不敢，只好掩面偷偷啜泣。 极度敏感的陈家俊，不用猜就知道孙颖在劝朱洁，他尴尬地看着她们。 孙颖发现陈家俊正往这边看，赶紧用手指着朱洁，示意他别逗人家小姑娘了，赶紧过来安慰她。 陈家俊心领神会，站起来走过去，面向朱洁，小声地说：“朱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我们还是做好同事吧。” 朱洁的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她用双手拼命去擦，像雨天汽车上的雨刮器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孙颖假意白了陈家俊一眼：“陈经理，你看你，又惹祸了吧！” 第286章 混混 朱洁作为女孩子，大胆地向喜欢的男人表达爱意，本身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儿。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是陈家俊却无情地拒绝了朱洁。 朱洁能不伤心吗？仿佛蒙受天大耻辱一般，潸然泪下。 陈家俊担心朱洁的哭泣打扰到正在车厢内熟睡的同事们，于是向孙颖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帮忙安慰朱洁，被陈家俊拒绝过的孙颖，只好以同为“天涯沦落人”身份安慰朱洁。 孙颖心疼地把朱洁揽在怀里，不断地轻声抚慰她，很快两人就成了知心朋友，与陈家俊变得像仇人一样，俗话说“爱的背面就是恨”，好像有一定的道理。 酣睡如泥，雷打不醒的其他同事，根本不知道同一个车厢内发生过什么。 进入荆楚大地的第一个服务区，已是黄昏，夜幕即将降临。 “都醒醒，都醒醒，马上下服务区了，司机师傅需要给车加油，大家都下车活动活动筋骨，服务区餐厅内统一吃晚餐。”陈家俊站起来招呼大家。 还在酣然入梦的同事们迷迷糊糊的，车停稳很久了，才慢慢苏醒，懒洋洋地站起来走下车，有人还打着哈欠，显然没睡够。 这时天空中飘起毛毛细雨，却无人躲避。 李明辉搂着苏悦，双双看向天空，脸色同时微微泛红，原来他们都想起了去淞沪参展时，在服务区的雨中伞下激吻定终身这件事。 此情此景，他们好想再复制一次上次的浪漫，可是伞忘在了车上，没有伞的遮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吻，怪害臊的，想想还是算了吧。 他们相拥着漫步在雨中，情深深雨蒙蒙，同样富有诗情画意，走着走着，他们竟然肆无忌惮地呐喊起来，像小孩一样天真活泼。 看着李明辉、苏悦罗曼蒂克的一幕，白平和张笑语、李鹏飞和方梅这两对儿也深受感染，都快乐地张开手臂在雨中翱翔、奔跑、嘻戏，为所欲为，毫无避讳，羡煞刚被陈家俊拒绝的朱洁和没有男朋友或另一半不在身边的吴霞、吴明君和孙颖。 陈家俊和李宏光两个大老爷们置身沾衣不湿的霏霏细雨中，一边哼着“……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一边做着各种僵硬的动作。 吴霞、吴明君和孙颖在一旁站着，被两人笨手笨脚、七零八落的舞蹈动作逗得笑弯了腰。 朱洁孤零零地站在她们的旁边，似乎还有些悲伤。 陈家俊跑过去拉起朱洁的纤纤玉手，同时对大家喊：“来，一起跳，活动活动筋骨！” 朱洁眼眶红红的，拼命挣扎，想挣脱陈家俊的束缚，可是怎么用力都逃脱不了，只好跟着他来到李宏光身边，机械地跳起来。 三人蹩脚的动作惹得吴霞、吴明君和孙颖大笑不止，合不拢嘴。 “走，咱们也去一起跳！”孙颖左手拉着吴霞，右手拽着吴明君，往陈家俊、李宏光和朱洁自创舞台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六人就群魔乱舞起来，大学时就是舞蹈社团的孙颖完全被带偏了，不过她并不在乎，更没有吹毛求疵，她知道大家的目的就是舒筋活络，又不是什么评分舞蹈。 陈家俊和孙颖最关注的自然是朱洁，希望她不要被刚才的拒绝打倒。 在快乐的氛围下，朱洁终于止住悲伤，脸上神采飞扬，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露在外面，怎么都合不上。 在车上困顿半天的同事们撒野完毕，才心满意足地走进入餐厅，各自找位置坐下。 李明辉和苏悦像黏在一起似的，坐下来的两人依然手牵着手。 陈家俊看着甜蜜的这一幕，心里既复杂又欣慰，复杂的是他曾经拒绝过深爱他的苏悦，欣慰的是苏悦最终找到宠爱她的男人。 “你俩避避嫌呗！”陈家俊为他们时刻洋溢着一脸幸福感到由衷的高兴。 “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陈家俊这么一提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他们，尬得李明辉赶紧松开握着苏悦的手。 苏悦更是立刻变得羞羞答答，面红耳热。 白平打趣道：“他们的感情就是在服务区的雨中伞下开启的，也难怪此情此景下他们触景生情，再次复制浪漫，我们可羡慕不来。” 张笑语附和：“就是，我们就没有经历过如此浪漫的场景，好乏味啊。” 朱洁大胆问张笑语：“笑语姐，那你们彼此因为啥心动的？在哪里发生的？” 白平一脸苦笑：“我们就是平平淡淡的办公室恋情，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没有啥心动不心动的。” “好像不是吧？”陈家俊脸上露出坏笑。 “真的难以启齿，我当时心动的瞬间，说出来显得好庸俗。”张笑语为他和白平没有诗意般爱情出发点感到羞耻。 越是这样，朱洁越好奇，她摇晃着张笑语的胳膊：“笑语姐，你就跟大伙儿说说呗。” 张笑语拗不过她，只好向大伙儿招了：“去年冬天的晚上，我们市场部成员在陈经理的宿舍玩扑克牌，后半夜天太冷，我们都把脚伸进被窝里，我那冰凉的双脚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脚紧紧捂住，刚开始我愣了一下，后来深受感动，原来是白平在刻意帮我送来温暖。” “哦，原来是这样，这不挺充满温情的嘛！”朱洁感叹。 “你们不觉得很庸俗吗？一点都不浪漫。”孙颖为自己爱情故事的开端和别人的不一样感到失望。 白平被张笑语说得难以为颜。 “爱情还能刻意追求相同桥段？这也要比？”陈家俊笑盈盈的，表示不解。 “就是啊，两人相爱的漫长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何必纠结如何开头呢。”孙颖心潮起伏，“很多爱情，有了好的开头，并不代表有好的结果。” 她不自觉想起和陈家俊的心动时刻，那有什么用呢？现在她还不是嫁给了陆荣。 “大家都去盛餐吧！”陈家俊打断孙颖关于爱情开启的思绪，转移话题。 大家都站了起来，鱼贯而行，排队进入自助餐厅，选餐、取餐。 二号车的同事比较多，几乎坐满了餐厅的两个大圆桌。 孙颖带着朱洁坐在陈家俊的身边，朱洁好不容易兴奋起来，忘掉被陈家俊拒绝的烦恼，这会儿又坐在一起，未免有些尴尬。 陈家俊真没想到刚才朱洁会这么伤心，早知道就委婉点拒绝她了。 为了弥补心中的不安，陈家俊主动关心朱洁：“打这么点饭，够吃吗？” “够了。”朱洁对来自陈家俊的体贴感到一阵温暖。 “这里是荆楚，要多尝尝当地的美食，给味蕾一次旅行。” 陈家俊劝朱洁要放开。 “嗯，吃够了中原的美食，偶尔品尝荆楚的佳肴，的确有所不同，独具特色，好吃。”已经吃了好几口的朱洁，对这里的美食赞叹不已。 “小米年肉、腌酸鱼、血豆腐、坨子肉、热干面、武汉鸭脖、孝感米酒……大家都尝尝，相信楚菜一定会给你们带来惊喜。”老家就在荆楚的李宏光插话告诉大家。 “听李经理的准没错，他就是这里的人，最有发言权。”陈家俊强调李宏光说得对。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时，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自助餐厅。” “我们来吃饭的，凭什么不让进？” 大家都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几个穿着奇装异服、造型怪异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明辉皱了皱眉头：“这些人都是干啥的？怎么这么粗鲁？” 吴霞小声说：“看起来不像好人，我们最好小心点。” 第287章 王龙 这几个陌生人走到一张空桌子前坐下，嘴里叼着香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断大声喧哗，还不时地看向陈家俊所在这桌。 一位身着黑色翻毛皮衣，半张脸全是刀疤的男子，右眼眶空如大海，他用左眼直愣愣地盯着朱洁，微张的嘴里残缺了两颗门牙，远远望去，喉咙深处像一个深渊。 “独眼龙”凝视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兴奋地对身边同伴说：“看那边，有几个绝色娘们！” 坐在“独眼龙”旁边，头顶一头炸毛绿发的混混，立刻起身：“走，过去聊聊。” “独眼龙”和“绿毛”并排朝朱洁所在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独眼龙”就走到了朱洁的面前，嬉皮笑脸地说：“美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朱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往陈家俊怀里躲：“你们是谁？要干啥？赶紧走开。” “绿毛”一脸淫笑：“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上你了，陪我们耍一耍吧！” 陈家俊“腾”地站起来，指着两流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绿毛”仰起脸，挑衅地看着陈家俊：“你算老几啊？我们和美女说话，关你什么事？” 陈家俊冷笑着说：“美女是我们的美女，不是你们的美女，咋的？想强抢民女啊？” “独眼龙”恶狠狠地说：“我们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我们手掌心的，你若要阻挡，小心我们的刀不长眼睛。” 说完，“噌”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 李明辉见势不妙，立刻“唰”地站起来：“你们别乱来啊！” 其他男同事也纷纷起立，挡在女同事们的前面，勇敢地与两个“混混”对峙。 “独眼龙”冷笑起来：“哟，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打架啊，我们的头儿和兄弟还在那边坐着呢。” “不是我们想打架，是你们先调戏我们同事，还拔刀威胁。”陈家俊面不改色。 “就你他妈话多！想死啦？成全你！”“绿毛”说完就往上扑，想抓住陈家俊的衣领。 陈家俊一个快速躲闪，“绿毛”扑了个空，抓了一把寂寞，身体向前猛冲，险些跌倒。 “独眼龙”见“绿毛”被耍，挥着刀就往陈家俊身上刺，真是丧心病狂，不计后果。 陈家俊迅速反应，腹部往后一收，躲过一劫，还没等他调整好站姿，“绿毛”举起一把椅子就往他头上砸，陈家俊本能地向左歪了一下脑袋，椅子擦着右边耳朵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陈家俊身子摇晃一下，差点栽倒。 餐厅里的食客们看见有人打架，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夺门而出。 餐厅经理闻讯赶来。 “怎么又是你们？天天惹事生非，欺行霸市，搞得我们生意都经营不下去了，更别说养家糊口。” 餐厅经理显然认识这帮人，并且深受其害。 “绿毛”一把推开餐厅经理：“一边儿去，少管闲事。” “这是闲事吗？每次你们一来，不是调戏妇、抢顾客钱财，就是吃霸王餐，天南海北的顾客都被你们吓得四处逃窜，我已经忍你们好久了，出去！赶紧出去！畜生！” “你他妈的，今天吃豹子胆了？” “独眼龙”猛推了一把餐厅经理，餐厅经理节节败退，脸上表情既愤怒又无奈。 “新社会了，还有这样的恶霸，简直无法无天，报警！”陈家俊看不下去了。 “报警！谁敢报警？”“独眼龙”把长刀竖起来，寒气逼人，怵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陈家俊掏出手机，正要按下报警电话。 “绿毛”立刻扑上来抢陈家俊的手机。 陈家俊眼疾手快，拿手机的左手向背后一藏，同时身子一矮伸出扫堂腿，前扑的“绿毛”立刻摔了个狗啃屎。 “绿毛”挣扎着爬起来，他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奇耻大辱，今天算是碰上硬茬了。 “日你娘的！看来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绿毛”指着陈家俊，凶神恶煞。 说完，他从身上拔出一把吹毛利刃的匕首，准备和陈家俊拼个鱼死网破。 白平示意女同事都往后退，顺便抓起一把椅子，同时向李宏光、李明辉、李鹏飞和其他男性同事喊：“别怕他们，一起拿椅子上，不要放过这帮畜生！” 餐厅经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视死如归的顾客，深受感动，胆子也慢慢大起来，他操起一根粗大的擀面杖也加入了战斗队伍。 “独眼龙”同样感到惊讶，往时，只要他掏出长刀，绝对没有人敢阻挠，不是吓尿了，就是拼命逃遁，今天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不怕死。 “独眼龙”有点心虚，不由后退两步，“绿毛”见“独眼龙”脚步移动，心里也变得恐惧，眼神在“独眼龙”和面前这帮人之间来回切换。 邪恶往往在正义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力，正如黑夜，无论多么黑暗，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它自然就会消失。 餐厅经理看出了“独眼龙”和“绿毛”的动摇，趁机大声呵斥：“还赶紧滚！等着受死吗？” “独眼龙”知道餐厅经理今天是仗着人多，才敢怒敢言的，平时只要看见刀，连个屁都不敢放，不是瑟瑟发抖，就是跪地求饶。 餐厅经理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反而激起“独眼龙”不要命兽性，他瞪着血红的单眼，咬紧牙冠，举起长刀，向“绿毛”一挥手：“上！” “绿毛”握紧匕首，准备主动出击。 陈家俊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根据场上局势随时传达命令：“注意防守！” 李鹏飞以为陈家俊教大家打篮球呢，差点笑出声来。 就在“独眼龙”和“绿毛”的双刀即将触碰防守方的椅子时，一个声音从后面的不远处飘来：“住手！” 双方人员都扭头看向声源处，只见刚才和“独眼龙”、“绿毛”一起进来的其他四人缓缓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鸭舌帽，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的男子，看似文弱，实则高大威猛，个头和陈家俊差不多。 “龙哥，为什么喊住手？我们正要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独眼龙”收刀入鞘，十分不理解。 “你懂个屁！”“龙哥”瞪了一眼“独眼龙”。 “绿毛”见“独眼龙”被训，也赶紧把刀收起来。 以陈家俊为首的正义方都停下准备战斗的动作，惊讶地看着“龙哥”，百思不得其解。 “龙哥”来到陈家俊面前，陈家俊还死死握着椅子，不敢有半点松懈。 “龙哥”“哈哈”大笑起来：“别那么紧张，陈家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龙啊，你高中同学！” 陈家俊瞬间愣住：“王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龙尴尬地笑了笑：“唉，一言难尽啊！刚才手下有眼无珠，得罪了，没想到你们真不怕死。” 陈家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咱们那届唯一考上荆楚知名大学的同学王龙？” “正是我。” “你怎么会走上这条道的？” 王龙显然不想在众多手下和顾客面前回忆自己的伤心往事，只好打哈哈：“一会儿再说吧！” “也好，等有时间再聊。” “干嘛等有时间啊，择日不如撞日，晚上我安排，到市里找个包间，咱们好好叙叙。” “我们吃完饭，还得马上赶路，一大帮人呢。”陈家俊说完，指了指身边的男女同事。 “你们是一起的？” “我们都是同事。” “怪不得这么团结，你们要去哪？” “正好要去咱们的老家——静江市。”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你们去那干嘛？” “我们公司今年选择在静江市开年会，给广大经销商和员工提供一个好的福利。” “听你口气，混得不错啊！” “打工仔，有理想的打工仔。” “家俊，你到静江市后，能不能……能不能……” “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讲，娘们唧唧的，不像你的性格。” “能不能去我家，告诉我妈一声，今年春节我不回家了。” 第288章 歧途 “好，没问题，我很长时间没见阿姨，正好去拜访拜访她老人家。” “谢谢了，家俊！” “王龙，别客气，谁让咱俩是哥们呢。” 王龙流下两行长长的眼泪。 他身后的一众兄弟不由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看到陈家俊和一个混混头目在亲切地交谈，宛如惊弓之鸟的朱洁和噤若寒蝉的其他女同事都长舒了一口气。 突然，王龙用力擦了把眼泪，抬眼看向朱洁，然后对“独眼龙”和“绿毛”努努嘴：“还不赶紧跟这位小姐道歉？” “独眼龙”和“绿毛”低头嘀嘀咕咕，一点都不服气：“手都没摸上，道什么歉？” 王龙见两人不为所动，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给“独眼龙”和“绿毛”各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啪啪”声响彻整个餐厅上空。 “独眼龙”和“绿毛”没想到王龙下手这么狠，不敢再嘴硬，极不情愿地对朱洁说了句：“对不起……” 王龙发现这两货儿一点诚意都没有，声音也不够洪亮，于是靠近两人的耳朵吼了起来：“大声点！” 震耳欲聋的声音差点把“独眼龙”和“绿毛”的耳膜震坏，吓得两货儿浑身哆嗦，不得不提高音量重新对朱洁鞠躬赔不是：“对不起！” 刚安静下来的朱洁再次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家俊，不好意思，刚才两位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了你的同事，你和这位姑娘对他们的道歉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让他们跪下，继续道歉，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王龙，好了好了，道歉就不必了，希望你带领他们改邪归正，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龙眼睛目视前方，若有所思，显然有难言之隐。 陈家俊向公司的同事们摆摆手：“没事了，大家都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还得赶路。” 男同事们纷纷放下手中时刻准备迎战的椅子，小心翼翼、警惕如狐地保护身边的每一位女同事，继续用餐。 王龙扭头对一众手下说：“你们都退到餐厅外等候！” “是，龙哥！”众手下悻悻地离开餐厅，“独眼龙”和“绿毛”更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王龙热情地攀着陈家俊的肩膀，来到餐厅角落的一张空桌坐下。 陈家俊和王龙是高中同学，上学时关系特别铁，均是校篮球队队员，学习成绩都不错，高考过后陈家俊去了北方，王龙则考上荆楚的知名大学。 他们的老家分别是静江市管辖的两个县，两家正好在两县的接壤处，离得不算远。 他们两家的共同点是都很穷，唯一不同的是，王龙爸爸去世早，妈妈年轻时就失去依靠，势单力薄，经常被村长霸占，为了养活年幼的王龙，妈妈忍气吞声，负重前行，后来终于独自一个人把王龙抚养长大，并供他上了小学、中学、大学。 王龙从小就受尽邻里白眼，被村里的大人小孩欺负。 每当看见村长提着裤子从妈妈身上起来，他就抓起一块石头往村长身上砸，村长无一例外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往厨房的柴火堆里一扔，转身哼着小曲就走。 妈妈整日以泪洗面，脸上很少有笑容，眼睛都快哭瞎了。 王龙早早就在幼小的心灵里种下对村长的仇恨，立誓长大后，一定给妈妈报仇雪恨。 高中时期，陈家俊经常去王龙家玩，他家就三间瓦房，简易厨房用劣质的毛毡搭在门前，屋里除了几张木凳，两张竹床，家徒四壁，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王龙妈妈特别善良大方，每次都做家里最好的饭菜招待陈家俊，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陈家俊常常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发誓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帮帮这个家庭，帮帮这个可怜的阿姨。 陈家俊脑海中的王龙，还停留在高中时的高大威猛、俊朗不凡、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形象，没想到如今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充满杀气和戾气的混混，两者怎么也划不上等号。 陈家俊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王龙是怎么走上这条道路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寻找答案。 “我记得你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考上荆楚的知名大学的学生，同学们都羡慕不已，刮目相看，你怎么……” 王龙老练地点燃一支烟：“考上又怎样？大三那年我妈查出尿毒症，换肾要三十万，学校催学费，医院催缴费，我能怎么办？” “那你怎么不和同学们说？” “就咱班同学的家底，和咱们两家比，也好不到哪去。” “那倒也是。” “所有的亲戚都借遍了，只筹了不够一周的住院费用。” “谁都别怪，穷山僻壤的，每家每户都是仅有几亩薄田，靠天吃饭，能糊嘴就不错了，哪有多余的钱。” “我忍辱负重，咬着牙去找村长借钱，还没进门就被他放狗撵了出来，你看，脚脖子上现在还有伤疤呢。” “人穷志短啊！” “被逼无奈之下，我选择去工地搬砖，去酒吧当保安，可钱根本不够用，来钱速度太慢。” “你干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活儿，来钱能不慢吗？” “有天夜里，我在网吧遇到了现在的老大，他看我长得人高马大的，说愿意帮我渡过难关。” “遇上贵人了？” “我不知道如何定位，此一时彼一时。” “老大怎么帮的你？” “跟他替人收账。”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差事。” “我当时就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我已经山穷水尽，妈妈还在病床上等我筹钱做手术，时间就是生命，必须得与时间赛跑，根本没有资格做选择。” “阿姨最后情况怎么样了？” “加入老大组织的收账队伍后，我凭借临危不惧、万死不辞的精神很快就帮客户收回巨额款项，赢得老大的信任，分到了丰厚的佣金，很快就解决了学费和妈妈手术费，妈妈得救了。” “从这点来讲，王龙，你很厉害！” “家俊，你不知道，这些都是我用生命换来的，你看，”王龙扯开衣领露出胸前长长的刀疤，“这是和别人火拼留下的永久纪念，当时差点进棺材。” “阿姨已经得救，你干吗还继续走这条路？” “大四那年，我跟老大说要返校准备毕业论文，老大根本不让，还讽刺我，就算毕业了，还不是得照样跟他干，何必浪费时间多读一年无用的书，不如多干一年，说不定这一年赚的钱就够下辈子用了，人生的快乐不就是及时行乐吗？” 陈家俊顿时哑口无言。 “后来我执意要走，老大说真要走也行，要么留下一百万元赎身钱或者砍掉一个手掌，任我选择。” “不用说，你肯定是选择了留下。” “是呀，我妈后续康复还需要很多钱，我也需要完整的四肢，最后不得不屈服。”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 “可不是嘛，我的人生早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报警不行吗？” “我跟老大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多年，自己屁股也不干净，报警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啊！同学们还等着和你相聚呢。” 王龙眼眶红红的:“这辈子，我已经没脸见熟人，更没有资格和同学们相聚。”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唉！” “王龙，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吧，下半辈子心里也踏实些，再说阿姨还需要你在身边尽孝呢。” 王龙极力控制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下来，他已经失去和命运作斗争的勇气。 “走一步说一步吧！” “现在还和黄媛媛在一起吗？高中时她没少给你带好吃的。” “大二那年，我们分手了！” “你到底还是辜负了人家。” “高中毕业后，她考上了咱们当地一所大学，由于距离远，我们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后来她听说我走上了歧路，极力劝我回头，我没有答应她。” 第289章 滑坡 “多好的姑娘，她可是咱们高中时的学习委员。” “时过境迁，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人家，不得不忍痛放手。” “你们还有联系吗？” “早就没有联系了，不过前段时间听我妈说，她曾多次去看过老人家，每次都留下一些钱和礼物。” “说明她的心中还有爱，放不下你，更放不下阿姨，你赶紧放下屠刀，浪子回头吧，说不定她还在默默地等着你呢。”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为我付出了全部，我们曾经约定，大学毕业就结婚，如今我却伤透了她的心，之前的承诺已经灰飞烟灭，我对不起她。”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什么时候醒悟都不晚。”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容我再想想！”王龙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在一咬牙一跺脚的瞬间重新转变。 “你给自己一些时间，好好思考思考，对和错往往就是刹那之间，是硬币的正反面。” 王龙不再说话，陷入一阵沉默，眼睛眺望窗外的绵绵细雨。 片刻，他扭头对陈家俊说：“光说我了，你呢？过得怎么样？” “我在北方毕业后就没有离开中原，期间换了两份工作，目前供职的这家客车制造企业还不错，公司和我都处于上升阶段。” “当领导了吧？” “小小的部门经理，不值一提。” “还是你厉害，高中生时你就是我的学习榜样，高中毕业后，被迫与榜样分开，我又重新找了一个错误的人当榜样，从此误入歧途，越走越远，不知道是否还回得来。” “王龙，听我的，别再瞻前顾后，赶紧回归正常，走上正途，方得圆满人生。” 这时，陈家俊的电话响了，是李明辉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陈经理，我们该上车了！” “好的，马上就来。” 陈家俊和王龙留下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去，依依惜别。 同事们都上车坐定后，朱洁给陈家俊递过来一套盒饭:“陈经理，刚才你光顾和同学说话，还没来得及吃饭，我给你打了一份。” 一种负罪感在陈家俊的心间油然而生，朱洁的不计前嫌令人感动，不知道朱洁还恨不恨他。 “谢谢朱洁！”陈家俊客客气气地接过盒饭。 “是我谢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今天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那帮神经病太可怕了。” “一帮乌合之众而已，有男同事在，不用怕他们！” “你的大无畏精神让我很佩服。” “不仅仅是我，你刚才也看见了，咱们公司的男同事们都是勇敢面对歹徒的正义之士，没有一个人胆怯，个个英勇善战，毕竟邪不压正嘛。” “我为能在这个集体内工作感到骄傲自豪。” 陈家俊眉开眼笑。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朱洁催促陈家俊。 陈家俊饿坏了，操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车厢内，大家都在谈论刚才的事情，沸沸扬扬。 “唉，真是一群怪人。” “今天可真是惊险啊，差点就出事了。” “不过也算是有惊无险吧，多亏了陈经理挺身而出，指挥大家一致抵抗。” “是啊，团结力量大。” “男同事们太厉害了，没有一个退缩的。” 李明辉关心地问：“朱洁，你没事吧？刚才是不是吓坏了？” 朱洁摇摇头：“我没事，谢谢大家！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们是同事嘛，当然要互相帮助，别客气。” “没想到流氓头目竟然是陈经理的同学，太不可思议。” “流氓头目长得这么帅，却选择一条邪道，实在可惜。” “现在悬崖勒马，改恶从善，完全来得及。” 陈家俊边吃边听，大家的忠告，他觉得非常有道理，只是当事人王龙平时根本没机会听到这样发自肺腑的话儿。 朱洁恨死陈家俊对她示好的拒绝，原本打算不再搭理他的，可是刚才陈家俊视死如归地与不良行为作斗争的英勇表现，再次叩动她的心弦。 朱洁对陈家俊的喜欢已经上升到更高的层次，远远超越男女之间狭隘的情爱。 她盯着陈家俊的脸看，仿佛他比以前更帅了。 “陈经理，吃完饭又该到给你消毒伤口的时间了，车上人多，脱衣物不方便，身上的伤处只能到目的地宾馆才能消毒，今天晚上只能消毒前额的伤处。” “好的，谢谢朱洁。” 吃完饭，朱洁立刻拿出消毒用品帮陈家俊消毒。 陈家俊真诚地看着朱洁：“朱洁，今天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在这么多的同事面前难堪，希望你能原谅我。” “陈经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感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儿，强扭的瓜不甜，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因为你的拒绝而恨你，做不成恋人我们还是同事嘛。” 朱洁边说边给陈家俊消毒。 她那挺拔圆润的双峰再次在陈家俊的眼前晃来晃去，幸好车上已经熄灯，要不，这么多同事看着，肯定怪尴尬的。 朱洁玫瑰花味儿的体香让陈家俊欲罢不能，他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境中，飘飘悠悠。 梦中，两人热烈相拥，他吻了朱洁的额头、眉毛、鼻子、面颊、嘴巴、脖子还有…… 他的嘴巴像水中的鲤鱼一样，一张一翕，两腿之间有个东西腾空勃起，像突然被点燃的火苗，充满活力与生机。 朱洁根本没有注意到陈家俊的变化，她神情专注，干脆利落，不断移动手指上的棉签。 沉醉中的陈家俊，笑容可掬，如痴如醉，飘飘欲仙。 “抹好了，陈经理。” “哦。” 陈家俊缓慢睁开眼睛，朱洁已经坐回孙颖的身边，他突然间有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但又不能表露出来。 他狼狈地用外套下摆盖住隆起的山丘，弓腰驼背，把眼光移到无人的黑暗，静等火焰熄灭。 距离目的地还很远，年会车队开始进入夜间行驶阶段，黑夜将覆盖荆楚和三湘两省，晚上开车，最辛苦的当属两位轮换司机师傅。 早上和年会车队同时出发的董事长王建国、总经理周彬、总工程师龚正、副总经理郭昌硕，乘坐飞机已经抵达静江市年会现场，效率是开车的好几倍。 作为年会总指挥，郭昌硕一到现场就争分夺秒安排前期到达的销售部各区域业务员，协助酒店工作人员做好年会各个场景的布置工作。 华南区驻地业务员张胜利干活儿十分卖力，充满激情，毕竟本次年会地点设在他的区域内，他自然而然有种东道主的感觉。 张胜利自从去年被公司勒令退回违规收取经销商的好处费后，幡然醒悟，坚持原则，不但不再接受经销商主动送上的一针一线，还竭诚为经销商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既代表公司形象又体现品牌价值，深受广大经销商的喜欢，重新赢得公司高层的青睐。 看着满场飞奔的张胜利，郭昌硕十分欣慰，多次让他歇歇，他都不肯。 其他业务员在张胜利的感召下，同样生龙活虎，把分配的任务执行得有板有眼。 不用等陈家俊带领的车队成员动手，销售部的驻外业务员就把年会现场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家俊在与郭昌硕的通话中，了解到年会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曾经担心时间紧怕布置不好会场的他终于松懈下来，心情大好。 车辆行驶在高速上，车厢里除了发动机的嗡鸣，只剩下男同事的呼噜声。 朱洁挨着孙颖睡着了，姿态恬静优美，几缕发丝略过白皙的瓜子脸，慵懒撩人。 陈家俊抵抗不住瞌睡虫的侵袭，眼皮不停地打架，几分钟后，他也睡着了。 车厢陷入沉寂，雨点越来越大，拼命击打着车窗。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响起，车身剧烈晃动。 很多同事滚落到地板上，惊醒了。 陈家俊睁开眼睛，发现前面的车流速度都降了下来，刹车灯红了一大片，雨逐渐加大，天空中灰蒙蒙的，视线模糊，不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有人边喊边跑：“山体滑坡了！山体滑坡了！” 第290章 抢救 听到前面传来喊声，各种车型内的人纷纷弃车逃命，向后方没有山体的宽阔方向奔跑，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无不惊慌失措，丧魂落魄，鞋子跑丢的比比皆是。 尖叫声、哭喊声、轰隆声、风声、雨声夹杂在一起，几公里内，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年会成员乘坐的二号车被夹在车流中间，进退两难。 方梅紧张地抓住李鹏飞的胳膊：“怎么办？我们的车被卡在中间！” 吴霞惊恐万状：“坏了！往哪里跑？跑都跑不掉了。” 吴明君胆战心惊，躲在座椅上瑟瑟发抖，惊恐失色，好想男友这个时候能在身边：“陈帅兵，救我！” 车厢内混乱一片。 陈家俊大声喊道：“大家都别慌，拿好自己随身贵重物品，打好伞，跟我下车，往后方撤，沿着高速护栏走，快！” 同事们有序排队，鱼贯下车，跟在临危不惧的陈家俊后面。 突然，背着药箱的朱洁，逆着人流往相反的方向冲去。 陈家俊急得大喊：“朱洁！你去哪儿？前面危险！” 朱洁边跑边回头：“前面有车辆被埋，有人被石头砸伤，我是医护人员，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陈家俊不停地跺脚，心急如焚，眼睛一直盯着朱洁奔跑的方向，嘴里却不停催促向后方撤退的同事：“快！加快点速度。” 跑着跑着，吴明君脚下打滑，鞋子跑丢了，孙颖在后面帮她捡起鞋子，紧跑几步，撵上了吴明君，后面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吴明君根本没有机会停下来穿鞋子，两人只好互相搀扶着小跑。 没走几步，吴明君带着哭腔：“孙颖，我腿软……” 孙颖安慰她：“别怕，跟着大家的节奏走，别停！要不，后面的人群会把你碰倒、踩踏的。” 吴明君没办法，只好咬着牙，跟着人潮的节律移动，生怕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李明辉拉着苏悦跑在最前面，李鹏飞和方梅紧跟其后，后面的同事被这两对儿情侣甩得远远的。 李明辉和李鹏飞焦急万分，边跑边不停地向后张望。 李明辉突然对苏悦和方梅说：“你俩赶紧往前跑，前面不远就是安全地带了，我和鹏飞折返回去帮助跑不动的同事。” 苏悦和方梅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好，人多，你俩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明辉和李鹏飞迫不及待，奋不顾身，撒腿就就往回跑，敏捷躲过相对而行的人群。 在十来米的地方，他们首先碰到白平和张笑语，两人还算麻利，不需要帮忙。 在接近二十米的地方，司机师傅和其他同事跑得飞快，生龙活虎，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二十米出头的地方，李宏光拉着吴霞，气喘吁吁。 “用不用帮忙？”李明辉问吴霞。 吴霞上气不接下气，话儿都说不出来。 李宏光赶紧抢答：“你们不用管吴霞，有我在呢，你们赶快回去帮帮孙颖和吴明君。” “好，你们小心点，注意脚下。” 李明辉和李鹏飞继续奔跑，在接近三十米的地方终于遇上鞋子跑掉的吴明君和相对沉着的孙颖，还有不停向后张望的陈家俊。 “你们来得正好，一人一个，把她俩背上，我去找朱洁。”陈家俊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陈经理，前方危险，注意安全！”孙颖担心得快哭了。 “我知道，你们放心走，别管我！”陈家俊头也不回，瞬间提高奔跑的速度。 跑呀跑，有好几次，他险些和相对的人群撞在一起，幸好以前是打篮球的，体能、灵活性俱佳的他，像泥鳅一样游走在人潮之中。 前方有辆白色轿车被石头砸中，前挡风玻璃凹下去一个大坑，一块巨石还残留在车头上炫耀自己威力，水箱汩汩漏水，冒着白气。 “不好！”他嘴里嘟囔一声，一个箭步来到车身侧面。 正要打开车门，雨幕中，他突然看见朱洁跪在一个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男子旁边缠绷带。 “朱洁！”陈家俊大喊一声，蹲了下来。 朱洁见是陈家俊来了，顿时兴奋无比：“正好有帮手了，我一个实在拽不动伤者。” “嗯，我来托住他，你来绑。” “两人干活儿，效率就是高。” “打120了吗？” “还没呢，光顾着救人了，你现在就打。” “好！” 陈家俊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陈经理，麻烦你把伤者背到护栏外，让他的家属再往空阔处转移，等待救护车。” “好！” 陈家俊背起伤者，两条大长腿这时发挥了巨大优势，很轻松就跨过护栏，他们后面跟着一对儿年轻的母女，哭哭啼啼的。 可能是惊吓过度，两人怎么也翻不过护栏。 陈家俊把伤者平放在地上后，转过身来，一手抱着青年妇女，一手抱着女孩，轻而易举就把她们抱到受伤男子身边放下。 “他身上应该没有骨折，赶紧扶他坐起来，打着伞，要不一会儿全淋湿了，天气这么冷，冻坏就麻烦了。”陈家俊认真地交代母女俩。 青年妇女泪眼婆娑看着陈家俊，激动地连说好几个“谢谢”。 陈家俊顾不上和她们再多说一句话，火急火燎地和朱洁继续寻找需要救护的人。 白色轿车前面是一辆黑色轿车，后排车顶也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轮胎都瘪了，可见石头的冲击力多大。 陈家俊隔窗往里看，后排坐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其中老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老太太头上血肉模糊，被卡在后座上，歪斜着身子，艰难地喘着粗气。 司机应该是这两位老人的女儿或儿媳妇，只见她悲伤地哭爹喊娘，并不断地向路人求救：“救救我爸我妈！救救我爸我妈！” 陈家俊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艰难地钻进轿车后座，手、脚、背并用，把压着老太太的前排座椅使劲儿顶开，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下车来，转移到护栏外。 朱洁大喊：“陈经理，平放！平放！她应该是肋骨断了，移动会内出血的！” 陈家俊照做。 女司机还在围着黑色轿车车尾转圈，撕心裂肺地大哭：“还有我爸，还有我爸！” 朱洁朝她喊：“别哭了！赶紧过来照顾老太太，老爷子已经走了，暂时不用管他。” 女司机只好流着泪，一步三回头来到老太太身旁。 朱洁快速帮老太太清理头部伤口，止血包扎。 山上依然有乱石断断续续滚落下来，天色漆黑，根本看不清，危机四伏。 前面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帮老太太处理完毕，陈家俊和朱洁立刻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跑去。 他们在一辆快被石砾和泥土掩埋的棕色越野车旁找到了生源。 车辆严重变形，驾驶门打不开，幸好窗户没关，司机身子已经被埋一多半，仅有胸部和头部露在泥石上面。 看到陈家俊和朱洁的到来，司机激动万分，使劲儿地摇晃上半身，试图摆脱泥石的束缚，可是他怎么挣扎，身上的泥石就像焊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不由放声大哭：“你们先别管我，先救我女儿，她在后座。” 雨大天黑，视线受限，两人凭借刹车灯的余光勉强找到后车门位置。 “陈经理，赶紧打开后座车门！” “好！” 陈家俊猛拽车门把手，车门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车窗边沿，玻璃裂开一个小口，伸手进去找到门把锁，使劲儿抠开，终于看见后座上蜷缩着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 陈家俊钻进车里：“小朋友别怕，叔叔带你出去！” 小女孩宛如惊弓之鸟，嚎啕大哭：“爸爸……我爸爸呢？他怎么样了？” 被埋司机用虚弱的声音回答：“宝贝，爸爸没事，你快跟叔叔、阿姨走，这里危险！” “爸爸，我要爸爸！”小女孩的声音凄惨，响彻夜空。 第291章 济世 陈家俊抱起小女孩就往后跑，朱洁背着药箱在后面紧紧跟随，他们跑到远离山体的地方，把小女孩放下，迅速查看她的伤势，万幸的是，除了胳膊上有点划伤以外，并无大碍。 给小女孩上完药，陈家俊把她托付给其他人看护，和朱洁又马上按原路返回，继续救人。 正当他们思考如何营救小女孩的爸爸时，又一阵轰鸣声从山顶传来，一块磨盘大的黑影从他们的头顶上飞速滚落。 “朱洁！快躲开！” 陈家俊嘶吼的同时，快速伸手拽起朱洁就飞奔起来，还没跑到三米远，石块就擦着他们的后背，再次砸向小女孩爸爸的车辆，巨石的力量裹挟着泥土和碎砾瞬间将车辆掩埋。 “大哥！”陈家俊声嘶力竭，眼眶发红，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大自然灾害面前显得如此羸弱和渺小。 等此轮滚石安静下来，陈家俊和朱洁才发现，他们也受伤了。 巨石裹带锋利的碎石划破了陈家俊的大腿和朱洁的手臂，特别是朱洁的手臂，伤口深可见骨，流了很多血，整条胳膊都是黏糊糊的。 陈家俊顿时慌了神：“朱洁，你按紧伤口，我找绷带给你绑上。” 说完，立刻在朱洁的药箱里翻腾起来。 “陈经理，别找了，你帮忙把我的保暖卫衣脱下来，剪成布条，用它来包扎，绷带留给有需要的伤者，我这点伤不算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陈家俊不同意，执拗地在药箱里继续翻找起来。 “陈经理，我带的绷带不多，省点用，别浪费，还有很多伤者我们还没找到，他们比我更需要。” “朱洁，你……”陈家俊已经不能自已，顿时嚎啕大哭，一个大男人哭得肆无忌惮，毫无保留。 此时此刻，最坚强的当属平时看似娇柔文弱的朱洁，高大威猛的陈家俊反而变得无比脆弱，像颗易碎的玻璃。 朱洁仿佛战场上顽强的士兵，目光坚定，没有一丝胆怯，和平日的多愁善感形成鲜明对比。 “陈经理，别再犹豫，快，快帮我脱卫衣！时间就是生命，还有很伤员等着我们营救呢。” 陈家俊眼泪一擦，不再彷徨：“朱洁，你是女孩子，我怎能脱你的衣服呢，脱我的。” 说完，他飞快地卸下棉袄，脱掉卫衣，最后三下五除二把贴身的棉质背心褪下来，立刻用剪刀裁成好几条七八公分宽的布绳。 “你傻呀，这么冷，不会先穿上衣服再剪啊？”朱洁假装奚落陈家俊，其实很心疼。 陈家俊没听她的，这个时候，他能分清轻重缓急，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布条全部剪好。 “来，伸展手臂，我给你绑上！” 朱洁只好指挥他如何消毒、包扎。 陈家俊麻利地照做。 给朱洁包扎好后，陈家俊才想起来，他的大腿也被划伤了，伤口虽然没有朱洁的深，但也疼痛无比。 他按照朱洁教授的方法，自行消毒、包扎。 “学得很快嘛，有模有样的。”朱洁羞涩地表扬陈家俊。 两人都包扎完毕，陈家俊也穿好了衣服，准备继续向前搜索伤者，这时李明辉、李宏光、白平跑了上来，毅然决然要加入救治伤者的队伍。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是山体滑坡的活跃区、重灾区，岌岌可危，你们赶紧回去保护咱们的同事。”陈家俊对三人埋怨道。 李明辉说：“陈经理，同事们早就疏散到安全地带，有李鹏飞在照顾大家，你就放心吧。” “好了好，陈经理，你就别批评他们了，既然来了，就一起救人吧，人多力量大嘛！”现场情况十万火急，时间就是生命，朱洁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 “好吧，听朱洁的，她有经验。”陈家俊屈服。 “你们三个，赶紧把这辆被掩埋的越野车清理出来，看看司机大哥是否还活着，你们听，他的女儿在护栏外正哭得撕心裂肺，要爸爸呢。”朱洁指示李明辉、李宏光、白平三人赶快加入战斗。 “好，我们现在就干。”李宏光说完，就争分夺秒用手去扒车顶上的土。 刻不容缓，李明辉和白平也采用不同的办法，快速清理覆盖车辆的泥和石。 “走！陈经理，咱们继续向前搜索。” “好的！” 陈家俊和朱洁两人并肩迎难而上，铤而走险，成为当晚最美的逆行者。 山脚下的高速公路，停满了车，车内的司机和乘客，能跑的都跑完了；不能跑的，不是被卡住或掩埋，就是被砸伤。 功夫不负有心人，全身快湿透的陈家俊和朱洁又陆续救出一名孕妇、三名司机、两对儿夫妇、四名小孩，均撤离到安全地带，并实施简单治疗。 他们反复确定事故现场已经没有伤者后，兴高采烈地返回来找李明辉、李宏光、白平。 只见三人仍在锲而不舍地挖呀挖，每个人的手指都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了，鲜血染红整个手掌。 陈家俊和朱洁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没把人救出来，搞不好司机大哥已经凶多吉少。 “快了！快了！终于看见车顶了！”这时，看到希望的李宏光兴奋地喊起来。 刻不待时，陈家俊也加入了三人的战斗队伍，拼命地搬石挖土。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他们四人合力，硬是靠徒手把覆盖在车上、司机身上积石和泥土全部清理干净，终于拽出奄奄一息的司机大哥。 “赶紧做cpR！”朱洁兴奋地喊起来。 “啥叫cpR？”白平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朱洁说的医学术语。 “就是心肺复苏！”朱洁赶紧简明扼要地解释。 “我来！”陈家俊在高中时，加入过生物老师组织的红十字急救社团，对心肺复苏术并不陌生，只是对真人从没实践过。 按照朱洁的现场指导，结合以前在模型上练习的经验，陈家俊对司机大哥立刻展开急救。 胸部按压、人工呼吸，不断反复，十分钟过去，陈家俊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司机大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陈家俊有点气馁，差点想放弃。 “坚持！别停，救人是有黄金时间的。”朱洁鼓励陈家俊。 陈家俊只好咬牙坚持。 人的力气是有限的，朱洁看着陈家俊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果断提出换人。 “李明辉经理，你上！李宏光经理和白平老师做好接替准备。” 看了陈家俊十来分钟的示范，李明辉、李宏光和白平对心肺复苏术已经烂熟于心。 “好！”李明辉没有犹豫，立刻接力陈家俊。 就这样，在朱洁的指导下，四个男人轮番上阵，又二十分钟过去后，上苍终于开眼，司机大哥慢慢恢复意识和呼吸，小女孩终究没有失去爸爸。 等他们做完这一切，警车和急救车正好沿着应急车道急促赶来，尖锐的警笛声划破空旷的夜空。 雨虽然还在下，但山体仿佛变得老实了，不再有泥石倾泻下来。 五人积极协助急救人员，把伤者都抬上急救车后，他们累瘫在同事们的中间，大家纷纷举起雨伞替他们阻挡风雨的侵扰，心疼地与他们紧紧拥抱。 朱洁的手臂受伤，衣服被划破无数个口子，满脸污泥，像个挖煤工，一个文弱女孩的小小身躯，却在关键时刻迸发出巨大能量，令人心酸和钦佩。 四位男士，蓬头垢面，手掌血肉模糊，全身湿漉漉，衣服同样被扯开一个又一个口子，像丐帮。 朱洁坐在地上，疲惫不堪，依然敬业地对四个男人有气无力地说：“过来，把手掌打开，我依次给你们消毒！” 第292章 缝针 看着人困马乏的五人，李鹏飞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汪汪：“朱洁，你歇会儿，让我来！不就消毒吗？我会！” “这个简单，我们都会！”孙颖、张笑语带着哭腔，争先恐后蹲下来，分别抓起陈家俊、李宏光的手，拿过酒精湿巾就轻轻擦拭起来，还不忘安慰正在喘着粗气的李明辉和白平，“你俩稍等一下！” “不用等，一起来！”苏悦、方梅也蹲下来，分别抓过李明辉、白平的手，学着孙颖、张笑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帮他们擦拭。 最先提议的李鹏飞，连机会都没抢到。 其他站着的同事，把孙颖、张笑语、苏悦和方梅手中的伞接过来，一人打两把，将受伤的五位英雄围得密不透风，共同抵制凄风冷雨的纷扰。 今晚当之无愧的“最美护士”朱洁，看着感人的一幕，笑了，笑得温婉恬静。 夜已深，和所有在高速护栏外等候的人群一样，安静下来的同事们浑身发冷，特别是衣服快湿透的五名救人英雄，更是瑟瑟发抖。 大家的行李都在车上，要说去车上换也不算太远，可是现场已经开始有工作人员进行疏导和管制，司乘人员暂时不能靠近任何车辆。 李鹏飞号召没有参与救人的同事，把外套暂时贡献给哆哆嗦嗦的五位英雄，共渡难关。 没有任何推脱，大家纷纷抢着脱外套，五位英雄感动得眼泪哗哗，在感动和被感动不断换位、拉扯的双向奔赴中，同事们都流下热泪，这是怎样的集体？分明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五位英雄的手掌消毒完毕，脸也擦拭干净，披上带有同事们体温的外套，身上顿时暖烘烘的，现场更是其乐融融，一片和谐。 陈家俊这会儿才想起来，本次远赴静江市参加年会的车队共有八辆车，其他车辆不知道是否也被迫困在这里？ 他焦急地拨通乘坐一号车的林强电话，迫切想知道答案：“林经理，你们在哪里？山体滑坡了，你们没事吧？” “山体滑坡？哪里的山体滑坡了？什么时候发生的？我们不知道啊。” 陈家俊听到林强的这句话，心里瞬间踏实多了，说明一号车不是在事故发生地的前面，就是在事故发生地的后面，均处于安全区域。 由于天黑下雨，路标看不清，陈家俊不知道事故发生地具体在什么地方，回答不了林强的问题，于是他把电话递到二号车司机师傅的面前。 司机师傅经常开车外出，对各地情况较为熟悉，其中一名司机师傅嘴巴靠近话筒，把事故发生地点详细报给了林强。 话筒里内传来林强的声音：“我们七辆车都早已超过师傅所说的事故发生地，我们不受任何影响，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家俊简单向林强讲述了员工们没有生命危险以及他们几个冒死救治伤员的情况。 林强激动地在话筒里大声赞扬：“你们几个太厉害了，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勇于救人，是真英雄！为你们感到骄傲。” “林经理，我们并不是刻意扮演英雄，而是正好遇上，普通人做出正常反应而已。” “陈经理，公司其他员工在你多次的大无畏精神感召和鼓舞下，充满使命感，发自内心地争相表现，非常感人。” “林经理，本次救人行为并不是我影响大家，是冲在最前面的朱洁护士，她那临危不惧、舍生忘死的精神打动了我，继而带动了其他同事。” “朱洁？公司医务室新来的护士吗？” “正是她！” “这小姑娘，好样的！令人敬佩！” “林经理，我们等待相关部门清理落石和积土后，才能继续出发，可能晚些时间才能抵达年会会场。” “没关系，晚点就晚点，你叮嘱司机师傅不必着急赶时间，年会还有两天才开始，时间充裕，再说了，年会现场已经按照你的方案，由先期抵达的驻外业务员基本布置完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确保平安到达，我立刻给公司领导汇报你们的光荣事迹和当前实际情况。” 挂完林强的电话，陈家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没有了任何工作上的牵挂，神经自然就没有那么紧绷了。 蹲在地上的他，闭上眼睛，准备打个盹儿，没过两分钟，突然想起朱洁手臂的伤口很深，需要抓紧缝针，又立刻站起来，拉起朱洁就往停放急救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同事们满脸疑惑，望着他们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李明辉喊：“陈经理、朱洁，你们干啥去？” “我带朱洁去缝针。”陈家俊大声回复。 陈家俊和朱洁刚才没有告诉大家受伤相关事宜，因此，同事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伤情。 来到最近一辆急救车面前，陈家俊急切地向急救医护人员询问：“请问大夫，车上可以缝针吗？” 急救医护人员告诉他们：“急救车没有缝针条件，只能转运至就近医院。” “大夫，我们受伤了，需要缝针，能送我们到医院吗？” “当然可以，我们的职责就是来转运伤员的。” “谢谢！” “对了，你们不就是刚才救人，还帮我们抬伤者上车的其中两位英雄吗？” “英雄谈不上，当时情况紧急，救人要紧，我们没想太多，这只是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本能反应。” “因为你们的及时抢救，给我们争取了最佳的转运和治疗时间，相信很多伤员会感谢你们的。” “能帮到伤者，我们很开心，感谢就不必了。” “赶紧上车吧，两位英雄！” 陈家俊没有犹豫，拉着朱洁就上了救护车，随同伤员前往最近医院。 医院不远，半个小时车程就到。 陈家俊协助医护人员把伤员都护送到急诊室后，他和朱洁也去找外科医生处理各自的伤口。 等两人都缝完针，已是后半夜。 陈家俊给李明辉打了个电话：“明辉，事故现场道路疏通了吗？” “陈经理，来了好几辆挖掘机，效率很高，正在做扫尾工作，应该马上就好。” “我们已经缝好针，出租车到达不了高速公路上的事故现场，我们只能打车提前抵达事故前方的服务区等你们。” 第293章 热吻 “好的，我跟大伙儿说一声，对了，你们的伤情不严重吧？” “没多大事儿，缝过针，再吃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那我们就放心了。”李明辉知道陈家俊肯定是故意说得很轻松，其实他是怕麻烦大家。 陈家俊和朱洁相互搀扶着走出医院大门，人生地不熟，两颗心越靠越近，此时此刻，他们成为彼此的依靠，像一对儿落难的情侣。 他们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往事故前方的服务区驶去。 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他们相互依偎在后排座位上，画面温馨幸福。 可能是麻药打得不够的缘故，也可能是人的注意力发生了转移，朱洁的伤口隐隐约约疼了起来。 她不自觉地钻进陈家俊的怀里寻找安慰，陈家俊心疼地把她紧紧搂住，脸贴着她的秀发，仿佛要赐予她力量。 “很疼吗？” “有点疼！” “能忍吗？” “能……能！”朱洁声音有些颤抖。 “坚持一下，到服务区接水吃片止疼药，会好些。” “嗯，好奇怪，缝针之前一点痛感都没有，现在平静下来了，反倒觉得疼。” “那是你的关注点发生了变化。” “哦，陈经理，你懂得还挺多，不学医，亏了。”朱洁调侃陈家俊。 “这和学不学医没啥关系吧？” “也是。”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只要说话，朱洁就觉得伤口不那么疼，所以他们不敢停下话匣子。 藏在陈家俊怀里的朱洁，十分安静，尽管两人身上的衣物还是湿的，但她觉得特别温暖、踏实。 陈家俊看着疲惫不堪、倦容满面的朱洁，心都快碎了。 “陈经理，好想你永远这样抱着我。” 朱洁多么希望时光走得慢些，她害怕一旦离开陈家俊的怀抱，就再也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陈家俊何尝不是，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下了出租车，他们就会立刻恢复同事关系，不可能再有如此亲密的拥抱。 因此，他们都十分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 陈家俊抱着楚楚可怜的朱洁，越搂越紧，没有说话，他知道，说出去的话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做不到，何必随便承诺？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如果说些冠冕堂皇的道理，那将显得十分虚伪、扫兴、不合时宜。 陈家俊能做的就是默默与朱洁紧紧相拥，把对她的怜爱揉进自己温暖的胸膛。 朱洁明白，陈家俊是不会回答的，因为陈家俊已经给过她答案。 朱洁之所以还明知故问，并不是非要陈家俊给她一个誓言，而是朱洁在特定的情境下，真实、大胆地表达内心渴望的一种体现，陈家俊有没有许诺并不重要。 朱洁越是这样，陈家俊越觉得对不起她，不由心事重重、愁眉苦脸。 陈家俊的眼睛盯着夜幕，一动不动。 车窗外的灯光顽强地透过雨帘，照在他那坚毅的脸庞上，一闪一闪的。 朱洁抬头看向正在备受煎熬，充满矛盾的陈家俊，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逼着自己崇拜的陈家俊，回答这种自私的问题或做出倾性的选择是不道德的，但她又说服不了自己对陈家俊真心喜欢。 两人都在矛盾、纠结，心乱如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机悄悄把音乐关了，车内陷入沉默，万籁俱寂，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为了打破尴尬，朱洁问司机：“师傅，还有多远？” “大概还得十来分钟。” 朱洁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到了，留给她和陈家俊如此亲密的时间不多了。 她无法预测什么时候还能这样被陈家俊拼命地箍着。 刻不容缓，时不我待，她顾不了这么多了，抬头就吻向陈家俊的嘴唇。 陈家俊没有丝毫准备，愣了一下，继而瞪大眼睛。 朱洁的吻带着颤栗，像大海上遭遇风浪的一叶孤帆，有幸躲进安全的港湾。 陈家俊哪受得了一个漂亮女孩的如此撩拨，道德、定力在脑子里萦绕一圈就飞走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朱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朱洁双手使劲儿地环抱陈家俊的腰，指甲在他后背的肌肉刻下十个深深的印记。 陈家俊的雄性彻底被激发，他热烈地回应朱洁，用刚劲有力的舌头撬开她的玉牙，两人的舌头缠绕，相互感受电流般的撞击。 两颗心都在怦怦乱跳，仿佛要跃出各自的胸膛。 寒冷躯体像沸腾的开水，热得冒气。 陈家俊喘着粗气，喉结滚动，吻得又凶又急，好像要把朱洁吃掉似的。 朱洁浑圆的胸脯鼓鼓囊囊的，不停剧烈起伏，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别离开我……抱紧我……”朱洁破碎的声音，含糊不清，“别松开……” 陈家俊没有说话，而是用更激烈的热吻回应朱洁的呢喃。 车窗外，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迹象。 出租车依然在奔驰，车轮卷起积水拍打着后挡风玻璃。 不知什么时候，司机又放起了音乐：“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谓，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 朱洁宛如置身于汪洋大海，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心动和喜悦。 她的手不自觉地在陈家俊的腹肌和虎背上游走，脸颊滚烫，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动，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涩与甜蜜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面红耳赤，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蹭。 突然，朱洁的泪水模糊了双眼，顺着面颊滴在陈家俊的脖颈里，烫得他猛地一颤。 “你哭了？” “我喜欢你！” 朱洁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压垮人心。 “我……” 朱洁赶紧用手捂住陈家俊的嘴：“你别说！” 她担心陈家俊说出拒绝的话儿，打破此时此刻的美好。 陈家俊温柔地帮朱洁擦拭两颊的泪水，谁知道越擦越多，像决堤的水坝，根本止不住。 顷刻间，朱洁心中的坚强土崩瓦解。 她再次抱紧陈家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一样。 “服务区到了！”司机朝观后镜瞟了一眼，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仿佛担心过高的声调会破坏当前的美好一样。 陈家俊和朱洁猛地惊醒过来，可怕的现实还是来了。 他们极不情愿地相拥下了车。 凄风卷起他们潮湿的衣角，冷雨带走他们深吻的炙热。 第294章 新衣 “好冷！”朱洁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走，屋内有暖气。”陈家俊挽着朱洁的胳膊往餐厅走去。 进入餐厅，两人找空位坐下。 已经后半夜，服务区依然人流如潮，热闹嘈杂。 餐厅里档口林立，一家挨着一家，各种美食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眼馋口饥。 最显眼的是武汉热干面档口，这种食物便宜实惠还挡饥，旁边围着一大帮人。 老板很热情，一边手脚麻利地捞面、放调料，一边大声吆喝着：“来嘞，正宗武汉热干面！” 褐色的芝麻酱均匀地裹住劲道的面条，再撒上翠绿的葱花、香脆的萝卜干，光是看看就让人垂涎三尺。 和热干面相邻的是一家襄阳牛肉面档口。 锅里的牛肉汤咕噜咕噜地在翻滚，浓郁醇厚的牛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襄阳牛肉面挨着的是一家卖孝感米酒的档口。 老板娘正温柔地给顾客盛米酒，晶莹剔透的汤圆漂浮在乳白色的米酒汤上，点缀着红枣和枸杞，就像一幅画。 再往前看，还有荆楚特色家常小炒、自助餐等档口，吸引着南来北往的顾客。 救人时，由于体能消耗过大，五位英雄早就饥肠辘辘，李宏光、李明辉、白平还没赶到服务区，陈家俊和朱洁实在忍受不了美食的引诱，决定不等他们了，按耐不住先点了一碗武汉热干面和一碗孝感米酒。 陈家俊体贴入微，想得很周到，还特地让卖热干面的老板帮忙熬了两碗驱寒用的姜汤，担心朱洁感冒。 餐厅里人来人往，有行色匆匆的旅人，有结伴而行的游客，还有奔波忙碌的货车司机。 两人吃完饭，喝了姜汤，身上顿时热乎乎的，温暖惬意。 陈家俊摸着已经填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朱洁，你去接杯水，吃片止疼药，在这等我一下！” 朱洁还没反应过来，陈家俊就已经往餐厅旁边的超市走去。 来到超市，他用眼睛四处扫描。 女营业员问:“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有女士衣服吗？” “有，往这边走。”女营业员伸手引导陈家俊往服装区走去。 “还真有啊，太好了！没想到服务区里啥都有卖的。”陈家俊兴奋起来。 “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一套内衣内裤，一套厚一点的保暖卫衣，一条宽松点的厚裤子，一件羽绒服。” “给谁买的？” 这把陈家俊问住了。 要买的衣物里有内衣内裤，常规思维，肯定是给女朋友或者爱人买的。 可朱洁是谁？并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仅是同事关系，哪有男同事给女同事买内衣内裤的？说不过去啊！ 陈家俊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时间过长，引起女营业员的猜忌，于是脱口而出：“给我女朋友买的，刚才下雨没打伞，淋湿了。” “哦，知道尺码吗？” 陈家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女营业员:“身材身高和你差不多。” 女营业员被陈家俊盯着看半天，有点害羞，脸色通红。 “那好办，您选一下款式和颜色，我帮您对码。” “这么多款式和颜色，看得眼花缭乱的，还是你帮我选吧，以年轻喜欢的时尚新颖为标准，这方面你应该比男人有经验，相信你的眼光。” “好的，没问题，先生，您的审美挺不错的。” 不一会儿，女营业员就轻车熟路地挑好了衣物:“先生，您先看这套红色内衣内裤，行不？” 陈家俊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观察过女性的成套内衣，精致的蕾丝花边，细腻的丝绸材质，高档奢华，在灯光下泛着性感撩人的诱惑。 “看着好喜庆啊，正好快过年了，希望她在新的一年里大吉大利，心想事成。”陈家俊避重就轻，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满意不？” “相当满意，还是女性会选衣服。” “内衣内裤就定这套啦？” “嗯，包起来吧。” 女营业员把红色内衣内裤麻利地包好，放进手提袋，然后依次拿起挑选好的保暖卫衣、宽口厚裤子、羽绒服和一双带绒高跟皮鞋，一一向陈家俊展示。 最后，女营业员还穿上米白色的羽绒服，走了好几米远的模特步，供陈家俊参考。 “好，非常漂亮！就这些了，不用换了。” “先生，您的眼光独特，挑选的衣物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和颜色，而且是我们店里最高档的，相信您的女朋友一定会很满意。” 付完账，陈家俊提起手提袋就要走。 女营业员疑惑不解地问他:“先生，光想着女朋友，您的衣服也已经湿透，自己不舍得选一套吗？” “我得让她赶紧穿上，免得一会儿冻感冒，我皮糙肉厚的，耐寒，不要紧。” “哦，原来这样啊，多好的男人，做您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陈家俊笑笑，没有做答。 半天过去了，陈家俊才笑嘻嘻的回到餐厅，手上还提着几个撑得满登登的手提袋，朱洁一脸疑惑。 “干啥去了？咋这么开心？” “你看看这是啥？”陈家俊边说边一件一件把衣服拿出来，递到朱洁的怀里。 朱洁瞬间惊掉下巴：“你给我买的衣服？” “是啊，喜欢吗？” “你太有眼光了，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都是我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比喻得这么难听，不知道这个尺码是否合适？”陈家俊最后拿出那套红色的内衣内裤递给朱洁，脸颊发热。 “内衣也买了！好贴心！”朱洁羞答答地低下头，接过内衣迅速藏在羽绒服的下面，生怕别人看见。 “赶紧去卫生间换上，别冻坏。” 朱洁做梦也没想到，陈家俊会给她买衣服。 她既兴奋又害羞，感激地看着陈家俊：“谢谢陈经理对女员工的关心和厚爱。” “去你的！” 朱洁给陈家俊抛了一个媚眼，提着衣服就往卫生间方向走去，脚步轻盈典雅有动感，臀部一扭一扭的，特好看。 换完衣服，朱洁踩着高跟皮鞋回到餐厅，陈家俊不由眼前一亮，张开的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亭亭玉立，仙姿佚貌的朱洁，低头撩拨了一把秀发，迈腿就走起模特步。 她的脊背挺直，双肩自然下垂，手臂微微弯曲，步伐轻轻摆动，眼神专注，一趟又一趟来回在陈家俊面前展示。 旁边的食客都忍不住夸赞：“好漂亮！” 第295章 嫉妒 朱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对着陈家俊嫣然一笑。 “陈经理，真的好看吗？” “好看，特别美！你的身材搭配这身衣服，显得更加婀娜多姿！” “谢谢陈经理，还是你独具慧眼，品味高雅。” “这就是我心目中女孩子打扮的样子。” “是吗？我达到要求了吗？” 陈家俊满意地点点头：“达到了，达到了，就是这个样子。” “对了，你怎么光给我买，不给自己买？你不怕同事们笑话吗？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显得我多么无情和自私。” “别想太多，我带的衣服多，体格壮，不怕冷，挺一挺就过去了，特别是喝了姜汤后，浑身燥热，再说，事故现场道路已经疏通，同事们乘坐大巴很快就抵达这里，一会儿我就会有干燥的衣服替换。” 朱洁感动得特别想抱抱陈家俊，表达心中的谢意，餐厅人太多，她没敢轻举妄动。 嘚瑟完毕，朱洁和陈家俊并肩坐下来，等待同事们的到来。 “朱洁，刚才走了好几趟模特步，甩了那么多次胳膊，手臂还痛吗？” “可能是吃了止疼药，或者是过于兴奋的缘故，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疼。” “乐不开支，忘乎所以。” “陈经理，你呢？你的伤口疼吗？” “我的伤口不深，又是大老爷们，这点疼我还是能忍的。” “坚强的男人，佩服！” 两人闲聊一会儿，陈家俊的电话响了，是李明辉打来。 “喂，陈经理，你们到服务区了吗？” “我和朱洁早到了。” “我们还有十来分钟就到服务区。” “好，等着你们。” 听说同事们马上就到，朱洁又生龙活虎起来，满脸红光，特别是在新衣服的加持下，更加阳光明媚，像夏天的向日葵。 当同事们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地赶到服务区时，顿时被朱洁的美丽震住了，就一会儿功夫不见，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新买的衣服？”同样爱美的孙颖满脸羡慕地问。 “嗯，陈经理给我买的，好看吗？” “好看！陈经理给你买的？” “对呀！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套！他的眼光挺不错的，你看，都是我喜欢的款式和颜色。”朱洁说完，没心没肺地在孙颖面前转了个圈。 孙颖的心里仿佛被蜜蜂蜇了一下，疼痛无比。 她曾经深深爱过陈家俊，虽然他们成不了情侣，作为同事，陈家俊对她不错，关系还算亲密，但是买衣服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据她所知，接受过陈家俊买新衣服的，只有朱洁一人，任何喜欢他的女同事都没有享受过如此殊荣。 她不知道，应该恨陈家俊，还是应该羡慕朱洁。 一个令她不能接受的猜测掠过心头，难道他们好上了？ 她不自觉地拿自己和朱洁比，无论相貌、学历，还是能力，绝对不输朱洁，难道就因为朱洁比她小几岁，自己败给了年龄？ 想到这，孙颖对朱洁顿时没有了好感，几个小时前，朱洁在她的心目中还是那么纯洁和高大，现在不一样了，分明就是个心机婊。 看到孙颖的脸色慢慢变阴沉，朱洁百思不得其解。 “颖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是，心里不舒服。”孙颖毫无掩饰。 “咋的了？” “有些女人为了得到男人的青睐，不择手段，我看不起这种人。” “谁啊？”朱洁一脸天真、人畜无害的样子。 孙颖没有回答，神情落寞地默默地离开朱洁，来到吴霞、吴明君身边，独自疗伤。 等所有人都下完车，白平拉着陈家俊的胳膊就往车上拽：“陈经理，赶紧换衣服吧，别冻感冒了。” “谢谢白平，像心细的女人一样关心我！” “那么多女人体贴你，你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别揶揄我了。” “谁啊？” “陈经理，你心里清楚，你不用将军我，算了，看破不说破。” “白平，其实我很明白，感谢那么多女同事喜欢我，我有自己的想法，辜负了大家的厚爱，我很抱歉。” “陈经理，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从来没听你提过。” 这时，李明辉在车下喊：“陈经理、白平，去吃饭吧？我和李宏光经理等着你们呢，独自饿扁了。” 陈家俊赶紧对白平说：“白平，你快下去，跟他们一起去吃饭，我和朱洁吃过了。” “好嘞！” 白平下车后，招呼了两位司机师傅，还有其他肚子饿的同事，和李明辉、李宏光一起走进餐厅。 陈家俊锁上车门，拉下窗帘，把湿衣服全部换了下来，身体瞬间舒服多了，暖洋洋、热乎乎的。 “得劲儿！”他一边装湿衣服，一边感叹。 收拾好行李，他刚打开车门，朱洁正好也提着她的湿衣服走过来。 “陈经理，你在这啊？怪不得找你半天都没找着。” “找我？咋了？” 朱洁走上大巴车，一边装湿衣服，一边向陈家俊汇报：“刚才颖姐看见我的新衣服，一顿猛夸，我心里乐开了花。” “是吗？看来她也很有眼光。” “后来我向她炫耀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套，都是你买给我，她就走了，好像很不高兴。” “你这丫头真虎！” “咋啦？陈经理，我只是实事求是，又没乱说。” “衣服放好了没？” “放好了。” “咱俩赶紧下车吧，别一会儿同事们看见，产生误会。” “误会了不更好吗？我本来就很喜欢你，我不想骗人。” “你……”朱洁的话儿又戳到陈家俊的肺管，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陷入死循环。 孙颖可能不饿或者胃口不好，她坐在餐厅里的没有吃饭，而是一边和同样没有就餐的吴霞、吴明君毫无边际地聊着天，一边用余光透过餐厅玻璃瞟向停车区，努力搜寻陈家俊和朱洁的身影。 她亲眼目睹两人都上了大巴车，十来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下来。 她心烦意乱，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和陆荣结婚登记，但满脑子还是陈家俊的身影，怎么努力都驱赶不走。 她甚至邪恶地想象，陈家俊和朱洁正在车上进行不可描述的事情。 见聊天中的孙颖一直走神，吴霞不解：“孙颖，你咋了？失魂落魄的。” 听到吴霞问她，孙颖立刻惊醒过来，一脸尴尬：“我没事啊！刚才想事儿了。” “是不是想陆荣了？” “没想。” “哪有女人不想自己男朋友的？”吴霞和吴明君还不知道孙颖和陆荣已经领过结婚证。 “她在想别人的男朋友呢！”吴明君不知道是看穿了孙颖的内心秘密，还是纯属开玩笑，反正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 “去你的，明君，可不敢胡说。”孙颖佯装要打吴明君。 “明天就可以看到陆荣了，再忍忍！”吴霞向孙颖做了个鬼脸。 “你俩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孙颖的脸色绯红，如朝霞映湖般温柔动人。 吴霞和吴明君的话儿，把孙颖拉回现实，是呀，自己明明有老公，为啥还对陈家俊念念不忘，人家交什么样的女朋友跟自己有啥关系。 想到这，孙颖强迫自己收回一直盯着大巴车的目光。 第296章 夜行 陈家俊和朱洁一前一后走下车，来到食堂。 可能是因为换上干燥衣服的原因，陈家俊一进入暖气十足的餐厅，立刻热得差点冒汗。 同事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话题依然离不开刚才的山体滑坡造成的事故。 所有女同事都没有吃东西，陈家俊很惊讶：“你们咋都不吃夜宵？” “我们不饿，按照正常作息时间，现在是晚上睡觉时段，不宜进食。”吴霞是个自律的女孩。 “这么坚持原则，佩服！”陈家俊给吴霞竖起大拇指。 “吃不下去！”孙颖头都没抬，明显在置气。 “孙颖，咋的了？”陈家俊茫然不解。 “心情不好。”孙颖没好气地回答。 “哦。”陈家俊已经猜出七八分，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悦、张笑语、吴明君和方梅，你们怎么也不吃？”陈家俊又问。 “不吃了，吃多了是累赘。”苏悦看来也是个自觉的女生。 “原来你们都在减肥啊！怪不得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陈家俊调侃众姑娘。 “我们等着明天到三湘吃臭豆腐呢。”张笑语舔了舔嘴唇。 “女孩子怎么那么喜欢吃那玩意儿，熏死人了。”白平表示不理解。 “闻着臭吃着香。”吴明君看来也好这一口。 “我不但吃臭豆腐，还要吃当地的米粉。”方梅两眼放光，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三湘的米粉哪有静江的米粉出名？相信你尝过静江米粉，就不会再想念其他地方的米粉。”陈家俊提前给方梅灌输米粉界翘楚的美味。 “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味蕾去比较，而不是听别人的描述，或许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吧。”方梅没有品过三湘米粉的美味，更没见识过静江的米粉大世界，她还停留在常规思维。 “你尝了就知道，现在咱们不抬杠！”陈家俊笑了笑。 “我相信陈经理说的。”苏悦毕竟出差到过南方，亲自品尝过静江米粉，被它的配料丰富、卤水醇香、口感爽滑，深深折服，和静江山水一样名扬天下。 为了赶时间，修整结束，同事们不敢再作过多停留，纷纷快速上车坐定，司机师傅要把耽搁的时间想办法追回来一些。 后半夜的高速公路，车辆很少，一片沉寂，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司机师傅目视前方，全神贯注，一直把车速压着限速的数字开，匀速前进。 车窗外，夜色浓稠，黑暗吞噬一切，唯有车头的大灯顽强地撕开夜幕，照亮前方宽阔平坦的道路。 车辆还没行驶多久，除了司机，同事们又先后进入梦乡，前半夜山体滑坡导致大家少睡好几个小时，现在都在贪婪地补偿。 最辛苦的当属两位司机师傅，他们每两个小时就轮换一次，依次交替。 不知不觉，东边天际泛起一丝曦微，像是被谁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淡蓝色的光缓缓渗透，给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远处的山峦轮廓逐渐显现，宛如沉睡的巨兽，在黎明的轻抚下慢慢苏醒。 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从漆黑的剪影，到渐渐有了颜色，仿佛忠诚卫士二十四小时守护着过往的车辆。 由于没吃止疼片，陈家俊腿上的伤口慢慢疼了起来，最后竟然痛楚彻骨，扰得他再也睡不着，本想找朱洁拿止疼药的，但又怕影响熟睡的大家，于是就没动，继续坐在椅子上，眺望窗外的景色，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他悄悄把车窗打开一条缝，一股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耳边传来鸟儿清脆的啼鸣声，它们是黎明的使者，用歌声宣告新一天的开始。 他把手机从裤兜掏出来，看了看表，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越过荆楚大地，进入三湘地界。 此时，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橙红色，像是被画家打翻的颜料盘，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可能是冷空气正好吹在孙颖脸上的缘故，她眯着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以抵御寒风，继续睡。 陈家俊见状，带着歉意赶紧把窗户关严。 太阳慢慢探出头，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高速公路上，给路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大家依然睡得很死，男同事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很有三湘花鼓小调的味道。 昨天晚上，张笑语、吴霞、吴明君和孙颖等几个女同事讨论要吃三湘的米粉，现在大巴车已经驶入三湘地界，但她们根本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快九点了，大巴车需要加油，司机师傅也需要洗把脸清醒清醒，于是把车开进了服务区。 等司机师傅停稳、拉手刹后，陈家俊提高音量对着车厢喊：“大家醒醒，服务区到了，起来吃早餐啰！” 同事们一个个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苏醒。 有人伸着懒腰，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有人仍沉浸在梦乡的尾巴里，眼神迷离。 李明辉揉着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陈经理，这到哪里了？” “刚刚进入三湘地界的第一个服务区。”陈家俊回答。 李宏光懒洋洋地站起来，眼睛还睁不开：“昨晚的山体滑坡可把人折腾惨了，耽误时间不说，我们几个因为救人，运动量过大，现在关节还是酸痛的。” 白平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嘟囔：“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怎么这么远！” “不用着急，安全第一，今天下午肯定能到。”陈家俊解开白平心中的疑虑。 “还有那么远的距离啊？第一次跨省开年会，屁股都坐麻了。”李鹏飞对公司到静江市的距离估计有误，和自己想象的到达时间好像不一致。 “要是没有山体滑坡那一段，现在这个时间就应该到了。”陈家俊安慰大家。 女同事们的状态则各不相同。 张笑语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率先起床，胳膊不小心触碰了旁边熟睡的吴霞。 吴霞被这一碰弄醒了，有些不悦地瞪了张笑语一眼，起床气十足：“你干嘛呀，我正做梦吃米粉呢。” 调皮的张笑语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梦中的米粉好吃吗？” 第297章 事端 “刚端上来，还没吃呢，就被你弄醒了。”吴霞满脸遗憾地看着张笑语。 吴明君也醒了，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的服务区说：“也不知道这服务区的米粉正不正宗。” 孙颖还在揉眼睛，听到她们的对话，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就想着吃，我现在还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苏悦依然依偎在李明辉的怀里，一动不动。 李明辉推了她一把：“快点起啊，别让大家等你。” 苏悦很不情愿地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 司机师傅打开车门，率先走下车，不断活动着疲惫的身体。 大家洗漱完毕，都朝着服务区的餐厅走去。 餐厅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米粉的鲜香，有牛肉面的醇厚，有臭豆腐的香辣，也有糖油粑粑的甜香…… 女同事们一进餐厅，就直奔米粉而去。 吴霞指着一个档口，两眼放光：“看，这里有招牌牛肉粉，肯定很好吃。” 由于昨天就已经商量好，因此女同事们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人头一人点了一碗牛肉粉。 在等牛肉粉过程中，张笑语又点了好几份臭豆腐。 男同事们则大多聚集在牛肉面的档口，他们总觉得米粉就是女孩子的专属，北方的男人，很少听说有馋米粉的。 李明辉代表男同事向老板报了牛肉面碗数，并特地交代老板多放些面和香菜，就坐下来等餐。 李鹏飞笑着说：“还是吃面食踏实，这米粉我总觉得吃不饱。” 李明辉也有同感：“牛肉面吃着得劲儿。” 白平附和：“是啊，南方的食物就是精致，米粉看着是不错，但哪有这牛肉面实在。” 牛肉粉和牛肉面都陆续端上桌，嗦粉、吸面的声音层见叠出，像首动听的歌谣。 就在大家吃得正香的时候，餐厅里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原来是一个顾客和餐厅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顾客是一名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他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地说：“你们什么意思啊？我点的米粉，等半天了怎么还没上来？” 档口老板刚才只顾给公司女同事出餐，把早就报餐的男子给忘了。 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这一阵子人比较多，可能出餐慢了点，实在不好意思，我立刻安排老板给您插队做一碗。” 中年男子忿忿不平：“别人报得比我晚都吃上了，我报得早反而还没影儿，都是你们自己破坏规矩，乱插队造成的，我赶时间，等不及，你们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小伙子有些为难：“那您说怎么办？牛肉粉马上就给您端上来了。” 话还没说完，服务员就把中年男子的餐端了上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中年男子提高音量：“我不管，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免单，还得给我赔礼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餐厅里的其他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都在小声议论。 李明辉皱了皱眉头：“这男的要求也太过分了吧，不就出餐慢了点嘛。” 李宏光点头表示同意：“就是，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这么刁难人。” 白平站在中年男子角度考虑问题：“说不定他真有急事，着急赶路，所以才生这么大的气。” 女同事们也在关注着这场争吵。 张笑语说：“这男的脾气太大，不就晚十多分钟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这种男人不能嫁。” 吴霞接话道：“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太好，遇到烦心事，正好借着这碗米粉发泄出来。” 吴明君看着争吵的两人，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双方都有问题，档口出餐慢确实不对，但这顾客也不该这么得理不饶人。”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争吵越来越激烈，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如今却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 中年男子直接把米粉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周围的顾客纷纷往后退，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工作人员被中年男子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声音颤抖：“你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 中年男子却一脸无所谓：“我就这样，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时，餐厅经理赶过来，安抚工作人员：“你先去忙，我来处理。” 工作人员离去后，餐厅经理态度诚恳地对中年男子说：“先生，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用餐体验，真诚地对您说声对不起！但您这样的行为实在不妥，还请您冷静一下。” 中年男子怒气冲冲：“你道歉就道歉，还顺便踩我一下，叫我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耽误了我的宝贵时间，还弄坏了我的好心情，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餐厅经理不想惹事：“这样吧，这碗米粉我们给您免单，再送您一份我们服务区的特色小吃，您看这样可以吗？” 中年男子得寸进尺：“就这么简单？不行，除了以上条件，我还要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餐厅经理面露难色：“先生，这精神损失费实在没有依据，我们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解决这个问题，还请您理解。” 中年男子依然强词夺理，突然破口大骂，话语十分难听。 周围的顾客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中年男子。 半天没说话的陈家俊忍不住站起来，大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都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宏光也跟着站起来：“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欺人太甚。” 其他同事也纷纷谴责中年男子，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中年男子看到这么多人指责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开始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陈家俊一脸威严：“先生，大家都在赶时间，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没必要为了一碗米粉闹成这样，既然餐厅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您就接受吧，不然耽误的还是您自己的时间。” 中年男子看着陈家俊，似乎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餐厅经理趁机再次劝说：“先生，您看大家都这么说，要不就按我说的办，以免耽误您的行程。” 中年男子犹豫一下，最后哼了一声：“算你们狠！”说完，便气呼呼地转身离开餐厅，饭钱也不要了。 餐厅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地上的米粉和汤汁，餐厅经理虔诚地向大家表示感谢：“谢谢大家帮忙，今天这事儿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家俊笑着说：“没事，大家都是出来旅游或者出差的，互相理解嘛。” 第298章 走丢 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司机师傅快速吃完早餐，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去给车辆加油。 趁加油的功夫，陈家俊和朱洁服用了医生开的药，外加止疼片。 司机师傅加完油，吃完早饭的同事们准备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就在大家往大巴车停放位置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泣，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 张笑语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温柔地问：“小朋友，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呀？” 小女孩哭得很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满脸鼻涕：“我……我和爸爸妈妈走散了，我……我找不到他们了。” 吴霞掏出纸巾，边帮小姑娘擦眼泪和鼻涕，边安慰道：“小朋友，别害怕，我们帮你找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 小女孩顿时止住了哭泣：“我爸爸戴眼镜，穿一件黑色的外套；妈妈波浪卷发，穿一套红色的厚连衣裙。” 陈家俊抱歉地对公司大巴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稍等一下再发车，我们帮小女孩找找她的父母。” “好的陈经理，晚一点也不耽误。”司机师傅十分善解人意，本来要赶时间的，无奈又得被迫放慢前进的步伐。 于是，大家开始在服务区四处寻找小女孩的父母。 李明辉和李宏光去餐厅里面询问，李鹏飞和白平去卫生间附近查看，女同事们则在休息区和商店周围寻找。 找了好大一会儿功夫，还是没有找到小女孩的父母。 小女孩一脸失望落寞，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楚楚可怜。 张笑语心急如焚：“这可怎么办呀？每个地方都找遍了，怎么就找不到呢？” 吴霞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服务区，没发现孩子走丢？” “有这么粗心的父母吗？”张笑语不相信孩子的父母如此大条。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吴霞只是从概率来分析，她也不确定。 “发现孩子不见，相信做父母的肯定也很着急。”张笑语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得到孩子父母焦躁不安的样子。 就在大家焦急万分、手足无措的时候，陈家俊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他带着小女孩来到服务区的广播室，对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 工作人员很热情，也替小女孩着急，马上通过广播帮她寻找父母。 没多久，只见一对神色慌张的青年夫妇，急匆匆地跑进广播室。 小女孩看到他们，立刻扑过去，哭着喊道：“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夫妇俩紧紧地抱住小女孩，眼眶泛红。 “爸爸妈妈分别上厕所，让你站在原地不动，谁知道你不听话，离开了原来咱们共同约定的地方。”年轻母亲数落小姑娘。 “我看见有好几只小鸟在地上找虫子吃，它们一会儿飞到这边，一会儿飞到那边，一只虫子也没找着，我看它们可怜，想把手上的爆米花分给它们吃，于是就跟着它们走，谁知道越走越远，忘记你们说的话儿了，爸爸妈妈，对不起！” “是个有爱心的小姑娘，值得表扬。”陈家俊被小姑娘的善良感动，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年轻夫妇这才想起来，是陈家俊和广播员帮他们找回女儿的，还没表示感谢呢。 于是，夫妇俩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感激地看向陈家俊和广播员：“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呢。” 陈家俊赶紧把两人扶起来：“不用谢，孩子找到了就好，以后可得看好孩子，服务区人太多，别再让她走丢了。” 夫妇俩连连点头，千恩万谢之后，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众人回到车上，大巴车再次启动，朝着目的地驶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大家都有些疲惫，但心情却因为帮助了小女孩找到父母而变得格外舒畅。 李明辉感慨道：“今天这一早上可真是热闹，又是吵架，又是找孩子，感觉比上班还累。” 李宏光笑着说：“虽然累点，但是避免了一家三口分离，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张笑语在后面喊道：“就是就是，希望接下来的旅程顺顺利利的，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我的心早就飞到了静江市，急需一睹它的风采。” 方梅同样憧憬：“我也很期待，不知道静江山水到底和课本上说的一样不一样？” “一样的！”陈家俊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波澜。 大家都笑靥如花，车内的气氛又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三湘大地的风光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大巴车继续前行，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车内，大家或闭目养神，或窃窃私语，或极目远眺。 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拍打着大巴车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刮器拼命地工作，司机师傅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得不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驾驶。 李明辉看着窗外的大雨，担忧地说：“这不合情理啊，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却下起大雨，变化也太大了吧！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让人措手不及。” “南方就是这样，很正常。”陈家俊仿佛见怪不怪。 “要说夏天这样，我信，可现在是冬天啊，怎么天气如此反复无常。”李明辉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解释不清。” “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陈家俊皱起眉头：“明辉，你这乌鸦嘴，别瞎说！” “我又不是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希望这场雨赶紧过去，不然可真耽误行程了。” 车辆小心翼翼地行驶大约一百公里后，雨终于渐渐变小了，司机师傅把雨刮器调回了最小档。 就在这时，司机师傅发现前方的路上立有反光三角架，有个男人拿着一顶红色的帽子使劲儿挥舞，原来有辆白色轿车侧翻在地，地上狼藉一片，不断有车辆鸣笛躲避通过。 司机师傅大喊一声：“不好！” 第299章 翻车 大家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看向车头方向。 司机师傅边刹车边指着前方，紧张地说：“你们看，前面车祸，有人在挥手求救！” 李宏光站起身，探头望去：“出什么事了？” “翻车了！”司机师傅回答。 陈家俊看向司机师傅，果断地说：“师傅，赶紧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救人要紧。” “好的！” 司机师傅迅速将大巴车稳稳地停在应急车道上，摁亮双闪，并从后备箱取下反光三脚架，放置在车尾两百米外的地方。 陈家俊带领车上的同事们纷纷下车，并安排两位女同事朝车辆后方挥舞鲜艳颜色的衣物，警告来车注意避让，其他同事迅速向车辆侧翻的地方跑去。 戴眼镜求救的男子看见有人来救援，激动地眼泪汪汪，话儿都说不出来了。 陈家俊向男同事们高喊：“快，咱们一起先把车辆扶正，开到应急车道，停在路中间太危险了。” 男同事们听命，立刻围在侧翻车辆的四周。 陈家俊一边扶着车辆，一边指挥大家：“来，听口令，一起用力，一鼓作气！” “一二三，走！” 大家喊着口号，齐心协力，瞬间就把侧翻车辆稳稳妥妥扶正。 男子激动地跪在地上向大家致谢：“谢谢，谢谢你们帮了我的大忙！” 陈家俊赶紧阻止准备磕头的男子，并认出了他：“咦！你不就是刚才在前方服务区把孩子弄丢的那位先生吗？” 男子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家俊，顿时目瞪口呆：“原来是你啊，短短两个小时，你们救了我们家两次，我家祖坟该不是冒青烟了吧！” “这也太巧了！”陈家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子激动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茶叶套装，就递到陈家俊的手里：“兄弟，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陈家俊用手一挡：“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客气，你赶紧把车开到应急车道，我们帮你把地上的东西捡回来，不要妨碍别人的车辆通行，高速公路车速太快，实在危险。” “对对对！”男子这才愣过神来，暂时把茶叶放在地上，赶紧钻进车内。 车辆很结实，只是车身擦掉了些漆，后排一个车窗破裂，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男子顺利启动车辆，没问题，一切正常，不影响驾驶，他稳稳地将车开到应急车道，并打起双闪。 陈家俊指挥同事们，把散落在地上的物品都捡起来，放进白色轿车内。 这时，站在护栏外哭泣的年轻的母女，诚惶诚恐地走过来。 陈家俊更加确信，那个魂飞魄散的小姑娘就是刚才丢失的女孩，旁边站着一头波浪卷发，穿着粉色连衣厚裙，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女人就是小女孩的妈妈。 母女俩也认出了陈家俊，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要不是陈家俊及时阻止，她们还要跪在地上。 幸运的是，一家三口都没有大伤，只是裸露的皮肤擦破了点皮，有些在渗血。 朱洁背着药箱来到他们身边：“来，我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一家三口激动地流下眼泪，男子又是哽咽到不能说话。 女孩母亲一脸虔诚对朱洁说：“妹子，谢谢你，我们给钱！你随便开口。” 朱洁笑了笑：“姐，我们不要钱，别胡思乱想。” “不要钱？妹子，你们实在太好了，那我们全家请你们吃饭。” “姐，不用客气，我们不要你们任何回报，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就行。” “不行，我们全家必须得表达我们的谢意。”女孩母亲很执拗。 陈家俊对着一家三口说：“你们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这只是我们的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你们没啥大事，我们就放心了。” 女孩母亲顿时语塞词穷。 陈家俊偶然一眼瞥见白色轿车车尾有“实习”字样，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分：“姐，刚才应该是你开的车吧？” 女孩母亲惴惴不安：“没错，是我开的。” “你们的车尾贴有‘实习’两个字，你刚拿驾照没多久吧？” “拿到驾照好几年了，只是平时没怎么开过车。” “不经常开，手会生的，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道理都一样。” 这时，男子插话，有些懊恼地说：“唉，都怪我，我看今天路上车少，就想让她在高速上练练车，没想到突然下起大雨，她没有雨天驾驶经验，一紧张就频繁刹车，路太滑，结果就翻车了。” “我一猜就知道是这种情况。”陈家俊佐证了他内心的猜测。 “感谢上苍保佑，幸好遇到你们，我们一家三口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和惊吓。” “看你们面相就知道是善良的一家人，命大福大造化大啊。” 男子声音颤抖：“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对你们的谢意，我们全家永远忘不了你们的救命之恩！” 简单处理完伤口，双方即将告别。 女孩母亲问陈家俊：“兄弟，你们要去哪里？” “静江市。” “这么巧，我们也去静江市。” “真的假的？”陈家俊不信，以为是女孩母亲故意营造目的地一致的假象，主要目的还是想请大家吃饭，以表示感谢。 “真的，麻烦你给我留个电话，咱们在静江见。” “姐，你不用客气，抱歉，电话就不给你留了，咱们有缘再见。”陈家俊拒绝了女孩母亲的要求。 李明辉识趣地帮陈家俊截住话题，对着大家喊：“伙计们，都上车吧，咱们还得赶路呢。” 公司同事们立刻井然有序，排队上车，继续朝着静江市方向进发。 一家三口望着远去的大巴车，感动得哑口无言。 无奈，他们也上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公司大巴车后边。 大巴车的限速和小轿车的限速数字不一样，一家三口放慢速度跟行一段后，发现大巴车车速太慢，猴年马月才能到达目的地，急着赶路的他们，只好含泪超过大巴车，向前疾驰。 公司的大巴车像一匹顽强的骏马，不卑不亢，稳步前进。 经过长途跋涉，跨越千山万水，下午时分，公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静江市界。 下了高速，大巴车在蜿蜒的公路上缓缓前行，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大家或是昏昏欲睡，或是百无聊赖地听着mp3。 突然，苏悦兴奋地喊了一声：“看，静江的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窗外。 第300章 抵达 只见大巴车四周，一座座青山拔地而起，形态各异，有的像亭亭玉立的少女，有的像威风凛凛的巨人，还有的像憨态可掬的动物。 它们连绵起伏，与天边的云霞相互映衬，仿佛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这也太美了吧，简直跟画一样！”张笑语忍不住惊叹连连，眼睛瞪得浑圆，充满震撼与惊喜。 “都说静江山水甲天下，以前只是在课本上看过，现在终于亲眼目睹，果然名不虚传！”孙颖的脸上写满激动。 朱洁更是欢呼雀跃，热血沸腾：“哇，好漂亮！你们谁会画画，赶紧把这些山画下来！” “有手机的，赶紧拍下来，录下来，机会难得啊。”方梅大声提醒。 这时有手机的同事才想起来，用照片或视频摄录，比用脑子记和用画笔画要方便快捷的多，纷纷掏出手机，慌忙拍照或录影。 陈家俊稳若泰山，仿佛一点都不兴奋，云淡风轻地说：“大家先别激动，这还只是静江山水的一小部分，等会儿经过漓江，那景色才叫绝！” “是吗？”陈家俊的话儿，把大家的“胃口”吊起来了，令人期待。 “漓江风光是静江山水的灵魂,素有山青、水秀、洞奇、石美之誉,百里漓江、百里画廊。”陈家俊轻描淡写。 “陈经理，你咋知道那么多啊？”朱洁不知道陈家俊老家就是静江的。 陈家俊只是笑笑，没有作答。 “陈经理的老家就是这里的，从现在开始已经进入他的地盘。”张笑语出卖了陈家俊。 “不会吧？”朱洁难以置信，陈家俊从来没跟她提过。 “想不到吧？”陈家俊为踏上久违的家乡土地感到由衷的高兴。 “陈经理，你得带大家好好逛逛，毕竟你比大家更熟悉这里的山山水水。”朱洁提要求。 “没问题！”陈家俊爽快答应。 司机师傅通情达理，故意放缓大巴车行驶速度，让同事们多欣赏一下南方的美景，不枉此行。 十几分钟后。 “哇，这就是漓江啊，太美了吧！”方梅目不暇接，拉着身旁的吴霞，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吴霞同样一脸惊叹，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紧紧盯着车窗外，生怕错过任何一处景色 ，嘴里不停地念叨：“果真和课本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吴明君也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两人中间，兴奋地说：“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山水，这里的每一座山峰都各不相同，有的像翻滚的绿波浪，有的像破土而出的春笋，有的像蓝宝石般的湖泊，咱们就像在画中游一样。” 坐在前排的白平和李鹏飞更是被她们的感叹吸引，探着身子往外看。 白平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里和咱们北方的景色相比，简直就是天渊之别，咱们那儿大多是一马平川，撒泡尿都找不到地方躲避，哪有这般秀丽的山水。” 李鹏飞不住地点头，眼睛都看直了：“就是就是，这里的山层层叠叠，水又这么清澈，就算是冬天，还是郁郁葱葱的，太不可思议了。” 陈家俊看着同事们被漓江景色深深吸引的模样，嘴角不由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里的气候适合各种植物生长，四季常青，哪怕是冬天，也依旧生机勃勃。” 方梅满脸好奇，转过身看着陈家俊：“陈经理，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肯定对漓江很熟悉吧，快给我们讲讲呗。” 陈家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小学到初中都在乡镇学校上，高中才来静江市，才待了三年就离开了，也不算特别熟，不过漓江山清水秀的景色和名气可是响当当的，好多人从小就在课本里了解过，你们现在好好感受就好了，无须我过多赘述。” 李宏光兴致勃勃地说：“虽说早有耳闻，可真到了眼前，还是被震撼到了，真不愧是名扬中外的美景。” 车子缓缓前行，同事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眼睛一刻都舍不得从车窗上挪开，那目不暇接的山水让他们深深沉醉其中。 同事们大饱眼福后，司机师傅才把大巴车稳稳地开到下榻的宾馆。 林强早早地就在门口等候，一看到大巴车停下，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车门刚打开，林强就快步走上车，大声说道：“欢迎同事们抵达静江，一路辛苦了！” “谢谢林经理的恭候！”陈家俊根本没想到林强会专门迎接他们。 林强热情地和陈家俊握手，激动地说：“陈经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你们这次在山体滑坡中救人的英雄事迹，太了不起了，公司上下都传遍了，特别佩服。” 陈家俊谦虚地说：“林经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而且只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这时，朱洁从车上走了下来，林强看到她，眼睛一亮，走上前去，敬佩之情溢于言表：“朱洁，你可真是巾帼英雄啊，带领大家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救人，太让人钦佩了。” 朱洁脸颊微微泛红，摆了摆手说：“林经理，你过奖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李宏光和李明辉、白平也陆续下车，林强一一和他们握手，忍不住连连夸赞：“你们几位都是好样的，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公司每一个人学习。” 寒暄过后，陈家俊带着歉意说：“林经理，前面七辆车的同事都安顿好了吧？我们2号车姗姗来迟，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林强连忙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没事儿，路上难免会有些状况，房间都已经安排好，我带你们过去办理入住，先简单休息一下，晚上咱们一起吃顿热乎的大餐。” 在林强的带领下，大家拖着行李来到各自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晚饭时光。 晚上，宾馆偌大的餐厅里，公司参会员工全部围坐在一起，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公司董事长王建国、总经理周彬、总工程师龚正、副总经理郭昌硕坐在晚宴的主桌。 第301章 筵宴 本次年会总指挥郭昌硕，站起来大声说道：“明天咱们公司的年会就将在这里隆重召开，目前所有的会场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此，特别感谢公司常驻华南区的张胜利，他像东道主一样热情和勤快，积极带领公司销售部的驻外业务精英全身心投入年会的各项工作，任劳任怨，表现出色。” 张胜利脸色红得像下蛋的母鸡，他根本没想到公司领导会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夸奖他，不由受宠若惊，同时又充满骄傲自豪。 他在公司的负面形象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匡正。 这时，陈家俊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尊敬的公司各位领导，很抱歉，我们2号车来晚了，未能参与会场布置工作，十分过意不去，前期赶到的同事们辛苦了。” 郭昌硕用手向下压了压，示意陈家俊坐下：“家俊，不必自责，先期抵达的同事们就是按照你们市场部提供的年会方案进行布置的，你们的付出，公司领导都看得见。” “我……”陈家俊还想说什么，被郭昌硕打断了。 “你们在山体滑坡中勇救受伤受困群众一事，林强已经向公司领导汇报，我们深受感动，你们就是公司全体员工学习的榜样。” “本次救治受伤群众，主要是朱洁带的头，我们只是践行者。”陈家俊把朱洁推到前台。 周彬插话：“小朱，你来讲讲当时怎么回事？” 朱洁没想到领导会点她的名，有点措手不及，她站起来，调整一下呼吸，战战兢兢地说：“当时，我们2号车在高速上正常行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就看到前面一大片刹车灯亮起，大约几十秒后，有人陆陆续续向车辆后方奔跑，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人边跑边喊‘山体滑坡啦！山体滑坡啦！’，我们才醒悟过来，前方出事了，陈经理立刻组织大家有序下车，疏散到后方安全的空阔地。” 陈家俊插话：“当时大家都在沿着高速公路护栏外向后撤退，只有朱洁背着药箱突然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我大声喊都喊不回来。 “我放心不下她，立刻紧跟在后面，和她挨个查看车辆被石块砸或掩埋情况，一起全力以赴、争分夺秒救人。 “后来李明辉、李宏光和白平护送完同事，也折返回来，和我们共同参与救人。 “人多力量大，我们在急救车到来之前，基本上救出了所有受伤受困群众，为了他们的救治争取了宝贵时间。” 李明辉站起来补充：“在救人过程中，大家都受伤了，朱洁和陈经理还缝了针。” 白平站起来强调：“朱洁的伤口又深又宽，都看到骨头了，她愣是没喊一声疼。” 非2号车的同事们听得只想哭，他们被朱洁的壮举深深感动，没想到一个文弱的女孩如此坚强和有爱心。 王建国眉头皱了一下，好像伤在朱洁身上，疼在他心里。 李宏光也站了起来：“当时救人现场，情况特别危急，有好几个人都分别被埋在车里，朱洁二话不说，第一个冲上去，指挥大家救人。” 朱洁轻轻拍了一下李宏光的肩膀：“李经理别光说我呀，你们也都很勇敢，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宏光没理朱洁，继续说：“其中有一辆车，里边被埋的是一个小女孩的爸爸，朱洁和陈经理立刻安排我们挖土救人，他们继续向前，走到山体滑坡最近的地方救人。” “我和李明辉、白平留下来抢救被埋司机大哥，当时根本没有工具，我们就直接用手挖，很快，大家的手都磨破了，全是血，可没有一个人喊疼，最后经过大家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救出大哥，小女孩又有了爸爸。” 陆荣听得眼睛都直了，五体投地：“你们太厉害了，换成我，估计都吓傻了，更别说去救人。” 周彬点了点头，感慨地说：“这就是团队的力量，在危险面前，是你们用齐心协力，创造了奇迹。” 不知道谁领的掌，“啪啪啪”，整个餐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停息，周彬接着说：“我听说2号车的同事们还做了不少好事，在服务区帮小女孩找到父母，在高速公路上帮忙小女孩一家扶正侧翻轿车，是真的吗？” 2号车的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陈家俊笑了笑：“周总，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这时，王建国站了起来：“我提议，公司给予朱洁、陈家俊、李明辉、李宏光、白平五人颁发‘见义勇为’奖，给予2号车全体人员颁发‘乐于助人’奖，其中单独授予朱洁‘最美逆行者’奖章，获奖人员均颁给荣誉证书和奖金，并形成红头文件，号召公司所有员工向他们学习。” 热烈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周彬端起酒杯：“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一是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静江市，二是要特别感谢勇于救人的英雄们，来，让我们一起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郭昌硕动情地说：“公司每年举办年会主要目的就是和全国广大经销商联欢联谊，充分展示公司的产品实力、品牌形象和企业文化等，大家的言行举止和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公司，2号车的同仁们，你们给公司添了光争了彩，谢谢你们！” 大家本来是带着来干活儿的心态，没想到公司领导却弱化干活儿的作用，而是鼓励大家和广大经销商及他们的家人做好互动就可以，一改别的企业故意营造快乐氛围趁机促销的伎俩。 领导讲半天话了，就在大家以为可以大快朵颐时，林强突然高高举起自己手机，问大家：“这是什么？” “手机！”大家答。 林强尴尬得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他其实想表达手机里有短信，也怪他，问得模棱两可，这谁能猜得出来。 他狼狈地笑了笑：“这次因为2号车同事们的善举，还给公司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林强接着说：“他们在山体滑坡中救人的事情被当地媒体报道了，好多客户看到了新闻，对我们公司的印象特别好，觉得我们是一家特别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这不，已经有好几个客户主动联系我，表达合作的意向，2号车同事们的善良和勇敢，不仅帮助了别人，也为公司带来了新的机遇。” 原来这样啊，大家都惊喜不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方梅高兴地说：“太好了，原来做好事真的会有好报，我们的付出没有白费。” 李鹏飞也笑着说：“看来以后遇到需要帮忙的事情，我们务必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领导们不再讲话，而是鼓励大家赶紧吃，多吃点。 在欢声笑语中，大家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善良和勇敢的力量。 晚餐结束后，大家带着满满的温暖和喜悦，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第302章 重逢 根据日程安排，年会只持续明后两天，从北方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的同事们，哪能这么快就入睡！ 觉啥时候睡都行，可是美景不常在，南方不常来，要是真睡了，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美丽夜景，虚度此行的宝贵机会，可就罪孽深重了，实在可惜！ 朱洁、孙颖、张笑语、方梅、吴明君、吴霞知道陈家俊是当地的，纷纷涌进他和白平的房间，嚷着让陈家俊带她们出去玩，陈家俊拗不过她们，只好点头同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霓虹闪烁的马路上，白平和李鹏飞像保镖一样跟在后面，十分壮观。 李明辉和苏悦比较有主见，他们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独辟蹊径，赏美景、谈恋爱两不误。 “哇，这夜景也太美了吧！”还没走两步，朱洁就已经忍不住感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天真样子。 孙颖也是井中视星一样：“是啊，从北方一下子跨越一千多公里来到这儿，感觉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张笑语兴奋地拉着陈家俊的胳膊：“陈经理，你可是本地人，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哪儿好玩？” 陈家俊笑了笑：“晚上时间有限，只能带你们沿街、沿江逛逛夜景，这儿可是一步一景，风光旖旎，如诗如画。” 方梅好奇地问：“真有那么夸张？我都迫不及待了。” “目之所及，用心感受。” 陈家俊奉劝方梅冷静下来，主动发现南北景色的不同。 “哦！”方梅立刻卸掉兴奋，像一名即将撰写毕业论文的大学毕业生，身临其境，认真地听、看、思。 陈家俊毫无保留，把他所知道的人文景观，全都介绍给大家。 吴明君和吴霞一边听着陈家俊的介绍，一边四处张望，原来她们被这里的水果天堂吸引，走走停停，不时向摊主问这问那。 她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琳琅满目的水果，啥品种都有，真是大饱眼福。 白平和李鹏飞跟在后面，笑着说：“你们两个，快跟上，可别一会儿走丢了。” 帅气的陈家俊带着一群女漂亮的同事在街头漫步，远远看去，像一支模特队，十分养眼，吸引了不少当地男人直勾勾的目光，赞叹声此起彼伏。 “好漂亮的女人，都长得这么高！” “看看，北方女人就是比我们这里的妹子白俊。” “吃馒头的和吃米饭的就是不一样，骨架大，丰满，手感肯定不错。” “听她们说话，大大咧咧的，特别爽快，不像我们这里的姑娘温柔害羞。” “就是，我们这里的阿妹娇滴滴的，哪像她们，看上去就知道很霸气，有大姐大风范。” 女同事们听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议论声，频频掩嘴偷笑。 大家一边欣赏着美丽的夜景，一边信步前行。 突然，陈家俊停住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水果摊。 “怎么了，陈经理？”朱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年轻女摊主正在熟练地给顾客称称、找钱，笑容可掬。 陈家俊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那……那不是黄媛媛吗？” 朱洁疑惑不解：“黄媛媛？谁啊？” “我的高中同学，王龙的女友。”陈家俊解释道。 “王龙又是谁？”朱洁打破砂锅问到底。 “就是昨天在荆楚一个服务区，欲对你图谋不轨那个混混的小头目，我跟他聊天的那位。” “啊！不会吧？” 这时，黄媛媛也正好抬起头，和陈家俊的目光相遇。 一开始，两人都愣了一下，不太敢确认，但又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毕竟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最终还是由黄媛媛先开的口：“你是陈家俊吗？” 陈家俊激动地回答：“是我！” “好久不见，变得越来越帅了。”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 “今天怎么有空在静江闲逛？身边还围绕着一大群北方美女。” “我们公司来静江开年会，这些美女都是同事。” “你们公司靓妹挺多的！” “公司大，几千人呢，女员工自然不少。”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同事关系，哪有什么艳福不艳福的。”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准备待几天？” “开完年会就快到春节了，离公司放假也差不了几天，我打算年会结束不再返司，向公司领导多请几天假，今年在家过年。” “是个不错的主意，你的算盘打得挺好。” “媛媛，你怎么在这儿卖水果？” “我在当地的一所中学任教，现在正值寒假，又即将过年，在家没事干，就想着批发些水果来卖给游客，换点钱给王龙母亲送去，顺便给她老人家买点年货。” 黄媛媛的话儿让陈家俊顿时瞠目结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立刻想起在荆楚的服务区遇到已经走上黑道的王龙，王龙说他和黄媛媛早已分手，可事实却是黄媛媛一直私下照顾着王龙的妈妈，王龙还蒙在鼓里，实在太伟大了。 朱洁看到陈家俊脸色很难看，情绪有点不对劲儿，连忙问：“怎么了，陈经理？”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对同事们说：“你们先往前走，我遇到个熟人，和她聊会儿天，一会儿就来，白平、李鹏飞，你们俩带着她们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 同事们尽管很好奇，但又不方便问，只好识趣地向前走。 等同事们都离开，陈家俊专注地盯着黄媛媛的脸：“媛媛，你是个好人，心地善良，真的很了不起，但王龙那家伙，他……” 黄媛媛打断他：“家俊，别说他的坏话，我知道他现在走了弯路，但我相信他迟早会回头的。” 陈家俊着急地说：“你还在等他？他都那样了，还对他不离不弃，你就不怕等来等去一场空吗？” “我想过这个问题，这么多年，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但我承认自己就是下贱，满脑子全是他，对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家庭美满的男人都视而不见。” “你们高中就已经在一起，感情基础深。” “是啊，我和王龙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他现在迷失了方向，我也不能不管他的妈妈，阿姨年纪大，身体又不好，离不开人的照顾。” “你太伟大了！” “其实你不知道，我早就把他妈妈当作婆婆对待，阿姨也把我当亲闺女看待，我们已经成为彼此的依靠，谁也离不开谁。” “你知道吗？我昨天还看见王龙，他……他的手下竟然欲对我们的女同事图谋不轨，若不是因为我认识他，可能一个悲剧就要上演。” “哎！他也是被逼的。”黄媛媛一副无奈的样子，还不忘帮王龙开脱。 第303章 媛媛 “他说今年春节不回家，特地交代我，帮他去探望他母亲，我答应了他。” 黄媛媛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不接我的电话，可能觉得没脸见我吧，其实只要他悬崖勒马，我还是愿意等他，毕竟阿姨已经离不开我，就算最后我和王龙成不了夫妻，我也会给老太太养老送终。” 陈家俊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王龙这个王八蛋，遇到蕙质兰心的你，他怎么一点都不珍惜。” 说着，陈家俊准备拨通王龙的电话，训斥他一顿，被黄媛媛制止了。 “家俊，别打，不是时候，现在他还处在执迷不悟阶段，我相信他会想通的，等他真正愿意面对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陈家俊不知道如何评价黄媛媛，如此美丽善良的姑娘依然深爱着已经恶贯满盈的王龙，并且痴心不改，不离不弃，到底是欣慰还是悲哀，他无法分辨。 “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阿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黄媛媛笑了笑，回忆起过去：“阿姨生病住院那年，咱们都一样，还在上大学，没有收入，家里条件也不好，帮不上什么忙。” “嗯，农村人哪里有多余的钱，吃饱都成问题。” “王龙就是因为阿姨急需住院费、手术费、学费才走上歧路的，他牺牲自己前途挽救了母亲，对与错留给别人评判吧，他说过，他心里有杆秤，还有块明镜。” 陈家俊陷入沉思。 “阿姨出院后，王龙又不能经常回来，我只能利用节假日、寒暑假，隔三差五陪在老人家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陈家俊词穷，哑口无言。 “刚开始确实很难，毕业后，为了更好地照顾阿姨，我毅然选择回到静江任教，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年阿姨身体恢复得十分不错，硬朗得很，她反过来照顾我，每次回去，都有热菜热饭在桌上等着，特别幸福。” 黄媛媛脸上不自觉地堆满了笑容。 “阿姨知道王龙的事吗？知道你和王龙已经分手了吗？” 黄媛媛摇摇头：“我没敢告诉她，怕她受刺激，在她心里，我和王龙还是一对儿，每次她问起王龙，我都骗她说王龙在外面忙工作，等有空了就会回来看她的。” “媛媛，你太善良了，如果王龙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一切，他一定会后悔的。”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王龙后悔，而是我真的已经把阿姨当成亲人，这些年，阿姨对我就像儿媳妇一样，特别好，我们早就离不开彼此。” “那你自己的生活呢？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黄媛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曾经也想过这个话题，我打算给阿姨送终后，或者王龙回来了，我再考虑自己的事。” “别把自己熬老了，爱情不常在！” “或许这就是命吧。” “媛媛，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大家都是同学，能帮的一定会帮。” “谢谢你，家俊，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撑着，身边也有一些朋友和同事帮了我很多。” “还是好人多啊，你也别太累了，学会自我调节。” “嗯，我会的。” “开完会，我就去看王龙妈妈，到时候咱们再聊。” “好的，谢谢家俊。” “咱们都是关系不错的老同学，别搞那么客气。” 两人彼此留下联系方式。 陈家俊看了看时间：“我得去找她们了，媛媛，你自己多保重，两天后见。” 黄媛媛扬起手臂：“家俊，再见！” 陈家俊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黄媛媛忙碌的身影，再次让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 黄媛媛的坚持和善良，试想，世间有多少人能做到。 陈家俊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让王龙知道，黄媛媛为了他和他的母亲付出的一切，力劝他迷途知返，不辜负黄媛媛对他和他母亲的一片真情。 陈家俊和黄媛媛是一个县的，他们小学、初中虽然不是同学，但经常在县教育局组织的各学科比赛中碰面，还同台领奖过好几次，彼此给对方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陈家俊就对这位老是扎着高高马尾辫的黄媛媛刮目相看，奇怪的是，他们在上高中前，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上高中后，在同学们的第一次相互介绍中，陈家俊见识了黄媛媛伶牙俐齿的口才和落落大方的自信，没想到一个从穷山沟走出来的女孩，根本不输城里见过世面的富二代们。 不知道何时起，和陈家俊都是校篮球队的王龙，被黄媛媛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他知道陈家俊和黄媛媛关系不错，就天天央求陈家俊帮他追黄媛媛。 坦白地说，陈家俊那时对黄媛媛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只是不敢表达而已。 当知道王龙要他帮忙时，他才幡然醒悟，黄媛媛抢手着呢，早有人盯上了她。 陈家俊口头上答应帮王龙的忙，实际上自己却加速对黄媛媛的表达，可是越着急越弄巧成拙。 陈家俊从入学登记的花名册上暗暗记下黄媛媛的生日，并在生日那天，偷偷送给了她一支钢笔，谁知，来自农村的黄媛媛对生日并没有任何概念，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她谢绝了陈家俊的礼物，并刻意躲避了他很久。 陈家俊备受打击后，变得自卑，再也不敢和黄媛媛说话，整日闷闷不乐。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机缘巧合，黄媛媛和王龙竟然好上了，相恋速度和关系程度令陈家俊瞠目结舌。 街上游人如织，人声鼎沸，陈家俊用眼神搜索了半天才找到同事们。 “咋样？静江的夜景还不错吧？”陈家俊追上同事们就问。 “这里的灯光设计得很巧妙！你看对岸那排古建筑，暖黄的灯照着飞檐翘角，倒映在水里跟画似的！”朱洁赞叹。 “你们看那桥！彩灯一会儿变蓝，一会儿变紫，一会儿变黄，跟彩虹挂在江上一样！”张笑语在朱洁的引导下，也发现了灯光的美。 白平举着手机对着远山拍个不停，屏幕里的山影浸在水里，灯影随波逐流，微风一吹，立刻晃成一片碎金：“这山这水，晚上一亮灯，水墨画立刻活灵活现。” “你们仔细闻闻，到处都是米粉的味道，冬天了，竟然还混着桂花的香气，太难得了！”晚宴吃得肚子浑圆的孙颖，被米粉的特殊味道扰得直咽口水。 第304章 脸红 一行人边说边走，不时驻足，拍些搔首弄姿、矫揉造作的照片留念。 在灯光的指引下，他们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个码头上。 天色已经很晚，江中竟然还有船只在移动，水波纹把灯光投下的影子搅成一片。 “你们看，左前方的地方，有人在撒网捕鱼。”吴霞眼尖，惊叫起来。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位老渔翁，身形瘦削却精神矍铄，稳稳地站在竹筏上。 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散发着常年与江水打交道的从容和干练。 “晚上了，他为啥还戴斗笠、披蓑衣？”吴明君不解地问。 “可能是一种习惯吧！”孙颖猜测。 “各位，南方雨水多，晚上也会下雨啊！”陈家俊提示。 “哦！原来是遮风挡雨用啊。”众人恍然大悟。 竹筏缓缓前行，老渔翁站定，双手握住渔网的一端，轻轻抖了抖，渔网便如灵动的白蛇，在他手中蓄势待发。 “嘿”，随着一声低沉有力的吆喝，他猛地转身，手臂一挥，渔网瞬间呈完美的圆形飞旋而出，扑向江面，在灯光的映照下，网丝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一张捕捉星辰的巨罟。 同事们都看呆了，无不是惊讶得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上。 渔网“哗啦”一声落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随后慢慢下沉，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估计渔网全部沉入江底后，老渔翁不紧不慢地握住网绳，开始收网。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次拉扯都带着巧劲，反复几次后，渔网慢慢被拉出水面，只见网中的鱼儿活蹦乱跳，银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耀，像无数颗坠落凡间的星星。 “哇，好厉害啊！”孙颖佩服得叫出声来，同事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娴熟的手法，没有个十来年功夫肯定练不出来。”李明辉由衷地赞叹。 “画面感十足，我拍上了。”白平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兴奋地喊起来。 “在这里，看什么都是美的。”朱洁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这条就是夜晚的漓江，流光溢彩，月影婆娑，开完会，咱们公司安排有坐船游漓江的旅游项目。”陈家俊向大家介绍。 “真的吗？好期待啊！”吴霞和吴明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做的方案还能诓你们不成。”陈家俊笑笑。 夜越来越深，同事们已经逛得双腿灌铅，尽管心情是亢奋的，但体力已经跟不上。 陈家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远的地方就不去了，今天晚上就暂时欣赏到这，同事们，打道回府啰！” “累并快乐着！”吴明君对今天的夜游感到十分满足。 在陈家俊的带领下，恋恋不舍的一行人，气势磅礴地抄近道准备返回到酒店。 当同事们经过一棵茂密的榕树时，有一对儿青年男女正在深情激吻，紧紧地搂在一起，生怕错过每分每秒，根本没有打算分开的意思。 吴霞突然停下脚步，拽着朱洁的袖子：“哎……你们看那树底下……” 朱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猛地捂住嘴：“啊！” 吴明君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确认：“那不是……那不是李明辉和苏悦吗？” 孙颖扒开人群挤到前面，大声地喊起来：“我的天啊！他俩……他俩这是在啃树皮呢？” 张笑语踮着脚张望，突然爆笑：“啃树皮能啃得这么投入？我看是想把对方的舌头嚼碎了咽下去吧！” 方梅用胳膊肘怼了怼孙颖：“哎，刚才谁还跟我念叨来着，说陆荣要是也一起出来就好了——怎么，你们就那么喜欢南方的榕树脚？现在看着别人在榕树下亲嘴，你脸红什么？” 孙颖手忙脚乱地用双手遮住脸：“谁脸红了！我那是被风刮的！再说了，我跟陆荣才不搞这种当众表演的戏码呢。” 吴霞往朱洁身后缩了缩：“咱们还是走吧，这样盯着别人看，怪不好意思的……” 朱洁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万一被他俩发现，多尴尬啊。” 陈家俊突然清了清嗓子，朝着树底下喊：“你俩打啵的声音别那么大，树上的睡鸟都惊飞了！” 李明辉和苏悦听到有声音，吓得猛地分开，树底下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碰撞声。 李明辉神色慌张，惊恐万状，听不清声源来自何方，他警惕地问了一声：“谁啊？”声音发闷，像是被谁捂住嘴似的。 苏悦更是被吓得心惊胆战，带着哭腔：“李明辉，喊啥啊？别喊……” 张笑语忍不住哈哈大笑，前俯后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李明辉和苏悦从树影里钻了出来，苏悦的头发乱糟糟的，李明辉的衬衫领口歪到一边，两人大惊失色。 “李明辉！”白平喊了一声。 李明辉抬头一看，尴尬地搓着手，嘿嘿一笑：“原来是你们啊！讨厌！”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啊！”孙颖欲盖弥彰。 “去你的！”已经恢复常态的苏悦推了一把孙颖。 “这么巧啊，你们也往这边走？”李明辉故意岔开话题。 “太晚了，该回去休息了，我们从这边抄近路走，能节约点时间，正好碰到你们，要是没遇见你俩，有可能今晚会把你俩忘啰。”陈家俊边说边在前面带路。 回酒店的路上，孙颖被李明辉和苏悦的情到深处惹得心脏砰砰乱跳。 她本来也要和陆荣一起出来逛街的，谁知陆荣需要陪部分先到的经销商，就没能跟大家一起出来。 要是他们一起能出来，搞不好也会像李明辉和舒悦一样深吻不止呢，毕竟孙颖和陆荣好长时间没见面了。 想到这，孙颖不由自主脸红耳热起来，她暗自打算，明天晚上一定和陆荣在遥远的异乡也浪漫一把，不枉此行。 回到酒店，同事们简单洗漱就上床睡觉了，明天上午，他们将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来自全国各地的经销商。 突然，陈家俊的手机跳出一个弹窗，大概意思是，从今天晚上十一点开始，中原大地将普降暴雪，预计持续三天左右，请广大人民群众做好防寒保暖，谨慎出行，注意安全。 “天气预报真准，咱们来静江开年会，决策英明啊！”陈家俊兴奋地把即将入睡的白平摇起来。 第305章 迎宾 “啥意思？陈经理。”白平稀里糊涂的。 “你看！”陈家俊把手机递给白平。 “看啥？这不就是一条天气预报短信吗？” “榆木疙瘩，不开窍。” 白平耐心地看了一眼，随即一拍脑袋，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陈经理，还是你厉害，有先见之明啊。” “假如不更换年会地点，你想象一下，咱们今年还在公司举办年会，明天将是什么局面？” “参会者肯定被困路上，导致年会无人参加或者有很少人参加，那么年会将失去回馈客户、集体联欢的伟大意义。” “对嘛。” “陈经理，为你的准确预判点赞。” 陈家俊笑了，满意地睡去，睡得很香很甜。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的同事们，根据分工，迅速进入各自角色。 酒店大门上悬挂着醒目的红底黄字横幅：“乘迅驰之势，与伙伴共进——全国经销商年会”。 门外广场上，高高矗立着一个巨型拱门，两侧分别是一个宏伟的升空气球，四周树立多块Kt板和易拉宝。 公司的八辆展车一字排开，威武雄壮，像等待出征的战士。 红色地毯从马路牙子一直延伸到大堂门口，十名礼仪小姐，身穿红色旗袍，肩披黄色绶带，分列两排，面带微笑，喜迎八方来宾。 一身米黄色西服的林强，站在礼仪小姐的前方，面向马路，虔诚地等待宾客的到来。 大堂内，身着整洁工装的苏悦、吴霞、吴明君，立在签到处等候，签到桌后，整齐摆放着一地的伴手礼。 吴霞手捧花名册，正在查看各经销商上报公司的航班信息。 忽然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吴霞抬头看见龚佩霞挽着李涛的胳膊走过来，金光闪闪的蓝色旗袍开衩到膝盖以上，手里拎着个精致手包。 龚佩霞性感高雅的打扮，让人不禁想起淞沪的名媛，在气质方面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来之前，她显然做过功课，今年年会在静江市举办，这里气候宜人，像春天般温暖，特别适合各种旗袍展示，要是在中原，她这一身旗袍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李总，龚总，可把你们盼来了！”苏悦热情地打招呼，并赶紧递上签到笔，“华西区的各位已到齐，就等您二位了。” 苏悦不愧为销售部的员工，全国各地经销商的名字和长相，她几乎都能对得上号。 李涛拍了拍啤酒肚，笑声洪亮：“丁明总他们的航班比我们的早一班，可能是他们心情太激动吧，比我们跑得快。” 龚佩霞微笑地接过签到笔，在苏悦的指引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李涛也签下名字后，吴霞分别递给李涛、龚佩霞一个手提袋，里边装着公司精心打造的礼物。 吴明君同时递给两人一人一个房卡，苏悦见状，赶紧收回一个房卡，开玩笑说：“明君，李总和龚总是一家的，你想拆散他们幸福美满的家庭啊！” 吴明君吓一跳，毕竟她没有和经销商朋友打过交道，脸盲很正常。 “对不起！我不了解情况。”吴明君赶紧道歉。 “小姑娘，没关系，不知者不怪，如果公司有预算，一人一间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天天待在一起也烦，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得住一个屋，没意思！”龚佩霞安慰吴明君，同时调侃式解释，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龚佩霞的自我嘲谑把苏悦整不会了，到底应该给他们一张房卡还是两张房卡呢？ 踌躇之间，吴霞开口了：“两位老总，按你们的意思来，公司预定的房间多。”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感谢你们给我们提供放飞自我的机会。”李涛好像早就巴不得这样安排。 吴明君只好分别递给他们一人一张房卡。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悦尴尬得直抠手指甲，没想到，最后小丑竟然是自己。 李涛和龚佩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种莫名的亢奋，两人有说有笑地在酒店服务员的引导下，寻找各自房间。 神奇的是，吴明君给两人随机拿的房卡竟然不在同一楼层，他们发现后，像两只重获自由的鸟儿，在电梯口激动地挥手告别，服务员还以为他们仅是普通朋友呢。 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难道这就是中年夫妻相看两厌的真实写照吗？ 李涛先找到自己的房间，龚佩霞还得往上走一层。 当龚佩霞走出电梯口的一瞬间，立刻惊呆了。 只见身着一套白色西装的陈家俊站在电梯口迎接，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结实的手腕，显得干练霸道。 “家俊！”龚佩霞兴奋得扑进陈家俊的怀里，像久别重逢的恋人。 两人分开后，陈家俊才看清来人是名气质迷人的妇女，皮肤白皙，细腻光滑，眼角浅浅的鱼尾纹，笑起来时如同绽放的花瓣，温文尔雅。 特别是那件性感的旗袍，把身材勾勒得特别丰满，两只熟透的硕大水蜜桃呼之欲出，彰显女性撩人的韵味。 “姐，原来是你啊！” “好久不见，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么会呢！你的影子永远在我的脑海里，梦里。” “真的假的？不会是跟我耍贫嘴吧？” “当然是真的。” “信你一回。” “姐，你怎么一个人？”陈家俊看花名册上，明明是李涛和龚佩霞一起来的。 “我和老李分开住，他在楼下，我在楼上。” “哦，夫妻俩还能这样操作啊！” “我烦他！”龚佩霞说完，就痴痴地盯着陈家俊看，眼神能拉丝。 “哦！”陈家俊有点尴尬。 龚佩霞声音又软又甜，像少女：“家俊，你今天穿得真精神，我喜欢。” “是吗？姐，这么说我穿对了，”陈家俊上下打量了一下龚佩霞，“你这身旗袍才亮眼呢，一看就知道是专程为年会精心准备的，好用心。” “你说对了，自从听说今年年会改在南方城市静江举办，我好几天都没睡着，感谢公司的豪迈大气，正好给我这身旗袍提供了展示的机会。” “姐，我带你去房间。” “谢谢家俊！”龚佩霞迈着小碎步跟在陈家俊的后面，嫣然含笑。 “甭客气。” 找到房间，开门取电。 “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去迎接别的经销商家人。”陈家俊转身欲走。 “别急嘛！”龚佩霞拉着陈家俊的胳膊就往门里拽，并随手关上房门。 第306章 安排 陈家俊不知所措。 龚佩霞把手伸进陈家俊的白色衬衫里，无所顾忌地抚摸那隆起的八块腹肌。 “家俊，我好想你！” 陈家俊想要挣脱，龚佩霞转身挡住他的去路，并踮起脚尖，嘟起红唇向陈家俊的嘴唇吻去。 陈家俊赶紧把嘴巴别过一边，龚佩霞穷追不舍，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陈家俊只好停止躲避，两人的嘴唇最终还是贴在了一起。 龚佩霞轻轻触碰陈家俊的唇瓣，温柔克制，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抑或是经验丰富猎手的诱敌深入。 陈家俊是个威武雄壮的男人，怎么能经得起一个性感女人的撩拨，他不再松松垮垮，而是紧紧拥抱着龚佩霞，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龚佩霞辅于双手游走的挑逗，血气方刚的陈家俊头脑发热，用舌尖霸道地撬开龚佩霞的牙齿，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龚佩霞不自觉地发出轻柔的嘤咛，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陈家俊的心扉，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手臂也下意识地将龚佩霞搂得更紧。 龚佩霞被吻得有些缺氧，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从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身体在陈家俊的怀里微微颤抖。 她的脸颊绯红，人中上的那颗美人痣闪闪发光，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楚楚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陈家俊猛然清醒过来，后悔得要掌自己的嘴巴。 他还有接待任务，不得不推开龚佩霞，匆匆挥手告别。 龚佩霞坐在床上，赧然低首，意犹未尽。 陈家俊整理好衣服，刚回到电梯口，“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童海波和翟巧巧并肩走出来。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虽然同属华北区，但你们的距离可不近啊。”陈家俊有点好奇。 “这就是缘份嘛，虽然不是同一趟航班，但落地后我俩却在机场相遇，就一同乘坐公司的接待车过来了。”童海波解释。 “哦，原来这样啊！”陈家俊恍然大悟。 “陈经理，好久不见！”有童海波在场，翟巧巧和陈家俊打招呼很官方，她不想让童海波知道她和陈家俊的关系非同一般。 “翟总是不是有些健忘？我和你、童总不久前刚在你们的地盘上见过面。”陈家俊这句话显得特别没有情商，理解能力还不如童海波。 童海波说：“翟总的意思是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哈哈，你看我这猪脑子，愣是没拐过弯来。”陈家俊赶紧找补。 他握着翟巧巧的纤纤玉指，重说了一遍：“翟总，好久不见！” “贫嘴！”翟巧巧故意甩开陈家俊的手。 “你看，得罪翟总了吧！”童海波幸灾乐祸。 三人哈哈大笑。 为掩盖窘迫，陈家俊赶紧引导两人去找房间：“两位老板，我带你们去房间。” 本来接待来宾这个活儿是驻外业务员来干的，可他们每个人的客户都不少，根本忙不过来，于是陈家俊自告奋勇，要求协助业务员接待和他关系不错的经销商。 翟巧巧和童海波的房间隔得很远。 童海波对陈家俊说：“陈经理，你就不用帮我找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自己还能找不着门牌号？你帮翟总找就行。” “童总，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找到房间后，先好好歇息一会儿，按照年会议程走。”陈家俊和童海波挥手告别。 翟巧巧一边走一边看，不停对照着手上的房卡，沿着一排门牌号挨着查找。 “姐，你的房间比较特殊，不是按顺序排的，走到走廊尽头右转，是个独立的大床房。” “家俊，为啥给我安排这么好的房间？搞特殊呢？” “这个房间是我特地请示公司领导安排的，的确是搞了特殊化。” “我何德何能？值得公司对我另眼相看。” “我这样给你安排，肯定有理由的，一，你对公司无限忠诚，处处维护公司和品牌形象；二，你积极帮公司拓展市场，稳定华北区经销商队伍；三，公司给你们一家三口提供合体旅游的机会。” “家俊，你太有心了，感谢公司对我的信任和厚爱。” “公司和广大经销商一起打造命运共同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发展好了，公司才能更好。” “公司高层的远见卓识就是我们经销商死心塌地跟着公司走的最大理由，十分佩服公司持续保持登高望远，把同行甩得远远的。” 陈家俊帮翟巧巧拖着行李箱，边走边聊。 “对了，赵建宇和溪溪呢？” “他们在楼下，正准备去附近找宾馆呢。” “咋不一起上来，还找什么宾馆，这不已经安排好了吗？” “本来我就没打算麻烦公司，更不好意思占公司的便宜，公司在销售政策上已经对我们很好了。” “姐，你的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比拟。” “我并不像你说的那么高尚，只是将心比心。” “姐，今天收回你的涵养，你们一家三口务必住在一起，否则我没法向公司领导交代。” “事先我并不知情，就我一家搞特殊化，这……不好吧？” “谁说的就你一家？本次年会，凡是经销商带家属的，通通免费安排吃住行，有几人就安排几人，和经销商老总们同等待遇。”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华西区的李涛和龚佩霞夫妇，根据他们的意愿，公司每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标间。” “公司不计较小钱，暖人暖心的做法，实在霸气，牛！金杯银杯，不如经销商的口碑，要能这样坚持下去，比打广告省钱多了。” “姐，这是我的主意，咋样？” “家俊，你高瞻远瞩的视野，很能抚慰人心，是个当公司总经理的料。” “姐，你夸过了，赶紧打电话让赵建宇带溪溪上来吧。” “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家俊。” 翟巧巧拨通了赵建宇的电话：“建宇，带溪溪上来吧，公司给咱们一家安排有大床房。” “真的假的？公司这么大气？” “当然是真的！” “好，我们马上上来。” 翟巧巧给赵建宇告知房号后，便挂了电话。 陈家俊带领翟巧巧来到公司给她们一家预定的房间。 打开房门，翟巧巧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 第307章 恩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足有两米宽，搭配顶级豪华床垫，铺着柔软顺滑的长绒棉床品，洁白如雪，还摆放着好几个造型别致、柔软蓬松的抱枕，不用想就知道躺上去会无比惬意。 床头的靠背是由蓝色的真皮包裹，两边各有一盏欧式壁灯，暖黄色的灯光散发着温馨的气息，仿佛在邀请她快点坐下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床尾正对着一面超大电视。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两张深灰色的真皮单人沙发，中间是一张圆形的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城市的繁华和山清水秀的景色尽收眼底。 更让翟巧巧心动的是宽敞明亮的浴室，地面和墙面都贴着高级大理石瓷砖，光可鉴人。 超大的浴缸占据一角，旁边摆放着一套精致的洗浴用品，散发着淡雅的香气。 “姐，满意吗？” “这也太豪华了吧！” 依翟巧巧的财力，完全有能力支付得起这间房的住宿费用，可这间房是公司给她们一家搞的特殊化，她不免有些慌张，开始打起退堂鼓。 “溪溪和她爸上来了吗？” “应该快了吧！”翟巧巧惴惴不安。 “姐，你去放好行李，我到门口迎接他们。” 陈家俊刚出房间门，溪溪就已经飞奔而来，陈家俊顺势抱起溪溪，举过头顶：“你好，溪溪，这几天又变漂亮了。” “叔叔，你也变帅了！” “小人精，这种骗人的话都会说，谁教你的？” “我看电视学的。” “来，进来看看你们的房间。” 一进门，溪溪就从陈家俊的肩膀上滑下来，迫不及待地往床上蹦跶：“好大的床！” 后面跟着的赵建宇更是目瞪口呆：“这样的公司有什么理由不成功？活该他们能成为行业的翘楚，看看这标准，试想有几个公司敢有这样的魄力？真正做到以人为本，与经销商共同成长？” “能够与这样有胆识的公司长期合作，是我们的荣幸。”翟巧巧补充。 “你们夫妻俩够了，能不能放下思想包袱，安心入住，像溪溪一样尽情享受，瞻前顾后的，想那么多干啥？” “也是，不想了！”翟巧巧心一横，卸下心中所有的顾虑。 “这就对了嘛！你们好好休息，我还得去接待客户。” “好的，家俊，辛苦你了。” 陈家俊和一家三口告别后，又来到电梯口等待需要安排住宿的客户。 电梯门开开合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拨经销商，陈家俊不是很熟悉，都由他们的专属业务员接走了。 大半晌过去了，口干舌燥的陈家俊，正准备下一楼前台喝杯水解渴，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家三口。 男的戴眼镜，穿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女的一头波浪卷发，穿一套红色厚连衣裙；小姑娘拖个小行李箱，小脸红扑扑的。 这不就是在服务区丢失的小女孩吗？不就是在高速公路上翻车的一家三口吗？他们来静江旅游，也住这个酒店？不对啊，这个酒店已经被公司全部包下来，这两天外人是住不进来的，难道他们走错酒店了？ 陈家俊一头雾水，两眼迷茫。 一家三口这时也发现了陈家俊，同样满脸疑惑。 他不就是帮他们找回孩子、扶正翻车的那个好人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双方都迷瞪了几秒钟，这时华中区业务员杜晨走过来，帮一家三口拉起行李就走：“江总，我带你们去房间。” 陈家俊赶紧叫停杜晨：“杜晨，他们也是来参加咱们公司年会的嘉宾？” “对啊，陈经理！你们认识？” “我们昨天见过面。” “在哪里见的？” “服务区和高速路上，见过两次呢。” “这么神奇！” “原来你就是拯救我们家两次的恩人啊，刚才看了半天，似曾相识，但不敢认。”江总瞬间激动起来。 “江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陈家俊，不但业务能力强，还是经常见义勇为的好人，更是公司的一张活名片。”杜晨把陈家俊介绍给江总。 “陈经理你好，我叫江耀阳，是咱们公司华中区荆楚的经销商，久闻你的大名，就是没对上号。” “哦，原来咱们是一家人啊。”陈家俊同样很激动。 江耀阳快步走过来，握着陈家俊的手：“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里再次见到恩人，昨天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家可就惨了！” “江总，我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缘分奇妙无比啊。” 杜晨笑着搭话：“这就是机缘巧合的魅力，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以后见面机会多着呢。” “嗯，所言极是。”江耀阳赞同。 “江总，你的车修好了吗？”陈家俊问。 “昨天下午在当地找了个4S店，已经修好，谢谢陈经理的挂念。” “那我们就放心了。” “陈经理，昨天让你留个电话号码，你不给我们留，今天我们可逮住你了，晚上我们一家请你们吃饭，赏个脸。”江耀阳的妻子虔诚地向陈家俊再次发出邀请。 “你们一家就别客气了，凡是来参加本次年会的经销商家人的吃住行都由公司承担，各项标准均不低，不用你们请客，心意我们领了。”陈家俊不给一家三口任何机会。 “那这样，以后你出差到荆楚，记得到我公司坐坐，我来安排。”江耀阳很客气，好像有心病一样。 “放心，到荆楚一定找你。”陈家俊承诺。 “江总在荆楚实力雄厚，他的销量在华中区仅次于咱们中原总部，业务渠道十分广泛。”杜晨补充介绍。 “是吗？看来不去拜访江总还不行呢。”陈家俊被杜晨的介绍吊足胃口。 华南区的推广余威还在，今年的年会又选择在华南区域的城市举办，可谓乘胜追击，华南区的经销商老总们在公司的大力支持下，笑得合不拢嘴。 “希望陈经理也像在其他区域一样，启动华中区的推广，让咱们的大巴车产品和亚洲最大的一帆风顺公司的同类产品抗衡。”江耀阳对陈家俊提出更高的期待。 “华中区的市场推广计划放在春节后启动，公司的大巴产品至于能不能和一帆风顺公司的同类产品抗衡，并不是本次推广的重点，在一帆风顺公司强势的地盘上，我们尽量避免硬碰硬，学会和平共处，一起发展。” 第308章 混入 陈家俊曾经向公司领导建议，华中区是一帆风顺和迅驰天下两家公司的大本营，也是一帆风顺公司大巴车业务和迅驰天下公司中巴车业务开展得最好的区域，两家公司仿佛商量好似的，在此区域只做自己公司的拳头产品，因此迅驰天下公司没有必要在此区域与一帆风顺公司比拼自身研发的大巴车产品，坏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而是继续深耕、发展自身拳头产品——中巴车系列，大家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因此，年后华中区开启的推广方案，陈家俊早就想好，还是以稳固中巴车市场为主，同时给广大消费者传达一个信息，在华中区买大巴车就买一帆风顺公司的，买中巴车必选迅驰天下公司的。 “江总、陈经理，你俩晚上有空再聊，这会儿功夫正是全国经销商老总们来报到的时间，你们看电梯又响了。”杜晨看大家一直堵在电梯口交流，严重影响后面来客的通行，赶紧帮他们结束话题。 “好好好，杜晨，你送江总一家去房间，我在这继续等候其他嘉宾。”陈家俊识趣地附和。 “陈经理再见！”江耀阳一家暂时和陈家俊告别。 “江总，这两天记得带嫂子和孩子好好感受一下静江的山水。”陈家俊不忘嘱咐江耀阳。 张胜利正在一楼签到处查看他的客户签到情况，突然发现签到表上多出个陌生名字——鲍捷，名字后面的单位、电话是空白的，张胜利有点疑惑，拿着表格问这个人名前面的华南区经销商老总汪睿。 “请问汪总，这位叫做鲍捷的嘉宾是哪位？哪个单位的？” 汪睿微笑着说：“张经理，这位嘉宾是我的朋友，想来见识下咱们迅驰年会震撼人心的大场面。” 说完，汪睿把叫做鲍捷的人拉到张胜利的面前。 张胜利用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了一圈，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色西装，标签都没有撕，袖子又宽又肥。 此人颧骨突出，嘴角总往下撇，神情有点不自然，脸色略显紧张，像是在哪儿见过。 张胜利很有礼貌地对鲍捷说：“鲍先生，麻烦赐张名片，我把签到表内容完善，以便公司统计，做好礼品发放、餐饮住宿、旅游等安排。” 鲍捷犹豫了一下，把手探进兜里掏出名片，正当张胜利伸出双手去接，鲍捷却猛地缩回手，讪讪地说：“不好意思，我的名片忘带了，这是别人的名片，拿错了。” “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联系。” “有事我会主动和你们联系的。” “挺神秘的。” “我就是本地的，不用给我发礼品，晚上回家住，饭吃不吃都行，旅游就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我都很熟悉，给我一份资料就行。”鲍捷脖颈处有汗冒出，脸庞瞬间涨红。 “哦！”张胜利满腹疑团，已经怀疑对方身份。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对着鲍捷喊：“这不是金驰客车的鲍经理吗？怎么混进迅驰公司年会现场来了？” 说话的是华南区羊城经销商叶鹏，他手里把玩着刚领到的迅驰公司定制的高档打火机，火苗“噌噌”地乱窜。 鲍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叶鹏把打火机“啪”地合上，“上个月在羊城车展上，你拿着彩页跟我吹嘘你们金驰那破车，说什么发动机是进口的，骗三岁小孩呢，谁不知道金驰客车是这个行业里面最烂的车，这你不会忘吧？”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鲍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得满头大汗，来回踱步。 张胜利脑子“嗡”的一声，难怪此人这么眼熟。 张胜利上次召开华南区经销商座谈会，这人就混在后排，后被识破身份，保安架出去时嘴巴还喊着“迅驰的车都是纸糊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诽谤迅驰客车质量不行，瓦解常年合作的经销商信心。 “我想起来了，你应该叫鲍捷吧？”张胜利往前一步，胸前工牌“迅驰客车华南区业务主管”几个字闪闪发光，“金驰客车的华南区业务经理怎么跑到我们公司年会上了，想干什么？” 鲍捷紧张得往后退了半步，撞在签到台的金属架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汪总的朋友！他……他邀请我来的。” “朋友？”张胜利抓起签到表拍在桌上，用钢笔在“鲍捷”两个字上戳得咚咚作响，“汪总，你跟金驰客车的人称兄道弟，还把他带到迅驰天下公司举办的年会现场，亏你还是迅驰客车多年的代理商，一点忠诚度都没有，到底安的什么心？” 汪睿吓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无比：“张经理，别说得这么难听……” “事实就摆在这，还嫌我说话难听？”张胜利猛地扯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印着迅驰LoGo的衬衫，“我们迅驰客车对全国经销商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必须对产品、对公司忠诚，认可公司的合作模式和分成，如果不认可，公司不强求，已经签过合同的，可以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解除合同，我们绝对不允许公司签约的经销商脚踏两只船，更不允许带领同行深入我方阵地，攫取情报和商业机密。” 张胜利把战战兢兢的汪睿说得哑口无言。 鲍捷突然梗着脖子对张胜利嚷嚷：“我们金驰客车就是比你们的迅驰客车便宜，而且每台车给经销商的利润是你们的三倍，你们店大欺客，一味压榨经销商的利益，他们有权选择和谁合作。” 张胜利“噗呲”一笑：“果真是来闹事的！用不着你来教我们做事。” “金驰客车是便宜，”一个高嗓门插进来，迅驰客车华东区常驻业务员陶刚挤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刚开封的矿泉水，“上个月你们金驰在临安搞促销，把车价降到成本线以下，结果呢？三个月内，二十台车返厂大修，变速箱漏油、刹车失灵……状况百出，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不但坑害客户的利益，还让经销商陷入被动，你们敢公布售后数据吗？金驰客车采用杀鸡取卵的自杀式营销，还好意思讲出来，简直就是行业败类，客车市场的一根搅屎棍。” 第309章 窃取 鲍捷恼羞成怒，突然伸手去抢陶刚的胸牌：“你胡说！你们的迅驰客车才是垃圾，仗着规模大、时间长，倚老卖老，打击我们新生代客车。” “啪！”旁边的张胜利眼疾手快，一把拍开鲍捷的手，满脸鄙夷地看着鲍捷，“我们迅驰客车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连续十年中巴车全国销量第一，大巴车销量如今即将撵上排名全国第二位的销量，售后网点遍布全国，以及东南亚国家。” “你……”鲍捷被气得差点吐血，说不出话来。 这时，鲍捷的周围已经围了二十多个人，有经销商，有业务员，还有公司其他工作人员。 迅驰公司华北区的新加盟经销商薛曙光突然指着鲍捷的皮鞋揶揄：“这鞋应该是在你们金驰前不久所谓的年终答谢会上私自扣留的吧，我在华北区，当时被他们的业务经理非要拉着去答谢会现场充人头，我听见主持人在台上宣读销售政策，其中有一条，凡是签约的经销商才有资格获赠一双皮鞋，不签约的不给发，可见金驰老板多么抠门，连双鞋都不舍得发，更不愿意先付出，秉持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原则，不见兔子不撒鹰，后来没几个经销商签约的，采购的皮鞋也就没送出去，都被金驰员工私自截留了。” 迅驰公司华北区的新加盟经销商刘浩然随声附和：“就是，金驰公司太小气了，哪有迅驰公司大气。” 鲍捷被围在人群中间，想走也走不掉，突然他猛地踹了一脚签到台，文件夹“哗啦”散了一地：“你们仗着牌子大欺负人！我们金驰怎么了？我们坚持真正给客户让利！” 白平一下子把无理取闹的鲍捷抱住，拦腰就要往地上摔：“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不想混了？” 张胜利伸手及时制止了白平：“白平，放开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白平不得不松手。 “让利？”张胜利捡起地上的文件，接着鲍捷的话题“是你们把车价砍了，偷偷把轮胎换成翻新的吧？上个月你们卖给西南山区的那批校车，换的就是货车轮胎，下雨天打滑，差点出车祸，你们为了节约成本，拿乘客的生命开玩笑，这样的企业还有良心吗？还配在这个行业经营下去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金驰客车的问题一箩筐一箩筐的，罄竹难书。 有业务员掏出手机：“我这有照片，金驰客车的大梁出厂没多久就会生锈，返回售后，他们就简单喷层漆糊弄客户，结果很多不到半年就断了！” 鲍捷趁大家不注意，突然冲出人群，没跑两步，就被巨型拱形门的电源线绊倒，“噗通”一声，摔在地毯上，西裤膝盖处磨出了个洞。 “你们敢动手？”鲍捷趴在地上喊。 “没人动你啊，是你自己绊倒的，讹人没用的。”白平没好气地说。 “我要报警！”鲍捷坐在地上，摸着膝盖，咧着嘴，吸着气。 “报警？好，赶紧报。”张胜利蹲下来，从他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迅驰客车的全系车型报价、经销商返点，还有全年度的促销计划，“你混进我们公司年会现场，充当商业间谍，这就是证据，还敢恶人先告状？” 鲍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伸手就要去抢笔记本，被张胜利反手按住：“金驰的领导就教你们干这个？靠偷靠抢的下三滥手段谋取企业的发展？难怪你们的车三天两头出问题，心思全用歪了！” 陈家俊在楼上等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熟人经销商，于是下到一楼，准备喝口水。 突然看到公司的一帮员工围成一个圈，正在指指点点。 他好奇地连水都没喝，就往人群里挤 当陈家俊跻身人群面前时，看到坐在地上的鲍捷和蹲在地上的张胜利，百思不得其解：“咋回事？” 张胜利把从鲍捷身上搜来的笔记本递过去：“陈经理，这是金驰客车的鲍捷，混进来盗取我们公司的资料。” 陈家俊翻了两页笔记本，手突然开始发抖，记录得太详细了，应该不是一天所为，特别是最后一页，赫然画着迅驰新款客车的发动机结构图，关键部位还标着红圈，旁边备注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陈家俊扭头对白平说：“把他看好，别让跑了。” 白平领旨，立刻站在鲍捷的面前，预防他逃跑。 员工们也自觉地把圈子围小，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鲍捷心里油然而生。 “放我出去！”鲍捷突然咆哮，情绪失控。 “你今天走不了了。”白平冷冷地说。 “我不信！”鲍捷猛地站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痛。 白平张开双臂，把鲍捷围得严严实实。 鲍捷气急败坏，抱起白平的手臂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白平疼得蹦起三尺高，“畜生啊，还敢咬人！” 正转身准备给郭昌硕打电话的陈家俊，听到白平的尖叫声，立刻放下电话，大声问：“咋了？” “这货儿咬人，干不干他？”白平边说边高高扬起巴掌。 “算了，忍忍，我立刻向公司领导汇报。”陈家俊很理智。 陈家俊终于拨通郭昌硕的电话：“郭副总，一楼签到处有客车同行来窃取公司产品和销售政策等机密。” “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嘛，还咬人呢！” “这么嚣张，哪个公司的？我和周总马上下来。” “金驰客车的。” “又是金驰，烂透的品牌，天天坑害同行。” 没多大会儿，郭昌硕和周彬就赶到了一楼门外。 “就是他？”郭昌硕用手指着鲍捷问。 “是的，就是他！”陈家俊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个家伙我认识，在行业内臭名昭着，已经换了不少家公司，给每家公司都留有负面影响，金驰公司就是专门笼络这些行业败类，组成他们的销售团队，用极其卑劣的手段，扰乱市场，坐等渔翁之利。”郭昌硕说。 “谁把他带来的？”周彬问。 “汪总。”张胜利答。 “把他俩交给公司法务部去处理，绝不手软。”周彬指示。 “好！”众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给这货儿两巴掌。 “张胜利，你立刻通知公司法务专员从楼上下来和他们聊聊。”郭昌硕吩咐。 “好的。” 不一会儿，公司法务部两位工作人员，就把鲍捷请到一个房间交流去了。 白平卷起袖子，查看被咬手臂，只见手臂上有两排清晰的牙印，有点担心：“不会得狂犬病吧？” “应该不会，不过最好咨询一下朱洁。”陈家俊无奈地笑了笑。 鲍捷离开后，众员工散去，继续返回自己岗位。 第310章 撞墙 整个上午，参加年会的全国各地经销商陆续赶来，被包的酒店到处都是迅驰天下公司合作伙伴的身影，人与人之间的交流都是热情洋溢的。 特别是黄河以北的经销商，他们大部分都是从一片雪国来到温暖如春的静江，更是忍不住夸夸其谈，心情大好。 白平正在朱洁的临时医务室里清洁、消毒伤口。 “白哥，谁干的？够狠啊！”朱洁边涂抹碘伏边问。 “咱们公司年会现场刚才混进来一个同行，窃取了很多商业机密，我们把他抓住了，谁料这货儿狗急跳墙，把我狠狠地咬了一口。” “直接上牙咬，这招儿多损啊，跟动物一样，不讲武德，一点都不像男人。” “陈经理不让我们搞他，否则这货儿今天非吃不了兜着走。”白平气得牙痒痒的。 “人呢？跑了？” “咱们公司这么多人，他插翅难飞，现在已经交给公司法务专员对接，相信他会付出沉重代价的。” “咋混进来的？胆子够大。” “华南区的一个经销商老板把他带进来的。” “他们两人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不好说，公司法务专员正在和他们谈话，相信一切将会水落石出。” “嗯，还是用法律来解决问题比用暴力解决问题可靠。” 正当白平告别准备和朱洁告别离去时，李明辉和法律专员阮墨扶着满脸是血的鲍捷，慌慌张张地来找朱洁。 “朱洁，快，给这货儿包扎一下，刚才在房间里玩自残呢。”李明辉大声说。 “我不包，我不包，你们欺负人！”鲍捷一边挣扎一边咆哮。 白平看清了，这不就是刚才咬他的鲍捷吗？ “他咋回事？阮老师。”白平问阮墨。 “趁我们不注意，他一头撞到墙上，想通过自残博得同情或者污蔑我们，这种伎俩我们见多了。” “屋内有监控吗？” “没有，包括汪睿在内，我们三人看得清清楚楚，不怕他诬赖。” “那就好！” “迅驰公司打人啦，迅驰公司打人啦！”鲍捷发疯似的大喊起来，亡命地想挣脱李明辉和阮墨的束缚。 两人摁都摁不住，鲍捷头上、脸上全是血，看着很吓人。 朱洁拿着已经准备好的消毒物品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正捂着被鲍捷咬伤手臂的白平，恼了：“王八蛋，你再动再喊，我弄死你！” “你弄啊！你来啊！”鲍捷梗起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熊样。 “你……”白平一咬牙，高高扬起胳膊。 “白平！住手！”李明辉及时制止了白平，“冷静，别跟这货儿一般见识，不要上他的当。” 白平气得满脸通红，只好把手放下，狠狠地骂了一句：“畜生！” “鲍捷，我们没有人打你，是你自己撞墙受伤的，现在给你实施救治，请配合。”阮墨义正严词地说，并和李明辉一人摁住鲍捷的一个胳膊。 鲍捷拼命地扭动身子，死活不配合。 “我不用你们救治，别在这假惺惺的。” “来，咱们三人给他摁住了！”白平不再和鲍捷啰嗦。 于是，白平、李明辉和阮墨上下其手，把鲍捷按在椅子上，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鲍捷的嘴里依然嘟嘟囔囔，叨叨地说个不停，大家都不搭理他，任由他挟邩。 朱洁在大家的协助下，麻利地给鲍捷清洗、消毒、包扎。 鲍捷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人性突然闪光，暂时安静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 看着老实的鲍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准备护送他回到和法务专员交流的房间时，这货儿情绪又突然失控：“我不去，放开我，你们没有资格审讯我。” “我们没有审讯你，只是向你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的目的何在？”阮墨循循善导。 “你们在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阮墨开门见山:“鲍捷，你用迅驰经销商的邀请函混进我司年会现场，窃取我们全系列客车技术参数、全国经销商返点政策……这些够得上商业窃密了吧？” 鲍捷沉默了。 回到法律专员王振和经销商汪睿依然在等候的房间内，李明辉和白平把鲍捷按在椅子上，就出去了。 还没有人开口说话，鲍捷又嚷嚷起来：“你们没权力扣我！我是来谈合作的，汪睿能作证！” 汪睿声音发颤:“两位老师，他……他确实是我带进来的，但我不知道他要干这个……，我被他耍了。” 王震一脸不理解:“王老板，你没有经过公司领导的同意，私自带领竞争对手来到咱们公司举办的年会现场，这本来就是不允许的，这个道理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吧？” 汪睿擦了擦汗：“我被他利用了。”。 “我怀疑你们之间存在有某些交易，请你坦白交代。”阮墨火眼金睛般盯着汪睿的脸。 “我……”汪睿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异常暴躁的鲍捷，再次安静下来，眼睛乱转，不知道心里打什么小九九。 “汪老板，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你的华南区经销商身份很快就会被剥夺，我们公司只需要忠诚的合作伙伴，而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阮墨劝说。 王震振振有词:“汪老板，做人不能两面三刀，更不能吃里扒外，公司已经给你很多，不要吃相很难看。” 汪睿面如死灰，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位老师，请原谅，都怪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中了鲍捷的奸计。” “慢慢说！”王震调整了坐姿。 “鲍捷经常去我公司找我洽谈代理金驰客车相关事宜，试图挖墙脚，我做迅驰客车的经销好好的，所以每次等没等他说完就拒绝了，但他没有气馁，充分发挥不要脸的精神，请我吃饭，送我礼物，最后我终于经不住他的多次软磨硬泡，被迫慢慢和他成为了朋友。” 鲍捷见自己的不耻行为即将曝光，吓得面如土色。 “汪睿，你胡说八道！你到底是不是朋友？”鲍捷试图威胁汪睿不要继续往下讲， 汪睿既然打开了话匣子，说明他已经考虑清楚，做过深思熟虑。 他扭头对鲍捷说：“世上哪有纯洁的朋友，只有利用和利益罢了，你自从巴结我那天开始，就充满铜臭味。” “你……”鲍捷气得差点噎住。 汪睿接着说：“鲍捷死皮赖脸求我，只要带他进入咱们公司的年会现场，他就给我一笔钱和在其他城市代理金驰客车资格。” “果真有利益交易！”王震鄙夷一笑，身子往椅背一靠，双手抱着后脑勺。 第311章 开场 “汪总，你和我们公司合作得好好的，也是华南区做得不错的经销商之一，到底是怎么想的？”阮墨迷惑不解。 “都怪我没有把握原则和底线，立场不坚定，听信了鲍捷的谗言。” “汪老板，金驰客车丑陋的品牌形象和糟糕的产品质量业界公认，你也敢代理？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多年，在客车行业白混了？”王震不知道汪睿为啥智商变得如此低下，恨不得要骂醒他。 “就是啊，准备放弃知名的产品和成熟的渠道，挺而走险去做一个行业内口碑最差的产品，你是不是有病啊？”阮墨忍不住也怼了汪睿一句。 “都怪我瞎了眼，”汪睿突然蹲在地上，“完了……我这经销商资格肯定保不住了……” “只要你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定决心痛改前非，我们可以向公司高层汇报，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定的。”王震没把话儿说死。 鲍捷做梦也没想到，汪睿在关键时刻会反水，而且把他说得十恶不赦，不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汪睿，你就是个十足的胆小鬼！懦夫！明眼人都知道，只要做了金驰客车的代理，一定比你现在赚的三倍还多，小学的数学题你都不会算吗？” “鲍捷，我本来对金驰客车就不感兴趣，只是耐不住你的软硬兼施，死乞白赖，才勉强答应你，今天你的恶劣行径让我终于看清了你的龌龊为人，我再也不会和你进行任何合作。”汪睿下定决心后，全身立刻变得酣畅淋漓。 “汪睿，你想清楚再说，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我相信做生意的，没有谁跟钱过不去。”都什么时候了，鲍捷还在极力拉拢汪睿，脸皮堪比城墙还厚。 “不用想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跟我谈任何关于金驰客车的话题，我对你和金驰已经深恶痛绝，恨之入骨。”汪睿宣布和鲍捷恩断义绝，一刀两断。 鲍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这时，敲门声响起，阮墨打开房门，两名警察站在门外。 阮墨递给警察一个档案袋: “警察同志，鲍捷先生涉嫌商业窃密，这是相关证据，另外，他额头的伤是自残的，我们有人证。” 警察带走鲍捷，阮墨、汪睿跟从警察去做协助调查。 热热闹闹的年会活动从下午两点开始，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字正腔圆地介绍公司领导和长长的经销商名单，主席台上的大屏幕不时闪现经销商老板们与家人的温馨画面，给足了与会来宾面子。 开场舞是由公司邀请的专业舞蹈演员和销售部部分业务员共同完成。 主持人话音刚落，年会现场的灯光突然暗下来，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在硕大会议室后墙的红色幕布上，“迅驰客车，乘胜追击”八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 台下近二百位与会来宾，突然被炸裂、欢快的音乐调动起来。 专业舞者跟着节奏率先起范儿，踢腿、扭胯，动作利落得像风刮过水面，台下响起欢愉的口哨声。 舞台上，销售部的几位业务员，仿佛就是来搞笑的一样，专业舞蹈演员已经跳了好久，还有人愣在原地毫无反应，愣是被身边的专业舞蹈演员拽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为了迅速跟上专业舞蹈演员的节奏，几位业务员省略了很多舞蹈动作和细节，只是机械地左右摇晃四肢，结果不是步子迈大了，就是跟大家不在同一个频次，有好几次，差点踩掉专业舞蹈演员的舞鞋。 “哈哈哈，李明辉这是同手同脚啊！”陈家俊在台下看得直乐，嘴巴根本合不上。 “看，还是陆荣跳得专业些！”张笑语指着台上的陆荣对孙颖说。 孙颖一脸自豪：“那当然了，毕竟人家的老婆大学时是舞蹈社团的嘛。” “嘿，还有这么不谦虚的！” “事实如此嘛，你看看汪勇飞、杜晨，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东施效颦，邯郸学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还有张胜利、陶刚，裤子都快扭掉了，竟然浑然不知。” “今年的年会主题就是主打一个快乐，跳得好不好，一点都不重要了。” “也是！”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就像一片欢乐的海洋。 前排座位上的林强，平时雷厉风行，不苟言笑，此刻却深受感染，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自创动作不停扭动，不一会儿，脸上就已经汗唧唧的，笑得比谁都灿烂。 看到公司销售部经理林强都那么卖命地蹦跶，来自全国各地的经销商老板以及他们的亲人们，也放下了矜持，开始群魔乱舞起来，整个现场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更像流动的岩浆，热情似火。 江耀阳妻子林淑慧作为局外人，深深被“客车人”制造的快乐氛围深深陶染，笑着说：“这哪是跳舞，分明是把跑市场的劲儿全使出来了。” 江耀阳的女儿雅雅和翟巧巧的女儿溪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混熟，并打成一片。 只见两个小人精，手拉着手，偷偷溜上舞台，大胆地加入舞蹈队，天真无邪地扭屁股、抛媚眼，惹得台下哄堂大笑。 “这舞咱们跳得虽然不专业，但浑身出汗，表达喜庆就够了！”林强可能是跳累了，他停下来，看向后方的各位经销商老板，“你看你们的这股子拼劲儿，就知道明年的销量错不了。” 音乐停止，热闹的开场舞终于结束，陈家俊望着台上互相搀扶鞠躬的一群业务员，感慨颇深，这乱糟糟却又热辣辣的舞蹈，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节目都动人，在那些不标准的动作里，藏着一群“客车人”拧成一股绳的热气和跑遍千山万水后的默契。 “紧绷一年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过去的不快乐，此时此刻都得到了释放。”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感慨颇深。 为了让自己的手下认可迅驰天下的理念和产品，他几乎每次来迅驰公司出差或者参加迅驰公司的活动，都要带上新生代得力干将信阳、姜山和付艳珠。 这三位年轻人自从在展会上与迅驰天下员工磨合后，关系变得特别亲近，就像一家人一样。 陈家俊在上午接待过程中，只看到了郝俊杰，没有看见三位年轻人，以为他们不会来了呢。 第312章 颁奖 舞蹈演员谢幕后，雅雅和溪溪猛然发现舞台上没人了，只好吐着舌头着急忙慌地往台下跑，由于灯光昏暗，她们找不到自己的父母，只好在观众席的过道上转圈圈。 付艳珠一把把两个小姑娘搂进怀里，竖起大拇指就夸赞：“你俩儿太厉害了，跳得真好。” “谢谢阿姨！”两位小朋友奶声奶气的。 “我有那么老吗？叫姐姐！” “谢谢姐姐！” 旁边的信阳看不下去了：“逗小孩有意思吗？” “啥叫逗呢，我只是纠正她们的说法。” “是不是很喜欢小朋友？”信阳笑眯眯地问付艳珠。 “是呀，要是我也有个女儿像这两个小精灵一样，该多好啊。”还没有男朋友的付艳珠，眼睛里散发出特殊的母爱光辉。 “那还不赶紧结婚？” “我跟谁结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呀？” “不行吗？” 信阳、姜山和付艳珠是淞沪某大学的毕业生，两年前在一次校园招聘会上，他们三人有幸都被郝俊杰选上，成为他的公司员工，负责代理产品“迅驰”客车销售及售后。 平时，三人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信阳和姜山就像护花使者一样，时刻陪伴在付艳珠的左右。 三人的感情既像同事、同学、朋友，又像恋人、亲人，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也没有人主动去捅破。 自从付艳珠喜欢上陈家俊，后被陈家俊拒绝，信阳、姜山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时候向付艳珠表达了，否则黄花菜啥时候凉了都不知道。 在付艳珠的心目中，信阳、姜山都是同等重要地位，答应谁不答应谁呢？一度让她陷入尴尬。 信阳、姜山也真是好兄弟，从来不使用任何阴招私自向付艳珠表达过爱意，就像君子一样，坦坦荡荡。 后来两人约定，由付艳珠根据意愿来进行选择，不管她选择谁做另一半，另一人都不得反悔、阻挠，不但要大方送上祝福，还要当对方孩子的干爹。 这分明是给付艳珠出难题，她既想要朋友，又想要爱情，于是干脆搁置想法，不再提结婚一事。 没想到，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信阳竟然首次向她示爱，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付艳珠没有立刻回答信阳的问题，而是和两位小朋友继续玩耍，以转移脸上的尴尬和掩饰内心的慌乱。 开场舞过后，公司领导王建国、周彬依次致辞。 两位高层好像商量好似的，讲话都是简明扼要，言简意赅，短小精悍，并且充满激情，完全摒弃往日的长篇大论和冗长的期望，搞得台下的来宾们很不习惯却又很开心。 议程一项接着一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年度优秀经销商”颁奖环节。 主持人手持颁奖名单，按大区依次宣布。 “有请华中区的江耀阳，这位经销商老总连续三年超额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他们的销售团队不仅具备专业知识，而且极富沟通技巧，能够轻松应对各种挑战，业绩一直令人瞩目。”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身穿深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的江耀阳，牵着妻子的手走上台，女儿雅雅跟在身后，扎着马尾辫，手里攥着个粉色的气球。 “有请华东区的郝俊杰，这位经销商老总相当励志，他的全年销量曾经在华东区中排名垫底，自从今年公司的豪华大巴上市，并在华东区首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硬是凭着豪华大巴车的销量弥补了中巴车滞销的不利局面，成为华东区进步最快、增长最快的经销商，销量更是跃居华东区前茅。” 很难想象，去年年会，林强都不想用正眼看他的郝俊杰，仅仅一年时间，准确地说应该是半年时间，因为公司的豪华大巴今年五一前才上的市，就取得如此骄人的业绩，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同时也印证了公司总工程师龚正的高瞻远瞩，让公司和经销商都在大巴车这条赛道上赢得一塌糊涂，捷报频传。 郝俊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主席台，三名忠实拥趸信阳、姜山和付艳珠站起来使劲儿地鼓掌，目送自己的主子，眼中满是骄傲和自豪。 “有请华北区的翟巧巧，这位经销商老总已经跟公司走过十年光阴，据说当年第一次签约时还是个大姑娘，十年来，孤身一人走访了区域内所有客户和潜在客户，受尽各种挑逗和侮辱，最终凭借自己的不懈努力，连年取得华北区前三甲的傲人业绩，是公司为数不多的忠诚者，曾经因为丈夫的误解还离过婚，万幸现在已经复婚，衷心祝愿她们一家永远幸福。” 听到主持人喊自己名字的翟巧巧，饱含热泪，哽咽难言，她不知道这么多年如何坚持过来的，往日坎坷历历在目，却又不堪回首，如果让她重来一次，相信肯定没有了以前的勇气。 她大方地邀请老公赵建宇和宝贝女儿溪溪，款款走向舞台，远远望去，一家三口的背影是那么和谐温馨。 陈家俊有种莫名感动，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请华西区的李涛，这位经销商老总浑身充满故事，才华横溢，却又风流倜傥，曾经迷失在众多女人的石榴裙下，不问公司之事，后幡然醒悟，毅然回归公司，带领众手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今年的销量名列华西区榜首，成绩斐然。” 李涛的风流韵事被公之于众，本来以为他会生气的，没想到，他十分大度，一边挽着龚佩霞的手走向主席台，一边大地向大家大声诉说：“千万别学我，我是反面教材！” 陈家俊看着龚佩霞那性感的臀部有节奏地拼命扭动，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知道她的口红是否还残留在上面。 “有请华南区的汪睿，这位经销商老总思路开阔，团结奋进，积极开拓市场，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用辛勤和汗水不断刷新销售达成率，今年再次创造了销售的光辉业绩，雄踞华南区榜首。” 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家就不停地侧目张望，特别是非华南区的来宾，大部分人没见过汪睿，都想第一时间目睹他的风采。 可是等了半天，除了大家频频往后张望的统一动作外，没有看到一个人站起来。 半天了，见没人上台，主持人又喊了一遍：“有请华南区的汪睿，汪总！”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台上的获奖者已经自觉站在前排，家属们则站在后排。 颁奖音乐响起，王建国、周彬、龚正依次走上主席台，准备给获奖者颁发荣誉证书、奖杯和奖章。 突然，会场大门“砰”地被推开，汪睿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我来了！我来了！” 第313章 感言 “你是华南区的汪睿，汪总吗？”主持人手执话筒核实。 “是的！”汪睿斩钉截铁地回答。 “大家都在等你，赶快排队领奖。”主持人立刻把他拉到李涛的边上。 台下的来宾们先是一愣，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原来跟警察去警局协助调查汪睿和阮墨已经赶回来。 鲍捷在警局突然大彻大悟，主动交代了所有问题，并交出盗窃资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警察和阮墨、汪睿的谅解，阮墨、汪睿两人心软，当场原谅了他，警察也就不再追究。 阮墨准备等休息间隙上报给公司领导，此事已经得到妥善解决。 全国五个大区最优秀的经销商代表，虔诚地接过公司高层颁发的荣誉证书、奖杯和奖章后，均高高举起，喜笑颜开。 陈家俊突然发现，上台的家属们手上空空无物，略显尴尬，于是灵机一动，赶紧吩咐分列舞台两侧的礼仪小姐，把第一排嘉宾席摆列的鲜花，拿上舞台献给家属们。 接过鲜花的家属们，同样把手高高扬起，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台下的来宾们，掌声雷动，眼神里充满羡慕嫉妒恨。 主持人站在江耀阳的身旁：“请江总发表获奖感言。” 江耀阳仿佛有一肚子的话儿要讲，迫不及待地接过话筒，微笑地面对大家：“尊敬的各位领导、合作伙伴，此刻站在台上接过这份年度大奖，我的心情十分激动，这份荣誉不是我一个人的，它属于我们整个团队日夜的付出，更离不开迅驰客车厂家领导的信任支持、合作伙伴的鼎力配合，以及每一位客户的选择与认可，没有大家的通力合力，就没有今天这份沉甸甸的成绩。 “这份荣誉是肯定，更是新的起点，未来，我们会继续带着这份信任，把产品卖好、把服务做细，不辜负厂家领导的期待。”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主持人以为江耀阳已经讲完，赶紧上来拿话筒，没想到江耀阳依然牢牢把话筒握在手中，没有交出去的意思。 “另外，我想借此机会表达一下我们一家人的感谢，谢谢迅驰天下公司参加本次年会的二号车所有同仁，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一家三口也赶不到静江市，欣赏不到这里的美景，更看不到热情洋溢的大家。” “咋回事？” “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这么严重吗？” 来宾们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江耀阳的话儿吊足大家的胃口。 “我们一家刚出发不久，就在服务区弄丢了女儿，是陈家俊经理号召二号车的同事们帮我们找回来的，如果没有他们，说不定这辈子我和她妈妈再也见不到我们的宝贝女儿溪溪。”江耀阳眼眶泛着晶莹的泪光，声音略有哽咽。 溪溪本来依偎在妈妈林淑慧身边的，听到爸爸提及她的名字，赶紧拉着妈妈来到江耀阳的身旁。 江耀阳顺势抱起溪溪：“溪溪，快跟大家说声‘谢谢’。” 溪溪怯生生地张嘴：“谢谢大家！” “哦，原来这样啊！”台下有人发出感慨。 江耀阳接着说：“带上女儿，我们继续出发，没想到途中突遇瓢泼大雨，路面湿滑，能见度低，加上我爱人的车技不过关，一紧张便紧急刹车，车辆意外侧翻在高速公路上。 “情况十分紧急，我们一家三口拼命地往外爬，跑到高速护栏外避险，幸好都没有伤到要害，你们看，我们的脸上、手臂上都有擦伤。 “二号车的同事们恰逢从后方赶上来，在陈家俊经理的带领下，他们迅速在车辆后方放置醒目三脚架，还派同事摇动衣物提醒后车注意避让，齐心协力帮我们把侧翻车辆扶正，并协助我立刻把车辆转移到安全的应急车道上。 “如果没有他们的快速反应，说不定我的车辆已经被撞碎，还有可能造成次生车祸。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对方身份，上午报到分房时，我们才认出彼此，实在太奇妙了！ “是他们挽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生命，再此，请允许我们诚挚地向以陈家俊为代表的二号车的同仁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祝你们，岁岁年年皆安康，日子红火无忧愁。” 陈家俊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众人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特别是付艳珠，眼睛都舍不得离开他的身上半秒，不愧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形象。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 “竟然还有如此惊悚的历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张胜利自言自语。 这时，周彬突然走上舞台：“据我们了解，以陈家俊为代表的二号车同仁们不但救了江总一家，还在山体滑坡的突发灾难中，救出很多条鲜活的生命，特别是他和朱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激励着车上所有同事，我们公司高层决定，回公司后给二号车所有人员进行嘉奖，并号召全体员工向他们学习。” “这样的公司太有爱了。” “不但员工优秀，公司高层也这么有魄力。” “陈家俊、朱洁就是公司的活名片，比打多少广告都强。” “和这样的公司合作，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迅驰天下公司号召全体员工向英雄学习，我们作为经销商的，更应该主动学习，并把这种精神带回自己的公司，惠泽每一位员工。” 台下的经销商们议论声一片，无一不佩服。 江耀阳讲完后，后面四位经销商老板的获奖感言，虽然也是些发自肺腑、掏心窝的话儿，但还是略显平淡，台下观众的情绪依旧停留在江耀阳的故事中，没有走出来。 “让我们再次恭喜以上‘年度优秀经销商’！诚信是金，合作共赢，这就是迅驰天下能走到今天的底气！”主持人总结本环节的颁奖。 台上领奖者在欢快的歌声中，缓缓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主持人继续报幕，议程一项挨着一项，紧锣密鼓往前推进。 这时，雅雅抱着一束花，手上牵着一只气球，像白雪公主一样，步态轻盈地向陈家俊走来。 陈家俊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雅雅把鲜花递到陈家俊的手里，还把气球塞给了他。 “叔叔，我爸爸说你是大英雄！” 陈家俊蹲下来，全部接受，并轻揉她的头发：“谢谢雅雅，叔叔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我要向叔叔学习，积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嗯，雅雅真棒！做好事不是刻意去做的，真正的善良，是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 雅雅似懂非懂，不过陈家俊的光辉形象已经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心窝上。 又一个像娜娜一样的小女孩深深喜欢上了陈家俊。 第314章 猎物 趁公司总经理周彬和副总经理郭昌硕离开会议室，站在走廊外抽烟的间隙，阮墨、王震拉着汪睿快步来到领导面前，详细汇报金驰客车“间谍”鲍捷已经承认错误并得到他们谅解一事。 “鲍捷盗取的资料都回收了吗？”周彬问。 “均已悉数收回，没有传播出去，也没被作为他用。”阮墨答。 “咱们公司的产品研发本着‘生产一代、储备一代、研发一代’的原则，技术更迭很快，就算他们偷偷模仿，也是永远跟在咱们后面吃土，望尘莫及，不必惊慌，原谅他一次吧。”周彬好像并不是太在意。 “鲍捷是汪总带进年会会场的……” 王震还没说完，周彬就举起手掌，示意他打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下不为例！” 汪睿感动得差点跪下，还是公司领导大度啊！这胸怀，比太平洋还宽阔。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彬，一副可怜的样子。 一旁的郭昌硕给汪睿递去一根烟：“汪总，抽烟！” 汪睿战战兢兢地双手接过香烟：“谢谢郭副总。” “啪”的一声，郭昌硕点着打火机，移至汪睿的面前，汪睿赶紧把烟屁股噙在嘴里，用手扶着烟支，对准火苗，猛吸一口，一缕白烟从他两只鼻孔缓缓飘出，逍遥地腾空而去。 “跟公司合作这么多年，几乎每年都是华南区销冠，刚才还获颁今年的‘年度优秀经销商’荣誉称号，自己干得出色，公司也器重，为啥偏要整出个幺蛾子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郭昌硕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地问汪睿。 “都怪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请公司领导原谅！” “如果你对公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完全可以向相关部门或领导提出来，目前全国经销商使用的都是同一套合同模板，不存在任何猫腻，公开透明，公平公正。” “郭副总，我对公司、产品、合作模式都很满意，热切希望和公司能够长期合作，请两位领导高抬贵手，不要撤销我的经销商资格，我求求你们了……”汪睿说着说着，竟然眼含泪水，烟也忘记抽了。 “干啥呢？我说过不和你合作了吗？”郭昌硕怼了汪睿一句。 “郭副总，这么说，我们还……还有合作的机会？”汪睿转忧为喜。 “汪总啊，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偶尔还玩些花花肠子，做人呐，特别忌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悬崖勒马，改邪归正，我们的合作就不会中断，别跟小孩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闹，再说了，你的销量是华南区最好的，咋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挺直腰杆，爷们点！” “啪！”汪睿迅速挺直腰杆，收腿，立正，敬礼，可气又可笑。 “行了行了！进去观看节目吧。”郭昌硕大手一挥。 “好嘞，谢谢两位领导！”汪睿满脸笑容地向周彬和郭昌硕鞠了个躬，又和两位法律专员挥手告别后，才钻进年会现场。 汪睿刚进入门内，迎面就和张胜利撞了个满怀。 “汪总，咋这么高兴？” “公司领导原谅我了，我还是华南区的经销商，公司没有和我解约。” “公司领导开明是一方面，最主要是你的自我反省，以后好好跟着迅驰干吧，公司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经过此次风暴，让我瞬间长大，紧跟迅驰公司步伐，绝对靠谱！” 年会的内容很精彩，台上台下，欢声笑语，热情高涨，一浪高过一浪。 今年又是迅驰客车销量疯狂增长的一年，公司的利润更是翻了好几番，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是全国销量排名倒数第一的经销商，也超额完成了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同样收获颇丰。 在如此喜人的丰收景象下，共同谱写这一奇迹的“客车人”，谁的脸上不是油光锃亮的？ 从去年开始，公司的年会形式已经由原来严肃的报告会，悄然转变为载歌载舞的快乐聚会，是全国广大经销商一年一度欢聚一堂，放飞自我的大舞台。 颁发完“年度优秀业务精英”的奖项后，年会议程就进入了最后一项。 “下面是本次年会议程最后一项，也是我们年会的保留节目——自由舞蹈时间！各位，欢快地跳起来吧！享受属于我们的美好时光！”主持人拉高声音，尖叫起来。 整个会场的灯光一下子全部熄灭，全场陷入短暂的黑暗，仅有墙角应急灯投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将人们兴奋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模糊。 紧接着，十几束彩色射灯从舞台两侧猛地窜出，像被惊扰的萤火虫一样，在人群中飞来飞去。 猩红的光束扫过李涛兴奋的脸庞，将他眼底的欲望映照得狰狞；暖黄的光线裹住孙颖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的装饰亮钻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把盐；幽蓝的光落在角落里的付艳珠身上，给她落寞的侧脸覆上一层清冷的高傲。 五彩缤纷的舞台灯光忽明忽暗，明晃晃的追光灯聚焦在舞台中央。 “咚！咚！咚！”突然，音箱爆出一串急促的鼓点，震得吊灯上的水晶串珠瑟瑟发抖。 紧接着，萨克斯的旋律像挣脱束缚的野马，猛地窜出来，热辣的音符蹦跳着掠过每个人的耳廓，混着钢琴嘹亮的琵琶音，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公司邀请专业的舞蹈演员，手挽手排成一排，踩着音乐节点，不停用脚踢踏、敲击着地板，有节奏地“咚咚”作响。 前排的经销商老板们，舞动一会儿身子后，慢慢开始跟着跺脚。 如此美好的氛围，怎能错过彻底放飞的机会？ 二排，三排，四排……整个会场的人都跟着跳了起来。 刚开始节奏有点乱，后来竟然实现了惊人一致，那欢快的“踢踏”声，震耳欲聋，令人疯狂和着迷。 在主持人尖叫声的引领下，现场热烈的气氛仿佛能掀翻房顶。 斑驳的灯光下，每个人都躁动起来了，脸蛋红扑扑的。 十分钟左右，踢踏舞结束，所有人都汗流浃背，仿佛七八月份在户外跑了一天业务一样，不得不纷纷脱掉外套，挂在身后的椅背上。 孙颖嘴巴叼着个皮筋，伸手拢拢头发，鼓囊囊的胸脯上下起伏，像两个熟透的水蜜桃，特别撩人。 接下来是交谊舞舞曲，音乐一起，有极好舞蹈天赋的孙颖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激动地东张西望，想寻找合适的舞伴。 这一幕，被风流成性的李涛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第315章 搂抱 第一支舞曲是旋律欢快活泼，带有拉丁风格的恰恰，节奏明快且富有韵律。 随着节拍递进，现场的欢乐氛围仿佛被一把钥匙猛地打开，像一发不可收拾的瀑布，所有的客套、拘谨、上下级、男女、大人小孩的界限和关系，都在愉悦的音乐声中被掰开揉碎，混着鼓点抛向空中。 有人拍手鼓掌，有人兴奋叫喊，连最严肃的公司高层都跟着节奏蠢蠢欲动。 孙颖用眼光拼命地在人群中搜索陆荣，陆荣却像忙碌的服务生一样，飞奔于场内，不知疲倦地伺候着自己客户，根本没有时间和孙颖对眼儿。 这不能怪他，第一他的客户的确多；第二只有客户高兴了，作为业务员的他，工作才算做到位。 去年年会上，陆荣就是在这个跳舞环节对孙颖展开死缠烂打，并定下姻缘的。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自从陆荣和孙颖闪婚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一起跳过舞。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一个德性，得到了就不会再花心思去做些重复的伎俩，并且痛恨这些花招，甚至看不起那个妥协的女人。 有很多男人，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往往在饭桌上频频劝其喝酒，美其名曰活跃气氛，其实是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他内心的龌龊。 女人喝醉，男人得手，结为夫妻，男人又骂女人下贱，从此不与其饮酒，更不让女人和任何男人喝酒。 酒是缘，更是孽缘。 孙颖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她也不知道陆荣内心是怎么想的，她只是单纯想享受当下美好的快乐。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白色的长裙，就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舞蹈的亢奋中，陆荣不跟她跳，现场的男人多得去了，跟谁跳不一样？ 舞曲前奏已经播放一会儿，舞台上已经有很多对男女在翩翩起舞。 她用焦急的眼神看向每一位男士，陈家俊已被龚佩霞拉走，白平和张笑语搂上了，李明辉和苏悦开始进入情境，李鹏飞正挽着方梅胳膊在旋转，信阳和姜山也青涩地牵着付艳珠的左手和右手…… 孙颖失望了，眼神逐渐变得黯淡，刚刚踮起的脚尖，不得不放下。 已经盯着孙颖看半天的李涛，感觉机会终于成熟了。 他见惯了酒桌上的浓妆艳抹和逢场作戏，却很少遇到这样干净又鲜活的面孔，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下，有种莫名的兴奋。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过去：“美女，我能请你一起跳吗？” 孙颖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位文质彬彬的男人，至少长她八岁以上，西装革履，满脸堆笑。 她刚想摆手拒绝，对方已经绅士地弯腰伸出手：“我叫李涛，华西区的经销商，看你一个人挺落寞的，赏个脸？” 她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刚才和爱人龚佩霞上台领取了“年度优秀经销商”大奖的李总吗？ 陆荣常跟她提起李涛，说这人虽然难缠，但订单量惊人，是公司不可多得的重点客户。 李涛为什么不和他的爱人龚佩霞一起跳呢？ 孙颖有些犹豫，但拒绝似乎又不太好，而且……喜欢跳舞的她的确太久没有在这种大场合下跳舞了，音乐鼓点像敲在她的心坎上一样，奇痒无比，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放进了李涛温热的掌心，接受了邀请。 “我知道你是李总，我叫孙颖。”她轻声说，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李涛那金色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让她不由缩回了手。 李涛顺势搂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孙颖？好名字。”他凑近她耳边，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你好漂亮，好清纯啊！” “你真会夸人！”孙颖的脸颊有些发烫，她跟着李涛的脚步滑进舞台中央，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愧是经常混迹于百花丛中的老手，李涛的舞技意外地好，旋转时总能稳稳托住孙颖的腰，偶尔还低头在她耳边说句笑话，惹得她哑然失笑。 刚才孙颖心里还在嫌弃李涛年龄太大，但外貌出众、经验丰富的他，让孙颖有种被宠爱的感觉。 两分钟后，孙颖渐渐放松下来，裙摆随着旋转绽开再绽开，像只重获自由的蝴蝶。 李涛的手放在孙颖的腰上，两人贴得很近，不知道李涛和她说些什么，孙颖总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台下忙碌的陆荣，抬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李涛的手顺着孙颖的腰线慢慢下滑，最终停在胯骨上，还轻轻捏了一下。 孙颖似乎没察觉，依旧笑得灿烂，旋转时裙摆扫过李涛的膝盖。 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陆荣攥紧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他想冲上去把孙颖拉下来，再给李涛一记重拳，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他胆怯了。 跑了多年业务的陆荣，深知李涛在华西区黑白两道通吃，又是销量前茅的经销商，他要是得罪了这个人，整个华西区的业绩都会打水漂。 陆荣无能地收回眼光，痛苦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如沸腾的岩浆，也像一团乱麻。 旁边的同事们有说有笑，有喊有叫，没人注意到他那色如死灰的面庞。 舞池另一侧，龚佩霞并没有按舞蹈的规则来跳，而是紧紧地搂着陈家俊，炙热的目光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她才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 陈家俊今天根本就没打算跳舞，更没想到，龚佩霞在舞曲响起的瞬间就把他占为己有，担心别的女人抢走。 陈家俊不好意思拒绝龚佩霞的热情，毕竟上午还吻了人家，他不能当白眼狼。 尽管无法拒绝，但陈家俊心里还是有些顾虑，龚佩霞是和老公李涛一起来参加年会的，怎么能破坏人家夫妻关系呢。 奇怪的是，龚佩霞并没有找李涛，李涛也没邀请她，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各玩各的，怪不得今天上午入驻酒店，一人要一间房，非要分开住，难道这就是中年夫妻的真实写照？ 龚佩霞眼神有些迷离，她仿佛只沉醉于与陈家俊的相拥中，根本不在乎周围是什么眼光，包括李涛的眼神。 她的臀部珠圆玉润，胸脯挺拔，一对熟透的水蜜桃，看上去比孙颖的更有韵味。 陈家俊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又是诚实的，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有时和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说来也怪，龚佩霞已经不年轻，生过孩子，还和前合作伙伴王志诚苟合过，但她的身上却有着少女般的体香，令男人欲罢不能。 她一张嘴更是一口软糯香甜的语调，让男性听起来酥麻酥麻的，忍不住想多听几遍。 她的孽根，或许来源于人中上的那颗痣。 第316章 妩媚 “这么久没见面，想我了吗？”龚佩霞的声音轻柔，语调中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不是早上才见过吗？”陈家俊不理解龚佩霞何出此言。 “我说的是早上之前。” 陈家俊犹豫了一下，的确，自从上次在华西区和她见面至今已经很久了。 至于说想没想她，真的无法回答，说想她吧，她的老公就在同一个舞台上；说没想她吧，女人又特别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第三种情况，说想和说不想都不够准确，她在陈家俊心中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说不清道不明。 “李总在旁边呢！”陈家俊岔开话题。 “甭管他，我们早就同床异梦，没有了激情。” “刚才全体人员都看到你们手牵着手上台领奖，笑盈盈的，多恩爱。” “生就是一部戏，给别人看的。” 陈家俊的手臂僵硬地搭在龚佩霞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烫得吓人。 “你们都看得挺开的，活得洒脱。”陈家俊不知道是佩服他们的性格，还是这种奇葩的生活方式。 “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不开心，何不给对方留一线。” “这样会不会很不道德？” “道德？硬绑在一起，互相妥协就道德了？” “你们可以离婚啊！” “离婚？你还没有进入过婚姻，不了解离婚的副作用，离婚看似简单，实际牵绊太多，涉及生理、心理、孩子成长、社会关系等多维度影响。” “离婚还有这么多坏处啊！” “可不是嘛，尽管相看两厌，分房而卧，但在维系家庭细胞稳定、保障子女成长环境、保持经济资源共享以及维护社会关系网络方面还是有好处的。”龚佩霞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出来的温气拂过他的耳垂。 陈家俊偏过头，尽量避开她的视线，心里五味杂陈。 舞池中央，李涛正搂着穿白裙子的孙颖，前后左右移动、原地旋转和划圈，两人脚步灵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鼓点上，舞姿标准专业，行云流水，孙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妩媚，成为了全场焦点。 不太会跳的部分同事纷纷停下来，认真观看他们教科书般的动作和表情。 李涛瞥见这么多人停下来看他们表演，不由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越跳越起劲儿，越跳越有范儿。 李鹏飞忍不住赞叹：“这两人跳得太棒了！孙颖的舞蹈功底，简直就是专业水准！” 方梅则被李涛的身姿矫健、舞步有力所吸引：“李总跳得太棒了！” 李鹏飞没好气地说：“哼，能够练成这身舞艺，不知道得糟蹋多少小姑娘。” “李鹏飞，你是不是很羡慕他啊？”方梅虽然听出了李鹏飞的异样，但是把方向判断错了。 “我没有羡慕啊，是谴责好不好！” 方梅不再和他争辩。 孙颖如一只灵动的蝴蝶，腰肢柔软，配合着李涛的动作，旋转、扭摆，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两人的配合默契，堪称完美，眼神交汇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只剩下他们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 他们的动作时而激烈，时而舒缓，将恰恰舞的热情与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同事们都看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舞台，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你老公已经成为全场焦点！”陈家俊提醒龚佩霞。 “切！渣男！不知道哪位小姑娘又该倒霉了。”龚佩霞鼻子一哼。 “啥意思？” “凡是让他盯上的小姑娘，没有一个可以逃脱他的手掌心的。” “他是恶魔？” “他是淫棍！” “有这么可怕吗？” “方便的话，你最好提醒一下他的舞伴。” “李总的舞伴是我们部门的孙颖，孙颖的老公是负责你们华西区市场的陆荣。” “不会吧，这么巧，专挑咱们都熟悉的人下手。” “不就巧合跳个舞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但愿吧……” 龚佩霞的话没说完，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倒进陈家俊怀里。 陈家俊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她的手顺着陈家俊的后背慢慢往上爬，最终勾住了陈家俊的脖子。 “姐，你不能这样。” “怕什么，别动！”她在他耳边低语，热气混着香水味钻进他的耳道。 陈家俊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这时，李涛正好旋转到他们两人的附近，正跟怀里的孙颖深情凝视。 幸好李涛没往这边看，陈家俊吓得的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推开龚佩霞，龚佩霞却忽然踮起脚尖，趁着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你疯了！这么多人。”陈家俊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龚佩霞笑得更开心了，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怕什么？大家都正忙着呢。” “好好跳舞，别乱做其他动作。” “你见有几个人是好好跳舞的？大家要的就是这个气氛，就算李涛和那个小姑娘会跳舞，难道他们就没有暧昧的想法？” “我……”陈家俊何曾不知道呢，只是他今天的舞伴实在有些特殊。 龚佩霞故意把身体贴得更近，手甚至滑到了陈家俊的腰部：“家俊，你比李涛年轻多了……” 陈家俊只觉得头皮发麻，两眼发黑，众目睽睽之下，他尴尬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音响师绝对是个高手，把追光灯操作得炉火纯青，明晃晃的白光牢牢锁住李涛与孙颖的身影，他们舞到哪儿，灯影就跟到哪儿，两人互动的任何细节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陆荣站在台下的阴影里，一半脸儿被红光照亮，一半脸儿隐在黑暗中，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却被摇曳的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陈家俊无意间看见陆荣愁肠百结的表情，特别能理解他内心的左右为难和举棋不定。 恰恰舞曲已经进入尾声，李涛和孙颖正在做着最后的结尾动作，然后是一个漂亮的谢幕。 现场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啪”的一声脆响，全场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铺满每个角落。 李涛欣喜的笑容、孙颖娇羞的面庞、陆荣紧绷的黑脸、龚佩霞慌乱的眼神、张笑语血红的嘴唇、苏悦蓬乱的头发、付艳珠僵硬的迟疑……都被照得无所遁形。 所有暧昧的、隐晦的、躲闪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强光扒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317章 慢四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梅花三弄》的歌曲徐徐响起，接下来是节奏舒缓、优雅的慢四步。 陈家俊在音乐响起之前，借故上卫生间，试图摆脱龚佩霞，谁知龚佩霞也说要上卫生间，正好顺路，像跟屁虫一样，走在陈家俊的后边。 陈家俊本来就没有上卫生间的需求，仅是撒谎而已，谁知道龚佩霞当真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他假装进入卫生间，等了十来秒钟后，便转身走出卫生间门，准备避开龚佩霞，溜之大吉。 谁知，刚出卫生间门，陈家俊抬眼就看见还在排队的龚佩霞，她的前面还有好几位女士，好尴尬啊，陈家俊进退两难。 龚佩霞则用惊讶的眼光看着他，仿佛在说，年轻人就是肾好，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先走了！”陈家俊简单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就大步流星地往大会议室方向小跑。 “等等我！”陈家俊身后传来龚佩霞焦急的娇滴滴的呼喊声，生怕别人抢走她的舞伴。 刚才在恰恰环节，信阳、姜山轮流和付艳珠跳了一会儿，两位男生差点没把付艳珠的脚背踩红，疼得她一点快乐的心情都没有了。 看着付艳珠一脸忧愁的样子，信阳、姜山也很沮丧，暗暗骂自己真笨。 慢四步的节奏比较适合初学者，信阳、姜山感觉机会来了。 “我保证不会跳错了。”信阳向付艳珠发誓。 “慢四应该好学，你点拨一下，我肯定很快就能上手。”姜山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付艳珠。 付艳珠本来是想趁龚佩霞不在，和陈家俊舞一曲的，但一看到信阳、姜山可怜巴巴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一人带你们半曲，认真点学哦。” “好啊好啊，保证不再踩你的脚背。”信阳兴奋得像个小孩。 “我先来！”姜山同样激动万分。 谁知，刚进门的陈家俊，径自走到付艳珠的面前，弯腰伸手发出邀请。 付艳珠看了看信阳、姜山，陈家俊也抱歉地向两位兄弟笑了笑，信阳只好耸肩摊手，然后摇摇头，有点尴尬，又有点无奈；姜山更是一脸惊讶，眼神慌乱，不知所措。 陈家俊搂住付艳珠的腰，一边滑动，一边对两位兄弟说：“下一曲还给你们！” 信阳、姜山只好讪然一笑，双双退到一边，当起观众。 付艳珠温柔地轻捶一下陈家俊的胸口：“陈经理，你把当成啥了？” “说明你很抢手啊！” “去你的！” “老实交代，信阳和姜山，你看上哪位了？” “我看上你了。” “又来了！” “说真心话，我真的看上你了。”付艳珠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 “你还是在信阳和姜山两人中挑一个吧，他们都很优秀。” “有你优秀吗？” “他们还年轻嘛，都是潜力股，别着急。” “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的一半。” “人不能这样比，各有各的优点和弱点嘛，地球上的人多的去了，非要每个人都一样，那不现实，就像世界上就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 “这倒是！” 陈家俊每次都在回避付艳珠的追求，付艳珠无奈地陷入了沉思。 慢四步很舒缓，适合舞者边跳边聊。 付艳珠被陈家俊揽在怀里，有种满满的安全感，更不用担心被踩住脚。 “信阳这小伙子挺不错的，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两眼有神，我发现他每次专注看你的时候，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了。” “是吗？你比我观察得还仔细呢。” “当然，不是说姜山就差，他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只是相对而言，我觉得还是信阳更适合你一些。” “哦！” 听了陈家俊的建议，付艳珠没有半点惊喜，反而更加失落，这不就是变相把她追求陈家俊的路堵死了吗？ 付艳珠满脸忧伤，不敢正眼看陈家俊，只是机械地跟着节奏迈着步子。 周围的舞者，成双成对，乌央乌央的，舞台都快装不下了，幸好公司决策英明，选择的是最大的会议室。 这时，龚佩霞回来了，挨着一对儿舞者一对儿舞者，扒着人家查看，她要找陈家俊。 大家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哪有这样操作的？太无礼了，至少也得让人家跳完这一曲吧。 依然搂着孙颖的李涛，看见了龚佩霞像个小丑似的一个人在舞台上穿梭，感到很丢自己的面子，等旋转到她的身边时，狠狠地说了一句：“龚佩霞，滚下去，丢死人了！” “你说什么？”龚佩霞找不到陈家俊，正在气头上，突然被自己的老公当众羞辱，更生气了。 “我说，你赶紧下去吧，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满场飞奔找舞伴的，这么多人，撞着你了咋办？”李涛估计到老婆会生气，只好放低音量向她解释。 “你搂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当然开心啦！哪像我半老徐娘，残花败柳，无人问津。” “下一曲，你再等待别人邀请嘛，这会儿都快跳一半了，谁中途换舞伴呀？” “你为啥不和我跳？” “我……”李涛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最狼狈的当属孙颖，李涛一边搂着她，一边和老婆相互数落，她难堪得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别再糟蹋人家小姑娘了，你那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啊！” “你说什么？我们这是在正常跳舞，跳舞是一门艺术，哪有你想的这么肮脏。” “我想的并不肮脏，是你的心灵本来肮脏，狗能改得了吃屎的毛病吗？” “你……” “小姑娘，他就是个大色狼，你和他跳舞可以，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龚佩霞给孙颖撂下一句“忠告”，转身走了，也不再寻找陈家俊。 “李总，你是这样的人吗？”纯洁的孙颖抬起头，天真地问李涛。 “别听她瞎说！”李涛把孙颖搂得更紧了。 不过不得不佩服，李涛和孙颖的舞蹈跳得就是好，不管他们如何做手上的小动作，脚上的步伐永远是标准的，外人远远看去，特别有美感。 “她不会把我吃了吧？” “不会，她恨的是我，又不是你，就算她把我撕了，也不会把你怎样的。” “哦，你爱人长得挺漂亮的，你为啥不和她跳？” “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为啥还要一起跳？世界之所以美好，是由多种花儿组成的，蜜蜂不可能只盯着一朵花儿采蜜，那样蜜蜂吃不饱，对众多的花儿也不公平。” “李总，你把谬论说得如此高大上，差点被你洗脑。” “你就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看似有道理，实则是你在找借口。” “哈哈哈！小小年纪还挺睿智的。” 第318章 扣子 和陈家俊搭档的付艳珠，早就看见龚佩霞在舞台上穿梭，吓得她赶紧把头低下来，生怕被龚佩霞看见：“陈经理，你的舞伴在到处找你。” 陈家俊却一点都不担心：“找就找呗，你就装作没看见，抬起头来，好好跳舞。” “我紧张！”付艳珠身子瑟瑟发抖，脸色都变了。 “怕啥？咱们正在搭档中，她不能把你怎么着，放心吧。” “你看，她正在和她老公吵架呢。” “甭管她。” “咱们往那边跳吧，远离她。”付艳珠胆战心惊。 “好吧，你这个胆小鬼。”陈家俊用手轻轻摁一下付艳珠的后背，给她改变方向的信号。 两人来到灯光稍微昏暗的部位，发现这里人真多，看来想避人耳目的人不少。 陈家俊已经发现好几个经销商老板和自己带来的女员工亲密得让人脸红心跳。 意外的是，陈家俊在这里瞧见了李宏光和吴霞，从搂抱亲密程度可以判断，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进展神速啊。 躲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李宏光把吴霞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吴霞双眼迷离，脸颊绯红，浑身发软，若不是李宏光使劲儿地箍着，搞不好非要秃噜下去不可。 陈家俊不怀好意地向李宏光打了个招呼：“李经理，原来你们藏在这儿呀？” “我们不会跳，只好匿在角落里，免得被别人看见，丢人。”李宏光谦虚地说。 “我看不是因为不会跳的原因吧？”陈家俊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阴谋诡计。 李宏光见自己小算盘被识破，只好涩然一笑。 把头埋在李宏光胸膛里的吴霞，早就听见两人的对话，本来她想抬头向陈家俊打招呼的，但脸蛋烫得难受，实在不好意思抬头示人，于是干脆装作没听见，继续把头深埋到底。 陈家俊知道，如果他和付艳珠不离开，吴霞是不会把头抬起来的，于是识趣地向李宏光告别：“李经理，我们往那边去，那边人少。” 李宏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向陈家俊传递了无言的感谢。 一分钟以后，吴霞问：“他们走了吗？” “走了！” 吴霞终于把头抬起来，脸红得像日落西山的太阳，温柔娇羞。 几缕发丝从耳后滑下来，一半搭在泛红的颈脖上，一半浸在白皙的锁骨里。 灯光斜穿过来，她凌乱的发顶立刻镀了层金边，给人一种慵懒的性感。 李宏光的手掌在吴霞腰间收得更紧，下巴几乎要蹭到她耳垂上的吊坠。 吴霞双手环抱着李宏光的腰部，发间的玫瑰花香混着清新的口气，飘进李宏光的耳朵：“李经理，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怕啥？我还巴不得让大家都看见，正好趁机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 吴霞羞得用鼻尖不停磨蹭着李宏光的胸口，痒痒的，很舒服。 两人的关系进展得如此神速，令人咋舌。 在跳舞之前，李宏光和吴霞还只是不怎么说话的普通同事，谁知道，昏暗的灯光竟然成为了两人爱情的催熟剂，肢体的接触更是功不可没，从娇羞到试探，再到大胆表达，短短十来分钟，两人就已经爱得死去活来。 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些人苦苦追求，却没有结果；有些人初次接触，就私定终身。 哎，是不是上帝早就安排好，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没有了思想顾虑，李宏光大胆地带着吴霞旋进人群缝隙，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 吴霞虽然比刚开始勇敢一点，但依然娇羞无比，女孩子嘛，可以理解。 “董事长、总经理和总工在那边聊天，咱们要不要过去向他们打个招呼？”李宏光逗吴霞。 吴霞猛地拽住李宏光的领带，唇瓣擦过他的喉结，佯装生气：“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李宏光低头咬住她的耳垂，“我是在为公司做贡献。” “啥意思？怎么个贡献法？” “公司鼓励内部恋爱，积极解决男女单身问题，特别激励我们这些外地的员工和当地员工联姻，这样我们就不会因为婚姻问题而离职，咱俩结婚后，就是给公司贡献了稳定的双职工。” “原来这样啊。” “公司双职工结婚，不但有国家的法定假日，公司还给新人结婚礼金，举办集体婚礼，几乎不用花钱。” “真的假的？” “亏你还是办公室秘书，公司这些红头文件都从你手中发出去的，你竟然没有好好学习文件内容吗？” “骗你的，当然读了，只是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和你成为夫妻，享受文件中的福利，有点不真实。” “还是公司领导高明啊，一举两得。” 李宏光的手掌贴着吴霞后腰慢慢往下滑，最后托住她的臀部。 一股春风掠过吴霞的心尖，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种快感。 李宏光低下头，两眼死死盯着吴霞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崩开的衬衫领口，黑色胸罩托着两颗浑圆、白皙的乳房呼之欲出，丰韵有致，柔软细腻。 李宏光的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女人，哈喇子都流了下来，滴在吴霞的双峰之间。 “你干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态了！” 李宏光赶紧用袖口擦了擦嘴，嘴巴是擦干了，鼻孔却又流出了两行鲜血。 “瞧你那死样！” 吴霞看电视时见过这种情节，以为那是艺术的夸张手法，没想到这种事儿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觉得很不可思议。 “快拿纸巾，帮我擦掉，要不滴你身上了。”李宏光极力仰着头颅，防止鼻血乱跑。 吴霞从兜里掏出纸巾，慌乱地堵在李宏光的两个鼻孔上：“按住，快按住！” 李宏光眼疾手快，把吴霞的手也摁在了他的鼻孔上。 “流氓！松手。” “你才是流氓，惹得我流鼻血了，你要对我负责。”李宏光仰着脸，还不忘开玩笑。 “你……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要人！” 吴霞说不过李宏光，把头又埋进他的胸膛，任由他“奚落”，心里乐陶陶的。 李宏光按了一会儿鼻孔，估计不会流血了，就把带血的纸巾装进兜里，等活动结束，再丢进垃圾桶。 “好了没？”李宏光低头问吴霞。 吴霞抬头仔细查看一番：“好了！” “衬衫扣子再不扣上，一会儿还得流出来。” “扣子早被你蹭掉了，哪里还扣得上。” “不会吧？” “我还能骗你，你看，你看！”吴霞又把颤巍巍的双峰往上托了托，把扣子被蹭掉的痕迹展示给李宏光看。 这下完了，李宏光的鼻血没有再流出来，可是两胯之间却有个像铁棒一样的硬物瞬间竖起，裤子差点被戳破。 第319章 共舞 吴霞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又羞又喜，浑身烫得像发烧。 李宏光无法直立，只好弓腰驼背，多么希望这一曲马上结束。 陈家俊、付艳珠远离李宏光、吴霞后，他们在另一个角落遇到了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正深情款款搂着吴明君，那眼睛跟冒火似的。 “郝总，跳得不赖！”陈家俊率先打招呼，恭维着郝俊杰。 其实郝俊杰一点舞蹈基础都没有，正紧张地跟着音乐学着每一个步伐，神情专注，似乎没有听见陈家俊的招呼。 “你干嘛呀？”陈家俊的话儿让付艳珠吓了一大跳，她娇嗔地捶了一下陈家俊的胸口，“我不想让老板知道正我和你跳舞。” “为啥？” “你想想，我是他的员工，却不跟他跳，他能不生气吗？” “你错了，他和有些老板不一样，他好不容易远离自己的地盘，怎么也得尝尝鲜，谁还会和天天见面的人腻歪？” “你是说像李涛和龚佩霞一样，各找各的鲜儿？” “差不多，就是这样意思。” “刚才咱们也发现了，很多经销商老板都和自己的女员工在跳，那算什么？” “说明这些老板和女员工关系非同一般，和你跟你们老板的正常关系，还是有所区别的。” “哦！”付艳珠懵懵懂懂。 “和自己女员工跳舞的男老板们，其实他们双方都失去了自由，因为均无法容忍对方跟其他人进行任何互动，否则就会上演全武行。” “由舞到武，太可怕了。” “很正常，自古以来，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嘛。” “你把女人说成啥了？” “没有一个女人爱听这种话儿，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你说的‘红颜祸水’吗？” “女人只是纷争的介质，并不代表女人就是坏人，责任在于男人。” “陈经理，你刚才也差点成为了女人纷争的介质。” 陈家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只是例外。” “哎呀！你踩到我脚啦。”旁边传来吴明君的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郝俊杰窘迫得满脸通红。 郝俊杰虽然生活、工作在淞沪这样前卫的大都市，但他的交际圈很小，心思基本都扑在公司的经营上，平时很少出去耍，因此在跳舞方面不是很在行。 若不是今天的快乐氛围烘托得很好，他才不尝试这种万民同欢的娱乐方式呢。 其实吴明君也是个乖乖女，平时上下班，基本上都是两点一线，很少有其他娱乐生活，最多偶尔在街边唱几首卡拉oK。 郝俊杰其实是个富二代，他的父亲郝智强在淞沪拥有一家规模宏大的多元化集团公司，资产惊人，声名显赫。 郝俊杰从小独立自主，很少依赖父亲，这辈子也不打算在父亲的庇护下成长。 他大学毕业后，凭借遗传父亲的商业敏感，和迅驰天下公司签约了经销合作协议，连着好几年，靠售卖适销对路的中巴车赚得盆丰钵满。 尽管去年受到一帆风顺公司的大巴车产品冲击，公司销量惨淡，跌入谷底，但今年再次凭借迅驰天下公司新出品的豪华大巴，重振山河，来势汹汹。 说郝俊杰是大城市里的白马王子，一点都不为过。 吴明君则妥妥是中原一个小城下辖农村的丑小鸭，只有高中学历，不过在方梅的激励下，积极参加了自学考试，还有两门就可以拿到大专毕业证。 郝俊杰之所以和吴明君搭档跳舞，那是因为他看见很多男人都在抢舞伴，他没有丝毫犹豫，凭感觉毅然决然选择了吴明君。 吴明君以前在公司总机室工作，几乎没有和任何经销商打过交道，更不知道郝俊杰是谁，就稀里糊涂接受了他的邀请。 两人在舞蹈方面都像白痴一样，半斤八两，很登对。 经过半首曲子的摸索，好不容易有点感觉了，郝俊杰的脚步却突然乱了，皮鞋重重踩在吴明君的鞋跟上。 吴明君的尖叫声，让郝俊杰的耳垂立刻红得像团火，比吴明君的红裙还要艳丽。 一个大城市的公司老板、富二代，竟然如此窘迫和羞涩，一点霸道的痞气都没有，倒像一个青涩的大学生。 郝俊杰的频频道歉和彬彬有礼，让吴明君对他的好感度瞬间提升。 “没事的，你不用老是道歉！”吴明君劝说郝俊杰。 “你的每次尖叫都让我心疼和紧张，唯有道歉才能弥补我内心的惭愧。”郝俊杰脸红得像番茄。 吴明君看着大男孩似的郝俊杰，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好可爱啊！” “可爱？这个词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合适吧？” “在我的心目中，你就配用这个词来形容。” “你把我想象得太奶油了吧？” “这和奶油小生还不一样，你是青涩清爽，纯洁的得像张白纸。” “喂，我一个堂堂公司老板，用形容女人的辞藻套在我的身上，我不服！” 吴明君吃吃地笑起来，从小有点自卑的她，今天难得心情大好，脸上的红晕特别迷人。 “来，我来教你！”吴明君到底悟性高，笑停后，再次回到舞蹈情境。 “好，谢谢老师！” “慢四讲究的是步伐平稳、节奏舒缓，跟我先迈左脚……”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郝俊杰的右手，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引导着他迈出第一步。 郝俊杰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身体微微僵硬，脚步也有些慌乱，老是踩不准节拍。 “别着急，放松些，感受音乐的节奏，跟着我的步伐。”吴明君轻声安慰，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眼神中满是鼓励。 郝俊杰觉得很奇怪：“刚才你不是也不会吗？怎么现在跟小老师似的？” “我认真观察了别人，感受到了节奏点。” “好厉害！” 在吴明君的悉心指导下，郝俊杰逐渐找到了感觉，脚步越来越稳，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很快，两人就可以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了，身影随同音乐的旋律摇曳，缤纷绚烂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画面美好温馨。 偶尔，郝俊杰还是会出错，不小心踩到吴明君的脚。 每次他都满脸歉意，而吴明君总是笑着说没关系，氛围轻松愉快。 终曲前，郝俊杰已经可以跟上吴明君的节奏，两人配合默契，旋转、移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们停下脚步，相视而笑，汗水在他们的额头闪烁，那是成长的见证。 第320章 被讽 郝俊杰和吴明君相拥站在舞台上，气喘吁吁，胸脯起起伏伏，就像学生攻克难题一样，特别有成就感。 中场灯光亮起，两人毫无避讳，大胆地向大家挥手致意。 他们越是落落大方、坦坦荡荡，越没有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异样和暧昧。 “终于找到点感觉了。”郝俊杰微笑着对吴明君说。 “我也是。” “下一曲不知道是什么曲子。” “按照动静结合的规律，应该是热情动感的伦巴。” “分析得有道理，你还挺聪明的。” “哪有你聪明，年纪轻轻就当老板。” “对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员工还是经销商的员工？” “我是迅驰天下公司办公室的秘书，叫吴明君。” “吴明君，不但名字好听，你的声音更好听。” “调到公司办之前，我是总机室的话务员。” “怪不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这么说，你肯定接过我的电话。” “我们接过的电话太多，不一定都能记得住你的声音，但你一定可以记得住我们的声音，毕竟接线员就我和方梅两人。” “那也是。” “对了，你是哪里的经销商。” “我是华东区淞沪市的经销商，叫郝俊杰。” “原来你就是郝俊杰，郝总啊？” “怎么了？你听过这个人的笑话？”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耳熟。”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听过什么不好的传闻呢。” “郝总，你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这么怕别人听见？” “既然大家没有听见，说明我没有传闻。” “嘿，嘴还挺贫的。” 郝俊杰最担心大家知道他是富二代后，不能公正公平评价他，甚至不敢亲近他，这样就失去了很多知心朋友和快乐。 多年以来，他一直隐藏自己身份，就连迅驰天下公司的高层领导，至今无人知晓。 “明君，你跳舞还挺有天赋的，要是没有你教我，我今天铁定学不会。” “郝总，我也是初学者，可能女生比男生在这方面更敏感一点而已。” “希望下一曲，你还能带带我。” “我也没学过，你还是找个高手吧，我就不跳了。” “不行，我就要和你跳，既然咱俩都不会，那就还跟上一曲一样，观看别人，边学边跳。” “这样乐趣就少了很多。” “正好说反，咱们两个都不会，乐趣才多呢。” “也有一定道理！” 吴明君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弯腰轻揉脚踝：“郝总，你今天踩我脚的次数可比拍子都多，我的白色鞋子上全是脚印，惨不忍睹啊。” “明君，对不起啊，下一曲争取少踩你几脚。”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突然，音响里爆出萨克斯的旋律，像泼了热油的辣椒面，一下子把整个舞台的空气都点燃了。 果真是伦巴。 会跳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不会跳的人，紧张兮兮地做着准备。 郝俊杰赶紧站直，学着别人，伸手向吴明君摆出邀请的姿势：“来吧。” 吴明君将温香玉软的左手搭上他的肩上，右手掌心向下与其左手相握。 有了上一曲的磨合，两人已经完全消除陌生感，肢体的频繁接触，让两人慢慢有了信任。 “你看，旁边那两位跳得真好，我们可以偷偷学他们。”郝俊杰小声得对吴明君说。 “女生是我们公司的孙颖，她学过舞蹈。” “那男的是谁？跳得很标准。” “是刚才和你一起领奖的李总吧？” “是他吗？换了套西装就跟白马王子似的，认不出来了。” “会跳舞的男人，显得特别风流倜傥，帅气逼人。” “这么说，不会跳舞的我一点都不帅？” “你不但和李总一样帅，还比他年轻多了。” 这时李涛边跳边说：“跳伦巴要像走在沙滩上，每一步都带着黏劲儿。” 孙颖非常赞同：“嗯，没错，李总这个比喻很恰当。” “郝总，听见没，李总说的可是金句。” “好，咱们尽量跟着他们的步伐。” 两人依葫芦画瓢，蹩脚地偷学起来。 怎么这么难，两人摇晃着身子，不是同手同脚，就是踩不对鼓点。 这时，旁边传来“嗤”的一声嘲笑，一位穿黑丝绒旗袍的女人正看向郝俊杰和吴明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伦巴了？” “旗袍女”的舞伴是个高个子男人，大腹便便，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舞步踩得又准又狠，像是在地板上砸钉子。 “不要耻笑别人，初学者不会很正常。”“高个男人”嘴上劝着，腰却故意往郝俊杰这边撞了一下，“人家勇气可嘉嘛。” 郝俊杰身子踉跄一下，刚连贯起来的舞步顿时乱了，膝盖撞到吴明君的小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高个男人”慌忙道歉。 吴明君却突然踩稳了节奏，胯部轻轻一扭，带着郝俊杰顺势往旁边挪了半米。 “别理他们！我们跳我们的。” “嗯。” “手腕要放松，像托着杯热水，既不能洒，也不能捏碎。” “好！”郝俊杰像听话的乖孩子。 “看我，”吴明君突然轻轻捏了捏郝俊杰的手，“别盯着脚，伦巴是用眼睛说话的。” 郝俊杰猛地抬头，正好撞上吴明君含情脉脉的目光。 她的眼眸在旋转球灯下明明灭灭，像盛着半杯加冰的汽水。 刚刚找到点感觉，郝俊杰却突然被吴明君的眼神打动，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只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盖过狂躁的音乐。 “喂！”“旗袍女”又在旁边叫起来，“踩住我了！” 郝俊杰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在“旗袍女”的脚背上。 “对不起！”郝俊杰赶紧往后撤，准备给“旗袍女”腾地方，却被吴明君按住了手背。 “是她故意把脚伸过来的，你又不是故意踩她的。”吴明君的声音不大，却像命令似的果断，“别让她，咱们就在这儿跳。” “旗袍女”的旗袍开衩很高，白皙的大腿都露出来了，红色三角裤头十分扎眼。 她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把伦巴跳得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还占着大家地方，哪像我们，不练好根本不敢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伦巴讲究的是韵味，不是比谁迈的步子大。”“高个男人”跟着附和了一声，然后加快舞步，像枚陀螺一样飞快旋转，差点把郝俊杰撞倒。 郝俊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跳舞是自己的弱项，被别人讽刺很正常，要想得到别人的喝彩，只能提高自己的舞技。 吴明君知道郝俊杰心里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赶紧安慰他：“我们只有好好练，才不让别人笑话。” “嗯！”郝俊杰把脾气压了下来。 第321章 练成 “别停！不要被别人的挑衅影响自己心情。”吴明君突然收紧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尖仿佛要陷进他的肌肉里，“继续跳。” 吴明君的胯部开始有节奏地摆动，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开来。 郝俊杰被吴明君持续引领，心有灵犀一点通，慢慢找回感觉。 正好跳到他们身边的孙颖，仿佛看出两人的窘境，趁机大声提醒：“明君，伦巴的每个动作都要像被磁铁吸着，既想靠近，又要保持距离。” 吴明君回眸一笑：“懂了！谢谢孙颖。” 仿佛得到真传似的，吴明君牢记孙颖的话儿，带领郝俊杰模仿她的动作，果真好用，慢慢有点那个味儿了。 随着动作不停起伏，孙颖玲珑有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金晕。 “郝总，只要掌握要领，我们也能跳好。”吴明君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嗯，没错，应该就是这样跳的，感觉流畅了许多。” “多练几遍，应该就差不多了。” “对，就按着这个方法，我就不信学不会。” 就在这时，令人讨厌的“旗袍女”，突然一个滑步又挡在他们面前，旗袍开叉很高，仿佛高到腰部。 她的腰肢如同风中细柳，旗袍随着动作起伏，时而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时而若隐若现，明显是在故意勾引人的视线 ，撩拨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心弦。 “哟，挺有韧性的，越挫越勇啊，还真跳上劲儿了！”她故意伸出脚，准备去踩吴明君的鞋跟。 郝俊杰眼疾手快，把吴明君往怀里顺势一带，吴明君的身体扑了过来，额头撞在他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干什么？”郝俊杰朝着“旗袍女”大喊一声，声音有些发抖，既生气又激动。 “旗袍女”横眉冷对：“碰一下怎么了，有啥可急的？” “你是碰一下吗？分明是故意拿脚踩。” “人多腿杂，不小心踩一下，在所难免。” “别把故意说得这么高大上，你心里最清楚。” “旗袍女”见说不过郝俊杰，转身就对周围的人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两位伦巴跳得可真好，比广场舞大妈跳得还热闹！” 离得近的几位男女，可能和“旗袍女”相熟，不明真相地围过来看热闹，还指指点点，声音像小石子一样，狠狠地砸在郝俊杰和吴明君的心扉上。 “确实跳得不怎么样。” “伦巴哪能这么跳？” “估计是刚报的速成班吧。” “基本要领都不会，还敢在舞台上和高手们共舞。” “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赶快给大家腾地方。” 吴明君的脸儿一阵青一阵白，搭在郝俊杰肩上的手开始发抖。 受尽侮辱的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手：“郝总，我们走吧。” “别走啊！”“旗袍女”挡住他们的去路，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跳得挺好，一会儿跟乌龟走路似的，一会儿又好像被蟑螂追赶一样。” “高个男人”故意撞了郝俊杰一下：“要不，我教教你们？免费的。”说着，他竟伸手想去触碰吴明君的腰肢。 郝俊杰眼尖手快，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手背上，“啪”的一声，力道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耍流氓吗？” “高个男人”疼得立刻抽回手，脸色阴沉下来：“你敢打我？想打架啊？” “你图谋不轨，调戏良家妇女。” “老子想摸谁就摸谁，你管得着吗？”说完，“高个男人”就在“旗袍女”的胸上抓了一把，仿佛是示范给郝俊杰看。 “你摸她我不管，摸我的舞伴不行。”郝俊杰梗起脖子，青筋尽显。 “想找事儿是不是？” “是你先找事儿，好不好？” “高个男人”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几乎贴到郝俊杰脸上：“早看你不顺眼了，还跳得那么烂。” 音乐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争吵而停下来，周围舞者的情绪都在自己的舞伴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之间的矛盾。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地板上晃来晃去，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血脉喷张的郝俊杰，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脏仿佛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握紧拳头，运足丹田之气，准备把胳膊抡出去，打死面前这个王八蛋。 吴明君突然斜插站到“高个男人”身前，正义凛然，柳眉倒竖：“你这分明在找事儿，耍流氓就算了，还老是侮辱我们跳得不好，我们跳得好不好跟你们有啥关系？我们快乐就行，碍着你们啥事了？伦巴是用心跳的，不是用嘴说的。” “旗袍女”笑得更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对舞者，说是用心跳，脚下却拌蒜，像被风吹乱的风车一样，就差没摔跟斗了。” “至少我们在努力学习，认真克服困难，”吴明君的声音很稳，伶牙俐齿，无所畏惧，“不像有些人，边跳边指手画脚，还故意踩别人、挡别人，还摸别人，简直无法无天，你以为酒店是你们家的？年会就为你们两人举办的？” “算你狠！”“旗袍女”害怕再闹下去被群起而攻之，匆匆撂下这么一句，拉起“高个男人”就溜到更远的地方凉快去了。 郝俊杰不得不放下扬起的胳膊。 “郝总，别跟他一般见识，打架是犯法的，忍忍就过去了。”吴明君保护性安慰郝俊杰。 “有本事别跑啊。”郝俊杰被气得差点吐血。 富二代的郝俊杰一点都不骄横跋扈，十分隐忍。 摒弃掉所有杂音，静下心来的他们，耳朵中只有萨克斯的旋律，比刚才更热烈，更奔放，仿佛要把整个舞台都燃烧起来。 吴明君重新握住郝俊杰的手，眼睛明亮：“看着我，就当全场只有我们两个人，别管别人。” “好！” 郝俊杰突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他收紧手臂，让吴明君更贴近自己一些。 他们的舞步开始变得流畅，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鱼。 郝俊杰不再盯着脚下，而是看着吴明君的眼睛，看着她随着动作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脸颊上泛起的红晕。 吴明君的胯部摆动得越来越自然，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阵疾风，她要把“旗袍女”、“高个男人”的嘲笑声通通吹散。 “明君，你跳得真好！”郝俊杰忍不住夸赞，“再转个圈。” 她听话地旋转起来，裙摆像朵夏日盛开的荷花。 当吴明君转回来时，正好撞进郝俊杰的怀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带着一股清甜的体香。 周围的讽刺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有音乐在流淌和滑动的脚步声。 刚才趾高气昂的“旗袍女”、“高个男人”站在旁边，像两尊布满灰尘的雕像。 第322章 故意 “跳得不错，可以出师了！”跳到他们身边的孙颖和李涛率先鼓掌。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太牛了！”离他们稍远的陈家俊和付艳珠跟着鼓掌。 周围的人也深受感染，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整个舞台都被掌声淹没。 曲子快结束时，郝俊杰带着吴明君做了个最后的造型。 他单膝跪地，双手托着吴明君的手，吴明君的裙摆在他头顶散开，像一片温柔的祥云。 音乐停止的瞬间，灯光亮起，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会跳了！”郝俊杰兴奋地喊了起来。 吴明君更是眼眶通红，她伸手把郝俊杰拉起来，指尖微微颤抖：“是的，我们克服了困难，成功了。” 沉浸于舞蹈情境中的两人，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向他们鼓掌，目光齐聚他们的身上，顿时害羞起来，茫然不知所措。 郝俊杰犹豫了一会儿，拉着吴明君转圈向大家鞠躬致意：“谢谢，谢谢大家！” 休息间隙，大家纷纷坐下休憩。 郝俊杰和吴明君并肩向大会议室的角落走去，他们要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明君，谢谢你的鼓励，要是没有你，可能我早就崩溃了。” “郝总，咱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开心，舞蹈只是展示咱们开心的方式之一，不要过于在意舞蹈跳得好与坏，快乐达到了就行。” “主要看心态，就像去旅游，只要实现心情惬意，哪里都是风景。” “对，就是这个道理。” “明君，和你在一起好舒服好自在。” “我也有同感。”吴明君面露羞涩。 “能够认识你是参加这次年会的最大收获。”郝俊杰毫无避讳，好像已经离不开吴明君。 “我也是！”吴明君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郝俊杰说什么她都同意，满脑子全是郝俊杰的影子。 休息片刻。 这时主持人走向舞台：“下面是今天的最后一曲舞曲，让我们一起嗨起来！音响师准备，起——”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自回时，月满西楼……”熟悉的《月满西楼》响起。 “是华尔兹！”吴明君一下就判断准确。 “这你都知道？”郝俊杰瞪大眼睛。 “正好前几天我复习过这首词，词牌名是一剪梅。” “我的大学算是白学了，记忆中就没学过这首词。” “你是学理科的吧？忘了也很正常。” “嗯！” “咱们还跳吗？” “别跳了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也行，正好歇会儿。” 郝俊杰去桌子上取来两瓶矿泉水，和吴明君并肩坐在地上，他们挨得很近。 华尔兹的旋律流畅华丽，节奏明快且富有起伏感。 李涛和孙颖在舞蹈方面惺惺相惜，从开始到现在，跳了一曲又一曲，仍然舍不得分开。 公平地讲，他们两人的舞蹈非常专业、规范，是今天在场跳得最好的，没有之一。 刚开始气得不行的陆荣，早就放弃了挣扎，冷静下来后，反而为孙颖感到自豪，要是没有旗鼓相当的舞伴李涛，孙颖的舞蹈天赋也发挥不出来。 最后一曲的音乐响起，李涛立刻携孙颖站在舞台追光灯中间，成为场上独一无二的焦点。 龚佩霞自从舞伴陈家俊被抢走以后，气得一直满场飞奔，去寻找适合自己的舞伴，整整找了一首歌的时间都没找到。 最后一曲了，她怎能舍得让自己错过？ 她改变思路，转移目标，大胆向陆荣发出邀请：“兄弟，咱俩一起跳吧？” “龚总，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 “龚总……” “咱俩啥关系？别见外，叫姐就行。” “姐，你咋不和李总跳？” “我们天天在一起，看都看烦了，我才不和他跳呢，再说了，他搂着别的小姑娘，正起劲儿着呢，会和我跳吗？” 龚佩霞和李涛都不知道孙颖是陆荣的老婆，开起玩笑，没轻没重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龚佩霞的话儿像钢针一样扎向陆荣的心脏，疼痛难忍。 “姐，你是要报复李总吗？” “那倒不是，我也喜欢年轻小伙子啊。”龚佩霞对着陆荣莞尔一笑。 其实陆荣和龚佩霞的关系，远比和李涛的关系要好，他服务华西区多年，和龚佩霞见面的次数数不胜数，特别是李涛沉迷女色，夜不归宿，不问公司之事的那些日子里，陆荣更是经常坐在龚佩霞的办公室协助她开展业务。 后来，龚佩霞和合作伙伴王志诚搞上后，为了避嫌，陆荣才减少和龚佩霞的见面次数。 龚佩霞心不坏，长得好看，说话柔声细语，特别讨男人喜欢，她对男人也有种天生痴迷，仿佛要做猛男的收割机。 早在王志诚之前，她就对身处异乡的陆荣动手动脚，常年驻外的陆荣，那时还是青涩的大学毕业生，哪里抵挡得了成熟少妇的侵扰，被她得手过一次。 后来，陆荣有了女朋友央金卓玛，龚佩霞有了姘头王志诚，龚佩霞和陆荣就没再有过肌肤之亲。 今天，龚佩霞再次盯上他，他心里暗暗在想，既然你老公搂着我的老婆，我为什么不能搂着你，何况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姐，我不会跳，一会儿踩着你咋办？”陆荣故意谦虚，虚晃一枪。 “没事，我教你，跟着我的指示走就行，简单。” “那就麻烦你了。” “来，听节奏，我先教你方形步。” “还有这么专业的名词！” “记住，左足前进，右足横步，左足并步，右足后退，左足横步，右足并步。”龚佩霞教得非常认真仔细，就像专业舞蹈老师一样。 “姐，你咋知道那么多，你和李总干脆开个舞蹈培训班算了。” “你就别捧我了，跳着玩可以，专业教别人，就差得远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做得不错啊，兄弟，老实说，是不是平时也没少搂人家小姑娘？” “哪有。” “动作过程中需注意重心起伏，听节奏，第一、四步降至最低点，第二、五步渐起，第三、六步达最高点。??” “姐，你太专业了，佩服佩服！” “你就别点评论，跟着做。” 常年驻外的陆荣，其实没少混迹各种歌舞厅，这些舞蹈大体上他还是会的，只是谈不上专业而已。 多年没跳，如今在龚佩霞的指导下，很快又捡回来了，让他有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 “你小子是不是骗我，学得有模有样的，是不是以前就会啊？” “好几年前跳过，基本步伐还能记住一点，刚才经过你的点拨，记忆复活了。” 磨合过后，两人越跳越好，熟练程度仅次于李涛和孙颖。 龚佩霞故意带着陆荣挨着李涛和孙颖跳，孙颖怎么也想不到陆荣会和龚佩霞搭档，刚才还在李涛怀里情意绵绵的孙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 第323章 无赖 孙颖很自责，是啊，她已经和李涛跳得时间不短了，完全忽略陆荣的感受。 李涛也是的，跳就跳呗，为啥非要对她疼爱有加，倾注感情，还趁其不备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 两人的舞蹈，矫若游龙，珠联璧合，彼此已经无法分开。 要知道，一年前，陆荣就是在年会上和孙颖跳过舞蹈后产生的爱恋，并定下终身。 一年后，孙颖却在年会舞蹈环节上“抛弃”陆荣，另觅“新欢”，这对陆荣来说很不公平。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李涛老婆龚佩霞居然搂着陆荣，公然在她和李涛的面前游动，这不就是赤裸裸地让她难堪，变相侮辱吗？ 惊慌失措、心猿意马的孙颖，再也跟不上鼓点，节奏紊乱。 她不能容忍这种挑衅，她要逃离这里，一刻也不停留。 不明就里的李涛，依然像导师一样，耐心地用手在她的后背上一按，试图提醒她纠正。 孙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默契，而是极力挣脱李涛的怀抱。 “咋了？孙颖。” “李总，我不想跳了。” “哪有跳到一半，中途下去的？” “对不起，我身体不适，一分钟也待不了啦。” 孙颖说完，蛮横地转身就往舞台下跑，带着悲伤的哭腔。 李涛懵了，陆荣和龚佩霞也慌了。 陆荣不由分说也挣脱了龚佩霞的怀抱，撒腿就撵在孙颖的后面。 李涛看了一眼龚佩霞，然后摇了摇头，也寻找孙颖去了。 龚佩霞在后面喊：“李涛，你去干什么？” 李涛头也不回：“我的事儿，不要你管。” 大会议室门外走廊，陆荣和李涛先后围在孙颖的左右。 “对不起，陆荣。”孙颖率先道歉。 陆荣没有言语。 “孙颖，为啥对他说对不起？”李涛不理解。 孙颖不再言语。 “孙颖，没事了，咱们回去吧。”陆荣说完就去拽孙颖胳膊。 “陆荣，你干啥呢？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的。”李涛不明真相。 “我劝她回去，刚才你们跳舞出了那么多汗，外面冷，别感冒了。”陆荣关心地说。 “陆荣，有我在这里，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你走吧，我来照顾她。”李涛要支走陆荣。 “啥叫虚情假意？我对孙颖的爱是真心实意的，就算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也不会改变。” “啥意思？竟敢在我面前海誓山盟，横刀夺爱，你还嫩了点吧。” 李涛说完就要去拉孙颖的手，孙颖左躲右闪，不让其触碰。 “李总，你已经结婚多年，还对其他女人念念不忘，这不合适吧？” “你管我？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我哪敢指点你，只是你这样做很不道德。” “可笑至极，跟我讲道德，你还不够格，跟我走！孙颖。”李涛执拗地还要拉孙颖的手。 “干嘛呀！走开。”孙颖愤怒地甩开李涛的手，转身往前跑了几步。 “嚯，原来是名烈性女子，我就喜欢这一款。”李涛恬不知耻，锲而不舍地跟了上去。 陆荣一路小跑，挡在李涛的面前，拉过孙颖的胳膊：“孙颖，咱们走，远离他。” “往哪里走？”李涛张开双臂挡在两人的面前，铁了心要赢得孙颖的芳心。 其实，孙颖离开李涛共舞的臂弯后，已经回到现实，只是李涛还在黄粱美梦中，不依不饶。 “李总，我们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你为啥老是阻拦我们， 穷追猛打，纠缠不清？” “孙颖是我的舞伴，我喜欢她，你休想横插一脚，夺人所爱。” “舞伴算个啥关系？孙颖是我的老婆！” “你老婆？” “对啊，我们已经结婚，你就别惦记了。” “不可能？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们的结婚证就在房间的行李箱里，你要不要看看？” “孙颖说过喜欢我的，难道女人也骗人？” “她喜欢你的舞蹈，不是喜欢你这个人，别太自以为是了。” “孙颖，咱们在跳舞中，你说过欣赏我、喜欢我，还对我含情脉脉，难道这些都是虚与委蛇，口蜜腹剑？” “李总，你的舞蹈跳得好，我的确很欣赏，至于含情脉脉，那是舞蹈的情绪表现，请你不要再纠缠我，我已经有老公。” “你们是不是在演戏啊？一唱一和的。” “李总，你咋没完没了，啰里啰嗦的？”陆荣不胜其烦。 “我不管你们结不结婚，我就是喜欢孙颖。” “李总，耍无赖吗？说了半天，跟没有说一样，天底下哪有看上女人就抢的，你以为你是古代暴君啊？” “陆荣，你不用抬举我，也不用影射我，我铁心铁意就是喜欢孙颖。” “李总，求你放过我吧！我和陆荣已经结婚，你也已经结婚，我们都有对婚姻忠诚的义务。”孙颖对李涛的不要脸感到恐惧。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对我来说，婚姻就是一张纸，一张废纸。” “李总的观点太过于前卫，我们接受不了。”陆荣对李涛的论断不敢苟同。 “就像现在我和龚佩霞的婚姻，在家吃腻了，各自还可以在外面寻找新鲜的，互不干涉。” “孙颖，咱们进去，不要听他那些歪理邪说。”陆荣再也不想和李涛无休止地掰扯那些千奇百怪的谬论。 “陆荣，你还想不想要业绩？”李涛威胁陆荣。 刚开始，陆荣之所以忍气吞声，就是因为顾虑过多，其中就有担心过销售业绩问题。 如今，陆荣想明白了，李涛不可能因为孙颖一事，故意摆烂不销售，这样对李涛的事业没有一丁点帮助，反而有可能让他失去和公司合作的宝贵机会，孰轻孰重，相信李涛应该能分辨出来。 “李总，希望你不要把事业和个人感情掺杂在一起，害人害己。” “陆荣，你在教我做人吗？” “不敢，只是建议。” “陆荣，你不把孙颖还给我，信不信，我让迅驰客车在华西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李总，请你高抬贵手，我和孙颖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既然承担不起，那就识趣点，把孙颖还给我。”李涛说完又要去拉孙颖的手。 陆荣心一横，举手就向李涛的手背打去，“啪”的一声，把李涛吓一大跳。 “你敢打我，小王八羔子！”李涛快速出拳，打在陆荣的面部。 毫无思想准备的陆荣，向后趔趄了几步才站稳。 “你怎么打人啊？”孙颖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盯着李涛涨红的脸。 “他妈的，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你小子能有今天，不都是靠我们这些经销商吗？” 第324章 被批 “你们这些经销商赚得盆满钵满，不也是靠迅驰客车的产品、招牌和好的销售政策吗？” “客车产品多得去了，我们为啥非得和你们迅驰公司合作？” “对啊，市面上这么多产品，你们当初为啥还削尖脑袋和迅驰合作？难道你们傻吗？其实你们心如明镜，那小账算得比我们还认真仔细，这不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典型商人心态吗？你要是真的不再和我们公司合作，一会儿咱们就可以终止明年的合同，还有很多准经销商在后面排队，等着签约呢。” “小屁孩，敢跟我对呛，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华西区一台车也卖不出去？” “我不信，就算你本事再大，如何兴风作浪，也不可能凌驾法律之上吧？我们不会怕你的，公司有法务专员专门奉陪你。” “等着瞧！” “等着瞧就等着瞧，你算个鸟粪啊！我早就看不惯你那鳖孙样，一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跟畜生一样。”缓过劲儿来的陆荣，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李涛的眼眶出拳捣去。 李涛没想到陆荣敢反抗，以为他就是个懦夫，在拳头靠近眼眉瞬间，李涛向后一闪，躲过一劫。 “确定要打架，是不？”李涛感觉自己堂堂一个老板，被一个业务员冒犯，心里十分不爽。 “你以为我怕你啊？”陆荣又扑了上去。 面对凶猛的陆荣，李涛不得不左右躲闪，节节后退。 这时，龚佩霞气喘吁吁跑过来：“住手！你俩干啥啊？没大没小的。” 听到龚佩霞的喊声，陆荣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尴尬地立在原地看着她。 “公司正在热闹地开着年会，你们却躲在外面，像三岁小孩一样动武，严重违背年会主题，成何体统？” “是李总不依不饶，对孙颖死缠烂打，我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才动的手。”陆荣首先向龚佩霞诉苦。 “他就是偷嘴的猫儿——本性难移，甭管他！” “不管他不行啊，孙颖是我老婆。” “什么？她就是孙颖？你老婆？你们结婚了？” “是的，我们已经结婚，孙颖就是我的合法老婆。” “李涛，你这个畜生！陆荣天天帮咱们做销售咨询、业务管理、人员培训等，还帮你运筹帷幄、出谋划策，他的老婆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说完，龚佩霞给李涛狠狠地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李涛懵了。 龚佩霞以前在他的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活得相当卑微，今天铁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抬手就打。 “你……”李涛捂着脸，用手指着龚佩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还不赶快向两位年轻人道歉！”龚佩霞怒目切齿，疾声厉色。 李涛人生第一次被龚佩霞的气势震住，只好服从：“陆荣、孙颖，对不起！” 李涛的态度转变之快，搞得陆荣和孙颖措手不及，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还没等两人张口，龚佩霞再次向李涛大声呵斥：“赶紧滚蛋，少在这丢人现眼。” 李涛只好悻悻地溜进会议室。 “对不起了二位！”龚佩霞转身向陆荣和孙颖道歉。 “姐，说开了，就没事了。”龚佩霞的虔诚，让陆荣和孙颖的气消了一大半。 “明年开始，我决定再度出山，执掌公司，让李涛滚回家去带小孩，眼不见心不烦，免得老是惹事生非，陆荣，在业务上你还得帮帮我。” “姐，没问题，利益共享、互惠互利嘛。” 情绪稳定下来后，三人返回大型会议室。 还没落座，主持人就宣布：“本次年会室内部分内容圆满结束，明天将是户外旅游环节，大家休整一下，准备到餐厅享用丰盛的晚宴。” 最后的半首舞曲，大家都没赶上，完美错过。 李涛呆坐在座位上，闷闷不乐。 陈家俊走过来，向他打招呼：“李总，走，晚上得和你多喝两杯，庆祝庆祝你刚获得的‘年度优秀经销商’荣誉称号。” 李涛面无表情，眼神闪烁。 “咋了，李总，得奖了还不高兴啊？” 陈家俊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孙颖一事，李涛的多情他早有耳闻。 李涛见陈家俊已经说了两句话，再不回应就显得自己太没礼貌，于是赶紧站起来：“陈经理，能在静江参加公司举办的年会，没有一个人不高兴的。” “高兴就笑笑啊，干嘛愁眉苦脸的。” “可能是刚才笑得太多了，脸皮有点累了。” “李总，还挺幽默的。” 这时，龚佩霞和陆荣、孙颖走了过来。 “走吧，一起去吃饭，别再一看见女人就两眼放光，像饿狼撞见肥肉似的。”龚佩霞没好气地挎起李涛的胳膊就走，十足“大姐大”风范。 李涛耷拉个脑袋，老实得像只绵羊。 陈家俊、陆荣和孙颖有点想笑，这还是哪个桀骜不驯的李涛吗？ “以后你再敢欺负陆荣和孙颖，我对你不客气，春节过后，你的公司管理权我强行收回，你不得再参与公司运营、管理。” 去年，李涛好不容易从花花世界回归公司，并带领公司员工取得不俗业绩，今天因为色心再起，对孙颖纠缠不清，惹得龚佩霞不再相信他的品德，直接被宣布打入冷宫，心里很不爽。 “为啥？你一个女人坐在公司领导者的位置很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你过于沉迷女色，意志不坚定，对公司形象造成很大伤害，你已经不能胜任公司领导者的角色。” “你不也沉迷男色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咱们半斤八两，毫无二致，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龚佩霞被李涛反击得哑口无言。 陈家俊和陆荣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他们也逃不了干系。 沉默了一会儿，龚佩霞清了清嗓子：“我说的算！” “好了好了，不和你争了。” 李涛懒得当着大家的面，再和龚佩霞理论下去，搞不好，几天过后，她的气就消了，也就不再坚持当什么公司的掌舵者了。 “孙颖，以后李涛再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轻饶不了他。”龚佩霞今天的表现十分硬气，难道她真要做女强人？ “好的，有你在，他不敢把我怎样。”孙颖竟然有点感动。 李涛在龚佩霞的面前，首次感觉到后脊发凉，难道真的印证“最毒妇人心”吗？ 在去餐厅的路上，龚佩霞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带路，李涛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 陈家俊、陆荣和孙颖面面相看，瞠目结舌，忍不住想笑。 第325章 敬意 年会宴会厅，恢弘壮阔，珠光宝气，高大辉煌。 来自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及其亲属们，无不喜气洋洋，笑逐颜开，每个人脸上都充满跟对主子的自豪。 相熟的经销商自由组合，主动自觉地围坐在一桌。 公司董事长王建国发表热情洋溢的简短祝酒词后，热闹的宴席徐徐拉开帷幕。 陈家俊、李涛、龚佩霞、陆荣、孙颖以及华西区的其他经销商挨坐在一桌。 因为孙颖，李涛和陆荣的关系已经产生裂缝，如果不及时修补，将会严重影响华西区后续工作的开展，不利于公司发展。 陈家俊首先提杯：“华西区的各位老板及家属，因为你们的努力拼搏，华西区今年取得了不朽的成绩，为公司的销量增长贡献了不少力量，希望在新的一年，大家再接再励，销量好的积极帮助销量稍差的，和公司合作时间长的主动帮助新加盟的，一起勇攀高峰。” 大家深受感动，神情激昂。 在“叮叮当当”的碰杯声中，情绪慢慢调动起来。 陈家俊接着讲：“华西区今年最佳销量是由李涛总和龚佩霞总伉俪创造的，斩获‘年度优秀经销商’荣誉称号，希望大家明年都向他们看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话音刚落，其他经销商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杯子，向夫妻俩表示祝贺。 李涛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了。 龚佩霞站了起来，腰杆笔直，胸脯高耸，动情地说：“谢谢大家，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华西区销量第一的好成绩，主要得益于迅驰公司提供优质产品和富有吸引力的销售政策，还有全天候给予热情服务的陆荣。” 龚佩霞一口干了，代表李涛接受了大家的祝贺。 陈家俊补充：“对，华西区能够取得如此优异成绩，我们公司常驻华西区的业务员陆荣功不可没，他不知疲倦奔跑和热情帮助，在积极开拓销售渠道和投标、竞标等方面，协助大家作出了积极的贡献，明年他将继续在华西区市场竭诚为大家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让我们一起敬陆荣一杯，感谢这位兄弟的辛苦付出！”龚佩霞提议，众人纷纷响应。 李涛依然没有从刚才的冲突中醒过神来。 他稀里糊涂听见大家向陆荣敬酒表示谢意的话语，不由一惊，踌躇之间，龚佩霞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并向他使了个眼色。 李涛这才懵懂地端着酒杯缓慢站起来，怯生生地说：“谢谢陆荣！” 陆荣脖子一仰，喉结滚动，吞下了一杯烈酒。 “以后大家不用怕麻烦我，有事尽管吩咐，虽然不敢保证随叫随到，但我一定全力以赴，为各位做好服务是我的职责。” “有陆荣兄弟这句话，大家尽管放心。”龚佩霞把端起的酒杯往大家面前转悠一圈，示意一起喝了。 一片咂嘴声中，大家纷纷坐下。 吃了几口菜后，陈家俊单独和还没完全放开的李涛连喝了三杯，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快调动李涛的情绪，不要让他继续纠结在刚才的矛盾冲突中，忘掉所有的烦恼，轻装上阵，也顺便给陆荣找个台阶下。 罢了，陈家俊号召其他经销商老板：“大家都应该积极向李总取取经，力争明年的销量都有长足的进步。” 这一招果然奏效，一波又一波，大家频频向李涛敬酒，不一会儿，李涛就变得无比亢奋。 他红着脸，亲热地搂着陆荣的肩膀，看向孙颖，真诚地说了声：“兄弟，弟妹，对不起！” 一笑泯恩仇。 觥筹交错间，江耀阳手执酒瓶，举着酒杯，穿越人群，目光锁定在陈家俊身上，妻子林淑慧牵着女儿雅雅紧随其后。 江耀阳来到陈家俊身边，站定：“陈经理！找了半天，总算找着你了！ 陈家俊回头一看，原来是江耀阳一家三口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江总啊！恭喜恭喜，‘年度优秀经销商’，实至名归！” “啥优秀不优秀的，跟你这救命恩人比，这点荣誉算个啥！雅雅，快给陈叔叔鞠躬！” 雅雅怯生生地鞠躬：“谢谢陈叔叔，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陈家俊赶紧把可爱的雅雅抱起来：“雅雅，你们全家刚才已经表达过谢意，不用再谢了，这是我和单位的叔叔阿姨应该做的，记住，以后在人多的地方别再乱跑了。” 雅雅认真地点头：“嗯！” 在颁奖环节上，大家都听了江耀阳讲述的故事，无一不对陈家俊竖起大拇指。 李涛端着酒杯，十分钦佩：“陈经理不光业务能力强，见义勇为也是一把好手，高速上侧翻的车都敢往上冲，佩服佩服！” 龚佩霞更是替江耀阳一家感动：“就是，换成我们，说不定还在那儿慌神呢。” 江耀阳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车翻那一刻，我们一家三口都懵了，当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务必争分夺秒爬出去，要不后面来车撞上就完蛋了。” 林淑慧眼圈发红：“当时我腿被卡住，老江的胳膊被压，我们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有划伤，雅雅吓得直哭，最后我们急中生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束缚中拔出来，通过一个摔破口的车窗逃命。” 江耀阳接着说：“雨天路滑，能见度低，后面经过的车辆除了按响喇叭紧急避让以外，没有一个人下来营救我们。” “得多绝望啊！”龚佩霞为一家三口的命运感到揪心。 “后来我们撤到高速公路护栏外后，是公司二号车的司机发现了现场事故，并停了下来。”林淑慧说。 “终于看到救星了！”龚佩霞神情变得开朗起来。 “是啊，死灰复燃的信心从天而降，我们一家三口内心狂喜。”江耀阳脸上泛活了起来。 “陈经理仿佛训练有素的领导者，从容指挥二号车同事们，分工协作，一会儿功夫就我们侧翻的车辆扶正，并协助老江开到应急车道。”林淑慧眼睛有点湿润。 “好了好了，二位，刚才在台上当着大家的面，江总已经说过一遍，不必赘述，要谢也是谢我们二号车全体同事，不能光谢我。” 江耀阳梗着脖子说：“那是必须的！先敬陈经理一杯，一会儿，我再挨个敬二号车所有同事，一个都不能落下。” 第326章 谢恩 陈家俊只好举杯：“江总太客气了，这样，我代二号车的同事们领了这杯，你不用再一个一个挨着敬了，人太多，搞不好，酒还没敬完，你先倒下了，再说了，他们都不集中在一个桌子，不好找。” “那好！我听陈经理的。” 两人仰头干杯。 江耀阳又忙不迭地分别给陈家俊和自己的空杯续满酒。 “来，陈经理，这第二杯……” 江耀阳还没说完，陈家俊就打断他：“江总，不说好了吗？我代大家领一杯酒就算过了。” “陈经理，你误会了，这第二杯是感谢你帮我找回闺女的。” “江总，还能这样分开操作啊！”陈家俊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我闺女走丢的时候，是你带领同事们在服务区分头寻找，在广播里喊……我们才找到的，这份恩情我们一家怎能忘却呢？” “江总，你这太客气了……” 李涛推了陈家俊的胳膊：“陈经理，江总这是真心实意表示感谢，你就别推辞了。” 龚佩霞插话：“就是，换作是我，怎么也得敬个十杯八杯的，要不，实在没法表达内心的感激。” 盛情难却，陈家俊连喝了两杯，脸颊立刻泛起红晕。 就在陈家俊要坐下的时候，林淑慧趁机给他的空杯满上，并举起手中的酒杯：“陈经理，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我们一家的感恩之心，请你赏个脸，我敬你一杯。” 陈家俊仔细打量身旁的这位女人。 林淑慧面带微笑，像一株挺拔的青竹，身材高挑，肩背笔直，脖颈修长，皮肤白皙，戴着一条细长的金项链。 白衬衫外套着一件米黄色西装，下身是宽松的蓝色直筒牛仔裤，胸脯微挺，腰肢纤细，一副清清爽爽的形象，像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不是刚喝过吗？”陈家俊笑眯眯地盯着林淑慧脸上两个迷人的酒窝。 “那是老江敬你的，这是我敬你的。” “一家人还分开敬呢！” “唯有这样才能表达我们一家人的心情。” “好吧，接受。” 陈家俊和林淑慧轻轻一碰。 “第一杯……” “等等，嫂子，总共不就一杯吗？怎么第一杯，是不是还有第二杯啊？” “俗话说，好事成双嘛。” “这是哪的劝酒令啊！非要凑够偶数。” “陈经理，你话儿太多了，不就两杯酒吗？至于这么娘们唧唧的吗？”龚佩霞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重新来，第一杯，祝愿陈经理身体健康！”林淑慧粉面桃花，心情明显激动。 林淑慧说完，率先把酒杯靠近嘴边，陈家俊又发话了。 “嫂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人高马大，力壮如牛，不用祝我身体健康。”说完，掀开内衣，露出八块腹肌，并用手拍了拍，一副炫耀的样子。 林淑慧嘴巴微张，立刻脸红耳赤，低眉垂眼。 “抱歉，再来，第一杯，祝愿陈经理工作顺利、节节高升！” “这还差不多！” 磨叽半天，两人终于把第一杯酒咽下肚子。 空杯又重新续上。 “第二杯，祝福陈经理早生贵子，家庭幸福。” “请问嫂子，你是在什么单位上班的？” “我是我们市里的中学老师。” “要说中学老师，应该清楚祝福语是不能乱用的啊。” 龚佩霞再次站起来打抱不平：“陈经理，人家说的没毛病啊，目的就是劝你赶紧结婚。” 陈家俊沉思一下：“哦，这样理解啊，没错没错，谢谢嫂子的祝愿。” 两人终于把第二杯酒喝下去。 江耀阳劝两位：“赶紧吃点菜，压压酒。” 本来本桌没有一家三口位置的，但大家都很热情，主动挤挤，让他们坐下，并吩咐服务员加餐具。 林淑慧挨着陈家俊的身边坐下，一股夏季荷花的清香扑面而来，陈家俊那已经有点迷糊的脑袋立刻清醒过来。 陈家俊用公筷分别给林淑慧和雅雅夹了些菜放进她们面前的餐盘里。 “谢谢陈经理！” “谢谢陈叔叔！” 母女俩很有礼貌，声音甜美。 “陈叔叔，我也要敬您一杯！”雅雅端起面前的一杯白水。 “雅雅这么懂事啊！”陈家俊立刻端杯跟上。 “砰！”大小杯一碰，陈家俊嘴巴挨着杯沿一吸溜，便把酒吞进肚子，喝得比任何一次都爽快。 “雅雅，叔叔已经干了，你怎么办？” “我也干了！” 雅雅说完，抱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还是没能把杯中水喝尽。 “雅雅，算了，别一会儿喝饱了。” “谢谢叔叔！” 雅雅奶声奶气，天真烂漫，娇俏可人，特别讨人欢心。 进展半天，陈家俊终于和一家三口走完敬酒流程。 江耀阳发现一直依偎在陆荣身边的孙颖，有点眼熟。 “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江耀阳大胆试问。 “江总好，我叫孙颖，是公司市场部员工，陈经理的手下。” “哦，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在服务区跑来跑去帮我们寻找雅雅的，当时焦急得脸上都淌汗了。” “江总，你怎么又提此事了，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还有，在高速公路上，你是负责摇晃衣物提醒后面来车的两位姑娘当中的一位。” “江总，好记性！” “咱们一家三口站起来，敬救命恩人孙颖一个酒。”江耀阳再次号召他的家庭成员。 林淑慧和雅雅赶紧“刷”地站起来。 这架势把孙颖弄得受宠若惊，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江总，你们实在太客气了。” “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孙颖很少喝酒，她端起酒杯和江耀阳一家三口相碰后，左看看右瞧瞧，无从下嘴。 这时，陆荣站起来：“江总，这杯酒我替孙颖喝了，她平时很少喝酒。” “那不行，这个时刻不适合英雄救美。”龚佩霞又一次出来主持公道。 “那这样，我陪一杯。”陆荣端起酒杯。 “这样可以！”龚佩霞笑呵呵的。 五个杯子一碰，都砸吧嘴后，感恩环节总算结束。 江耀阳嘴巴一抹，微笑着对陆荣说：“小伙子，你刚才表现很积极，孙颖这姑娘不错，我看你俩挺般配的，我鼓励你追她。” “江总，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小伙子是我们华西区常驻业务员，叫陆荣，优秀着呢，他俩已经结婚了。”龚佩霞像媒婆一样感到开心。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恭喜二位。” “谢谢江总独具慧眼。”陆荣向江耀阳拱了拱手。 陈家俊作为本桌唯一一位代表迅驰公司的部门经理，自然免不了和在座的经销商们来回切磋酒量。 在一番轮流走圈之后，陈家俊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江耀阳更是喝得脸红脖子粗，其他人也都带有醉意，只剩下三位女性孙颖、林淑慧、雅雅最清醒。 本来这么好的一次联谊机会，每个人都应该主动离桌去和别的经销商交流、沟通，加深印象，可是大家站起来都是踉踉跄跄的步伐，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干脆都没有离开，而是在静静等待别人的到来。 第327章 偷窥 首先到来的是由公司高层王建国、周彬、龚正、郭昌硕组成的豪华敬酒团，每个人都毕恭毕敬地站起来，笑眯眯地和各位领导矮杯相碰，豪爽饮下。 公司高层发表简单感谢、勉励的讲话后离去，每位经销商老板都备受鼓舞，醍醐灌顶，不仅充满自豪，而且豪情万丈、热血沸腾。 一片欢声笑语中，再次迎来公司第二波由林强、李明辉、苏悦组成的销售部敬酒小组，这和去年年会林强孤军奋战、形影相吊相比，小组成员已经充盈许多。 作为各位经销商直接对接部门的领导、责任人，几位的到来让大家倍感亲切，毕竟平时彼此打交道次数最多。 林强拽了拽酱红色领带：“华西区的各位老板好！” 话音未落，大家“腾”地站起来，满脸堆笑地看着林强。 林强扫视一圈，发现华中区的江耀阳一家三口也在。 “咱们华西区的销冠江总怎么也跑到这一桌了？” “林经理，我是专门来感谢陈经理、孙颖救命之恩的，并顺便向华西区各位老板学习如何经营管理。” “哦，原来这样啊，江总啊，感谢一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在舞台上已经动情表达过，与会人员都知道了，再提他们就很难为情了。” “好的林经理，听你的。” “刚才，我已经率领销售部得力干将李明辉、苏悦分别见过华南区、华北区、华东区的‘年度优秀经销商’，就差华西区、华中区你们二位了，没想到你们两人都在这。” “是我们心疼你，主动减少你的工作量，让你少跑一趟。”李涛故作虚情假意。 “谢谢李总的理解！”林强也知道李涛在开玩笑。 “林经理，酒就别喝了，你看他们这几个男的，没有一个能站直的，再喝就得倒下了。”龚佩霞为已经喝得差不多的男性求情。 “龚总，一年就一次，多贪几杯也无妨，不要管他们，多喝两杯水就过来了。” “那我就不管了，大家可别丢人啊！”龚佩霞像埋怨又像鼓励。 “我敬各位三杯，第一杯，祝贺李总、龚总，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拿下华西区年度销冠荣誉称号；第二杯，祝贺江总摘得华中区年度销售桂冠，并在路上经历磨难获得重生；第三杯，敬咱们华西区其他没有获奖的经销商老板，希望你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明年力争让华西区销冠易主。” 林强说完，干净利索地连干三杯，亮底为证。 李明辉紧随其后。 苏悦则用红酒杯礼貌地轻轻碰了碰每个人的杯沿，杯身倾斜的角度很大，刚好能让对方看到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弧线。 在座每一位，都喝得相当豪迈。 江耀阳擦了擦嘴：“林经理这三杯酒，喝得我心潮澎湃、慷慨激昂的！” “江总，这就对了嘛，公司的政策越来越好，继续保持你们的努力拼搏精神。” “嗯，一定不负重托。” “华西区的各位老板，明年有没有哪位老板敢挑战李总、龚总的？”林强笑眯眯地问，声音不大。 “有！”除了李总、龚总，华西区的其他经销商老板都站起来，摩拳擦掌，气势恢宏。 “没问题，欢迎大家参与良性竞争！”李涛向各位依次拱手作揖。 “这个竞争氛围我很喜欢！”林强带头鼓掌。 掌声落下。 江耀阳率先向林强抢资源：“林经理，来参加年会的前两天，我刚和当地两个公交集团签下定制公交的销售意向书，希望公司强烈关注，并多批点指标。” “没问题，有坚实客户基础的经销商，公司优先划拨指标，全力支持。”林强拍胸表态。 李涛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这不巧了吗？我们也和当地公交集团签订了五十台定制公交的合作意向书，明年四月份就得交车，林经理，咱们的产能不会影响交付吧？” “放心，公司定制公交生产线已经成熟，只是车型上还比较单一，可供选择的款式不多，公司技术部的同事们正在紧锣密鼓研发、设计，打造新的样车。” “看来明年将是全国各地定制公交车井喷的一年，我们的推广方案有了新方向。”陈家俊提起酒杯提议，“大家共同走一个吧，明年我将带领公司市场部各位成员，继续为大家的销售保驾护航，实现新的销售增长点。” 大家纷纷响应。 “大家可别忘了公司市场部陈经理这一大功臣，没有市场部全力以赴的市场调查、有的放矢推广，咱们的产品不可能卖得这么好，再说了，这两年，新品牌层出不穷，行业竞争加剧，仅靠过去单一的销售模式已经行不通。”林强肯定了市场部在公司形象打造、品牌建设、产品销售等方面的巨大作用。 “公司市场部的确干得漂亮，他们为咱们的产品销售起到推波助澜、锦上添花的作用，特别是品牌形象建设方面，这两年取得长足进步，效果显着，连亚洲最大的一帆风顺客车公司都佩服咱们公司的市场部发挥的作用。”龚佩霞实事求是反馈行业信息。 “感谢大家的信任，未来我们部门将不辱使命，积极协助大家做好产品销售工作。”陈家俊抱拳向大家致意。 “苏悦，把大家的酒杯都续满。”林强指示。 “好！” 苏悦放下她的手中的红酒杯，掂起酒瓶就依次给各位经销商老板续酒。 “情种”李涛在酒精的作用下，又开始显露他的好色本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悦饱满的胸脯，苏悦走到哪，他的眼光就跟到哪，直到苏悦侧身倒酒看不见那对儿水蜜桃为止。 其实苏悦早就感觉到有双热辣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只是不敢和其对视而已。 苏悦按顺序，最后来到李涛身边。 苏悦俯身给李涛倒酒，性感的身姿把李涛撩拨得浑身燥热，碍于龚佩霞就在身边，李涛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又盯着苏悦泛红的耳垂出神。 等苏悦给所有人面前的酒杯都续满，林强举起手中的酒杯：“希望大家明年再接再厉，续写辉煌，荷包满满。” 大家爽快响应。 酒毕，林强抱拳向大家告别：“各位接着喝，我还得敬公司领导，先走了！” 大家挥手向林强、李明辉和苏悦告别。 三人已经走远，李涛的目光还锁定在苏悦的后背上，直勾勾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啪”的一声，龚佩霞一巴掌打在李涛的大腿上，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李涛吓得赶紧收回目光，佯装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 旁边的孙颖掩嘴偷笑。 第328章 怕鬼 “坐下，坐下！”陈家俊招呼各位坐下。 没有了礼节性的约束，大家的坐姿相当随意，东倒西歪的。 龚佩霞把嘴巴伏在李涛的耳旁，恶狠狠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狗改不了吃屎！” 李涛吓得头都不敢抬。 不过好在除了孙颖，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江耀阳尤其兴奋，有种不醉不归的豪迈。 在他的频频劝酒下，每个男人都喝得“冬冬璫璫璫，烂醉如泥了。” 陆荣醉倒在孙颖的怀里，酣睡；李涛趴在桌沿，龚佩霞不停给他递水解酒；华西区其他经销商两两抱团，闭眼休憩。 最可怜的是陈家俊，独自坐在椅子上，耷拉个脑袋，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上。 相比而言，江耀阳似乎清醒些。 他安排林淑慧：“你送陈经理回酒店房间休息，我这边还得再敬几杯。” 说完，迈腿就往华中区经销商那桌走去。 雅雅懂事地挽着江耀阳的胳膊。 “爸爸，你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爸爸没喝多，再敬几杯酒，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白水也可以当酒敬嘛，干嘛非得喝酒，刚才我就是拿水和陈叔叔碰杯的，他也没有不高兴啊。” “爸爸又不是小孩，怎么能喝水呢？” “你和叔叔们都喝水，又不是作弊，公平公正公开，怕什么？” “好好好，爸爸听雅雅的。” “这才是好爸爸！” 说服一次爸爸，“小大人”雅雅显然很开心。 林淑慧领旨后，像只蝴蝶，飘然来到陈家俊身边。 “陈经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听到有人喊，陈家俊极力睁开模糊的双眼，一个模样俊俏的女生形象在他的面前影影绰绰。 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完，陈家俊扶着桌沿就要站起来，谁知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幸好孙颖眼疾手快，及时伸出双手稳住了他。 “陈经理，你就别逞强了，让嫂子扶你回房间吧，我要照顾陆荣，就帮不了你了。” “孙颖，别……管我，你照顾……照顾好陆荣。” “嫂子，辛苦你了。”孙颖把陈家俊的一个胳膊架在林淑慧的肩膀上。 “没事，我慢慢走，应该问题不大。” “路上小心点。”龚佩霞站起来叮嘱。 “嗯！” 望着两人步履蹒跚的背影，龚佩霞掐了一把李涛:“喝那么多干啥！” 她的内心住有个魔鬼，宁愿送陈家俊回房间，也不愿意伺候李涛。 不过，此时此刻，她已经失去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陈家俊人高马大，身材壮硕，差点没把体态苗条的林淑慧压倒。 陈家俊的右手绕过林淑慧的肩膀，吊在她的胸前，随着步伐移动，五只手指不停地摩擦着林淑慧白衬衣里两只柔软的白馒头。 林淑慧羞得脸蛋发烧，一种兴奋的愉悦感油然而生，仿佛有股电流贯穿全身，两颗黑葡萄立刻变得无比硬挺。 两人缓慢移动，好不容易才抵达电梯门口，站定。 林淑慧本来想叫个人帮忙的，可是该酒店已经被迅驰公司包场，放眼望去，一个外人都没有。 没办法，林淑慧只好咬着牙，架着沉重无比的陈家俊慢慢挪动，直到浑身汗唧唧的，才把他扛进电梯内。 陈家俊双眼紧闭，浑身瘫软。 林淑慧感觉肩膀越来越沉，差点就支撑不住了。 “陈经理，你醒醒！” 陈家俊没有任何反应。 “陈经理，你醒醒，坚持一下，出了电梯就到了。” 陈家俊这次终于听见有人喊，可是眼皮好像被胶水粘住一样，怎么都支棱不开。 他靠在轿厢壁上，脑袋嗡嗡作响，眼神发飘，身体怎么都控制不住。 “陈经理，站直了！” 林淑慧每提醒一次，陈家俊就挺直身子坚持几秒钟，因此，林淑慧的嘴几乎没停过，像祥林嫂一样絮叨。 在林淑慧声音的持续刺激下，陈家俊慢慢感受到林淑慧的细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无奈力不从心，只好闭着眼睛说：“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算啥，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谢谢……你，要是……没……没有你，可能……我……我已经躺在……地上睡……睡着了，或者……摔在地上……受……受伤了。” “别说那话儿，我就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要把你送到房间。” “嫂……嫂子，你……太好了，长得……漂……漂亮，心底……还……还善良！” “我真的长得好看？” “当然……当然是……真的！” “那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 “我已经结婚、生孩子了，你还敢喜欢我吗？” “不……不……敢了。” 林淑慧“噗呲”一笑：“逗你玩的！” 陈家俊舔了舔嘴唇，明显口干舌燥了。 “叮咚”，楼层提示，已经到了。 “快，陈经理，赶紧往这边挪。” 酒精的作用下，陈家俊反应迟钝，半天都没挪动一步。 林淑慧使出浑身解数，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还是没能把他拽到门口，电梯门又关上了，继续上行。 “哎，都怪我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还是慢了一步！”林淑慧一边擦汗，一边自责，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往上跑。 等电梯跑到顶楼，电梯门“呲溜”一声打开，外面黑咕隆咚，寒气逼人，大约十秒钟左右，电梯门又关上了，竟然没人进来。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仿佛有股阴风裹挟着一阵寒流冲进来，令人毛骨悚然。 林淑慧吓得赶紧缩进陈家俊的怀里，尖叫起来。 迷迷糊糊的陈家俊，被林淑慧凄厉的叫声惊醒，他缓慢地撑开眼皮。 “咋了？嫂……嫂子！” “我怕！” “怕……怕啥？有我……在呢。” “你自身难保，还嘴硬。” 陈家俊咧开嘴角，浅浅一笑。 “是不是……怕……怕鬼啊？” “你别说话！”林淑慧听到“鬼”字，立刻吓得脸色苍白，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世上……哪有……哪有鬼，是你的……心里……在作怪。”陈家俊不以为然。 “讨厌，还在说。”林淑慧巴不得钻进陈家俊的肚子里，使劲儿地搂着他那熊腰虎背。 陈家俊努力让自己站直，双手紧紧搂住林淑慧的小蛮腰。 “没……事，有我呢！” 第329章 房卡 尽管陈家俊还有些摇晃，但林淑慧的安全感倍增，仿佛找到了庇护的港湾。 正当她沉迷于陈家俊温暖的怀抱中，“叮咚”一声，电梯门响起，一楼大厅到了。 原来刚才过于紧张，竟然忘记按电梯了。 服务生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以为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层。 还伏在陈家俊怀里的林淑慧，立刻挣脱陈家俊环绕的双手，尴尬地向服务生笑笑：“不好意思，我们不出去，刚才忘按楼层了。” 服务生收起手势，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 林淑慧重新按下需要到达的楼层键，电梯关门，上行，幸好没人进来。 有了前两次失败的经验，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淑慧立刻推着陈家俊往电梯门慢慢靠拢，提前做好准备 陈家俊隐约感觉到刚才已经错过电梯，慢半拍地向林淑慧求证：“咱们是不是忘了出去？” “不是咱们忘了出去，是忘了摁键选择楼层，电梯直接跑到一楼去了。” “哦，对不起，都怪我。” 陈家俊竟然可以流利对话了，只是眼睛还睁不大，眯成一条缝。 “不怪你，谁让你喝这么多呢！” “下次注意，再也不能这样毫无节制。” “这就对了嘛，酒是助兴的，喝多就败兴了。” “嫂子说得对！” “我经常在迅驰企业刊物读到你写的东西，你和我想象中的作者形象还是有些出入。” “是吗？你心目中的我是啥样的啊？”陈家俊的眼睛瞪得溜圆，口齿越来越清晰，好奇心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我猜测你应该是一位留着长发的忧郁男生，单眼皮，身材消瘦，个子不高……” “哈哈哈，是不是和你猜测的正好相反？”还没等林淑慧讲完，陈家俊就大笑起来，反应的速度明显加快。 “可不是嘛，现实当中的你，身材魁梧，风流倜傥，热情开朗，双眼皮，还是特别双的那种。” “嫂子，你喜欢哪个我啊？” “当然是现在的你啊，帅到令人窒息，是大多女生看了都走不动道的那种。” “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吧？” “女人的心思可能你不懂。” “或许吧！”陈家俊心潮起伏。 电梯到了，这次不用林淑慧帮扶，陈家俊用手硬撑着轿壁，步履维艰地终于走出了电梯，略有清醒。 为了预防摔倒，林淑慧再次把陈家俊的一条胳膊架在她的肩膀上，两人依偎着往前走：“慢点走，别慌。” “谢谢嫂子！辛苦你了。”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以你为代表的公司员工两次救了我们全家，不知道怎么回报你才对得起我的良心。” “又来了！真没劲儿。”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一步三摇，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走廊厚实的红地毯吸走了他们的脚步声，寂静的夜晚，只剩下陈家俊沉重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林淑慧雪白的脖颈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陈家俊的左胳膊软垮垮地搭在她的左肩上，半边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压下来，林淑慧每走一步都得暗暗较劲，才能稳住重心。 差点耗尽全身的力气，林淑慧扶着陈家俊才走到房间门口。 “房卡在裤兜里。” 陈家俊一边嘟囔，一边把手艰难地伸进裤兜里，像在水里打捞什么东西一样，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找着，最后他放弃了，胳膊没力气似的垂了下来。 林淑慧咬了咬嘴唇，侧头避开他喷来的酒气：“还是我来吧。” 陈家俊的胳膊还在林淑慧的肩膀上耷拉着，林淑慧并不顺手，她打算用右手先摸他的左兜，再摸右兜。 为了防止陈家俊栽倒，林淑慧目视前方，挺直腰杆，伸出右手，凭感觉往他的左裤兜里探索。 陈家俊穿的西裤，面料柔软。 首先摸到的是一串钥匙，林淑慧皱了皱眉，手腕一转，想换个角度，陈家俊却突然摇晃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她身上压，沉得要命，差点没把她压趴在地上。 林淑慧拼命地挺起腰板，把陈家俊支起来。 同时，右手使劲儿地往陈家俊裤兜深处探去，没成想她的整个手掌握住一根粗壮、温热、紧实的…… 林淑慧的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她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头顶上飞来飞去。 “对……对不起！” 她慌乱得声音发颤，脸颊“腾”地一下燃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不敢看陈家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红色地毯，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咚咚”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仿佛都听得见。 陈家俊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哼唧”了一声，脑袋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酒气更浓了。 林淑慧咬着牙，又羞又窘，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飞快地往他右裤兜摸去。 这次终于摸到房卡，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几乎是刚抓住房卡就往外抽，不敢再作半刻停留，力道大得差点把陈家俊带倒。 “房卡，找、找到了……”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脸上火辣的热度丝毫未减，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又费了半天的劲儿，林淑慧才把房门打开，插卡取电，关门。 “终于到房间了。”林淑慧松了一口气。 连扛带拽，从房门到床的短短距离，她耗费几乎十分钟之久。 一到床边，陈家俊脚下一软，就往床上倒，幸好林淑慧提前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解放出来，否则非被压扁在床上不可。 陈家俊脸朝下趴在床上，林淑慧担心他窒息，不得不伸手拽他：“翻过来，睡得舒服些。” 陈家俊实在太沉，拽了半天，依然纹丝不动。 正当林淑慧愁眉不展时候，竟传来陈家俊的打鼾声，搞得她哭笑不得。 既然翻不动，就先不翻了，林淑慧累得坐在床沿喘息。 已经折腾半天，嗓子渴得冒烟。 她用目光扫视房间，准备寻找水源。 桌上有烧水壶，不行，烧水太慢，还烫，来不及解渴，再说了，常有传言，酒店的烧水壶太脏，干什么的都有，想想都恶心。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瓶装矿泉水身上，对，喝瓶装的干净。 她下床，直奔矿泉水而去，旋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当嘴唇离开瓶口时，已经下去大半瓶，真解渴！ 当她仔细端详矿泉水是什么牌子时，赫然发现“5元\/瓶”字样，她无奈地笑了笑。 林淑慧放下矿泉水，转身想找纸巾擦嘴。 就在矿泉水旁边的一个透明托盘里，有几样包装精美的计生用品正安安静静躺着。 林淑慧的脸“腾”地就红透了，连耳垂都烧了起来，她慌忙移开视线，手却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这东西怎么就这么大大咧咧明摆着呢？ 她心头撞鹿。 第330章 犯浑 床上陈家俊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突然，他翻了个身，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带已经解开，衬衫领口敞开两个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 林淑慧瞥了一眼，又惊又喜，惊得是他那胸肌实在撩人；喜的是，不用再担心他窒息，省却了很多烦恼。 林淑慧低下头，仔细聆听自己的心跳，混着陈家俊的呼噜声，在这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说把陈家俊送到房间，她的任务就已经结束。 她准备帮陈家俊盖上被子就走。 为了让陈家俊睡得舒服些，她决定帮陈家俊脱去西服外套。 这可是个大活儿，西装外套被压在身下，无从下手。 她轻轻拍打陈家俊的肩膀，声音温柔：“陈经理，侧身，我帮你脱外套。” 陈家俊迷迷糊糊中，竟然听懂了，他缓慢地侧了一下身，林淑慧瞅准时机，飞快地脱掉了一个袖子。 “陈经理，再往那边侧身，轮到脱这边的袖子了。” 陈家俊没有睁眼，乖乖地往相反的方向侧身，林淑慧很轻松就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 “表现真棒，配合得很好。”林淑慧适时表扬了陈家俊。 陈家俊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裤子就不给你脱了！”林淑慧边说边给陈家俊盖被子。 “谢谢嫂子！”陈家俊嘴里叽里咕噜地发出感谢声。 “不要再叫我嫂子，叫我姐就行！” 在这样充满暧昧的封闭空间里，林淑慧每听到一次“嫂子”，心里就突突乱蹦，瞬间有种负罪感和恐惧感，她是有老公的人，理论上不应该和一个年轻帅气的单身男人独处一室。 为了减轻内心的慌乱，她认为叫“姐”还是比较适合，最起码把已婚的事实隐去了。 林淑慧清楚，虽然这个做法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至少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能够平静一会儿。 “姐，辛苦你了。” “这就对了嘛！” 换了称呼，果真不一样，林淑慧仿佛感觉身上的罪恶感凭空消失了。 既然没有了顾虑，干脆帮他把裤子也脱下来再走吧，那样他的身体可以自由伸展，睡得更舒服些。 “陈经理，穿着裤子睡肯定不舒服，我还是帮你脱了吧。” “好的，谢谢姐，不过你也不能再叫我经理，叫我名字就成。” “好好好！” 帮男人解裤腰带，她并不陌生，毕竟已经结过婚嘛，但帮一个令无数女人心动的年轻男人解裤腰带还是头一次。 林淑慧的指尖刚触到陈家俊皮带扣，脸颊就像被泼了盆滚水，瞬间烫得快要秃噜皮。 她手抖得厉害，胡乱在金属卡扣上一顿摸索，可那卡槽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怎么也按不开。 紧张得汗水浸湿了她额头上的刘海。 陈家俊腰上那根黑色的真皮裤腰带，她想看又不敢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咔嗒”一声轻响，卡扣终于打开了。 她把脸正过来，双手握住陈家俊的裤腰往下褪，一条鼓囊囊的裤头立刻映入眼帘，继而是长满茂密黑毛的双腿，刚劲有力，原来陈家俊没有穿秋裤。 林淑慧的目光由上到下，跟着裤子移动，最后落在脚踝上。 灯光映在陈家俊睡着的脸上、唇上，轮廓清晰分明，沉稳坚毅，那帅气的神情深深叩动她的心扉。 把陈家俊褪下的裤子挂在衣架上，林淑慧胆子大了起来，像欣赏一幅雕像似的，盯着陈家俊的身体看了个遍，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林淑慧说过要报答陈家俊救命之恩的，但他不接受吃喝，抵制送礼，不如趁此机会…… 想到这，她顾不上害羞，反而充满一种使命感。 她解开外套，鬼使神差地俯下身，伏在陈家俊宽广结实的胸膛上，一股暖流立刻传遍她的全身。 她闭上眼睛，把嘴巴贴到陈家俊的唇上，唇瓣刚接触的那一刻，她像是被电流击中，不由浑身一僵，周身发烫。 陈家俊的睫毛颤了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亮得吓人，没有了刚才使劲儿睁都睁不开的半点痕迹，反倒像蓄满木炭的火盆，灼热得能将人融化。 陈家俊伸手搂住林淑慧，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热吻铺天盖地砸下来，经过额头、眉毛、鼻子、嘴巴，掠过耳垂、下巴、脖颈，最后久久停留在白花花的胸前…… 林淑慧脑子一片空白，骨软筋酥，身子像面条，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陈家俊的勇猛和粗鲁，让她感到心惊胆战又飘飘欲仙。 她的双手使劲儿地抓住床单，揉出了褶皱，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只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和陈家俊沉稳有力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突然林淑慧感觉到，陈家俊两胯之间有个坚硬的东西仿佛要把他支撑起来，羞得林淑慧脸颊烧得能煎鸡蛋。 她是过来人，知道那玩意儿一旦蛮横起来，场面将不可收拾。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钻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林淑慧的眼上，明晃晃的。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毫无头绪，突然，她猛地一把将陈家俊推开，坐了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 她胸腔里快要蹦出来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陈家俊半醉半醒：“对不起，姐！” 林淑慧没有言语，两行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 “姐，你怎么了？”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家俊，尽管我已经做过多次心理建设，但我还是无法把自己交给你，请原谅！” “姐，都怪我犯浑，幸好你先清醒过来。” “你的恩情，姐下辈子再还你吧。” “姐，我不需要任何方式的回报，如果你真的想感谢，就好好跟江总过日子，把雅雅带好。” 林淑慧泪眼婆娑，前额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胸前的扣子依然是敞开的。 陈家俊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用颤抖的双手帮她扣上扣子，满脸歉意地说：“姐，谢谢你送我回房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要不，江总该担心了。” 林淑慧终于回到了现实。 她机械地站起来，整理衣物，梳了梳头发，还洗了把脸。 站在门前与陈家俊告别后，林淑慧捂着嘴，在走廊里奔跑起来。 第331章 魔咒 陈家俊彻底被吓醒，除了有些头疼，再无睡意。 他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不停地给自己扇巴掌，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既然睡不着，那就干脆不睡了，他走进洗浴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刮起胡子。 刚刮好胡子，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陈家俊以为林淑慧又回来了，一路小跑准备去开门。 陈家俊在门后问：“谁啊？” “陈经理，我是江耀阳！” 陈家俊心里一沉，江耀阳？这么快就知道他和林淑慧发生的事了？是不是找他报仇来了？ 陈家俊犹豫一下，硬着头皮打开房门，很不自然地挤出一丝微笑：“江总，你怎么来了？” 江耀阳东倒西歪，满嘴酒气：“陈经理，我刚敬完酒，就过来看你，再次对你说声感谢。” “江总，你太客气了，感谢的话儿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陈家俊松了一口气，原来江耀阳并不是因为他和林淑慧刚才发生的“风流韵事”而来的。 “淑慧呢？” “嫂子已经回去很久了。” 陈家俊心虚，故意把“很久”两个字拖长声音。 “那就好，刚才我实在太忙，脱不开身送你。” “嫂子送我也一样，十分感谢她的照顾，要不，我非在宴会厅出丑不可。” “那是她应该做的，不用谢。” “你们一家人都是热心肠。” “陈经理，要是没什么事，我回房间了，还不知道雅雅找到她妈妈没。” “对，还有孩子呢，江总，那你赶紧回去，别一会儿雅雅又走丢，麻烦就大了。” “放心，只要她不走出这个酒店，就丢不了。” “那倒是。” 江耀阳拍了一下陈家俊的肩膀：“陈经理，我江耀阳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你去华中区我那儿，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江总，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底气可足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和你嫂子对接就行，她心细，不像我事多，还大大咧咧的。” “好的，明白了。” “明天中午，我来安排，赏个脸。” “江总，我早就说过，我们不需要任何回报，你若是再提此事，以后咱们就永远不要再见面，朋友也别做了！” “好好好，既然陈经理一而再再而三推辞，我保证以后不再提了。” “过了年，我将到华中区市场走一圈，到时免不了麻烦你。”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送走啰里啰嗦的江耀阳，陈家俊靠在门后，后背全是冷汗，刚才的澡白洗了。 他把睡衣脱下来，用毛巾擦了擦汗。 还没穿好睡衣，“咚咚咚”房门又响了。 “不会是江耀阳了解真相后又折返回来了吧？” 陈家俊刚擦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谁啊？” “陈叔叔，我是溪溪！”门外传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陈家俊赶紧穿好睡衣，打开房门，蹲下来张开双臂：“原来是溪溪啊！” 溪溪手上拿着一个粉色气球，飞奔扑进陈家俊的怀里，两人都喜气洋洋的，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溪溪后面跟着满脸红光的翟巧巧。 “家俊，在宴会厅找你好久都没找着，原来你回房休息了。” “姐，刚才喝得有些猛，醉了，所以提前回来。” “现在咋样？头晕不？” “稍微有点头晕，其他还好，这会儿清醒多了。” “我给你泡杯浓茶，解解酒。” “姐，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跟我还客气啥。” 三人进屋。 陈家俊陪溪溪玩。 翟巧巧熟练地一遍又一遍清洗、消毒烧水壶，接上水，重新煮沸。 “建宇哥呢？” “喝成一团烂泥，上床跟周公聊天去了。” “难得高兴一次，可以理解。” “今天的赵建宇绝对值得表扬。”翟巧巧眉飞色舞的。 “建宇哥做啥好事了，值得你这么兴奋。” “他竟然和很多经销商老板口头达成了企业管理软件开发合作协议，有些客户现场还交了定金。” “是吗？建宇哥好厉害，不仅是软件开发高手，还是营销能手，属于他的春天马上就要到来。” “自从我们复婚后，我对他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姐，祝贺你重新拥有幸福的家庭！” “谢谢家俊，若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有今天。” 陈家俊很是感慨，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一旁嬉戏的溪溪正好用手捂住他的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叔叔，你能陪我玩‘举高高’吗？” 陈家俊毕竟是酒后，不够清醒，果断拒绝了溪溪的要求，并向溪溪做了解释：“叔叔喝醉了，这个游戏有点危险，为了以防万一，明天再玩吧。” “不嘛，不嘛！” 溪溪有点失望，脸上立刻阴云密布，在她的心目中，陈叔叔永远是一个有求必应的一个人。 “溪溪，你咋这么不懂事呢！” “我不管，我就要玩！”溪溪牛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这时，陈家俊突然想起来，行李箱里有几个李宏光送他的最新款豪华大巴车模，专逗小孩子用的。 “溪溪，叔叔送你一个礼物，相信你一定喜欢。” “礼物？什么礼物？”溪溪一脸好奇，充满期待。 “你闭上眼睛，立刻呈现。” 溪溪听话地闭上眼睛，并用小手遮挡眼眉。 陈家俊飞快地从行李箱取出一个红色的车模，藏在身后。 “溪溪，可以睁眼了！” 溪溪移开双手，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哪呢？” “在这里！” 陈家俊亮出车模，谁知被吊足胃口的溪溪一脸失望，连手都不伸。 “咋了？不喜欢？” “不喜欢！”溪溪直言不讳。 “这可是你妈妈卖的客车车模啊！” “那又怎样？” 这把陈家俊整尴尬了，他以为凡是小孩没有不喜欢车模的。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芭比娃娃。” “你不喜欢车吗？” “我喜欢红色的跑车，很炫酷的那种。” “小屁孩，咋知道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翟巧巧目瞪口呆。 “我们班一个男生说的。” “他怎么说的？”翟巧巧问。 “他说，长大后买辆红色跑车，就让我一个人坐在后面，像公主一样，带着我满街兜风。” “天啊！才多大的孩子，都跟谁学的？”翟巧巧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第332章 冬青 陈家俊觉得很好玩，顺着话题逗溪溪。 “那个男生是不是很帅啊？” “很帅，和叔叔一样帅！” “看来他很喜欢你？” “对，他经常给我带好吃的，我也喜欢他。” “他叫啥？” “魏沛帆！” “他家应该很有钱吧？” “他说他爸是青城首富。” “青城首富？魏沛帆！姓魏……”翟巧巧尖叫起来。 “咋了？姐。”陈家俊脑子慢半拍。 “难道是魏宏伟的儿子？” “别逗了，他都多大了？哪有这么小的孩子。” “溪溪，你见过魏沛帆的妈妈吗？”翟巧巧迫不及待地追问。 “见过，他妈妈和你一样年轻漂亮！” “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陈家俊不知道翟巧巧要说什么。 “我们青城坊间传闻，魏宏伟仗着首富身份，到处播种，情人或者被他侵犯的女子不少，生下的孩子自然也不少，难道这个魏沛帆就魏宏伟其中一个孩子？” “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姓魏的有钱人多得去了，又不仅仅是魏宏伟一人。” “溪溪，你见过魏沛帆的爸爸吗？”翟巧巧一步一步求证。 “见过一次。” “他爸长啥样子？” “他爸长得比他妈老多了，有几颗牙齿是金色的。” “嗡”的一声，翟巧巧身子摇晃一下，差点栽倒。 “果真是他，造孽啊！”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陈家俊惊讶得张大嘴巴。 “溪溪，以后不要再和魏沛帆玩了，更不要跟他说妈妈是做什么职业的。”翟巧巧叮嘱溪溪。 “我早就和他说过，你是卖客车的。” 翟巧巧顿时一阵眩晕，身体踉踉跄跄，要不是陈家俊及时抱住她，非摔倒不可。 “妈妈，你咋了？那是老师要求大家做的演讲作业——‘我的妈妈’，每个小朋友都说了自己妈妈的工作，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那你知道魏沛帆妈妈做什么的吗？”陈家俊问。 “当然知道啊，她妈妈是卖衣服的，叫苏冬青。”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和魏沛帆是好朋友嘛，他老是说，我就记住了。” “苏冬青？！” 翟巧巧要崩溃了，她不但认识苏冬青，还是这个人的忠实客户。 “姐，苏冬青是什么来头？” “一个卖衣服的年轻女老板。” “她和魏宏伟八竿子打不着。” “有一个词叫作‘情人’。” “你是说苏冬青是魏宏伟的情人，魏沛帆是他们非婚生子？” “没错。” “世上还真有这种事啊！” 苏冬青在青城代理某品牌服装，开有好几家店铺，生意还不错，人颇有几分姿色，擅长穿搭打扮，关系不错的顾客都知道她育有一男孩，是个单亲妈妈，只是没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苏冬青大学毕业后，就回到家乡青城创业，靠父母筹些碎银租了一个小门面卖衣服，因选址不佳、经验不足、产品款式不够新颖时尚，一个月也卖不了几件，连房租都交不起，整日愁眉不展。 曾经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在社会大熔炉的炙烤下，出师不利，遭遇滑铁卢。 那时魏宏伟和前妻还没离婚，一天，他们在散步过程中，偶然走进这家小店。 好色的魏宏伟瞬间便被苏冬青的美色迷住，一见倾心，他大方地买下五六套衣服后，和苏冬青互留了电话号码。 苏东青非常感激这个大方的客户，在她穷困潦倒的时候给予了鼎力的支持，因此魏宏伟死缠烂打没多久，她就坦然地投入了魏宏伟的怀抱。 一来二去，魏宏伟实现承诺，斥巨资给她重新代理一个知名服装品牌，并连开好几家分店，布局青城，打造连锁经营，实现规模效应。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苏冬青庆幸自己碰到了贵人，从此，他们过起各取所需的生活。 魏宏伟按月给苏冬青一笔生活费，要求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苏冬青乐此不疲，生怕怠慢魏宏伟，成为了他众多情人中的一员，并诞下一个男婴——魏沛帆。 苏冬青心里很清楚，她和魏宏伟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不可能长久，他们只是彼此利用而已，因此她并不沉迷于暂时的快乐中，更不像别的情人一样，等、靠、要、傍，天天找魏宏伟要钱，不给就寻死觅活的。 天资聪慧的苏冬青，把魏宏伟的出手阔绰作为一个支点，诚信经营，努力打造品牌，全身心扑在服装销售事业上，逐渐实现财富自由，如今她的身价已超千万，根本不再需要魏宏伟的任何施舍。 至于魏宏伟，来不来找她都没关系，不来更好，反正她是不会主动去找他的。 虽然项目启动资金不是苏冬青的，但经营赚到的钱却是通过她不懈的努力才实现的。 她不但在做生意上得到成长，还赚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坦坦荡荡、舒舒服服，问心无愧，让别人说去吧。 现在，苏冬青和魏沛帆母子俩过得很幸福，当然，也不是没有烦恼。 随着魏沛帆年龄越来越大，老是问苏冬青，他的爸爸是谁？为什么总是看不到他？ 这就是苏冬青最痛苦时刻，告诉他吧，他肯定不理解；不告诉他吧，隐瞒、撒谎对他而言又很残忍，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苏冬青只能每次都像开玩笑似的告诉他：“你爸爸是青城首富，忙得很，经常出差，等你长大，他就回来了。” 尽管魏沛帆心存怀疑，但也只能接受这个唯一的答案。 每当他的老师、同学问他同样问题的时候，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机械地背诵妈妈给予的答案：“我爸爸是青城首富，忙得很，经常出差，等我长大，他就回来了。” 同学没有分辨能力，都信以为真。 老师则不一样，分为两派，一派认为魏沛帆说的是真的，经常巴结他，生怕冷落他；另一派认为魏沛帆说的是胡话，当成笑话看，有时还拿此事调侃他。 陈家俊和翟巧巧陷入沉默。 “叔叔，我要白雪公主！” 溪溪的话儿打破了空间的寂静。 “溪溪，今天天太晚了，明天叔叔一定给你买，好吗？” “不嘛，我现在就要玩。” “溪溪，咋这么不懂事？”翟巧巧被溪溪惹恼，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溪溪吓哭了，扑进陈家俊的怀里。 “溪溪，这个大客车的车模比红色跑车酷多了，你看，还能载很多乘客，是个真正的巨无霸。” 陈家俊一边摆弄着车模，一边给溪溪讲解。 溪溪慢慢停止哭泣，被车模深深吸引，不一会儿就破涕为笑，乐在其中，爱不释手。 陈家俊和翟巧巧都松了一口气。 第333章 夜茶 开水已经烧好，翟巧巧冲了两杯绿茶，一杯浓的，一杯淡的。 两人分别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她把浓茶放在陈家俊的面前，把淡茶放在自己的面前。 “家俊，喝茶！” “谢谢姐。” 陈家俊端起茶杯，用嘴吹吹，袅袅茶香扑鼻而来，没想到酒店配置的茶叶质量超乎想象。 “这茶闻着还挺香的。” “酒店还算有良心，对得起它的招牌和名声。” “刚才溪溪的一番话吓我一大跳，我打算春季开学前给溪溪办理转学手续。” “为啥啊？姐。” “我不想让魏宏伟知道溪溪是我的女儿，免得后患无穷。” “知道就知道呗，别怕他！” “上辈子到底造的什么孽啊，我被魏宏伟盯上，我的孩子也被他的孩子盯上，为啥总摆脱不了姓魏的魔掌。” 翟巧巧越想越害怕。 “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小孩子之间闹着玩的，你也信？” “我心里已经有阴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按我说，顺其自然，别刻意去想这种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翟巧巧若有所思，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 陈家俊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哇，还挺香的，不赖不赖！” “多喝点，解酒又解渴。” “嗯。”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溪溪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玩着车模，越来越上瘾。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弥漫在地毯上，夜已深。 翟巧巧把茶色已经黯淡的杯子推到陈家俊面前：“家俊，公鸡即将打鸣，我们得走了，溪溪也该睡了，就不再打扰你休息。” “好的姐，明天再聊。” 溪溪听见妈妈说要走，立刻嘟起嘴巴：“妈妈，我不走，我要叔叔陪我睡觉。” “溪溪，别胡闹，叔叔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呢。” “我不！我要叔叔给我讲故事。” “家俊，你别介意啊，这孩子被惯坏了，没大没小的。” “姐，没事，你就让溪溪在这睡吧，跟小孩较什么劲儿？” “就是啊，跟小孩较什么劲儿呢！”溪溪嬉皮笑脸的。 “那好吧，给你一次机会。”翟巧巧无奈妥协。 “谢谢妈妈！”溪溪说完，就从床上蹦下来，飞奔两步，扑进陈家俊的怀里。 陈家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溪溪想听什么故事？陈叔叔现在就给你讲。” “真气人！”翟巧巧瞪了一眼溪溪。 “我要听白雪公主的故事！” 陈家俊从小生长在农村，幼儿时期，父母和村民给他讲的全是当地耳熟能详的土故事、野故事，书上根本就没有记载，正规的、流传广泛的故事，他一个都没有听过，直到上了初中，才知道书上的故事和在村里听到的故事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溪溪要听白雪公主的故事，正是他上初中读过的第一个书本上的故事，也是他曾经给娜娜讲过的故事，烂熟于心。 陈家俊抱着溪溪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了两圈，正式开讲。 “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国度里，住着一位父母双亡的白雪公主，她的继母是一个狠毒的蛇蝎女巫，拥有一面能够知道世上一切事物的魔镜……” 溪溪很快就被故事情节吸引，瞬间安静下来。 翟巧巧惊讶地看着一脸认真的陈家俊，佩服得竖起拇指：“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陈家俊对着翟巧巧尴尬地笑了笑。 故事加入很多陈家俊的理解，讲得绘声绘色，超越了很多溪溪听过的刻板版本。 陈家俊一边拍着溪溪的后背，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溪溪的眼皮开始剧烈地打架，不到十分钟，上下眼皮就相互妥协、和解，打了个平手。 她睡得很香很甜，发出均匀的鼻息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溪溪是真的喜欢你，在你怀里有满满的安全感。” “你不也一样吗？”陈家俊斗胆地开玩笑。 “去你的！”翟巧巧回想曾经依偎在陈家俊怀里的情景，不禁脸色微红。 “可能是白天活动量过大，困了，再说现在都几点了，早该睡了。” “把溪溪给我吧，我抱她走，你早点休息。” 陈家俊压低声音：“先别动，刚睡着，一换地方准醒。” “那……我就在这儿干等？” “再坐会儿，等她睡踏实再抱走。” “好吧，正好刚喝了茶，也睡不着。” “回去晚了，建宇哥会不会生气？” “他生个啥气？我给他复婚的机会，感激我还来不及呢，他要真生气，我就再跟他离婚。” “姐，你这不是赌气吗？使不得。” “他本来就知道咱俩关系好，就算咱们睡在一起，他也没办法，有什么可生气的。” “姐，你可别胡诌啊！” 房间里突然静下来，只有溪溪浅浅的呼吸声。 翟巧巧坐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陈家俊凝视怀里的溪溪，心里翻江倒海。 这是一个好男人，成为他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仅能过过嘴瘾而已。 窗外已经完全安静下来，街灯孤独地守候着大地。 “实在太晚了，不能再等，我得把溪溪抱走了！” “好吧！” 翟巧巧起身走到陈家俊面前，陈家俊以为翟巧巧要伸手抱溪溪呢，刚要松手把溪溪递给翟巧巧，不料翟巧巧的双手却突然勾住了陈家俊的脖子，温热的呼吸立刻喷在陈家俊的下巴上。 翟巧巧的声音抖得厉害：“家俊，我……” 话没说完，她的嘴唇就已经贴上来，像羽毛一样在陈家俊的嘴巴掠过，很轻，带着淡淡的清香。 陈家俊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翟巧巧快速地把溪溪抱在怀里，像受惊的兔子，快速地开门就往外走。 陈家俊猛地回过神，刚要张嘴说些什么。 耳边却飘来翟巧巧的声音：“我们走了，你早点休息。” “咔哒”一声，门合上。 陈家俊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存着翟巧巧的温度。 他猛地灌了口茶水，却浇不灭喉咙里的燥热。 翟巧巧抱着溪溪，走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溪溪带着微笑，睡得很沉，她肯定以为还在陈叔叔的怀里。 突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原来是付艳珠刚从郝俊杰的房间汇报完工作出来。 付艳珠认识翟巧巧，翟巧巧却对漂亮的付艳珠脸盲，这不奇怪，老板级别的人往往暴晒在聚光灯下，员工则躲在阴暗处。 付艳珠惊讶地问：“翟经理？这么晚了，你怎么才从陈经理房间出来？” 第334章 夜访 翟巧巧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没睡，她一脸迷茫地看着付艳珠：“你是？” “哦，我是华东区郝俊杰郝总公司的员工付艳珠。” “小付啊，你刚才是不是和陈经理搭档跳舞的那个小姑娘？” “正是我！” “舞跳得不错啊。” “谢谢翟总夸奖。” “你咋这么晚还没睡？” “刚给我的老板郝总汇报完工作。”付艳珠说完，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 “你们真够拼的，怪不得荣获‘年度优秀经销商’荣誉称号，有没有借此机会向迅驰公司多要资源啊？” “这不是我的工作范畴。”付艳珠笑笑。 “也是！”翟巧巧也笑了笑。 “翟总，都几点了，还抱着孩子，孩子不困吗？” “陈经理刚给她哄睡，这不，抱着她得赶紧走。” “翟总跟陈经理关系不错啊，连孩子都能托付给他照看。” 翟巧巧把熟睡的溪溪往上托了托：“陈经理和很多经销商老板关系都很好，你们老板郝总和他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陈经理性格温和，特别讨孩子们喜欢，溪溪热衷和他嬉闹。” “那倒也是！” “小付，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免得孩子被吵醒麻烦就大了。” “好的好的！赶紧回去吧，再见，翟总。” 望着翟巧巧抱着孩子远去的背影，付艳珠心里很不是滋味。 付艳珠情不自禁地走到陈家俊的房门前，不知道为什么，陈家俊一直在她心窝里占据很大的位置，不管信阳、姜山如何热情，她的心总是很难掀起波澜，陈家俊的一颦一笑，常常让她心旌摇曳，蠢蠢欲动。 特别是今天下午，整整和他跳了两支舞，曾经放弃的心又死灰复燃，陈家俊带给她的快乐，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反正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开心幸福的。 不知道他睡了没，付艳珠弓起的指节悬在空中，迟迟没敢敲门。 犹豫一会儿，她还是把手放下。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付艳珠低声自嘲：“翟巧巧是华西区经销商老板，年轻有为，如花似玉，身家丰厚……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拿工资的小职员、新人，也配痴心妄想？” 走廊尽头的窗户，可能忘了关，被风吹得哐当响。 付艳珠裹紧身上的外套，准备离去。 陈家俊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为啥少女少妇都像蜜蜂一样，趋之若鹜，成群结队地涌向他？ 房间内的陈家俊，担心翟巧巧抱不动溪溪，想看看她走多远了，于是打开房门，把头探出来。 走廊上没有翟巧巧和溪溪，陈家俊却意外发现独自徘徊的付艳珠。 “付艳珠，你怎么在这？” 听到陈家俊的喊声，付艳珠吓了一大跳。 “陈经理，你还没睡啊？我刚好经过这。”付艳珠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刚汇报完工作。”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辛苦了。” “今日事今日毕嘛。” “进来坐坐吧！” “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反正明天是旅游项目，纯玩，困了在车上眯几分钟就过来了。” “也是。”付艳珠求之不得。 进了屋，陈家俊关上门。 凭着女人的直觉，付艳珠闻到屋里残留有女人的特殊香味。 “屋里挺香的嘛！” “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全是汗臭味，哪来的香味？” “女人的香味，你闻不到吗？” 陈家俊用鼻子凑近付艳珠的身体，嗅了嗅：“这会儿闻到了，有种淡淡的茉莉花味儿。” “我说的不是我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啊？” 不是陈家俊装傻，翟巧巧有翟巧巧的味道，付艳珠有付艳珠的香气，自从付艳珠进屋，她的香气就完美掩盖、取代了翟巧巧的味道。 “女人的味道，成熟女人的荷尔蒙！”付艳珠醋意萌生。 “别闹，房间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完，哪有什么成熟女人啊？” “刚走没多久吧？” “那还真有。” “谁呀？” “翟总和她的女儿。” “我的鼻子灵吧？” “灵，真灵，有做警犬的潜力。” “去你的！”付艳珠伸手往陈家俊的腹肌捣了一拳。 “你轻点！” 要是以前，付艳珠是不敢这样和陈家俊开玩笑的，但通过今天下午两支舞的亲密接触，她已经丢掉身上的矜持，胆子逐渐大起来。 其实陈家俊也很喜欢付艳珠，但又上升不到爱情的高度，只是有种红粉知己的感觉。 付艳珠知道，陈家俊是不会接受她的求爱的，所以能保留超越同事、朋友的亲密关系也不错，谁让付艳珠对陈家俊念念不忘呢。 实在太晚了，付艳珠和陈家俊聊了几句后，就识趣地告别。 分别前，付艳珠大胆地向陈家俊索抱：“抱抱我可以吗？” “今天下午跳舞时，咱俩抱得时间不短了，还抱？” “反正咱们不可能抱一辈子，多抱一次算一次。” “好吧！” 陈家俊张开双臂，把小鸟依人的付艳珠紧紧地搂在怀里，她那两只丰满的水蜜桃暖烘烘的。 付艳珠突然踮脚抬头，撅起红唇就吻向陈家俊的脸蛋，陈家俊没有防备，几秒钟后，脸庞上留下了好几个惨不忍睹的唇印。 “流氓！” 付艳珠挣脱陈家俊的怀抱，开门就走，大胆行径，令人咋舌。 付艳珠第一次如此勇敢，连她都不敢相信。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那笑意盈盈的面容上，格外妖娆。 刚从陈家俊房间出来时，她特意收了声，可走到走廊拐角，内心藏不住的喜悦还是顺着喉咙迸发出来，化成不着调的小曲儿，像颗裹了蜜的糖，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化开。 经过信阳和江山的房间时，付艳珠的脚步像踩着浮云一样轻快，嘴里哼着的调子却忘记暂停，兴奋的歌声地飘进了门缝里。 “这不是付艳珠的声音吗？她怎么还没睡？”因为过度思念付艳珠，难以入睡的信阳，眼睛正盯着天花板数羊呢，“她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信阳蹑手蹑脚下床，把门打开一条缝，付艳珠的声音却慢慢隐去了。 他把头探出门外，只看见付艳珠的半个身影已经挤进她的房间。 “刚才她去哪里了呢？怎么这么高兴？不会……不会是去陈家俊的房间了吧？”信阳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充满失望。 要知道，今天下午，付艳珠把他和姜山晾在一边，足足和陈家俊跳了两支舞，把他们都当成啥了。 女人啊！ 第335章 童言 躺在床上的付艳珠，立刻回到现实。 她直骂自己下贱，明知道不可能得到陈家俊的爱，还毅然决然飞蛾扑火。 反反复复，拉拉扯扯，剪不断理还乱，冰火两重天。 信阳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她置之不理；陈家俊已经明确告诉她结果，她却心存侥幸，自取其辱。 感情这东西很邪门，想的和做的，求的和得的完全不一回事。 她闭上眼睛，仿佛周围全是信阳关切的目光，她不由感到一阵羞愧，双颊变得热辣滚烫。 信阳也够郁闷的，当看到付艳珠的半个身影像幽灵一样挤进她的房间，他下意识抬腕看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付艳珠肯定是去陈家俊的房间了。 深夜里，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他们能干什么？难道是…… 信阳不敢再往下想，否则他可能会崩溃。 从付艳珠哼着小曲走路的状态就可以判断，他们应该是欣喜若狂、兴高采烈的。 信阳痛苦地返回床上，躺下，心乱如麻。 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窗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暗处为他叹气。 第二天一早，凡是昨天晚上没喝多和没喝酒的人都起来了，整个酒店就像凉水滴进油锅一样，沸腾澎湃，欢声笑语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也难怪，他们从来没有参加过如此大气、主题鲜明的年会活动，而且今天的议程就是游遍闻名中外的静江，机会难得。 若不是迅驰公司的大手笔，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压根就没想到会外出旅游。 特别是北方的经销商，那时人们的物质还不够丰富，意识更上升不到享受的精神层面。 兴奋的人群中，自然少不了溪溪和雅雅。 已经吃过早餐的大家，都在做着出发前的各种准备。 溪溪和雅雅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积极搜索陈家俊的身影。 这两个小精灵就像众多女人一样，时刻惦记着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陈叔叔到底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雅雅问。 “不会还没起床吧！”溪溪猜测。 “溪溪，你知道他在哪个房间住吗？” “知道。” “咱们找他去，太阳都晒屁股了，看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走！” 两个小人精趁双方家长不注意，偷偷溜到陈家俊的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 两人轮番上阵，声音大得像是快把门卸下来了。 昨晚休息得实在太晚，这会儿睡得正香的陈家俊被急促的敲门声扰得心烦意乱。 他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把头蒙住，试图隔绝外界任何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绝于耳。 他不耐烦地把头伸出被窝，朝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谁啊？” “我是溪溪！” “我是雅雅！” “大懒虫，起床了！” “小懒猪，快起床！” 当听到是两个小精灵的声音时，陈家俊的怒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他立刻掀开被子，伸展一下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下床穿鞋，把门打开。 两个淘气鬼一阵妖风似的，双双扑进他的怀里，差点没把陈家俊撞倒。 “慢点，慢点！”陈家俊彻底清醒了。 关上房门后，两个小家伙儿就肆无忌惮地往陈家俊身上攀爬，像猴子一样灵活和捣蛋。 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儿的陈家俊，彻底失去了机会，不得不陪她们玩。 “叔叔，你的脸上怎么这么多唇印？”溪溪指着陈家俊的脸庞饶有兴趣地问。 陈家俊这才意识到，昨晚付艳珠留下的印记，忘记洗了。 “叔叔，你不会是被哪个阿姨亲了吧？”雅雅一脸天真地问。 “啊！你怎么知道是阿姨亲的？想法好奇怪。”陈家俊惊愕失色，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有时我爸脸上也有，我妈就骂他肯定是哪个‘狐狸精’亲的，我爸一声不吭，屁都不敢放一个。”雅雅笑嘻嘻地说。 “真的假的？” “真的，我妈见我爸不吭声，就哭了。” “你知道‘狐狸精’是什么吗？” “我妈说，‘狐狸精’就是坏女人。” 没想到江耀阳竟然是这样的人，陈家俊回想昨晚上林淑慧用拉丝的眼神看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或许是在江耀阳身上得不到爱了，或许是她要报复江耀阳，抑或是她真的被陈家俊迷住了。 世界上有多少这样的家庭，表面维持着幸福美满，背地里却是一地鸡毛，无论男女，不知道流过多少泪，长吁短叹过多少次，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陈家俊充分发挥不要脸精神，公然窥探别人的隐私：“溪溪，你爸爸的脸上有过唇印吗？” “脖子上有过。” “是你妈妈亲的吗？” “那时爸爸和妈妈已经分开住。” “哦。” 隐私打探到了，不过那是在赵建宇和翟巧巧离婚期间发生的，这个问题不算问题，实属正常。 “叔叔，你脸上的唇印是不是我妈亲的？”溪溪大胆猜测。 “溪溪，可不敢乱说，没有这回事。”陈家俊吓得汗都下来了。 雅雅指着陈家俊脸庞上红色的印记，兴奋地说：“像我妈的嘴唇，应该是我妈亲的。” 陈家俊惊恐万状，赶紧捂住雅雅的嘴巴：“小坏蛋，别乱造谣啊，没有的事别瞎说。” “叔叔脸红了，叔叔撒谎，叔叔撒谎！”两个小不点开始起哄。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陈家俊被两小只羞辱，气得赶紧跑到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就洗，还用洗面奶揉搓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洗得白白净净的，才用毛巾擦干。 陈家俊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安静了下来。 他认真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想不知道，想了吓一跳，林淑慧、翟巧巧和付艳珠三个女人确实都亲了他，两个孩子像神灵转世一样，猜测得特别准，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罢了。 陈家俊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这不就是典型的“渣男”行为吗？这和他的人生观、世界观完全相悖，不行，不能这样。 “咚咚咚！”这时又有敲门声响起。 不用猜，应该是翟巧巧和林淑慧找孩子来了。 溪溪和雅雅争先恐后去开门，果真是翟巧巧和林淑慧。 “你们这两个小坏蛋果然在这！”翟巧巧惊呼起来。 “找你们找了半天，以为又弄丢了呢。”林淑慧气得要打雅雅。 “别责怪她们，这不在我这好好的嘛！”陈家俊制止了两位母亲的怒气冲冲。 第336章 醉酒 看到陈家俊，林淑慧的脸立刻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变得羞涩，甚至有些难为情。 她不敢正眼看陈家俊，而是故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孩子身上。 “雅雅，你们俩来这里可以，但最起码要跟大人打个招呼，你们知道吗？刚才我们找不到你们，都快急死了。” “妈妈，我错了！对不起。” “你在服务区已经走丢过一次，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我们只想快点来叫叔叔起床，忘记告诉你们了，下次一定注意！妈妈，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 陈家俊赶紧打圆场：“嫂子，好了好了，难得俩孩子一大早这么高兴，你叮呤咣啷一顿输出，孩子被你批评得像霜打茄子一样，心情都变差了。” 翟巧巧趁机找了个台阶：“两个小朋友记住了，下不为例！” “好！”溪溪和雅雅知道大人不再追究此事，爽快地回答。 翟巧巧不像林淑慧那样扭捏，很自然地批评陈家俊：“还不快点准备，大家都起床并吃过早饭了，你们这些人还在赖床，一会儿怎么统一出发啊？耽误集体行程，无组织无纪律。” “抱歉，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陈家俊解释。 “别啰嗦，赶紧换衣服，我们在外面等你。”翟巧巧“大姐大”范儿锋芒毕露，把温柔似水的林淑慧彻底震住。 “你们不用出去，我去卫生间换就行。” 说是那样说，翟巧巧和林淑慧还是很自觉地退出门外等候，各自回忆昨天晚上和陈家俊亲密接触的过程。 两位小公主则不一样，抢着玩放在床上的一个车模。 “这是叔叔送给我的！”溪溪先入为主。 “我也要玩！”雅雅伸手就要抢。 “不给不给，就不给！”溪溪似乎有点强势。 正要换衣服的陈家俊不得不出来主持公道：“溪溪，有好东西一定要学会和好朋友一起分享，自己玩有啥意思？” “就是啊，溪溪，咱们一起玩吧！”雅雅得到陈家俊的支持后，大胆向溪溪提要求。 “一起玩可以，但是你不能玩坏哦，我还要拿回去送给我的好朋友魏沛帆。” “不会的，我轻轻地玩。” 门外的翟巧巧，听到溪溪提到“魏沛帆”三个字，瞬间火冒三丈：“溪溪，不能送！” 声音之大，把旁边的林淑慧吓一大跳，她茫然不解地看着怒不可遏的翟巧巧。 “哟，溪溪还想着自己的好朋友啊，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陈家俊夸赞了溪溪的为人。 “家俊，可不敢让她胡说八道。”翟巧巧明显急了，差点就要破门而入。 “溪溪，玩坏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新的呢。”陈家俊拿出一个新的车模先递给雅雅，同时又拿起另一个新的车模在空中晃了晃。 “哈哈，还有新的啊！那我就送他新的。”溪溪顿时眉飞色舞。 翟巧巧的心在滴血，急得直跺脚。 林淑慧也不敢问到底怎么回事。 雅雅有了新的车模，便不再和溪溪争抢，一个人安静地在床上的另一角自娱自乐。 “家俊，你快点！换好了没有？”翟巧巧急着要进来教训溪溪。 “别急啊，刚安顿好俩孩子。”陈家俊说完，从行李箱拿出一套休闲运动装比划一番。 等陈家俊着装妥当，大队人马也准备出发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吃早餐。 其他没起床的，不是被同伴拉起来，就是被室友强行穿上衣服。 江耀阳和赵建宇昨天晚上没少喝，躺在床上，一个姿势到天亮，他们的老婆孩子出来时，都还没起床。 “江总和建宇哥起来了没？”陈家俊问。 “刚才我和雅雅去吃早餐时，他还没起，不知道现在起了没。”林淑慧说。 “我和溪溪出来时，催促过他了，应该起了吧。”翟巧巧猜测。 “搞半天，你俩在敦促我，你们的老公起没起来还是未知数。”陈家俊假装抱怨，“还不赶紧去看看他们起来了没？” “爱起不起，爱去不去。”林淑慧不以为然。 “对，已经叫过，起不起拉倒，我们自己陪着孩子去玩，多爽啊，让他们在房间睡个够。”翟巧巧也是一副没好气模样。 “那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这么轻易剥夺他们游览静江的机会，太残忍了。”陈家俊认为两个女人的任性做法有些欠妥。 “叫不起来，你说咋办嘛？”林淑慧诉苦。 “男人社交，多贪几杯很正常，多理解理解！我去催他们。”陈家俊说完就去找江耀阳和赵建宇。 “哎！臭男人。”翟巧巧望着陈家俊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陈家俊先来到江耀阳的房间，房门紧锁，江耀阳果真没有起来。 “啪啪啪！”陈家俊不得不急促敲门。 半天没反应。 陈家俊不得不边拍边喊：“江总，醒没？该出发旅游景点了。” 屋内依然静悄悄，只有空气流动的微响。 刚才走得急，忘了问林淑慧要房卡。 陈家俊再次敲门，并加重力道：“还有十来分钟就出发了，你再不醒，咱们俩都得掉队。” 还是没动静。 无奈，陈家俊慌慌张张跑回自己的房间，找林淑慧拿房卡，又急急忙忙返回，“嘀”的一声刷开门。 房间内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空调风飘过来，陈家俊皱了皱眉，伸手按开了床头的壁灯。 江耀阳横七竖八陷在被子里，睡得正沉，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巢，嘴角微微张着，呼吸带着明显的滞涩感。 “江总，昨晚你非要跟酒较劲，拦都拦不住，也难怪你要感谢的人太多。”陈家俊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江耀阳的胳膊，“醒醒，赶紧起来洗漱，该出发了。” 江耀阳哼都没哼一声，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像只耍赖的鸵鸟。 “醒醒啊，再不醒，我们就不等你了。”陈家俊加大手上的力度，直接捏住他的肩膀晃了晃，“昨天你跟那么多人喝酒的时候不是挺有能耐吗？” “唔……”江耀阳终于有了反应，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睛勉强掀开条缝，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像是还没从酒精构筑的混沌里挣脱出来。 陈家俊弯腰，一把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赶紧的，我数三个数，一——” “别数……”江耀阳哑着嗓子求饶，挣扎着想坐起来，刚直起半个身子，又猛地倒回去，手捂着额头痛苦地“嘶”了一声，“头疼……” “我给你拿水！”陈家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江耀阳。 江耀阳懒洋洋地接过水瓶，手指有点发飘，“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后，不但没缓过劲儿来，反而难受得干噎。 陈家俊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扶着江耀阳下床，刚一进卫生间门，江耀阳便迫不及待地抱着马桶哇哇乱吐。 第337章 嘲讽 陈家俊捏着鼻子帮他拍打后背，不一会儿，整个马桶都吐满了秽物，臭不可闻，令人作呕。 陈家俊闭着眼睛按下了冲水键，反复好几遍，才把江耀阳的呕吐物冲走。 江耀阳眼冒金星，头晕脑胀，虚汗淋漓，肚子扁下去不少。 陈家俊拿毛巾帮他擦拭干净，并扶他上床。 “陈经理，旅游我就不去了，我要睡觉，你走吧。”江耀阳继续躺下，眼睛都睁不开，脸色蜡黄，有气无力。 “江总，你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陈家俊忧心忡忡。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咱们还是上医院看看吧？” “吐出来舒服多了，你帮我拿瓶水，补充点水分就行。” 陈家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江耀阳。 “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解酒药？” “那就麻烦你了，”江耀阳没有拒绝，“陈经理，楼下诊所应该就有，别跑远了，耽误大家的旅游行程。” “好，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陈家俊飞奔下楼，十分钟后，就折返了回来。 给江耀阳喂完药，陈家俊赶紧又跑到赵建宇的房间。 赵建宇虽然能自己开门，但醉酒情况和江耀阳差不多，把整个卫生间吐得到处都是，酸臭味充斥四周，熏得陈家俊的口、眼、鼻都睁不开。 陈家俊一进屋，就冲过去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快速进来。 房门和窗户对流了几分钟，屋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一点，陈家俊的呼吸也变得流畅。 他打开花洒的强劲档，大力冲洗卫生间，墙上、地上都清理干净后，才给赵建宇倒水。 “建宇哥，咋搞的？昨天晚上喝这么多。” “高兴嘛！” “高兴也不能往死里灌啊！” “我顺便谈成了好几单业务，你说我能不兴奋吗？” “那确实很厉害，把资源充分利用到极致，为你点赞。” “你要知道，我昨天晚上签了累计大几十万的业务额，平时跑断腿也签不下来啊。” “祝贺你！建宇哥。” “晚上我请客。” “先别说晚上的事儿，现在大家都等着你，准备出发游静江呢。” 赵建宇手扶着床边，晃了晃脑袋，头还很晕，差点摔倒：“算了吧，我现在还是浑身酸软，精疲力竭，就不去了，免得到时在路途中给大家添乱。” “一千多公里来到这，因为贪杯，错过中外驰名的美景，实在可惜。” “没办法啊，留个遗憾吧！以后我再来。” 走廊里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其他房间的门开开合合，夹杂着欢笑声和行李箱的滚轮声。 “你若真不去，我们就走了，晚上再见。” “晚上见！”赵建宇瘫倒在床上，无精打采地向陈家俊摆摆手。 陈家俊快速跑回到自己的房间，翟巧巧母女、林淑慧母女已经收拾妥当，安静等待他的归来。 “他们去不去？”翟巧巧不耐烦地问。 “两人都喝多了，需要睡觉解酒，不去就算了，他们以后有机会再来。” “神经病！”林淑慧轻声骂了一句。 关上房门，下楼。 五个人登上最后一辆大巴车，司机就迫不及待地发动引擎。 刚坐定，溪溪和雅雅便玩起各自车模，那痴迷程度不亚于任何男孩子。 特别是溪溪，一边玩一边说：“我必须得抓紧时间玩熟练，回去教魏沛帆玩。” 翟巧巧用眼神狠狠地剐了一下溪溪：“不要再给我提这个名字！” 溪溪哪里知道大人之间存在着势不两立的深仇大恨。 “为啥啊？”溪溪头也不抬，云淡风轻。 要不是车上人多，翟巧巧非要大声咆哮或者扇溪溪两巴掌不行。 “下车再说吧。”翟巧巧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溪溪。 车上出奇安静，公司同事、各地经销商及家属，眼睛都死死盯着窗外，生怕错过每一帧美景。 “陈经理，给你带的早餐。”林淑慧悄悄地递给陈家俊一个糯米饭团、一个鸡蛋、一袋酸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眼角眉梢却藏不住关切。 陈家俊一怔，接过早餐，连忙致谢：“谢谢嫂子，太有心了。” 昨天晚上，林淑慧让陈家俊叫她姐，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叫不出口，于是采取了一个稳妥的叫法。 “别客气！赶紧吃，饿坏了吧。”人太多，林淑慧不再追究。 陈家俊的确饿了，昨天在晚宴上光顾喝酒，也没吃什么菜和主食，胃里空落落的。 陈家俊一阵风卷残云，顷刻间，所有食物便吞入腹中，还挺解酒的。 林淑慧的做法让陈家俊感动不已，要知道林淑慧连老公江耀阳都不管，却偷偷给他带吃的，这得下多大的决心。 林淑慧自从和陈家俊“缠绵”以后，就觉得陈家俊已经是她的人，最起码在心里再无法离开他。 陈家俊挤进来后，林淑慧心里的位置就再也容不下江耀阳。 昨天晚上，她除了搂着雅雅睡，对酒醉的江耀阳置之不理，冷若冰霜，麻木不仁。 人类很奇怪，只要不爱，就会立刻不再关心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恶语相向，恨之入骨。 陈家俊救过她们一家，这份恩情，她永远牢记在心，总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 今天早上神预判，鬼使神差地给他带了一顿简单的早餐，没想到陈家俊吃得一脸满足。 林淑慧为能够回报陈家俊一点点，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自豪，嘴角不自觉弯起，眼里泛起一丝兴奋的笑意。 “哟，陈经理这待遇可以啊，还有人专门给备着早餐。”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味儿。 翟巧巧醋意十足。 她上车不久，就因为溪溪的不解风情，气得闭上了眼睛，林淑慧以为她看不见刚才发生的一切呢。 翟巧巧的风凉话，把陈家俊搞得特别尴尬，脸上特别不自在。 他知道翟巧巧“大姐大”式的脾气，一旦发飙起来，话语犀利，咬牙难缠。 温柔似水的林淑慧，脸上笑容也慢慢暗淡，拢了拢头发，没吭声，她不想跟翟巧巧发生不愉快。 翟巧巧却没打算就此打住：“陈经理就是有福气，有些美少妇连自己老公都不管，却私下给你带好吃的，这是何等荣耀！” 她说着，眼睛斜斜地瞟向林淑慧，眼神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 林淑慧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攥紧了衣角，低声说：“翟总，你别这么说，家俊他早上没吃饭，我就是顺手……” “顺手？”翟巧巧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引得前排几个人回头看，“你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陈经理是曾经帮过你，你想报答，我们都理解，但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恋人呢。” 第338章 战火 “你胡说什么！”林淑慧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跟家俊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这样嘘寒问暖、雪中送炭？”翟巧巧打断她，声音更加尖锐，“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拿报答当借口。” “翟巧巧！”林淑慧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红红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家俊是好人，他帮我们一家是出于好心；我为了感激他，想做点事回报他，这有错吗？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是我想的龌龊？”翟巧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林淑慧，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对家俊就没点别的心思？一口一个感激，我看你是恨不得以身相许吧？” “你！”林淑慧被翟巧巧的这番话噎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因为她真有过这个想法。 陈家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这两个都是他喜欢的女人，这两个女人也都喜欢他，他本来不想掺和她们的争执，可挑起事端的翟巧巧越说越过分，简直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他皱着眉，压低声音对翟巧巧说：“巧巧姐，小声点，你这话儿有点过分了，嫂子就是单纯想感谢我，没别的意思，你就别在这儿瞎猜，更不要胡说八道了。” “哟，家俊，这就护上了？”翟巧巧转过头，眼睛瞪着陈家俊，语气更酸了，“我才说了几句，你就心疼了？怎么，我说错了？难不成是我多心了？” “你就是多心了！”陈家俊的语气冷了几分，“嫂子是个好女人，善良、本分、温柔、懂礼貌，你不应该这么说她。” “好女人？”翟巧巧噗呲一笑，上下打量了林淑慧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是，她是长得好看，但你从哪看出她是好女人？谁帮过她，她就往谁跟前凑，这就是好女人啊？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巧巧姐！”陈家俊的火气上来了，他猛地提高了声音，“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大家都是朋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车厢里本来就很安静，被他们这一嚷嚷，顿时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这边，带着好奇、不解，还有看戏的意味。 前排的陆荣，十分了解翟巧巧的脾气，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又转了回去。 林淑慧又气又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翟巧巧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看着林淑慧哭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得意，她撇撇嘴：“哟，这就哭了？是我说错了？还是被我说到心坎里去了？也是，人的心思一旦被戳穿，自然很难为情。” 陈家俊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边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淑慧，右边是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翟巧巧，周围还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愤懑无奈，这两个女人，一个善良本分，一个虽然嘴巴厉害但也不是坏人，今天咋吃醋得这么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行了，都别吵了，巧巧姐，嫂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误会她了；嫂子，巧巧姐也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随口说说？”翟巧巧依然不依不饶，“我可不是随口说说，我是替你担心，有些人啊，看着柔柔弱弱的，最会扮可怜博同情，家俊，你可别心软，到时候吃了亏都不知道！” “我能吃什么亏啊？我不需要你替我担心！”陈家俊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自己有判断能力，巧巧姐，别再说了！” 翟巧巧被陈家俊吼了一句，吓得一愣，随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家俊，你为了她吼我？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凶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了？她不就是比我会耍心机吗？你是不是早就被她迷住了？”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大家到现在才听明白，原来是两个已婚女人在争抢陈家俊，好几个人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 陈家俊只觉得一阵头大，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他知道再这么吵下去，气氛只会越来越难堪，不但让车厢里的人笑掉大牙，三人的形象也会严重受损。 陈家俊放眼看向车厢后排，还有几个空座位。 他站起身来，边走边对两人说：“你们先聊着，我有点头晕，去后面坐会儿。” 不等林淑慧和翟巧巧反应过来，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走到后排，在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耳根子立刻清净不少。 他以为自己走了，这俩人就能消停了，可他刚坐下没两分钟，就听见前面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里的火药味，隔着好几排座位都能感觉到。 陈家俊揉了揉眉心，焦头烂额，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家俊挪到后排，本想清静会儿，可前面那俩女人的声音依然像蚊子似的，嗡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 林淑慧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翟巧巧的声音则又尖又利，像刀子，一句接一句，没个停歇。 “……我跟家俊清清白白，你不要玷污我们……”林淑慧的声音里冤天屈地。 “清白？清白能那么贴心？林淑慧，你别自欺欺人了！”翟巧巧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我看你就是想赖上家俊！也是，像他这样年轻有为，又乐于助人的男人，谁不想要？” “你还在胡说！”林淑慧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愤怒，“我感激家俊，想为他做点事，这有错吗？哪像有些人，只会说风凉话，栽赃陷害。” “我栽赃陷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打着报恩的旗号，想借机接触家俊吧，林淑慧，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家俊就没点别的想法？不要装了，你那点心机，谁看不出来？” “你胡说！我没有！”林淑慧气得浑身发抖。 “没有？自从来到静江，你整天围着家俊转，热情得不得了，我看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 “我那是……” “是什么？是阴谋吧？”翟巧巧打断她，语气越发尖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家俊还没结婚，你分明想趁虚而入。” “翟巧巧！越说越离谱，你欺人太甚！”林淑慧的声音里充满震惊和愤怒。 “离谱？不是我说的离谱，是你的邪念离谱，被我说中了吧？”翟巧巧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339章 动手 “说了半天，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以为我抢了你喜欢的家俊？”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啥意思啊？说得那么晦涩，大胆承认不就完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车厢内一阵躁动，吃瓜比美景还好看。 “躲躲闪闪，遮遮掩掩，你终于敢挑明了！” “对，我坦白了。” 陈家俊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孙颖看不下去了，回头劝了一句：“两位姐姐，少说两句吧，大家都已经知道你们喜欢陈经理了，你们可别因为这事伤和气。” “小孙，这事儿你别管！”翟巧巧梗着脖子说，“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耍心机。” 孙颖碰了个钉子，讪讪地笑了笑，转过头去，心里嘀咕：“这翟巧巧的性格也太厉害了，其实她们根本不知道，陈家俊就算喜欢她们，也不可能和她们当中一人结婚的，两个已婚带娃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争宠，有啥意思，不过是让大家贻笑大方罢了。” 林淑慧压抑着自己的哭腔，觉得自己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她只是想报答陈家俊的恩情，怎么到了翟巧巧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 翟巧巧看不惯林淑慧像林黛玉一样，柔柔弱弱、楚楚可怜，哭哭啼啼，好像全天下就她最委屈似的。 尤其是陈家俊今天一直帮她说话，对她那么好，翟巧巧心里就像被猫抓似的，心如刀绞。 她认识陈家俊的时间比林淑慧早，同样和陈家俊有过刻骨铭心的拥抱和亲吻。 陈家俊帮她斗过流氓魏宏伟，帮她重新找到家庭的意义，和溪溪的关系更是情同父女。 虽然已经和赵建宇复婚，但她至少还有一半心思放在陈家俊的身上，这种特殊感情将永远存在，不会消失。 陈家俊的个人魅力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但是翟巧巧严重低估了陈家俊的魔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仅仅是喜欢陈家俊的妇女大军中的一员，她的对手多如牛毛，林淑慧就是其中一人。 同样，林淑慧也不知道喜欢陈家俊的女人数不胜数，还天真地以为，她和陈家俊这种介于爱人与朋友之间的爱恋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 即使陈家俊没有帮助过她们一家，就算是在路上偶遇，林淑慧依然敢于向他表达，陈家俊的形象就是她梦中苦苦寻觅的男人模样，没有之一。 她坚信，高速公路上的相遇，就是上天刻意安排他们的缘份以这种见面方式出场的。 既然上帝把他安排来到身边，为什么不抓住机会？搞不好这就是人生的圆满呢！ 因此，她大胆地黏在陈家俊身边，嘘寒问暖，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陈家俊对她同样和颜悦色，让她不由产生琴瑟和鸣的幻觉。 翟巧巧的野蛮和霸道，让她始料未及，?衔冤负屈。 林淑慧越哭，翟巧巧就越气，心里的火气就像开水泼了油似的，蹭地一下就上来，她今天非要和林淑慧杠到底不行。 “哭什么哭？”翟巧巧猛地提高了声音，“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想赖着家俊吗？我告诉你林淑慧，别以为哭就能解决问题，家俊是不会被你这点小把戏骗到的！” “我没有骗他！”林淑慧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翟巧巧，“我对他只有感激，没有别的想法，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翟巧巧冷笑，“你要是真没想法，就离他远点，别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他！” “我为什么要离他远点？”林淑慧终于不堪其扰，来了脾气，擦干眼泪，直视着翟巧巧，“家俊是我的恩人，我跟他走得近些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这么激动，难不成是你和家俊早就有一腿？” 翟巧巧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一派胡言，信口雌黄！”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淑慧的鼻子。 翟巧巧的声音太大，整个车厢都被镇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陈家俊在后排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翟巧巧牛脾气一上来，什么话都敢说。 陈家俊赶紧站起来，想上前劝架。 可他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翟巧巧又开口了，声音尖利，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告诉你林淑慧，你别管我跟他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允许你和家俊走得这么近。” “你太蛮横了！”林淑慧也站了起来，虽然个子没翟巧巧高，但气势一点也不输，“我跟家俊走得近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你老公，我和家俊的关系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看着光鲜亮丽，心里却阴暗得很！” “我阴暗？”翟巧巧气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咆哮着要吞噬一切，“我至少比你光明磊落！我不像你，打着报恩的旗号，干着勾三搭四的勾当！” “你闭嘴！”林淑慧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打过去，一个柔软的女子被气得已经无法控制。 翟巧巧也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想动手打人？” “放手！”林淑慧用力挣扎。 “我就不放！”翟巧巧紧紧抓住她的手，两人僵持在一起。 车厢里的人都傻了眼，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张笑语赶紧上前拉架：“哎呀，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嘛。”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开。 林淑慧被人拉到一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密密往下掉。 翟巧巧也被人拉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林淑慧，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想抢男人，也不看看自己啥德性！” “够了！” 一声怒喝从后排传来，陈家俊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死死盯着翟巧巧。 “巧巧姐，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像淬了冰，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狠狠地砸在车厢地板上，叮当作响，“刚才我让你住口，你不听，非要刺激嫂子，闹到现在还想动手，真是无事生非！” 翟巧巧被陈家俊吼得一哆嗦，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但她心里憋着气，不服输地梗着脖子：“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第340章 碰见 “为了我好？”陈家俊气急败坏，指着车厢一圈看热闹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同仁、朋友挖苦、埋怨、中伤、撕打，这就是为我好？”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林淑慧，又落回翟巧巧身上，语气冷得像冰霜：“嫂子不就是给我带了个早餐吗？至于上升到道德高度，甚至人身攻击、动手吗？” 翟巧巧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心里委屈得厉害，比窦娥还冤枉，她只是看不惯林淑慧围着他转，只是怕他被蒙骗，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全是自己的错？ “家俊，算了……”林淑慧擦了擦眼泪，低声劝道，“别吵巧巧姐了，大家都看着呢。”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毕竟一车人的旅游刚刚开始。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看向车厢里的同仁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的事，怪我没处理好，让大家见笑了，但我必须说清楚，当初在高速公路上两次帮助嫂子一家，并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二号车的全体员工，有我们市场部的成员，有朱洁，有方梅，有吴霞和吴明君，还有李宏光等等，嫂子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助，虽然热情了点，但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翟巧巧身上，带着一丝失望：“巧巧姐，大家都是为迅驰天下服务的同仁，抬头不见低头见，特别是你，作为与迅驰天下合作时间较长的优秀经销商，还是积极维护迅驰客车品牌形象的坚定拥护者，我希望你以后说话，能留点分寸，别伤了人心。” 说完，他不再看翟巧巧，转身对林淑慧说：“嫂子，你跟我来后排坐吧，后边清静。” 林淑慧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被众人目光包围、脸色难看的翟巧巧，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挎包，跟着陈家俊往后排走去。 经过翟巧巧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轻声说：“巧巧姐，我从没对你有过敌意，是你先挑起事端的。” 翟巧巧没吭声，猛地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陈家俊和林淑慧走到后排坐下，车厢里顿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谁也没再说话，连有些孩子都被这气氛吓得不敢哭闹。 孙颖轻声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大家都休息会儿，一会儿还要坐船游漓江呢。” 众人这才纷纷收回目光，只是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没人再敢大声说笑。 陈家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和翟巧巧之间肯定有了隔阂；和林淑慧的关系，也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旁边的林淑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说：“家俊，对不起，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陈家俊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是巧巧姐太冲动。” 林淑慧摇摇头，眼圈又红了：“也不能全怪巧巧姐误会，其实她可能……可能更喜欢你。” 刚才争吵时，翟巧巧那些脱口而出的话儿，事后想想，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别瞎想，她就是脾气急，快言快语。” 陈家俊心如明镜，他当然知道两个女人都喜欢他，他也喜欢这两个女人，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为他吃醋，争吵激烈程度远远超越他的可控范围。 林淑慧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大巴车依旧在山路上前行，冬天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同仁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车厢里的气氛虽然缓和了些，但却像被投入了一块石头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翟巧巧坐在前排，背对着他们，肩膀一直没放下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射向她，有同情，有嘲讽，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死死咬着嘴唇，心里又悔又恨——恨林淑慧，恨陈家俊，更恨自己刚才那副丢人现眼的样子。 她悄悄回头，瞥见后排陈家俊正递给林淑慧一瓶水，动作自然又体贴。 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这场发生在大巴上的闹剧，看似暂时平息了，实则像一颗埋下的种子，谁也不知道，它会在未来的哪个时刻，长出什么样的枝蔓。 窗外的风景，还在不断变换，仿佛预示着这场本应愉快的旅游，注定不会那么平静。 下了大巴车，所有的同事、经销商及家属分乘好几艘轮船，浩浩荡荡开启游览漓江的美丽行程。 游船在碧波荡漾的漓江上缓慢前行，陈家俊和同事们倚在栏杆观看两岸山影，林淑慧坐在后排剥橘子，翟巧巧坐在前排望着水面出神，溪溪和雅雅在甲板上来回穿梭，嬉戏，根本不理睬她们的母亲曾经激烈地争吵过。 甲板上其他同仁，三五成群，有人举着相机拍远处的象鼻山，有人讨论着下午要去的阳朔，气氛比刚才在大巴上松弛多了，谁都没敢再提车上的争执。 大家不出来不知道，出来吓一跳，外面的世界大着呢，美着呢。 漓江上的游船如织，一艘挨着一艘，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俊男靓女，反倒显得首次出游的部分同仁们就是典型的土老帽。 白平撞了撞陈家俊胳膊：“陈经理，你看，旁边的那艘游船，离咱们这么近，跨大一步就能过去。” “人多船多，漓江都被挤满了，没办法，只能并肩缓慢前行。” 旁边游船的船舷上站着个穿浅灰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笑着给一个小男孩讲着什么。 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眉眼开阔，鼻梁高挺，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 陈家俊眯眼打量，男人看着有点眼熟：“那不是上次在淞沪展会上见过的秦兆康吗？他还给我递过名片。” “陈经理，你说的是一帆风顺公司的秦副总？” “应该是他！” “他怎么也在这旅游？” “静江是大家的静江，是全世界人们的旅游胜地，他来这旅游有什么奇怪。” “他不上班吗？” “马上就到春节，很多企业都已经放假，咱们明天返回公司不也放假了嘛。” “哦！” 陈家俊和白平聊得正嗨。 两艘游船并行时，中年男人恰好转头，目光扫过陈家俊和白平这边，忽然顿住了。 第341章 相谈 他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眼睛一亮，抬手朝陈家俊挥了挥。 “你是陈家俊，陈经理吧？” 陈家俊连忙招手回应：“我就是，秦副总，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 两艘游船的船长好像亲兄弟一样，默契地放慢速度，匀速前进，两艘游船的船舷渐渐靠近，中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水面。 秦兆康身边站着一位身材丰腴的女人，大波浪，看起来应该是他妻子。 “上次淞沪展会一别，我还说找机会跟陈经理好好聊聊呢，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没想到咱们竟然在千里之外的漓江水面上相遇。太神奇了。” “大家都忙，凑一起不容易，秦副总，您这是带家人来度假？” “可不是嘛，趁孩子放寒假，一起出来转转，跟着书本去旅游。” “旁边这位是嫂子吧？” “是的，过年后，有时间到家里坐坐，让你嫂子给你露两手厨艺，咱哥俩好好喝几杯，侃侃大山。” “好啊，咱们还没一起坐过呢。” 秦兆康的妻子向陈家俊微微一笑，大方得体，温文尔雅：“一定要来哦。” “谢谢秦副总和嫂子盛情邀请，我肯定去。” “对了，陈经理，你怎么也来静江？”秦兆康有点好奇。 “近几日，中原大地暴雪纷飞，交通不便，我们今年公司年会特地放在静江举办，顺便让全国的经销商到静江走走，开开眼界，也算是公司给经销商们一种福利吧。” “你们的公司年会在这里举办？这招妙呀，绝对开创了客车制造企业异地召开年会的先河，工作旅游两不误，大手笔啊，肯定是你出的点子吧？” “是的，我在做方案时，无意中查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就把想法提了出来，没想到公司高层在会议表决中采纳了。” “陈经理，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秦兆康给陈家俊竖起了大拇指。 “秦副总见笑了。” “要是我们公司也有陈经理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这时，秦兆康身边的男孩又要缠着他讲解风景，秦兆康只好抱歉地向陈家俊笑笑：“不好意思啊！” 说完，秦兆康用手指着漓江两岸不远处的种种风景，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 旁边秦兆康老婆见秦兆康冷落了陈家俊，高情商地笑着向陈家俊打招呼：“陈经理好，常听老秦提起你，说你的工作能力特别强。” 陈家俊连忙摆手：“嫂子过奖了，我哪有秦副总说的那么好。” 给孩子讲解完一个景点的秦兆康，接过话头，语气认真地说：“陈经理别谦虚了，你高瞻远瞩，不但方案做得好，还能身体力行，具有超强的组织能力、协调能力，你们公司最近这两年积极引进了不少像你这样的人才，效果显着，无论在研发还是销售上，都取得长足进步，发展势头迅猛，对我们步步紧逼，一帆风顺公司已经感觉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秦总谬赞了，我们迅驰天下公司，跟你们一帆风顺公司这样的行业巨头比，还差得远呢。”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公司的灵活性、创新力和领导的果断决策，是我们这种流程繁琐的大公司做不到的，也是最羡慕的。” 陈家俊的侃侃而谈，让秦兆康老婆印象深刻和钦佩不已，频频对这位年轻人点头，十分认可。 秦兆康老婆陈春桃，小秦兆康八岁左右，也就三十出头，皮肤白净，衣着得体，有大家闺秀风范。 “秦副总，你们公司最近在城市公交定制板块上风生水起，市场份额稳居全国首位，领导敏锐的市场嗅觉超越了同行很多人。” “陈经理，你们公司的大巴车系列产品，已经分走我们不少的市场份额，我们不得不夯实公交车这个板块啊。” “我们公司的大巴车产品才上市没多久，对你们还构不成威胁。” “虽然上市没多久，但是在你这个大功臣的推广下，全国各地对你们公司的这个新品很是关注，话题热度创新高。” “我们市场部只是在公司研发、生产的基础上，做了些锦上添花的促进而已。” “还有，你们新上马的厢式货车产品，绝对是顺应时代发展的好产品。” “我们公司深知，无法和实力雄厚的一帆风顺公司正面硬刚，只能研发适销对路其他产品，才能谋得生存和发展。” “那倒也是，咱们两家公司，目前除了豪华大巴产品重叠以外，其他系列产品都是各有各的优势，互不干扰。” “我们公司开发厢式货车，进军物流行业，和你们公司并没有形成单品直接竞争关系，前景应该是广阔的。” “你们公司在三、四线城市的渠道铺得很快、很广，这正是我们公司欠缺的。” “好了，你们别再说工作上的事了，难得从大老远的地方来，还是好好享受眼前的美景吧。”陈春桃微笑地劝说两人。 “对对对，秦副总，咱们还是好好欣赏这里的山山水水吧，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间再来呢。” “好吧，不聊了不聊了。”秦兆康表示认同。 秦兆康的儿子指向远处的九马画山，兴奋地叫起来：“爸爸看那山，像不像九只大恐龙？” “臭小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你再仔细看看，到底是恐龙还是骏马？” “骏马？哪来的骏马？分明是恐龙嘛！你看，那只恐龙在甩尾巴呢。” “秦明轩，你就别再乱猜了，大家都说那是九匹骏马，你非说是恐龙，再仔细观察观察。”陈春桃提示儿子，不让他的思路跑偏。 旁边的白平，眼睛一眨不眨，骏马的形态莫测，难以辨认，怎么也找不全九匹马，在正当心烦意乱时，突然听到秦明轩说骏马像恐龙，他的脑海里立刻呈现恐龙的形象，和壁画一对比，还真有点像。 哎，算了，不找了，每个人看到的和想象的都不一样，何必拘泥于传说呢。 两艘游船并行大约三十分钟，前面的水道渐渐变窄，必须分开行驶了。 秦兆康向陈家俊挥挥手：“陈经理，我们得在这儿分道扬镳了。” 陈家俊也向秦兆康挥挥手：“好的，秦副总，回见。” 陈春桃大声强调：“兄弟，春节过后，别忘了到家坐坐啊。” “好的，嫂子，一定去。”陈家俊高调回复。 两艘游船渐渐地相隔越来越远。 游船上的同事们这才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白平一脸激动地说：“陈经理，没想到你和一帆风顺公司的副总这么熟，他好像对你惺惺相惜，特别钦佩你。” “我也是在上次淞沪展会上与才与他相识，中间并没有联系过，这次在千里之外的静江邂逅，就多聊了两句。” “陈经理，秦兆康对你刮目相看，爱如珍宝，搞不好他想挖你呢，他们公司可是客车行业龙头企业啊。”孙颖惊叹地说。 “我咋没听出来他有这个意思。” “那是你不够敏感，哪天你真被挖走了，可别忘咱们科室的兄弟姐妹啊。” “孙颖，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千万别瞎猜测，要是被公司领导听见了，我不得尴尬死。” 第342章 致歉 冬日暖阳洒在漓江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钻石在闪烁。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与碧绿的江水相映成趣，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信阳和姜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热情地围绕在付艳珠身边，提包递水，嘘寒问暖，付艳珠宛如公主一样，有种幸福的烦恼，想离他们远一点都不行，彻底失去了“自由”。 游船上，情侣员工们早就两两成对，如此难得的独处机会，他们怎能轻易放过。 陆荣拉着孙颖的手，走向甲板的一角，一脸甜蜜地说：“咱们到那边吹吹风，看看风景，张开双臂，像杰克和露丝一样。” 孙颖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呀，都听你的。” 自从摆脱李涛的纠缠，孙颖像还债似的对陆荣好，舞会上与李涛的亲密行为深深地伤害了他，实在对不起，毕竟他才是自己新婚不久的丈夫，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李明辉和苏悦、李鹏飞和方梅更不用说了，特别有主见，游走在游船上，各自寻找属于他们的浪漫。 郝俊杰和吴明君、李宏光和吴霞这两对在舞会上刚确定关系的情侣，此刻更是形影不离。 郝俊杰指着江上鱼贯而行的竹筏，温柔地对吴明君说：“要是能在游船和竹筏之间自由选择多好。” 吴明君歪着头想了想：“公司统一安排所有与会人员坐游船，可能是为了方便管理和出于安全考虑吧。” 郝俊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那以后咱们有机会再来坐竹筏吧，你看坐竹筏的男男女女多浪漫。” 吴明君若有所思，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她已经背叛退伍军人、公司保安陈帅兵，心里忐忑不安，满是悔恨，她正在思考返回公司后如何向他交代。 刚开始，吴明君对郝俊杰是拒绝的，但是舞会的暧昧环境却让她欲罢不能，再说了，郝俊杰是公司老板，是迅驰公司的优秀代理商，是土生土长的淞沪人，哪一点不比家在农村的陈帅兵强。 还有，郝俊杰还没公开他的富二代身份和殷实的家境，陈帅兵的父亲虽然也是做小生意的，在农村盖有楼房，是村里的首富，但在郝俊杰父亲郝智强的众多产业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当然，如果现在郝俊杰就公布他的家庭背景，吴明君肯定毫不犹豫拒绝他，毕竟两人的条件差距甚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即便结了婚，嫁入豪门，也可以预见，她的日子将过得战战兢兢地、如履薄冰，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哎，不想了，享受当下吧，一切都听郝俊杰的，回去再说。 李宏光和吴霞这一对儿也是昨天刚确定情侣关系，平时在公司他们几乎很少说话，两人关系连普通朋友都不算，没想到身处千里之遥的他乡，两人竟然在舞会中擦出爱情的火花，并且燃起熊熊大火，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就地结婚，共享鱼水之欢。 告别秦兆康的陈家俊，一回到船舱，林淑慧和翟巧巧立刻站起来，围在他的身边，仿佛两个没有结婚的少女，气氛有些尴尬。 晕水、晕船的孙颖也被白平扶回舱内，一屁股坐在溪溪和雅雅的身边，闭目养神起来，白平关切地盯着她那苍白的脸。 陈家俊看了看林淑慧和翟巧，打破沉默：“嫂子、巧巧姐，你们就坐在座位上观景吧，甲板上风大。” 林淑慧还没来得及开口，翟巧巧就小声说道：“你坐那里，我就坐在那里。” 话毕，她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眼睛，回想起大巴上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满是懊悔。 “那咱们都去甲板上吧，让两个小不点坐在椅子上，由喜欢孩子的白平和张笑语帮忙照看，那样安全些。” “好，听你的。”林淑慧没有意见。 “辛苦你俩了！”陈家俊回头对白平和张笑语说，“把溪溪和雅雅照顾好啊。” “没问题，你们放心吧，我晕水，不敢再站到甲板上。”突然睁开眼睛的孙颖向他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没有了后顾之忧，陈家俊领着两名美少妇登上宽阔的甲板。 甲板上的风明显比船舱里要大，把林淑慧的衬衣吹贴在两只紧实的水蜜桃上，蔚为壮观。 翟巧巧的长裙也被不正经的风儿高高卷起，露出洁白的小腿，风情万种。 就在这时，龚佩霞从后面悄然走了过来，看到陈家俊，不由眼前一亮，刚想凑过去，却发现他身边已经围绕着翟巧巧和林淑慧，脚步顿时顿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头走了，决定一个人欣赏美景，不再去蹚女人们的浑水。 宽阔的江面上，游船和竹筏和谐相处，各司其责，共同生存，各自承担自己的独特功能。 漓江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江底的沙石和摇曳的水草。 两岸山峰形态各异，有的像骆驼，有的像仙女，还有的像大象在饮水。 每一座山峰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覆盖，就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游船开得很慢，缓缓前行，船长仿佛是想让游客体会到船票花得超值。 静江虽然比北方暖和得多，但冬天待在江面上，还是凉意十足。 微风拂面，虽然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但也带来了江水的湿润。 林淑慧不禁感叹：“漓江的景色实在太美了，感觉人像是在画里游一样。” 陈家俊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静江山水甲天下嘛，这一趟真没白来。” 翟巧巧扶着栏杆，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许久，她偷偷看了看陈家俊和林淑慧，心里五味杂陈。 犹豫了一下，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对远眺前方的陈家俊和林淑慧说：“家俊，淑慧，我……我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两人听到她的话，都转过头看着她。 翟巧巧眼眶潮红：“刚才在大巴上怪我太冲动，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还差点动手，我知道错了，请你们原谅。” 陈家俊和林淑慧都没有料到翟巧巧会道歉，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翟巧巧继续说：“我就是……就是太在乎家俊了，看到你们两人走得近，心里难免不舒服，所以才……” 陈家俊正想说什么，林淑慧却抢先开口：“巧巧姐，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喜欢家俊，都怨我没注意好分寸，让你误会，不过我和家俊真的只是朋友，我已经结婚生孩，你就别多想了。” 第343章 开悟 翟巧巧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淑慧，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淑慧，你的话儿点醒了我，你们都知道，我同样也结婚有孩子了，不该再对家俊有想法、动真情，都怪我一时糊涂。” 备受煎熬的陈家俊终于松了一口气：“嫂子，巧巧姐，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忍心伤害你们当中的一个，以后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别再像今天这么冲动，不但害人害己，还让别人看笑话。” 翟巧巧用力地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能原谅我。” 林淑慧递过去一张纸巾，笑着说：“好了巧巧姐，别哭了，今天咱们是出来玩的，不要再被刚才的不愉快影响心情，好好欣赏这漓江的美景吧。” 翟巧巧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脸感激的笑容。 三人的关系终于缓和，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他们一边欣赏着两岸的美景，一边有说有笑地聊天。 不远处，信阳兴奋地指着岸边的一座山峰，大声说：“你们看，那座山好像一只猴子啊！” 姜山循声望去，跟着点头：“真的像，大自然太神奇了，居然能塑造出这么奇特的山峰。” 付艳珠微笑着看着他们，心情大好，仿佛已经从忐忑、纠结中转变过来。 信阳更是把曾经对付艳珠“水性杨花”的猜测抛到脑后，管她和别的男人发生过什么，反正现在她是自己的，或者是他和姜山的，拥有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付艳珠是最摇摆的，她深深知道，信阳、姜山都是爱她的，从内心来讲，她已经偷偷选择信阳，但是她那颗不安分的心，仍然留存有陈家俊的影子。 “冷吗？”信阳冷不防问付艳珠。 “稍微有点凉，不过没关系，我穿得还比较厚。” “来，把我的外套披上。”信阳说完，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 “那你怎么办？” “我不怕冷，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像有一个温暖的太阳萦绕在我的头顶上一样，从里到外暖和着呢。” 付艳珠脸红了。 姜山对信阳和付艳珠的公然示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江面上一片繁荣，感叹声、称赞声，不绝于耳。 陆荣和孙颖站在甲板上，迎着风，紧紧相拥，谁也打扰不到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 陆荣轻声说：“以后咱们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 孙颖幸福地点点头：“好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吧？”陆荣冷不丁地对孙颖提出要求。 “我刚参加工作一年多，是不是太早了？” “早生晚生都得生，为什么要往后拖呢？” “我不想生这么早，我还年轻着呢。” “正因为年轻，生出来的孩子才聪明，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或事业中，以后就不用再考虑生孩子的事了，等咱们还没老的时候，孩子就可以成家立业，良性循环，多好啊。” 陆荣的话儿好像有一定的道理，把孙颖说得心旌摇曳，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复陆荣，而是盯着江面出神。 其实陆荣心里有他的小九九，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让孙颖那颗不安分的心尽快安定下来，不要再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第二，一旦孙颖怀了他孩子，他立刻就在公司所在地首付买套大房子，给她和孩子、丈母娘一个稳定的归宿。 李明辉和苏悦、李鹏飞和方梅分布在甲板上不同角落，又搂又抱又亲，一边享受着恋爱美好的时光，一边欣赏着漓江两岸的秀丽风景，好不惬意，羡煞旁人。 郝俊杰和吴明君、李宏光和吴霞这两对儿离得不远，都在兴奋地东张西望。 突然江面上有几只白鹭飞过，吴明君惊喜地叫起来：“俊杰，你看，白鹭！” 昨天还叫“郝总”，今天就叫直呼其名，看来，吴明君铁定是要和郝俊杰好下去了。 在公司总部大院，勤勤恳恳站岗值班、深情期待吴明君归来的陈帅兵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和吴明君的短命感情已经莫名其妙地走到尽头。 郝俊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真漂亮，这里的生态环境真好。” 李宏光则和吴霞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久不久还互相亲一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特别是吴霞，一想到两人跳舞时，李宏光两胯之间隆起的帐篷，就满脸红晕，嗤嗤偷笑。 她既好奇又向往，不敢明说吧，又不舍得错过表达。 当着这么多游客的面，她用拉丝的眼神盯着李宏光，斗胆把嘴巴贴近李宏光的耳朵，认真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李宏光与她鼻头相抵，同样眼神火辣。 “注意点影响啊！”突然，吴明君故意逗他们，引得众多游客都往他们这边侧目。 李宏光和吴霞立刻吓得赶紧拉开距离，狼狈不堪。 等吴霞反应过来，举手就向吴明君打去，吴明君嬉笑着躲避，两人在甲板上肆无忌惮地追逐起来，像鱼儿一样，灵巧躲避其他游客，好不开心。 其他游客也被她们的飞扬青春所感染，喜笑颜开。 这时，江中的一只竹筏，特别引人注意。 戴着斗笠的艄公，熟练地拿起竹篙，轻轻一点，竹筏便缓缓地前进。 穿着鲜艳衣服的两男两女，正打着油纸伞，悠闲地坐在竹筏上。 他们面前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盘花生米和一条刚出锅的漓江鲤鱼，热气腾腾，香气飘飘。 旁边一瓶已经开盖的静江三花酒，散发着诱人的酒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其中一个人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这漓江鱼配上静江三花酒，再加上这如诗如画的美景，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 另一位男的喝了一口酒后，即兴创作了一首打油诗，两位女士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家俊好生羡慕，不禁感叹：“这才是生活的真谛，每个人跨越千山万水去奋斗，去拼搏，甚至戎马一生，不就是为了赢得眼前的这份宁静吗！” 林淑慧和翟巧巧都表示赞同。 于是，她们也不再纠结谁与谁更好，而是尽情地享受着眼前的美景和难得的悠闲时光。 盯着继续前行的竹筏，她们好生羡慕。 第344章 赔钱 江面上，除了游船和竹筏，还有星星点点捕鱼的渔翁。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撑着竹筏缓缓前行。 竹筏上，一排被绳子绑住喉咙的鸬鹚整齐站立，它们羽毛乌黑发亮，眼睛如黑豆般炯炯有神，透着灵动与机警，随时等待主人的指令。 最好玩的就是看鸬鹚下水捕鱼的过程。 只见其中一名渔翁轻声吆喝，手中竹篙在水面轻轻一拍，鸬鹚瞬间如离弦之箭，纷纷跃入水中。 江水清澈，能隐约看到它们在水下穿梭的身影，像训练有素的潜水员。 没多久，一只鸬鹚就破水而出，嘴里紧紧叼着一条金色的鲤鱼。 尽管鱼儿拼命挣扎，鱼尾疯狂拍打水面，但仍然无法挣脱鸬鹚那锋利的喙。 渔翁见状，立刻划动竹筏靠近，伸出竹篙，让鸬鹚顺着爬上来。 渔翁熟练地抓住鸬鹚的脖子，轻轻一挤，鱼儿便落入竹筏上的鱼篓里，他顺手从另一个鱼篓中拿出一条小鱼，奖励这只立功的鸬鹚，鸬鹚欢快地叫了两声，再次跃入水中，继续投入捕猎工作，兢兢业业，乐此不疲。 这时，又一只鸬鹚叼着鱼儿钻出水面， 渔翁再次重复之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霎那间，江面上的鸬鹚，或潜入水下，或浮出水面，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随着时间推移，鱼篓里的鱼越来越多，在阳光的照耀下，鳞片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渔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与岸边翠绿的山峰、摇曳的翠竹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看着真好玩，好想体验一把渔翁的生活。”陈家俊一脸向往的样子。 “是呀，平时工作太忙，若有机会，偶尔互换一下角色，生活、生命将更有意义。”林淑慧感慨。 “今天是年会难得放松的最后一天，明天返回后，又要投入没日没夜的客车销售工作。”翟巧巧喟叹。 “回去不就马上过年吗？春节放一周假呢，哪有你说的那么忙。”陈家俊不理解翟巧巧说的忙碌指的是啥。 “过年期间才是最忙哩，送礼、宴请、拜访客户和准客户，目的就是为了春节收假回来能快速签约。”翟巧巧体会深刻。 “春节期间也不休息啊！”陈家俊其实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繁忙程度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销售人时时刻刻都在销售，哪能分得这么清休息和工作。”翟巧巧仿佛已经很习惯生活和工作相互交融的方式。 “也是。”陈家俊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或许这就是销售的最高境界吧。 “巧巧姐说得对，每年除了除夕年夜饭以外，整个春节期间，我连江耀阳的影子都看不到，走亲戚都是我带着孩子去的。”林淑慧深有体会。 “都不容易，所以有机会出来玩的时候，就应该好好放松身心和调整疲惫的神经，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情，人的一生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干不完。”陈家俊由衷说。 “嗯，不管了，好好享受当下。”翟巧巧如梦初醒，大彻大悟。 游完漓江，众人依依不舍上岸，回到大巴车上集合。 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纷纷分享着自己在游漓江过程中的所见所闻和有趣经历。 稍作休息，大队人马再次浩浩荡荡往更美的阳朔进发。 大巴车在蜿蜒的道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厢内，映照着同仁们兴奋的脸庞。 “听说那里的西街可热闹了，晚上肯定超好玩。”信阳兴奋地说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姜山也跟着附和：“我也听说了，那里的美食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啤酒鱼、米粉……想想都流口水。” 坐在一旁的付艳珠微笑着，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陈家俊看着窗外，心中充满期待。 林淑慧和翟巧巧分别抱着雅雅和溪溪，坐在他身后，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但还是有些许拘谨。 阳朔和漓江离得不远，没多久，大巴车就缓缓抵达。 一下车，众人就被这里独特的氛围所吸引。 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充满浓郁的民族风情。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蓝天相映成趣。 郭昌硕对已经排好队的同仁们大声宣布：“从现在开始，大家自由活动，晚上十一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共同乘车返回酒店，请大家注意时间安排。” 同仁们一阵欢呼，现在才中午时分，还有大量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足够大家领略阳朔的风土人情。 大家三三两两，男女搭配，自由组合，队长手执地图，规划适合自己一组的路线。 陈家俊注定是跑不掉了，自从漓江游开始，就被林淑慧母女和翟巧巧母女死死缠住，走到哪就跟到哪，于是他们五人很自然地就成团了。 他们的路线没有规划，随性走。 首先逛的是西街，这是一条历史悠久的步行街，已有1400多年历史，是阳朔最古老最繁华的街道。 一行人走在传统的石板路上，感觉就来了，和北方的步行街形成鲜明的对比。 还没走多远，雅雅和溪溪就被一家手工艺品店的木雕、绣球和民族风挂饰等手工艺品吸引。 雅雅踮脚扒着柜台，手指戳向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木雕。 “妈妈你看！这个娃娃跟我一样梳小辫！” “别乱摸呀，摔坏了咱们可赔不起。”林淑慧劝告。 雅雅没听，伸手把木雕够下来，刚举到眼前，脚下一滑。 “啊——” “哐当”一声，木雕摔在青石板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哎呀，咋就不听劝呢！”林淑慧一语成谶，气得直翻白眼。 “雅雅闯祸啦！”溪溪播报现场情况。 这时，男店主叼着香烟从里屋出来，眯眼打量他们：“干什么呢？我这可是老手艺，明代传下来的！” 陈家俊弯腰去捡碎片：“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多少钱我们赔。” 男店主一脚把碎片踢开：“明代的！你说多少钱？少于这个数免谈！”说完，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林淑慧很惊讶，这也太敢要了。 男店主冷笑道：“你想得美，是五千！少一分都别想走！” “你抢钱啊？这破木头疙瘩值五千？”翟巧巧不乐意了，暴脾气一点就炸。 男店主对着满嘴北方腔他们说：“北方来的吧？一副土老帽的样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在西街砸了我的镇店之宝，五千算便宜你们了！” 雅雅吓得哭起来，满脸惊恐地说：“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林淑慧把雅雅护在身后：“你这人咋说话的呢？孩子吓坏了！再说哪有这么漫天要价的？” 陈家俊见争执不下，本着不惹事原则，免得影响旅游心情，于是首先服软：“老板，咱们得讲道理，这木雕看工艺水平顶多值两百，我给你三百，权当赔罪了。” 第345章 相逢 男店主撸起袖子：“讲道理？在这儿我就是道理！再说了，艺术是无价，不是你这样的乡巴佬能看懂的！”他把烟屁股狠狠地扔在地上，“不赔钱是吧？行，我现在就叫人，让你们今天走不出阳朔！” 雅雅吓得眼泪都下来了，死死拽着林淑慧的衣角。 翟巧巧才不吃他那一套，用手指着男店主的前额：“你吓唬谁呢？我们可是将近两百号的大队人马，真要闹大了，看谁吃亏？” “在我的地盘，你们还想威胁我，太无法无天了吧。”男店主鼻子一哼，一副满不在乎是嘴脸。 “你这分明是敲诈！”翟巧巧据理力争。 “别那么多废话，快点拿钱，少一分都不行。” “我们就不给你，能咋的？” “你试试！”男店主拿起倚靠在墙边的一根棍子，指指点点。 “放下你的武器，有本事冲我来！”陈家俊把四个女人护在身后。 “算你有种！”男店主怒目圆睁，骂骂咧咧。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互不退让，男店主没想到这次碰到硬茬了，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这时门帘“哗啦”一响，一个戴着红色围裙的女人走进来。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了。” 男店主立刻换了副嘴脸：“老婆你可回来了！这帮北方佬把我们那明代木雕砸了，还不想赔钱！” 只见来人，眉眼温和，眼尾微微上扬，像含着一汪清水，看人时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鼻梁不算高挺，却端正秀气，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嘴角抿着一点弧度，含着三分善意。 额头光洁饱满，眉峰平缓，仿佛藏着不疾不徐的通透。 “围裙女”皱眉看看地上碎片，又打量陈家俊一行人：“几位，怎么回事啊？” 林淑慧仿佛看到明事理的人，赶紧开口喊屈：“美女，你评评理，孩子不小心摔了个小木雕，你老公张口就要五千！” “围裙女”没有回答林淑慧的话，而是瞪着男店主一眼：“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男店主向“围裙女”挤眉弄眼，暗示着什么。 “围裙女”没有搭理他，而是把目光转向陈家俊的脸上，突然，“围裙女”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这位先生……我看着你有点面熟。” 经“围裙女”这么一提醒，陈家俊定睛一看，半信半疑地问：“你是……巴黎？” “围裙女”张大嘴巴，后退半步，手里的竹篮“咚”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桂花糕蹦出来了一块：“你……你是陈家俊？” 男店主懵了：“老婆你认识他？” 陈家俊激动叫起来：“真是你！65班的巴黎！我是陈家俊啊！” 巴黎眼圈忽然红了：“陈——家——俊，你……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刚才差点没敢认。” 翟巧巧拉林淑慧衣角，悄悄地问：“他们是同学？” 林淑慧点头：“听着像。” 男店主尴尬地挠头：“什么情况啊这是？你们俩怎么就变成同学了？” 巴黎凤眼圆睁，怒气冲冲：“少废话！你刚才说要五千？” 男店主结结巴巴：“是啊，那木雕确实是……” 巴黎怒不可遏：“那是上个月从批发市场批的，三十块一个！你又想讹人是不是？” 陈家俊顿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三十块？” 巴黎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家俊，让你看笑话了，我这老公，就这德行，总想着坑外地游客。” 男店主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咱们俩才是一家人……” 巴黎声色俱厉：“闭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再敢敲诈勒索，我们就离婚！” 男店主立刻蔫了，乖乖地蹲在地上捡掉落的桂花糕。 巴黎笑盈盈地转向陈家俊，粉面桃花地介绍自己的情况：“家俊，当年初中毕业后我就跟我妈来阳朔了，后来就嫁给了他……你呢？怎么会来这儿？” “我们公司在静江开年会，并组织与会人员旅游，刚游完漓江过来的。” “你们公司在哪？什么公司啊？做什么的？” “我们客车制造公司在中原一个小城上，专门研发、生产、销售大巴、中巴、公交、厢式货车。” “真没想到啊，看来应该过得不错。” “也就糊个嘴。” “老同学面前，别谦虚。” “差不多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几位是？” “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优秀经销商——翟巧巧和林淑慧，两个小姑娘分别是她们的宝贝女儿。” “翟总好，林总好！”巴黎热情地向两位打招呼。 “你好！”翟巧巧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巴黎。 “你好，叫我淑慧就行，我老公才是经销商老板。”林淑慧说完，也和巴黎抱了抱。 巴黎和两位姐姐抱完，又蹲下和雅雅、溪溪两位小朋友相拥，并安慰她们：“别怕！” 站起来后，巴黎要和陈家俊拥抱，就在她张开双臂的瞬间，男店主咳嗽了一声。 “邱华，你干什么！滚！” 这下把陈家俊整得尴尬无比，抱不是不抱也不是。 “来吧，老同学！”巴黎大胆邀请陈家俊。 刹那间，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在校园里一起度过的青春岁月，课堂上的激烈讨论、课后的嬉笑打闹、互相取的外号，仿佛就在昨天。 陈家俊眼眶微微泛红，快步迎上前去，巴黎也同时迈出步伐，两人紧紧地深情相拥。 巴黎丰满的胸脯把陈家俊顶得稍稍后仰，一股春天般温暖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令人上头。 “好久不见，巴黎！”陈家俊声音略带颤抖，“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巴黎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是啊，太巧了，这些年在梦里经常遇见你，但现实中却不知道你在哪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距离和岁月都被这个拥抱所跨越，他们仿佛又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 邱华咧着嘴，一脸不满，无趣地躲进内屋。 林淑慧和翟巧巧则用羡慕和惊讶的眼光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人，久久不能释怀。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第346章 赔礼 “快坐快坐，我去倒茶。”巴黎偷偷抹了一下溢出的眼泪，热情地招呼大家。 盛情难却，大家只好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 沏好茶水，巴黎在每人面前放一杯：“来来来，喝茶，喝茶！” 只见茶杯中色泽翠绿，清澈明亮。 “巴黎，这是什么茶？不但颜色好看，还清香扑鼻。”陈家俊好奇地问。 “当地的毛尖，和中原的信阳毛尖没法比，名声也不响亮，但喝着还不错。” 陈家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浅抿一口，茶水滑过舌尖，鲜爽的滋味瞬间在口鼻中弥漫，既醇厚又细腻，没有一丝杂味，唇齿间淡淡的回甘，越品越有韵味。 “哇，好喝！” “两位姐姐也尝尝！”巴黎劝促。 林淑慧和翟巧巧分别端起杯子，也都吹了吹，各自呷了一小口，果真口齿生香，心旷神怡。 “又柔又香，味道清新，很适合女士喝。”翟巧巧毕竟经常招待客户，略懂茶道。 “清汤绿叶、香高味醇、余味悠长、沁人心脾。”林淑慧感受更是深刻。 巴黎忽然想起什么：“哎呀，咱们大人光顾着说话了，把两孩子忘了，”她一手摸着雅雅的头，一手牵着溪溪的手，“阿姨给你们拿好吃的。” 雅雅和溪溪怯生生地说：“谢谢阿姨。” 巴黎冲里屋喊：“邱华，还愣着干啥？把那箱芒果干拿出来，还有上次进的罗汉果糕。” 邱华面露难色，极不情愿，嘴里嘟囔着：“知道了……” 雅雅和溪溪从没见过这么好吃的美食，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巴黎笑着说：“别着急，慢点吃，别噎着。” 两个小姑娘一边点头一边奋力咀嚼，可爱极了。 “刚才没吓住你们吧？”巴黎关心地问。 “吓坏了！”两个小朋友实事求是。 “都怪那个坏叔叔，一会儿我去打他，给你们报仇！” 巴黎说完，转身进到里屋，不一会儿就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 再出来时，巴黎手里捧着个红布包。 “这是两对儿银手镯，来，你们俩一人一对儿。”巴黎招呼溪溪、雅雅来到她的面前。 溪溪和雅雅不明就里，乖乖地来到巴黎面前。 巴黎一层一层打开红布包，里面是四个银镯子：“这是我前阵子托人打制的，本来想给我闺女留着的，但她非要金镯子，留着也没用，我看她俩的手腕大小正合适，就当给孩子赔礼道歉了。” “妹子，这哪跟哪啊，应该是我们赔礼道歉才对。”翟巧巧慌忙伸手阻拦。 “我那口子过于粗暴鲁莽，吓住了孩子，可能会给她们以后的人生留下心里阴影，为了及时驱散她们幼小心灵的阴霾，这点小心意，就是想让她们尽快高兴起来，忘掉刚才的不愉快。”巴黎十分执拗。 “妹妹，这可不行，太贵重了。”林淑慧也连忙拒绝。 巴黎不由分说，把镯子往雅雅和溪溪手上套：“阿姨送给你俩的，就当见面礼了，还别说，挺合适的。” 翟巧巧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这……这……” 巴黎扭头看向翟巧巧和林淑慧：“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再说了，你们还是我老同学供职公司的合作伙伴、好朋友。” 翟巧巧和林淑慧无言以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推来推去，就显得虚情假意了。 给溪溪和雅雅戴上银手镯，巴黎左看看右瞧瞧，不由发出赞叹：“啧啧啧，不错不错，气质提升不少，它们要等的有缘人原来就是你俩啊。” 翟巧巧感激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巴黎：“还是妹子有眼光，两个小朋友好像明星一样，熠熠生辉。” 林淑慧更是心里热乎乎的：“谢谢妹子！你太热情了。” “不用客气。”巴黎又转身拉开柜台抽屉，“绣球和平安符一人一对儿，拿着。” 溪溪和雅雅看着巴黎塞到手中的绣球，都十分兴奋：“好漂亮啊！” “祝你们的家庭团团圆圆，平安幸福。” “还不赶紧谢谢阿姨！”翟巧巧对两位小精灵说。 “谢谢阿姨！”溪溪和雅雅几乎异口同声。 “不用客气，希望好运常伴你们身边。”巴黎心地善良，内心虔诚。 陈家俊看着已经十年未见的巴黎，一直在不停地忙碌、张罗，心里五味杂陈。 巴黎是他初中时代唯一让他有过内心悸动的女生。 至今，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一个阳光炙热的午后，乡里初中的教室里，风扇不知疲倦地旋转，不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陈家俊正为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邻桌的巴黎看着烦躁不安的他，笑着递来一张写满思路和单独一行字的纸条。 陈家俊感激地抬头打量这位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同学，谁知巴黎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接的瞬间，巴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闯进了陈家俊的心扉，裹挟着青春的爱慕心动。 那时候，男女同学之间很少说话，不敢说话，更别说互诉衷肠。 陈家俊曾经无数次幻想，能够和巴黎并肩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一次，竟然在长长的三年初中生涯都未能实现。 两人之间的交流，大部分是通过互传纸条的方式，尽管说话很少，但不知不觉间，两颗心越靠越近。 中考后，巴黎没考上高中，不知去向。 陈家俊如愿考上县一中，魂牵梦萦的巴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段青涩的感情戛然而止，就此尘封。 多年后，陈家俊留在了北方，初中那遥远的模糊记忆早就被抛到脑后，遗失在为生活奔波的倔强中。 如今再见，岁月让她更加妩媚动人，唯一不变的是她那颗善良的心。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情愫再次破土而出，在西街的这个小铺里肆意生长，续写属于他们的青春。 “邱华，去我的特产店里，搬三箱大礼盒过来。”巴黎对着里屋喊。 磨蹭了一会儿，巴黎的老公邱华才慢吞吞走出来。 “快点，别懒洋洋的。”巴黎又催促一遍。 “好的，知道啦！”邱华不耐烦地大声回答。 邱华出门后，巴黎对大家说：“我那边还开有一个当地特产店，离这不远，给你们拿点特产回去尝尝。” 已经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的陈家俊，感动地摆摆手：“不用了，老同学，路途遥远不好带，谢谢你的一片好意。” “你们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我们一家坐飞机！”翟巧巧回复。 “我们一家开车！”林淑慧回答。 “巧巧姐，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邮过去。” “那多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我们经常给客户邮寄。” “妹子，你的热心肠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别客气，相识是缘，给我写张纸条就行。” 翟巧巧看了一眼陈家俊，似乎在求救。 第347章 油茶 陈家俊大手一挥，开起玩笑：“没事，巧巧姐，你写吧，不写，咱们今天可能离不开阳朔，跟她老公刚才的行为一样，咱们算是彻底被‘讹’上了。” “好吧。”翟巧巧恭敬不如从命，工整地写下地址、电话和收件人。 “淑慧姐，你的好办，直接放车上就行。”巴黎雷厉风行地安排。 “我老公还在酒店睡大觉呢，我没开车来。”林淑慧有点难为情。 “你们不是乘坐大巴车来阳朔的吗？” “是的。” “我给你放到大巴车上，晚上回去，辛苦你再从大巴车倒到你们的车上不就完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妹子，还是你的脑子灵光。” “哈哈，就因为这还表扬我一次啊！”巴黎愉快地开起玩笑。 “你呢？”巴黎问陈家俊。 “我不走，明天去拜访一下高中同学的老母亲，下午直接回老家，春节过后再返司。” “那不更好吗？这么近，明天我开车送你。” “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同学之间，别啰里啰嗦的，搞得跟陌生人似的。” “好吧，听你的。” 安排妥当，大家又喝了一杯茶，邱华才回来。 特产箱里的内容丰富多彩，有“静江三宝”——三花酒、豆腐乳、辣椒酱，还有米粉干、罗汉果、荔浦芋头、阳朔金桔、桂花糕、马蹄糕和壮锦。 巴黎一一向大家展示后，翟巧巧和林淑慧感动得眼泪汪汪。 陈家俊给他们乘坐的大巴车司机师傅打了个电话，交代一番后，邱华便把特产箱送了过去。 “走，去我另一个店喝碗油茶，你们再去玩。” “油茶？什么东西啊。”翟巧巧很好奇，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种食物。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巴黎故意卖关子。 林淑慧更是一脸懵。 别看陈家俊是当地人，虽然听说过油茶，但从来没喝过，同样充满好奇。 巴黎的特产店不远，走几百米就到。 推开店门，一股混着桂花香与酸笋鲜的气息便弥漫过来。 店铺四周竖满货架，货架上的特产摆放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竹篮里堆满的荔浦芋头，灰褐色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绒毛，凑近还能闻到泥土的芬芳。 玻璃罐里的横县茉莉花茶，蜷着浅色的身姿，像收了翅的白蝶，含苞待放，仿佛被封存的春天，不用开盖就能闻到空气中幽幽的清香。 袋装的柳州螺蛳粉、静江米粉、南宁老友粉码得井然有序，红亮的汤料包透过透明包装闪闪发光。 瓶装的酸嘢看着就生津，酸木瓜、酸荞头、酸萝卜、酸莲藕，还有青芒果、小青李、番石榴等等，辣烈、酸浓。 用壮锦布裹着的六堡茶饼，竹编小簸箕里盛着的巴马火麻仁，灌阳的红薯干，融安的金桔…… 还有，?柳城云片糕、静江桂花糕、?梧州龟苓膏、?海渊沙糕、?合浦大月饼、?荔浦芋米饼、?灵山水糕籺、?龙州沙糕、?桂平绿豆糕、?宜州猪肉条、?漓江船上糕、?南丹糖糕粑、?渠旧凉糕等等。 “这么多东西，我见都没见过！”林淑慧看啥都新鲜，眼花缭乱。 “店铺虽小，却包罗万象。”翟巧巧同样被琳琅满目的特产搞得头晕眼花。 “应有尽有，东西好全啊，外地游客来到你这，八桂大地的特产一站就可以购齐。”陈家俊由衷感叹。 “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给大家邮寄过去，不要钱。”巴黎很大方，拍着丰满的胸脯夸下海口。 “妹子，本来我们很想吃的，你一说不要钱，我们哪还好意思张口，恐怕以后吃不到啰。”翟巧巧笑着说。 “你们要觉得过意不去，给个成本钱也行，谁让咱们今天起就是好朋友了呢。”巴黎豪爽大度。 “这样还行！”林淑慧竖起大拇指。 “快坐快坐，今天一定要尝尝我打的油茶。”巴黎激动地招呼大家往店铺中间方桌的四周坐下。 大家依次坐定，好奇地看着巴黎熟练地准备着各种食材。 只见她拿出嫩绿的茶叶、新鲜的生姜、饱满的大蒜。 “这茶叶是明前的，味道纯正。” 巴黎一边说着，一边把茶叶、生姜和切碎的大蒜放进电磁炉上的炒锅里，共同翻炒。 不一会儿，茶叶的清香就扑鼻而来。 接着，巴黎拿起一根特制的木槌，开始有节奏地捶打茶叶、生姜。 “这捶打可讲究了，力度和节奏都得把握好，才能把茶叶的精华和生姜的辛辣完美融合。” 随着木槌的起落，锅里渐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混合着茶叶的清新、生姜的辛辣和大蒜的浓郁。 “打油茶‘打’应该就是指通过反复捶打原料的意思吧？”陈家俊不懂就问。 “很聪明，‘打’是制作油茶过程的灵魂。”巴黎夸赞了陈家俊的理解能力。 三大两小惊讶地张大嘴巴，纷纷凑近观看。 林淑慧忍不住问：“巴黎，这油茶在八桂很常见吗？” 巴黎笑着回答：“那可不，尤其是静江及以北地区，油茶可是我们一日三餐都离不开的美食，不仅能饱腹解渴，还能提神祛湿。” “哦，的确很有特色。” 原料被捶打释放香气后，巴黎加入纯净水熬煮。 水开大约十多分钟，过滤茶渣，将金黄透亮的油茶分盛到小碗中，依次放入炒得金黄酥脆的米花、香脆的花生米和嫩绿的葱花、香菜。 “来，三个大人尝尝，两个小朋友应该享受不了，就算了吧。”巴黎把油茶分别递给翟巧巧、林淑慧和陈家俊，“第一口可能有点苦，但别急，慢慢品，后面就会有回甘。” 陈家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确实有点苦。”但几秒钟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咦，真的有回甘，而且这香味越来越浓郁。” 林淑慧和翟巧巧也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同样被这别样的味道所折服。 “既有生姜、大蒜特殊的辛香，又有炒米花、花生的香气，再加上葱花、香菜的清新，这复合而浓郁的香气太神奇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品过这种口味的食物。”翟巧巧感慨道。 “哇，是有点辣，不过这股热辣不是那种纯粹的辣，而是恰到好处点燃口腔的活力，就像冬日里的一把火，驱走身体里的寒意。”林淑慧咂了咂嘴。 “口感柔和又悠长，既有丰富的层次，又慢慢中和，最终让滋味变得平衡，给人带来一种奇妙的味觉体验。”陈家俊很快就把一碗喝完了，意犹未尽。 “是不是醇厚中带着清香，令人回味无穷？” 巴黎笑着问大家。 “还真是！”翟巧巧抢答。 “咱们喝的可不是茶，而是一种独特的民族文化。”不知不觉，陈家俊又喝了一碗，欲罢不能。 几人一边喝着油茶，一边聊着天，欢声笑语和着油茶奇妙的香气，回荡在店铺里，萦绕着温暖和亲切。 第348章 狗咬 溪溪和雅雅不敢尝试油茶，只好在旁边品尝从未吃过的荔浦芋头条和各种糕点，弄得满脸都是，像小花猫一样，憨态可掬。 吃着糕点，喝着油茶，不知不觉，大家都饱了。 适逢中午，巴黎再次满腔热忱地邀请大家去饭店吃特色啤酒鱼。 无奈，大家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婉言谢绝了她的邀请。 “实在吃不下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得好好宰你一顿。”陈家俊佯装威胁巴黎。 “欢迎来宰！”巴黎笑眯眯的。 一行人刚走出店门，抬头就看见邱华像根柱子一样立在门外。 “老婆，那五千块……” 巴黎狠狠地瞪他一眼：“邱华，你是不是有病啊？再提一句试试！” 邱华吓得赶紧闭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众人再三挥手后，巴黎回店忙生意去了。 林淑慧心情愉快：“家俊，你这同学不错啊，古道热肠，情真意切。” 翟巧巧表示赞同：“是啊，可惜嫁错人了。” 陈家俊满面红光却又心事重重：“我压根儿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十年不见的老同学，更没想到她的老公竟然是那样的人。” 雅雅冷不丁插嘴：“妈妈，这个阿姨是不是喜欢陈叔叔啊？” 林淑慧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孩子别乱说话。” 翟巧巧差点笑出声：“雅雅童言无忌，看得很准，我看有点像。” “没有的事！你们别瞎猜。”陈家俊耳垂有点红。 “家俊，没想到你真是南方人啊！以前一点都没看出来。”翟巧巧十分惊讶。 “南人北相，大有前途。” 林淑慧也看不出陈家俊哪点像南方人。 “我上学、工作都在北方，语言、饮食习惯早就改变了。”陈家俊解释。 三个大人说着话往前走，两个小孩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陈家俊下意识回头望了眼那家特产店，依稀看见巴黎又站在了门口挥手，邱华杵在旁边低着头，仿佛刚被她训得狗血淋头。 翟巧巧开着玩笑：“今天本来以为要破财呢，结果还赚了一堆东西，这阳朔没白来！” 陈家俊被逗乐了：“确实没白来。” 相互嬉戏的雅雅和溪溪，手中的银镯子在阳光照耀下，十分夺目，反射出细碎的光，就像剥开糖纸时闪烁的星光。 一行人按图索骥，正式开启阳朔之旅。 刚走出西街拐角没多远，雅雅突然指着前方尖叫：“妈妈，前面有只大狗，好凶！” 果真，不远处有一只脖子上套有牵引绳的棕黑色藏獒，正对着雅雅狂吠，小姑娘吓得赶紧躲在妈妈林淑慧身后，瑟瑟发抖。 陈家俊环顾四周后，吆喝了一声：“谁家的狗？赶紧牵走！小心咬人了。” 没有人回应。 藏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闷雷在胸腔里滚动，口水顺着尖利的犬齿往下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瞳仁里泛着阴森森的光芒，死死锁着雅雅的方向。 林淑慧和雅雅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时，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追上来：“胖虎！快回来！” 藏獒并没有搭理他，依然昂着头，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吠，那声音像刀片刮过铁皮一样，尖得能刺破耳膜。 “快快快，快点抓住绳子。”陈家俊指挥中年男子，急得直跺脚。 中年男子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猛地一个前扑，伸手拽住了拴狗绳，使劲往后拉：“这狗平时不咬人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发疯了……” 不拽不要紧，一拽，藏獒以为得到主人支持呢，猛地挣脱束缚，朝雅雅扑了过去。 林淑慧和雅雅吓得尖叫连连，呆若木鸡，动弹不得。 陈家俊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林淑慧和雅雅身前，对着藏獒大喊一声：“滚开！” 藏獒根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它前进的路线被封堵，紧急刹车已经来不及，只好狠狠撞在陈家俊胳膊上，陈家俊踉跄地后退两步，却还死死护住身后的林淑慧和雅雅。 这时，藏獒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它改变目标，朝陈家俊扑去，陈家俊抬脚踹在狗肚子上，自己却被惯性带倒在地。 趁陈家俊还没爬起来，藏獒再次扑向林淑慧和雅雅，一顿狂咬乱抓。 林淑慧闭着眼睛惊喊：“家俊！救我们。” 雅雅个子小，经不住藏獒袭击，一下就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陈家俊忍疼爬起来，抓起路边卖甘蔗的砍刀指向藏獒，怒不可遏：“滚开！” 周围的人吓得纷纷躲避，逃窜，有人的鞋子都跑掉。 “疯狗咬人啦，疯狗咬人啦！” 狗主人中年男子借藏獒喘息间隙，终于牢牢抓住拴狗绳：“胖虎，别动！再动，我打死你！” 被拽离的藏獒还想往前扑，中年男子干脆一下抱住狗脖子，使劲儿一扭，将藏獒扳倒在地，藏獒不敢再挣扎，恶犬终于被制服。 压在藏獒身上的中年男子，抱歉地对哭泣的林淑慧和雅雅母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赔医药费！” 陈家俊赶紧跑过去查看两人的伤势。 雅雅的小腿被咬了好几口，血肉模糊；林淑慧的大腿上被狗爪子划了几道血痕。 雅雅两眼惊恐，脸上泪水、鼻涕横流，楚楚可怜。 林淑慧茫然不知所措，肝肠寸断，痛心入骨。 陈家俊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母女俩，狂扇了自己两巴掌：“怎么会这样呢！” 林淑慧像得了魔怔似的，一边哭一边重复：“都怪我，没看好孩子……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嫂子，跟你没关系。”陈家俊眼眶红红的。 “疼疼疼，疼死我了！”雅雅从小没受过这么大的痛苦，眼泪汪汪，锥心刺骨。 陈家俊掏出纸巾给雅雅擦眼泪：“雅雅，坚强点！” 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惭愧，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陈家俊问他：“附近有没有医院？” “前面三百米就有乡医院，你们留我一个电话，先过去找医生处理伤口，我把狗带回家再过去，所有的费用我承担。”中年男子虔诚地说。 “别耍赖啊！大家都记着你这张脸和这只狗了。”陈家俊警告中年男子。 “放心吧！我家就是当地的，我姓胡，叫胡品诚，提我的名号，当地人没有不认识我的。”中年男子坦坦荡荡，看面相不像坏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信你一回。”陈家俊说完，抱起雅雅就一路小跑起来。 林淑慧快步紧随其后。 赵巧巧拉着溪溪贴身跟从。 第349章 冲洗 到了乡医院，门诊医生还没上班，陈家俊抱着雅雅直奔急诊室：“医生！医生！” 急诊医生查看雅雅和林淑慧的伤口后，冷静地指挥护士准备消毒用品和狂犬疫苗、破伤风疫苗。 随后对陈家俊交代：“你赶紧带她们去消毒室，打开水龙头，用流水配合肥皂反复冲洗伤口及周围皮肤，持续至少十五分钟以上。” “好！”陈家俊抱着雅雅着急忙慌地一头闯进消毒室。 空荡荡的消毒室内没人，一排水龙头整齐罗列。 陈家俊把雅雅的鞋子、袜子脱了下来，又高高地挽起她的一个裤腿。 拧开水龙头，调整流速，把雅雅的受伤部位放在流水下冲洗。 就在他给雅雅涂抹肥皂时，林淑慧跑了进来，她也需要冲洗消毒。 她的伤在大腿上，必须得把裤子全脱了，才能冲洗，这里可是公共场合，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陈家俊大喊：“嫂子，快点冲洗啊！发什么呆？” 对了，还有一个男人在这呢，裤子脱了，那得多害臊啊！ 林淑慧的脸“腾”地红了，热得烫手。 “快点啊！”陈家俊一边给雅雅冲洗，一边对着林淑慧喊，他显然忽略了林淑慧的受伤地方接近隐私部位。 禁不住陈家俊的催促，林淑慧心一横，把门锁上后，不由分说就把裤子脱了，只剩下一条粉色的三角内裤，蕾丝边的。 两条修长的玉腿，线条流畅，肌肤细腻，如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在光影交叠间步步生莲。 遗憾的是，左边那条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快到膝盖的地方，有几道被狗牙划破的红色血痕狰狞地横在上面，衬得那片雪白愈发触目惊心。 就在林淑慧快走到水龙头的地方，陈家俊用余光瞥见了两条晃动的裸腿。 那肌肤在周围略显昏暗的环境里，白得近乎晃眼，像一捧冬日里纯净无瑕的雪。 陈家俊的大脑瞬间空白，紧接着，一股热辣从耳根迅速蹿上脸颊，烧得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胸膛微微起伏，嘴唇下意识抿紧，眼睛想挪开，却又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怎么也移不动。 不用扭头，林淑慧就能感觉到陈家俊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羞涩地并拢两腿，双手交叉挡在三角裤头的前方，脸红得像刚下蛋的母鸡，不敢再前进半步。 陈家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慌乱地别过头，继续给雅雅打肥皂、冲水，不断循环反复。 几分钟过去了，陈家俊仍然没有听到林淑慧那边有水响，十分纳闷。 他斗胆地再转过头去，只见林淑慧石化了一样，光顾在那羞怯了，连水龙头都不敢打开。 陈家俊生气了：“嫂子，你快点啊，发什么神经？时间就是生命，再说了，一会儿有人进来咋办？” 陈家俊的话把林淑慧骂醒了，只见她“哦”的一声，迈开玉腿，向前一步，打开水龙头。 凉水像瀑布一样冲洒在她那藕段般的大腿根上，溅得哪都是，三角裤也湿了。 “开小一点，水太大了。”陈家俊的脸上也被溅湿了，他边擦脸边指挥。 “哦！”林淑慧手忙脚乱地赶紧把水龙头的水调小。 “冲一会儿，打一遍肥皂！来回反复，十五分钟以上。” “好！” 林淑慧像刚过门的媳妇，羞羞答答，忸怩捏捏，举手投足间，却又风情万种，春色撩人。 陈家俊忍不住心荡神摇，难以把持。 他在心里疯狂地斥责自己，真见鬼，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呢，可那香艳的画面就像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 冬天嘛，就算是在南方，自来水也是很凉的。 林淑慧一边冲洗，一边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啊——哦——”声。 连雅雅都听不下去了：“妈，你别叫行不行？” 雅雅谴责的声音，让陈家俊把冥想从遥远的地方收了回来，并吓了一大跳。 “就是啊，叫啥叫？雅雅至今都没吭一声，雅雅真棒！” 林淑慧差点把雅雅也在冲洗这事给忘了，十分不好意思。 “对不起，水太凉了，没忍住。” “我们用的水和你用的水是同一根水管的，为什么我们的就不凉呢？”雅雅天真地反问。 “你年龄小，还有男人抱着，当然不凉了！”林淑慧仿佛吃女儿的醋了。 “那我下来，自己洗，让陈叔叔抱你好了。”雅雅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懂。 “好啊！”林淑慧趁机逗雅雅。 “陈叔叔，放我下来，你去抱我妈妈，看她怪可怜的。”雅雅真是个孩子，像张白纸一样纯洁、简单。 “雅雅，别闹！”陈家俊脸上火辣辣的，像着火一样。 林淑慧吃吃地笑了起来，好像没刚才那么拘谨了。 她很自然、大胆地岔开双腿，任由流水冲洗伤痕，依然“啊——哦——”声不断。 羞得陈家俊和雅雅不得不捂上耳朵。 翟巧巧母女办完手续后来找她们，看见消毒间的门是关着的，以为里面有别的患者，所以没好意思叫门，就一直站在门外安静地等候。 谁知门内却不时传来林淑慧销魂的叫声，翟巧巧不禁一阵头皮发麻，都什么时候了，竟然在里边乱搞男女龌龊的事情，太不要脸了！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翟巧巧气得差点破门而入，但仔细想了想，理智告诉她，还是算了。 屋内的林淑慧，冲洗已经超过十五分钟，该出去找医生处理伤口了。 难题又来了，林淑慧刚才不小心把内裤弄湿了，没有毛巾可擦，这可咋办？ 陈家俊看出林淑慧的窘迫，他把雅雅暂时放下来，脱掉身上的外套，递给林淑慧：“将就着用我的外套擦吧！” “谢谢！”林淑慧感动地接过外套，认真地擦拭起来。 “千万别擦着伤口，否则白冲洗了。” “嗯。” 一会儿，林淑慧终于擦干双腿的水渍，把外套递回陈家俊的手上。 新问题又来了，总不能把湿透的内裤穿在里面吧，那样不冻死，也很难受。 林淑慧低眉垂眼对陈家俊说：“我的内裤湿了，咋办？” “湿了，就脱掉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门外的翟巧巧听到“内裤湿了”的字样，心如刀割，泪如雨下，扭头就走。 溪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跟上去：“妈，等等我，雅雅还在里面呢。” 翟巧巧没有言语，只是一条直线地往前走，目不斜视，不管不顾。 “妈，你走恁快干啥，我都撵不上你了。” 第350章 曲解 消毒间内，林淑慧还在做着心理建设，面红耳赤。 “我不看你，你快点脱吧！”陈家俊把脸撇向一边。 “不许偷看啊，谁偷看谁是小狗。” 其实林淑慧对陈家俊早就心动，恨不得人家把她怎么着，在这种情况下，却还假装扭扭捏捏，故作矜持，真是印证那句“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得到陈家俊的应诺后，林淑慧大胆地脱下内裤。 顿时一片白花花在陈家俊眼前闪现，惹得他心脏怦怦乱跳，血压飙升，原来陈家俊的正前方是一面镜子，吓得他赶紧闭上眼睛，捂上手掌。 女人一旦放下拘谨，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林淑慧把内裤慢悠悠地拧干水分后，放在一边，才不慌不忙地依次穿上秋裤、外裤。 陈家俊的手都捂酸了，还没听见林淑慧说“好了”两个字。 他偷偷睁开双眼，透过指缝，正看见林淑慧弯腰穿袜子，浑圆的臀部像蜜蜂的屁股一样，正对着他的眼帘，那撩人的姿势，令人心神荡漾，无法自拔。 半天过去，林淑慧终于穿好，她伸手拢了拢头发，胸前的大白馒头显得更加挺拔，白里透红的脸蛋妩媚动人。 来到诊室，医生检查两人的冲洗成果。 “小姑娘的伤口较深，武护士，你用注射器再帮她冲洗一下内部，确保冲洗到位。”医生的声音沉稳有力。 “好的。”武护士早就准备好冲洗器械。 “医生，孩子的伤口挺深的，用不用缝针？”陈家俊不懂就问。 “虽然伤口较大，但并没有出现撕裂,不用缝合，缝合了反而不利于消毒，长几天就自然愈合了。” “那太好了！” 武护士给雅雅冲洗完伤口内部，又用碘伏涂抹消毒，然后用无菌纱布包扎，最后带她去注射室打狂犬疫苗和破伤风疫苗。 陈家俊也一起跟着去。 “你被抓哪里了？”医生问林淑慧。 “这……这里。”林淑慧指着大腿，忸怩不安。 “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脱了？” “不脱，我怎么看？” “我没穿内裤。” “什么时候开始流行不穿内裤了？” “不是，是刚才冲洗伤痕时弄湿了。” “把帘子拉上，脱了躺床上。” 林淑慧这才发现，检查床边有一道厚实的蓝色帘子，这不就妥了。 她脱了裤子就往床上躺，尽管有遮挡物，但还是害羞，毕竟是男医生检查嘛。 她拼命地把毛衣往下拽，想要盖住隐私部位。 “脱好了没？”医生问。 “脱好了！” 医生进来，林淑慧吓得双手紧紧捂着两胯之间的芳草地，闭上眼睛。 谁知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先别穿裤子，等护士给你消毒后再穿上。” “好。”林淑慧慌里慌张地回答。 在等待护士的过程中，林淑慧胆子都快吓破了，拼命地夹紧双腿。 要知道，只有裸着下身的她和一名男医生独处一室，那种气氛是多么的尴尬和紧张，要是男医生突然兽性大发，她岂能抵抗得过，不失身才怪。 她越想越害怕，身上瑟瑟发抖，牙齿咯咯打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吱呀”一声，诊室门开了。 给雅雅打完针的武护士终于回来。 林淑慧悬着的心得以落下。 “武护士，先给林淑慧消毒，再带她去打针。” “好的。” 武护士熟练地给林淑慧涂抹碘伏。 碘伏风干后，林淑慧穿上裤子，向医生致谢后，跟着武护士来到注射室打针。 打完针的林淑慧，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并肩和雅雅一起等待观察半个小时。 忙活半天，陈家俊终于得以安静下来。 林淑慧关心地问：“家俊，你胳膊没事吧？刚才那那狗撞向你的胳膊挺狠的。” 陈家俊把手上的衣服往上掀，查看了一番：“没有皮外伤，撞多狠都没事的。” 林淑慧站起来仔细端详：“果真没有皮外伤，应该问题不大。” “嗯。” 医院中心花园的石凳上，翟巧巧和溪溪相对而坐，翟巧巧绷着脸，神情落寞。 “妈妈，你怎么了？” 翟巧巧声音发颤：“妈妈没事。” “咱们为什么不等陈叔叔他们出来？” 翟巧巧有点不耐烦：“别问了！” “可是陈叔叔还在消毒室里面照顾林阿姨和雅雅啊……” 翟巧巧把手放在胸口上，仿佛心很痛的样子：“你还小，你不懂。” “哦！”溪溪一头雾水。 突然，翟巧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溪溪不解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翟巧巧别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回答。 溪溪自我检讨：“是不是我刚才乱跑让你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乱跑了。”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 翟巧巧不想让孩子跟着自己莫名其妙地伤心，赶紧止住了哭泣，把溪溪搂在怀里。 休息了几分钟的陈家俊，突然想起翟巧巧和溪溪怎么不见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嫂子，你和雅雅在这等我，我去找一下巧巧姐和溪溪。” “对对对，差点把她俩忘了，她们到底去哪了呢？家俊，辛苦你一趟，赶紧找她们去。” 陈家俊在急诊室门口转了两圈，愣是没看见人影，于是，他赶紧掏出手机给翟巧巧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好长一阵的“嘟嘟”音，就是没人接。 陈家俊自言自语：“这娘俩失踪了？” 他顺着走廊接着往外找，终于在医院中心花园的石凳上找到了她们。 陈家俊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巧巧姐！溪溪！你们怎么在这儿？” 翟巧巧连头都没回，又伤心地哭起来。 溪溪朝陈家俊摊摊手，一脸茫然：“陈叔叔，我妈妈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哭，问什么都不说。” 陈家俊蹲在翟巧巧面前：“巧巧姐，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办手续的时候受委屈了？” 翟巧巧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汪汪，就是不说话。 “到底咋了？你倒是说话啊。”陈家俊追问。 翟巧巧猛地抬头，眼睛红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仿佛有什么话儿难以启齿。 翟巧巧持续不吭声，陈家俊只好引导试探溪溪：“你妈妈刚才看见什么或者听见什么了？” “陈叔叔，你这么一提示，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 “我刚才和妈妈在消毒室门口等你们，偶尔听见里屋是林阿姨说‘哎呀内裤湿了’，然后妈妈就拉着我扭头离开了。” 陈家俊皱起眉头：“就因为这个？” 翟巧巧突然站起来要走，被陈家俊拉住手腕。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么莫名其妙地哭，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翟巧巧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在消毒室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家俊愣住了：“在冲洗伤口啊，还能干出什么事儿？” “那为什么我听见脱内裤、内裤湿了那些话？” 第351章 补偿 “嫂子把水龙头开太大了，水溅得满身都是，内裤全湿了肯定得脱掉啊！” “她是不是故意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的想象力是不是丰富了点。” 翟巧巧一声冷笑：“孤男寡女在一间屋里，她脱内裤，你还能把持得住？是不是在旁边仔细观看了？” “我当时正抱着雅雅给她冲洗伤口呢，哪有闲工夫看别的？” “你敢说你一眼都没偷看？” “我发誓没有！” 陈家俊说完，耳垂瞬间发烫，他确实无意中偷看到了一些香艳的画面，只是打死不敢承认罢了。 翟巧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噗嗤”笑了：“算你识相。” 陈家俊这才松了口气：“下次别那么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翟巧巧心情大好，拽着陈家俊的胳膊就往回走：“快点，去看看她们好了没。” 溪溪跟在后面，“切”的一声，满脸鄙夷。 三人刚回到急诊室门口，就见一个西服里套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腋窝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 “可算找到你们了！”中年男子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陈家俊一时脸盲：“你是？” “我就是咬伤你们的狗主人，胡品诚！” “换了一身衣服，认不出来了，比刚才瘦不少，好帅啊。” “是吗？承蒙夸奖！” 林淑慧扔掉一直压在伤口上的棉签，站了起来：“感谢你能来，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是我家狗闯的祸，狗主人必须得负责到底，医药费多少？我现在就去交。” 胡品诚的热情，让大家反而不好意思了。 陈家俊对胡品诚说：“刚处理完伤口，还没来得及合计呢。” “单子都在我这呢。”翟巧巧从包里掏出她缴费的所有单子。 “麻烦你算一下。”胡品诚对翟巧巧说。 “这好算，每个人都有费用清单，合计一下就出来了。” “辛苦你合一下。” 翟巧巧点开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下就算好了，她把屏幕上的数字移到胡品诚的面前。 胡品诚简单瞅了一眼：“好，我知道了，这是第一针的费用，总共五针对吧？” “是的。” “用刚才合计的数字乘以五，你看是多少？” 翟巧巧在计算器上又操作一番，把重新计算过的数字再次递到胡品诚的面前。 “好，我看到了。” 胡品诚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递给翟巧巧：“所有的治疗费用我全出。” “用不完……”翟巧巧愕然。 胡品诚不由分说又往林淑慧和雅雅手里各塞了一沓百元大钞：“这是误工费和营养费，你们务必收下，不够再跟我说，反正你们留有我的电话。” 林淑慧和雅雅一脸惊诧地看看陈家俊、翟巧巧，又看看胡品诚，茫然不知所措。 “别发呆了，收起来，收起来！”胡品诚催促两人。 这下把林淑慧整感动了，她把钱推了回去：“真不用了这么多，我们没耽误什么事。” 胡品诚一脸真诚：“你不用这么见外，我胡品诚在阳朔街面上混，讲究的就是个担当，今天这事怪我没看好狗，要是吓着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我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安生！” 陈家俊赶紧打圆场：“胡大哥实在要给，我们就少拿点，意思意思算了。” “不行，给多少就拿多少，快装起来，别磨蹭。”胡品诚假装生气。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感谢胡大哥的慷慨。”陈家俊说完，赶紧对林淑慧和雅雅分别使了个眼色，“既然是胡大哥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谢谢胡大哥！”林淑慧双手合十向胡品诚作揖。 “都别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还没问你们是做什么的呢？”胡品诚微笑地看向大家。 陈家俊赶紧递给胡品诚一张名片：“我是迅驰天下客车公司的，昨天我们公司刚在静江市召开全国经销商年会，这两位女士就是我们公司优秀经销商，区域销售大神。” “迅驰天下客车制造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胡品诚读着名片上的重要信息。 “胡大哥，让你见笑了。”陈家俊对着胡品诚悠然一笑。 “这两位女士分别贵姓？” 陈家俊指着翟巧巧介绍：“这位是我司华北区的经销商老板翟巧巧。” “翟总好，原来是巾帼英雄啊。”胡品诚对翟巧巧充满钦佩。 陈家俊又指着林淑慧介绍：“这位是我司华中区的经销商老板江耀阳的爱人，林淑慧女士。” “长得很漂亮，可惜被我的狗抓了，对不起啊！痊愈后应该不会留疤吧？”胡品诚被林淑慧的美色触动，顿时有种怜香惜玉的感觉。 “医生说了，我大腿上的抓痕较浅，应该不会留疤，我女儿雅雅小腿上伤口较深较大，留疤可能性比较大。”林淑慧实事求是汇报。 “没事，伤好后，立刻找专业祛疤医院干预，所有费用我来出，一定不能让孩子留下疤痕，影响她以后的人生。” “那就太好了，谢谢胡大哥！”林淑慧感激不已。 陈家俊最后指着溪溪和雅雅：“这两位小姑娘分别是翟总和嫂子的女儿。” “嗯，我都记住了。” “再次感谢胡大哥的大气。” 胡品诚猛拍大腿：“陈经理，这不巧了嘛！我最近正发愁买货车的事呢，考察了好几个品牌，就是拿不定主意，听说你们公司的厢式货车很不错。” “我们公司厢式货车的技术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承重和油耗等参数遥遥领先于其他品牌，价格可能比它们稍高一些。” “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质量，就冲兄弟的实在劲儿，我订三十辆！” 陈家俊和翟巧巧、林淑慧都吓了一大跳。 陈家俊劝他：“胡大哥，你别冲动，买这么多辆货车是件大事，得考察清楚，可不像买三十棵白菜那么简单。” “我还考察什么？我看人的眼光很准，你们刚才没讹我，还劝我少给钱，就知道你们人品不错，人品不错的人经销的产品也差不到哪去。” “胡大哥，你是做什么的？要得了这么多辆厢式货车吗？” “实话告诉你们，我是这里一个村的村长，办有好几个企业，专门生产、销售当地特产，生意火爆着呢，光八桂大地就有我们上百家代理商，我们现在的送货车过于老旧，已经跟不上企业发展需要，常常被广大代理商诟病，有时还贻误商机，不换不行啊。” “原来胡大哥是大老板啊，失敬失敬！”陈家俊顿时对胡品诚刮目相看。 第352章 湿身 “陈经理，空闲时，你分别把大家的地址、电话、姓名都编辑好，给我发条短信，我安排办公室给你们发点特产过去尝尝。”胡品诚豪爽慷慨。 “谢谢胡总，不用不用，已经有人给我们准备。”陈家俊连忙摆手拒绝。 “谁啊？” “我一个朋友，在西街开有特产店。” “哦，西街的特产店？是不是巴黎那里啊？” “是的，就是她那里，胡总也认识她？” “老朋友了，她经销的产品大部分都是从我公司进的货，既然她已经给你们发了，那我就不再重复，回头多我给她多补点货，不要钱。” “胡总如此阔气，人缘肯定很好，生意更不会差。” “做生意就是做人嘛，你敬别人一尺，别人就会敬你一丈，不必计较那么多得失，吃亏是福。” 话题重回货车订购上。 “胡总，我们公司的货车确实不错，但您最好抽时间去厂里看看实车，试驾一下，对比对比再决定。” “看什么看？就这么定了，我公司现在正缺车拉货，要是有现车，明天能送过来不？” “华南区经销商有现车，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冲动，最好考察对比一下为好。” “你们华南区经销商最近的是哪家？” “静江市就有，不远。” “陈经理，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参观完样车，马上签协议，春节前是我公司的旺季，急着用车送货。” “胡总，我立刻打电话让我司华南区的业务员与你对接，销售方面，他比我更专业。” “那最好不过了！” 陈家俊掏出手机，拨通了张胜利的电话，向其说明情况，真是喜从天降，电话那头的张胜利像中了头彩一样，欢呼雀跃，乐不可支。 陈家俊把电话递给胡品诚，胡品诚接过电话，立刻和张胜利约定见面时间、地点，没有一句废话。 张胜利正陪着客户游览阳朔，离得并不远。 挂了电话，胡品诚立刻按照张胜利指定的地点奔跑起来：“陈经理，一会儿电话联系你。” 翟巧巧望着胡品诚远去的背影，十分感慨：“我怎么就没有碰到过如此爽快的客户！” 林淑慧忍不住笑了起来：“胡老板真是个急性子，做生意很干脆。” “胡总做生意，讲究眼缘和信任，此人可交。”陈家俊若有所思。 “走走走，逛街去，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什么美景都还没看着呢。” 林淑慧顾不上大腿上的伤痕，兴致勃勃。 这可把雅雅坑苦了，她根本走不动，伤口还疼着呢。 没办法，重任只能交到唯一男性的陈家俊肩上。 “来，可怜的雅雅，叔叔抱你。”陈家俊抱起雅雅就走。 沿途的风景对北方人来说，每移动一步都是美色，不断引来大家“啧啧啧”的赞叹声。 陈家俊抱着雅雅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林淑慧、翟巧巧和溪溪。 沿途的风光像画一样，美不胜收，大家边走边看，走走停停，索性不看地图了，跟着其他游人走到哪算哪。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追随人流来到了遇龙河，这可是漂流的地方。 遇龙河畔，人流如织，冬天了，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待漂流。 冬天漂流，想想都刺激，这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方根本不敢想象。 溪溪跑到石阶边，指着河里的竹筏：“看，他们坐在竹筏上，飘得好自在啊。” 林淑慧不理解：“冬天漂流？水不冷吗？” “虽然南方的冬天也冷，但相比北方的天寒地冻而言，还是暖和很多，漂流追求的就是刺激嘛。” “我要漂流，我要漂流！”溪溪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对坐竹筏充满好奇和期待。 “你不怕冷吗？”陈家俊问。 溪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坐竹筏就像坐摇篮一样，你看人家甩来甩去的，特别好玩。” 雅雅和溪溪一样，特别渴望能够坐在竹筏上感受遇龙河的独特魅力，可是她腿上有伤不能沾水，只好忍痛放弃了这个想法。 林淑慧也一样，因为有伤，心情变得有些忧郁，来一趟这里太不容易，错过了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翟巧巧和溪溪兴奋无比，跃跃欲试，林淑慧和雅雅不得不望筏兴叹。 这可把陈家俊难住了，一对母女要玩，一对母女不能玩，陪谁呢？ 林淑慧看出了陈家俊的为难，大度地说：“家俊，你陪巧巧姐和溪溪去漂流吧，我和雅雅在岸边画画等你们。” “委屈你俩了。”陈家俊充满歉意地说。 “没关系，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穿好防湿雨衣，陈家俊陪翟巧巧和溪溪母女一起坐上了竹筏。 竹筏缓缓驶离岸边，陈家俊回头望见林淑慧正低头给雅雅在地上讲解画画的技巧，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美艳动人。 没漂多远，竹筏猛地一晃，翟巧巧尖叫着抓住陈家俊的胳膊，溪溪笑咯咯地扑进陈家俊的怀里。 翟巧巧和溪溪双双依偎在陈家俊身边，像一家三口般温馨。 翟巧巧的尖叫声，引得林淑慧抬头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眼前的一幕，惊呆林淑慧，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翟巧巧显然没有考虑到林淑慧的感受，明目张胆地伸手搂住陈家俊的腰。 岸上的林淑慧已经没有心情指导雅雅画画。 “叔叔你看，水里有鱼！”溪溪指着清澈的水面喊，小孩的关注点就是不一样。 翟巧巧才不关心什么鱼啊虾啊，只是死死地搂住陈家俊的腰。 “溪溪，小心点，别掉下去啦。”陈家俊腾出一只手紧紧抱住溪溪，预防甩出去。 冰凉的河水溅在大家的手上、脚上，太好玩了。 翟巧巧不自觉地把脸贴在陈家俊的后背上：“风太大了，家俊，你身上好暖和。” 陈家俊浑身一颤，刚想开口，突然竹筏撞上暗礁，猛地抖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立刻半蹲，将溪溪高高往上举。 翟巧巧只顾整个人扑在陈家俊的怀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河水顺着竹筏的缝隙泼进来，溅了她一身。 “哎呀！”翟巧巧尖叫着跳起来，下半身已经湿透，裤子在腿上往下滴水，“好冷！” 陈家俊和溪溪也被溅了些水，但他们站起来了，身上还穿有防湿雨衣，所以并不受影响。 溪溪兴奋地拍手：“好刺激！像坐过山车！” 陈家俊本来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翟巧巧身上，但仔细一看，翟巧巧的上半身并没有湿，披了也没多大用处，只好笑着说：“上半身夏天，下半身冬天，忍忍吧！” 翟巧巧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牙齿打颤：“早知道……早知道我穿防水裤子好了。” 漂流的过程，惊险刺激，跌宕起伏，溪溪是算过足了瘾。 翟巧巧咬着牙完成余下的漂流历程，尽管很好玩，但湿着裤子的她，体验感还是差了点。 后半程，翟巧巧觉得时间过得十分漫长，陈家俊和溪溪则感到时光飞逝，意犹未尽。 上岸后，陈家俊看着翟巧巧滴水的裤子，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这里又没有卖衣服的店铺，总不能穿着湿裤子待到晚上回酒店再换吧。 陈家俊冥思苦想中。 突然，溪溪指着前方说：“你们快看！那里有个小木屋！” 第353章 换装 “走，先去那里避避风再说。”陈家俊拉起翟巧巧就小跑起来。 谁知，越跑下半身越感觉到凉飕飕的，翟巧巧不得不停下来，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进了小木屋，顿时暖和多了，原来屋内生有火，只听柴火正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蓝色火苗摇曳生辉，温柔地驱散四周的寒冷。 原来小木屋是个小百货商店，屋内摆满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店主是个戴蓝布头巾的阿姨，热情洋溢。 “冻坏了吧？坐下来烤烤火。”阿姨一脸慈祥地邀请大家。 “嗯，外面好冷！”翟巧巧嘴唇发乌。 “阿姨，行个方便，借你的房子暖和暖和。”陈家俊礼貌地向阿姨解释。 “没关系，坐下，都坐下烤火，一会儿就不冷了。”阿姨向三人热心地打着招呼。 阿姨显然还没有发现翟巧巧的下半身是湿的。 为了感谢阿姨的古道热肠，陈家俊对溪溪大方地说：“溪溪，这么多吃的喝的玩的，你想要什么就挑什么，装袋子里，今天让你实现购物自由。” “好！”溪溪像只快乐的小鸟。 “别忘了，也帮雅雅选一些。”陈家俊一视同仁。 三个大人寒暄一会儿后，阿姨才发现翟巧巧坐的凳子下有一滩水。 “阿妹，你的裤子是不是湿了？” “是的，阿姨！”翟巧巧放下了矜持，脱口而出，毫无遮掩。 “裤子湿了怎么不换啊？这么冷的天，多难受啊。” “阿姨，我们没带裤子。” “我这里有新衣服，不过没有秋裤，你要是不嫌弃，就赶紧换上，别冻感冒了。”阿姨说完，从里屋拿出一套当地的民族服装，“给，这套是我给我家阿妹缝制的，刚刚做好没几天，还没来得及给她送去呢。” 翟巧巧感动地接过衣服：“那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保暖要紧。” “谢谢阿姨！”翟巧巧实在抵挡不住寒冷的侵扰，也不再推辞。 “不用客气，到里屋换去。”阿姨用手指了指里屋。 翟巧巧顾不了那么多了，拿着衣服就直奔里屋。 本来她只是下半身湿了，换条裤子就行，但当她换完裤子后，发现上下搭配很不协调，于是把上半身的衣服也换了。 换上厚实的民族服装，翟巧巧立刻感觉暖和多了，不穿秋裤也没事。 当翟巧巧从里屋踩着模特步，款款而出，陈家俊愣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以为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呢，根本不敢认。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藏青色短领右衽偏襟上衣，衣襟上数对布结纽扣整齐排列。 下身是一条宽肥的黑色长裤，膝盖处镶着蓝、红、绿色交织的丝织阑干，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围裙，绣着寓意吉祥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头上包裹着一块彩色印花毛巾，鲜艳的色彩在她乌黑的发丝间跳跃，像是为这清冷的冬日点燃了一把火。 店主阿姨啧啧称赞：“阿妹穿这衣服真好看，像我们这儿的孔雀公主。” 溪溪更是拍手叫绝：“妈妈变成仙女啦！” 由于没有镜子，翟巧巧看不到自己的全貌，但从大家的称赞声中，隐约感觉到这身衣服不错。 “很漂亮吗？”翟巧巧问在场唯一男性陈家俊。 陈家俊从男人的角度评判：“充满民族风情，有种耳目一新的美，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像即将进入洞房的新娘。” “喜欢这样的我吗？”翟巧巧红着脸，深情地问陈家俊。 “谁不喜欢？你的笑容与身上的这套服饰相得益彰，充分展现出女人独有的温婉与大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陈家俊不吝词汇。 翟巧巧十分满意，她问阿姨：“阿姨，这身衣服多少钱？” “你看你们买我这么多东西，就送给你吧。”阿姨不像说瞎话的人。 “今天咱们几个虽然倒霉透顶，但是老有好人在暗中帮衬，好奇妙啊。”翟巧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大家听。 “阿姨，免费肯定不行，你开个价，我们给你付钱。”陈家俊不忍心白拿老人家的东西，何况人家已经说了，这衣服是给自己孩子做的，刚做好，还没送出去就被截胡了，看看衣服上的做工，就知道阿姨没少付出心血。 “这套衣服是我亲自织布和浆染，然后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花了一个月才做完，我没有卖过衣服，也不知道该要你们多少钱。”阿姨实事求是地说。 “阿姨，这样吧，我们给你三百元，少不少？”陈家俊不想让阿姨亏本，手工做的东西本来就是无价的。 “太多了，太多了，要不了，三百块钱都能买一头猪了。”阿姨连连摆手。 阿姨越是这样，越是体现老人家的淳朴和善良，翟巧巧深受感动，她知道，自己挣钱要比阿姨来得快，何必对一个雪中送炭的老人斤斤计较呢。 于是，她佯装说：“阿姨，给你一半吧。” “要不了，给一百元就行。” “好好好，就按一百元吧。” 陈家俊不理解翟巧巧为啥连阿姨的便宜都要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姐，过分了！” 翟巧巧对他回眸一笑，讳莫如深。 陈家俊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溪溪，挑好了吗？”翟巧巧问正在挑选各种商品的溪溪。 “挑好了，你们看，满满两大兜，我和雅雅各一兜。”溪溪一脸得意。 要是平时，翟巧巧绝对不会让溪溪这样肆无忌惮买东西，今天是个例外，恨不得溪溪再多买一些，让阿姨多赚一点。 陈家俊买完单，翟巧巧单独塞给阿姨三百元的衣服钱：“阿姨，这是一百元，给你装兜里了。” 还没等阿姨反应过来，翟巧巧就挥手向阿姨告别：“谢谢阿姨，我们走了，下次来玩还找你聊天。” 陈家俊识趣地拉着溪溪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向阿姨说：“再见！” 他们走了好远了，才听见阿姨在后面喊：“你们给钱给多了……” 陈家俊和翟巧巧相视一笑，然后大步向前，没有理会阿姨的叫喊。 三人来到林淑慧和雅雅约定等待的地方，母女俩还在认真地画画，地上全是她们留下的“艺术品”。 “两位画家，我们回来了！”翟巧巧彬彬有礼。 望着这位穿着民族服装的“陌生人”，林淑慧懵了，她看向陈家俊：“巧巧姐呢？掉水里了？” “你才掉水里了呢！”翟巧巧“噗呲”一笑。 “这位美女是？”林淑慧还是没认出翟巧巧。 “嫂子，你再仔细看看！”陈家俊提醒。 林淑慧大胆地走向前，近距离观察这位民族美女：“嗨，原来你是巧巧姐啊，啥时候换上这身民族服装的？” “漂流时，衣服弄湿了，一位阿姨送的，不过最后给她钱了。”翟巧巧说。 “五彩斑斓的，这么好看，你知道是哪个民族的服饰吗？”林淑慧问翟巧巧。 “是……”翟巧巧光知道衣服好看，忘记问阿姨是哪个民族的了，有点丢人。 “我知道，是壮族的。”陈家俊对这样的服饰太熟悉了，他的母亲就经常穿。 “家俊，你咋知道的？” “我是本地人嘛！” “哈哈哈，咋把这茬给忘了。” 第354章 斗艳 “家俊，我也要穿。”林淑慧红着脸往他身边站，目光直直地盯着翟巧巧身上的衣服。 “这有什么难的，今天有点晚了，过两天给你寄一套过去。”陈家俊答应得轻松愉快。 “真的假的？” “我啥时候骗过人？” “也是。” 在陈家俊的印象中，他家的木箱里常年都有新的民族服装压底，就算他家没有，商店里到处都是。 林淑慧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在想，哼，你翟巧巧有的，我也有。 翟巧巧没想到陈家俊这么爽快就答应给林淑慧邮寄衣服，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在陈家俊的心中，翟巧巧和林淑慧、溪溪和雅雅都是同等地位，不分伯仲，至于翟巧巧和林淑慧都认为自己和陈家俊关系更好一点，那只是她们的心理作用，陈家俊坚决贯彻执行“一碗水端平”的精神。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 远处的峰林慢慢褪去青黛，江面上的雾开始漫上来，附近吊脚楼的灯光逐渐亮起，山尖最后一点残阳已经沉没。 突然，陈家俊手机响了，是个当地的陌生电话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喂！” “陈老弟，在哪呢？”胡品诚的大嗓门差点震破听筒，“我跟张经理刚才已经签定购销合同，订金也付了，张经理说明天就能发车，今晚咱们必须得庆祝庆祝，我在西街饭店订了特色啤酒鱼，你们赶紧过来！” “哦，已经签合同了！胡总，你性子够急的，值得祝贺，不过我们还在遇龙河这边，走路回去得一个多小时，到西街估计都黑透了。” “天黑也没关系，西街夜景灯火阑珊，石板路上光影交错，景色迷人！” “是吗！那我们今天晚上可要好好欣赏欣赏，不容错过。” “你们站着别动，我让司机去接你们，十来分钟就到！” “好好好，谢谢胡总。” 接上陈家俊一行人的车子驶进西街时，已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为迎接春节，街道两旁都提前挂上了灯笼，红色光晕透过车窗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胡品诚早在饭店门口恭候，看见车来，立刻迎上来，张开双臂抱住陈家俊：“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胡品诚身后的张胜利也笑着上前握手：“陈经理，这次多亏了你，为我们华南区的销量提升立下了汗马功劳，给你记上一功。” “张经理，先别急着表扬陈经理，要是你们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没什么问题，售后周到细心，有可能我还要追加采购二十台，三十台根本不够我们用。” “胡总生意做得大，遍布整个八桂大地，旺季时，三十台车的确不够用。”陈家俊给胡品诚真诚地竖起大拇指，肃然起敬。 张胜利内心狂喜。 胡品诚一眼瞥见穿着民族服装的翟巧巧，不由眼前一亮：“翟妹妹，一会儿不见，怎么突然就变成我们壮乡妹子了？” “好看吗？”翟巧巧骄傲地在胡品诚面前转圈，嘚瑟地炫耀。 “美若天仙！”不自觉舔着嘴唇的胡品诚，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哈喇子已经溢出嘴角。 “切！”林淑慧在内心暗暗诅咒，“就你爱出风头。” 胡品诚注意到一脸鄙夷的林淑慧并没有穿民族服装，好奇地问：“林妹妹，你怎么没穿啊？” “我……我没有。”林淑慧不好意思，结结巴巴。 “原来你没有啊！把你身高、体重报一下，我立刻让人给你送过来。”胡品诚拍着胸脯，激动地说。 “这么晚了！不方便吧？”林淑慧欲拒还迎。 “在我这里没有夜晚，任何时候都是白天。” “胡总，还是你厉害！”林淑慧夸赞胡品诚的同时，悄悄把身高、体重数据报了。 胡品诚抓起电话就打，叽里呱啦一番，不到十分钟，一美女就送来一个包装精美的手提袋。 “去隔壁包间换上。”胡品诚把手提袋递给林淑慧，并指了指旁边暂时没人的包间。 林淑慧一脸羞涩，内心无比激动地接过手提袋：“谢谢胡总！”一阵风似的钻进了隔壁包间。 “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胡品诚满腔热忱。 张胜利挨着胡品诚，翟巧巧挨着陈家俊，溪溪挨着雅雅。 “今天我擅自做主，男士喝静江三花，女士喝当地自酿的糯米甜酒，小朋友喝芒果汁。”胡品诚干脆利索安排。 “我们听胡总的。”陈家俊没有发言权，只好附和。 胡品诚站起来，客气地要给大家都倒上酒水饮料，张胜利争先恐后地夺过酒瓶：“胡总，我来，哪能让你服务呢。” 斟满酒水饮料，锅里的啤酒鱼也沸腾了，红亮的汤汁在盆中欢快地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 “来，欢迎大家来到阳朔，缘份让我们相遇、相聚，虽然开头很不好，但结果却是完美的。”胡品诚率先举起酒杯。 突然“吱呀”一声，隔壁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大家顺着声响，纷纷扭头看过去。 一身民族服装的林淑慧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靛蓝底色的土布长裙如深潭般垂落，裙摆和袖口绣着凤凰，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芒，五彩绣球串成的腰带，像是把天边的虹霓系在了腰间。 欢呼雀跃的笑闹陡然卡壳，杯盏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 几个正扬着脖子准备灌酒的男人僵在半空，喉结滚动的动作慢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粘在林淑慧身上，连呼吸都忘记了调匀。 胡品诚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酒液溅在西装裤子上，浑然不觉。 他张着嘴，视线从林淑慧头上那顶缀着银饰的绣花帕，滑过她耳际摇曳的流苏，再落到她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的细碎弧度，整个人像傻子一样。 张胜利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却没忍住喉结的重重滑动，嘴角不知何时沁出了口涎，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衬衫上。 眼睛依旧直勾勾地望着，仿佛那双眼已经钉在林淑慧的身上，无法挪不动半分。 “好漂亮啊！这是我见过穿着当地民族服装最漂亮的女人。”许久，胡品诚才点评林淑慧的穿着。 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声咳嗽，翟巧巧的脸色阴了下来：“胡总，今天在场穿民族服装的应该是两个人吧？你还没有认真比较，就这么轻易给出胜负了？” 胡品诚回头看了一眼翟巧巧，顿时吓一大跳，赶紧改口：“失态了，失态了，你俩不分上下，各有各的美，并列第一，并列第一！” “家俊，胡总说的对吗？” “胡总实事求是，你俩各有千秋，旗鼓相当。” “张经理，你认同胡总和家俊说的话吗？” “认同，你们两人都是岸芷汀兰，的确不相上下，各美其美。” 翟巧巧这下满意了，眉欢眼笑。 “林妹妹，快，快落座，大家就等你了。”胡品诚站起来，鞠躬伸手，大献殷勤。 林淑慧像只蝴蝶飘然而至，在胡品诚旁边坐下，一股清香钻进了胡品诚的鼻孔，胡品诚贪婪地吮吸着。 “谢谢胡总！”林淑慧朱唇微启。 “不客气，举手之劳。” 第355章 殷勤 胡品诚给林淑慧倒满一杯甜酒。 刚才举了半天又放下的酒杯重新举起。 “再次欢迎大家齐聚西街，以后再来阳朔，给我打电话，吃、住、行、玩拿一条龙，给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谢谢胡总！”大家争先恐后地和胡品诚碰杯，溪溪和雅雅两个小朋友也不例外，生怕怠慢胡品诚的好意。 入场酒喝罢，胡品诚就一个劲儿给大家夹菜，热情似火。 包间里人声鼎沸，鱼肉香飘四溢。 林淑慧像大家闺秀一样，左手端碗，右手夹菜，脸上笑盈盈的。 胡品诚把头凑近林淑慧：“林妹妹，这套衣服仿佛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一样，越看你越漂亮，好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林淑慧抬头，礼貌地笑笑，银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谢谢胡总给我提供如此好看的民族服饰，还是你的眼光独特。” 胡品诚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裙摆上的刺绣：“林淑慧！好名字，人如其名，又淑又慧，来，我敬你一杯。” 陈家俊端着酒杯站起来：“胡总，嫂子她不太会喝酒，我替她跟你碰一个，感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 胡品诚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了：“陈经理，这就见外了，今天在座的都是朋友，林妹妹长得如此漂亮，不多喝两杯怎能对得起阳朔撩人的月色。” “胡总，实在抱歉，我确实不能喝酒，请你见谅。”林淑慧连连摆手。 “今天给你和翟妹妹准备的是我们当地的甜酒，也就是四川人常说的醪糟，度数很低，香甜可口，有滋补、美容、养颜之功效。” “是这种酒啊，那可以尝尝。” “甜酒已经煮过，大概三四度左右，还没有啤酒度数高呢，来，你大口喝，甜滋滋的。” 林淑慧坐月子时喝过这种甜酒，煮的时候，可放鸡蛋，可放汤圆。 她把碗儿端了起来，一口就喝了大半碗：“挺甜的，好喝！” “没骗你吧！”胡品诚端起他的酒杯，也仰头灌下一杯白酒，眼睛始终没离开林淑慧。 翟巧巧以为胡品诚和林淑慧喝完，也会向她敬酒，于是安静等待，可是等了半天，胡品诚的眼睛依然落在林淑慧胸前的山丘上，一眨不眨。 翟巧巧恼了，猛地端起面前盛满甜酒的碗儿就喝，“咕咚咕咚”，几秒钟碗儿就见了底，随手又自己倒满。 陈家俊注意到了翟巧巧的“失态”，但又不能明说，只好用膝盖碰了碰她的大腿，以示提醒。 翟巧巧气嘟嘟的，没有回应他。 胡品诚连看都没看翟巧巧一眼，而是一味地往林淑慧身上贴，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为了感谢胡品诚的豪爽，陈家俊和张胜利频频向他敬酒，表达他们的敬慕。 胡品诚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十几杯高度静江三花就下了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品诚脸红得像关公。 胡品诚眼里依然只有林淑慧，一脸谄媚地盯着她，生怕错过林淑慧每一个眨眼的瞬间：“林妹妹，你不是想欣赏我们这儿的夜景吗？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特别是江边的灯光，配上你这身衣服，拍出来的照片绝对亮瞎眼。” 林淑慧面露难色：“谢谢胡总好意，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踏上返程，路途遥远，夜太晚，不能再玩了，再说了，我们大队人马的大巴车23点准时返回酒店，错过就回不去了。” “我开车送你，怕什么？” “我们一起来的，肯定要一起回去的，团队要讲究组织性和纪律性。” “咱们一见如故，十分投缘，下次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见面，送你个礼物。” 胡品诚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林淑慧。 林淑慧以为是普通工艺品，随手就接了过来。 “打开看看！”胡品诚催促。 林淑慧不明就里，“啪”的一声，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金手链，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喜欢吗？” 林淑慧慌忙把盒子盖上，并递回胡品诚的手上。 “胡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胡品诚直接抓过她的手腕就要往上戴：“一点小意思，谈不上贵重，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陈家俊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猛地按住胡品诚的手：“胡总，嫂子是有老公的人，何况她的孩子雅雅还在这呢，你这样做不合适。” 胡品诚甩开陈家俊的手：“陈经理，我给林妹妹送个小礼物，你也要管！” 见胡品诚没有收敛，陈家俊脸色冷了下来：“胡总，嫂子是我们华中区经销商江总的爱人，正在酒店等着她和孩子回去呢，你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胡品诚喝多了，舌头有点发硬。 “陈经理，你老插话阻拦，什么意思啊？” “胡总，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你才喝多了呢，我想送谁就送谁，你少管闲事，你算哪根葱啊？” 张胜利把陈家俊往后拉了拉，挡在陈家俊和胡品诚的中间：“胡总息怒，陈经理也是好心提醒，你别跟他计较，来，喝酒喝酒，这杯我替陈经理给你赔罪。” 张胜利仰头干了一杯，胡品诚却不为所动，眼睛还直愣愣地停留在林淑慧身上，林淑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椅子后面缩了缩。 胡品诚突然放缓语气，对林淑慧柔声说：“林妹妹，你别怕，陈经理就是不解风情，咱们不管他，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我马上让助理给你送来。” 林淑慧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紧张得连连后仰：“不用不用，谢谢胡总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醉酒后的胡品诚就是一坨屎，令人作呕，但又不能得罪他，一桌子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惹恼了他。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拿起酒瓶给胡品诚倒满：“胡总，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自罚三杯。” 说完，陈家俊立刻连喝了三杯，放下酒杯时脸色已经泛红。 胡品诚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见陈家俊这么豪爽，他也连干了三杯：“还是陈经理懂事。” 胡品诚突然邀请林淑慧加盟他的公司：“林妹妹，我公司正好缺个公关总监，诚挚邀请你加盟，薪水随便开。” 张胜利噗呲一笑，差点把嘴里的鱼肉喷出来：“胡总真会开玩笑，嫂子有正式工作，又是江总夫人，不愁吃穿，她怎么可能不远千里来你这里任职。” 胡品诚一本正经：“我没开玩笑，林妹妹，你考虑考虑，要是觉得公关总监太累，当我私人助理也行，不用上班，每月给你开五万。” 林淑慧仿佛听出话里的异样，猛地站起身：“胡总，请您自重！” 她转身就要走，胡品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脸色突然变得狰狞：“给脸不要脸是吧？我胡品诚看上的人，还没有敢拒绝的！” 陈家俊快步上前掰开胡品诚的手，把林淑慧护在身后：“胡总，你喝多了。” 胡品诚指着陈家俊的鼻子：“你小子是不是想坏我的好事啊？咱们的合同能不能继续履行，全凭我的心情。” 张胜利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两人隔开：“胡总，陈经理，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合作重要。” 林淑慧趁机往后退了几步，站到门槛处，眼圈发红。 第356章 灌醉 胡品诚见林淑慧要走，语气又软下来，像神经病一样，神神叨叨，反反复复：“林妹妹，别走啊，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坐下来。” 林淑慧摇摇头：“不了，胡总，我有点不舒服，到外面走走。” 胡品诚准备追上去，被张胜利死死拉住。 “胡总，嫂子身体不舒服，就让她到外面吹吹风吧，你别吓着她，来，咱们喝酒，我再敬你一杯！”说完，张胜利把胡品诚面前的酒杯倒满。 陈家俊朝林淑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林淑慧心领神会点点头，快步离开包间。 胡品诚看着林淑慧离去的背影，狠狠甩开张胜利的手：“你们俩故意的是吧？” 陈家俊给自己倒了杯酒，编了个理由：“胡总多虑了，可能是鱼太辣，嫂子的肠胃有点不舒服，需要出去缓一缓。” 胡品诚冷哼一声：“我看她是看到我就不舒服吧？行，既然不想看我，那就算了吧！咱们接着喝，陈经理，刚才你不是老跟我叫板吗？是不是得多喝几杯啊？” 陈家俊举杯：“胡总，抱歉，刚才怪我冲动了。” 两人碰杯，都一饮而尽，张胜利赶紧给胡品诚续上酒。 张胜利趁机溜须拍马：“胡总海量啊，喝那么多了，跟没事似的，不像我们，喝两杯就晕乎乎的。” 胡品诚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年轻的时候，白酒三四斤，啤酒随便灌，现在年纪大了，不行了，也就两斤的量。” 陈家俊故作惊讶：“胡总，这还叫不行？我们俩加起来都未必是你的对手，说真的，我最佩服胡总这种又能喝又能干事业的人，今天必须得多敬你几杯。” 其实陈家俊已经和张胜利偷偷用眼神达成默契，就是要灌醉胡品诚，不让他再去骚扰林淑慧。 胡品诚被夸得心情舒坦，脸色缓和不少：“还是陈老弟会说话，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容易，白手起家，一步步做到现在，大部分的单子都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也可以说是用命换来的。” 张胜利点头附和：“我是做销售的，深有同感，哪个成功人士背后没点故事。” 胡品诚接着说：“我们那时做业务，吃喝洗是必备项目，风气就那样，没办法，不给客户伺候到位，业务肯定做不成。” 陈家俊适时插话：“胡总经历传奇，要是把你的故事写成书，肯定畅销。” 旁边的翟巧巧只顾和溪溪、雅雅大快朵颐，眼里只有美食，根本没时间搭理这几个臭男人。 “吃饱了吗？两位小公主。” “阿姨，吃饱了！”雅雅满意地回答。 “雅雅，咱们找你妈妈去吧？” “好！” 翟巧巧向陈家俊递了个眼色，便带着溪溪、雅雅偷偷溜出包间，找林淑慧去了。 三个男人又喝了几杯，胡品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的发家史，陈家俊和张胜利时不时插两句恭维的话，气氛慢慢又热络起来。 胡品诚喝得满脸通红，舌头有点打结：“我都这把年纪了，阅人无数，林妹妹自从穿上我们民族服装站在大家面前，我不由眼前一亮，仿佛她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初恋，她们长得太像了，那神情，那姿态，那双眼，那对胸……” 陈家俊及时打断了他，并给他夹了块鱼肉：“胡总眼光好啊，初恋长得这么美。” 胡品诚眯着眼笑，随即又变得落寞：“可不是嘛，虽然够不上闭月羞花，但也顾盼生辉，就在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她的父母嫌我家太穷，一百个不同意，她一时想不开，跳崖自杀了。” “原来是个悲剧啊！”张胜利扼腕叹息。 “当我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第一次亲吻了她的脸，她好白，好恬静，走的时候，穿得和林妹妹一样的服装，像只花蝴蝶似的，美得让人窒息。”胡品诚流下两行长长的眼泪。 “原来胡总还有这么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怪不知，对嫂子一见钟情，原来有这样的情结在里面。”陈家俊这会儿稍微有点理解胡品诚方才的冲动了。 “对不起，让大家见笑，请原谅我刚刚对林妹妹的不尊重行为。” “理解理解！”张胜利打着哈哈。 “回头等我清醒的时候，再向她道歉，真诚说声对不起。”胡品诚这会儿理智得让人钦佩。 “胡总，你的道歉，我负责帮你带到。”陈家俊不想让他们还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那不行，我必须得当面亲自道歉，才算有诚意。” “那等你们有机会见面再说吧。”陈家俊很不喜欢胡品诚的胡搅蛮缠。 张胜利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胡品诚的碗里：“胡总，吃鱼肉，这鱼做得不赖。” 胡品诚夹起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张经理。” 陈家俊端起酒杯：“胡总，我特别佩服你的酒量和豪爽的性格，我再敬你一杯，就当学习了。” 胡品诚双眼迷离，端起酒杯跟陈家俊碰了一下：“年轻人，有眼光，这喝酒啊，就跟做生意一样，得敢拼……敢喝，才能成大事。” 三人陆陆续续又喝了几杯，胡品诚的眼神开始发直，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陈家俊给张胜利丢了个眼色，张胜利心有灵犀。 张胜利拿起酒瓶：“胡总，你看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最后再来三杯，好事成三嘛。” 胡品诚拍着桌子：“三杯？太少了，起码……起码六杯！好事应该成双，怎能是……是单数呢？” 陈家俊笑着说：“行，就依胡总，六杯，不过这最后六杯，得你说了算，你说干，咱们就干。” 胡品诚举着杯子站起来，晃晃悠悠：“我先说……第一杯，祝我们合作……成功！” 三人干杯，胡品诚喝完差点站不稳。 张胜利赶紧扶他坐下：“胡总好酒量，第二杯，祝你身体健康，生意兴隆。” 胡品诚嘿嘿笑：“好……好！这个……好，干！” 又是一杯下肚，胡品诚的头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陈家俊推了推他：“胡总！胡总！” 胡品诚没理他，而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张胜利松了口气：“搞定！胡总的酒量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 陈家俊看了眼门外：“赶紧叫胡总司机来吧，送他回家。” 张胜利掏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 张胜利放下电话，没过几分钟，包间门就被敲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司机恭敬地问：“请问哪位是张经理？我是胡总的司机。” 张胜利站起来：“我就是，胡总喝多了，麻烦你送他回去休息。” 司机点点头，上前扶起胡品诚：“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胡总一喝多就这样，如果说错什么话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张胜利笑着说：“没事没事，胡总性情中人，我们都能理解，路上小心点啊。” 司机扶着醉醺醺的胡品诚往外走，胡品诚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隐约能听到“林妹妹”的字样。 第357章 心梗 等他们走后，陈家俊和张胜利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 男人的德性就这样，没喝酒时，都是谦谦君子；喝了酒，特别是在女人面前，就是十足的大流氓，仿佛白天和黑夜一样，一年四季不断反复，直至挂在墙上的那一天。 陈家俊对张胜利说：“张哥，以后跟胡总打交道得小心点，尽量少和他喝酒。” 张胜利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包间，来到大巴车停放地点，迅速登上车厢。 同仁们都已经坐好，正热火朝天地聊着静江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还有诱人的美食。 每个人的行囊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仿佛要装下整个八桂大地。 林淑慧、翟巧巧和溪溪、雅雅早就在座位上安静地等待他们上来。 陈家俊和张胜利是最后两名上车的成员，他们一落座，司机就启动了车辆。 林淑慧说：“你俩来得真是时候，正好23点。” “是吗，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陈家俊掏出手机看看表，时针果真指向了23点。 还没等陈家俊和张胜利坐端正，林淑慧就迫不及待地向两人表示谢意：“家俊，张哥，刚才多亏了你们。” 陈家俊摆摆手：“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刚才没吓着你吧？” 林淑慧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胡总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张胜利笑着说：“嫂子，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那样，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喝酒的时候，的确是个十足的大好人，反差相当大。” 林淑慧点点头：“嗯，刚签的购销合同……不会受影响吧？” 张胜利胸有成竹：“放心吧，合同该怎样执行还怎样执行，再说了，合作是双赢的事，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耽误自己生意的。” “那就好，要是因为我导致合同终止，我可就成罪人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窗外的夜景慢慢往后退。 林淑慧看着窗外，轻轻抚摸着袖口的银扣，心里比刚才踏实了许多。 突然，林淑慧手机响了，铃声打破了车厢刚安稳下来的宁静，是老公江耀阳打来的。 “咋了？耀阳，你终于睡醒了？”林淑慧准备调侃在酒店睡一天的江耀阳。 “先别说其他的，翟巧巧和你在一起吗？”江耀阳的语气心急如焚。 “在一起呢，找巧巧姐干啥？”林淑慧一头雾水。 “她老公在酒店晕倒了！” “什么，巧巧姐老公晕倒了？” 翟巧巧抢过手机：“我老公怎么了？晕倒了？……我们正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很快就抵达酒店。” 挂了电话翟巧巧脸色发白，茫然不知所措，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虽然李涛平时风流成性，但他毕竟是自己的老公，那种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陈家俊问清楚怎么回事后，立刻安慰翟巧巧：“姐，你别慌，李总会没事的。” 张胜利偷偷来到司机旁边，悄悄地向师傅说明了情况，然后商量说：“师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能不能开快点？” “好的，没问题。” 司机师傅经验丰富，爽快答应。 大巴车车速瞬间提了上来，奔驰在灯光照耀下的公路上。 很快到了酒店，李涛已经被江耀阳送去医院，酒店工作人员告知大家，李涛是突发心梗。 陈家俊、张胜利、翟巧巧、林淑慧及两个孩子溪溪、雅雅，立刻分乘两辆出租车，火速赶到医院。 李涛正在抢救，江耀阳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众人找到江耀阳，了解相关情况后，翟巧巧瘫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脸色苍白：“都怪我，出来玩之前他就说胸闷，我没当回事……” 林淑慧搂住翟巧巧：“巧巧姐，你别太自责了，李总会没事的，咱们先等医生消息。” 陈家俊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垫付了押金，还联系了李涛老家的亲友。 雅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淑慧：“妈妈，翟阿姨怎么哭了？” 林淑慧摸着雅雅的头：“溪溪爸爸生病了，正在手术，她的妈妈正伤心呢。” “哦，希望叔叔平安无事！” 和雅雅一样，溪溪刚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得知自己的爸爸正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时候，她破防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面向手术室电动大门，咧开嘴就嚎啕大哭：“爸爸，我要爸爸！” 那声音撕心裂肺，悲痛欲绝，冲破云霄。 手术室门外围着一大帮人，愁眉苦脸、黯然神伤，都在焦躁地等待自己亲人能够平安出来，走廊里的氛围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溪溪的哭声，仿佛点燃鞭炮的捻子，惹得每个人都偷偷抹眼泪，甚至哭出声来，从噼里啪啦，逐渐到嚎啕大哭，现场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 陈家俊和张胜利你踱过来他踱过去，怎么也停不下来。 林淑慧在安慰翟巧巧母女，手忙脚乱。 手术室的大门开开合合，走廊里等待的家属越来越少。 凌晨三点，李涛终于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需要住院观察。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翟巧巧和溪溪看着插满管子的李涛，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上苍开眼，不幸中的万幸，李涛捡回一条命，她们没有失去自己的至亲。 李涛被推入病房后，就没有必要这么多人守在这里了。 陈家俊对张胜利说：“张哥，你和江总一家回酒店休息吧。” “我和你在这轮流值班吧，巧巧姐毕竟是女性，还要照顾孩子，都几点了，这会儿应该也困得不行了吧，让她带着溪溪在走廊椅子上歇会儿。”张胜利主动请缨，自告奋勇。 “谢谢你，张哥。” “咱们都是同事，说这话儿就见外了。” 江耀阳觉得这会儿走有点不好意思，也强烈要求留下来。 “江总，你和张哥不一样，你们一家明天还要开车返回，路途遥远，一定要休息够。”陈家俊劝说江耀阳及他们一家。 “也是，那辛苦你们了，我们回去休息了，有事打电话。” “好的，有我们在，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江耀阳和翟巧巧母女告别后，携妻女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医院。 翟巧巧母女不舍得去休息，非要在病房照看李涛。 无奈，陈家俊只好连推带拽，把母女俩护送到走廊的长椅上：“咱们都休息一会儿，让张哥先值头班。” 翟巧巧母女这才安静下来。 短暂休息后，陈家俊和张胜利倒了班。 天很快亮了。 医生查完房说：“幸好昨天送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358章 发烧 快中午时，赵建宇的亲属赶到了医院，陈家俊和张胜利才得以回到酒店休息。 陈家俊刚躺下没半小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炸响，他的眼皮像粘了502强力胶水一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他稀里糊涂地摸过手机，“喂”字刚滚到喉咙口，就被林淑慧带着哭腔的声音劈头砸醒：“家俊，雅雅烧得厉害，脸蛋烫得像火炭……” “什么？”陈家俊迷迷糊糊的，听不太清。 “雅雅发烧了……” “发烧！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会发烧呢？多少度？” “39度2。” “江总呢？” “他去给车加油了，打电话也不接，原来他手机忘带了，落在酒店的床上。” “噌”地一下，陈家俊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困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电话那头又传来焦躁不安的声音：“家俊，你在哪？” “刚回到酒店没多久，我马上过去！” 还没来得及挂电话，陈家俊赤着的脚已经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顿时清醒不少。 林淑慧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雅雅嘤嘤的呜咽声。 陈家俊猛地推开门，看见林淑慧正抱着雅雅坐在床边，满脸愁容。 雅雅闭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的，像天边的晚霞，眉头拧成个疙瘩，呼吸也比平时粗重很多。 “怎么搞得，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陈家俊说完，伸手就去探雅雅的额头，像刚被火烤过一样，烫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烧了起来，可能是昨天吓着了吧。” “快收拾东西，去医院！” 三人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医生一番望闻问切后，开了几片退烧药。 林淑慧不解：“医生，不用输液住院吗？” “不用，患者昨天下午接种了狂犬疫苗，狂犬疫苗属于灭活疫苗，接种后二十四小时内可能出现低烧、注射部位红肿或乏力，通常一到两天就会自行消退。” “哦！”林淑慧和陈家俊都松了一口气。 “回去按要求服用退烧药，若用药后仍持续高热，或出现呕吐、意识模糊等，立即就医。” “好的，谢谢医生。” 告别医生，陈家俊再也睡不着了，他们来到同医院的赵建宇病房。 翟巧巧大吃一惊：“家俊，你不是和胜利刚回去休息吗？怎么你和淑慧又来了？” “刚才雅雅发烧了，江耀阳出去给车加油，没拿电话，我只好把家俊叫了起来，一起打车赶来医院。”林淑慧解释。 “雅雅发烧？严重吗？真是祸不单行啊。”翟巧巧急不可耐，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医生说没事，可能是昨天打狂犬疫苗引起的，属于正常现象，只是苦了孩子。”林淑慧说。 “都怪那个胡品诚，不看好自己的狗，真气人！”翟巧巧替林淑慧母女忿忿不平。 “哎，人之命天注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嘛，虽然我们被狗抓咬了，但能给公司创造三十台甚至更多的厢货订单，这点伤痛不算什么。”林淑慧在万般无奈情况下，只能自我调侃，劝自己看开点。 “妹子，你们今天还要赶路，照顾好雅雅，你赶紧回酒店收拾收拾，该到退房时间了。”翟巧巧抬腕看表，催促林淑慧。 “姐，那你们怎么办？也不知道建宇哥什么时候可以康复出院。” “你不用管我们，就像你说的，万般皆是命，顺其自然吧，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们就什么时候返回，听医生的，急不得。” “辛苦你了，姐。” “家里有帮手来了，没关系的，你们不用挂心，回去后记得电话联系。” “好。” 林淑慧和雅雅进入病房看了一眼赵建宇，就准备回酒店。 见陈家俊没有要移动脚步的意思，翟巧巧心疼地说：“家俊，我们这人多，就不麻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姐，我睡不着了。” “这样吧，你把淑慧和雅雅送回酒店，顺便帮我们把行李带过来，毕竟酒店离医院有点远，来回跑不方便，还不如在医院附近另找个宾馆凑合几天算了，反正酒店今天下午也统一退房。” “咦，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姐，那我走了。” 陈家俊和林淑慧、雅雅同乘一辆出租车返回酒店。 雅雅浑身瘫软，没有一点儿力气，都快烧糊涂了。 “嫂子，快，先喂雅雅吃片退烧药。”陈家俊提醒林淑慧。 林淑慧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喂雅雅吃退烧药了。 她赶紧取一片退烧药放进雅雅嘴里，并递给雅雅一瓶已经拧开盖的矿泉水。 雅雅“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把药片咽了下去。 陈家俊抱着雅雅，雅雅像个小暖炉似的，烫得陈家俊不得不解开外套扣子，满眼疼爱地看着她：“可怜的小宝贝。” 雅雅安静地闭着眼睛，恹恹欲睡。 陈家俊温柔地有节奏拍打她的后背，不一会儿，雅雅果真睡着了。 “谢谢你家俊，这次多亏了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刚才我手抖得连体温计都拿不住。”林淑慧感激地看着陈家俊。 “别客气，嫂子，咱俩啥关系？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别分那么清楚。” 司机咳嗽一声，把光盘塞进播放仓里，不久就传来悲凉的歌声。 “这趟出来真是多灾多难，还害得你跟着受累。” “回去以后，你和雅雅都别忘了按时去打疫苗和每天消毒伤口。” “不会忘的，谢谢你提醒。” 下了出租车，回到酒店大堂，江耀阳刚好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加油小票。 当看见陈家俊抱着雅雅，林淑慧依偎在陈家俊身旁时，江耀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但又不便发作：“林淑慧，准备返程了，还抱着孩子瞎跑什么？” 林淑慧急得跺脚：“江耀阳，你别误会，雅雅刚才突然发高烧，我让家俊帮忙送孩子去医院的！” 江耀阳眼光扫过陈家俊怀里的雅雅，又瞪在陈家俊的脸上：“送医院非得用他抱着雅雅？我不在你就找别的男人？” 陈家俊眉头紧蹙：“江总，你讲点道理，雅雅烧得那么厉害，你不在，我帮嫂子带孩子上医院，就这你也吃醋？” 江耀阳上前一步，推了陈家俊一把：“我跟我老婆说话，有你什么事？离我闺女远点！” 第359章 投靠 雅雅被惊醒，哭出声：“妈妈……我难受……” 林淑慧护在两个男人中间：“江耀阳你疯了！还是人不？雅雅烧得都变糊涂了，是家俊放弃休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送我们上医院的，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还在这胡搅蛮缠！” 江耀阳动作一顿，看向雅雅通红的脸蛋，语气软了些，但仍带刺儿：“真烧这么厉害？” 陈家俊把雅雅递到江耀阳的面前：“你自己摸！” 江耀阳伸手碰了碰雅雅额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怎么不早说？” 林淑慧气得直掉眼泪：“你去加油，连电话都不带，我联系不上你，只好求助家俊，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江耀阳瞬间变得不好意思，连忙向陈家俊道谢：“辛苦了陈经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家俊把雅雅递到江耀阳的怀里，“你们路上小心点，千万别闹别扭，专心开车，我还得帮巧巧姐整理行李，带到医院，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陈家俊说完，头也不回，径直朝翟巧巧一家的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收拾妥当，陈家俊又返回自己的房间整理物品，不一会儿功夫，就打包、装箱完毕。 他拖着行李，来到张胜利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半天，屋内没反应。 陈家俊又敲了一遍，“咚咚咚！” 这次才传来张胜利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张哥，我是陈家俊！” 又是窸窸窣窣半天，张胜利才把门打开。 只见他闭着眼睛，头发乱得像鸡窝，站都站不稳。 “咋了？家俊。” “公司的大队人马已经踏上返程，你咋办啊？” “我走不了啊，明天当地经销商开始给胡品诚送车，我得全程盯着。” “哦，我差点把这一大事给忘了。” “家俊，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走？” “我老家就是这里的，正好就近回家过年，过了年再返司。” 张胜利立刻清醒了一半，顿时目瞪口呆：“你家是这的？” “嗯，我家在静江下面的小山村，有时间去我那认认门！” “这么说，你和胡品诚是老乡？” “算是吧。” “咱们和胡品诚达成了紧密合作，以后我应该就往这边跑得勤了。” “你忙完交车事宜，咱们再联系。” “你不也是一个晚上没睡觉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起来那么早干嘛？” “我还要给巧巧姐送行李，睡不成啊，先走了。” “好吧，你去忙，我还要接着补觉。” 告别张胜利，陈家俊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医院。 翟巧巧心疼地看着两眼布满血丝的陈家俊：“你一晚上都没合眼，赶紧到附近宾馆开个房间睡会吧，别累趴了。” 陈家俊笑了笑：“姐，没事，我年轻，扛得住，对了，我先去给你们几个开个房间吧，轮流休息。” “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会儿亲属都在，也用不上我。” “也行，正好我一个人也拖不了这么多行李。” 翟巧巧向陪护的亲属交代一番后，就和溪溪跟着陈家俊下楼。 刚走到一楼，陈家俊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来电显示“巴黎”。 陈家俊接起电话：“喂，巴黎！” 电话那头传来清亮的声音：“家俊，你啥时候回老家啊？我过两天有空，开车送你，顺便把准备好特产给你带去。” “巴黎，谢谢你，我可能暂时走不了，巧巧姐的老公突发急病，现在还在医院呢。” “啊，这么突然！什么病啊？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心梗，已经在人民医院做完手术，目前于病房治疗、康复。” “就你们两人照顾吗？” “他们老家来了三名亲属。” “这么多人，住哪啊？都挤在医院多难受啊。” “是呀，我和巧巧姐这不刚准备在附近找个宾馆，让陪护的亲属们轮流休息。”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套房子装修很久了，一直空着没人住，离医院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他们可以直接住过去，比住宾馆方便多了，不但能做饭、炖营养餐，还可以洗澡、洗衣服。” “真的？那太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啥？你让巧巧姐接电话，我跟她说两句。” 陈家俊把手机递给翟巧巧：“姐，我同学巴黎有套空房离医院不远，她让你们去那住，不用住宾馆。” 翟巧巧接过电话，激动得声音哽咽：“喂，巴黎吗？……真的可以吗？……我们这么多人……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翟巧巧挂了电话，闪着泪光对陈家俊说：“家俊，巴黎真是大好人，还有你，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我这心里……” 陈家俊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别见外，咱们先把东西搬过去，我的行李暂放那边，今晚我也住那。” 没多久，雷厉风行的巴黎，匆匆送来钥匙。 房子四室两厅两卫两阳台一厨，收拾得干净整洁，清清爽爽。 翟巧巧看着宽敞的客厅，眼圈红红的。 “巴黎，这新房子你们还没住过一天，就让我们陌生人，而且还是在医院陪护病人的人住进来，那样不太好吧。” “巧巧姐，没有什么不好的，别听那些过去的迷信讲法。” “巴黎，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去订宾馆，不给你添麻烦。” 翟巧巧说完就要走，陈家俊也不好说什么。 巴黎挡在翟巧巧面前：“巧巧姐，真的没事，你别想那么多，我平时忙，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这么客气，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巴黎，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只是房子太新了，我们不好意思入住。” “听我的，你们就住下吧，别再婆婆妈妈的，缺啥跟我说，厨房的锅具调料齐全，做病人餐很方便。” 翟巧巧拗不过巴黎，犹豫了一下，只好服从：“巴黎，那我就不客气了！谁让你这么爽快呢。” “这就对了嘛，每个房间都有空调，柜子里有被子，浴室有热水，这不比住宾馆方便吗？” 半天没说话的陈家俊，把行李放在其中一个客房：“巴黎，多谢了。” 巴黎瞪他一眼：“跟我还说谢？对了，你今晚住哪间？随便挑。” “我跟黄媛媛已经约好，明早一起去看王龙母亲，就凑合一晚，住哪个房间都行。” “那行，你们先休息，我还得去店里忙会儿，晚上给你们做营养餐，正好弥补你们没吃上啤酒鱼的遗憾。” “啤酒鱼……” 翟巧巧正要说昨天晚上已经吃过，突然被陈家俊打断。 “啤酒鱼哪有你做的饭好吃，还是在家里吃饭温馨。” “就是就是！”翟巧巧心领神会，连声附和。 “巴黎，你忙吧，别管我们，一会儿我们去采购食材，配好菜，晚上等你回来掌勺。”陈家俊催促巴黎去忙，别因为这些小事耽误生意。 “好的，我走了，晚上见！”巴黎向大家挥手告别后，踩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下楼了。 第360章 做饭 没有后顾之忧的陈家俊和翟巧巧，把行李归置妥当，立刻领着溪溪一起去附近菜市场买菜。 由于人生地不熟，陈家俊多方打听，拐了好几个街角，才找到一个比较大的菜市场。 菜市场坐落在好几栋楼中间的空地上，毫无规则，七拐八扭。 各种摊位沿着周边屋檐散漫排开，挨挨挤挤，头顶搭着五颜六色的遮阳棚，湿漉漉的地面泛着水光，像是刚下过雨一样。 翟巧巧看惯了北方横平竖直、平坦开阔的菜市场，对这里迷宫一样的布局很不适应，感觉十分憋屈。 要知道，平时在家买菜，她都是开着三轮车去的，在这里，人流如潮，熙熙攘攘，别说三轮车，走路通行都费劲儿。 不过，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氛和北方的菜市场截然不同，显然这里的烟火气更浓，人情味更足。 “咦，叔叔你看，”溪溪拉着陈家俊的手，小跑到一个摊位前，指着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小把一小把青菜慨叹，“哇，这些菜捆得好漂亮啊，摆放得真整齐，像小朋友们排队一样！” 只见挎着竹篮的摊主阿婆面前，堆成小山的各种青菜都是用稻草捆成巴掌大的一把，择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赏心悦目。 翟巧巧笑了：“南方买菜论‘把’，不像咱们北方，一买就是一捆或一麻袋，够吃好几天。” “哈哈，好久没回来，看着码得这么整齐精致的菜，我都有点不习惯了。”陈家俊像欣赏艺术品一样，“上海青、菠菜、芹菜、白菜、香菜、小葱……都绑得小巧玲珑，特别有卖相。” “可不是嘛，像一个个小姑娘似的，红装素裹，美轮美奂。” 卖鱼的摊主戴着橡胶手套，正按顾客的要求，把一条鱼去鳞、抽腥线、开膛、切片……动作熟练麻利。 “在北方买鱼，摊主顶多帮忙刮鳞，这儿连什么形状的鱼片都能给你片好，星级服务一般。”翟巧巧对摊主精湛的刀工和热情的服务啧啧称赞。 那边的猪肉摊上，一位女士只购买了一根排骨，摊主正帮忙剁成小块。 走几步，他们发现这个简陋的菜市场，竟然有鸡油菌、竹荪、新鲜的松茸售卖，甚至还有裹着泥土的竹荪蛋，摊位前有一溜人在排队选购。 北方常见的无非香菇、金针菇等，像这么名贵的菌类，北方的老百姓很少舍得买。 溪溪好奇地戳了戳像小灯笼似的竹荪，惹得摊主阿姨直笑：“小朋友，这个煲汤最鲜啦。” 溪溪的好奇和冒犯，搞得陈家俊很不好意思，只好买了三十元的竹荪。 三人饶有兴趣，边走边看，翟巧巧的眼睛就没闲过。 一会儿看阿婆把一根玉米剥得只剩最后两层皮，一会儿看大叔用小秤称一两颗蒜头，一会儿看阿姨把紫苏和青椒捆在一起卖…… 这些在北方菜市场里少见到的细致，让她觉得新鲜又有趣，手指不停地指着这个指着那个，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陈家俊虽然是本地人，但由于离开家乡已经有段时间，对城里售卖的精细，同样感到惊叹，他和翟巧巧、溪溪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看看这不错，看看那也不错，这些想吃，那些也想吃，面对琳琅满目、种类繁多的菜系，竟然无从下手，挑得眼花缭乱。 最后，按照营养搭配原则，他们分别买了些鸡鸭鱼和猪肉等肉类，挑了青菜、萝卜、番茄和红椒等蔬菜，还买了沙田柚、甘蔗、马蹄和蜜桔等水果，东西不算多，却样样新鲜。 “走，回家做饭！”陈家俊一声令下，一行三人，仿佛一家三口似的，毫无避讳，手牵着手往回走。 阳光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混着市场里的鱼腥气、菜香味和阿婆们的招呼声，竟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暖意来。 进屋后，陈家俊和翟巧巧分工明确，一阵忙碌。 等洗、切、配结束，已是傍晚。 巴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堆新鲜食材。 陈家俊接过食材：“巴黎，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去采买食材吗？你怎么又买这么多？” “我以为你们找不到菜市场呢。” “我们问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附近菜市场的。” “口语交际不错啊，你们竟然能找到！”巴黎开着玩笑。 “把我们当三岁小孩了。” “买多了也没关系，家里有冰箱，明天省得再跑一趟。” “好吧，只能这样了。” 巴黎换鞋，脱掉外套，洗手，围上围裙，立刻钻进厨房忙活。 “先给建宇哥赶紧准备晚餐，都这个点了，肯定饿坏了。” “没事，他吃不多，应该还不饿。”翟巧巧有些感动，差点热泪盈眶。 “病人和正常人不一样，饿了就要吃，耐心会差点，何况需要补充营养。” “巴黎，你怎么像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一样，什么都懂？”陈家俊调侃。 “哎，别提了，以前家里老父亲经常住院，常年伺候他，总结的经验。” “哦，叔叔现在什么情况了？” “一年前走了！” “对不起！” “生老病死，正常，他在病床上没少折腾我们，走了也好，离去和活着的都解脱了。” “当年那个经常给你送香熬葱姜蒜油和青红剁椒的淳朴男人不在了？他的笑容特别憨厚，老是穿着一件带着补丁的中山装……”陈家俊自言自语，陷入沉思。 巴黎打断他：“别想了，那个形象已经不复存在，那个年代也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陈家俊一声叹息。 “巧巧姐，给建宇哥炖个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再清蒸鲈鱼，最后炒个西兰花，保证清淡又营养。” “他吃不了这么多，少做点。” “营养搭配得跟上，少食多餐，医院有微波炉，凉了可以加热。” “巴黎，你太善良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巧巧姐，你又来了。” “心生惭愧啊，我平时都没有像你这样对他好过。” “咋了，像我和邱华一样啊？老是干架？” “那倒不是，反正两人之间总觉得隔着一座山似的，怎么都无法亲近。” “是呀，爱得不够深，过得很别扭。” “无法描述这种状态，说不爱吧，还残存些亲情的气息；说爱吧，又难以做到那么亲密，为了孩子，日子过得苟且偷生，毫无波澜。”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了不说了，做饭。” “帮我洗一下排骨、玉米和红萝卜，我准备生姜、香菜和枸杞、党参。” “巴黎，抱歉，我们只买了白萝卜，没买排骨和玉米。”陈家俊讪讪地笑了。 “我买的有。”说完，巴黎就去扒她拿回来的塑料袋。 “我们买的有罗非鱼，没有鲈鱼。”巴黎刚才报过给赵建宇准备的菜谱，陈家俊他们根本没有准备菜谱所需食材，顿时汗颜无地。 “我买的有啊。” “我们买的有有机花菜，没有西蓝花。” “我买的有，没关系的。” “巴黎，还是你会搭配，我们北方人真没有你们精细，做法很糙，没那么多讲究。”翟巧巧很难理解南方人做个饭要求这么雅致精巧。 第361章 招待 溪溪抱着布艺玩偶，一边看电视，一边在沙发上打滚，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自由、快乐。 厨房内很快飘出香味。 巴黎不愧为厨房好手，在给赵建宇炖排骨的同时，充分利用统筹方法，准备大家的晚餐。 由于陈家俊和翟巧巧早就完成洗、切、配等准备工作，就差烹饪环节，这给巴黎节省不少时间。 巴黎熟练地点火，放油，根据不同菜肴放不同的葱、姜、蒜、辣椒炝锅，“嘶啦——”声响过，投入主材，翻炒，她手指纤细灵活，如同在弹奏一曲欢快的乐章，最后调味，出锅，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一道菜接着一道菜，巴黎像变戏法似的，不一会功夫，满满一大桌菜就大功告成。 赵建宇的营养餐也做好了，巴黎迅速装入了保温桶。 “巴黎，你这厨艺真没得说，闻着菜香味儿就知道做得不错。”翟巧巧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 巴黎谦虚地说：“巧巧姐，你还没尝就妄下结论，是不是夸过了？” “不用尝就知道。” “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你赶紧给建宇哥把饭菜送去，他应该饿坏了吧。” “我这就去。” “对了，巧巧姐，你多带一份米饭过去，让其中一名陪护亲属和建宇哥一块吃就行，你把其他两位陪护亲属领回来，咱们在家一起吃。” “嗯，还是巴黎想得周到。” “快去快回啊，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好嘞！” 趁翟巧巧出门送饭的间隙，陈家俊和巴黎把菜都端上桌，并摆放整齐，准备好碗筷。 “家俊，晚上喝点吧？咱俩好久不见了。” 陈家俊昨晚喝了不少，又没休息好，脑袋嗡嗡作响，其实他一口都不想再喝，但说这话儿的人是十年未见的初中女同学，而且是感情最深的巴黎，他无法说出那个“不”字，否则肯定会伤她的心。 “好啊，多年不见，少喝点呗。”陈家俊爽快答应。 “啤的白的？” “都可以！” 巴黎从酒柜上取下一瓶丹泉，在陈家俊面前晃晃：“就喝这个吧?” “这酒不便宜啊！” “你还挺识货的，这款是臻藏级的，采用传统酱酒工艺酿造，被誉为‘小茅台’，曾获多项荣誉。” “是不是太贵重了。” “你是贵客，当然要配珍贵的酒。”? “让你破费了。” “别说那话儿。” 半小时后，翟巧巧领着两名亲属从医院回来了。 一进门就喊：“巴黎，你做的美食，赵建宇吃得狼吞虎咽的，直夸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甘脆爽口，咸甜适中，色味俱佳，区别于我们经常吃的齁咸色重的北方菜。” 巴黎笑了笑：“那是建宇哥饿过头了，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众人洗手上桌。 甜酒罗非鱼、白切鸡、柠檬鸭、扣肉、虾仁豆腐、番茄炒蛋、蒜蓉空心菜、竹荪鸭杂汤等等，摆得满满登登，琳琅满目，丰富多样。 翟巧巧都舍不得动筷子：“巴黎，你这菜做得比饭店还精致，颜色搭配特别好看，就像百花齐放一样。” “巧巧姐，别阿谀奉承了，快吃吧，要不凉了就不好吃了。”巴黎把一碗米饭递到翟巧巧面前。 “谢谢！” 巴黎给溪溪夹了一块鱼：“小孩子多吃鱼聪明。” “谢谢阿姨！”溪溪彬彬有礼。 经翟巧巧介绍得知，三位陪护亲属都是赵建宇的哥哥，留在医院值班的是三哥，回来吃饭的是大哥、二哥。 巴黎用公筷也分别给他们夹了些肉，以诚相待，面面俱到。 “大哥、二哥辛苦了，多吃点。” “谢谢妹子热情款待。”大哥毕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有点战战兢兢，放不开。 “大哥，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妹子，来到你的新家，我们应该给你带礼物才对，不但空手来，还给你添麻烦，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二哥同样很拘谨，不停地检讨自己。 “二哥，不用带礼物，你们是因为突发事件来的，又不是专门走亲访友，别放在心上，吃饭吃饭。” “大哥、二哥，没关系的，出门靠朋友嘛。”陈家俊积极打消大哥、二哥的顾虑。 “大哥、二哥，整两口吧？”巴黎端起酒瓶就要给他们倒酒。 两人连忙摆手阻拦：“谢谢妹子，我们不喝，由于日夜兼程赶路，这会儿俺俩都瞌睡得不行，吃罢饭，马上就得休息，实在熬不住了。” “巴黎，别让大哥、二哥喝了，万一医院有什么事，他们还得去处理，再说了，明天一早，他们还要轮班替换。”翟巧巧也劝说巴黎。 “好吧，那咱们三人喝点？”巴黎看看陈家俊，看看翟巧巧。 “我就算了，一会儿还得陪溪溪睡觉，你俩喝吧，老同学十年未见，多喝几杯，互诉衷情，聊聊过往。” “巧巧姐，你初来乍到，不喝点说不过去，就我们两人喝，没劲儿。” “哦，说的也是，那给我倒小半杯吧，陪你们喝一个。” “这就对了嘛，少喝点，又不拼酒。”巴黎眉开眼笑。 三人斟上酒。 巴黎再次劝说：“大哥、二哥，你们自己夹菜，敞开吃，别管我们，需要续饭，锅里多的是，别作假啊。” “好好好，你们喝你们的。”大哥嘴里正扒着饭，拼命点头。 陈家俊、翟巧巧、巴黎三人端起酒杯，都浅酌了一口。 “这酒果真不赖，茅台味十足。”陈家俊通过一年多的酒桌文化熏陶，已经了解不少酒的口味。 “我咋感觉这么辣呢？”翟巧巧毕竟是女性，对白酒的鉴赏能力根本没有天分。 “我感觉也是！”巴黎同样说出自己的感受。 “咳，这么好的酒，都没能尝出它的品质？”陈家俊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 “有什么奇怪的，还没有八桂公文包好入口呢。”巴黎撇撇嘴说。 “哈哈哈！”陈家俊笑了。 大哥、二哥度过局促期后，专心埋头干饭，不一会儿就吃饱了。 还没来得及喝茶过渡，就已经哈欠连天。 大哥捶捶腰：“哎呀，这飞机坐得我腰都快断了，吃不好睡不着，困死我了，我得赶紧睡会儿。” 二哥也一样，刚放下筷子，就已经睡眼惺忪，疲态尽显：“我也要睡，实在顶不住了。” “有那么瞌睡吗？”翟巧巧不太理解他们夸张的困倦，觉得有点可笑。 “瞌睡就睡嘛！走，大哥、二哥，我带你们去房间。”巴黎站起来，热情地将两人引导到客房一。 巴黎返回餐厅，落座不久，客房一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鼾声，弟兄俩像比赛一样，呼噜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服谁。 “太夸张了吧！”翟巧巧捂着双耳，笑了起来。 “看来瞌睡是真的，没骗人。”陈家俊也被两人的打呼声逗乐了。 第362章 跳楼 巴黎做的菜就是好吃，翟巧巧和溪溪吃同一种口味的菜系时间长了，偶尔换换别的口味，感觉的确不一样，味蕾重新得到一次隆重的洗礼。 溪溪饥不择食，一阵风卷残云，大饱口福，最后喝了碗竹荪汤，小肚子迅速隆起，圆鼓鼓的，实在吃不下去了，才放下碗筷，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三位大人端起杯子，又浅尝了一口各自杯中酒。 巴黎突然问：“家俊，还记得初中毕业那年，照完集体相，你偷着给我买的冰镇汽水不？” 陈家俊闭上眼回忆，这是迄今为止，他对巴黎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 “怎么不记得，你喝到一半打了个嗝，汽水喷了我一脸。” 翟巧巧刚倒进嘴里的茶水瞬间喷了出来，弄湿了地板，脸上尴尬无比：“你们俩还有这故事呢？” “对对对，当时的情景就像巧巧姐刚才喷水一样。”陈家俊指着狼狈的翟巧巧说。 巴黎舔了舔嘴唇：“那时候很封建，男女之间几乎不怎么说话，连正常的沟通交流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也难怪，好事者太多，传闲话更不少。” “深有同感，那像现在，开个玩笑，互相打闹一下多正常。”巴黎说。 “可不是嘛，明明是豆蔻年华、青春洋溢的时代，非要大家过得老气横秋、死气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陈家俊回忆峥嵘岁月。 “初中毕业后，我没考上高中，本来准备复读的，我爸强烈反对，说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也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挣钱。” “我记得你当时成绩挺好的，尤其是数学，还经常帮我讲难题呢。” 巴黎眼圈微红：“有什么用啊，十六岁那年，我跟村里的姐妹去了深圳电子厂，从此开启苦逼的流水线打工生活，每天站十二个小时，脚后跟都磨出了血泡。” 翟巧巧调整一下坐姿：“真可怜，这么小就外出打工！” “有次车间机器坏了，零件脱落，在空中飞舞一段距离后砸在我手上，看，现在还有疤呢。” 巴黎伸出右手，手腕处果然有块浅褐色的疤痕。 “不幸中的万幸啊，要是砸在头上、脸上、眼上，不残疾才怪？”陈家俊为巴黎躲过一劫感到庆幸。 “可不是嘛！感谢老天的垂青，命运的眷顾。” “后来呢？”翟巧巧急需知道巴黎命运变好的时刻，没想到她又听到更加揪心的噩耗。 “后来我们车间莫名其妙着火，浓烟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浸透车间内每一寸地方，我年龄小，反应慢，扶着发烫的流水线操作台不知所措，车间的灯管在噼啪爆响中炸开，碎片溅在我的头顶上。” “你那么傻，怎么不快跑！”翟巧巧急了。 “我当时被吓蒙了，愣在原地转圈，像中邪似的，迈不开腿。” “咳，真笨！”翟巧巧扼腕叹息。 “懵懵懂懂中，我被同事的尖叫声惊醒，‘快跳！底下有海绵垫！’” “你终于清醒了！”翟巧巧替巴黎高兴。 “我扭头看见二楼窗口已经挤满人，有人踩着摇晃的铁架往上爬，有人被后面的推力挤得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好危险，不过逃生的机会出现了。”翟巧巧坐直身子。 “我不敢跳，但我工装裤的裤腿被火星燎出一个个黑洞，火苗已经舔到我的袖口，一种钻心的疼席卷全身，我实在忍受不了，踉跄地扑向窗口，后背撞上滚烫的铁窗框，疼得我龇牙咧嘴，楼下灰蒙蒙的，几个黄色的海绵垫歪歪扭扭胡乱叠放，被慌张的人影踩得变了形。” “快跳啊，你还等什么？”翟巧巧激动地站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磨蹭。” “是的，当时情况就像巧巧姐说的一样，有人在我后面喊‘快跳啊’，我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被身后的人群推了一把。” “这不就对了嘛，感谢你的同事，关键时刻帮你做决定。”翟巧巧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我恐惧地闭上眼睛，凄厉地惊叫，身体像被抽走骨头似的往下坠，风声在耳边炸开。” “只要掉到海绵垫上就平安了。”翟巧巧双手合十，内心在虔诚祈祷。 “然而，预想中的缓冲并没有出现，膝盖先撞上坚硬的水泥地，紧接着整个身体重重压在先着地的右腿上，只听‘咔嚓’一声，剧烈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猛地窜遍全身，火光照亮整个天空。” “哎呀，你没掉到海绵垫上啊？”翟巧巧气得把拳头砸在桌子上，桌面的汤勺蹦起来又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是呀，掉在水泥地上，摔断了腿。”巴黎神色黯淡。 “还是笨，咋不睁眼看清楚呢。”翟巧巧忍不住开口骂了巴黎。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家俊，安慰翟巧巧：“姐，别激动，你这属于事后诸葛亮，当时紧急情况下，哪能像现在这么清醒。” 巴黎接着说：“当时摔伤的同事不计其数，还有几个烧死和摔死的，我已经很幸运了。” “哦！”翟巧巧流下了两串珍珠般的眼泪。 陈家俊不再说话，默默把酒杯举起来，巴黎和翟巧巧见状，也纷纷举杯，各自抿了一小口。 陈家俊则一口干了：“吃菜吃菜，缓解一下心情。” 三人吃了几口菜后，翟巧巧又问：“后来呢。” “后来我躺在医院没人管，给父亲打电话，他说我是扫把星，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小卖铺的老板也不帮我传话叫人了。” “那怎么办？”翟巧巧追问。 “我躺在病床上，举目无亲，以泪洗面，厂里帮我找了个护工，说是护工，其实也是厂里不同车间的同事，厂大人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更不认识。” “男同事还是女同事？”翟巧巧很好奇。 “男同事！” “照顾病人还得男性，有劲儿，抱得动，女性力气太小，很多活儿干不了。” “他每天给我端水喂饭、喂药，由于我站不起蹲不下，还伺候我解手。” “好敬业的男同事。” “他任劳任怨、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整整一个多月，我康复了。” “真是个好人！” “在每天频繁的身体接触中，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可言，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彼此已经无法分离。” “相互爱上了？”翟巧巧瞪大眼睛。 “是的！”巴黎脸上露出粉红的羞涩。 “在相互聊天中获悉，我们竟然是老乡，我是静江下辖灵川县一个小山村的，他是静江下辖阳朔县一个小山村的，离得不算太远。”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出院那天，他跟我说，一起去阳朔吧，开个小店，他养我，我稀里糊涂就从了。” 第363章 回忆 “男同事护工就是邱华啊？”陈家俊问。 “没错，他就是邱华！”巴黎笑了。 “人生路漫漫，每一次不期而遇的交集，都是命运巧妙的安排，是最绚烂的缘份。”翟巧巧的眼泪溢出眼角。 “他家当时穷得叮当响，村里的房子连窗户都没有，他父母看我这么小就跟着邱华受罪，不忍心让我们在一起，棒打鸳鸯，无数次把我撵回家，并让我父母看管好我，我父亲根本不在乎，经常说我是赔钱货，爱去哪去哪，管不着。” “就是你刚才提到那个一年前已经离开人世的父亲？”翟巧巧瞠目结舌。 “没错，就是他。” “你父亲咋那么狠心和没有责任感？” “重男轻女的时代，可以理解。”巴黎只是真实描述过去，并没有记太多仇恨。 “那你后来去哪住了？” “邱华把我接到阳朔，租了间民房，我们住在了一起，那年我正好十八岁。” 陈家俊拿起酒瓶给自己的空杯斟满，悄无声息地端起来，脖子猛地后仰，喉结迅速滚动，一杯酒便滑落腹中。 假如当时巴黎与他都考上同一所高中的话，那么和巴黎在一起的男人大概率就是他，根本没有邱华什么事，可惜上天安排他们同行的路程太短，只有区区一个初中生涯，就分道扬镳。 昨天邱华对待雅雅的那副丑恶的嘴脸，依然停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钓鱼敲诈，卑鄙恶劣，巴黎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你是不是憨啊，这么小就行男女之事。”翟巧巧不理解。 “哎！可能是出于感恩吧，我感谢他照顾受伤一个多月的我，更感激他收留无家可归的我，最重要的是他给予我坚强活下去的希望。” “傻妮子！”翟巧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又改变不了历史事实。 “邱华很拼，我们每天早上四点就去市场摆摊卖水果，晚上他还跑摩的，几乎没有睡觉时间。” “还挺勤奋的。”翟巧巧转悲为喜，稍微得到一些安慰。 “为了赚更多的钱，多渠道增加收入，有时我在市场里摆摊，他就蹬着三轮车在马路边兜售，经常被城管撵，有次，为了护着那点水果，邱华被打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我闻讯赶来，抱着他在路边哭，他却笑着说没事，明天再去进货，被打总是小概率的事情嘛。” “我们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分钱一分钱慢慢地积攒，两年后我们终于开了第一家店，就是他现在守着的手工艺品店，也是他恐吓雅雅的那个店。” “功夫不负有心人，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们用勤奋书写了新的人生。”翟巧巧终于替巴黎看到重见天日的曙光。 “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阳朔捆绑静江，在多渠道的广泛宣传下，中外游客接踵而至，人满为患，我们的店铺门庭若市，宾客如云，日进斗金，第二年我们就买了第一套房子和车子，第三年买了第二套房和租下第二间商铺，真正实现多元化经营。” “厉害，太厉害！”翟巧巧听到巴黎的好消息，顿时欢呼雀跃，显然比她还高兴。 “谢谢巧巧姐的鼓励。”巴黎端起酒杯，示意大家喝一个。 陈家俊这才发现，刚才他喝干的酒杯还没续酒，刚要伸手去拿酒瓶，巴黎已经抢先一步弯腰给他倒酒，陈家俊瞥见了巴黎那道深不可测的乳沟，两座高耸的山峰分立两旁，连绵起伏，若隐若现。 三人都干了杯。 “巴黎，真牛！比我强太多了，要知道我也不上什么高中、大学了，早拼搏早受益多好，害得我十年过去了，至今依然一无所有。”陈家俊给巴黎竖起大拇指，顶礼膜拜，心悦诚服，并为自己的尴尬处境感到汗颜。 “家俊，你千万别这样想，人拼到最后肯定是靠文化，像我们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没有学历，只能靠勤奋和当地旅游资源带来的红利，一旦这些资源不复存在，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你们则不一样，在哪里都可以持续赚钱，细水长流，只要抓住一次机会，相信你一定就会出人头地的。” “巴黎，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坦多了。” 陈家俊解开了心中的困顿，不禁喜笑颜开，准备给大家续酒，翟巧巧连忙伸手阻拦：“家俊，我还得陪溪溪睡觉，你们俩慢慢聊，我今天就到此为止，抱歉，失陪了。” “巧巧姐，急什么？还早着呢。”巴黎劝说。 翟巧巧打了个哈欠，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的头晕沉沉的：“我实在撑不住了，这一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姐，那你快去睡吧，我们负责看着溪溪。”陈家俊说完，站起来就往客厅走，“嘿，溪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躺沙发上睡着了。” “正好，我瞌睡得要死，才不想哄她睡呢。”翟巧巧双手扶膝，费劲地原地站起。 “巧巧姐，我带你们去房间。”巴黎站起来就往客房二走去，陈家俊抱着溪溪和翟巧巧跟在后边。 “巧巧姐，今天你和溪溪睡这间屋，委屈你们了。”巴黎边铺被子边说。 “哪有什么委屈？房间又宽又大，比住宾馆舒服多了。” 陈家俊小心翼翼地把溪溪放在床上，就退了出去。 “姐，晚安。” “晚安，家俊、巴黎。” 关上房门，翟巧巧倒头就睡。 陈家俊、巴黎重新回到餐厅，坐下。 陈家俊给巴黎斟满酒：“巴黎，敬你，你比很多人都厉害。” “家俊，别说那话，我只是幸运，并不是厉害。” “不管怎样，目前你的结果是好的。” “我不知道应该感谢这个时代，还是应该感谢我自己，反正说不清道不明，咱们的好多初中同学，上了高中，没考上大学，同样回家务农，至今依然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底是时代不行，还是他们不行？” “时势造英雄，事在人为，即使再好的时代，关键还得靠自己。” 不知不觉，两人又干了一杯。 放下杯子，巴黎眼波躲闪，睫毛轻颤，眸光里染着羞涩的绯红。 “家俊，你还记得不？初中毕业那天，你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啥话？我早忘了。” 巴黎突然凑近陈家俊：“你写的‘巴黎，你笑起来像向日葵’，我揣着那个本子，在电子厂的夜晚哭了无数次，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邱华至今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陈家俊愣住了，这是一句很中性的话儿，就算邱华知道也没什么，没想到对巴黎影响如此深刻：“我……” 第364章 记忆 “我以为你考上大学就忘了我呢，没料到这辈子我们竟然还能再见面，”巴黎抓住陈家俊的手，“这几年我总想起你，想你打篮球时摔在泥地里的窘样，想你总偷偷分一半橡皮擦给我的神秘，想你给我写过的情书，想你对我憨笑的画面……” “巴黎，那时青春年少，总有些压不住的情愫，现在看来已经成为过去式，徒留回忆了。” “尽管隔得时间很长，其实我们并未老，正处青年时代……” “巴黎，逝去的芳华再也回不来了，过去你我的样子都不复存在，那些懵懂早就成为笑谈，灰飞烟灭。” 巴黎眼眶通红：“家俊，你虽遥不可及，却时刻牵动我心弦，那份人生最纯洁的情愫如潮水般汹涌，无法控制对你的思念，如果当年我爸让我继续读书，说不定咱们会成为……” 她的话没说完，竟然自己哭了起来。 陈家俊抽出手，想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却被巴黎猛地抱住。 本来，命运早就已经让他们往两个相反方向行走，如果没有一个人回头，他们这辈子将永远没有再次相遇的机会，一直到死。 而且上苍还安排他们在各自行走的道路上，都碰到了有缘人，非要拆散重新组合吗？ 这显然对被拆散的人来说很不公平，当然，如果是巴不得被拆散的那一个另说。 毫无准备的陈家俊脑子一片空白。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像初中时两人在解答难题的背影。 陈家俊猛地推开她：“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家俊，今晚陪陪我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去，好不好？难得见面一次，不知道下一次相遇会在什么时候。” 她拉着陈家俊就往主卧走，手心里全是汗。 进屋，关门，上锁。 屋里空荡荡的，显然从来没有住过人。 “巴黎，你喝醉了。” 巴黎粉面桃花：“家俊，我没醉，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当年我躺在深圳的医院病床上，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从窗户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摔死了，至少还能有个懵懂的记忆留在你的脑海里，甚至心里。” “别胡说！怎么能拿生死开玩笑呢。”陈家俊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手掌中间刻下了一个性感的红唇印。 “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现在只有我们俩，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学生时代那些有趣又好玩的故事？” “我……我们到餐厅讲好吗？”陈家俊本来有很多记忆点正慢慢被激发出来，但一进入主卧，他的脑子就变得混乱不堪，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巴黎解开外套，脱掉长裤，露出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陈家俊暗自思忖，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穿搭？是哪里的潮流？ “家俊，还认识这套裙子吗？” 陈家俊迟疑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这套裙子好眼熟，似曾相识，应该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初中毕业照……”巴黎浅浅提示了一下。 “哦，哦，我想起来了，十年了，你还留着呢！” 没错，这套裙子正是巴黎照初中毕业照时穿得那件，当时陈家俊就夸过她的裙子漂亮，人更美，只是那时她的双峰还不够突兀，脸蛋还很青涩。 “我今天特地为你穿上它，就是想让你的思绪重新回到初中时代，徜徉在天真无邪的记忆深处。”巴黎用心良苦。 突然，她转过身，背对着陈家俊，把长发撩到胸前，温柔地说：“家俊，帮我把裙子拉链拉下来。” 陈家俊愣在原地，一阵紧张：“为什么要拉拉链？” “我有点热。” “你去卫生间脱不行吗？” “我手够不着后面。” 陈家俊语塞，怎么能让他干这样的事呢，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快点啊！”巴黎催促。 陈家俊只好伸出颤抖的右手，捏了好几次拉链头，又默默松开，他实在下不了手。 “快点啊！”巴黎再次催促。 拉就拉，陈家俊死死捏住拉链头，闭上眼睛，用力往下一拉，只听“嘶——”的绵长一声，裙子往两边徐徐分开，巴黎那洁白光滑的后背立刻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斗胆张开眼睛，呼吸却猛然顿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手指还僵在拉链末端，他想移开视线，眼球却像被磁铁吸住，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巴黎如锦如缎、如玉如珠的后背，洁白无瑕。 “初中时，你总偷瞄前排女生的背影，现在，看够了吗？” 陈家俊的喉结疯狂滚动，猛咽口水，手心里全是汗。 巴黎忽然转过身，他来不及收回目光，正好撞进巴黎含笑的眼眸里。 巴黎踮起脚尖，两只大白梨透过薄薄的衣料影影绰绰，一头秀发撩拨着陈家俊的下巴，像羽毛拂过水面。 “家俊，其实我知道咱们在心底里曾经彼此喜欢，只是初中年少轻狂的你，为什么没有勇气向我表白？我一直在畅想那个瞬间的到来，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巴黎?莺啼燕语，轻轻呼出热气吹拂着陈家俊的耳垂。 一阵强烈的热浪迅速掠过陈家俊的丹田之下，裤子仿佛瞬间变窄了一样。 巴黎双手勾住陈家俊的脖子，眼神迷离，脸上红云朵朵。 窗外突然传来夜行出租车的鸣笛声。 陈家俊如梦惊醒，猛地推开巴黎：“对不起，巴黎，我们不应该这样！” 他伸手重新把巴黎的裙子拉链拉上。 巴黎呆若木鸡，像雕像一般冰清玉洁地立在地上，凹凸有致，曲线玲珑，婀娜多姿。 “巴黎，我要出去！” “家俊，你紧张什么，我们只是像当年那样，并排躺在草地上数星星。” “这哪里有星星？” “想象嘛！” “哦！” “你还记得咱们学校后面的那片玉米地和红薯地吗？” “当然记得。” “我们去偷摘过新鲜的玉米，也挖过红薯，常常被农民伯伯追得满山跑。” “那农民伯伯竟然还是咱们班同学的爸爸。” “对对对，后来不等咱们去偷，他就主动给咱们全班同学送来煮好的玉米、烤好的红薯，还有各种水果。” “嗯，好感动。” “有一次，咱们上山去摘野草莓，被马蜂追，你当时跑丢了一只鞋，害得我背着你走了三公里路。”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安全感满满。” 陈家俊猛地拉开房门：“巴黎，有些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第365章 借宿 就在他走到门外，反手关上房门的瞬间，只听见屋内传来镜子被击碎的声音和巴黎愤怒的咆哮：“陈家俊，你就是个混蛋，懦夫，胆小鬼。” 陈家俊自尊心受到极大侮辱，但他不再理会，而是径直走到餐厅，坐在桌边，望着没喝完的酒瓶发呆。 客房二里，翟巧巧竖起耳朵，极力分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窗外，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她其实只睡几分钟就醒了，早就听见陈家俊和巴黎在主卧里的各种声响，但又能怎样呢？ 主卧里，巴黎趴在床上抽泣，身子起起伏伏，手背被玻璃划破了，她竟然没有任何察觉，可能此时此刻，痛在心里，不在手上。 她的手机响了，以为是陈家俊打来的，她看都没看一眼。 当手机响第二遍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来是邱华打来。 她不得不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情绪，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按下接听键后，电话那头传来迫不及待的声音：“喂！老婆，我今天又找到一批质优价廉的货源，肯定能赚大钱。” “是吗？那就多进点货，春节期间的旺季千万不能错过。” “嗯，明天我再多找几样产品，丰富一下商品种类，提高顾客选择的机会。” “想法不错，就按你的思路配货，这么多年了，相信你的市场预判眼光。” “我至少得三天才能回去，出远门一趟不容易，需要好好摸清产品批发源头资源，一旦定下来合作关系，下次就不用再来，打电话让合作伙伴发货就行。” “邱华，你的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活到老学到老嘛。” “咱们学历低，一定得多学习，才能适应市场发展需要。” “嗯，今天咱们两个店的生意怎样？” “生意挺好的，一如既往地稳定。” “那就好，辛苦你了！” “都是自己家的生意，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爱你哦！” “少来，开车注意安全！” “我会的，晚安！” 巴黎本来想告诉邱华，陈家俊他们暂时借住在新房一事的，但怎么都张不开口，她知道邱华是个小心眼，万一说了他不同意就尴尬了，于是干脆不跟他说了，等他们离开，以后再告诉他。 放下电话，巴黎终于清醒过来，回到现实，她不再拘泥于与陈家俊的感情拉扯中，她毕竟是有老公的人。 她开门出来，去找笤帚和撮箕，陈家俊没敢扭头看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酒瓶。 巴黎麻利地把自己砸碎的穿衣镜清扫完毕，洗手时才发现手背的瘀血已经凝固。 擦干手，她抹了碘伏，包上创口贴。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一下，陈家俊还坐在餐桌旁，一言不发。 巴黎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家俊，刚才对不起，怪我冲动了。” “没事！” 陈家俊头都没有抬，他害怕再看到巴黎胸前那两只大白兔，微微一动就上下轻轻弹跳，无法把控。 “已经十一点了，进屋睡觉吧！” “我在沙发上睡就行。” “屋里有床有被子，为什么要睡沙发？” “我……我要自己睡，不能跟你一起睡。” “谁让你跟我一起睡了？想得美，宝贵的机会早已经逝去。” “真的？”陈家俊抬起头。 “你看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女人把你吃了？” 陈家俊嘿嘿地傻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我睡哪？” “客房三！” “我都忘了，你这套房是豪宅，大宅。” “别耍贫嘴了。” 两人一同进入客房三，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暧昧感再次向陈家俊袭来。 “我还是在外面先等候比较合适，等你铺好床了再进来。” “家俊，你比刚才的我还肮脏，是不是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陈家俊吓得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哪敢有！” “我料你也不敢，过了这村已经没那个店了。” “这不挺好的吗？咱们心里都坦坦荡荡的，至少还能开个玩笑，要是真突破那层防线，咱们连聊天的机会都没有了，铁定也做不成朋友。” “嗯，挺有道理，以后我要好好珍惜咱们的同学情！” 巴黎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罩、枕巾。 弯腰铺床时，巴黎根本无法控制胸前那对儿活蹦乱跳的大白兔，它们不听话地来回做着折返跑。 “我出去喝口水。”这种话情景，陈家俊哪里把持得了，顿时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巴黎知道自己把陈家俊整尴尬了，只好一手按住两个大白兔，一手铺着床，效率极低。 巴黎也是，智商怎么一下变低了，陈家俊都已经出去，她还在慢吞吞地铺着床。 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放下束缚大白兔的左手，飞快地铺起来，两只大白兔一点都不矜持，挣脱羁绊后，折返跑得更快了。 陈家俊喝下半杯水后，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不一会儿，瓶里的酒全被喝光。 他咧着嘴，咂巴咂巴两下，念念有词：“上等美酒，浪费了可惜。” 巴黎已经收拾妥当，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陈家俊进来。 她本来想张嘴喊的，但客房一二都住有人，声音大了肯定会影响别人休息，于是，她走出房门，来到餐厅。 只见陈家俊像神经病一样，神神叨叨的。 “家俊，进去睡觉了！” “你先睡吧，一会儿我再睡。” “怎么了？” “你先回屋，我马上就来。” “哎，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客气。” 巴黎说完，转身回主卧去了，徒留扭动的丰满双臀储存在陈家俊的眼眸里。 躺在巴黎铺好的床上，陈家俊双眼瞪着天花板，鼻腔里残留着巴黎那玫瑰花般的淡淡体香，脑海中全是巴黎胸前两只大白兔不知疲倦奔跑的画面，如影随形。 突然，隔壁客房二传来翟巧巧的叹息声，随后是一阵辗转反侧的窸窣声。 “叮——”陈家俊收到一条短信，原来是翟巧巧发来的。 “老实点，赶紧睡觉。” 原来翟巧巧早就洞悉两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女人的敏感比狗鼻子还灵。 对啊，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睡吧，若不睡天就亮了。 关闭所有的灯，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不知像谁在黑暗里悄悄叹息。 第366章 分离 陈家俊感觉没睡多久，迷迷糊糊中就听见两个女人先后起床的声音，继而是收拾餐桌、扫垃圾、拖地的声响，最后是厨房油烟机的轰鸣。 原来巴黎早早就起来，给赵建宇熬瘦肉青菜粥，同时准备一大帮人的早餐。 翟巧巧心里有事儿，早就睡不着，知道巴黎起来后，她也跟着起床打下手。 陈家俊、大哥、二哥以及溪溪，起来早也没啥用，人多杂乱，还有可能碍事，不如做好饭再叫他们起床。 巴黎和翟巧巧像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蹑手蹑脚地进行早餐操作的各项流程，连说话声音都压到最低，生怕影响其他人睡觉。 “巧巧姐，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挺好，可能太困吧，一沾床就睡着了。” “昨晚的声音这么大，没影响你吧？” “什么声音？”翟巧巧假装糊涂。 “我和陈家俊聊天以及因情绪激动哭泣并砸坏穿衣镜，没控制好声音，肯定打扰到你们休息了，十分抱歉。”巴黎很坦诚，相信翟巧巧不可能听不到，她只是故意再陈述一遍而已，免得翟巧巧以后乱传闲话。 “哦，我还以为是隔壁家发出的声音呢。”翟巧巧没有否认，只是使用了障眼法，有点虚伪。 “好久不见，我控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你们彼此爱过？” “初中三年，我们都还是少男少女，不知道那算不算爱，反正我挺喜欢他的。” “初中的同学情肯定还不算爱，那种关系顶多是为后来的爱打下感情基础，昨晚你们的亲密关系才叫爱，只不过是一个想爱，另一个不敢爱。”翟巧巧心如明镜。 “巧巧姐，你都听见了？” “巴黎，你已经结婚，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并存的，放手吧，别在不属于你的感情上耗费时间、精力，影响心情，维持同学关系就很好。” “还是巧巧姐活得通透，那我以后就按你说的去做。” 翟巧巧和巴黎一样，曾经因为陈家俊这个男人陷入感情的漩涡，明明知道没有结局，却依然丢不掉对他想念，甚至为他吃醋，深陷囹圄。 这到底算是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关系？老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他们，没人能说明白。 “我个人认为这样处理比较好。”翟巧巧劝说巴黎的同时，仿佛也在告诫自己。 “对了，巧巧姐，我给你准备的当地特产已经按你提供的地址邮出去，家里有人接收吧？” “谢谢巴黎，到时我让朋友帮忙接收就行。” “那就好！” “巴黎，我们这么多人吃你的，喝你的，还住在你的新房里，你对我们实在太好，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巧巧姐，别往心里去，这是我应该做的。” 快八点的时候，早餐终于做好，翟巧巧把各位都叫了起来。 吃罢早饭，翟巧巧、大哥、二哥和溪溪都去医院了，把三哥换回来休息。 三哥草草喝了碗粥，困得不行，关闭房门，倒头就睡。 巴黎也要去看店，邱华出门进货，她要同时照看两个店，根本忙不过来。 昨天是同行朋友临时帮忙看的店，今天、明天是周六、周日，短途旅游的小高峰，不好意思再让朋友帮忙，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老麻烦别人不是个办法。 巴黎决定让自己的妹妹过来帮忙，自家人好说点。 巴黎妹妹巴欣刚刚大学毕业，目前正在静江一家公司试用，周六日双休。 巴黎边换衣服边打电话，连主卧门都不关，仿佛已经把陈家俊当做自家人一样。 “……巴欣，你现在就出发，大约一个小时就能到，不耽误开门做生意。” “好的，姐。” 挂了电话，巴黎也换好衣服，今天穿的是白领套装，英姿飒爽，落落大方。 “家俊，我去忙了。” “巴黎，抱歉，帮不上你的忙，一会儿我得去看望高中同学母亲，晚上就回老家了。” “晚上，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不要因为我耽误生意。” “耽误不了，晚点走嘛，离得又不远，把你送到家，我再返回，不影响休息。” “我打出租车就行，不用麻烦你，今天是假日，关门早了有点可惜。” “哦，那也是，这样吧，下午我让巴欣把特产给你送到家里来，你打车走的时候，放在车上就行，我就没时间送你了。” “巴黎，你老这么客气，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就别说。”巴黎突然搂着陈家俊的脖子，亲了一口，“有缘再见！” 这一句话把陈家俊整伤感了，他接受不了这么快就分离，立刻纠正巴黎：“啥叫有缘再见，咱们肯定有缘啊，应该叫有时间再见。” 巴黎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趁机又亲了陈家俊一口，并摸了一把他那宽广厚实的胸膛，转身就出了门，消失在长长的马路上。 “巴……”陈家俊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内容。 他关上大门，坐在沙发上，怅然若失。 “嘟嘟嘟！嘟嘟嘟！”突然手机响了。 陈家俊掏出手机一看，是黄媛媛。 “家俊，起床了吗？” “早起来了！” “我已经到了巴黎家小区南门。” “这么早啊！” “去早点，和老人家多相处一会儿嘛。” “嗯，好的，我马上出小区，你在路边等我。” 放下电话，陈家俊穿戴整齐，立刻关门出发。 户外的雾气已经消散，太阳慢慢爬上山头，暖暖的。 出了小区南门，陈家俊四处张望，怎么也看不到黄媛媛的身影。 这时，不远处传来摩托车“嘟嘟”的鸣笛声，陈家俊循声望去，只见一女骑手，左脚蹬地，右腿扫向太空，呈“一字马”下车，动作潇洒得带起一阵风，身姿优雅，英气逼人。 “家俊，我在这呢！” “你骑摩托车来的啊？” “骑摩托车方便，速度不次于小轿车。” “说来惭愧，我连摩托车都不会骑。” “没事，我可是老骑手了。” 黄媛媛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运动服，袖口撸到小臂上，露出洁白光滑的肌肤，雷厉风行，精明强干。 “家俊，你这状态可以啊，在初中女同学家过夜就是不一样，精神焕发，红光满面。” “媛媛，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我是在陈述事实，心虚了？” “哪有什么心虚啊，别乱说。”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不过你的初中女同学巴黎挺够意思的，给你的同仁朋友帮了这么大的忙。” “是呀，十年未见，好不容易见一次就麻烦人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别有心理负担。” “嗯，巴黎是个靠谱的好同学。” 第367章 撞树 “给，戴上安全帽。”黄媛媛递给陈家俊一顶蓝色的安全帽。 “谢谢！”陈家俊接过来戴上。 “我的是红色的，你的是蓝色的，很般配。”黄媛媛笑靥如花。 “谁说的？” “我说的。” “不过，红色跟什么颜色都配。” “切，红色就是跟蓝色最配。” “好好好，配就配，你说得算，跟小孩似的。” “上车！” “你先上。” 黄媛媛左脚点地，右腿扫向太空，再次呈“一字马”上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陈家俊看呆了：“帅！英姿飒爽。” 已经坐稳的黄媛媛，撅起浑圆的臀部，扭头看向陈家俊：“该你上了！” 陈家俊尝试黄媛媛一样的动作，不料，裤子发出“嘶嘶”撕裂的声音，吓得他赶紧把举起的右腿放了下来，仔细查看裤裆，还好，只裂了不到两公分长，里边有衣物遮挡，不碍事。 黄媛媛掩嘴偷笑：“怎么搞的，亏你还是篮球队的呢。” “还是算了吧，裤子不争气，不是我举不起来。” “你就吹牛吧，有本事你把外裤脱了，现场举一个给我看看。” “黄媛媛，你怎么这么流氓？大马路上，你让我脱裤子。” “你里边不是有秋裤吗？怕什么？” “那也不行呀，大冬天的，玩杂技呢。” “不脱算了，承认你做不了‘一字马’，有那么难吗？” “改天给你露一手，看看什么是标准的‘一字马’。” “好好好，拭目以待。” “坐直，你翘着大屁股，位置都占满了，我怎么上去啊？” “你喜欢小屁股啊，事不少。”黄媛媛坐直身子，腾出一个很大的位置，“这位置够你坐了吧？” “这还差不多。”陈家俊抬脚就坐上了后座，稳稳当当。 “我要启动了。” 黄媛媛身体微微前倾，左脚撑地，右脚猛踩脚蹬杆，启动了摩托车。 摩托车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声，引擎的震动通过车座传递到她的身体，再传送到陈家俊的身上，两人都瞬间兴奋起来。 黄媛媛熟练地踩离合、换挡，同时轻轻扭动油门，摩托车缓缓向前移动。 当来到开阔的道路上，她再次扭动油门，摩托车瞬间提速，排气管发出更加响亮的声音，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和旁人惊艳的目光。 “媛媛，你的驾驶水平不错啊！” 随着车速提升，黄媛媛的身子压得很低，臀部又自然地翘了起来，丰满的胸部呈九十度下坠，紧紧贴住油箱，丰乳肥臀，特别性感。 “搂住我，坐稳，速度越来越快了。” 陈家俊张开双臂，不知道搂黄媛媛哪里。 “快点，别掉下去了。” “搂哪里啊？” “搂腰啊！” 陈家俊不管了，干脆闭上眼睛，伸出双臂，隔着珠圆玉润的臀部，搂住黄媛媛的螳螂腰，只是宽大的手掌不小心触碰了她那对儿下沉的仙桃。 黄媛媛一惊，车速瞬间停顿了一下，吓得陈家俊惊呼：“小心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是老司机。” 黄媛媛虽然嘴硬，但是内心不得不承认，刚才一瞬间她的确分心了。 要知道，她和男人有肌肤之亲还停留在大一开学前夕，当时她和王龙就要奔赴不同城市上大学，告别时，他们斗胆地实现了人生第一次拥抱和亲吻。 自从王龙为了拯救母亲误入歧途，在外地做了地痞流氓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倒不是两人没有机会见面，而是王龙刻意不见黄媛媛，并狠心地向黄媛媛提出分手，极力劝黄媛媛另找他人，不必再等他，他这辈子都不想让黄媛媛看到他堕落的样子，他为辜负了黄媛媛的一片好心，愧悔无地。 黄媛媛却像个缺根弦的愣头青一样，苦苦等待好几年，依然没有等到王龙金盆洗手。 她曾经想过放弃，但她和王龙母亲已经情同婆婆和儿媳，谁也离不开谁，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都默认了她们的婆媳关系。 这个千刀万剐的王龙，虽然不定期给母亲寄钱，但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有啥意义呢？ 他的无情把黄媛媛坑苦了，黄媛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吧，谁来照顾王龙的母亲；不走吧，怒放青春的自己连正常的男女之情都体会不到。 她彷徨过，呐喊过，始终不敢迈出追求自身幸福的那一步。 有人说，只要王龙母亲走了，黄媛媛没有了牵挂，这事就好办了，但是黄媛媛不是这样想，她希望王龙的母亲越长寿越好。 矛盾，犹豫，踌躇…… 跑完宽阔的城市马路，黄媛媛熟练地拐向乡间水泥路。 路不宽，两边都是树木，周围很安静，引擎的突突声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斜照在他们的身上，影影绰绰，斑斑点点。 为了安全起见，黄媛媛放缓了车速。 陈家俊的两条大长腿几乎把黄媛媛富有弹性的臀部包裹，每刹一次车，他们就亲密接触一下，总有一股电流窜过他们的全身。 黄媛媛脸色绯红，耳根发烫，从后视镜里瞥见陈家俊同样是面红耳赤，神情很不自然，她特别想笑。 陈家俊不敢往深处想，只好分散注意力：“王龙家应该很快就到了吧？好久没回来，对地形都有些陌生了。” 黄媛媛目视前方，声音被风刮得稀碎：“还有三里路左右就到。” “哦，你是不是经常来啊，无论道路还是周边环境，你都很熟悉。” “是啊，至少一周来一次，久了不来，阿姨会伤心的。” “一个老人，孤苦伶仃，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能不伤心吗。” “所以，你理解我为什么不敢离开她了吧？” “能理解，只是你怎么办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 沉默片刻。 “王龙一直都没有和你联系？” “是呀！” “哎，何苦呢！” “阿姨这阵子总念叨你。” “她记忆力还挺好的，居然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以前咱们三人老是在一起玩，她对你的印象深刻着呢。” “哦。” “阿姨喜欢你的帅气长相和彬彬有礼。” “哈哈，阿姨都喜欢这样的我，当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回避了你的好感，根本不敢喜欢你，现在我承认自己选错人了。” “后悔了吧？” “早就后悔了，不知道现在和你还有没有机会？” 陈家俊突然抓住黄媛媛的胳膊：“前面有石头！” “别抓我的胳膊！”黄媛媛猛打方向盘，紧急躲避，由于车头扭动幅度过大，撞在路边的树桩上，两人都摔倒了，车子重重地压在他们身上。 两人顿时动弹不得，疼得眼前发黑。 第368章 蜚语 陈家俊的手依然搂住巴黎的腰，半趴在她的身上，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黄媛媛脑子一片空白，等她缓过劲来，才发现身上压着陈家俊。 “家俊，你……你干嘛趴在我身上？” “摔倒了，你不知道吗？” “都倒半天了，你还不起来，想占我便宜吗？”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这闲工夫。” “你快点起来！” “我起不来啊，身上压着摩托车呢。” “哦，我说怎么这么重呢。” “你受伤了吗？” “除了额头和手臂擦伤，其他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 “多亏你这个大肉垫，帮我顶住摩托车的重压。” “就这还骂我非礼你，谁想啊？” “你真的不想？” “我……” 这时，路上有行人围过来。 “这不是王龙家那媳妇吗？怎么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王龙常年不在家，地太旱，不浇水那行。” “也是，再不浇水，庄稼都枯死了，有热心人帮忙灌溉，最起码等秋收的时候，王龙还有粮食吃。” “你们说得那么难听，小心我把你们的牙拔了。”黄媛媛趴在地上咆哮，面前的黄土被她说话的气流带起，扑了她一脸。 “哈哈哈！”路人笑得肆无忌惮。 “还笑，赶紧帮我们把车扶起来！” 行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看热闹，忘记救人了。 “来来来，一起抬。”终于有人带头营救。 “一二三，起！”几个行人手忙脚乱地抬起摩托车，并支好在路边。 陈家俊瞬间感觉身上轻松多了，如释重负。 “快点起来！”黄媛媛嚷嚷，又是一阵黄土扑向她的脸上、口上、鼻上，“呸呸呸！” 陈家俊慌忙地动动身子，准备爬起来。 “别动！我看看伤着哪儿了。”有行人喊，“千万别骨折，否则就麻烦大了。” 陈家俊不敢再动，身下的黄媛媛快喘不过气来，胸前两个大仙桃被挤得严重变形，好担心压坏。 路人像经验丰富的医生一样，从头到脚，一路按、摸陈家俊的背面：“疼不疼？” “不疼。” “从上到下都不疼吗？” “都不疼。” “应该没有骨折，只是一点皮外伤，起来吧！” 陈家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黄媛媛身上仿佛卸掉了千斤重担，轻松自如，反而不想起来了。 “起来啊？”陈家俊催促。 “没劲了，不想起。” “还有这样的人？”陈家俊双手伸到黄媛媛的腋窝下，从后面猛地一用力，就把黄媛媛抱起来，指尖不小心触碰了她那对儿已经复原的仙桃。 黄媛媛还没来得及推开陈家俊的魔掌，人就稳稳当当地站稳了。 陈家俊这才发现黄媛媛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有路人提示：“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就有一个诊所，你们最好去那里彻底检查一下。” “谢谢啊！”陈家俊朝几位热心肠路人抱拳致谢。 “不用谢！”路人纷纷转身往相反的方向，骑车走了，“进城啰，进城啰！” 陈家俊赶紧查看黄媛媛的伤情，除了膝盖磕伤，手臂上、额头上还有一点擦伤外，并无大碍。 “把裤子撸起来！” “撸起来干嘛？这么冷的天。” “让我看看伤得厉害不？” “你又不是大夫，伤得厉害与否，看看它就能好？” “跟指天椒似的，又辣又呛！” 陈家俊不再搭理黄媛媛，直接把她的裤腿往上一撸。 “嘶——”黄媛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有病啊！掀我裤子干嘛？” 原来伤口已经粘连在裤子上，陈家俊的这一使劲儿，裤子狠狠地摩擦了伤口。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到底伤得怎样。” “这下看到了，你满意了吧？” “还没看到呢。” “那你赶紧看。” 陈家俊半跪在黄媛媛身前，神色凝重。 他一手定住撸上去的裤子，一手小心翼翼地将黄媛媛白皙的小腿抬起，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弄疼她一丝一毫。 陈家俊微微侧身，让光线更好地照在伤口处，以便看得清楚些。 伤口虽然不大，但却狰狞可怖，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周围的皮肤红肿不堪，丝丝血水在不断渗出。 “还好，不太严重，忍着点，马上去诊所！。” 陈家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仿佛那伤口不是在黄媛媛腿上，而是在他身上。 “怎么去？” “骑摩托车去啊？” “谁骑？” “你骑！” “折腾半天，要是刚才直接骑车就走，现在早到诊所了。” “……” 陈家俊讪讪地笑了。 诊所不远，两分钟就到。 医生用碘伏帮黄媛媛消毒，疼得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陈家俊伸手握住她的拳头，她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慌。 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小伙子挺疼媳妇啊。” 黄媛媛的脸瞬间涨红。 陈家俊问医生：“医生，没多大事吧？” “伤口很小，普通磕伤而已，不用缝针，不需要特别处理，在家勤擦点碘伏，不能沾水，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两人身上是否还有伤，结果很乐观。 “算你们命大，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替他们感到庆幸。 “不幸中的万幸！”陈家俊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像个虔诚的教徒。 “骑车注意速度，两人都老实点，别开小差！”医生热心叮嘱。 陈家俊脸上火辣辣的。 离开诊所，陈家俊才发现他们竟然忘记给王龙母亲买礼物了。 “媛媛，要不要拐到镇上买些水果、牛奶和补品？” “不用了，我前两天刚来过，她什么都不缺，年货也已经给她准备妥当，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我多年未曾来看过她，总不能空手去吧，成何体统？” “你给老人家封个红包算了，马上就到她家，咱们又往镇上跑，不是南辕北辙吗？” “也行，就按你说的办。” 快进村时，路上竟然有人摆摊卖水果、鞭炮、春联、利是，还有大阉鸡，春节的氛围越来越浓重。 “嘿，这里什么都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陈家俊兴奋得差点尖叫起来。 黄媛媛把摩托车停靠路边，熄火，两人下车。 两人选购了好几样水果，买了两只大阉鸡，鞭炮、春联、利是若干。 付钱时，摊主认出了黄媛媛，笑着问：“又给婆婆买苹果啊！” 黄媛媛强颜欢笑，没有回答。 两人重新上车离去，几位摊主在背后指指点点。 “王龙不在家，这媳妇是不是又找了个男的？” “这不能怪她，谁让王龙常年不回家呢，她也是正常女人，需要男人的关怀。”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和咱们老太婆那个年代完全不同了。” 第369章 托付 王龙家所在村子，坐落在一个丘陵的高处，不大不小，大约一百多户人家。 村脚下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河水清澈，像个大镜子，倒映着青山和树木。 王龙家的大门虚掩着，从大老远就听见收音机里传来山歌对唱的声音。 黄媛媛推开门，王龙母亲正坐在大厅里择菜，旁边椅子上放着一个半导体，看见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两只活蹦乱跳的大阉鸡，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喜上眉梢。 “陈家俊！你怎么也来了，好多年没看见你了。”阿姨竟然还能一眼就认出陈家俊，黄媛媛果真没骗他。 “阿姨，不好意思，身处外地，路途遥远，回老家次数少，所有一直没时间来看你。” “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 “中原。” “那么远啊！也不知道王龙现在在哪里？要是他也能回来，你们三个还像小时候一样，快快乐乐在一起玩游戏多好。” 阿姨突然失声痛哭，老泪纵横，很快就淌满脸上的沟壑。 高中时的三人，经常利用节假日去地里帮阿姨干农活，摘玉米、拔花生、砍甘蔗…… 阿姨也常常给他们做黄豆闷鱼仔，辣得三人直冒汗，玉米粥喝了一碗又一碗。 曾经亲密无间的三人行，如今唯独少了自己的儿子王龙，阿姨能不伤心吗？ “阿姨，王龙该回来的时候他就回来了，你别埋怨他。”陈家俊不知道如何代替王龙承诺他母亲的归期，只好含糊其辞。 黄媛媛颤颤巍巍地靠近阿姨身边，掏出纸巾，帮她擦眼泪：“阿姨，你今天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家俊从大老远地方回来看你一次不容易。” “对，我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哭呢。” 阿姨的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尽管还有泪水残留，但最起码脸上的褶皱舒展开了。 放下带来的礼物，黄媛媛熟练地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到铜盆里，和陈家俊一起洗了把手。 陈家俊搬着小板凳坐在阿姨身边，拉着她的手，聊起家长里短。 “阿姨，你的身体恢复得怎样了？” “还不错，就是走路没有以前有劲儿。” “这很正常，上年纪了，力气总会变小。”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了就容易生病，我年轻的时候，挑水、担粪、栽秧、种菜……无所不能，现在动不动就得打针吃药，哎！不中用了。” “这是自然规律，谁也阻挡不了。” “我的命苦呀，年老色衰，体弱多病，该儿孙绕膝的时候，王龙却杳无音讯，这臭小子到底干什么去了，多亏媛媛隔三差五来照顾我，要不，我早活不到现在。” “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别放心上。”黄媛媛边削苹果边说。 “不对，谁说是你应该做的？你又没有和王龙结婚，完全没有义务和理由来照顾我。” “阿姨，好像方圆几里的人都知道你们俩是婆媳关系。”陈家俊好奇地问。 “那是因为媛媛太好，就像儿媳妇一样无微不至照顾我，我也很喜欢媛媛，就像婆婆一样疼爱她，可以说我们是相依为命，相互搀扶着前进，我出门就跟别人说媛媛是我的好儿媳，传久了，别人自然就相信了。” 黄媛媛心里五味杂陈，眼泪不争气地顺着两颊流下来。 阿姨接着说：“其实我心里很没底，生怕哪天媛媛不再回来，其实我知道，我的先斩后奏做法对媛媛来说非常不公平，都怪我一厢情愿，媛媛，请你理解我这个老太婆的自私。” 黄媛媛没有回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干涸的水泥地上，一会儿就不见了。 “要是哪天我死了，媛媛就不用再顶着这个压力活着，完全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人生，可是我这把老骨头，越想死却死不了，白白拖累媛媛这么多年。” “阿姨，别说了，我不让你死，就算王龙从此不再回来，我也会给你老人家养老送终的。” “媛媛，我的好孩子！” 两人抱头痛哭，陈家俊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安慰谁。 他本来想给王龙拨打电话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哭了一会儿，黄媛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要去拿笤帚清扫刚才削下的苹果皮。 阿姨抹了一把泪，一脸惊讶：“媛媛，你腿怎么了？” 黄媛媛强装笑脸：“没事阿姨，路上骑车不小心摔了下。” “可怜的孩子，疼吗？严重吗？”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以后骑车注意点，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了，阿姨。” 陈家俊把黄媛媛削好的苹果递给阿姨：“阿姨，吃你儿媳妇给你削的苹果。” 阿姨接过苹果，百感交集。 “家俊，你就别逗我了，别人不知道实情，你还不知道吗？” “阿姨，你放心，媛媛迟早是你的儿媳妇。” “王龙在哪都不知道，这不是坑人家媛媛吗？” “他只是暂时不想和你说，相信很快他就会回来的。” 阿姨叹了口气：“家俊，要是王龙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阿姨，你别那样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缺点。” “媛媛，你不要瞒着我，王龙是不是出事了？” 黄媛媛正在拿刀削第二个苹果，阿姨的话让她的手猛地一抖，锋利的水果刀在手指上立刻划出道口子。 陈家俊赶紧拿纸巾帮黄媛媛按住伤口。 阿姨哽咽地说：“我都知道了……前阵子有警察来问过王龙的事，他是不是在外头做了犯法的事？” 黄媛媛惊慌失措：“没有，阿姨，你不要听别人瞎说，王龙就是太忙，过阵子就回来了。” 王阿姨抓住她的手：“傻孩子，你别骗我了！他要是好好的，能好几年不回家？能不跟你联系？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肯定出事了。” “阿姨，你别胡思乱想，前几天我看见王龙了。”陈家俊插话。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当然是真的，他说实在太忙，今年春节还是回不了家，叫我来看看你老人家，替他向你问好。” 阿姨泪如泉涌：“再忙，连妈都不要？” “他们公司事多，身不由己嘛。” “你们就别再哄我了，他肯定没干好事，被抓起来了！” “阿姨，你不能这样诅咒自己的孩子。” “我有预感，母子连心啊！” 陈家俊其实也知道，误入歧途的王龙干的坏事罄竹难书，进去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哪一天什么时候到来而已。 沉默，空气安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阿姨突然把陈家俊的手和黄媛媛的手叠放在一起：“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媛媛，就别等王龙了，他应该回不来了。” 黄媛媛猛地站起来，手指被水果刀划破的口子还在流血，她看着陈家俊，又看看阿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70章 被拒 jmn?#\u0004?h21?K?c\u0015???o%{w\u0012$b?????ba>J??\u0007?-q`v?:?_??$??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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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王龙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点风噪：“媛媛，是我，我回来了，现在就在咱们高中校门口，你……你能过来一下吗？” 黄媛媛愣了半天，不会吧？好几年不见，就在她忍受不了寂寞，经受不住爱情考验，思想松懈、去意已决的时刻突然回来，王龙啊王龙，你这不是存心坑我吗？ 突然，黄媛媛仿佛想通了一样，放声大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她看了眼陈家俊，眼神里带着决绝：“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密不透风的甘蔗林里更加安静。 陈家俊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黄媛媛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向陈家俊，怅然若失：“我要去跟他说清楚，今天就分手！” 陈家俊眉头紧蹙：“你真的想好了？万一他……” 黄媛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万一！家俊，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怕我一个人被他说服，心会软下来，张不开嘴说‘分手’两个字。” 陈家俊心乱如麻，举棋不定，既想陪她去，又觉得这样对王龙很残忍，有种落井下石的惭愧：“我……” 黄媛媛拉着他的胳膊：“家俊，求你了，陪我去吧？” 陈家俊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好，我陪你去。” 两人离开青纱帐，穿过整个校园，并肩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校门重新垒砌过，比以前气派多了，校名换成了不知道是哪位书法家书写的楷体，?形体方正、结构严谨。 门口承载无数人记忆的冰室已经悄然改成奶茶店，“喜悦时刻奶茶”的招牌亮得晃眼。 王龙就站在奶茶店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割有几个破洞，头发比以前长，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手里拉着个行李箱。 看到黄媛媛，王龙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可当他同时瞥见黄媛媛身边的陈家俊时，笑容马上僵住，惊讶地张大嘴巴：“家俊？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们……” 黄媛媛率先开口，声音有点冷：“我们刚从你家看阿姨回来。” 王龙愣了一下，随即潸然泪下，声音软下来：“你们去看我妈了？她……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陈家俊接过话头：“阿姨挺好的，就是特别想你，媛媛几乎每周都去看她，帮她做家务送药，顺便陪她吃顿饭，聊聊家常。” 王龙看向黄媛媛，眼神里满是愧疚：“媛媛，谢谢你……谢谢你这几年……” 黄媛媛别过脸去，可以避开他的眼神，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变得心慈手软：“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么多年，你死哪里去了？你找我来，不是有话要说吗？” 王龙点点头，指了指奶茶店：“咱们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三人走进奶茶店，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王龙点了杯珍珠奶茶，黄媛媛要了杯柠檬水，陈家俊倒了杯凉白开。 等服务员走后，王龙的目光在黄媛媛和陈家俊之间转了个圈：“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媛媛双手握着柠檬水的杯子：“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王龙，你别误会，我们从你家出来，准备送他去阳朔，正好经过咱们以前的学校，就顺便进来看看。” 坐在两人旁边的陈家俊，感觉浑身不自在，他以为王龙和黄媛媛好久不见，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说，甚至会抱头痛哭、亲密拥吻，于是站起身：“那个……你们好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私密话要聊，我在这不方便，还是出去等你们吧，就在门口。” 黄媛媛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决：“别出去，家俊，咱们三人之间没有秘密。” 王龙看了陈家俊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既然黄媛媛发话了，他也不好意思赶陈家俊出去：“家俊，你就坐着，有些话，你在更好。” 陈家俊愣了一下，只好又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怕打扰你们，影响你们多年未见的感情联络。” 王龙不再关注陈家俊，而是把目光转回到黄媛媛身上，语气里满是歉意：“媛媛，这几年，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不该一声不吭与你刻意失去联系，不该把我妈扔给你照顾，不该让你一个人扛下这么多……” 黄媛媛听到“受委屈”三个字，眼泪掉得更密，声音有些发颤：“委屈？王龙，你知道什么叫委屈吗？我每个月都去你家，邻居们指指点点，说我是没人要的王家媳妇；我妈催我结婚，我跟她说我在等一个人，可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你妈重病后康复治疗，没有我这几年的努力付出，你觉得她能活到现在吗？” 王龙双手握成拳，泪如雨下，差点要给黄媛媛跪下：“我知道，我都知道…… ” 黄媛媛突然提高声音，引得邻桌的人纷纷侧目：“你知道？你知道还不回来？你知道还让我等？王龙，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你自己，从来没想过我！大学毕业后，我等了你好几年，我的青春都给你了，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只有无尽的等待和别人的闲言碎语！” 第373章 拷走 王龙低着头，十分卑微：“对不起，媛媛，真的对不起……” 黄媛媛擦了擦眼泪，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对不起有什么用？王龙，咱们分手吧！” 这句话就像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在小小的奶茶店里炸开。 邻桌的顾客停下了说话声音，偷偷往这边看，张大嘴巴吃瓜。 陈家俊愣住了，他没想到黄媛媛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意料之外的是，王龙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显露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王龙深吸一口气，爽快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黄媛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王龙会这么轻易答应，夷愉接受，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一点儿都不难过？” 王龙眼神里满是痛苦：“我难过，怎么会不难过呢？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你，不能再耽误你的大好青春，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解决两个问题。” 陈家俊满脸惊讶，忍不住开口：“两个问题？什么问题？” 王龙语气沉重：“第一，我已经跟我舅舅商量好，以后我妈就交给他帮忙照顾，不会再麻烦媛媛。” 黄媛媛眼泪汪汪，没说话。 王龙顿了顿，继续说：“第二，跟媛媛分手，让我们的关系做个了断，放媛媛一条感情生路，踏实地去寻找属于她的幸福，我会补偿她这几年的损失，我攒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吧。” 陈家俊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些？上次咱们见面，你不是说，等你处理好事情，就回来跟媛媛结婚，照顾阿姨吗？” 王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越滑越深，已经无法全身而退，黑白颠倒的日子，提心吊胆的生活，走就过够了，我要去自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陈家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不过又特别理解：“王龙，我支持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希望你痛改前非，脱胎换骨。” 黄媛媛并不知道王龙犯了什么事，两人的对话让她顿时目瞪口呆：“王龙，你干违法事了？” “是的！” “这么多年没有回家照顾自己的妈妈，也没有和我联系，原来你在外面惹事生非了？” “嗯！”王龙忏悔地低下头。 “都干了些什么龌龊事？”黄媛媛压根不相信高中时那个正义感十足的高个帅小伙会干坏事。 “还是不说了吧，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恶心。” “你说出来听听，我们判断用不用去自首？” “不用你们判断，我心里早有数。” “到底怎么回事？” 王龙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为了救我妈，我向一黑社会头目借钱，从此误入歧途，无法抽身，坑蒙拐骗，欺行霸市，调戏民女……无恶不作，哎，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王龙，你……你怎么突然变成如此作恶多端的人？这么多年，我算是彻底看走眼了。” 黄媛媛既愤怒又伤心，举起拳头使劲地捶打王龙身上各个部位，王龙没有一丝躲闪，自顾流着长长的眼泪。 黄媛媛捶打累了，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当听到王龙是个恶贯满盈的坏蛋，旁边的吃瓜群众赶紧收回往这边张望的目光，吓得不敢再言语，生怕王龙随时找他们算账。 “媛媛，这几年，你一个人默默为我受苦受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都难受，可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里，不敢跟家里联系，不敢用身份证，更不敢回来，警察已经时刻监控我的一举一动，我怕一回来就会被抓走，连累你和我妈。” 陈家俊叹了口气，拍了拍王龙的肩膀：“那你今天怎么想通了要去自首？” “压力太大，我已经想明白，不能再东躲西藏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是要进去的，何不趁早？不管在里边待多少年，我都认，至少能活得踏实些，也能让媛媛彻底解脱，兴许出来后我妈妈还在人世。” 王龙说完，泪如雨下。 黄媛媛的眼泪更像断线的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 “你这个傻子！阿姨生病没钱治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不会让你去借黑社会头目的钱。” “我们还没结婚，都是在校大学生，我怎么能向一个女人开口借钱？再说了，你家也是穷得叮当响，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可以向亲戚朋友们借啊！” “哎，谈何容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收手？罪恶越来越深。”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又有多担心你？” “我当然知道，可那又能怎样呢？” 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有感动，有心疼，也有释怀。 “王龙，能做出这个正确的决定，我佩服你是条汉子。” 王龙伸出双手，跟陈家俊紧紧拥抱在一起：“谢谢你，家俊，上次咱们见面，你一直劝我悬崖勒马，我想了很久，终于做出行动，可以说是你的话让我停止了继续犯罪。” 陈家俊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真诚：“兄弟，进去后，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喝酒，一起聊天。” 王龙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陈家俊和王龙拥抱分开后，黄媛媛就迫不及待地也和王龙拥抱，并当着陈家俊的面，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王龙。 “我们等你出来！” 王龙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如果还能重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做让你伤心的事。” 黄媛媛：“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放下吧，浪子回头金不换。” 王龙用力点点头，又看向陈家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家俊，媛媛就拜托你了。” 陈家俊郑重地答应：“你放心。” 王龙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手提包，递给黄媛媛：“这里面有二十万元，就当给你这么多年付出的补偿。” 陈家俊立刻用手挡回去：“王龙，你傻啊？你的每一笔钱都是赃款，你这不是坑害媛媛吗？” “哦！也对，我怎么那么傻，”王龙打了自己一巴掌，“媛媛，等我出来赚到钱再还你。” “我不需要你还，也不会要你一分钱，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付出，你别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王龙把钱装入行李箱：“我得赶紧走了，先回家看我妈妈一眼，再去派出所自首，要不时间就来不及了。” 就在王龙抬脚准备离开时，奶茶店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龙身上。 王龙狂扇自己的脸，一阵哀嚎：“妈妈，还是晚了一步，孩儿再也看不到你啦！” 警察核实王龙身份后，给他拷上手铐：“跟我们走吧！” 第374章 救赎 王龙转过头，最后看一眼黄媛媛和陈家俊，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他声音沙哑：“媛媛，家俊，你们多保重。” 黄媛媛的眼泪滴答滴答掉下来，泣不成声：“王龙，好好改造，我们等你出来。” 陈家俊深明大义，泰然自若：“我们等你。” 警察带王龙走出奶茶店，消失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 黄媛媛盯着王龙离去的方向，泪如贯珠，涕泗交颐。 陈家俊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进行无声安慰。 黄媛媛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迷茫：“家俊，你说……王龙会好好改造吗？” 陈家俊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他是个敢作敢为的人，肯定会好好改造的，媛媛，你不用再难过，他做出了人生当中正确的选择，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黄媛媛擦了把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嗯，但愿他不会再让大家失望。” 陈家俊松了一口气：“等王龙出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给他接风洗尘。” 校门新更换的楷体校名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两旁的树木在北风吹拂下，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这段关于告别与新生的故事。 王龙用自首弥补过去的错误；黄媛媛毅然放下过去，积极拥抱新生活。 黄媛媛的目光，落在桌上不知何时被打翻的那杯柠檬水上，水渍正顺着桌沿往下滴，在浅色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仿佛她这几年里没说出口的委屈。 陈家俊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杯柠檬水，转身招来服务员：“麻烦帮我们换张桌布，再补一杯柠檬水，常温的。” 服务员麻利地换上干净的桌布，并端来一杯新的柠檬水。 黄媛媛等服务员走远，才轻轻开口：“家俊，刚才……我是不是太失态了？” 陈家俊给她递过纸巾，语气温和地说：“哪有什么失态不失态的，心里有委屈就要说出来、哭出来才好受嘛，毕竟憋了这么几年。” 黄媛媛接过纸巾，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渍：“你还记得吗？高中毕业那年夏天，我们三个也是在这个店，原来还叫冰室，你买了椰子汁，我买了柠檬水，王龙只倒一杯凉白开，趁我不注意，抢了我的柠檬片就跑，原来早有预谋，害得我追他绕甘蔗林折腾了三圈。” “怎么不记得？最后还是我把你拉回来的，你当时气鼓鼓的，说以后再也不理王龙，结果第二天又给他带了早餐。”陈家俊笑了起来，“我今天倒的也是凉白开，我可没抢你的柠檬片。” 黄媛媛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恍惚：“我真的太傻了，以为只要等着，就会有结果，现在才知道，有些等待就像甘蔗林上空缥缈的雾气，看着怪浓郁，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陈家俊若有所思：“只有雾散了，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黄媛媛别过脸，看向窗外：“校园里的那棵老樟树还在呢，树皮像爷爷的手一样粗糙，以前我们总在树下背书。” 陈家俊顺着她的话也看向窗外，透过学校镂空围墙：“不仅樟树在，榕树、苦楝树、桉树以及好多棵八月飘香的桂花都还在，只不过更加高大茂密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奶茶店的人渐渐多起来。 尽管已经放假，但店里的消费主力军依然是高中生们，看面孔就知道他们在互相倾诉青涩的爱情，耳鬓厮磨、窃窃私语的偷偷摸摸样子，很像当年的王龙和黄媛媛，温馨的一幕很快就冲淡了刚才的沉重。 黄媛媛看了眼手机，拿着包，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送你回阳朔了。” 陈家俊跟着站起来：“好！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出奶茶店，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些，风里依然带着甘蔗叶的清香。 走到摩托车停放处，黄媛媛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再见了，过去。” 陈家俊看着她的侧脸说：“除了再见，还得往前走。” 黄媛媛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笑容里没有了泪痕，而是多了些释然：“嗯，往前走。” 黄媛媛很快就把陈家俊送到了巴黎的小区南门。 “家俊，你拿上行李，我再送你回去吧，反正我也要原路返回。” “媛媛，就不麻烦你了，咱们不属于一个乡镇，两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一个女孩子跑来跑去，不太方便。” “我一会儿回咱们县上我任教的初中职工宿舍，暂时还不回老家，免得家里人催婚。” “你走吧，我还得等人呢。” “那好吧，有时间再联系，我需要回去调整一下情绪。” 黄媛媛调转车头，在一阵发动机轰鸣声中，疾驰而去，像风一样的女子。 陈家俊目送黄媛媛，直至看不见背影。 回到巴黎的新房，陈家俊敲了半天门，睡眼惺忪的三哥才起床开门。 “三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兄弟，说哪去了？已经下午五点，我也该起床了，晚上还得去医院接班。” “哦，巧巧姐和大哥、二哥中间都没有回来过吗？” “没有。” “建宇哥的营养餐还没准备，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现在就张罗。” 三哥洗漱完毕，钻进厨房忙去了。 陈家俊按照约定时间，马上就得赶回老家，就在他整理行李箱时，突然想起巴欣要给他送特产大礼包。 他一拍脑门：“坏了，巴欣说要提前半个小时给她打电话，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没办法，回家的时间又得往后至少推半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拨通巴欣的电话。 “你好巴欣，我是陈家俊，现在已经回到你姐的新房，麻烦你现在过来吧！” “好的，家俊哥，我马上过来。” 她的嗓音既娇媚又柔和，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又像细流潺潺，轻柔而充满魅力。 陈家俊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温度，他靠在玄关柜上，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 根本不用等半个小时，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轻快，带着点少女的雀跃。 陈家俊连忙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穿件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被风掀起个小小的弧度，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是双红色的小皮鞋，和上身颜色形成鲜明对比，十分惹眼。 她头发没扎，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垂下来，发梢微微卷着，被阳光染成淡淡的栗棕色。 额前留着薄薄的空气刘海，遮住了一点眉毛，露出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弯成月牙，眼下还有颗小小的泪痣，增添了几分灵动。 门外放着一个印着“阳朔特产”的大纸箱。 “你是家俊哥吧？” 第375章 补裤 “我就是！” “不用猜，你肯定是巴欣。” “嗯，我是巴欣。” “这么重的箱子你怎么搬过来的？应该打个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物业保安帮我抱过来的。” “是吗？小区物业服务还挺不错的。” 陈家俊说完就把箱子挪进客厅。 巴欣像个客人一样，紧张地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进来啊，巴欣！” 听见陈家俊喊声，巴欣脸颊瞬间红了：“家俊哥，我就不进去了，把东西给你送到我就走。” “进来歇会儿，这是你亲姐的房子，你应该算半个主人才对，这么客气，好像我们是主人，你是客人似的。” 巴欣想想也对，不过还是很有礼貌：“我进去，不会打扰到大家吧？” “三哥在厨房做病号营养餐，屋里就我一个人，整理完物品，一会儿我就回来老家了。” “那好，我和你一起整理吧！” “不用，没有多少东西，我上班地方离老家太远，好东西都带不回来，我自己整理就行。” “哦。” “快坐沙发上休息休息。”陈家俊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巴欣。 “不用不用，我不渴，谢谢家俊哥。” “水都倒好了，还客气？” 巴欣只好接过水，坐定，目光不自觉落在陈家俊身上。 上身是笔挺的浅灰西装，内搭宝蓝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着两颗纽扣，露出强壮的胸肌；下身的蓝色牛仔裤刚好卡在腰线，双腿又直又长，一双黑色尖头皮鞋擦得锃亮。 陈家俊并没有察觉到巴欣的目光，专注整理行李，手指不经意间拨弄了下衬衫领口。 就这一瞬间，巴欣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一下，猛地加快跳动的节奏，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看杯子，耳尖却悄悄发烫，脑子里全是陈家俊那身时髦的混搭，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 西装的正式掺杂牛仔裤的随性，被他穿出了该死的英俊帅气，让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巴欣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活蹦乱跳，手心竟然有点出汗。 行李箱整理完毕，陈家俊准备在特产箱子上加几道双面胶，以方便手提。 他在翻箱子时有点不顺手，巴欣立刻放下水杯，蹲在地上帮陈家俊搭把手。 陈家俊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软，像刚剥壳的鸡蛋，带着点凉意，陈家俊浑身酥麻，仿佛被电击一样。 “谢谢你！巴欣。” 电流的传递是相互的，巴欣的指尖也热了起来，她连忙把双手背到身后，绞着裙摆，脸红彤彤的。 正在弯腰撅屁股的陈家俊，熟练地沿着箱子四周的中央处，各缠绕两圈胶带，并刻意在箱体的一面留出一些缝隙，以便让手指能穿过去，轻松掂起箱子。 突然，巴欣发现陈家俊牛仔裤的裤裆处有个裂口，露出浅灰色的秋裤。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银铃般清脆：“咯咯咯……家俊哥，你……你的裤子……” 陈家俊听见笑声，猛地直起身，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朵根蔓延到脖子，他赶紧用手挡住裂口，有些尴尬：“上午就破了，还没时间缝，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帮你缝吧！”巴欣说完就去拉开电视柜抽屉找针头线脑。 “不不不，我自己缝就行。” “缝衣服是女孩子的活儿，哪能男人来干。” “多难为情啊！” “家俊哥，别不好意思，我妈说我缝东西最细致，技术精湛，保证看不出来。” 陈家俊瞪了一眼巴欣手中的针线，连忙摆手，脸更红了：“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 “家俊哥，你客气什么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等缝好再走也不迟，不然你这样出门，别人看到多不好。” 陈家俊觉得巴欣说的有一定道理，盛情难却，也不再坚持了：“好吧，谢谢你巴欣。” “昨晚你住哪个房间？” “就这间。”陈家俊指着客房三。 “你去里面脱下来，我帮你缝。” 巴欣不由分说，拉起陈家俊的胳膊就往客房三里拽。 她的手很软和，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他的鼻子里，令人陶醉。 客房三被陈家俊收拾得井井有条，床上浅灰色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了豆腐块，靠窗位置的书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上面摆着几本书。 巴欣把针线盒放在书桌上，挑出和牛仔裤颜色相近的色线，穿进针眼里，动作麻利。 陈家俊站在床边，手抓着牛仔裤的裤腰，有点不好意思：“就在这儿脱？” “对啊，不然你还想去哪儿？快脱吧，我转过去，不看你。” 巴欣背过身，手指还在轻轻捻着线。 她听见身后传来陈家俊窸窸窣窣脱裤子的声音，心跳又快了几分，耳朵烫得要命。 陈家俊飞快地脱下牛仔裤，递到巴欣手里，然后赶紧坐到床上，双手覆盖双膝，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眼睛盯着地面：“巴欣，麻烦你了。” 巴欣接过裤子，看到陈家俊正襟危坐，局促不安，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忍不住笑了：“家俊哥，你别这么紧张呀，我又不吃人。” “没紧张啊，我一个大男人还会怕你一个小姑娘？”陈家俊佯装嘴硬。 “那就对了，放松点。” 巴欣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把裤子铺在腿上，拿起顶针套进中指，开始缝补。 巴欣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针脚走得又细又匀。 她的眼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边。 忽然，“啊”的一声传来，把发怔的陈家俊吓了一跳。 “怎么了？” “被针扎住手指了！”巴欣痛得直咧嘴，让人心疼。 陈家俊看着巴欣正举着流血的指尖不知所措，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迅速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俯身将那根渗着血珠的手指轻轻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立刻裹住指尖，疼感立刻淡了些，巴欣僵在原地，只听见自己骤然变快的心跳声。 “谢谢家俊哥。” 巴欣抽回手指后，陈家俊关切地问：“还痛吗？” “好点了！” 陈家俊抽了张消毒湿巾，再次按在巴黎手指的针眼处：“再摁两分钟就好了。” 两人离得很近，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们的脸都很红，很烫，相互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 第376章 误解 两分钟仿佛两个小时一样漫长，客厅传来挂钟的滴答声就像两人的心跳声一样，不过心跳速度比滴答声要快很多，两者并没有卡在一个节奏上。 “好了吗？”巴欣已经无法控制内心的躁动，但又羞人答答，惊慌失措。 “还有三十秒。” “这么精确啊？” “多按一会儿，效果更好。” “哦。”巴欣的樱桃小嘴微张，释放出诱人的甜蜜。 两人不知不觉都想偷看对方一眼，可是当双方眼光一相遇，又迅速羞涩地躲开。 为了摆脱内心的恐慌，陈家俊带领巴欣喊：“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没想到陈家俊这么风趣，巴欣只好跟着数。 当两人数到“一”的时候，陈家俊把湿巾拿开。 “看，是不是不流血了？” “还真是。” “可能还有些疼，过一会儿就好。” “嗯。” 巴欣继续缝补，两人转移话题，生硬地往诗词歌赋上扯，没想到巴欣还挺感兴趣的。 几分钟后，巴欣缝好最后一针，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掉线头，把裤子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针脚几乎看不出来，才满意地笑了：“缝好了！” “年纪不大，针线活儿基本功还挺扎实，厉害厉害！”陈家俊猛夸巴欣。 巴欣把裤子递给陈家俊：“家俊哥，没耽误你的行程吧？” “没耽误，没耽误。” “那就好，快穿上吧。” 陈家俊接过裤子，边穿边往外走，刚把裤腰提起来，就听见大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翟巧巧带着溪溪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她看见站在客房三门口的陈家俊，双手正准备扣皮带，后面跟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两人刚做过什么亲密事似的。 翟巧巧手里的充电器“啪”地掉在地上，顿时目瞪口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有点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口气：“陈家俊！你……你们在干什么？” 陈家俊吓得手一哆嗦，皮带扣“咔嗒”一声掉在地上，狼狈不堪：“姐！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的裤子破了，她帮我缝补……” “她是谁？” “她叫巴欣。” “巴欣又是谁？” “巴黎的妹妹。” “巴黎的妹妹？” “是的。” 这时巴欣也慌了，连忙从陈家俊身后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针线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家俊哥，这位是？” “巧巧姐！” “巧巧姐，我来给家俊哥送大礼包，无意间发现他的裤子破了，顺便帮他缝一下，我们什么都没做……” 翟巧巧弯腰捡起充电器，眼神冷冷地扫过两人，目光在巴欣手里的针线盒和陈家俊没系好的裤子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缝裤子？缝裤子需要跑到房间里？还把裤子脱了？” 巴欣急得额头冒汗：“巧巧姐，不脱裤子怎么缝啊？不进房间，客厅这么冷，家俊哥感冒了怎么办？” “家俊哥长家俊哥短，叫得那个亲热啊，让人脸红心跳的。”翟巧巧一脸鄙夷。 “姐，你真的别误会，我上午坐摩托车时不小心把裤子弄破，巴欣怕我出门丢人，就好心帮我缝补，我们之间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不信，你看裤裆上的针脚，还是新的！” “巧巧姐，家俊哥是好人，他刚才一直很拘谨，坐在床上动都不敢动，我们就是聊聊天，谈谈文学……” 翟巧巧目光落在巴欣发红的脸颊上，又看向陈家俊慌乱的眼神，冷若冰霜：“聊天？聊天需要脸红心跳？巴欣，看你也没多大，小小年纪就学会跟男人单独待在房间里，你家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巴欣被翟巧巧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声音带着哭腔：“巧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没有……” 巴欣莫名其妙被扣上帽子，不由吞声忍泪。 陈家俊心里有点不舒服，语气硬了点：“姐，你别这么说巴欣，她只是好心帮忙，怪就怪我不应该让她帮忙缝补，造成误会。” 翟巧巧听到陈家俊护着巴欣，鼻子一哼：“还挺爷们的，敢勇当先！” 巴欣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翟巧巧对她的误解，让她感到很失望。 这时，三哥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保温桶，他刚做好赵建宇的营养餐。 看着陈家俊和翟巧巧剑拔弩张的样子，以及伤心得直掉眼泪的巴欣，三哥皱着眉头：“巧巧，这是怎么了？” “三哥，我刚回来就看见陈家俊从房间提着裤子出来，后面跟着脸蛋红扑扑的巴欣，你说他们能在干什么？还编理由说在缝裤子。” “巧巧，你误会了！他们的确在房间里补裤子，而且一直都没有关门，他俩要有什么私密事，难道连我都不避？” 翟巧巧愣住了，将信将疑：“三哥，真的？” 三哥点点头：“你别敏感过头了，我刚才在厨房做饭，听见他们在房间里愉快聊天，偶尔还提什么李白李清照的，声音都挺正常，没别的动静。” 陈家俊终于松了口气：“姐，三哥都听见了，我们真的就是聊天、缝裤子，没别的事。” 巴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巧巧姐，你看，三哥都这么说了，我没骗你吧……” 翟巧巧脸上的怒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她看着巴欣发红的眼睛，又看看陈家俊额头上的汗，还有三哥肯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确实误会了，语气软了下来。 “我……我刚才……看到家俊站在客房门口没系好裤子，一时着急，才说了那些话……巴欣，对不起啊，姐不该冤枉你，也不该那么说你。” 巴欣听到翟巧巧道歉，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没事了，巧巧姐，你可能担心我才那样说的。” 巴欣并不了解陈家俊和翟巧巧的真实关系，显然她把翟巧巧想得过于伟大，以为翟巧巧是保护她，替她着想，其实翟巧巧是在吃陈家俊的醋。 陈家俊终于眉开眼笑，语气缓和：“巧巧姐，没事，换做谁看到那场景都会误会，不怪你，刚才我也有点急躁，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好朋友，误会解开了就好，”三哥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同时看向翟巧巧和巴欣，“巧巧，你也是，遇事别太急，先问清楚，别再冤枉好人；巴欣这丫头这么乖，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第377章 回家 一脸轻松的巴欣，由于还要帮姐姐巴黎看店，没有再逗留，和大家告别后，就急匆匆离去。 “三哥，我父母和弟弟妹妹都等着我回家，建宇哥的康复照顾就靠你们了，若有啥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是当地的，应该好解决些。” “兄弟，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建宇病情现在基本稳定，过不了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你别挂念，赶紧回去吧，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三哥满脸感激。 “嗯，要是没建宇哥生病这事儿多好，我带你们到我的老家转转，尝尝农家饭，了解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世事难料，天意不可违，下次有机会吧，谢谢了。” 三哥说完，提着保温桶就往医院赶，他要把大哥、二哥接替回来吃饭。 “姐，辛苦你了！春节期间，如有时间，我就来陪你们。” 翟巧巧眼眶红红的，说实话，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根本不想让陈家俊走，陈家俊一旦和她分开，她就仿佛失去主心骨一样，两眼茫茫，心里没底，但是她又特别能理解，谁的父母不想自己的孩子呢。 以往，陈家俊每年也就回来一次，有些年还不回来，今年由于母亲住院，中间回过一次，加上本次，也就是说今年回来了两次，已经超越往年次数。 “家俊，你甭担心我们，你从大老远回来一次不容易，每次回来也就几天功夫，好好珍惜和父母相处的时间。” “好的，姐，谢谢你能理解。” 两人深情相拥后，翟巧巧恋恋不舍地把陈家俊送到小区门口打车。 上了出租车，陈家俊才想起来，市场部的全体成员白平、张笑语、孙颖，本来开完年会要留下来和他在南方过年的，但他这两天为翟巧巧、赵建宇和林淑慧、江耀阳两家忙前忙后，跑上跑下，还帮公司搞定三十辆中巴车的销售合同，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和他的这几位得力手下打照面，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他带着歉意的心情拨通了白平电话：“白平，不好意思啊，把你们几个的计划打乱了，本来计划要在南方过年的，现在又回去了，怪我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们。” “陈经理，我们已经回到公司，还有两三天公司才放假，当时我们考虑了一下，假如咱们整个市场部人员都请假的话，公司领导肯定不高兴，于是我们放弃了继续留下来和你一起过年的念头，另外，你的确太忙，我们不好意思打扰你。” “还是白平想得周到，通情达理。” “陈经理，你本来回老家次数就少，这么宝贵的机会要是被我们挤占了，对叔叔阿姨不公平，所以我们决定还是不给你添乱为好。” “谢谢大家理解。” “临近放假，这几天咱们部门的活儿应该不会太多，我们几个能应付过来，你不必操心。” “好的，辛苦你们了，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记得电话联系我。” “没问题。” 放下电话，陈家俊心安了很多。 他在年会期间，已经私下向公司主管副总郭昌硕请过假，郭昌硕不但爽快批准，还劝他多陪家人几天，不必按照放假时间返回公司，迟几天也没事。 陈家俊用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公司高层和同事们的喜爱。 出租车开得不慢，马上就要到家，陈家俊的心情不由一阵激动。 陈家俊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发烫，他赶紧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赵鹏程”三个字，他愣了愣，摁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炸开的鞭炮，赵鹏程带着股热乎劲儿：“家俊！你小子可算回老家了，藏得够深啊，我还以为你在大城市过年不回来了呢！” 陈家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心中满是纳闷：“鹏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我就跟家里人说了，没跟其他同学提过啊。” 赵鹏程“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狡黠：“还能有谁？黄媛媛呗！你忘了？我俩都在县一中当老师，教师宿舍离得又不远，每天都见面，她刚跟我说的，还说你们去咱们高中校园转了一大圈，看了青纱帐、喝了奶茶，你可以啊，回来都不跟铁哥们打声招呼？”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黄媛媛说的，其实他并不是不想见同学们，而是打算见过家人后再和同学们联系，既然同学们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毕竟同学情是世界上最宝贵的感情之一。 “我还得十来分钟才到家，今晚打算先陪家人吃顿团圆饭，明天再联系你们。” “你赶紧跟叔叔阿姨说一声，今天的晚饭先欠着，跟老同学聚完，明天我再送你回来！”赵鹏程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我已经在县里‘老地方’饭店定好包间，现在开车正往你家方向赶，我去接你，二十多分钟就到。” 陈家俊连忙对着手机摆手，明知对方看不见：“别啊鹏程，我妈炖了我爱吃的排骨，家人都在翘首以盼呢，再说了，这几天有点忙，累得慌……” 赵鹏程根本不给陈家俊拒绝的机会，电话里传来发动汽车的引擎声：“累啥累？跟老同学喝酒才解乏！排骨让阿姨明天再炖，我都快到你们村口了，你放完行李，赶紧收拾收拾，别让大伙儿等你一个人。” “都有谁啊？” “崔莺莺、高丽坤……我让黄媛媛能联系的都联系上，大约十个人左右吧。” “哦！” 放了赵鹏程的电话，出租车就已经抵达村口那棵大榕树下。 收工回来的村民，三五成群坐在榕树脚下抽烟、打牌、下棋、闲聊，这里进村必经之路，也是村里的“信息中心”。 榕树下的石桌石凳和陈家俊小时候的记忆没啥两样，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十几个汉子围着石桌坐成两圈，烟卷在指间明明灭灭。 几位妇女则坐在自己脱掉的拖鞋上，分享着谁家的甘蔗种得好，谁家的母猪产崽多。 陈家俊对司机说：“师傅，稍停一下！” 司机接到指示，立刻稳稳当当地把车子停在路边。 村民们看到有出租车停下，都伸长脖子往车辆这边张望，好奇心切。 陈家俊抓了两把糖放兜里，又拿了两包烟，推开车门下车，干净的皮鞋刚沾地就被混着牛粪的泥土裹住。 女士优先，他把糖依次发给两个奶奶辈的、三个婶婶辈的、两个同辈嫂子。 “奶奶，婶婶，嫂子，都尝尝，草莓味的。” 年龄最大的奶奶已经认不出陈家俊是谁：“你是谁家的孩子？” 还没等陈家俊张口，旁边一个婶婶就趴在奶奶的耳朵旁，大声说：“他是村东头锦鹏哥的大儿子陈家俊！” 奶奶嘴里嘟噜一下，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家俊，越来越帅了，有对象没？”最年轻的堂嫂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没呢！”陈家俊悻悻地回答，有点尴尬。 “年纪不小了，可要抓紧时间哦。” “这要看缘分，急不来。” “皇上不急太监急，你爸妈为你的婚姻大事愁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 第378章 人情 为了不在催婚之事上纠缠下去，陈家俊来到男村民的石桌旁，拿出一包烟，用拇指蹭开烟盒盖，露出高档过滤嘴，首先递给辈分最高的四爷爷：“四爷爷，抽根新的。” 然后挨着叔伯辈、同辈，把烟一根根递过去。 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家俊，好久不见，今年春节终于回来啦！你是咱们村为数不多在外省工作的大学生，应该没少挣吧？” 陈家俊连忙笑着回应：“没有没有，混口饭吃而已。” “你关系硬，我家那小子高中没毕业就不上了，你能不能帮忙找个工作，去你们公司当个保安也行。” “三哥，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个打工的。” “家俊，我家四妹，明年大专毕业，能不能帮忙把她带走，去你们公司当个办公室文员？” “九叔，我真没有这个能力，我是通过笔试、面试，打动考官才被录用的。” “家俊，我那二孙女……” “七爷爷，我没有金刚钻，不好意思啊，我要回家了。”陈家俊没等七爷爷说完，赶紧溜上出租车。 “农村就这样，特别像你们这种穷山僻壤的小山村，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的农人，大部分愚昧地认为，在外面打工、做生意的人就是神通广大的能人，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司机显然刚才听到了陈家俊和村民的对话。 “是啊，今年八月底的时候，我接到二伯的一个电话，说我一个堂弟高考差几十分，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个大学上，哎，都把我想像成法力无边的超人了，我哪有这本事啊。” 出租车拐过两个屋角，就到了陈家俊家的门前。 车子刚停下，陈家俊正准备推开车门，就听见车身四周传来熟悉的喧闹声。 “哥！” “哥哥！” 清脆的喊声像小炮仗似的密集炸开，弟弟妹妹们都围了上来，热气朝天。 最小的弟弟问：“哥，你给我带糖了吗？” “带了带了！”陈家俊同样兴奋地回答。 其他弟弟妹妹则不敢造次，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哥哥，一脸骄傲和自豪。 司机师傅下来打开后备箱，陈家俊的父亲朱锦鹏刚好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一把锄头，大步流星地迎上去：“大兄弟，快进屋喝碗粥！” “不了不了，我还得赶路。”司机客气地回答。 “不行不行，必须喝了粥再走。” 司机拗不过陈锦鹏，只好洗手上桌，就着现磨的指天椒，一口气喝了好几碗黄澄澄的玉米粥，肚皮溜圆才放碗。 司机走后，弟弟妹妹们在门前快乐地分享陈家俊带回来的各种糖果、瓜子、糕点。 这时，陈锦鹏才顾得上和陈家俊说第一句话：“路上累不累？” “不累！” “放假几天？” “按规定是七天，公司领导见我离家远，平时表现不错，让我晚几天回去也行。” “哦，那就多待几天。” “嗯。” 儿行千里母担忧。 母亲饱含泪水，上下打量好久不见的陈家俊，仿佛在仔细端详自己亲手缔造的一件上等绘画作品。 “妈，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恢复得很快。” “那我就放心了。” “快洗洗手，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你爸特意杀了只大阉鸡，还去镇上买了好几斤排骨，就等你回来呢！” 陈家俊鼻尖一酸，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并排走在前面：“好的，妈，吃饭！” 两人后面跟着弟弟妹妹，一起往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堂屋走去。 当一家人齐刷刷地围着那张至少有几十年历史的圆桌坐下时，陈家俊的电话在裤兜里又震得发烫。 陈家俊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鹏程，你到哪了？” “到你家巷子口了！你出来吧，我就不进屋了。” 陈家俊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你等我五分钟。” “好，尽量快点！大伙儿都等你呢。” 陈家俊挂了电话，神情落寞。 陈锦鹏已经听见电话里的内容，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陈家俊的碗里：“吃块排骨再走！” 陈家俊母亲也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吃块肉，急什么？” 陈家俊边吃边解释：“爸妈，弟弟妹妹，对不起啊，高中同学知道我回来了，非要请我吃饭，大家好久不见，总有说不完的活儿。” 大妹站起来说：“哥，吃完饭再走，同学有父母重要吗？” “大妹，我刚才也是这样想的，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那些同学吗？” “前阵子咱妈动手术，就是他们纷纷慷慨解囊，奉献爱心的，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们，他们又要热情地给我接风，不去就是不给大家面子，以后还怎么相处？” “哦！”大妹似懂非懂。 陈家俊母亲含着眼泪：“没事，儿子，你去吧，少喝点酒，今天太晚了，在县城住一夜，明天再回来。” “家俊，在外边，注意说话做事方式，你年龄已经不小了，别做傻事。”陈锦鹏也叮嘱。 “爸，妈，知道了。” 陈家俊低头狼吞虎咽，把爸妈夹过来的菜吃都得干干净净。 弟弟妹妹们一直没有动筷子，都瞪着眼睛盯着哥哥看。 陈家俊站起来，抹了把嘴：“我走了！” 全家的眼神很复杂，有不悦，有哀愁，有感恩，有坦诚，还有失望。 只有最小的弟弟不谙世事，高兴地向陈家俊挥手告别：“哥哥，再见！” 陈家俊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大步流星地踏过石头砌成的门槛，向赵鹏程等待的地方走去。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漆面闪闪发光，赵鹏程正探着脑袋朝他挥手，副驾驶的前挡风玻璃里，放着半盒没抽完的高配“甲天下”。 赵鹏程见陈家俊跑过来，一把拉开车门，拍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把人拍得生疼：“你小子磨磨蹭蹭的，快上车，黄媛媛、崔莺莺、高丽坤她们都在包间等着呢，开大客跑长途的罗霄、当律师的季康、派出所的余燕等也来了，都是老同学，别让大伙儿等着急了。” 陈家俊坐进副驾驶，鼻尖萦绕着烟味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忍不住皱眉吐槽：“在车内抽烟还不开窗？臭死了。” “外面冷啊！”赵鹏程笑嘻嘻的，把车窗摁了下来，并打开天窗。 “这里冬天的户外温度高达十五六度，还冷？你见过什么叫冷吗？东北零下三十多度的极端天气比比皆是。” “我没去过，感受不到，反正我觉得咱们这里挺冷的。”赵鹏程嬉皮笑脸，一副无知者无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得意样。 第379章 赴约 赵鹏程启动轿车引擎，一溜烟就消失在巷尾，地上卷起两米多高的尘土，惹得鸡飞狗跳牛惊恐。 “慢点开，注意安全。” “不能慢，再慢，到县城都几点了！” “你打电话让他们先开始，别等咱俩。” “那怎么行，你是贵客，今晚主要是宴请你的，我们几个每周都能见几面，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 “还是老家好呀，同学们都生活、工作在知根知底的地方，经常能见面，叙叙旧聊聊天，幸福指数很高。” “的确是这样，可是，我们这些一辈子注定在小县城混的，眼光根本没法和在大城市打拼的你们相比拟。” “比眼光干什么？要比谁过得更幸福才对，人一生追求的目标，不就是为了过上幸福的生活吗？这跟在哪里工作、生活没有关系。” “哈哈哈，你这谬论好像言之有理。” “不是谬论，是真理。” “好好好，你说得算。” 车子已经出村，正行驶在村旁小河的石拱桥上。 夕阳把最后一抹金红泼洒在河面上，粼粼的波光顺着水流不停晃动，一直晃到石拱桥的桥洞下，然后变成支离破碎的光斑，最后落在车子玻璃上。 车轮碾过桥头的最后一块青石板，发出“咯噔”一声轻响，车子就拐上了一条较为宽阔的土路。 上次回来，崔莺莺、高丽坤和陈家俊的情感拉扯依然历历在目，他很关心两人女生的情况。 “崔莺莺怎样了？”陈家俊问赵鹏程。 “她和高丽坤的前夫郭帆打得火热，听说准备结婚了。” “是吗？这也太意外了吧！” “高丽坤和郭帆为啥离婚啊？郭帆可是当地富翁，人又长得帅，这么好的条件，点灯难找，两人的婚姻曾经让咱们班女生羡慕不已。” “郭帆床上功夫不行！” “你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知道富豪的隐私？别瞎猜。” “高丽坤告诉我的。” “高丽坤怎么会告诉你这么私密的内容？” “我俩现在在一起了。” “不会吧！”陈家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鹏程清了清嗓子，脸上泛着红光：“这还能作假，我们打算明年五一领证结婚，到时候你可得回来喝喜酒啊！” “不可能，你不会是一厢情愿，吹牛皮吧？”陈家俊觉得太不可思议，短短几个月时间，四个人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必要骗你，我开的这辆豪车就是郭帆分给高丽坤的。” 陈家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半天合不拢：“你小子赚大发了！” “豪宅也分了一套，现金、金银珠宝还不少，具体数目，高丽坤没告诉我。” “赵鹏程，你这属于典型的捡漏，运气爆棚，不知少奋斗好多年。” “这是她的私人财产，由她自行支配，我不会要她的，我的收入也不错，只是时间差的问题。” “那倒也是，你们现在属于强强联手。” 陈家俊思绪万千，不知道该羡慕嫉妒恨，还是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赵鹏程踩了脚油门，车窗外的桉树飞快往后退：“缘份这东西说不清楚，至今我还在梦中，等会儿到了包间，让高丽坤亲自跟你说。” “嗯，我一定得好好问她，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 “对了，媛媛今儿个情绪不太好，你多跟她聊聊。” “我们今天白天已经见过面，该聊的都聊了。” “好久不见王龙了，特别想念他，咱们三个可是当年的‘铁三角’。” “我也很想他啊！”陈家俊仰天长叹。 “自从上大学后，王龙就没有回来过，仿佛人间蒸发一样，问媛媛，她每次都说不知道，她俩不是谈着恋爱吗？怎么会不清楚呢？” “其实，她和王龙也联系不上，并没有撒谎。” “哦！” “王龙回不来了，最起码这几年是回不来了。” “出差还是出国了？” “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和黄媛媛去王龙家探望他的母亲，回来的路上，就在我们进入咱们高中校园溜达的时候，王龙正好打来电话。” “真的吗？还有这么巧的事？” “他破天荒回来了，我和黄媛媛在咱们高中门口的奶茶店一起见的他。” “怎么不通知我，我好想见他。” “他的时间很宝贵。” “宝贵？他当大领导了？” “不是，情况特殊。”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回来就办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件，交代阿姨转由他舅舅赡养；第二件，向黄媛媛提出分手，终止感情。” “王龙到底出什么事了？” “前几年，他为了筹集阿姨的手术费和自己的学费，向黑社会头目借了高利贷，从此迫不得已走上歧路，一条不归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原来这样啊！” “更巧的是，前几天，我和他还在一个服务区里不期而遇，当时他正在带领手下抢夺他人的钱财，收取商户保护费，并调戏我们公司女员工。” “不会吧？为非作歹？” “可不是嘛，远在他乡，意外相逢，我们坐下来聊了一会儿，我给他做足思想工作，力劝其悬崖勒马，金盆洗手。”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 “幸运的是，经过思想斗争，他还是听进去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亡羊补牢犹未晚。” “今天和我们见面后，他打算回家看一眼老母亲就去当地派出所自首，可是，还没来得及回去，就被警察带走了。” “怪不知媛媛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以理解，这么多年来，她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不过，她很快就会开心起来的，因为她已经彻底与过去告别，一切即将重新开始。” “哎，这么多年的感情付出，换来的却是遍体鳞伤，鼻青脸肿，可怜的媛媛。” 县城到了，街灯有序、明亮，霓虹的光芒映照在水泥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碎钻。 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夜色，但又很快融入这片光亮里。 整个县城都沉浸在暖黄与霓虹交织的光影里，热闹又妥帖。 说话间，赵鹏程已经将车子稳稳停在“老地方”饭店门口。 两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下车，锁上车门后，赵鹏程领着陈家俊往二楼包间走去。 刚走到包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黄媛媛最先站起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勉强挤着笑容。 她换了件短款米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比高中时多了几分温婉，青涩了许多，只是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家俊，你们终于到了，快坐，我刚给你倒了杯热茶，刚泡好的碧螺春。” “谢谢媛媛！”陈家俊点点头，在黄媛媛旁边的空位坐下，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媛媛，你别太难过了，王龙的事儿说不定还有转机，先别自己吓自己。” 黄媛媛端着茶杯的手颤了颤，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知道……谢谢你，家俊。” 第380章 尘缘 按理说，黄媛媛与王龙和平分手，她是不会伤心的，但两人却是在王龙被警察带走的背景下被迫终止爱情的，她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王龙，多少有些惭愧。 “慢慢调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陈家俊心疼地安慰黄媛媛。 “嗯。”黄媛媛尽量掩盖自己的哽咽声。 崔莺莺坐在陈家俊对面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红色的短款皮衣，手上戴着一块小巧玲珑的金色手表，妆容精致，脸色红润，语气比以前多了点戾气：“家俊，好久不见，不愧是当领导的，日理万机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像我们，天天在这个小县城里打转。” 陈家俊压根没想到，几个月前还对他充满崇拜、死缠烂打的崔莺莺，如今跟他说话，竟然换成了一种嘲讽的口吻，看来崔莺莺应该和郭帆好上了，粘上豪门后的底气确实不一样。 “莺莺，你就别嘲笑我了，给别人打工的，什么领导不领导，混口饭吃呗。”陈家俊笑笑，语气谦虚。 “你可不像一般打工的，日后必成大器，前途无量。” “借你吉言！”陈家俊拱手作揖，虚怀若谷。 “我可是会算命的。” “是吗？听鹏程说，你已经跟郭帆好上了，是不是你给自己算的？” “自个的命自己算不来的。”崔莺莺莞尔一笑。 “恭喜莺莺攀上高枝，即将嫁入豪门！” 崔莺莺一脸陶醉，下意识地摸了摸金表，仿佛徜徉在幸福的海洋中：“谢谢家俊，郭帆现在生意兴隆，财运亨通，对我特别好，我们打算明年阳春三月就办婚礼，到时候你可得来啊！” “我人到不到，礼金一定带到！” “家俊，你这不是在打我脸吗？我嫁给当地富豪，还在乎那点礼金吗？我在乎的是同学们之间的感情。” “也是啊！” “各位，正好趁此机会，提前邀请大家明年三月份参加我和郭帆的婚礼，同学们一律不许随礼啊！” 众人笑着热情响应：“好！又有大餐吃了。” 坐在崔莺莺旁边的高丽坤，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气质优雅，她狠狠地白了崔莺莺一眼：“切，别高兴太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高丽坤作为郭帆的前妻，她不但必须得到场，我还要邀请她当我的伴娘。”见高丽坤说话，崔莺莺连忙点她。 “崔莺莺，我和你无冤无仇，羞辱我干嘛？”高丽坤面有愠色。 “丽坤，咱俩本来就是好姐妹，只不过是身份转换了一下，你可能暂时适应不了，我能理解，不过并没有丝毫蹂躏你的意思。” “是我向郭帆提出的离婚，又不是他把我扫地出门，我有什么适应不了的？离婚后，我彻底得到了解脱。” “那最好不过，我和郭帆是自由恋爱，说实话，我并不是冲他的财富去的，而是在乎他的为人，彬彬有礼，体贴入微，嘘寒问暖，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崔莺莺顶了回去。 “到晚上你就欲哭无泪了。”高丽坤眼皮都不抬一下。 “晚上的郭帆才是我最喜欢的，他力壮如牛，耐力持久，每次都让我感觉无比安心与满足，仿佛置身于一片炽热的海洋，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均在欢呼雀跃。” “崔莺莺，你恶心不恶心，炫耀啥？”黄媛媛站起来呵斥。 崔莺莺的话儿把高丽坤彻底震撼到，高丽坤难以置信：“崔莺莺，你说郭帆床笫之道?很厉害，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当然是真的啊，这种事儿我还能骗你？”崔莺莺一脸自豪，含羞隐媚。 “你俩还说？流氓！派出所的余燕在这呢。”黄媛媛站起来，狠狠地剐了一眼崔莺莺和高丽坤。 高丽坤低头沉默，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丽坤，听说你现在和鹏程是一对儿？”陈家俊及时岔开话题。 “是啊，可能除了你，大家早都知道了。” “几个月不见，你们之间的感情变化很大啊，我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拐不过弯来。” “缘份这个鬼东西，谁说得清楚。” “兜兜转转，浮生若梦，衷心祝福你们都找到好的归宿。” “谢谢家俊。” 耐心等待陈家俊和崔莺莺、高丽坤聊完，文静得像白天鹅一样的余燕，才缓缓开口：“家俊，好久不见。” 其实陈家俊早就注意到余燕，只是碍于崔莺莺、高丽坤说个不完，不好意思打断她们。 陈家俊离开座位，来到余燕身边。 “老同学，好久不见！” 余燕张开双臂，主动向陈家俊索抱，陈家俊没有丝毫犹豫，给了她一个热情、结实、温暖的拥抱。 她胸前两个发面馒头，很柔很软，仿佛刚出锅一样，热乎乎的。 在陈家俊的印象中，高中整整三年，余燕在班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寂寂无闻，鲜为人知。 或许家里穷的缘故，她总是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上衣，领口和袖口都已经磨损发毛，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其实她的身材很好，丰韵娉婷，只是宽大、朴素的衣衫遮挡了山山水水的锋芒。 她的朋友并不多，课间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家俊对余燕记忆犹新的是她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像璀璨的星辰一样，会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那么帅气！”余燕夸赞了陈家俊，可见高中时代，她曾经关注过陈家俊。 “哪里哪里！” “听说你在北方工作。” “对，在客车企业打工。” “说起来好惭愧，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跨过长江呢。” “有时间往北边走走，我带你转转中原的几个古都。” “好啊！我的年休假还没用过呢，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 “有这么好的年休假福利，不出去旅游，实在可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你把我说得热血沸腾的，去，明年就出去，家俊，你可得做好接待准备，别到时躲着我哦。” “只要我不出差，我请假陪你。” 余燕激动得满脸绯红，忸怩不安。 “余燕，去找陈家俊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们。”季康看到余燕如此激动，站起来插话。 “你一个大律师，全国到处跑，还让我带？” “我的业务范围窄，连市界都不出。” “让罗霄带你，他开大客跑长途的，去的地方多，见多识广。” “哈哈，我常年就一条线，往八闽方向去的，北方我也不熟。”罗霄忍俊不禁。 “你俩别跟余燕开玩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怕走丢？有时间一起组团去嘛。”陈家俊微微一笑。 季康、罗霄分别和陈家俊握手拥抱。 “家俊，你这小子就是越长越帅，怪不得那么多女同学喜欢你。”季康开着玩笑。 “哪个女同学喜欢我啊？你看大家都成双成对的，我连……” 陈家俊话还没说完，罗霄就抢话：“你的北方媳妇什么时候让大家一睹芳容？” “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381章 回绝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边吃边聊。”赵鹏程向大家挥挥手。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肯定都饿坏了吧！”陈家俊深表歉意地回到自己座位。 “家俊，记得你高中时最爱吃糖醋排骨，这家店的糖醋排骨跟当年学校门口的味道一样，来，尝尝，正好弥补今晚你吃不上阿姨亲自炖制排骨的遗憾。” “谢谢鹏程，你这也太贴心了。” 赵鹏程端着酒杯站起来，主持聚会开启：“再次欢迎家俊重回同学们的集体怀抱。” 其他人纷纷效仿，搞得陈家俊手足无措，不得不跟着站起来。 头杯酒下肚，众人便开始青葱岁月的回忆。 余燕容光焕发：“家俊，你还记得高三那年运动会吗？你和王龙、赵鹏程、罗霄代表我们班在男子4x400米的决赛中，技压群雄，一鸣惊人，勇夺该项目冠军，并打破学校保持多年的纪录，彻底把我看哭了。” “时间太长，记不清细节了。”陈家俊双手一摊。 “由于第三棒罗霄速度较慢，把第一棒王龙、第二棒赵鹏程建立的领先优势挥霍殆尽，并被三班、四班的两位运动员反超，最后一棒的你，如同一道闪电，膝盖抬得很高，落地轻稳有力，目光如炬……” “都怪罗霄，跑得那么慢，当时要是我代替他，就不会那么被动了。”季康插话，对罗霄一阵冷嘲热讽。 罗霄难以为颜，充满歉意地向大家拱拱手。 余燕等两人不再说话，继续讲述：“落后的陈家俊，手臂摆动的幅度逐渐加大，像一张拉满的弓，最后五十米的时候，终于撵上了第二名。” “余燕，你观察得这么细致？”赵鹏程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时隔多年，她竟然还记得那么多细节。 “我是合格的啦啦队队员嘛！”余燕娇羞满面，“最后十米，陈家俊的身体突然向前一送，像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步幅瞬间拉大，奋力超过了第一名，冲线的刹那，他没有立刻减速，而是带着惯性向前跑出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 “时隔那么久，还记得如此清晰，余燕，你肯定是看上了陈家俊，为什么当时不敢表达？”高丽坤看出了余燕的小心思。 “哎，当年太自卑，看上陈家俊的女同学数不胜数，我哪敢开口啊。”余燕供认不讳。 “余燕，感谢你帮我回忆了当年的叱咤风云，时间的确有点长了，我是记不清了很多细节。”陈家俊向余燕投去感激的目光。 季康在高中时就喜欢余燕，只是余燕根本不搭理他，如今听到余燕开诚布公表达对陈家俊的喜欢，如坐针毡，心烦意乱。 看着余燕那拉丝的眼神，季康决定阻止两人的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他突然凑近余燕：“余燕，你上次说你爸爸有风湿病，我认识市人民医院最好的老中医，要不要帮你预约？” 余燕身体微微后倾，避开他的靠近，目光却始终黏在陈家俊身上：“不用麻烦季律师了，我带我父亲已经看过很多次老中医，现在好得差不多了，谢谢。” 赵鹏程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大家别光顾说话，来来来，喝酒！” 被拒绝的季康心里五味杂陈，怅然若失。 “家俊，你跟媛媛坐得近，多照顾照顾她，你俩高中时是同桌，可谓青梅竹马，亲密无间。”赵鹏程像大家长一样，细心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罗霄跟着起哄，筷子在桌上敲得当当响：“当年你们两人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相得益彰，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啊！” “现在更是天造地设，琴瑟和鸣。”季康赶紧拍马屁补充，极力撮合陈家俊和黄媛媛，不给陈家俊再打余燕主意的机会。 黄媛媛脸颊泛红，偷偷瞟了眼陈家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家俊，糖醋排骨是我的拿手好菜，我……我随时可以做给你吃。” “媛媛，谢谢你的好意，我常年在北方闯荡，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你这么好的姑娘，应该在当地找个能天天陪着你的人。” 众人惊愕不已，根本没想到陈家俊这么快就拒绝了黄媛媛的情真意切，一片丹心。 黄媛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家俊，我知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是我……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时就埋下爱情的种子。” 黄媛媛为了得到陈家俊的青睐，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当着大家的面进行赤裸裸的表白。 余燕听到这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忍不住暗自窃喜，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喜形于色的表情，她连忙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庞。 细心的季康还是看到了余燕的反应，心里怏怏不乐，故意提高音量：“余燕，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家俊这么优秀，媛媛那么温柔，他们俩在一起就是珠联璧合！” 余燕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季康：“季律师，你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季康顿时面红耳赤，声若蚊蝇：“你没听说过歪打正着反得甜头，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那是极端案例，不要以偏概全。” 陈家俊被大家讨论，左右为难，狼狈不堪。 赵鹏程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喝酒喝酒，缘份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要是两人都对上眼，一切将水到渠成，迎刃而解；没能两情相悦、心心相印，也不必强求嘛，天涯何处无芳草。” 罗霄积极响应：“对，喝酒喝酒！家俊，你是贵客，今天可得多喝几杯，不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陈家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我喝！谢谢大家的热情款待，不过千万别把我当客人，咱们都是同学，纯纯的友谊。” 黄媛媛见陈家俊态度坚决，心里彻底凉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余燕看到黄媛媛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狂喜，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拳头，脸上却装作一副同情的表情：“媛媛，你别太难过，家俊可能只是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季康见余燕处处维护陈家俊，心里更加不爽，故意阴阳怪气地说：“是啊，家俊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哪看得上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啊。” 陈家俊听到季康的话，立刻蹙额皱眉，愁云密布：“季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大家都是来自农村，什么时候说过看不上小地方的人了？” 季康冷笑一声：“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的内心就是这样想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现在在大城市当经理，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怎么配得上你呢？” 第382章 互怼 这是涉及到原则和品质问题，陈家俊剑拔弩张，准备和季康展开唇枪舌战。 赵鹏程见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连忙拉住陈家俊：“家俊，别跟他一般见识，季康就这样，说话不经大脑。” 罗霄也跟着劝道：“是啊，家俊，我们喝酒，别理他。”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黄媛媛见陈家俊和季康差点因为自己吵起来，心里更加难过，忍不住站起来：“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要到外面透透气，缓一缓。” 余燕看到黄媛媛要走，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站起来：“媛媛，你等一下，我陪你出去。” 众人望着黄媛媛和余燕推门而出的背影，酸苦不堪。 她痴痴等待好几年的王龙，刚刚和她彻底断了姻缘，如今斗胆向陈家俊表白，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万念俱灰，心如刀割。 “家俊，出去和媛媛说两句好话吧，你的决绝太让她伤心了。” 崔莺莺催促陈家俊。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语气坚定：“莺莺，你就别瞎起哄了，我跟媛媛就是老同学而已，有缘无份。” 崔莺莺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嘲讽：“家俊，你还是老样子，几个月前，我追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想谈恋爱，还是心里有人了？” “莺莺，咱们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我现在确实没心思……”陈家俊不知道如何诉说下去。 走出包间门的黄媛媛，眼神里的期待慢慢消失，眼泪不自觉地又掉了下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高丽坤看着陈家俊，叹了口气：“家俊，媛媛是个好姑娘，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吗？她现在愁肠百结，郁郁寡欢，你要是能给她点希望，说不定她就能好起来。” 赵鹏程也跟着劝说：“对啊家俊！你跟媛媛多般配啊，都是老同学，知根知底的，而且媛媛现在和我在一个学校当老师，工作稳定，人又温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家俊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媛媛现在心情不佳，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我不想因为同情而去做违心的事，耽误媛媛的大好前程。” 出门刚走两步的黄媛媛，突然拐回来拿纸巾擦眼泪。 崔莺莺对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行了媛媛，别哭了，人家不喜欢你，你再哭也没用，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高丽坤瞪了崔莺莺一眼，语气温和地对黄媛媛说：“媛媛，你别听莺莺的，家俊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也别太执着，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说不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赵鹏程看着这尴尬的场面，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黄媛媛拿了一沓纸巾，继续出门，余燕尾随其后，紧紧跟从。 黄媛媛沿着走廊走到楼下，余燕走在后面，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不由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忍不住哼起歌谣。 黄媛媛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余燕：“余燕，你是不是也喜欢家俊？” 余燕心头一震，连忙掩饰：“媛媛，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把家俊当成好朋友。” 黄媛媛摇了摇头：“我不信，我早就看出来，你盯着家俊的眼神与众不同。” 余燕见黄媛媛不信，更加欣喜若狂，脸上却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媛媛，你真的想多了，我看哪个男生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黄媛媛叹了口气，半信半疑：“好吧，我勉强相信你，不过，假如你能和陈家俊成为一对儿，我还是会替你们感到高兴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么说，我对陈家俊示爱，你不会嫉妒我吧？” “当然不会，他已经拒绝我，我哪有资格再阻止你喜欢他。” “谢谢你，媛媛，你会找到自己幸福的。” “希望如此吧。” 余燕暗自窃喜，热血沸腾，忍不住喃喃自语：“我终于有机会了！” “祝你成功！” 黄媛媛心中的悲伤彻底放下后，和余燕重新回到包间。 陈家俊正和赵鹏程、罗霄、崔莺莺、高丽坤一一碰杯。 突然看到两人回来，黄媛媛脸上已经由雨转晴，陈家俊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你俩终于回来了！” 赵鹏程笑着表扬余燕：“余燕，辛苦了，你真棒。” 罗霄也跟着附和：“余燕，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媛媛疏导好。” 余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话一旦倾诉出来，心情就会立刻变好。” 季康则和大家不一样，看到余燕回来，他忿忿不平、怨气冲天，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哟，回来了？怎么不多陪媛媛一会儿？” 余燕懒得跟季康计较：“媛媛已经彻底放下，想通了自然就回来。” “家俊，你也太狠了吧，拒绝媛媛，一点情面都不留，她的心里能不难过吗？”季康见搞不定余燕，遂把矛头对准陈家俊。 “季康，你什么意思？能不能少说两句？”陈家俊听到季康说话，就头疼不已。 季康撇了撇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赵鹏程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息事宁人：“季康，你老怼陈家俊干什么？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少说那些破坏团结的话，行不？” 季康不再吭声，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往嘴里倒。 罗霄立刻和稀泥：“喝酒喝酒！大家都开心点，少谈些影响氛围的话。” 陈家俊见季康?赌气使性，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余燕担心陈家俊喝醉，连忙劝说：“家俊，你少喝点，喝太多不好。” 陈家俊笑了笑：“没事，我经常和北方的客户、朋友豪饮，酒量好着呢。” 余燕见陈家俊不听劝，心里干着急，只好小声嘀咕：“酒多伤身。” 看着余燕忧心忡忡的样子，季康心生嫉妒，忍不住说：“余燕，你这么关心家俊，是不是喜欢他啊？” 余燕心头一沉，连忙掩饰：“季律师，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把家俊当成好朋友。” 季康冷笑一声：“是吗？我看你对家俊的关心可不一般啊。” 陈家俊听到季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季康，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瞎揣摩。” 季康摇头苦笑：“直言不讳也不行？” 赵鹏程见两人三番五次又要吵起来，连忙拉住陈家俊：“家俊，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他置气?。” 罗霄也看不下去了：“你俩针尖对麦芒，非要斗出个高低，累不累啊？” 陈家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赶紧放平心态：“好了好了，我们不互怼了，来来来，喝酒！” 赵鹏程端起酒杯鹦鹉学舌：“对对对，继续喝酒！”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鹏程身上。 第383章 祸事 警察语气严肃：“你叫赵鹏程？” “是的。” “赵鹏程，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赵鹏程面如土色，声音颤抖：“警察同志，怎么了？我没犯什么事儿啊……” 警察拿出手铐，冷若冰霜：“你有没有犯事儿，跟我们回局里就知道了，有人举报你跟王龙的黑社会团伙有关联，涉嫌非法担保，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众人顿时呆若木鸡，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听到跟王龙有关的消息，黄媛媛惊愕不已，她看向赵鹏程，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问：“鹏程，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与王龙的黑社会团伙有关联？” 赵鹏程连忙摆手摇头：“我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 “快走！”警察催促。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我们跟王龙都是老同学不错，但我们之间好多年没有任何联系，非法担保是什么意思？我搞不明白，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警察不管赵鹏程怎么辩解，直接上前把手铐戴在他的手上：“有没有搞错，回局里接受调查就会水落石出。” 毫无征兆，赵鹏程就猝不及防地被警察带走，包间内立刻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同学们的呼吸声。 崔莺莺最先反应过来，却宛如惊弓之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鹏程怎么会跟黑社会扯上关系？” 高丽坤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们还打算明年五一结婚呢……这也太突然了，怎么办？” 黄媛媛看向空荡荡的包间门口，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万念俱灰，绝望透顶：“怎么会这样……王龙被抓，鹏程也被带走……这是什么狗屎运啊？造的什么孽？高中‘铁三角’就这么散了……” 陈家俊喟然长叹，不苟言笑：“大家别太担心，说不定是误会，警察会调查清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冷静下来，别瞎猜。” 崔莺莺突然站起来，捶胸顿足：“冷静？怎么冷静啊？鹏程要是真的跟黑社会有关联，丽坤和鹏程的婚事，恐怕就得黄了。” 高丽坤抬起头，眼眶里饱含泪水，突然怨声载道、愤愤不平：“都怪你崔莺莺，要不是你跟郭帆在一起，我也不会看上鹏程，现在好了，鹏程被带走，我的天都塌了！” 崔莺莺没想到高丽坤会埋怨她，不由双眉紧蹙，冷言冷语地说：“丽坤，你怎么能责怪我呢？是你先和郭帆离婚，然后跟鹏程在一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与郭帆自由恋爱是在你们离婚之后，当时郭帆已经恢复单身，碍着你什么了？” 黄媛媛目睹争吵的两人，力倦神疲，无精打采：“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吵……” “你们不要着急，回头我简单了解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若需要法律援助，季康律师可以发挥他的特长。”余燕温言慰藉。 “真用到我，在所不辞。”季康拍拍胸脯。 “放心吧，鹏程是个热心肠的人，他不会有事的。”罗霄设身处地，抚慰人心。 眼前的混乱场面，让大家始料未及，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一场高兴热闹的同学聚会，突然变成这样，王龙被抓，赵鹏程被带走，崔莺莺和高丽坤因为婚事争吵，黄媛媛伤心欲绝…… 本来喜气洋洋的氛围，最后变成了愁云惨雾，令人唏嘘。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波澜不惊，号召大家积极面对：“好了，大家都别吵了，保持冷静，鹏程的事儿，警察会调查清楚的，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各回各家，来日再聚。” 崔莺莺和高丽坤住在同一个学校宿舍，她们一起打车走，虽然两人平时经常斗嘴，但是同学之间知根知底，情谊深厚，由崔莺莺安慰高丽坤最合适不过。 余燕本来还想和陈家俊寒暄几句，但见他脸色铁青，?面沉似水，也就放弃了想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康牵着手走了。 罗霄家的路线和大家都不一致，他单独打出租车自行离去。 最后只剩下陈家俊和黄媛媛。 “媛媛，我送你回去！” “谢谢家俊。” 赵鹏程和黄媛媛住在同一个学校的教师宿舍，要是他今晚没有出事，他俩应该同路，根本不用陈家俊操心。 外面黑咕隆咚的，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头顶。 羸弱的路灯光芒，根本撕不开漫无边际的黑暗。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 黄媛媛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吗？媛媛。”陈家俊关心地问。 “有点冷！”黄媛媛其实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觉得有些害怕而颤抖。 “真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个局面。” “是啊，天有不测风云，说变就变，令人措手不及。” “今天这场同学聚会，不仅没有带来欢乐，反而引发混乱和悲伤，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得积极面对，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咱们打个车回去吧？”陈家俊伸手就要拦出租车。 “不必打车，反正离得又不远，我想和你一起走走。” “也行。” 黄媛媛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挽住了陈家俊的胳膊，身体还带着些战栗。 “家俊，你说……鹏程会不会真有事啊？”她的声音埋葬在风里，被刮得稀碎。 “警察不是说了吗？是配合调查，说不定就是场误会，就算有事，问题也不会大。” “那王龙呢？”黄媛媛紧紧地箍住陈家俊的胳膊，“他还能出来吗？” “王龙的问题比较严重，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 “哎！” 路灯把黄媛媛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寂寥的夜空中，像萤火虫闪烁一般。 “虽然王龙喜欢你的心没有变，但环境已经让他堕落，再好的一颗心装在坏人的躯壳上，他依然还是坏人。” 黄媛媛忽然往陈家俊身上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胳膊：“还是你好，这么多年稳稳当当的。” 夜色浓稠，黄媛媛的呼吸喷在陈家俊的脖颈间，带着点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快到了，风大，你把围巾裹紧点。” 黄媛媛把陈家俊的胳膊越挽越紧：“我不冷，就是有点怕。” 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肩膀微微耸动。 陈家俊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有我呢。” 第384章 借住 黄媛媛猛地站定，抬头看他，大大的眼眸在黑暗之中亮得惊人。 陈家俊的手还僵在她背上，刚想收回来，却被她反手抓住了手腕。 “家俊……”她踮起脚尖，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陈家俊喉结激烈滚动，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清新的百合花味儿。 他本来想说“把你送到宿舍，我就走”的，可看着她眼眶发红，泫然欲泣?，话儿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两人进入校园，片刻功夫就来到黄媛媛的宿舍门前。 黄媛媛从包里掏钥匙，手指不停地颤抖，好不容易找到，钥匙串又叮叮当当响了半天，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 她刚要开灯，陈家俊一把拉住她：“别开，左邻右舍可能还有老师没睡呢。” 黑暗中，两人摸索着进屋。 黄媛媛慢慢踱到床头柜的位置，只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暖黄的光亮打在墙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你坐，我给你倒杯水。”黄媛媛转身要去书桌旁取水壶和杯子，不料却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啊”的一声就要往地上倒。 陈家俊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杨柳小蛮腰，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两只大白兔上下剧烈起伏。 两人贴得很近，只见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天鹅颈衬得下颌线如工笔画般利落，发丝间隐约可见的耳垂像珍珠般莹润，还有微微张开的朱红嘴唇。 “小心点！”陈家俊慢慢松开手，后退半步，心脏砰砰乱跳，仿佛要撞破胸膛。 “谢谢你，家俊，要不是你，我可能又要受伤了。” “都怪我不让你开灯。” 黄媛媛还要坚持继续倒水，陈家俊阻拦她：“你歇会儿，我来吧！” 说完，他把托盘上两只倒扣的玻璃杯立过来，斟满了白开水。 “给你一杯！” “谢谢！” 随着“咕咚咕咚”的声音，两人均一饮而尽，心满意足。 放下杯子，黄媛媛低下头，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家俊，我……我有点怕黑。” “我走后，你再开灯。” “要不……你留下吧？”黄媛媛突然抬头，可怜巴巴地乞求，“反正天也快亮了，我这有多余的凉席、褥子、被子，你就在地上凑合一晚，行不？” 陈家俊想起赵鹏程回村接他来县城前，母亲说过“太晚就别回了，在县城住一晚”，他刚才光顾送黄媛媛，还真没考虑去哪里过夜。 陈家俊看了看窗外，鸡已经叫过头遍，天边马上就要泛起鱼肚白。 思索了一下，他点点头：“好吧，感谢收留，麻烦你了。” 黄媛媛立刻眉开眼笑，如沐春风：“你别客气，一点都不麻烦！我这就给你找褥子。” 她从床底下吃力地拖出个大布包，里面装有凉席、褥子和被子。 陈家俊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在地上铺好：“你上床睡吧。” “家俊不好意思啊，大冬天的，让你睡地上。”黄媛媛深表歉意。 “没事，就凑合一晚上。”陈家俊毫不避讳，脱下外套就钻进被窝里，“你快睡，天马上就亮了。” 黄媛媛“嗯”了一声，却没动。 她坐在床边，专注盯着陈家俊躺下，台灯的光勾勒着他的正脸，额头宽阔，鼻梁高挺，双颊坚毅，棱角分明。 他闭着眼睛，凝神蹙眉，若有所思，既像在想事情，又像在梦中与人邂逅。 冬天的地板凉飕飕的，又凹凸不平，黄媛媛实在过意不去。 大约一刻钟后。 “家俊！”她轻声呼唤，“你要是觉得冷，就上床来和我一起睡。” 陈家俊没有应声。 酒意上涌，加上折腾了一晚上，他确实累了，刚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呼吸匀称，吐纳自如。 黄媛媛坐在床边，仔细端详他很久，很久。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出小小的、淡淡的影子。 她想起高中时，陈家俊、王龙、赵鹏程三人都是校篮球队队员，有名的“铁三角”，他们经常在一起玩，形影不离，一个赛一个高大帅气。 她最先喜欢的是陈家俊，陈家俊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后来却答应帮王龙的忙，把她介绍给王龙。 随着时间推移，她竟然阴差阳错接受了王龙的求爱，要是当时意志坚定一些，坚持与陈家俊相亲相爱，那该多好啊，根本就不用考虑王龙走上歧途这种事，等来等去一场空。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刚才在包间里，陈家俊的沉着冷静，让她刮目相看，现在又送她回宿舍，这个男人的肩膀，原来如此可靠，为什么他不是自己的男人？ 黄媛媛情不自禁地下了床，静悄悄地来到陈家俊的身边，慢慢俯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印堂，他没动。 黄媛媛热血沸腾，心跳如鼓，像揣了只兔子。 没有丝毫犹豫，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在陈家俊的脸颊上、眉毛上，软软的，带着喘息的温暖，陈家俊还是没醒。 黄媛媛的胆子逐渐变大，她再次俯下身，吻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很烫，还带着酒气。 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撩舔了一下。 就在这时，受到刺激的陈家俊，胳膊突然动了，下意识搂住黄媛媛的蜂腰。 黄媛媛忍不住娇喘连连，并“啊”的一声惊呼，整个人扑在他的身上。 陈家俊的眼睛还闭着，眉头却松开了。 他本能地翻身把黄媛媛压在身下，动作带着男人独特的蛮横和莽撞。 黄媛媛的双手抵在他胸前，心里又慌又甜。 陈家俊把她双手推开，身子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两个大白馒头瞬间变形，软软的，暖暖的。 突然，陈家俊的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黄媛媛的左腿，那里有她骑摩托车载着陈家俊摔倒擦破的伤口。 “啊！”黄媛媛疼得又尖叫起来。 陈家俊猛地睁开眼睛，身下的黄媛媛羞赧满面，颜如渥丹，她的嘴唇离陈家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呼吸急促，而陈家俊的双手，正环在她的柳腰上。 “媛媛！”他脑子一片空白，猛地松开手，坐了起来，“我……我刚才……” 黄媛媛也坐起身，头发有些凌乱。 她看着陈家俊神情慌乱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陈家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酒意立刻醒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第385章 拒却 他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我……我去趟洗手间。” 黄媛媛用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有想哭的冲动，却又哭不出来。 陈家俊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他，眼神慌乱，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黄媛媛的温度和口红。 他靠在墙上，心如擂鼓，狂跳不止。 等他出来时，黄媛媛已经坐回床上，背对着他，一脸落寞，一声不吭。 台灯的光亮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楚楚可怜。 “对不起！”陈家俊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我刚才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黄媛媛依然没有回头，眼睛魔怔似的盯着墙上出奇。 宿舍里陷入死寂，只有从窗缝钻进来的风声，还有两人急促的喘息。 过了好大一会儿，黄媛媛才缓缓转过身，?嗓音嘶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不是！”陈家俊立刻摇头，“我理解你……” 黄媛媛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家俊，我早就是一个成年人，自从大二以后，我就没有见过王龙，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为什么想做一次女人都这么难？我现在心里很乱，很糟糕，刚才……刚才就像做梦一样。” 陈家俊默默在褥子上坐下：“媛媛，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咱们不是男女朋友，不是夫妻，我不能……” 黄媛媛这下终于哭出声来，肆无忌惮，梨花带雨，她再也不顾忌左邻右舍。 陈家俊刚想说“我把你当妹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伤人，只好换了句：“天快亮了，要不咱们说说话吧？” 黄媛媛没搭理他，只顾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旁边宿舍传来起床小解的声音。 “你还记得高中春游时，我们班去爬山吗？”陈家俊尝试找话题，“你走到一半就崴了脚，是我背的你，王龙、赵鹏程在后面争相给你递水。” 黄媛媛依然在哭。 “那时候我们都很青涩，很纯洁，就像早上初升的太阳……” 黄媛媛突然止住了哭泣。 陈家俊站起来，斗胆地用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记得。”黄媛媛的声音虽然哽咽，但已经没有哭声，“那时你的体力真好，背着我走了几里地都不带喘的，你还说，以后要背我一辈子。” “媛媛，对不起！让你失望了。”陈家俊仰天长叹。 空气中再次陷入沉默。 黄媛媛眼眶红红的，她虽然不知道陈家俊怎么想的，但已经洞悉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陈家俊。 好吧，既然路已经堵死，那就算了吧。 她抬腿下床，也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返回重新坐到床上。 “媛媛，来，我帮你消毒腿上的伤口，别感染了。”陈家俊没话找话。 “好，谢谢你。”黄媛媛指了指桌子上的碘伏和棉签，“东西在桌子上。” 陈家俊迈开两个大步，就把碘伏和棉签取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只靠一盏床头灯，夜里的光线有点暗。 陈家俊蹲在床边，把黄媛媛宽阔的裤腿往上卷，为了不弄脏裤子，他使劲地往上撩，一不小心就推到了大腿根，透过温润的灯光，黄媛媛的皮肤就像浸了水的玉，连腿侧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陈家俊的呼吸莫名顿了半拍，蘸满碘伏的棉签悬在半空忘了动。 他本该盯着那道泛红的擦伤，目光却像被黏住，不由自主顺着流畅的线条往上滑，直至裤子遮挡的地方。 空气里除了碘伏的味道，好像还多了点别的什么，让他喉咙发紧。 黄媛媛看着陈家俊那副傻样，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好看吗？” 陈家俊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地赶紧收回视线。 “好看！” “给你看你又不敢看，不给你看你却又偏偏偷看。” “……” 陈家俊不敢再说话，低头专注地滑动棉签，擦拭黄媛媛那红肿的伤口。 他觉得指尖有点发烫，直到擦完，黄媛媛把裤腿放下来，他才停止胡思乱想。 刚才伤心落泪的黄媛媛，此时此刻心情大好，她最喜欢看陈家俊的窘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畅聊起来，从高中时的糗事，说到后来各自的工作，气氛轻松愉快。 聊着聊着，窗外的天渐渐亮堂起来。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空一片湛蓝，继而染上粉红、粉黄，最后太阳跳出地平线，把金光洒进千家万户。 “天亮了!”一夜没睡的黄媛媛，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布帘，阳光争先恐后簇拥着涌进来，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陈家俊也站起来，活动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我该回去了。” “去食堂吃了早饭再走。”黄媛媛抓起外套穿上，把丰硕的水蜜桃遮挡得严严实实。 “好！” 两人走出宿舍，楼道里传来动静。 隔壁宿舍的门敞开着，一位秃顶的男老师正端着口盅走出来，看见他们，立刻?嬉皮笑脸?，挤眉弄眼。 “哟，小黄老师，刚起啊？这位帅哥是……” “我同学！” “应该不是普通的同学吧？什么时候发喜糖啊？”秃顶老师的声音不大，却故意拖长调子，“昨晚没少交流吧？又哭又闹，又笑又叫，小黄老师，没想到你的声音挺好听的！” 黄媛媛立刻羞赧满面?，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陈家俊眉头紧蹙：“老师早，我和媛媛的确是高中同学，昨晚我送媛媛回来，夜已深，就在她这儿凑合了一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凑合一晚？”秃顶老师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年轻气盛，黑灯瞎火，黄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啦？”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黄媛媛心上，她眼圈一红，拉着陈家俊的胳膊：“我们走。” 两人快步下楼，身后传来秃顶老师的嘟囔：“大龄青年了，还装什么纯洁，承认了又能咋的？本来就是好事嘛。” 黄媛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停下脚步，肩膀微微耸动：“都怪我……要是我不让你留下，就不会被人说闲话了。” 陈家俊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他听到秃顶老师的最后一句话，还蛮感动的。 陈家俊想安慰黄媛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尴尬了一会儿后，不得不迅速调整情绪，继续朝食堂方向走去。 “媛媛，你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要太过意。” 黄媛媛点点头，抹了抹眼泪：“嗯。” “其实那位秃顶老师的初衷还是想让你快点找到心上人，只不过是用了开玩笑、窥探隐私的方式而已，别那么死心眼。” “我知道了。” 由于两人的心情多多少少都受到一定的影响，分别买了一个饭团、一瓶豆浆就匆匆离开食堂。 陈家俊主动和黄媛媛紧紧地拥抱后，坐上了开往老家的出租车。 第386章 忍辱 县城离老家不算远，司机开得飞快，晨雾还没散尽，陈家俊就已经回到老屋的门前。 村子是建在一个结实的岭坡上，家家户户的房子都镶嵌在岭坡宝贵的褶皱里，一户挨着一户，?比屋连甍。 由于地势陡峭，平地太少，因此每家都没有院子。 堂前屋后，见缝插针，各家的菜园挨得很近，阡陌相连，?比邻而耕。? 大伯家的南瓜藤爬过二伯家的篱笆，四叔家的丝瓜架下，还晒着五叔昨天洗的的确良。 陈家俊家的菜园只有巴掌大，嵌合在二伯和四叔家的菜园中间。 母亲种的各类蔬菜，把小小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在这寒冬里，透着别样的生机。 嫩绿的小白菜，绿叶舒展，挨挨挤挤；芥菜宽大的叶片上印着清晰的纹理，边缘微微卷曲，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畦清新翠绿的芹菜长势喜人，芹香沁人心脾…… 目光遥望，越过菜园，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山脉，青灰色的山影叠着山影，一直铺到天际，云在山尖上缠绕翻滚，仿佛人间仙境。 尽管天刚亮不久，但是父母已经带着陈家俊的三个妹妹一个弟弟下地干活了，在青纱帐里忙得热火朝天，只有小弟一人在屋里独自嬉戏，看家护门。 陈家俊刚要推开虚掩的大门，斑驳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边打开，小弟探出圆鼓鼓的脑袋，兴奋地喊起来：“哥，你回来了！” “嗯！阿爸、阿咪，还有你哥哥姐姐们呢？” “他们都到甘蔗地里剥甘蔗叶去了。” “这么早啊。” “每天都这样。” “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吗？” “不怕，家里有‘旺财’呢。” “旺财”是家里的一条大黄狗，也是个英雄母亲，一年两窝，常年有狗崽环绕身边，子孙满堂，“狗”丁兴旺。 “旺财”今年该有七八岁了吧，不过它依然风姿绰约，神采奕奕。 看到陈家俊回来，躺在墙角休憩的“旺财”，立刻站起来，主动走到他的面前，摇着友善的尾巴，脸上笑眯眯的。 “‘旺财’，还记得我吗？” “旺财”两只后腿蹬在地上，两只前腿扒拉着陈家俊的上衣，吐着长长的淡红色的舌头。 陈家俊伸出手和“旺财”相握：“看来咱们是一家人，无论我走多远，回来时，你依然清晰记得。” 陈家俊特别喜欢这只通人性的“旺财”，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脑袋，“旺财”立刻眯着眼睛，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吃过早餐了吗？”陈家俊问小弟。 “吃过了，刚才连喝两碗粥。”小弟用手抹了抹嘴。 “有菜吗？” “昨晚还剩有一大碗公排骨，不过阿咪不让吃，她说等你今天回来再吃，我吃的是辣椒蘸盐，配着玉米粥，超爽！” 陈家俊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轻轻拍打小弟的后背，眼眶红红的。 这次陈家俊给父母带回来积攒很久才存下来的六万元，还安静地躺在行李箱里，没有来得及拿出来。 如果靠陈家俊的工资标准，一年下来，他是存不下这么多钱的，主要得益于他超强的业务能力、巨大的公司贡献值、多次见义勇为以及积极给公司企业报供稿等，公司豪爽大气，频繁给优秀员工颁发各种奖励和奖金。 陈家俊知道家里穷，平时克勤克俭，开源节流，几乎每个月他都按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把钱邮寄回家，供弟弟妹妹上学，补贴家用。 每月二十号左右，陈锦鹏总会蹬着一辆二八大杠往镇上的邮局跑一趟。 最近一次，陈锦鹏经过村口的石板桥时，村长陈锦昂挡住了他的去路：“锦鹏，又去镇上取钱？” “不是不是，今天早上在河里钓了几条鱼，我准备去镇上买块豆腐，晚上做杂鱼炖豆腐。”陈锦鹏连忙摆手，矢口否认，却心跳如鼓，不敢正眼瞧陈锦昂。 “没骗人吧？” “锦昂哥，我哪敢骗你。” “听说家俊在外边混得不错，他上大一时，你向我借的那四千元学费早该还了！” “锦昂哥，不好意思啊，哪能不还呢？等攒够了，马上就还你，你再宽限一段时间。” “时间不短了，你不能老拖着，我可记着利息呢。” “给利息是应该的。” “锦鹏，别到时嫌多耍赖啊！” “锦昂哥，不会的，你放心，该多少就多少。”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锦昂哥，家俊确实给家里寄过一些钱，你也知道，我还有五个孩子在上学，那点钱就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解不了渴啊。” “我不管，当初借钱的时候，双方约定期限一年，现在都五年多了，你还没还给我，让我怎么相信你？” “过了年，等地里甘蔗拉到糖厂，立马还你！” “我今天最后相信你一回，这次说话可要算话啊？” “算话，肯定算话。” 陈锦鹏跨上自行车离去后，陈锦昂在后面咬牙切齿，大声说道：“锦鹏，过了年如再还不上，我就去你家牛栏牵牛！” “好的，锦昂哥，没问题。” 陈锦鹏的爷爷和陈锦昂的爷爷是亲兄弟，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近的，情同手足，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形影不离，放牛、捉田鼠、挖蛇、窑红薯、下河游泳、钓鱼、踩河蚌…… 两人都是高中毕业，是村上不可多得的“文化人”，那时还是生产队挣工分的年代。 后来，陈锦鹏当上村小学的民办教师，陈锦昂则成了村长。 陈锦昂的儿子陈家豪仗着其阿爸是一村之主，在校调皮捣蛋，恶意破坏课堂纪律，不听课，不写作业，经常被陈锦鹏罚扫地。 陈家豪向陈锦昂告状后，陈锦昂顿觉颜面扫地，无地自容，开始对陈锦鹏心怀不满，两人关系慢慢有了裂缝，平时见面也不怎么打招呼了，小时候的那股热乎劲儿荡然无存。 那年代，陈锦鹏的每月工资也就十块八块的样子，另一部分补贴来源于村民的“统筹”，即每年每生给陈锦鹏交纳一定额度的粮食和花生油。 每年交统筹时，都是陈锦鹏一家最没有自尊的痛苦时刻，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任人摆布，接受别人的侮辱、批判。 相反，每年这个时候，却是部分坏良心学生及其家长打击报复陈锦鹏的最佳“辉煌时刻”，现场充满冷嘲热讽，污言秽语。 学生交上来的粮食有稻谷和玉米两种，平时被批评最多、成绩最差、作恶多端的学生带来的稻谷或玉米往往都是些不饱满的、陈旧的、发霉的、掺有石头沙子的…… 被陈锦鹏用戒尺敲打过的学生，交来的花生油，往往瓶身肮脏，瓶内沉淀物众多，还有加水的，甚至有吐唾沫的。 陈家俊母亲每年这个时候不得不忍气吞声，抱屈含冤，“统筹”的质量让她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收吧，像被打发要饭的一样，充满奇耻大辱；不收吧，家里实在穷苦，思前想后，还是收下了。 稻谷、玉米挑回去，通过多次筛选，只有不到一半的重量；加水、有唾沫的花生油直接喂了生产队的猪和牛。 第387章 突访 陈家俊本来想吃完早餐，就和弟弟去地里帮忙的，谁知经过猪圈、牛棚、鸡鸭鹅舍时，这些牲畜、家禽一片欢腾，上蹿下跳，聒噪不休?，?沸反盈天?，动荡不安。 “它们是不是没吃早餐？”陈家俊问小弟。 “应该是，每天都是等阿咪干完半晌活儿回来才喂的。” “要不这样，咱们不去地里干活儿了，在家喂它们，不也一样减轻父母的负担吗？” “嗯，哥，你说得对。” 说干就干，陈家俊卷起袖子，带着小弟忙活起来，先清理牲畜、家禽的粪便，再给它们分别倒上美味的餐食。 嚼着稻草的两头水牛，一脸感激地看着忙碌的陈家俊和小弟。 吃着由米糠、红薯藤混合煮成的猪潲，猪群立刻变得绅士起来，不再哼唧。 最不讲礼仪的鸡鸭鹅群，争分夺秒啄食，无暇嚷嚷，刚才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由于业务不熟练，陈家俊和小弟干完这一切，已过半晌，刚坐下休息，父母就领着弟弟妹妹们收工回来了。 见到陈家俊，弟弟妹妹们顾不上劳累，哥长哥短地喊着，声音此起彼伏，热乎着呢。 父母脸上更是喜笑盈盈。 “家俊，什么时候回来的？”母亲问。 “阿咪，我早上就回来了。” “多年没干过农活儿，是不是喂这些家伙也不轻松？”陈锦鹏笑了笑。 “还可以，偶尔干一次，不算累。” “别看这些活儿不重，但每天都得干，很耗时间的。” “阿爸，一会儿我跟你们去地里剥蔗叶。”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你当大哥的，带领弟弟妹妹们在家打扫卫生，我和你阿咪去就行了，最后忙一天，年前地里的活儿就彻底收工，你回来一次不容易，好好陪你们过个快乐年。” “好的，没问题。”陈家俊爽快地回答。 太阳爬过东边芭蕉树的树梢，陈家俊就把弟弟妹妹们召集在一起，进行详细分工。 各自领取任务后，大家便紧锣密鼓进入工作状态，颇有你追我赶的味道。 陈家俊个子最高，负责房屋最高处的清扫。 他把笤帚绑在长长的竹竿上，高高举起，专扫各个房间屋角的蜘蛛网。 二妹、小妹负责地面和桌面的清扫，大妹、大弟负责擦窗户、洗窗帘。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按部就班进行，流水线作业，效率很高。 本来预计到晚上才能干完所有的活儿，谁知太阳刚刚落山，大扫除就已经提前结束。 拆下的窗帘重新挂回了窗户上；桌椅板凳擦得铮亮，能映出人影；墙角的蜘蛛网都没了踪迹；厨房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大家都快累瘫了，但依然干劲儿十足。 为了父母从地里回来就有饭吃，陈家俊又安排弟弟妹妹们马不停蹄地准备晚餐，有挑水的，有烧火的，有煮饭的，有炒菜的，忙忙碌碌，热闹非凡。 暮色苍茫，父母收工回来，看到孩子们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做好了晚餐，这一刻，再苦再累，心都是融化的。 “孩子们，你们太厉害了！”陈锦鹏表扬了孩子们。 “你们都长大了，有出息了，阿咪高兴啊！”陈家俊妈妈眼泪不由自主淌了下来。 洗手上桌，大家围坐在圆木桌四周，其乐融融。 这时，陈锦昂路过陈锦鹏家的门前，突然发觉陈锦鹏家的窗户变得特别明亮，和以前的黑漆漆相比，简直像换了个家似的。 瓦缝里还不时飘出饭菜的香味，比平时浓郁了许多，他好奇地抬起手来就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陈锦鹏神经过敏，正在夹菜的动作停在空中，一脸惊慌地看向爱人：“怕是锦昂哥来了。” “这么晚了，他来这干什么？” “应该没什么好事。” “他是不是知道家俊回来了？” “不清楚啊！” “阿爸阿咪，我一大早回来后，就没有出去过。”陈家俊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这么害怕，“锦昂伯来了就请他进来呗，省得我去他家串门看望他。” 陈锦鹏低头迟疑了一下，“咚咚咚！咚咚咚！”大门又响了。 “锦鹏，开门呐！” 陈锦鹏慌乱地抬头，站了起来：“来了，锦昂哥。” 陈锦鹏一路小跑，来到门后，拉开门栓，陈锦昂拿着水烟筒闯了进来。 “叫半天不开门？” “对不起啊，锦昂哥，刚才有点吵，听不见。” “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在门外就闻到香味。” “咱们普通老百姓，能吃得起什么好的？就普通农家饭而已。” “不对，这味道不是蔬菜类的，明显是肉味。”陈锦昂吸了吸鼻子。 “哦，有一碗公昨天晚上剩下的排骨。”陈锦鹏有些紧张。 “生活条件都这么好了？竟然还有吃剩的排骨？” “不是不是，不是吃剩的。” “你不刚说吃剩的吗？” “昨天家俊回来了，他阿咪特地给他炖的，谁知刚端上桌，他就去县城参加同学聚会了，我们全家没舍得吃，就留到了今天晚上。” “哦，家俊回来啦！”陈锦昂这才注意到饭桌上多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 “锦昂伯，坐坐坐，一起吃。” 陈家俊站起来，把陈锦昂按在一张空凳上，然后去厨房拿碗筷。 “那我就不客气啦！” 陈锦昂猛吸一口水烟，“咕噜咕噜”声响过后，吐出一大口浓烟，弥漫了整个堂屋，呛得几个妹妹不得不用袖子掩住鼻子，闭上眼睛。 他用火柴棒挖掉烟斗里烟屎，踩在脚下，把水烟筒靠在墙角处。 陈家俊盛了满满登登的一碗米饭，毕恭毕敬地双手放在陈锦昂的面前。 “锦昂伯，吃饭。” 陈锦昂没有客气，操起筷子直奔排骨而去。 陈锦鹏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夫妻俩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舍得吃一块炖得喷香的排骨，特地留给孩子们。 “真香！”陈锦昂嚼着离骨的中排肉，扒着米饭，一脸酣畅淋漓的样子。 小弟看不下去了，童言无忌：“锦昂伯，你不能光吃排骨，一会儿吃完了，我们吃什么？” 陈家俊连忙瞪了小弟一眼：“怎么说话呢？锦昂伯是长辈，是客人。” “他还小，不懂礼节，我不怪他。”陈锦昂又夹了好几块上等中排放进碗里，看都没看一眼小弟。 小弟气得握紧拳头，不停地在桌下的大腿上摩擦，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其他的弟弟妹妹都停下筷子，一脸仇恨地盯着陈锦昂看。 陈锦鹏如坐针毡，无地自容。 陈家俊看出父亲的尴尬，他劝弟弟妹妹们：“都吃饭啊，停下来干什么？” 弟弟妹妹们只好收起愤怒的眼光，低头扒饭，筷子只夹那盘清炒芥菜。 陈锦昂风卷残云，?大快朵颐?，专注吃饭，满嘴流油，眼皮都没抬一下，哪有功夫关注饭局形势。 十分钟不到，陈家俊就给他盛了两次饭。 到第三碗饭时，碗公里只剩下排骨汤，几朵白花花的油膘飘在上面。 陈锦昂并没有放过，端起碗公就往饭碗里倒汤，泡着米饭吃。 “锦昂伯，桌上还有芥菜和辣椒呢，你也尝尝！”陈家俊担心陈锦昂吃不饱。 “那玩意儿天天吃，有什么好尝的。”陈锦昂依旧没有抬头，三下五除二就扒完一碗汤泡饭。 “锦昂伯，我再给你盛一碗，不好意思啊，今晚不知道你来，菜准备少了点。” “不盛了不盛了，吃饱了。”陈锦昂放下饭碗，用袖口抹了抹嘴，心满意足，“你们吃，我坐旁边抽袋烟。” 在一片腾云驾雾中，全家的晚饭草草收场。 第388章 欠债 餐桌收拾干净后，陈家俊从巴黎送给他的大礼包中，拿出一罐上等毛尖，用80c的水泡了一大壶绿茶。 “锦昂伯，坐过来，喝杯茶消消食。” “家俊终于有出息了。” 陈锦昂搬起板凳，坐了过去，端起茶碗吹吹，迫不及待地呷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 “哇，太香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茶。” “好喝就多喝点，一会儿走的时候，再给你包点茶叶。” “托侄子的福，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锦昂说完，又要点起他的水烟筒，陈家俊赶紧制止：“锦昂伯，尝尝我带回来的‘金芒果’。” 陈锦昂接过陈家俊递来的香烟，左瞅瞅右瞧瞧，喜不自胜：“包装精美，金玉其外，肯定不便宜吧？” “对有钱人来说，不值钱；对没钱人来说，很贵，标准不一样，不好回答。”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咱们都是农村人，肯定就是贵的。” “算是吧！” 陈家俊摁着打火机，双手捂着火苗移至陈锦昂的面前，陈锦昂叼着香烟低下头，烟头对准火苗，猛吸一口，抬起头，然后从鼻孔缓慢排出两行白烟，袅袅升腾，馥郁醇厚，余香绕梁。 “真香！好烟。” 陈锦昂贪婪地又狂吸了好几口，欲罢不能。 “是不是比你的水烟好抽。” “那还用说。” “给你拿两包！”陈家俊大气地把两包未拆封的香烟装进陈锦昂的口袋。 陈锦昂求之不得，一点假装推阻的动作都没有。 “谢谢家俊啊！” “锦昂伯，你是长辈，跟我小辈的就别客气了！” “家俊，喝得起这么香的茶，抽得起那么贵的香烟，在外面应该混得不错。” “给人家打工的，能好到哪里去？” “打工的一样可以有出息，这两年在城里应该没少挣吧？” “锦昂伯，稍微比以前强点，不过，你也知道，我家孩子多，底子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那点工资不够塞牙缝的。” 陈锦昂用手敲了敲桌子：“家俊，你就别谦虚了。” 陈家俊没有接话，掂起水壶，给陈锦昂的茶碗续了些水。 “家俊，你的工作越来越稳定，收入越来越高，你爸当年供你上学，借我的那笔钱——” 正在旁边嗑瓜子的陈锦鹏，手一哆嗦，掌心里的瓜子散落一地。 “锦昂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地里甘蔗一拉到糖厂，我立马还你。” “那得年后了。” “多等几天不行吗？” “早还晚还都要还，非要等年后干嘛？” “我不是手头不够宽松嘛。” “锦鹏，家俊现在有钱，你就别操心了，对不，家俊？” 陈家俊知道父亲为了他和弟弟妹妹的读书，没少向亲朋好友借钱，有时候甚至到了逢人就借的地步，认识他的人都绕着走。 在陈家俊的印象中，父亲的业余时间，不是在借钱，就是在借钱的路上，能借多少就借多少，几块的都要，样子十分卑微。 每当听到或者见到这样的场景，陈家俊都有哭的冲动，甚至不想再上学，以减轻父亲的负担，但每次当父亲把千辛万苦借回来的钱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便没有了退学的勇气，而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对得起父亲借来的每一角每一分。 如今他基本算熬出来了，凭一己之力支撑一个家，虽然不富裕，但是至少不用再借钱过日子，彻底告别那段黑暗的历史。 他知道未来几年的主要任务，就是偿还家庭之前所欠下的一笔笔债务。 但他还没做好准备，陈锦昂就火急火燎地吹响了还钱的号角。 该来的还是来了，没办法，只能积极面对。 “锦昂伯，我爸欠你多少钱？” 陈锦昂还在低头思索，陈锦鹏就已经脱口而出：“三千！” “三千？”陈锦昂猛地直起腰，水烟筒差点戳到陈锦鹏的脸上，“锦鹏，你这记性怎么回事？明明是六千！” 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刚才装排骨的碗公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陈家俊母亲扶着门框，把头探出来，脸色比灶膛里的灰烬还白：“锦昂哥，不可能！当年我亲手数的……” “妇人家不要插嘴！”陈锦昂把水烟筒往桌上一拍，茶碗震得跳起来，“这都几年了？家俊上了四年大学，现在已经毕业四年，总共八年过去了，当时说好有利息，现在连本带利至少得八千！” “锦昂哥，我记有账！” “你记的账管什么用？那是你单方面记的，当时让我让你写借条你不写，还说相信我，到时还钱时我说多少就是多少，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陈家俊心想，八年的债，时间确实不短了，是应该支付点利息，只是没想到，锦昂伯竟悄然把本金翻倍后再计算利息，未免有些过分，甚至到了欺负人的地步。 他记得这几年间，有时给家里打电话，问起父亲，家人总说他去锦昂伯家帮忙了，不是帮种地、除草、打虫，就是帮挑水、劈柴，反正业余时间几乎都在帮陈锦昂做牛做马，以弥补还不了欠账的愧疚。 “锦昂伯！”陈家俊的声音突然比村旁桥上的青石板还凉，“当年借据呢？” 陈锦昂的喉结动了动：“刚才不是说了吗？当年让你爸打借条他没打，说还钱时由我说得算，再说了，乡里乡亲的，谁写过那玩意儿？” 陈家俊母亲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跑进她睡觉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折腾半天，终于在一个木箱里的最底层，找到一个红皮笔记本。 她把红本递给陈锦鹏：“这是你当年记的所有借钱账本。” “哦，找出来了就好。” “什么账本不账本的，哪有这么啰嗦！”陈锦昂伸手就要去夺陈锦鹏手上的红皮笔记本。 陈家俊见状，赶紧侧身挡在陈锦昂和陈锦鹏中间，胳膊肘不小心撞在陈锦昂的肋下，疼得他“哎哟”一声弯下腰。 “兔崽子，你还敢动手？”陈锦昂紧紧抓住桌腿，以防栽倒，“你家当年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我借钱给你上大学，你能有今天？” 本来陈家俊要向他道歉的，但刚才看到他那狮子大张口的丑陋嘴脸，干脆一声不吭站在旁边。 陈锦昂蹲在地上，痛苦得嗷嗷乱叫。 “没事吧，锦昂哥？” “你看你儿子，都学会打人啦！” “他是不小心碰了你，怎么会打你呢？” “欠债不还还有理啦？” “锦昂伯，你误会了，刚才的确是不小心撞到了你，我并没有打你。” “你就是打我了！” 陈锦鹏、陈家俊父子俩面面相觑，无奈地两手一摊，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人啦，打人啦！欠债不还还打人！” 陈锦昂突然高声嚷了起来。 第389章 情份 “锦昂伯，可不敢胡说！” “打人啦，打人啦！”陈锦昂喘着粗气，不依不饶。 陈家俊于心不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坐在凳子上。 突然，门外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吵什么啊？这么大声！” 陈家俊赶紧跑去开门。 二爷爷正拄着拐杖定在门外，帆布鞋鞋帮上沾满红色泥巴。 “二爷爷，你来啦！快进屋。” 陈家俊扶着二爷爷，慢慢迈过石头门槛。 “谁在这喊叫？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是锦昂伯。” “喊什么呢？” “他冤枉人了。” “家俊，你说什么？明明是你打我，却不敢承认，还恬不知耻说是误会、冤枉，难道我一个长辈会讹你不成？”陈锦昂气得怒发冲冠，七窍生烟。 “会！”陈家俊联想到陈锦昂刚才所说需要还钱的数字，同样怒不可遏，于是狠狠地挤出了一个字。 “你——”陈锦昂愤懑难言，浑身发抖。 陈锦昂看到二爷爷进来，不但没站起来打招呼，而且还和陈家俊互怼，眼里根本没有长辈。 二爷爷侧目而视，忍无可忍，用拐杖猛烈地敲击地板：“好了，好了，锦昂，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在和小辈吵？” 陈锦昂发现二伯已经怒形于色?，大发雷霆，不得不手按着肋部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二爷爷，你坐！” 陈家俊搬来家里唯一一把椅子，扶着二爷爷，让其缓慢坐下。 “二伯，喝茶！” 陈锦鹏把他那碗没喝过的茶水推到二爷爷的面前。 可能是渴了，也可能是抵不住香茗的诱惑，二爷爷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就喝了大半碗，茶渍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香？” “就是咱们当地的毛尖，不过是品质比较好的那种。”陈家俊解释。 “我们从小就没有喝茶的习惯，渴了就喝粥，哪里有钱买得起茶叶，再说了，咱们当农民的，每天都在地里忙忙碌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根本没有闲功夫喝茶。” “嗯，以前的确是那样，不过你现在的年龄已经不小，以后别太劳累了，学会适当休息，钓钓鱼，品品茶。”陈家俊给二爷爷续上茶水。 “哎！做不到啊，一辈子就是操心的命。” “二爷爷，你就别老惦记地里那些庄稼了。” 二爷爷又喝了一口。 “锦昂，你刚才嚷嚷啥？那么大声，成何体统？” “家俊打我，疼啊！” “打你哪里了？” “这里！”陈锦昂用手指着肋部给二伯看。 “真有此事？” “还能有假？” “家俊，打长辈就是你的不对了。” “二爷爷，我真的没有打锦昂伯，是他要抢我爸手中的账本，我挡在中间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对了他的肋骨。” “撞对也不行，他是长辈，你得向他道歉。” “哦！”陈家俊走到陈锦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锦昂伯，都怪我不小心。” 陈锦昂鼻子一哼，不理不睬，摸出烟袋，准备吸水烟。 陈家俊见状，赶紧向他双唇间塞了一根“金芒果”，“啪”的一声，点着打火机。 陈锦昂愣了一秒，还是把烟头对准了火苗。 “锦昂，家俊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就别再蹬鼻子上脸了。”二爷爷点了一下陈锦昂。 陈锦昂只顾抽烟，默不作声，不过眉头上的疙瘩明显已经舒展开。 二爷爷已经戒烟，陈家俊就没给他让烟，而是劝他继续喝茶。 又喝了大半碗茶水的二爷爷，突然对刚才听到的“账本”二字很感兴趣。 “你们说的‘账本’是什么意思？” “八年前，我借了锦昂哥三千元钱，把数字、日期都记录在这个本子上。”陈锦鹏说完把红色笔记本递给二爷爷看，并翻开有“三千”字样的那一页。 “哦，原来这样啊，我知道这个事。”二爷爷捋了一下花白胡子。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向你老人家借钱，你手头不够宽裕，便推荐我向锦昂哥借的。” “锦昂当时刚刚卖了好两头大肥猪，加上甘蔗款也下来了，正好有钱。” “没错，二伯的记性挺好的。” 陈锦昂听到二伯和陈锦鹏叙说向他借钱的各种细节，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他的小九九很难实现了。 “家俊，攒够钱就先还你锦昂伯，毕竟他帮过你的大忙，要懂得感恩才行。” “二爷爷，我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吞吞吐吐的。” “可是锦昂伯让我们还八千元。” “多少？”二爷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八千！”陈家俊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二爷爷扭脸面对陈锦昂：“锦昂，你要抢劫啊？” “八年了，不得给点利息吗？”陈锦昂解释。 “你放的什么高利贷啊？凭空多要五千利息！”二爷爷用拐杖指着陈锦昂，气得满脸涨红。 “当时就说好了的。”陈锦昂看向陈锦鹏。 “锦昂哥，当时是说过还钱时给你点利息，可是你现在要的利息比本金高了快两倍，这样做不合适吧？” “本金是六千，不是三千……” “锦昂，你到底要不要脸？这个事情的前前后后我都记得很清楚，锦鹏账本上记的也是三千，直到现在你还坚持说本金是六千，厚颜无耻的家伙。”二爷爷气得浑身颤抖，用拐杖指着陈锦昂的鼻子。 陈锦昂被骂得脸红筋涨，像灶膛里的炭火，水烟筒在手里转了两圈，突然往地上一摔：“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陈家俊弯腰捡起陈锦昂的水烟筒：“锦昂伯，没人欺负你，是你敲诈不成，恼羞成怒的。” “别说那么难听，小心我告你诽谤。” “既然你这么懂法，怎么还敢罔顾事实，信口雌黄？” “怪我借钱给你爸借错了？” “那倒不是，我们一家一直很感激你的，若是没有你帮忙，我的确就没有今天。” “那不就结了。” “锦昂伯，欠你的钱，我马上还给你。” “你还呀，废话大半天，把钱还给我不就一笔勾销了嘛，尽耽误时间。” 陈家俊扭头进入他的房间，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沓钱，返回堂屋。 他数了四千，递给陈锦昂：“锦昂伯，这钱给你，不过不是六千，也不是八千，是四千。” “为什么是四千？”陈锦昂接过钱，虽然假装有疑问，但脸上的皱纹已经完全舒展开来。 “本金三千，利息一千。” 陈锦昂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三爷爷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可以了，利息不少了，就按家俊说的办，都是一个祖宗的香火，别让人看笑话。” 钞票在灯光下簌簌作响，陈锦昂的手指头在每张钱角上捏了又捏，突然把水烟袋往腰间一别，转身快走几步，开门离去。 “锦昂伯，你的茶叶……” 陈锦昂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 二爷爷一言不发。 陈锦鹏给他又续了一碗茶水：“二伯，喝茶！” 二爷爷端碗就喝，一饮而尽，然后拄着拐杖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回家睡觉！” “二爷爷，我送你！” “不用，哎！有些人的情分本来值八千，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就只剩一千啰。” 第390章 感动 陈家俊拿着一盒茶叶追上去，塞进二爷爷宽松的口袋里：“二爷爷，我就不送你了，慢点走，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在这个村子生活了一辈子，哪里有沟沟坎坎，哪里有牛屎猪粪，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目送二爷爷离去，陈家俊返回堂屋，一家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点压抑。 陈家俊这次带回来六万元，假如不用还债的话，能在当地农村盖半座房子。 “家俊，这次多亏你，要不是你把钱还上，我和你阿爸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陈家俊母亲谭希梦首先开口说话。 “阿咪，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当年借锦昂伯的钱，本来就是为我上学借的，我来还，理所当然。” “家俊，你有出息了，阿咪很高兴，前几天我和你阿爸特意盘点了一下咱们家的欠账，竟然高达五万多，把我俩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咪，你和阿爸结婚时一穷二白，二十多年来，拉扯我们六个孩子长大，欠五万多其实不算多，世上还是好人多，若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们家肯定不会有今天。”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得有感恩之心，回报这些曾经帮助过咱们家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你和我阿爸把咱们家这么多年来的欠账都还了吧，让那些曾经帮助过咱们家的好人，过个快乐幸福年。” “什么？明天就还？咱们家今年唯一收成就等地里的甘蔗送到糖厂，哪有钱还人家？” “阿爸，阿咪，别什么开支都指望地里那些甘蔗，好像那些甘蔗是黄金一样，其实它们能值几个钱，你们不清楚吗？除去种子、化肥、农药、人工，一年到头，顶天就几千块钱的收入，够干啥？” “这样仔细算来，还真是，那怎么办？玉米、水稻、木薯、花生、烟草能卖的早就卖了，家里的油盐酱醋、弟弟妹妹们的生活费基本就靠这些。” “咱们这里土地贫瘠，广种薄收，靠勤劳能顾住全家人的吃喝就不错了，想在靠天吃饭的土地上长钱太难。” “这正是我们最内疚的地方，借给咱们家钱的好人们，也全是当地农民，他们的日子一样不容易，欠债拖得时间越长，我和你阿爸心中的负罪感就越重，人家也有孩子要养，平时和他们见面特别难为情。” “各位，明天咱们家就要彻底告别没有欠账的历史。”陈家俊把五万六千元交到谭希梦手中，“明天买些水果，按照账单挨家给债主们还钱，并献上迟到的真挚谢意。” 谭希梦手捧着沉甸甸的现金，顿时泪流满面，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家俊，哪来这么多钱？” “都是公司发的。” “你的工资有这么高吗？上次我生病住院，你也拿了六万。” “这些钱大部分都是各种奖金，工资平时都邮寄回来了。” “只要是合法的就行，我们家虽然穷，但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放心吧，绝对合法！” 陈锦鹏看到这一幕，偷偷抹起眼泪。 他不禁想起儿子陈家俊当年孤身一人离开家乡，踏上开往北方绿皮列车的情景。 那天早上，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往地面坠，叫人喘不过气来，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天空像漏了似的，下起瓢泼大雨，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路。 陈家俊家离火车站直线距离大约五六公里，但要跨过一座桥，越过几道岭，平时走路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可那天，陈家俊历经艰难险阻，足足耗费两个多小时才赶到，浑身湿透，像落汤鸡一样狼狈…… 连着好几年，陈锦鹏对勇闯天涯的陈家俊十分担心，怕他在外面不适应、受委屈，可现在，陈家俊不仅站稳了脚，还把家里的重担接了过去。 “阿爸，你怎么哭了？应该高兴才对。” 陈家俊安慰陈锦鹏。 “你这孩子……”陈锦鹏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哽住了，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我们的儿子终于长大了。”谭希梦同样喜极而泣。 陈锦鹏拍着陈家俊的肩膀，满脸自豪，一个劲儿地夸赞：“好，好！家俊有出息了，阿爸再也不用发愁天天跟人说好话了！” 父母高兴，弟弟妹妹们兴奋，陈家俊同样激动，他十分能理解此时此刻全家人的心情。 过去穷苦的日子历历在目，没齿难忘。 陈家俊上初中的时候，弟弟妹妹们还小，家里男子汉的活儿基本就压在他的身上。 为了补贴家用，寒暑假期间，他经常把家里的一些农副产品驮到镇上去换钱，由于货物过重，他的力量又太小，骑着二八大杠上坡时经常摔倒，磕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往往早出晚归的一天，只换来可怜的七八块钱，旧事重提泪满襟，不堪回首。 陈家俊从行李箱里拿出给弟弟妹妹们买的各种礼物，一一塞到他们手中，无不喜气洋洋，欢呼雀跃。 打开巴黎送的特产大礼包，大家边吃边聊，尽情享受，其乐融融，全家人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锦昂刚才闹的那一出，真吓着我了。”谭希梦心有余悸，“以前看着挺老实的。” “穷日子过怕了，见钱眼红呗。”陈锦鹏坐在凳子上，手里剥开一块糖，填进嘴里，甜滋滋的，“不过挺感谢他的，当年要不是他肯借钱，家俊真没法去读大学，可能现在和咱们一样，正在毫无希望的田地里蹉跎岁月呢。” “阿爸，回头你还得和锦昂伯搞好关系，他刚才走的时候，气嘟嘟的。” “我心里清楚，慢慢来吧，小时候我们没有利益关系时，走得最近，几乎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长大后，他成了村长，我当了老师，关系便有了缝隙，现在他下来了，我也不干了，关系刚刚回暖，又因为还钱的事闹别扭，人心呐，比海底还深。” 透过天井往上看，浓得化不开的夜空中，竟然悬着几颗倔强的星星，像古老油灯里不肯熄灭的残焰。 突然，一道红色影子从明亮的玻璃窗前闪过，随即门外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像怕惊扰谁。 小弟紧跑两步，来到大门后，扒着门缝往外看，眼睛亮得像清晨的露珠：“哥，是陈世悦姐姐！” 第391章 世悦 陈世悦是陈锦昂的二女儿，比陈家俊小两岁，喜欢梳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绸子，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晃晃悠悠，红绸子就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喜欢跟陈家俊在一起，一声声“家俊哥”，喊得人浑身酥软，莺声燕语，娓娓动听，两人在轻松愉快中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 有次陈家俊去岭上拾柴火，陈世悦偷偷塞给他个烤红薯，烫得他手心发红，却舍不得撒手。 “家俊哥！”陈世悦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篮子，“我阿咪煎了些糖糍粑，让我给婶婶送来。”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双靛蓝土布鞋面上，绣着并蒂莲与缠枝纹，十分好看。 谭希梦赶紧迎出去：“世悦来了！快进屋，你阿咪每次做好吃的都忘不了我。” “村里人都知道你俩关系铁。” “你家俊哥带回来好多吃的，快坐下来尝尝。” “不了婶婶。”陈世悦把篮子往谭希梦手里塞，“我爸……我爸就是老糊涂，刚才他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和锦鹏叔别往心里去。”说完转身就走，辫子在身后甩了甩，红绸子光彩夺目。 “世悦，等等！”陈家俊双手上捧了一堆好吃的揽在怀里，追了出去。 听到陈家俊的声音，陈世悦定住了脚步，含羞带怯。 “干嘛不进屋坐坐？” “天太晚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自家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没见你了。” “今天早上才回来。” “过完年，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初五咱们能不能一起去赶庙会？” “赶庙会？” “对啊，小时候咱们每年都去，你忘了？” “没忘没忘，初五早上记得提醒我，我驮你去。” “一言为定！” “把衣服摊开！”陈家俊“命令”陈世悦。 “好！”陈世悦手忙脚乱地把薄毛衣下摆伸出，摆成临时网兜。 “再大点，你看我怀里东西这么多，装不下。” 陈世悦只好把薄毛衣使劲地往外拽，露出扁平的肚子，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肚皮线条柔得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软玉温香。 她立刻桃羞杏让，面红耳赤。 陈家俊把一堆好吃的一股脑倒在陈世悦的临时网兜上，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她丰盈的水蜜桃，软软的，特别有弹性。 陈世悦头低得下巴就要碰住隆起的胸脯，耳垂像被火烤过一样烫。 “太多了，太多了！”她细声细气?，轻言轻语。 “抱好，别掉了。” “谢谢家俊哥！” “咱俩啥关系？谢什么谢？” “再见了家俊哥。”陈世悦扭头就跑。 “世悦，天黑，注意脚下。”陈家俊关心地在后面喊。 陈家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突然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回家，在村口碰见陈世悦挑着两桶水，腰弯得像张弓，他想上前帮忙，陈世悦却红着脸躲开了。 陈世悦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家里要供哥哥娶媳妇，把她的学费省了下来。 “这孩子，命苦啊！”谭希梦掀开篮子上的盖布，里面的糍粑还冒着热气，一股甜香扑鼻而来，“陈世悦是隔壁村的，出生时妈妈难产去世，第二天爸爸就疯了，村里没人愿意抚养这个没爸没妈的孩子，是锦昂哥知道后，把她抱回来的，要不非饿死不行。” “世悦早就知道锦昂伯是她的养父，别人讲起她的身世时，她就特别感激锦昂伯的救命之恩。” “可不是嘛，这孩子从小特别懂事，勤劳肯干，地里活儿和家里活儿都是一把好手，她明白自己能在这个世上走一遭是多么的可贵。” “可惜上学没上到头，要是锦昂伯不让她辍学，她的命运可能就会改变。” “哎，没办法，当时你锦昂伯家里实在没钱，哥哥娶亲、妹妹上高中两件事挤一块了，你锦昂伯也犯难，成宿成宿抽烟睡不着，你伯母更是哭得眼睛快瞎了，经过权衡利弊，两人最后选择给儿子娶媳妇，续香火要紧，世悦失去了上高中的宝贵机会。” “时代的悲剧！” “第二年，你如愿考上大学，轮到咱们家为你的学费发愁，巧合的是，适逢你锦昂伯时来运转，他爽快地借给咱们家三千元，才凑齐你的学费。” “锦昂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呐！” “那年，世悦已经进厂打工，就算你锦昂伯有钱，也挽回不了世悦失去的上学机会。” “哎，就差一年，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这就是命，因为你锦昂伯，世悦永远丧失了上学的机会，却给你创造了进入大学的梦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除了锦昂伯，世悦也是我的恩人。” “没错，她阴差阳错成为了你的的恩主、贵人。”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安排！”陈家俊扼腕叹息。 “其实你锦昂伯刚才让你多还点钱给他，情理上讲也是对的，只不过方式是错误的。” “是啊，我本来想再多给他一千的，但看到他那狰狞的嘴脸，就改变了主意。” “以后只能从其他地方弥补他，走到哪都不要忘了他是你的一辈子恩人。” “知道了，阿咪，我不会忘记的。” “还有，你伯母私下跟我说了很多次，世悦从小就喜欢你，甚至想嫁给你。” “怎么可能？” “我一口回绝了她，虽然全村人包括她本人都知道她不是陈锦昂亲生的，但毕竟和你一样姓陈，是同一个祖宗下的本家妹妹，怎么可能结婚呢？” “我……”陈家俊知道陈世悦喜欢他，但不知道喜欢到结婚的地步，他语塞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沿海城市打工，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愣是没听说她是否谈有男朋友。” “锦昂伯和伯母不催她吗？” “怎么不催呀，天天托七大姑八大姨给她介绍，她都避而不见。” “她可能有她的想法。” “家俊，世悦要是等你，你得抓紧时间给她说清楚，别耽误人家一辈子的幸福。” “我哪知道她是不是等我，我们都多少年没见过面，更没有联系过。” “有时间，你和他聊聊，帮她解开心结，赶快找个婆家嫁了。” “好，我和她约好初五一起去赶庙会，到时我问她。” “嗯。” 第392章 纠缠 第二天一早，陈锦鹏就到镇上买了一百多斤的各种水果和五条“甲天下”。 回到家的时候，陈家俊和弟弟妹妹们刚起床。 陈锦鹏根据债主数量，均成二十五等份，分别装入红色塑料袋。 “家俊，按你昨天说的，今天我和你阿咪争取把所有借给咱们家钱的好人都走访一遍，把钱还上，顺便一人送上一份小礼品，以表示诚挚的感谢。” “嗯，辛苦你们了。” “你去镇上采买些过年食材，刚才我因为赶时间，车子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所以没来得及买，你再跑一趟。” “好的阿爸。” 冬日早上，煦煦暖阳洒在身上，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消散了。 陈家俊在自行车后座上绑了几个化肥袋，推着还残留父亲手上余温的车把，准备出发。 突然，墙角西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是陈锦昂来了。 陈家俊还没看到人就觉得情况不妙，不由眉头紧蹙，赶紧把自行车停好，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他直腰转身瞬间，看见陈锦昂已经来到家门口，满脸涨红，东倒西歪，被两个男子架着，嘴里不停叫嚣：“陈家俊你个白眼狼！好心好意借给你钱，供你上大学，现在竟然想赖账，我今天非得给你好看！” 陈锦昂明显喝醉了，瞳孔涣散，浑身酒臭味，袖口上湿了一片，明显是酒洒在了上面。 两个男子，一个满脸横肉，一个歪斜着嘴，嘴上都叼着烟，有点摇晃，看穿着像是刚从外地打工回来。 陈家俊认得他们，俩货儿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早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后来去了城里，听说在工地上帮人看场子。 “锦昂伯，说话得讲良心。”陈家俊往大门口一站，挡住他们的路，不让进入屋内，“锦昂伯，昨天晚上，二爷爷在场作证，我把钱已经还你。” “还了？”陈锦昂挣开那两个男子，唾沫星子喷了陈家俊一脸，“四千块就想打发叫花子？当年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我告诉你，少八千，这事儿没完！” “锦昂伯，本来我们全家很感激你的，但你这么一闹，性质就变了。” 谭希梦听见声响，从屋里跑出来，把陈家俊往身后拉：“锦昂哥，你不能这样啊！钱已经还你，怎么还不依不饶，到底想怎么样？你非得这么逼我们……” “逼你们怎么了？”歪嘴男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谭希梦，“最好识相点，赶紧拿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要动我阿咪！”陈家俊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怒火中烧。 “不还钱，何止是你阿咪，全家人都给你动了！”满脸横肉男子趾高气昂，盛气凌人，张牙舞爪。 “你们俩今天扮演什么角色？都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太过分啊！”陈家俊鄙夷不屑，嗤之以鼻。 “谁跟你一个村的，今天陈锦昂是我们的客户。”歪嘴男子一副六亲不认的屌样。 “我劝你们现在马上离开，别招惹我，免得对你们不客气。” “你算个鸟粪啊！不给钱我们是不会走的！”满脸横肉男子一边咆哮，一边往门里闯。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家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个旋转。 满脸横肉男子疼得“哎哟哎哟”直叫，脸都变白了：“你他妈放手！” “在我家门口，还轮不到你们撒野。”陈家俊视若无睹，冷若冰霜。 “陈家俊，你胆子太大了，竟敢和我们作对，找死啊？”歪嘴男子见同伴被欺负，也不扶着陈锦昂了，腾出手来，准备迎战陈家俊。 “就你们那三脚猫功夫，想靠虚张声势横行霸道，哼，还嫩着呢。”陈家俊横眉冷对，?不屑一哂?。 比陈家俊大很多的两位无赖，被陈家俊说成嫩了点，不由恼羞成怒：“他妈的，你说谁嫩呢？” 两人把陈家俊围在中间，纷纷吐掉嘴上的烟屁股，歪嘴男子主攻上路，满脸横肉男子主攻下路，同时挥拳出击，动作幅度之大，看架势，非要把陈家俊置于死地不可。 陈家俊身子敏捷地往后一撤，躲过两男子的进攻，顺手操起靠在墙边的扁担，指着俩货儿：“住手，再胡来我真不客气了！” 气势刚起来的俩流氓哪能轻易听话，依然咄咄逼人，不可一世。 陈家俊看口头警告已经不管用，于是决定教训教训这俩货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劈、扫、戳连环三击，连续压制，不一会儿，俩货儿就击倒在地。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俩货儿，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败在陈家俊的手下，龇牙咧嘴地捂着痛处，面面相觑，垂头丧气。 陈家俊把扁担竖着扎在地上：“还玩不玩？” 歪嘴男子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战斗，满脸横肉男子用手拦在面前：“算了吧，回头再收拾他。” “算你俩识趣。”陈家俊傲然睥睨，“老实坐在地上，别乱动啊。” 陈锦昂看着眼前的一幕，酒立刻醒了不少，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嗦。? 陈家俊对着瘫坐在地上的陈锦昂说：“锦昂伯，本金三千，加上利息，我还了你四千，从借钱还钱角度来说，双方的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但从报恩角度来论，我的确欠你很多人情，一辈子都还不清，我们全家只能通过后期慢慢偿还你，你要是还纠缠不休，咱们就去镇上派出所评评理。” 陈锦昂的脸色大变，派出所是他最怵的地方，早年他因为偷卖集体的树木，被派出所抓去过一次，至今提起还心有余悸。 但他又觉得被一个晚辈羞辱成这样，心有不甘，于是故作镇定，硬撑门面：“去就去！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吵吵嚷嚷中，二爷爷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叔伯。 二爷爷往门口一站，拐杖在地上戳了戳：“锦昂，你闹够了没有？昨天晚上的事儿还不够丢人？” “二伯，我没闹啊。”陈锦昂见从小最怕的二伯来了，赶紧换了副嘴脸，指着满脸横肉男子和歪嘴男子说，“是他们非要找陈家俊算账的。” “放屁！没有你指使，他们会来找事吗？”二爷爷把拐杖捣得咚咚乱响，转头看向俩货儿，“你们两个也是，喝点酒就为非作歹，无法无天，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混混、渣子、地痞、流氓，臭不要脸，滚！” 满脸横肉男子和歪嘴男子见势不妙，相互搀扶着起来，灰溜溜地逃走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393章 寒梅 大早上听到争吵声音，周围的邻居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说陈锦昂太贪心，有人说陈家俊仁义，还有人说当年借钱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明明就是三千块。 陈锦昂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锦昂，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二爷爷的拐杖又顿了顿，声如洪钟，“家俊是咱们村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你要是再敢欺负他及他的家人，我就召集族里的人，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陈锦昂吓得瑟瑟发抖，族谱是他的命根子，要是被除名，在村里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二爷爷怒眼瞪了回去，最后只得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去，谭希梦拉着陈家俊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多亏你二爷爷和叔伯们，不然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了局。” “阿咪，别担心。”陈家俊帮谭希梦擦了擦眼泪，“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咱们家。” 就在大家准备进屋时，陈世悦又来了，这次手里拎着个布包。 她把布包塞给陈家俊的大妹陈溪蕊，神采飞扬地说：“这是我给你编的头花，红绸子的。” 陈世悦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陈溪蕊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用红绸子编的头花，上面还缀着几颗小小的珠子，在朝阳下闪着光芒。 她迫不及待地往头上戴，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哥，好看不？” “好看！” 她蹦着跳着往屋里镜子跟前跑，后面跟着陈世悦。 陈家俊突然拉住陈世悦的胳膊：“世悦，你要是还想读书，我可以帮你。” 陈世悦猝不及防，呆若木鸡，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钻进泥土里。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眶，声如蚊蚋：“真的吗家俊哥？” “真的！” “太好了，谢谢你家俊哥。” “不客气。” 陈家俊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帮助陈世悦的冲动，是救赎还是喜欢？抑或是两者都有，他说不清楚，反正陈世悦在他的心目中，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姑娘，她的世界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过了年，我帮你找个技校，学门技术，一样可以在城市出人头地。” “我想学美容美发。” “好，没问题！” 陈世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给陈家俊献上一个香吻。 “我要去镇上采购物品了，你去和溪蕊玩吧。” “好！”陈世悦深情地看了陈家俊一眼，进屋找陈溪蕊去了。 陈家俊也跨上自行车，前往镇上采购过年物资。 镇上的圩集比往常热闹了几分，年关将近，摊贩们的吆喝声、顾客们的讨价还价声，裹挟着寒风，飘得很远很远。 陈家俊推着自行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慢悠悠，边走边看。 他在心里嘀咕着，鸡、鸭家里养的有，蔬菜类的菜园里有，米酒自酿的有，这些就不用买了。 他按照脑子里列着需要购买物品的清单，准备一项一项去完成。 首先买了活鱼、牛肉、猪肉和猪杂等荤菜，又买了香烟、鞭炮、对联、利是、檀香、蜡烛和纸钱等祭祀必需品，还买了盐、酱油、味精、五香粉等调味品，正琢磨着准备再买些腐竹、木耳、黄花菜等，就听见前方传来一个声如枯木?、机械呆板?的叫卖声：“青菜……新鲜的青菜，五毛钱一把……” 那声音有点耳熟，像蒙着一层灰的旧棉花，软得没一点力气。 陈家俊抬头望去，只见街角一个简陋的菜摊前，有位女人正缩着肩膀，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黑布棉袄，双手拢在袖口里，头压得很低。 她面前摆着两筐青菜，叶子上沾满晶莹剔透的水珠，旁边放着一小堆白萝卜，个头虽然不大，但每个都光鲜亮丽，比女人好看多了。 陈家俊没有买蔬菜的需求，当推着车子路过菜摊前时，那女人正好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瞬间都僵住了。 女人的脸蜡黄蜡黄的，颧骨很高，衬得眼睛格外大，却没有一点神采，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她的头发用一根旧皮筋扎在脑后，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额角的一块浅褐色疤痕。 最扎眼的是她脚上的鞋，那是一双塑料凉鞋，鞋帮裂了道缝，露出的脚趾冻得通红，有些地方已经发紫，甚至起了冻疮，红肿得像胡萝卜。 “寒梅？”陈家俊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李寒梅？那个初中时总爱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姑娘？ 李寒梅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陈……陈家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肩膀还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眼神里充满慌乱和恐惧，仿佛陈家俊是什么洪水猛兽。 陈家俊心里一沉，他记得初中时的李寒梅，比班里同学大三四岁，发育得较早，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个成熟的小女人，虽然成绩不好，但她性子开朗，总爱跟在同桌巴黎身后，两人下课就一起跳皮筋，笑声能传到走廊尽头。 可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影子？ “是我，”陈家俊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好久不见，你……你怎么在这儿卖菜？” 李寒梅的头压得更低了，手指抠着棉袄上起球的布料，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偷偷抬眼看了看陈家俊，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家里……家里要吃饭，不卖菜不行。” 陈家俊看了看她面前的菜摊，又看了看她脚上的凉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慌。 “大冬天的，怎么穿凉鞋？不冷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李寒梅的痛处，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没……没别的鞋了，棉鞋去年冬天就破了，他……他不给买。” “他？”陈家俊皱起眉头，他猛地想起高中时听其他同学说过，李寒梅初中毕业后就被迫嫁给了镇上的一个流氓，稍有不从就被打，还很快生了孩子。 “是你丈夫？” 李寒梅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很快就没了痕迹。 “嗯，就是他，当年……当年上初三时，天天在校门口堵我，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学校，后来我爸妈怕他闹，就……就把我嫁给他了。” 第394章 诉苦 陈家俊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啪啪”作响。 他记起来了，初三时，李寒梅已是身段袅娜，胸丰腰细，再宽松的衣物也遮挡不了成熟的韵味，自然免不了招蜂引蝶。 班里同学都知道，李寒梅被一个流氓纠缠，天天在校门口堵住她，巴黎跟陈家俊提过，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可那时候他也是个学生，除了安慰李寒梅，什么也做不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对你不好？”陈家俊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寒梅听到这话，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她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声音哽咽着说：“好？他怎么可能对我好？他把我当牲口使唤，天天让我干活，还打我……我嫁给他这些年，生了四个孩子，大的才八岁，小的刚满周岁，我白天要带孩子，要做饭，还要出来卖菜，晚上回去晚了，他就打我，身上的伤就没断过，每晚还得伺候像公驴一样的他……” 她说着，下意识地拉了拉棉袄的袖子，想遮住胳膊上的伤，可还是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露了出来，颜色很深，一看就是旧伤叠新伤。 陈家俊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想起初中时她爱笑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你……你没想过离婚吗？” 李寒梅听到“离婚”两个字，身子猛地一抖，眼神里的恐惧瞬间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噩耗。 她连连摇头，脸色变得惨白，声音发抖：“不能离！绝对不能离！我提过一次，他把我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还说要是我再敢提离婚，就把我爸妈杀了，把孩子们也卖了！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她越说越害怕，双手抱住胳膊，身体缩成一团，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伤害。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李寒梅更害怕了，赶紧低下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陈家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他也知道，李寒梅的丈夫是个流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要是贸然帮助李寒梅，说不定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心疼，对李寒梅说：“寒梅，你别害怕，他打你是犯法的，你可以去派出所报案，或者找村里的干部帮忙，总有能管他的人。” 李寒梅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绝望：“报案？我报过，可他跟派出所的人认识，人家来了就骂他两句，走了之后他打得更狠了，找村干部也没用，他说谁要是敢管他的家事，他就跟谁拼命，村干部也怕他。” 陈家俊沉默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棘手。 他看了看李寒梅面前的菜摊，心里有了个主意。 “寒梅，你这些菜我都要了，你算算账，多少钱？” 李寒梅愣住了，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家俊：“你……你都要了？这么多菜，你吃不完的。” “吃不完可以送给邻居，”陈家俊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些，“我正好要买点菜过年，你的菜新鲜，我买了也省心。” 李寒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她赶紧低下头，飞快地把菜往塑料袋子里装，手忙脚乱的，好几次菜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给你算便宜点，青菜五毛钱一把，萝卜三毛钱一斤，总共……总共二十块钱就够了。” 陈家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李寒梅：“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你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或者给自己买双棉鞋。” 李寒梅赶紧摆手，把钱推了回去：“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能买我的菜，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吧，”陈家俊把钱塞到李寒梅手里，语气很坚定，“这钱不是白给你的，就当是我提前订了你明年的菜，你好好卖菜，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总会好起来的。” 李寒梅捏着手里的一百元钱，眼泪掉在钱上，把纸币都打湿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家俊，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很犹豫，嘴唇动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家俊……家俊，你……你能不能把我带走？去哪里都行，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跟他过了，我想逃出去……” 她说这话儿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眼神里充满期待，又带着深深的恐惧，像是在赌，赌陈家俊会帮她。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李寒梅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 他想答应她，想把她从这个火坑里救出来，可他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他要是把李寒梅带走了，那个流氓肯定会找他麻烦，还会找李寒梅的父母和孩子麻烦，到时候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深长呼吸?，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寒梅，对不起，我……我不能带你走，我知道你很难，但是逃不是办法，你得勇敢起来，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你再等等，等孩子们再大一点，或者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想办法离婚，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找能帮你的人，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李寒梅听到这话，眼神里的期待瞬间消失了，只剩下绝望。 她泪如泉涌，连绵不绝：“希望？我早就没有希望了……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可我就是斗不过他……我该怎么办啊？家俊，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陈家俊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特别不好受，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拍了拍李寒梅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寒梅，你别放弃，一定要撑下去，你还有孩子，孩子们需要你，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要敢于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李寒梅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哭。 她把装好的菜塞进陈家俊拿来的化肥袋子里，绑在后座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到陈家俊手里：“家俊，这是我自己晒的红薯干，你拿去尝尝。” 陈家俊接过手帕，能感觉到里面红薯干的热度，还有李寒梅身上残留的余温。 他攥紧手帕，对李寒梅说：“寒梅，照顾好自己，有缘再见。” 李寒梅看着陈家俊推着自行车准备走，突然上前一步，拉住陈家俊的衣角，声音带着恳求：“家俊，你……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本高中的语文书？我……我想再看看书，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陈家俊百感交集，赶紧点头：“好，我下次来一定给你带，如果我来不了，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 第395章 打斗 李寒梅松开手，看着陈家俊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缓缓地蹲下身，抱着膝盖，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被圩集的喧闹声淹没，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女人，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陈家俊买完所需物品，一副忧心忡忡、郁郁寡欢的样子，他跨上自行车，闷闷不乐地踏上回家的路。 车后座的菜并不多，可他却觉得沉甸甸的，压得自行车有些摇晃。 他口袋里装着粗布手帕包裹的红薯干，仿佛一团火似的，带着滚烫的暖意。 他想起李寒梅那双万念俱灰的眼睛，想起她说想跟他走的渴望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透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李寒梅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个流氓的控制，他痛苦地思索着如何帮她，助她走出这个火坑，让她重新看到生活的希望。 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刮在脸上，像被刀割一样，他不由加快蹬踏的频率，车后座的青菜和萝卜被绳子捆得紧实，随着车轮滚动，轻轻摇晃。 刚骑出热闹的圩集，正准备拐向回家的大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陈家俊回头一看，只见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正龇着獠牙朝他冲来，狗脖子上没拴绳，毛发乱糟糟的，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他赶紧停下自行车，顺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紧紧攥在手里。 “滚开！”陈家俊大声呵斥，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把自行车挡在身前。 大黄狗却没停，反而扑得更凶，爪子差点挠到他的裤腿。 就在这时，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路边的草垛后传来：“大黄，回来！” 狗叫声戛然而止。 陈家俊抬头一看，只见草垛后走出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个子不高，却长得膀大腰圆，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到下巴。 男子手里夹着根烟，慢悠悠地走到陈家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挑衅：“你就是陈家俊？” 陈家俊心头一紧，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会碰到坏人，更没想到坏人竟然认识他。 他不由自主握紧棍子，戒备地点了点头：“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在方圆几十里内的男女老少几乎都认识我。” “有什么事吗？” “刚才听人说，在集上我家那口子跟你聊得挺热乎。”男子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酒气飘过来，呛得陈家俊皱起眉头。 “谁是你那口子，我有点糊涂。” “别在这给我装，她还收了你不少钱？” “哦，你说的李寒梅啊，这么说你是他的丈夫？” “没错，我就是李寒梅的丈夫——刘金彪。” “久仰久仰！” “别跟我拽这些酸词，你跟李寒梅以前认识？”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我们是初中同学，好久没见，多聊了几句，我买了她的青菜和萝卜，给了她应得的钱。” “应得的钱？”刘金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像破锣一样难听，“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应得的？她的人、她的钱，都是我的！你给她钱，问过我了吗？” 说着，刘金彪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陈家俊自行车后座的菜。 陈家俊赶紧拦住他：“刘金彪，你别太过分！我买她的菜，给她付钱，天经地义，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你凭什么多给她钱？可怜她？喜欢她？”刘金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就推了陈家俊一把，“小子，我警告你，少管我们家的闲事！再让我看见你跟李寒梅说话，我打断你的狗腿！” 陈家俊被推得一个趔趄，幸好扶住自行车才没摔倒。 他的火气“噌”地从丹田之下冒上来，攥着棍子的手更紧了：“刘金彪，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欺负女人！寒梅她……” “闭嘴！”刘金彪猛地打断他，面目狰狞仿佛要吃人，“她是我老婆，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说着，他突然抄起路边的一根更粗大的木棍，朝着陈家俊自行车后座的菜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装青菜的袋子被砸破，绿油油的青菜、脆生生的萝卜撒了一地，沾满泥土。 刘金彪还不解气，又朝着地上的萝卜乱踢一气，萝卜滚得到处都是。 “你疯了！”陈家俊怒喝一声，冲上去想拦住他。 刘金彪拿着木棍就朝他打来，陈家俊向右一跳，赶紧躲闪，木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陈家俊扬起手中的棍子，准备还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家俊抬头一看，只见李寒梅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她的头发乱了，棉袄上沾了不少泥土，脚上的凉鞋跑掉了一只，光着的那只脚被石子磨得通红，已经流血。 “金彪，你别打他！别打他！”李寒梅一边跑一边喊，声嘶力竭。 她冲到刘金彪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跟家俊说话，你要打就打我，别打他！” 刘金彪甩开李寒梅的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啪”，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李寒梅被打得倒在地，嘴角瞬间流出血来，她想爬起来，却被刘金彪一脚踩住了手背。 “啊！”李寒梅疼得尖叫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金彪，我疼……你放开我……” “疼？你跟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疼不疼？”刘金彪的脚越踩越重，李寒梅无法动弹，“我告诉你，李寒梅，你要是再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不光打你，我还把你那四个孩子都扔到河里喂鱼去！” 李寒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喊疼，只能不停地哀求：“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求你了……” 陈家俊看着眼前的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他冲上去，狠狠地推开刘金彪：“你还是人吗？她是你老婆，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刘金彪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立刻恼羞成怒，拿着木棍就朝陈家俊的头顶砸去。 陈家俊早有防备，敏捷地向左一跃，侧身躲开，同时伸出右脚，猛地踹在刘金彪左脚膝盖后的腘窝上。 刘金彪“哎哟”一声，跪倒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掉了。 陈家俊趁机拉起李寒梅，把她护在身后：“寒梅，你没事吧？” 李寒梅的手不停地颤抖，涕泪横流：“家俊，你快走吧……别管我，他会打死你的……” “我不走！”陈家俊目光如炬地说，“今天我就要看看这个畜生如何撒野的！” 第396章 送医 就在这时，刘金彪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捡起木棍，又从腰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打开，刀刃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小子，你还护着她？我看你是活腻了！” 陈家俊心中一凛?，他知道刘金彪是个亡命之徒，真的会动手。 他迅速把李寒梅往身后又推了推，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刘金彪，你别胡来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老子连派出所都不怕，还怕偿命？”刘金彪狞牙咧嘴?，一步步朝陈家俊走来，“今天我就先废了你，回去再收拾这个贱人！” 李寒梅吓得浑身发抖，她突然冲上前，抱住刘金彪的胳膊：“金彪，你别杀他！我跟你回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杀他！” 刘金彪猛地一把推开她，李寒梅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瞬间晕了过去。 “寒梅！”陈家俊大喊一声，要冲过去查看李寒梅的情况。 刘金彪却挡住了他前进的方向，举着弹簧刀就刺了过来。 陈家俊慌忙躲闪，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衣服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陈家俊瞅了一眼受伤的胳膊，彻底恼了：“刘金彪，操你娘的，你以为你横行霸道惯了，每个人都怕你吗？” 说完操起棍子一顿猛攻，把刘金彪打得节节后退。 刘金彪纵横江湖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找准陈家俊的防守漏洞，持刀就是一顿乱捅。 陈家俊左闪右跳，疲于躲避。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 原来邱华载着巴黎回娘家，路过圩集准备买些菜品，正好撞见两人打斗的一幕。 “家俊，注意安全！”巴黎很快认出了对战的两人。 陈家俊放眼望去，只见邱华和巴黎正朝这边驶来。 陈家俊和巴黎、李寒梅都是一个乡镇的，只是分属不同的自然村，老家离得都不太远。 “刘金彪，住手！”邱华跳下车，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巴黎和李寒梅两家以前在一起吃过饭，邱华和刘金彪相互认识。 几个男性路人听见喊声，也立刻围了上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刘金彪，颇有一番见义勇为的气势。 刘金彪看到这阵仗，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邱华的脾气，更害怕自己的行为激起民愤。 他狠狠地瞪了陈家俊一眼，收起弹簧刀，骂骂咧咧地说：“今天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撞见，我饶不了你！”说完，他转身就跑，连倒在地上的李寒梅都没管。 陈家俊顾不上感谢邱华和巴黎，而是向李寒梅摔倒的地方迅速跑去，并俯下身子。 李寒梅的额头磕破了，流了不少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微闭。 “寒梅，你醒醒！”陈家俊的声音颤颤巍巍。 巴黎也跑了过来，蹲在地上呼喊：“寒梅，寒梅！” 邱华临危不乱：“快，快送医院。” 陈家俊小心翼翼地把李寒梅抱到邱华的摩托车后座上，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身子，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胳膊还在流血。 “寒梅坐不稳，你上来抱住她！”已经提前跨上摩托车的邱华，扭头对陈家俊说。 陈家俊二话不说，抬腿就上了摩托车后座，牢牢抱稳李寒梅。 邱华立刻发动摩托车引擎，快速往医院方向驶去。 “寒梅，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陈家俊温柔地安慰李寒梅。 “谢谢你家俊！”李寒梅有气无力，气若游丝。 “寒梅，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跟你没关系，刘金彪每天尽是那副流氓样，对谁都一样。” “我不该和你说话，不该买你的菜……” “不不不，家俊，你不要自责，多年后遇见你，我感觉好温暖好温暖，就算死了，也值得。” “寒梅，别说傻话！” “我给你的红薯干好吃吗？” 陈家俊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里，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吃，但他还是违心地说：“好吃！好吃！” “若是还有机会，我再给你多拿点，希望你以后还能想起曾经有个初中同学的我。” “谢谢寒梅！”陈家俊顿时泪流满面。 “不用谢！”李寒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昨天晚上梦见了你，没想到我们今天就见面了，别人不是说梦是相反的吗？我怎么就梦想成真了呢！” “谢谢你还记得我。” “你一直在我的心中，虽然我不配想你，但你的影子却真实存在，已经很久很久。” “我听巴黎说，初中同学举行聚会，你离得这么近，每次都不参加，为什么？” “还用问吗？我早早嫁给了流氓，过着非人的生活，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哪有脸参加同学聚会。” “是你想多了！” 李寒梅刚才脚上还套有一只凉鞋，由于着急，现在竟然一只也没有了，寒风吹冻了她的脚，也吹痛了陈家俊的心。 他恨自己刚才没有保护好李寒梅，恨刘金彪的心狠手辣，丧尽天良，更恨这个世道对李寒梅的不公。 众人纷纷帮忙捡起撒落在地上的青菜和萝卜，巴黎向好心人鞠躬致谢后，推着陈家俊的自行车也往医院方向赶。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给李寒梅处理伤口。 她的额头缝了三针，身上还有不少旧伤。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叹气：“这女人怎么这么命苦啊，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这次要是再晚来一步，说不定就危险了。” 陈家俊由于穿的衣服厚，躲闪及时，胳膊上的伤不需要缝针，做简单的止血、消毒处理即可。 陈家俊坐在病床边，看着李寒梅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阵难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红薯干，还是硬邦邦的。 李寒梅从来没有享受过一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感激地看着陈家俊，眼泪根本抑制不住：“家俊，不好意思，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你别胡思乱想。”陈家俊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不停地发抖，“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养伤，你放心，刘金彪不敢再来找你麻烦的。” 李寒梅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从来都不会放过我……我要是回去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寒梅，你别担心，我认识他们村的村长，刚才我们已经通过电话，村长这次不再软弱，他起誓一定会发动全村人保护你及你的孩子们的安全，刘金彪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他们就马上报警，交由警方处理。”这时邱华走了进来，坐在病床边，语气坚定地对李寒梅说，“我还跟村里的干部商量好，准备帮你起诉离婚，告刘金彪家暴！” 李寒梅听到“离婚”两个字，眼神里又开始充满恐惧，连连摇头：“不行，不能离婚……他会杀了我爸妈，杀了我的孩子的……我不能这么做……” 第397章 利息 “你别害怕，”邱华说，“村干部已经启动帮扶工作，对你们一家进行重点关注，会协助你照顾好孩子的，刘金彪若是再敢轻举妄动，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他！” 李寒梅愣住了，她看看邱华，又看看陈家俊，泪如倾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帮她，会有人为她出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有不停地哭，无休止地抹泪。 “邱华，干得漂亮，谢谢你！”陈家俊对邱华竖起大拇指。 “帮助寒梅，人人有责。” 在阳朔时，陈家俊对邱华的无耻敲诈行为感到异常反感，邱华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跟刘金彪差不多，两人同属于坏人系列，只是没想到的是，刚才邱华干了一件陈家俊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为李寒梅的痛苦处境提供了最佳解决方案，说明邱华还是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并不是真正的坏蛋。 在村干部通知下，不一会儿，李寒梅的父母匆匆赶到病房。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可病房里却充满了温暖。 李寒梅的一番千恩万谢后，陈家俊和邱华、巴黎因为还要回家，陆续离开了病房。 在一楼的缴费处，陈家俊偷偷帮李寒梅预存了一千元的费用。 陈家俊回到家，已经是中午。 他不想让父母知道在圩集上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想让全家人知道他受伤的事，一进家门，就赶紧换了件外套，遮住被尖刀划破的卫衣。 幸好父母出去还账了，没在家。 早上，陈锦昂醉酒和陈家俊闹了一出后，回家倒头就睡，中午时分刚刚睡醒。 看到他醒来，陈锦昂妻子覃诺气不打一处来。 “陈锦昂，你太不要脸了，都是自家兄弟，非要去讹家俊，你的眼红病怎么这么严重？该去医院治治。” “不是想让家俊多给点嘛，反正他现在已经出人头地，有的是钱。” “该多少就是多少，而且人家还多给你一千元利息，按理说，利息都不应该要，你去问问，咱们村里乡亲之间互相借钱，谁付过利息？谁又敢要过利息？你不但要了利息，还想翻倍要人家的本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婪了？亏你小时候和锦鹏还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呢。” “对不起，怪我鬼迷心窍了。” 在覃诺的开导下，陈锦昂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摸索着口袋，准备找烟丝抽水烟，谁知竟掏出两包“金芒果”，他哽咽在喉，?默然无语。 这是陈家俊昨天晚上热情地塞进他口袋的，他犹豫了一下，拆开其中一包的包装，用两根手指头捏捏住一支香烟的过滤嘴，抽出来叼在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香烟。 在吞云吐雾中，他对自己干过的蠢事追悔莫及，突然懊恼地狂扇自己的老脸。 “既然已经意识到错误，一会儿你亲自给家俊道歉去，顺便把一千元的利息退回去，不要把这种坏习惯和不痛快拖到大年初一，今天必须解决。”覃诺命令陈锦昂。 “我不去，拉不下这个老脸！” “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 刚喂完猪的陈世悦，一边洗手一边说：“阿爸，我帮你退去。” “这是个好主意！还是我的阿妹懂事，了解她阿爸。”陈锦昂眼前一亮，感激地看向陈世悦。 “也行！正好给你阿爸找个台阶下。”覃诺认可陈世悦的想法。 陈世悦接过妈妈递过来的一千元，嘴里哼着快乐歌谣，抬腿就要走。 “世悦，家俊这一回来，你一天几趟几趟地往他家跑，又不是小时候，怎么还天天和他黏在一起，你不害臊吗？”覃诺发现了陈世悦的异样。 “有什么害臊的？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自然。”说完这话儿，陈世悦脸蛋瞬间红扑扑的，其实现在她和陈家俊的关系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随意、自在。 看着陈世悦蹦蹦跳跳的高兴样，覃诺很敏感，这些蛛丝马迹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猜测陈世悦已经爱上了陈家俊。 “锦昂，世悦要是真爱上了家俊，怎么办？”覃诺突然问陈锦昂。 “怎么可能？他们是堂兄妹。”陈锦昂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你知道，我知道，全村乡亲知道，他们俩更知道，陈世悦不是咱俩亲生的，理论上来讲，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堂兄妹。” “理论上不是，可名义上是，他们要是相爱，我第一个不同意，要不，咱俩的脸儿往哪搁？” “但是，家俊的确优秀……” “优秀也不行，你可别胡思乱想，得好好和她谈谈。” “我觉得真没有什么，说不定是一桩好姻缘呢，都什么年代了，要敢于冲破世俗约定嘛。” “你说什么？糊涂！真是糊涂虫，懒得再和讨论。” 陈锦昂猛吸一口烟后，把烟屁股踩在脚下，搓了搓，然后起身出门，气嘟嘟地溜达去了。 陈世悦大步流星来到陈家俊家。 坐在门槛边歇息的陈家俊，以为她是来找陈溪蕊呢，指着里屋：“世悦，溪蕊在里屋呢。” “我今天不找溪蕊，找你。” “找我？” “我阿爸、阿咪让我把钱还你。” “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家没欠我钱，是我欠你家钱。”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给我阿爸多还了一千元利息？” “没错，欠八年了，这是他应得的。” “我阿咪不让我阿爸要你的利息，说咱们都是自己兄弟，要利息就显得见外了。”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更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们家对我们家的恩情，不是这一千元就能偿还的，将永远记在我的心上，需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家俊哥，你说得太庄重，太沉重了，不必上升到那么高的高度。” “饮水思源、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家俊哥，你太啰嗦了，我给你拿过来了，你就收下吧。” “哪有还出去的钱还能要回来的，我不收，你赶紧装起来。” “你不收，我没法向父母交代。” 陈家俊灵机一动：“这样吧，你自己收下吧，算我年后资助你去学美容美发提前预支的部分学费，剩下的学费，报名时我再补上。”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再说了，年后学美容美发，我偷偷攒有私房钱，你帮我选择、甄别学校就行。” “我说过要帮你的，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 “我……你……哎……” 陈家俊说什么都不会收，还“威胁”陈世悦：“你要是今天非要把钱还给我，那咱俩的关系到此结束，以后不再有任何联系。” 这下陈世悦慌了：“那好吧，我还拿回去交给我阿爸。” “这就对了嘛。” 陈世悦手里攥着那一千块钱，眼神直往陈家俊右胳膊上瞟，陈家俊每晃动一下右胳膊，就龇牙咧嘴的，并且卫衣袖口处沾有暗红的血迹，她顿时发觉有点不对劲儿。 第398章 抹药 “家俊哥，你刚才在圩集上，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陈世悦放低语气，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我看你移动右胳膊时，胳膊好像有些沉重……”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外套往下扯了扯，强装轻松：“嗨，能有啥事儿？刚才骑车回来，不小心蹭到路边树枝，划了道小口子，不要紧。” “真的？”陈世悦眉头紧蹙，满腹狐疑，往前凑了两步，“树枝划的能有血渗出来？我不信，你把袖子卷起来让我看看。” “都说了没事，你还这么较真？”陈家俊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目光。 他不想让陈世悦知道圩集上发生的冲突，更不想让陈世悦担心。 陈世悦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跟亲妹妹似的，要是让她知道胳膊被人用刀划伤的，肯定会伤心欲绝，场面将无法掌控。 可陈世悦偏不依，她快步绕到陈家俊身后，伸手就去拉他的外套袖子：“不行，你今天必须让我看！要是伤口感染了咋办？我阿咪之前教过我处理伤口，家里还有碘伏和纱布。” 两人拉扯间，陈家俊猛抬胳膊，突然一阵疼痛袭来，忍不住“嘶”了一声，刚才被刘金彪刀尖划到的地方没缝针，只是用绷带简单包扎，这会儿一扯，伤口又裂开了。 “你看你，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陈世悦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家俊哥，你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有事儿都不跟我说。” 陈家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软了下来。 他知道陈世悦性子执拗，今天要是不跟她说实话，估计能缠他一天。 他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卷起里面的卫衣袖子，掀开纱布，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赫然在目，虽然已经止血，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肿的，纱布上也浸了些新的血迹。 “这……这哪是树枝划的啊！”陈世悦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是不是你跟别人打架了？谁这么狠啊，用刀划的？” “你小声点！”陈家俊赶紧示意她压低声音，“别让我弟弟妹妹们听见，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告诉我阿爸、阿咪。” 他顿了顿，把圩集上遇到初中女同学李寒梅并买了她的菜；为保护李寒梅，与恶毒的刘金彪对打等事儿，捡着轻的说了一遍，没提李寒梅磕晕送医院、刘金彪持刀伤人的细节。 可就算这样，陈世悦也听得直咬牙：“那个刘金彪太不是东西了！寒梅姐那么好的人，他怎么能这么欺负她？还有你，家俊哥，你咋不躲开啊，万一伤着要害咋办？” “当时情况紧急，哪顾得上躲？”陈家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这不没事嘛，就是一条小口子。” “什么小口子！都这么长了！”陈世悦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又急又凶，“你等着，我回家拿碘伏和纱布，给你重新处理！” 说完转身就要往她家方向跑。 “哎，别去！”陈家俊一把拉住她，“你这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别搞得不到五分钟，全村人都知道了，医生开的有药，我偷偷放在晒谷场那间装粮食的小屋里了，晚上睡觉前，我再去那儿消毒、吃药，不让家人看见，免得引发他们担心。” “哦，晚上吃过饭，我过去帮你处理，千万别让伤口发炎。” “你不用去，我自己就行，被别人看见不好。” “咱们分开走，避开耳目，我帮你处理会快些。” 陈家俊拗不过她：“那好吧，晚上八点半，咱俩分头出发。” 各自回家吃过晚饭，两人都编了理由，就往晒谷场走去。 临近春节，在外地打工的孩子们都回来了，玩伴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甚至喝些小酒，实属正常，玩得晚一点没关系，甚至不回家也可以理解，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在谁家凑合一晚，那是常有的事，双方父母并没有把两人外出一事放在心上。 陈家俊家的晒谷场在村庄的西南方向，离最近的村户大约有几百米的距离。 粮食屋孤零零地坐落在晒谷场的北边，从外边看，是间平房，但为了充分利用空间，里边被砌成了上下两层，靠一个活动木梯向上攀登和运送物资。 今年丰收，屋子上下两层都被装得满登登的，堆放着今年新收的稻谷、玉米、花生、红薯、木薯和烟叶等。 一层的尽头，放着一张木床，陈家俊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晚上经常在这里留宿看守，以防粮食被偷，后来陈锦鹏隔三差五也来住过，可能他比较相信社会治安，最近一年都没再来。 木床的旁边，摞着几个装杂物的木箱，陈家俊的药就放在木箱上方。 两人进屋，陈家俊随手把门关上。 外面风大，屋里倒是暖和些，到处弥漫淡淡的稻谷香。 陈世悦对这间粮食房并不陌生，甚至比陈家俊还熟悉，毕竟她在家的时间比陈家俊多得多。 还有一个原因，陈世悦家离晒谷场较远，为了免去挑来挑去的劳累，有时她家需要晾晒的粮食没晒干之前，也沾陈家俊家的光，临时存放在这里。 “你坐在床上，我给你拿药。”陈世悦熟门熟路地走到木箱边，踮着脚尖把陈家俊的药袋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有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还有消炎药，样样齐全。 “医生交代，一天两消毒，早晚各一次。” “晚上我可以帮你消毒，早上只能你自己来。” “没问题，我自己可以。” “来，把外套脱掉。” 陈家俊缓慢举起右手，陈世悦小心翼翼地把黑色棉袄褪下来，谨小慎微地卷起卫衣袖子，把缠着的纱布去掉。 陈家俊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陈世悦取出棉签，蘸满碘伏，抬头对陈家俊说：“家俊哥，你把胳膊抬起来点，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陈家俊依言抬起胳膊，灯光下，只见陈世悦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妩媚的双目秋水荡漾，一张樱桃小嘴红艳欲滴，腰肢柔软纤细，身段窈窕玲珑，凹凸分明，双峰巍然高耸，夺人心目，和小时候完全换了个模样，熟透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姑娘家的温柔。 陈世悦先用棉签轻轻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陈家俊，可碰到伤口边缘时，陈家俊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不是疼了？”陈世悦立刻停下，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关切，“我再轻点。” “没事！”陈家俊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以前只把她当妹妹，可是从这一刻起，心脏砰砰乱跳，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陈世悦重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给陈家俊的伤口涂抹碘伏。 屋里很安静，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涂完碘伏，她拿出干净的纱布，一圈圈缠在陈家俊胳膊上，最后用胶布固定好。 “好了，这样就不会感染了。”陈世悦松了口气，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家俊的目光。 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都愣了一下，陈家俊温柔地盯着陈世悦，眼睛一眨不眨，陈世悦的脸儿瞬间红到脖颈，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第399章 激情 陈世悦手里还攥着棉签，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其实，她早就喜欢陈家俊，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心仪。 但现实中，陈家俊是她的堂哥，她是陈家俊的堂妹，两人同一个家族，同属一个祖宗，她岂敢突破世俗。 初中毕业后，陈世悦孤身一人去了广东打工，几年间辗转好几个城市，换了好几个厂子。 夜深人静时，她总想起小时候陈家俊带她一起玩游戏的场景，那时候的陈家俊特别有担当，每次捉迷藏都故意和她分在一组，方便照顾她。 陈世悦进厂一年后，陈家俊也去了北方读大学，他们中间彻底失去联系，再也没见过面，陈家俊对陈世悦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初三时的样子。 时隔多年，昨天两人才再次相见，他们已经不是当年懵懂的少男少女，而是风华正茂的大姑娘小伙子，男未婚女未嫁。 陈世悦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陈锦昂抱养的，养父母陈锦昂和覃诺把她爱如珍宝，视若掌上明珠，陈锦昂和覃诺向来也不对任何人避讳陈世悦就是他们的养女，毕竟当年他们是出于人道主义领养陈世悦的，得到方圆十里八村乡亲们的颂扬。 陈世悦每次回村，都盼着能见到陈家俊，可是每回都以失望告终。 昨天晚上，她终于看到了更加雄壮英俊的陈家俊，但又不敢跟他多说话，怕自己的心思被看出来。 当今天知道陈家俊受伤，她心里又疼又急，刚才给陈家俊处理伤口时，那种想照顾陈家俊一辈子的念头，突然间比以前更加强烈了。 除夕前的一个夜晚，他们隐匿于这间粮食房里，避世绝俗。 在如此封闭的空间中，陈世悦鼓足勇气，要突破堂兄妹这层虚假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陈家俊的眼睛，声音有点发颤：“家俊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家俊注视她泛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心里隐约有些预感：“你说。” “家俊哥，”陈世悦深吸一口气，眼神猛地变得坚定，“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钟情。” 陈家俊心里果然猜中了陈世悦的想法。 “你不怕村里人骂你伤风败俗吗？” “怕什么？咱俩本来就不是真的堂兄妹，更不是同一个祖宗，我原来姓李，是隔壁村没人要的孩子。” “我……” “家俊哥，你怕了？你怕被村里人骂大逆不道？” “我……我……” “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你在大城市有事业，我只是个农村丫头，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你，从初中外出打工那年开始，每天都在想你，甚至想到和你共同踏进婚礼现场的场景。” 她说完，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低着头，等待陈家俊的回答。 她既盼着陈家俊说喜欢她，又怕陈家俊说只是把她当妹妹，那样她就真的没脸再跟陈家俊见面了。 陈家俊愣住了，他没想到陈世悦会这么直接了当，如此大无畏地跟他表白。 他看着陈世悦微微颤抖的肩膀，不断颠簸的双峰，心里既惊喜又矛盾，其实他也隐隐约约有那种感觉，只是没敢往那方面想，也不能往那方面想。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世悦等了半天，却没等来他的一句话，不由惊慌失措，惴惴不安，声音带着点哭腔：“家俊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是不是只想把我当妹妹？要是这样，你就与我说，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这些了，还像以前一样，做你的妹妹。” “世悦，”陈家俊赶紧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没有觉得你傻，也不是只把你当妹妹，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其实……其实刚才看着你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就觉得跟你在一起肯定很幸福，可是……” 陈世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喜和不解：“家俊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家俊盯着她那绯红的脸蛋和充满期待的眼神，不忍直视，问心有愧。 “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 陈家俊心中的犹豫虽然并未消除，但实在不忍心让陈世悦失望，于是却鬼使神差地说出两难的话语，并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滑，带着点凉意，微微颤抖。 陈世悦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不是难过，而是开心。 她反手握紧陈家俊的手，哽咽着说：“家俊哥，我没听错吧？你真的喜欢我？” “嗯，没听错。”陈家俊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我也喜欢你！” 此时此刻，陈世悦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她突然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在陈家俊的脸上快速地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两人的心跳都加速起来。 陈家俊愣了一下，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在黑夜的密闭空间里，任由形势往下发展，结果将显而易见。 “世悦，不能这样！”他心慌意乱，矛盾重重。 “家俊哥，你不是不怕吗？” 没等陈家俊回答，陈世悦嘴唇又上来了，紧紧贴住陈家俊的嘴巴，比刚才第一吻热烈了很多。 一阵清幽淡雅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像是春日里初绽的茉莉，丝丝缕缕，轻挠着他的心尖。 这股让陈家俊心旌荡漾的体香，正是从陈世悦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家俊心底那扇紧闭的心门，荷尔蒙不受控制地飙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里逐渐染上一层炽热的渴望，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冲破这具滚烫躯体的束缚。 陈家俊伸手搂住陈世悦的腰，低头反吻了她的嘴唇，仿佛带着两人压抑了许久的情意。 陈世悦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疯狂和热烈。 屋里的稻谷香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让人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陈世悦的脸像熟透的苹果，埋在陈家俊怀里，声音闷闷的：“家俊哥，我好开心。” 陈家俊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缄口不语，五味杂陈。 陈世悦再次等不来陈家俊的表达，虽然有些失望，但能理解他的为难。 她猜想，首先，陈家俊心里肯定过不了堂兄妹关系这一关；其次，陈家俊可能已经有女朋友，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怕她伤心。 她本来要求得陈家俊答案的，当看到陈家俊一脸怅然若失的神情，也就不敢再启唇。 屋里屋外，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吹响地上落叶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陈世悦眼神里多了几分伤感：“家俊哥，明天就是除夕了，我突然想我亲生爸爸了。” 第400章 相拥 陈世悦妈妈生产时，因难产去世，陈世悦幸运捡回一条小命，陈世悦爸爸亲了一口羸弱的陈世悦，就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瘫坐在地上，疯了。 第二天，陈世悦爸爸离奇失踪，黄泥巴造的房子里，空荡荡的，陈世悦躺在还没来得及下葬的妈妈身边，哭得撕心裂肺，脸色涨红。 幸好村民发现及时，凑钱将陈世悦的妈妈埋葬，饥饿难耐的陈世悦在好心村民的喂食下终于安静，活了下来。 彼时的每家每户，基本上一贫如洗，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有些人家甚至还吃不饱穿不暖，都没有能力抚养刚出生的陈世悦。 怎么办？陈世悦所在村村长忧心忡忡，愁眉苦脸，地上一摊烟屁股。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隔壁村村长陈锦昂的名字闪现在脑海中，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虚弱憔悴的婴儿装进背篓里，蹬上自行车就往陈锦昂家奔去。 听完情况介绍，陈锦昂刚开始并没有同意收留，最后还是因为覃诺心软，夫妻俩才下定决心收留这位命苦的女婴，第二天就给她取名“陈世悦。” “你见过你爸爸吗？” “没有。” “你听说过你爸爸的情况吗？” “听说过，乡亲们告诉我，爸爸和锦鹏叔一样，以前也是民办老师，他们经常一起去村委开会、评卷等” “这个我也知道，以前我阿爸经常提起，他俩不但是高中同学，还是好哥们，你爸爸应该叫李琨。” “嗯，长大后，我在你家欣赏过他和锦鹏叔的合影，两人都挺帅的。” “听我阿爸描述，李琨叔叔一表人才，招蜂引蝶，高中时不少女生为他争风吃醋，最后他选择了最漂亮的黄智娴，也就是你的妈妈。” “别人都说我长得像妈妈，我看过父母结婚证上的照片，的确有点像。” “都是绝色大美人！” “别人都说红颜薄命，难道是真的？” “别瞎想，没那回事，怪就怪当时阿姨生你的时候，条件太差，他们不舍得去医院生，后来李琨叔被迫送阿姨去医院时，为时已晚。” “听说那时候生孩子，没有谁家去医院的，都是在家生。” “是啊，顺产还好，难产就是灭顶之灾。” “我多么希望这辈子还能看到爸爸，哪怕就一眼，不知道他还疯不疯？还记得他有过我这样一个女儿吗？”陈世悦泪眼婆娑。 “放心吧，他肯定记得你，就算疯了，也不会忘记的，你妈妈的难产去世对他打击太大，这件事因你而起，他怎么能忘记你呢？” “我对不起爸爸，要是没有我多好，那样妈妈就不必死，他也不会疯，都是我这个扫帚星害的。”陈世悦突然涕泗滂沱，悲痛欲绝。 陈家俊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只能紧紧地搂住她，给她温暖和力量。 “不知道爸爸是死是活？有没有人给他一口热饭吃？有没有厚衣服穿……”陈世悦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怎么突然想起他了？”陈家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我打工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坎坷和磨难，现在慢慢成长，也有了一定的积蓄，我养父养母对我特别好，从来不要我自己赚的钱，还劝我多攒点，以后孝敬自己的亲生父亲，现在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完全有能力养活亲生爸爸了，可是他又在哪里呢？” “相信他就在不远处守护着你。” “亲生爸爸始终是我的心结和牵挂，特别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思念他的情绪就愈加浓郁，我曾无数次幻想，结婚那天，希望他能空降现场，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另一个男人，并说些祝福的话语。” 陈家俊的心仿佛被针扎一样难受，他不知道陈世悦说的另一个男人是谁，但他十分清楚，不是他。 他握紧陈世悦的手：“世悦，别担心，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哪个好心人家里，过得很好呢，等年后，咱们抽空去周边的几个村子问问，说不定能找到他的消息。” “真的吗？”陈世悦止住哭声，眼睛一亮，“可是周边村子那么多，怎么找啊？” “咱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点线索的。”陈家俊笑了笑，“就算找不到，只要咱们尽力了，以后再想起他，也不会再有遗憾。” 陈世悦点了点头，靠在陈家俊怀里，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两人就这么抱着，聊着小时候的事：陈家俊带她去河里摸鱼抓虾，她总喜欢跟在陈家俊屁股后面跑，玩捉迷藏时有人掉进粪坑，儿时玩伴现在都过得怎么样…… 屋里很暖，气氛很温馨，两人都舍不得分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陈家俊看了一眼手机，已过零点，原来除夕到了，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拜社，祭祀土地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宅平安。 鞭炮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也让两人意识到，他们已经在粮食屋里待得时间不短了。 “呀，我得回去了，不然我阿咪该着急了。”陈世悦赶紧从陈家俊怀里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脸上还有些红晕。 “嗯，咱们一起走，我先送你回去。”陈家俊也整理了一下外套，牵着她的手，打开粮食屋的门。 两人刚走出门口，黑暗之中，就影影绰绰看见门前的晒谷场上站着一个人，差点没把两人吓死。 陈家俊把陈世悦护在身后，厉声问道：“你是谁？这么晚了在这干什么？” “讨……讨点吃的……”那人声音沙哑，周边村庄的口音，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了，手里的破碗伸了伸，“过年了……给点吃的吧……” 陈家俊仔细打量，乞丐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衣衫褴褛，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正哆哆嗦嗦地靠近他们。 躲在陈家俊身后的陈世悦，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搂住陈家俊的腰。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陈家俊开口询问，语气还算温和。 那时，春节期间遇到乞丐很正常，有时一波接一波，不过都不是当地口音，像这种方圆十公里内口音的乞丐很少见。 那乞丐听到陈家俊的问话，身体颤了颤，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给点吃的……给点吃的……” 陈世悦斗胆从陈家俊身后探出头，看着乞丐可怜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家俊哥，咱们回去给他拿点吃的吧，再给他点钱。” 陈家俊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拿。”正当他准备往家走的时候，突然又扭转身子，“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危险，还是咱们一起走吧。” 乞丐怔怔地看着两人，舔了舔嘴唇，满眼渴望和感激，毫无光泽的脸儿好像泛活了起来。 第401章 认爸 “嗯，我知道了。”陈世悦的确有些紧张，紧紧攥着陈家俊的衣角，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身后的乞丐，那人还站在原地，破碗低垂着，像株被霜打蔫的野草。 陈家俊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家人都睡着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依次掀开各种锅盖，最后，他们在大灶上的一个铝锅里，发现还有好几个红糖包子安静地躺在篦子上，尚有余温，那是谭希梦蒸的晚餐主食，没吃完。 “太好了！”陈世悦替乞丐感到高兴。 “都装进塑料袋里。” 陈家俊递给陈世悦一个白色食品塑料袋，随后拿了个清洗过的矿泉水瓶，灌上温水。 “家俊哥，再拿件旧棉袄吧，他身上衣服太破了，天这么冷。” “好。”陈家俊立刻翻箱倒柜，找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并在棉袄的口袋里揣着几张零钱。 没多大会儿，两人就匆匆赶到粮食屋。 那乞丐还在晒谷场边上的一棵苦楝树下站着，见他们回来，浑浊的眼睛瞬间发亮，却不敢迎上前。 陈家俊把包子和水递过去：“拿着吃吧，肯定饿坏了，吃完再喝些温水。” “这件棉袄你穿上，别冻着了。”陈世悦把棉袄往乞丐怀里塞，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冰凉得像块石头。 乞丐接过东西，嘴里含混地嘟囔着：“谢……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陈世悦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柔和，不像看陌生人，倒像看许久未见的亲人。 陈家俊见乞丐很面善，真诚地向乞丐发出邀请：“天这么冷，要不你跟我们回家睡柴房里，那里暖和些。” 乞丐猛地摇头，往后退了两步，破碗攥得更紧了：“不……不进……我就在这儿……”他声音发颤，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你别害怕，我们没有坏心。”陈世悦试着往前挪了挪，那乞丐却没再后退，只是眼神依旧黏在陈世悦的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你慢慢吃，我们先回去了。”陈家俊拉了拉陈世悦的手，“走吧，你阿咪该担心了。” 陈世悦热情地交代乞丐：“你要是不够吃，明天还可以来这边找我们，再给你拿热乎的，要想买别的东西吃，棉袄兜里给你放的有钱。” 走了几步，陈世悦忍不住回头，只见那乞丐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棉袄，又抬头望向她的方向，两人目光相遇，乞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泪。 陈家俊先把陈世悦送到她家门口：“快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还要拜社呢。” “谢谢家俊哥，你也赶紧回家睡觉吧，睡不了几个小时，又该起床了。” “嗯，再见！”两人在黑暗中又拥抱了一遍，陈世悦胸前的大白馒头暖暖的，软软的。 躺在床上的陈世悦，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那乞丐的眼睛就会在她的眼前闪烁，浑浊却又带着莫名的暖意，像是思念，又像是愧疚。 陈世悦翻来覆去，怎么都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脑子里一团糟，像坨浆糊。 一会儿想起陈家俊白天说的话，一会儿思念亲生爸爸，一会儿又担心亲生爸爸会不会也像那个乞丐一样，在外漂泊不定，吃不饱穿不暖。 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夜，陈世悦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就被养父陈锦昂起床准备抓鸡来杀的动静吵醒。 她穿好衣服，刚走出大门，就听见陈锦昂的声音从牛棚方向传来。 “叫花佬？你怎么睡这儿了？还挺会挑地方的，把我的草垛都弄乱了，赶紧滚！” 陈世悦心里纳闷，走过去一看，只见陈锦昂站在牛棚旁边的草垛前指着一个人骂，草垛边坐着一个乞丐，正是昨晚她和陈家俊遇见的那个男子。 乞丐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怀里还抱着那件蓝布棉袄，没舍得穿，他不敢和陈锦昂对视，眼神有些躲闪。 陈世悦好奇地问乞丐：“你怎么睡在这儿？冷吗？” “草垛能遮风，不冷。”乞丐实话实说，不再像昨天晚上那么胆怯。 “送你的棉袄怎么不穿上？” “不舍得穿。”乞丐又是直言不讳。 陈锦昂看着两人自然地对话，不由瞪大眼睛，十分好奇：“你俩认识？” “昨天晚上，我和家俊哥见过他，还给他拿了吃的和衣服。” “谢谢小姑娘。”乞丐很感恩。 乞丐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见过。 陈锦昂死死盯着乞丐，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哆嗦着：“你……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乞丐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用脏兮兮的手拨开遮住脸的头发。 当他的脸完整地露出来时，陈锦昂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鸡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大阉鸡扑腾着翅膀，躁动不安。 “李……李琨？是你吗？李琨！” 乞丐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眼睛猛地睁大，看着陈锦昂，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沙哑的声音：“锦……锦昂？你是陈锦昂？” 陈世悦站在旁边，脑子“嗡”的一声，李琨？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平时听乡亲们提过，昨天晚上陈家俊也提到，那可是她亲生爸爸的名字！ 她注视着眼前的乞丐，又想起乡亲们描述和自己看过照片中爸爸的样子，心脏砰砰直跳，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真的是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你不在了！”陈锦昂声音哽咽，上前一步想拍李琨的肩膀，又停住了手，看着他衣衫褴褛的样子，眼圈红了。 李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低沉：“我……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儿了，这些年就像做梦一样，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陈世悦故意求证，她问陈锦昂：“阿爸，你们认识啊？” “何止认识？他是我和你锦鹏叔的高中同学，也是你的亲爸。” “什么？他……他是我的亲爸？”陈世悦的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一步步走到李琨面前，仔细看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到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李琨听到“爸爸”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看着陈世悦，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和痛苦，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黑痕。 “你……你是我的女儿？”李琨同样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一脸惊讶，他伸出手，想摸陈世悦的脸，又缩了回去，停在半空中颤抖着，“你都长这么大了……都长这么大了……” “世悦，他就是你亲爸李琨，当年我们还是高中同学，最好的哥们，铁得很！”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鸡笼，“走，李琨老同学，进屋说，外面冷。” 李琨却摇了摇头，往后退了退：“不……不进屋，我身上脏，会弄脏你们家的……” 第402章 归来 陈世悦顿时泪流满面，二十多年过去，终于见到自己亲生父亲，尽管他是个乞丐，但陈世悦依然觉得很亲切。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陈世悦抓住李琨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还带着冻疮，“我们找了你好多年，都没有找到，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发誓这辈子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你！” 李琨被陈世悦抓住手，身体僵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妈……当年我不该丢下你……” 陈锦昂催促李琨：“过去的事先别说了，先进屋，我叫你嫂子烧锅热水，你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今天是除夕，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李琨还是犹豫，眼神躲闪着：“我……我怕给你们添麻烦，我这样的人，不配……” “爸爸，你别这么说！你是我的亲生爸爸，怎么会添麻烦呢？我的养父母都很好，他们也希望我能找到你！”她拉着李琨的手，拽着往屋里走，“走嘛，爸爸，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李琨看着陈世悦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陈锦昂，终于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往屋里走。 走到大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草垛，那里还放着他昨晚没吃完的包子，他走过去把包子揣进怀里，才跟着进屋。 刚进屋，覃诺适逢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李琨，错愕不已。 “锦鹏，这是谁？” “这是李琨，世悦的亲生爸爸，也是我高中老同学。” “哎呀！是李琨啊！你这身行头，我哪看得出来啊，快坐快坐！”她赶紧拉过一把椅子，“世悦，快给你爸爸倒杯水，我去烧热水，让他洗个澡。” 李琨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斤斤自守，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四处张望，最后又落在陈世悦身上，眼神里满是疼爱和愧疚。 “爸爸，你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陈世悦把水杯递到李琨那伤痕累累的手里，心如刀割。 李琨喝了口水，点了点头：“苦……倒是不怕，就是有时候特别想你，想你妈妈……我清醒的时候，就会到处找你们，可我记不清路，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糊涂的时候，就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儿……” “当年你失踪后，我和锦鹏找了你好长时间，村里的人也去周边村子找过，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大家都说你可能不在了。”陈锦昂一边干活一边和李琨搭腔，怕他拘谨。 “锦鹏哥……我记得他，好久不见了。” “咱们三个在高中时可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好哥们！” “他在哪里？” “你怎么变糊涂了？他也是我们村的，我们两家离得不算远，一会儿我把他叫过来，咱们三个痛饮几碗。” “我的脑子有时糊涂有时清醒，你莫怪。” “哦，对不起，你慢慢想，别着急，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慢慢回忆起来的。” “嗯嗯嗯。” “你这一失踪就是二十多年，再见面咱们都是老头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干了件这么荒唐的事。” “过去了就过去了，既然你已经回来，咱们就展望未来，不要再纠结过去。” “我女儿怎么在你家？”李琨脑子还没拐过弯。 “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当年你失踪后，是你们村长把你女儿背到我家，求着我们收养，为了救孩子一命，我和你嫂子收留了她，成为她的养父母，并给她取名‘陈世悦’，把她的姓改了，你有意见不？”陈锦昂简单阐述来龙去脉。 “没意见没意见，你们不但把她救活，而且养得这么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李琨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陈锦昂和覃诺拦都拦不住。 “当时大家都穷，没有人愿意接手世悦这个累赘，你们村的村长既然把孩子交给了我，说明他了解我、信任我，我也是我们村的村长，条件比其他村民稍微好点，觉悟比别人高点，我不抚养谁抚养？” 李琨的眼泪根本止不住，脏脸完全哭花了，像被雨水冲刷过的蜡笔画。 “爸爸，养父母他们对我可好了，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还送我读书，我打工赚的钱，他们都让我自己存着，说让我以后孝敬你。” “以后你要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帮我承担了二十多年的养育责任，”李琨抹了抹眼泪，“我就是个畜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我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爸爸，害得你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你妈妈一面……” 陈世悦哭得稀里哗啦。 “李琨，别这么说，谁都不想遇到这种事，你能回来就好，世悦也终于找到了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克服着前进。”覃诺安慰李琨。 “谢谢嫂子！你们都是大好人。”李琨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陈世悦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终于找到亲生爸爸，难过的是爸爸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整个村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每年最快乐的时光正式开启。 拜完社，趁父母在家准备丰盛午餐的时间，陈家俊按照长辈顺序，先后拜访家族的爷爷奶奶、伯父伯母。 毕竟好久不回来，陈家俊除了随身携带香烟、利是之外，还特地给每家都准备了一份伴手礼，礼物不是很值钱，但代表着他虔诚的心意。 长辈们对陈家俊的到访并送来真挚的祝福，感到十分高兴和满意。 两个小时过去，终于走到陈锦昂家。 刚进屋，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李琨，不由目瞪口呆：“这位不是昨天晚上遇到的乞丐吗？他怎么坐在这里？” 陈世悦看出陈家俊的惊愕，赶紧解释：“家俊哥，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陈家俊呆若木鸡，怔怔出神。 “家俊，他就是李琨叔叔，世悦的亲生爸爸，也是我和你阿爸的高中老同学。”陈锦昂不再眼红陈家俊，彻底放下狭隘、恶毒的想法，重新回归正常的伯侄关系。 “李琨叔叔？”他走到李琨面前，仔细打量，昨天晚上天黑看不清，这会儿终于看清了，“我阿爸以前给我看过你们三人的合影。” 李琨也好奇地注视陈家俊，点了点头：“你是家俊？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才这么高，刚学会走路没多久。”他用手比了比，“没想到你也长这么大了。” “叔叔，回来了就好，世悦找了你好多年，做梦都想你，昨天晚上，我还和世悦商量，过了年抽几天时间去附近村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这下好了，省了很多事。”陈家俊给李琨递了一支烟。 “谢谢你们俩昨天晚上给我送来包子和水。”李琨眼里满是欣慰。 “我做梦都没想到，他就是我的爸爸，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根本不一样，原来我们有血缘关系。”陈世悦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感觉冥冥之中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拉扯。 第403章 团圆 “那是你们之间有根无形的线牵连着。”陈家俊相信父女俩肯定有心灵感应。 “家俊哥，我爸爸回来了，我终于找到我爸爸了！”陈世悦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喜极而泣。 李琨端详着陈家俊和陈世悦这对年轻人，郎才女貌，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兴奋，昨天晚上他们就像情侣一样，难道他们…… “热水烧好了，李琨去洗澡吧，我给你找了身锦昂的衣服，你先将就穿着。”覃诺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谢谢嫂子，这么麻烦你们，实在过意不去……”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快去吧。” 李琨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陈世悦坐在椅子上，依旧心潮澎湃，欣喜若狂，这一刻，她像在做梦一样，有点不真实。 陈家俊拜见了陈锦昂和覃诺，本来要回家的，陈锦昂说啥不让走，必须得陪李琨吃完饭才能离开。 “世悦，去把你锦鹏叔叫过来，我们三个再次重组‘铁三角’。” “好的，阿爸，我这就去。” 陈世悦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路飞奔，几分钟就跑到了陈家俊家，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神采奕奕，嘴巴根本合不上。 “世悦，有什么喜事啊？这么开心。”陈世悦还没开口，陈锦鹏就先问她。 “锦鹏叔，我找到我亲爸了！” “真的假的？” “真的。” “在哪找到的？” “就在咱们村。” “你这孩子是不是想爸想疯了，每年一到象征团圆的春节就开始胡言乱语。” “锦鹏叔，我没骗你。” “我不信。” “他现在在我家呢！” “怎么越说越离谱，我考考你，你爸叫什么名字？” “李琨！” “嚯，答对了，看来是真的啊。” “我就说没骗你吧，我阿爸让我来叫你赶紧过去，与他们重组高中时代‘铁三角’，多喝几碗。” “这么好的事，肯定得去。” 陈锦鹏向谭希梦说明情况后，就跟陈世悦走了。 李琨洗完澡出来，换上了陈锦昂的衣服，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神清气爽。 他那蓬乱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完整的脸庞，帅气十足。 李琨刚战战兢兢坐下，陈世悦就领着陈锦鹏进了屋。 “李琨，李琨，在哪呢？”陈锦鹏进门就喊。 李琨怔怔地站起来，笨嘴拙舌，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激动地盯着陈锦鹏的面容。 “李琨！你终于回来了，二十多年了，你到底去哪里了？”陈锦鹏激动地与李琨拥抱。 李琨被搂得紧紧的，差点喘不上气，无所适从，想挣开，陈锦鹏却越搂越紧。 陈锦鹏好不容易松开双手，李琨才得以畅快地呼吸。 陈世悦凝视着换装后的李琨，总觉得他们的眉眼有几分相似，越看越亲切，越瞅越喜欢。 覃诺不一会儿就摆满一桌子丰富多彩的菜肴：“各位，都上桌吧，今天多喝几碗！” 陈世悦拉着李琨的手坐在桌边，李琨局促不安，毕竟这么多年流浪惯了，猛地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浑身不自在。 陈家俊给李琨、陈锦昂、陈锦鹏三人面前的空碗都倒满了米酒。 陈锦昂提议他们三人先干一碗。 陈锦鹏二话不说，端起瓷碗一饮而尽，打了个样儿。 陈锦昂同样仰头灌下，白色的液体顺着喉结滚落，喉间发出蛟龙入海般的轰鸣，畅饮而尽。 李琨久疏战阵，犹豫不决。 陈家俊用热烈的眼神鼓励他：“李叔，你们难得重逢，放开，爽快一点。” 李琨的胆子的确比以前小很多，和年轻时代的豪迈有天壤之别，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瓷碗，深吸一口气，才咕咚咕咚地干了。 陈世悦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爸爸正慢慢适应；担心的是，怕他一下子喝醉。 “这就对了嘛！”陈锦昂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大家都吃了些菜肴后，陈锦鹏继续问李琨刚才还没有回答的问题，也是所有人特别关心的问题：“李琨，你这些年到底去哪里了？” “我也记不太清都去了哪里，反正看见路就走，见到庙就睡，一直走到下雪的地方，后来发现实在太冷，根本顶不住，就凭印象往回走，谁知走的不是原路，怎么找都找不到家，有时候走到别的村子，人家以为我是疯子，就会撵我……经历千辛万苦，最近才找到这里。” “祝贺你，找到这儿就到家了！”陈锦鹏拍了拍李琨的肩膀。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对以前的事还有记忆吗？”陈锦昂又问。 李琨盯着陈锦昂的脸，一点点回忆：“每到晚上躺在地上，总会想起以前在村里的事，想起我和你一起去山上砍柴，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在学校追求女孩，还有和你一起教书评卷的日子……” “看来都没忘，记的全对。”陈锦昂高兴地端起酒碗，“来来来，喝酒喝酒。” 两碗酒下肚，李琨苍白的脸庞慢慢有了血色，逐渐适应人多的氛围，已经摆脱刚才的胆怯。 陈世悦突然央求陈锦昂和覃诺：“阿爸，阿咪，让我爸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这样我带他去看医生方便些，等他完全适应了，再让他回去。” “这也正是我们的想法，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今天就可以住进去。” “谢谢阿爸！” 陈世悦高兴地对李琨说：“爸爸，以后你就不用再到处走了，阿爸阿咪同意了，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住，我来照顾你。” 李琨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拖累你，更不能扰乱你们的日常生活，我这样的人，会给你们添很多麻烦的。” “怎么会是拖累呢？你是我爸爸，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我已经长大，能赚钱了，我完全可以养活你！” 陈家俊也赶紧帮腔：“叔叔，世悦说得对，你就别担心了，以后还有我们呢，大家一起帮你慢慢回归生活正轨。” 李琨看着陈世悦和陈家俊，眼里满是感动。 “就是啊，孩子的想法不错，李琨，你就别再有什么顾虑了。”陈锦昂笑着说。 李琨感动地站起来，分别和陈锦昂、覃诺握手：“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就在这住几天，等我的糊涂毛病好了，再回我们的村。” “总算想通了！”陈锦昂肯定了李琨的想法。 李琨泪眼婆娑。 大家边吃边聊，争先恐后向李琨述说。 陈锦昂讲了这些年十里八村的变化；陈锦鹏讲了陈锦昂夫妇对陈世悦特别好；陈世悦讲了自己打工经历，如何想念亲生父亲；陈家俊讲了他在北方的工作情况…… 李琨慢慢重新建立荒芜多年的信息库，一一对应记忆：“谢谢……谢谢你们，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吃上这么一顿团圆饭……” 第404章 追忆 吃完午饭，陈锦鹏和陈家俊回家去了。 李琨拉着凳子，坐在门前的空地上，望着不远处的香蕉树出神，思绪万千，回忆起过往。 陈世悦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身旁，父女情深，甘之如饴。 陈锦昂和覃诺为了不打扰父女俩难得的相处时光，默默地忙碌去了。 陈世悦指尖轻轻捻着衣角，跟随着李琨的目光，落在一串串香蕉上，声音轻得像怕惊碎回忆：“爸爸，我妈妈长什么样？是不是和你们结婚证上的那么漂亮？” 李琨喉结动了动，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挲。 他抬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像是要从那片朦胧里拽出二十多年前的光影：“漂亮……比照片上还漂亮，那时候她是我们高中的‘校花’，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到腰上，笑起来嘴角上有两个小梨涡，眼睛亮得像山泉水。” “哇，好漂亮啊，我要是男人，早就心动了！”陈世悦身子往前凑了凑，眼含星光?，神采飞扬，“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阿爸说你们三个当年都追过我妈妈，是不是还打过架？” 提到往事，李琨眼角的皱纹里泛起暖意，可很快又被一层阴霾笼罩：“打……怎么没打，那时候不仅仅是我和你阿爸、锦鹏叔，还有很多男同学，为了抢着给你妈妈献殷勤，我们在学校后山坡上打过好多次架。” “为了女人，男同学特别喜欢打架，像雄性动物一样，” “可不是嘛，为了一致对外，我们三人合力把其他男同学全部打跑了。” “还挺团结的，那剩下你们三人怎么办？” “除了打架以外，大家仿佛八仙过海一样，各显神通，你阿爸力气大，把我按在草堆里揍，我不服气，爬起来就跟他扭打在一起；你锦鹏叔嘴甜，总给你妈妈带山里的野果子；我则趁周六日，早早跑到隔壁村的你妈家，帮你外婆挑水，讨好卖乖。” “爸爸，你好有心机。”陈世悦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李琨顿了顿：“后来有一次，学校组织去山里植树，你妈妈脚崴了，我背着她走了近十里山路，肩膀都磨破了，她趴在我背上，说我身上有烟火的味道，还说以后要是能天天喝到我挑的水就好了，从那时候起，她就跟我走得近了。” 陈世悦眼里泛起泪花：“原来你们的爱情这么有意思，表面简单纯粹，实际明争暗斗，充斥着手段，那你们结婚的时候肯定热闹吧？” “热闹！”李琨猛地提高声音，又赶紧压低，像是怕打扰到覃诺，抑或是怕陈锦昂听见，“酒席摆了三天，全村人都来喝喜酒，你阿爸和锦鹏叔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给我送来了最好的木料打家具，并说尊重你妈妈的选择。” “这才是真男人，没有小肚鸡肠，而是光明磊落，敞亮通透。” “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你妈妈村里所有的姐妹都穿着盛装，浩浩荡荡把她从外婆家里送了过来，你妈穿着红薄棉袄坐在床边，我看她一眼，心就跳得跟打鼓似的，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说到这里，李琨突然沉默了，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泪水。 陈世悦赶紧握住他的手，那双手上的老茧硌得她心疼：“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了？” 李琨哽咽着点头，声音断断续续：“后来……后来你妈妈怀孕了，我高兴得根本睡不着觉，除了好好教书育人外，早上上班前犁田，晚上下班后耙地，我不让她下地，家里的活全我包了。” “爸爸，你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可谁知道……谁知道有一天她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滑进了河里，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昏了过去。” 陈世悦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那……那孩子呢？” “孩子没了……”李琨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无尽的绝望，“医生说你妈受了惊吓，加上落水着凉，孩子保不住了。” “好悲惨啊，也不知道失去的孩子是我的哥哥还是我的姐姐？” “是姐姐。” “要是还活着，是不是和家俊哥一样大？” “应该比他大，因为她夭折时，你锦鹏叔还没结婚呢。” “后来呢？” “后来，你妈妈醒了以后，抱着我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哭肿了，我看着她那可怜样，心里跟刀割似的，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能想象得到她的痛苦。” 李琨泪眼汪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痛苦都吸进肺里：“从那以后，你妈妈就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坐在门口望着远方的山脉出神，有时候会突然跟我说，我们的孩子还会回来吗？我只能抱着她，说会的，一定会的！可惜的是，一年半后，她又怀孕了，这次怀的是你。” 陈世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时候妈妈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特别开心！”李琨的眼神软了下来，盯着陈世悦看，怎么都看不够，“她知道怀了你以后，每天都摸着肚子跟你说话，说等你出生了，要教你唱歌，教你认字，还要带你去看山外面的世界，我那时候也觉得，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咱们一家三口，以后肯定会很幸福。” “可这份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李琨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双手也开始哆嗦：“没曾想，生你的时候你妈妈却难产了，为了保住你，她死了，咽气时手里还紧紧攥着给你买的小衣服……” “妈妈……”陈世悦扑进李琨怀里放声大哭，痛不欲生。 李琨茫然不知所措，只能用手轻轻拍打陈世悦的后背，小声安慰她：“已经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我从来都没见过我亲爱的妈妈，我好想她……”陈世悦呼天抢地，悲不自胜。 李琨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都怪我，是爸爸没用，没保护好你妈妈，那时候当我看到你妈妈的尸体，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天旋地转，不知道该怎么办，村里的人把你抱给我看的时候，你像只小老鼠一样，那么小，那么弱，我怕我养不活你，我怕我再失去你，然后就疯了……” 陈世悦已经泣不成声，眼巴巴地看着卑微的爸爸。 李琨悔恨交加，内疚不已：“我沿着村里的泥土路，疯狂地奔跑，疯癫?地喊叫，鞋子跑飞了，我脱掉了衣服，彻底丢了魂……” 陈世悦很心疼爸爸，她躲在李琨的怀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李琨抹了把眼泪，继续说：“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脑子越来越不清楚，有时候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哪里……” “爸爸！我可怜的爸爸！”陈世悦已经不能自已，瞠然自失。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漫无边际地流浪，每天浑浑噩噩，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李琨低下头，盯着地上搬家的蚂蚁，“清醒的时候，我就到处找你，找咱们的家；糊涂的时候，我就躺在桥洞下，躺在草垛里，像个傻子一样，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在除夕这天与你相遇，真是苍天开眼啊。” 第405章 交谈 “可能是老天可怜咱们，不忍心让父女分别太久。” “或许吧！” 陈世悦擦干眼泪：“爸爸，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咱们再也不分开。” “从你呱呱坠地至今，我没有照养过你一天，现在我老了，你却要照顾我，问心有愧啊！” “我从小就听过乡亲们讲你当逃兵的故事，我承认怨恨过你，甚至恨之入骨，并发誓与你不共戴天，但当知道一个乞丐是我的父亲时，我却怎么也仇视不起来了，我知道，你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 “是啊，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苍天饶过谁！” “对了爸爸，不知道咱们自己的家那里还能住人吗？” 李琨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又很快黯淡下来：“我也不知道，都二十多年了，说不定房子早就塌了，不过那里有你妈妈的影子，有我的全部回忆，如果真塌了，我打算在那里搭个简易棚，永远守在那里，直到生命的结束。” 陈世悦有种莫名亢奋：“等过完年，我陪你回去看看，要是房子塌了，咱们就重新盖，在那里安个家。” 李琨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有了新的阿爸阿咪，不能因为我，打乱你们的节奏，耽误你的前程，我一个人流浪惯了，自己回去就好，等我把家收拾好，你偶尔回来住几天也可以，反正离得又不远。”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陈世悦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再说，我的工作在哪里都能做，我可以就近在县城找份工作，不用再出远门打工，既能照顾你，又能守着妈妈的回忆，这不更好吗？” “这样对你阿爸阿咪太不公平，他们会很伤心的，他们含辛茹苦把你抚养长大，你可不能当白眼狼，要好好回报他们，我对你一点功劳都没有，还害得你的命这么苦，你完全没有必要服侍我，赡养我。” “我相信阿爸阿咪肯定会同意的，就像你说的一样，反正两个村子离得又不远，我两边跑嘛。” “这……这……”李琨扭头看向屋内，用眼神搜索陈锦昂和覃诺。 “爸爸，你就听我的吧，咱们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以前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孤单。” 这时，覃诺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笑着说：“世悦说得对，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李琨，你就别再有什么顾虑，等过完年，我们一起陪你回去看看，要是房子需要修葺，我们大家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李琨看着覃诺慈祥善良的笑容，又看了看陈世悦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顾忌慢慢消散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嫌弃我，还愿意帮我，我和孩子两个人，这辈子能遇到你们，真是天大的福份。” 陈锦昂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李琨的肩膀：“咱们都是老熟人，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 “谢谢阿爸阿咪的理解，虽然我找到了亲生爸爸，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养育之恩。”陈世悦被陈锦昂和覃诺的不计前嫌、宽宏大量感动。 “世悦，有三个长辈罩着你，开心不开心？”陈锦昂笑嘻嘻地问。 “当然开心啦！” 李琨看着大家真诚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陈世悦靠在李琨的肩膀上，如沐春风，幸福满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她有爸爸，有养父母，有一群关心她的人，她的人生，终于完整了。 晚上的团圆饭过后，陈世悦拥着李琨再次坐在门前，双目看向夜空，欣赏着有钱人家燃放的烟花。 李琨彻底告别了二十多年担惊受怕、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的生活，有亲人在身边就是美满甜蜜的，他的眼睛又湿润了。 “世悦，你跟家俊是不是在处对象？”李琨突然开口，期待答案。 陈世悦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扑扑的，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小声嘀咕：“爸爸，我……我们……” 李琨看着陈世悦害羞的样子，笑了笑：“傻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只见过家俊两面，但我断定他就是个好孩子，因为他的爸爸人品好，有担当，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你能跟家俊在一起，我放心。” “爸爸，你不反对我们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只要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就行，虽然表面上你们是堂兄妹，但并没有血缘关系。”他顿了顿，“不过，你们也不能太着急，感情的事，需要慢慢培养，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大家也不迟。” “爸爸，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傻孩子，跟爸爸还客气什么，”李琨摸了摸陈世悦的头，“快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忙呢。” 赏完烟花，覃诺给李琨收拾了一间房，让他安心住下。 陈世悦的房间和爸爸的房间隔着一堵墙，她躺在床上特别安心，仿佛爸爸就陪伴在身边一样。 陈世悦没想到爸爸会支持她和陈家俊在一起，心里美滋滋的。 她拿出手机，给陈家俊发了一条信息：“家俊哥，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不反对我们。” 可是陈世悦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陈家俊的任何信息，她哭了。 接到陈世悦发来消息时，陈家俊正好忙完，刚刚躺在床上。 他并不是故意不回陈世悦的信息，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他和陈世悦不可能有未来的，他认为两人还是做兄妹好，可是又不能直接拒绝陈世悦，否则，陈世悦可能连年都过不好，将会在她刚刚找到亲生父亲的喜悦上浇下一盆冷水。 他辗转反侧，头昏脑涨，怎么都睡不着，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和陈世悦一夜都没合眼，今天晚上要是再不睡，身体肯定支撑不下去。 他努力地让自己快点入睡，不要再想其他事，但事与愿违，越着急越睡不着。 他开始数羊，越数越清醒。 他恼了，既然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了，直愣愣地盯着蚊帐上方出神，眼睛一眨不眨。 挺邪门的，眼睛竟然慢慢发酸，迷迷糊糊中，他合上了疲惫不堪的眼皮。 没睡多久，他就被“咚咚锵……咚咚锵……”的敲鼓声吵醒。 第406章 拜狮 听到远处传来舞狮的敲鼓声，陈锦鹏和谭希梦立刻把已经煮熟的大阉鸡、猪肉再次加热，端上供桌，与粽子、米花块、瓜果糖饼摆得挨挨挤挤，满满登登。 陈锦鹏点燃香烛插在神龛上香炉里，堂屋内立刻烟雾袅袅，裹着松木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家俊，快起来啦！听这鼓声，雄壮威武，应该是镇上的舞狮队快拜到咱们家了，老家过年就盼着这阵仗，别耽误了大年初一接福的好时辰！” 陈家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昨晚的辗转反侧还挂在眼底，听见父亲说“舞狮”二字后瞬间清醒，抓过棉袄就往身上套：“知道了阿爸！” 快速洗漱后，陈家俊稍微精神了点，只不过眼睛还是红红的。 “阿爸，利是准备好了吗？听说去年有个人家接狮，给的利是包得鼓鼓囊囊的，狮队给他们家还多拜了三圈呢！” 陈锦鹏从抽屉里摸出一沓红封，显然里边已经装好现金，抽了一个放在供桌上：“早备好了！你阿咪特意换的新钞，就图个新年吉利。” 陈家俊从杂货屋内的箩筐里取出一卷火红的鞭炮，立在门前的墙根上，听说这鞭炮不但响亮，还能驱邪！ 屋外鼓声越来越近，“咚咚锵——咚咚锵——”的鲜明节奏裹挟着鼎沸的人声传来。 陈家俊和父亲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只见巷口处，三头色彩鲜亮的狮子正踩着鼓点走来，红的似火，黄的如金，绿的像翡翠，领头的狮子额头上绣着“福”字，狮身缀满亮片，走一步就闪得人眼晕。 围观村民拍着手，赞叹连连：“果真是镇上‘鸿运醒狮堂’的队伍，听说这支队伍高手如云，舞狮的动作能翻三层桌呢！” 狮队越来越近，陈锦鹏迫不及待迎上去，给领队递了一根香烟：“兄弟，新年好，辛苦了！” 领队手里摇着铜铃：“阿哥客气了！我们‘鸿运醒狮堂’给你拜年了，祝你们一家在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阖家安康！” 话毕，两头狮子已经翻腾到门前，一前一后踩着“采青”的步子，绕着门前的空地转了圈，两头狮子的前爪时不时抬起，时不时拍向地面，像是在试探猎物。 后面一头狮子紧紧跟随，不一会儿，三头狮子在大门前围成一个圈，鼓点突然加快，“咚咚咚——锵！咚咚咚——锵！” 陈家俊盯着旁边那头绿狮子，眼睛越睁越大：“阿爸，你看那绿狮，动作真利索，刚才那个‘饿狮扑食’，前爪离地面足有一米高，稳得很！” 陈锦鹏点着头笑眯眯的：“这师傅有真功夫，舞狮讲究‘形神兼备’，你看它甩头、摆尾的劲儿，活像真狮子一样！” 绿狮子好像是听见了夸奖一样，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接着猛地向前一跃，前爪搭在门前的牛车上，身子直立起来，狮头高高扬起，嘴里吐出一条红绸，上面写着“恭喜发财”四个金字。 围观的村民顿时欢呼起来，掌声此起彼伏。 陈世悦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看见陈家俊就跑过去，立在他的身旁：“家俊哥，这绿狮舞得也太好看了吧，比去年我在县城看到的还精彩。” 陈家俊昨晚没回复陈世悦信息的愧疚感一下子涌上来，刚想开口向陈世悦解释：“世悦，我昨天晚上……” 陈世悦不等他说完就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讲，然后眼睛死死盯着各个狮子，用手指指点点：“你看它又要做高难度动作了！” 只见绿狮子从牛车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矫若惊龙。 领队用手拨开人群：“闪开闪开，让狮子进入堂屋！” 众人纷纷分立两旁，让出一条路，供狮子们通行。 红狮领头，黄狮、绿狮紧随其后，狮身上的流苏随着步伐晃出金红相间的弧光，铜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十分热闹。 红狮迈着沉稳的步子先跨进堂屋门槛，黄狮和绿狮在后面鱼贯跟随，三头狮子来到堂屋供桌前，便开始卖力地上下舞动，左右翻飞，所有的招式、套路展示完毕，突然同时俯身，狮头贴着地面缓缓转了半圈，随着锣鼓声的节奏，扬起前爪，又缓缓落下，接连三次，动作整齐划一，这是狮子们给祖宗行叩拜礼。 堂屋里的香烛味，混着狮子身上的绸缎香，年味十足。 每年最让人期待的就是狮子取利是环节。 就在三头狮子开始酝酿行动时，陈家俊猛然发现，父亲在供桌上只放了一个利是，于是赶紧提醒：“阿爸，利是个数不够。” 陈锦鹏一拍脑袋：“怪我怪我，去年只来一头狮子，今年来的是三头狮子，我把这茬忘了。” 说完，他赶紧往供桌上又添了两个利是。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把红封挂起来，考验考验他们。” 陈锦鹏从来没有为难过狮手，他认为热闹热闹得了，何必找茬。 前两年有位村民为了刁难狮队，把利是吊得高高的，悬在房梁上，狮手们又是叠桌子，又是搭人墙，轮番上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采下来，打开红封一看仅两元钱，当场气得鼻子都歪了，连着两年，狮队都刻意绕过他家，不再给他家拜年，何必呢。 今年的领队牛气冲天：“没事，随便挂，越高越好，我们今年的狮手个个技艺高超，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们。” 这句话极大刺激了围观村民的情绪，还没等陈锦鹏和陈家俊同意，已经有好事之人把供桌上的三个红封，分别挂在堂屋的房梁挂钩上，红狮、黄狮的利是稍低些，绿狮的最高。 “今年热闹了！” “有高手才有看头。” “难度越高祝福越真嘛！” 锣鼓声突然加急，绿狮后退几步，前爪在地上交替着挪动，像是在蓄力，突然它纵身跃起，爆发力极强，身轻如燕，狮头都快顶着房上的瓦片了，前爪稳稳勾住挂钩，嘴一张，利是就落进了狮腹的布袋里。 红狮、黄狮也不甘示弱，一个借着板凳，跳起身就够到了利是；一个借着桌角支撑站起来，轻巧地把红封叼了下来。 动作敏捷，速度之快，引得围观村民拍手叫好：“厉害！厉害！” 取完利是，三头狮子再次回到供桌前，对着老祖宗的牌位又拜了一遍，才慢慢退出堂屋。 狮队退到大门口时，陈家俊点燃了提前放置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瞬间炸开，烟雾裹着纸屑在门口腾起。 陈锦鹏朝着狮队拱手：“各位师傅辛苦啦！” 绿狮狮手突然掀开狮头，露出满是汗珠的脸，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他拿着狮头对着陈锦鹏弯腰行拜狮礼，声音带着喘：“陈叔，给你拜年了！祝你新岁如意，万事顺遂！” “刘金彪！”陈家俊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攥紧，胳膊上被刘金彪用刀尖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怎么是你？” 第407章 路窄 刘金彪抬起头，看见陈家俊的瞬间也愣住了，手里的狮头差点掉在地上，他抿了抿嘴，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尴尬，欣喜的是，这货儿竟然没有了仇恨：“陈……家俊！” 陈锦鹏赶紧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利是偷偷递到刘金彪手里：“原来是金彪啊！没想到你舞狮这么厉害，年轻有为啊！” 刘金彪接过利是，害怕领队看见，快速装进口袋里：“锦鹏叔，谢谢你的夸奖，‘鸿运醒狮堂’去年春天招收成员，我想着学点手艺，就加入了狮队，跟着老师傅刻苦训练了一年，今天正好派上用场，算是出师了。” “金彪，一年时间就练得这么好，佩服佩服，看来你没少下功夫，悟性也不错，以后多学点好，别再惹事，让你父母操心。” “锦鹏叔，我知道了。” 领队见绿狮停下来讲话，和村民们期待的三狮共舞的热闹场面有出入，立刻走过来拍了拍刘金彪的肩膀：“金彪，别愣着了，快点舞起来，还有下一家要拜呢，咱们得赶在午饭前把祝福都送到每家每户。” “好的，领队！” 刘金彪依依不舍地把狮头重新套上，临走前又看了陈家俊一眼，然后跟着队伍往巷子外走，走着舞着，突然绿狮子摆了个“回头望月”的姿势，像是在向陈锦鹏告别。 陈锦鹏热情地向狮队挥手，他不知道陈家俊曾经和刘金彪发生过严重打斗，并导致胳膊受伤，更不知道刘金彪发誓见陈家俊一次就打陈家俊一次。 “阿爸，你怎么认识刘金彪的？” “我，你锦昂伯，还有陈世悦的爸爸李琨和刘金彪的爸爸刘永顺都是高中同学，关系不错，以前经常走动。” “哦，原来如此，‘铁三角’加上永顺伯，就变成了‘阿里郎’。” “你永顺伯高中毕业后，就回家务农，他们村离镇上不远，地理条件优越，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发现了商机，全村人几乎蜂拥而上，靠种菜为生，菜农的日子比普通农民的日子要好过得多，没几年时间，他就在村里盖起了阔气的红砖陶瓦房。” “那不得了，永顺伯家在那个年代算是妥妥的有钱人家。” “可不是嘛，他家的运气持续爆棚，蒸蒸日上，到刘金彪上小学六年级前，已经攒了不少财富，摩托车、冰箱、洗衣机、电视机应有尽有，每次我们来镇上赶圩集，都是你永顺伯请吃各种口味的米粉，他脸上的笑容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生活富足，人的精神状态肯定不一样。” “他的歹运是从刘金彪小学毕业后开始的，那时镇上的风气很不好，到处都是打架斗殴，抢劫偷盗，调戏妇女，小流氓遍地都是，刘金彪就是因为身处大染缸，没能把持住，误入歧途，小学毕业后就不再上学，天天跟镇上的流氓混在一起，有些资历后，自己了成立山头，招揽打手，看谁不顺眼就修理谁，把人打伤打残是常有的事，搞得你永顺伯隔三差五去派出所领人，赚钱的速度跟不上赔钱的速度，加上后来刘金彪又染上赌瘾，没过多久，就把家底赔得精光，你永顺伯的脸上从此没有了笑容。” 陈家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他看着绿狮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胸腔中的仇恨像是被这热闹的鼓点冲散了些。 后来的事，不用说陈锦鹏赘述，陈家俊就能猜到。 初三的时候，比陈家俊大两三岁左右的刘金彪看上了大陈家俊三四岁左右的李寒梅，两人成熟得都比较早。 每天晚自习下课，李寒梅就得乖乖跟守在校门口的刘金彪回家过夜，若有不从，刘金彪就把李寒梅毒打一顿，李寒梅根本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陈家俊还以为初三时的李寒梅是走读生呢，原来是被刘金彪胁迫的。 停了一会儿，陈锦鹏忍不住继续往下讲：“为了拴住刘金彪，不让他再整日往外跑，李寒梅初中毕业后，你永顺伯就给他们办了结婚仪式，并立刻分家，本意是想让刘金彪把自己小家的生活重担勇敢地挑起来，没想到他却把生儿育女、种菜卖菜的重担全部压在李寒梅一个女人的身上，照样游手好闲，出没不常，夜不归宿，日子越过越穷，李寒梅稍有不从，就会招来刘金彪一顿暴揍，常年被打，导致精神都快出问题了，还整天吃不饱穿不暖，让人心疼。” “我去圩集采购刚见过李寒梅，的确可怜得很。”陈家俊没敢把李寒梅还在医院住院的事情告诉父亲。 陈锦鹏叹了口气：“金彪这孩子，过早踏入社会，走了歪路，一下子让他变好肯定不容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现在他既然愿意靠手艺吃饭，说明已经在改变的路上，咱们不能笑话人家，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是值得表扬的。” “嗯！” 鼓声变弱后，陈锦鹏对着陈家俊和一直立在旁边的陈世悦说：“你俩不经常回来，趁大年初一，出去转转，跟长辈们拉拉家常，兜里别忘了装些利是，另外，村上、镇上到处都举办有篮球赛，可以去看看。”说完，转身进屋忙去了。 “好的，阿爸。” 见陈锦鹏进屋，陈世悦迫不及待地拉起陈家俊的手：“家俊哥，走，我帮你抹药去。” 陈家俊对陈世悦牢记一天抹两次药的医嘱特别感动，同时心里又十分愧疚：“世悦，对不起，昨天你给我发信息，我没回……” “我知道你肯定是忙忘了，昨天你帮着家里杀鸡宰鹅，又是贴春联的，忙前忙后，肯定累坏了，再说，我爸爸都同意咱们在一起了，我还能不信你吗？”陈世悦很单纯很天真。 两人风风火火赶到晒谷场的粮食房，锁上门，这里又变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陈世悦蹲下身，拉过陈家俊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卷起袖子，看见伤口上的结痂和周围的红肿，眉头皱了起来：“看来不勤消毒还真不行。” 陈家俊看着她认真抹药的样子，灯光洒在她的脸上，每一根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突然暖了起来：“世悦，你怎么这么好，我昨天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 陈世悦打断他，用棉签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怕什么？怕我生气？我才不会呢！咱们以后还有好多日子要一起过，这点小事算什么？你看刚才的舞狮多热闹，新的一年，咱们都要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陈家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并没有消失，她还没有理解陈家俊的意图，陈家俊又不忍心把“不”字说出口，只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违心地说：“好，都听你的，新的一年，咱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这就对了嘛！” “刚才那个绿狮，你觉得舞得怎么样？” “特别好！尤其是那段房梁‘采青’，我都看呆了，没想到刘金彪还有这么厉害的手艺，要是他以后一直好好过日子，肯定能有出息。” “你说得对，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愿意改，就值得被原谅。” 第408章 缠绵 几分钟过去。 “家俊哥，药抹好了！” “谢谢世悦。” “咱们两小无猜，还用这么客气吗？” “长大了，和小时候感觉不一样了嘛！” “有什么不一样？”陈世悦当然知道不一样，只是想逗逗陈家俊。 “男女授受不亲。” “切，长大了才有异性相吸嘛，不要不承认。” 陈家俊没想到陈世悦如此直白和大胆。 “小丫头片子，知道还不少呢。” 陈世悦把棉签扔进垃圾袋后，突然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个用红绳编制的小粽子，递到陈家俊眼前：“家俊哥，送给你的，大年初一戴红绳，一生平安，万事顺遂，我编了三天，手都快磨破了。” 陈家俊盯着红色的小粽子，突然发现小粽子身上竟然绣着“家俊”两个字，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但却看得出来陈世悦十分用心。 他突然不敢再看陈世悦的眼睛，她的眼眸亮得像北斗星，里面映满他的影子，干净得让他自惭形秽，他要是说了拒绝的话，这双眼睛里的光芒，搞不好就会马上熄灭。 陈家俊犹犹豫豫，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陈世悦不给陈家俊太多思考时间，霸道地把小粽子塞进他的手掌心：“家俊哥，你就收起来吧，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陈家俊觉得这就是定情信物，要是收下了，将代表同意和陈世悦交往；要是不收下，陈世悦肯定会伤心欲绝的。 陈家俊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陈世悦知道陈家俊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但她不管没那么多，既然她喜欢陈家俊就应该大胆表达出来，至于陈家俊喜欢不喜欢她，那是陈家俊的事，与她无关。 陈世悦不但不搭理陈家俊的窘迫，反而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陈家俊彻底僵住。 粮食房里静得能听见稻谷落地的声音，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粘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陈世悦的脸涨得通红，伸手抱住陈家俊的腰：“家俊哥，我不知道你担心什么，是怕村民说闲话？还是怕给不了我好的生活？或者是你已经有了女朋友？如果是前面两个理由，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一起说服村民，用恩爱回击别人的眼光；假如是后面一个原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再纠缠你，咱们还做兄妹。” 陈家俊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抱住陈世悦。 他已经感觉到陈世悦的心跳，又快又急，像揣了只小兔子，撞得他心口发疼。 陈家俊想告诉陈世悦，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但实际上前女友李雅兰早就离他而去，只是他放不下而已。 陈家俊还想告诉陈世悦，他这辈子不知道还回不回农村生活，他的事业重心已经放在北方城市，并且稍有起色。 陈家俊更想告诉陈世悦，两人的学历差距比较大，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在当地找个好的婆家更适合，而不是跟着他四处漂流。 可陈家俊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世悦仰起头，嘴唇又凑了过来，这次不是脸颊，而是陈家俊的嘴唇。 陈世悦吻得热烈投入，舌尖像打翻的烈酒，灼烧着陈家俊每一寸口腔黏膜。 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稻谷的香气，像颗刚成熟的桃子，甜得让陈家俊心猿意马。 陈家俊紧闭双眼，脑子里一片混沌，内心在痛苦挣扎，一边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耽误她，一边是心底充满被挑逗的欲望。 陈世悦的手慢慢爬上陈家俊的后背，像在抚摸一件稀世之宝。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带着女人特有的馨香，把陈家俊包裹得严严实实。 陈家俊不自觉地把红粽子揣进兜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终究还是没推开她，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让陈世悦“啊”的一声娇喘。 陈世悦的脸更烫了，烫得能把人灼伤，胸前两只蓬松柔软的大白馒头紧紧贴着陈家俊的胸膛上：“家俊哥，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她的话像根针，狠狠地扎在陈家俊的心上。 陈家俊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高兴。 稻谷香混着陈世悦的体香，萦绕在陈家俊的鼻尖，让他头晕目眩，不能自拔。 陈家俊低头看着怀里的陈世悦，她的眼睛微闭，朱唇微启，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已经无法控制内心的躁动，张开大嘴含住了陈世悦的红唇，陈世悦“呜呜呜”地呼应，像两片相撞的巨浪，在礁石上撞出白色泡沫。 陈世悦的胸脯剧烈起伏，差点窒息，不时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喔喔喔”声。 陈家俊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猛地扯开陈世悦衬衣的扣子，纽扣四处崩飞，发出“叮叮当当”的落地脆响，但很快就淹没在狂热的拥吻里，像野火吞没了森林。 许久，陈家俊的嘴巴终于停止了游走。 “世悦！”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 “别说，”陈世悦抬起头，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眼睛里闪着泪光，却面带笑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不想那些不好的，就想今天，行不行？” 陈家俊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甜的是她深情的拥抱，酸的是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苦的是自己无法给予她未来，辣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愧疚，咸的是自己竟然十分依赖她的照顾。 粮食房外不时传来小孩燃放的鞭炮声，一会儿单响，一会儿双响，更多时候是噼里啪啦声。 陈世悦靠在陈家俊的怀中，手掌伸进他的卫衣里，不断摩挲着那像被暴雨冲刷梯田隆起沟壑的腹肌，意犹未尽。 陈家俊则紧紧地抱着陈世悦，一动不动，任由她的体温透过衬衣传导过来，炙烤着陈家俊汗唧唧的肌肤，却暖不透他心里的矛盾。 陈家俊知道，等今天过去，他还是要告诉陈世悦真相，亲手打碎她的期待。 可现在，陈家俊只想抱着她，看着她。 这个热烈地爱着陈家俊的姑娘，眼睛里还蓄满为他亮起来的熠熠星光，至今不知道即将迎来告别亲昵的痛苦。 当然，陈家俊一想到要亲手熄灭陈世悦的那片星光，他的心脏就像被沉重的玉米压着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他收紧手臂，把陈世悦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好像是想最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不属于他的温暖。 “咱们去镇上看舞龙吧？听说今天还有‘抛绣球’的活动，说不定能抢到好彩头！”陈世悦对陈家俊说。 听说要去镇上，陈家俊松开了陈世悦，不过他并不想看什么舞龙、抛绣球，而是放心不下住院的李寒梅，他觉得很有必要去看望她一下。 “好啊，现在出发吧，我回去推车。” “嗯！” 两人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陈世悦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个，露出两座高耸的雪峰，中间是条蜿蜒深邃的峡谷，怎么都挡不住，没办法，她只好拉上外套的拉链，把旖旎风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两人开门出去时，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堂兄妹也搞暧昧，成何体统？” 第409章 辱骂 原来是陈世悦的大伯，陈锦昂的哥哥陈锦源。 陈锦昂还当村长时，陈锦源曾经让弟弟陈锦昂偷偷帮他私自占用一块自留地，谁知，陈锦昂铁面无私，刚正不阿，上纲上线，不但义正辞严拒绝了哥哥的非分要求，还把此事当成典型的歪风案例通报全村，陈锦源颜面扫地，声名狼藉，于是怀恨在心，毅然断绝了与弟弟陈锦昂一家关系，从此没有了往来。 如今陈锦昂虽然不当村长了，但家庭各方面条件依然比陈锦源好得多，在致富的道路上根本撵不上弟弟的陈锦源，一直找不到羞辱弟弟的理由，心怀芥蒂，如鲠在喉，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报复陈锦昂的大好时机，怎能轻易错过。 “世悦，你在这等我，别乱动。”陈家俊说完就往家跑。 “好。”陈世悦站在晒谷场边上，张开双臂，微闭眼睛，任由凉风吹拂，仔细回味着刚才与陈家俊缠绵时带来的欢愉，红光满面。 陈锦源踩着沾了牛粪的布鞋，“噔噔噔”冲到晒谷场边，用枯瘦的手指直指陈世悦鼻尖，唾沫星子随着粗哑的嗓门四处飞溅：“陈世悦！你阿爸阿咪就是这么教你的？跟堂哥躲在粮食房里搂搂抱抱，你不嫌害臊，我这当大伯的都替你脸红。” 陶醉在亢奋中的陈世悦吓了一大跳，刚才还带着潮红的脸“唰”地变得煞白，捏着外套拉链的手指不停抖动，声音发颤：“大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陈锦源猛地打断她，脚往地上狠狠一跺，惊飞了正在晒谷场上觅食的几只麻雀，“我从门缝亲眼看见你扑进陈家俊怀里，亲眼看见你递给他用红线编成的破粽子，你当我老眼昏花？咱们陈家祖祖辈辈向来恪守祖训，遵守规矩，哪出过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往前凑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翻着恶毒的光芒，故意抬高了音量，好让远处的乡亲们听见：“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他是你堂哥，你不知道吗？你这是典型的败坏门风，是乱伦！传出去，十里八乡的男青年谁还敢娶你？哪家姑娘像你这样，主动往男人怀里扑，像发情的母猫一样，饥不择食。” “我没有……”陈世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晒谷场灰色的水泥地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战栗，“那粽子是我送他的平安符，我们是儿时玩伴，两小无猜，情同手足，只是……只是亲近了点，不是你说的那样……” “亲近？”陈锦源冷哼一声，声音尖得像刮锅，“刚才粮食房里那动静，当我没听见？扣子崩得叮当响，你当我是聋子？难怪你读到初中就不读了，原来是笨蛋，连‘伦理’两个字都认不全，你阿爸陈锦昂当年当村长，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教出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儿，真是报应啊！”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陈世悦心脏上，她猛地抬头，眼泪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大伯！你别骂我阿爸！我阿爸没教我坏，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喜欢家俊哥，我们没做坏事！” “喜欢？”陈锦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捶胸顿足，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仿佛一张被脚踩过的烂抹布，癫狂得好像抓住了猎物的野狗，“你也配说喜欢？人家陈家俊在城里上班，你呢？就是个没文凭的农村丫头，还想攀高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会编俩破粽子，你还会什么？他玩腻了你，迟早把你甩了，到时候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货！” “不是的……家俊哥不是那样的人……”陈世悦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椎心饮泣，?抽抽搭搭，像受伤的小猫，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们没做对不起人的事，大伯，你别再说了……求你了……” “求我？”陈锦源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又阴又冷，“当初你阿爸阻止我耕种自留地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他把我当成负面典型通报全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羞辱我，批斗我，我跳河的心都有了，那种滋味你尝过吗？你和陈家俊搞到一起，就是老天赐给我复仇的机会，我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陈锦昂的女儿是个恬不知耻、卑鄙龌龊的烂东西，陈家俊是个连堂妹都不放过的下流无耻、丧尽天良的流氓！” 他直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都来看看啊！看看咱们村的好姑娘陈世悦，看看前村长家的好女儿，跟自己堂哥在粮食房里厮混，玷污门庭，丢人现眼，还有那个禽兽不如的陈家俊，读了两天书就忘了本，耍流氓耍到自家人头上了，卑鄙无耻下流！” 村民们听见动静，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有拿着炒菜勺的，有拎着菜篮的，有抱着孩子的……呼呼啦啦都围了过来，把陈世悦圈在中间，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探头探脑往里看，有人小声议论，有人跟着陈锦源的话头骂起来。 “真是造孽啊，堂兄妹都能搞到一起……” “陈世悦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陈家俊也是的，读了大学就飘了，连伦理道德都不顾！” “真是男盗女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更多难听的话涌了出来。 “臭不要脸！” “赶紧滚出村子！别脏了咱们的地！” “真是丢尽了陈家老祖宗的脸！” 陈世悦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把棉袄前襟打湿了，浑身抖得像筛糠，她不敢哭出声，任凭泪水恣意横流，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咽在喉咙里，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就在这时，陈家俊推着自行车冲了过来，车把蹭着粮食房的外墙，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停好车，他扒拉人群往里钻，一眼就看见蹲在地上的陈世悦，她蜷缩着身体，如受伤的麋鹿，楚楚可怜，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揪：“世悦，怎么了？” 陈锦源看见陈家俊急匆匆赶来，立马转过身，像疯狗似的扑过去，指着陈家俊的鼻子就骂：“陈家俊！你还有脸回来，你个畜生，连自己堂妹都不放过，你爹当年教你的规矩都喂狗了？在城里混了几天，就学会耍流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农村人好欺负，竟敢这么糟蹋世悦？” “大伯，你别胡说！”陈家俊攥紧了拳头，眼露凶光，“我和世悦只是……” “只是什么？”陈锦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唾沫横流?，大放厥词，“只是搂搂抱抱？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狡辩？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世悦是你的堂妹，你就这么糟蹋她？真是猪狗不如的混账！” “我没有糟蹋她！”陈家俊的声音发紧，胸口憋着一股火，烧得他嗓子疼，“我们是总角之交，青梅竹马，今天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把她骗到手，玩够了就扔？”陈锦源打断他，故意往人群里喊，“大家听听！他还想抵赖，刚才粮食房里的动静，我从门缝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他当我是傻子？世悦那衬衫扣子崩了俩，遮都遮不住胸前，就是他弄的。” 第410章 逃离 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指着陈世悦浑圆的胸脯说三道四，有人对着陈家俊英俊的脸庞评头论足，难听的话像冰雹似的噼里啪啦砸过来。 “真是不要脸的畜生！” “赶紧把他赶走！” “世悦真是可怜，被他骗了！” 陈家俊怒目切齿，恨不得把陈锦源宰了。 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根本不会听他解释，陈锦源分明就是故意要毁了他们，存心要让两人难堪。 陈世悦已经被吓得浑身哆嗦，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全是眼泪。 陈家俊攥了攥拳，猛地蹲下身，一把拉起陈世悦，陈世悦看见救星来了，委屈得立刻哭出声。 陈家俊把陈世悦护在身后，对着陈锦源和周围的村民说：“我和世悦没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今天的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 说完，他不管陈锦源还在骂骂咧咧，也不管村民们依旧指指点点，一把将陈世悦扶上自行车后座，自己跨上车子，脚一蹬，自行车便“噌”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锦源癫狂的笑声：“跑！往哪里跑？全村人都知道你们的丑事了！” 陈世悦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陈家俊的衣角，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如决江河，滔滔不绝，势不可遏。 陈家俊骑着车，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后背，不由心如刀割。 他蹬得飞快，车轮碾过乡间的小路，溅起一路泥点，把村民的骂声、议论声，都远远甩在身后。 风刮在脸上，有点冷，可陈家俊却觉得浑身发烫，尤其是为了保护陈世悦而燃起的心中怒火，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就像一根刺儿，扎在了他和陈世悦心里，也扎在了全村人的眼里，往后，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陈世悦，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先带她走，带她离开这里，带她去一个没有人搬弄是非的地方，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 自行车像风火轮一样，越骑越快，朝着镇上的方位，奔向远处隐约传来的舞龙锣鼓声，车轮碾过煤渣、石子、黄土混合的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像在诉说着满腹的委屈，又像在憋着一股劲儿，要把所有的难堪，都甩在身后的寒风中。 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今天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陈锦源肯定会在村里大肆宣扬，陈锦昂、覃诺以及陈锦鹏、谭希梦都会知道，很快就会家喻户晓，尽人皆知。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陈世悦真相，自己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可现在，他突然觉得不是时候，不管未来有多艰难，他再也不能对这个姑娘置之不理，袖手旁观。 陈世悦那么勇敢地向他表白，那么坚定地喜欢他，在陈世悦最委屈最恐惧的时候，怎么能丢下她？ 路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乱了陈家俊额前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心里些许的迷茫。 他清楚，未来的道路肯定会荆棘载途，步履维艰，必须得迎难而上，勇往直前，无所畏惧，才能冲破流言蜚语的桎梏。 陈世悦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双手还是紧紧地搂着陈家俊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她知道，只要有陈家俊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用害怕。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快到镇上的时候，陈世悦才轻轻开口：“家俊哥，我们……我们还去看舞龙吗？” “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们就去。” 陈世悦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脸颊在他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我不想去了，我们……我们去医院看看寒梅姐吧。” 她知道陈家俊放心不下住院的李寒梅，也知道经过刚才的事，两人都没什么心情看舞龙，与其去热闹的地方触景生情，不如去医院看看李寒梅，转移一下注意力。 陈家俊心里一暖，陈世悦总是这么体贴，总能想到自己心坎上的事。 他轻轻“嗯”了一声：“好，我们先去医院。” 自行车改变了方向，朝着镇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年初一，镇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和他们俩此时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到了镇医院门口，陈家俊停下车，看着陈世悦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得睁不开了。” 陈世悦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了，家俊哥，我们进去吧。” 陈家俊看着她强颜欢笑，心里更疼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刚走了两步，陈家俊突然一拍脑袋：“怎么能空手去看病人呢？” “对对对，都怪刚才被陈锦源那个老东西气糊涂了。” 两人找了家商店，买了些水果、饮料和糖饼，还照着陈世悦的鞋码，给李寒梅买了双棉鞋。 两人并肩走进医院，医院里很安静，和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顺着走廊走到李寒梅的病房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寒梅，都怪妈没用，当年刘金彪堵在我们家门口，说你不嫁给他，就烧了咱们家的稻垛，妈要是硬气点，带你跑出去，你哪会遭这么多年的罪？” “妈，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怂，他第一次打我时，本来就该跑的，可我怕他去找你和爸爸的麻烦，怕村里人传闲话说咱家忘恩负义，毕竟他当年帮我们家修过漏雨的屋顶。” “忘恩负义？他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考上高中那年，分数线过了县一中整整二十分，我和你妈凑了学费，他倒好，在咱们村口堵住你，说你要是敢去读书，就打断我的腿，我当时要是拿起锄头跟他拼命，也不会让你抱着录取通知书哭了好几天。” “爸，妈，过去了就过去了，可能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吧。” “可不是嘛，上天可能打瞌睡了吧，那时咱家刚遭遇了重大水灾，水稻全淹了，他拎着两袋米来救济咱们家，还说了‘寒梅要是嫁给我，以后你们家的粮食我包了’的豪言壮语，我和你爸觉得他是个可靠的年轻人，现在想想，这哪是帮衬，分明乘隙而入，拿米来堵咱们的嘴！” “我早就想和刘金彪离婚，每次刚说出口，他就把我毒打一顿，说‘你生是我刘家的人，死是我刘家的鬼，想离婚？除非我死’，爸，妈，我不想再忍了，越忍越耻辱，就算他真要杀了我，我也要跟他离婚！” 第411章 决定 “离！必须离！过了年我就去镇司法所咨询，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婚离了！你大年初一躺在医院里，头上缝着针，手掌被踩得差点骨折，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叠老伤，他家连个人影都没有，咱们村里人要是知道了，得怎么笑话咱们？肯定会说我李新楷的女儿，被婆家人冷眼相待，?百般凌虐，人身安全都护不住……” “他爸，别说这话，寒梅听了心里会更难受的，别人要笑话就笑话吧，只要寒梅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好好的？她现在这个样子叫好好的？我作为当爸的，看着女儿被人打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还有脸活下去吗？当年要是我不那么怕事，寒梅现在说不定跟陈家俊一样，在城里有份体面的工作，沿着康庄大道追逐自己的梦想，哪用在农村里受这份罪！” 话音刚落，李新楷突然朝着病房的白墙撞去，“咚”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他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儿。 李寒梅吓得尖叫起来，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输液管被扯得激烈地摇晃：“爸！爸你别吓我！医生！医生快来啊！” 韦静姝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连滚带爬，扑到李新楷身边，手忙脚乱地按住他流血的额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爸，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寒梅可怎么活下去啊！”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陈家俊和陈世悦拎着水果篮站在门口，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都愣住了。 陈世悦手里的糖饼袋“啪”地掉在地上，饼干撒了一地。 陈家俊反应过来后，一把将陈世悦拉到身后，快步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新楷：“阿叔，你别乱动！世悦，快按床头的呼叫铃！” 陈世悦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寻找呼叫铃，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找了半天才找到，使劲按了好几下，铃声才响，眼泪都快出来了：“阿婶，阿叔这是怎么了？” 韦静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按住李新楷额角的手全是血：“他就是想不开，觉得寒梅受了委屈，没脸见人，就……就撞墙了！”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治疗车跑进来，医生也跟着进来，病房里顿时忙成一团。 护士给李新楷测血压、止血，医生查看李新楷的伤势，眉头皱得紧紧的。 医生一边给李新楷包扎额角，一边对韦静姝说：“还好没撞到要害，但颅内有没有出血还得做个ct，你们家属也别太激动，病人现在需要静养，可不能再受刺激。” 韦静姝连连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李新楷被安排到李寒梅旁边的病床，两人成了同病房的病友。 韦静姝坐在两张病床中间，一会儿给李新楷掖被子，一会儿给李寒梅递水杯，眼圈通红。 韦静姝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受伤的亲人，声音疲惫不堪：“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还能跟寒梅作个伴，现在倒好，我一个人得伺候俩，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陈世悦赶紧捡起地上部分带完好包装的糖饼，拍了拍塑料纸上面的灰，递到韦静姝手里：“阿婶，你别着急，我和家俊哥会帮你照顾他们的，一会儿我去街上给你买饭，先吃点糖饼垫垫肚子。” 韦静姝接过糖饼，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你们能来就不错了，还带东西，谢谢你们。” “阿婶，不用这么客气！” 陈家俊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从包里拿出刚买的棉鞋，递给李寒梅：“寒梅，这是我和世悦给你买的棉鞋，大冬天的，穿上它暖和点。” “世悦？”李寒梅盯着陈家俊身边漂亮女孩发出疑问和惊叹。 “寒梅姐，我叫陈世悦，是家俊哥的堂妹。” 李寒梅顿时热泪盈眶：“家俊，世悦，谢谢你们，棉鞋不但暖脚，还暖心。” “寒梅，别想那么多。”陈家俊轻轻地拍了拍李寒梅后背。 李寒梅看着陈家俊和陈世悦，眼神复杂，有依赖，也有担忧：“家俊，你们……其实你们不用来的，刘金彪要是知道你们来看我，说不定会找你们的麻烦。” 陈家俊不屑一顾：“寒梅，你别担心，今天早上我在我们村里看见刘金彪了，他代表镇上‘鸿运醒狮堂’的狮队给村民拜年呢，脸上笑盈盈的，和蔼可亲，还跟我打了招呼，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凶巴巴的。” 陈世悦赶紧凑过来，点头附和：“寒梅姐，我也看见了，他舞狮的时候可厉害了，村民们都给他热烈鼓掌，说不定他已经改邪归正，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想好好过日子呢。” 李寒梅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攥紧被子：“改邪归正？他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要是能改，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我早就懒得跟他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每天的氛围都是压抑的，灰色的，稍有不慎，他的火爆脾气一点就着，拿起东西就摔，见人就打，你们别被他骗了，他那人最会装了。” 韦静姝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忌惮：“是啊，家俊，刘金彪那人，心狠手辣，他要是知道你们帮我们，肯定会报复你们的，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管我们家的事，免得惹祸上身。” “阿婶，我们是来看望寒梅的，本来想和寒梅聊聊天就走，没料到阿叔刚才想不开，自残住院，你的工作量陡然增大，一个人很难应付过来，我们决定不走了，留下来帮你照顾他们，再说了，刘金彪今天确实不一样，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以前对寒梅不好，以后会好好弥补她的，我相信他会变好的。” 李寒梅突然哭了起来：“弥补？他怎么弥补？我这么多年受的罪，我身上的伤，我的精神损失，他能弥补回来吗？家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真的怕，我怕他哪天又犯浑，不光打我，还打你们……” 陈世悦坐在李寒梅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寒梅姐，你别害怕，有家俊哥和我在，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要是再敢打人，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抓他！” 李新楷躺在病床上，额角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迹，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家俊：“家俊，你要是真心想帮我们，就帮忙找个好律师，我一定要让寒梅跟刘金彪离婚，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再叫寒梅跟他过下去了。” “阿叔，你放心，我的高中同学季康就是律师，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和你们对接，具体商议，他会全力以赴帮助你们的。” 李新楷泪眼朦胧：“家俊，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刘金彪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阴鸷。 第412章 探望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李寒梅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 刘金彪走进病房，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李寒梅，语气十分“温和”：“寒梅，我给你炖的鸡汤，快趁热喝点。” 李寒梅满脸惊恐，不敢回应。 这时，刘金彪瞥见隔壁病床上躺着自己的老丈人，头上缠着纱布，还渗着血印，好生奇怪。 “爸，你怎么也受伤了？” “还不是因为你！” “爸，对不起啊，都怪我，昨天实在没控制住脾气，让你担心了。” 李新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金彪：“你还敢来！你给我滚出去！我女儿跟你没完，我们家跟你没完！” 刘金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他看着李新楷，语气带着点“委屈”：“爸，你别生气啊，我知道我错了，我昨天不该打寒梅，也不该让你担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向你们赔礼道歉的，从今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对待寒梅，再也不打她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李寒梅惊恐万状，胆战心惊：“你别装了！刘金彪，我跟你说，我要跟你离婚，我一定要跟你离婚！” 刘金彪突然冷面寒铁，阴森可怖：“离婚？李寒梅，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生是我刘家的人，死是我刘家的鬼，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想离婚，没门！你要是再敢提离婚，我不光打你，我还打你爸妈！” 陈家俊意识到刘金彪马上就要发作，他目光如刀地看向刘金彪：“刘金彪，你别太过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不知道这些行为是犯法的吗？你要是再敢动寒梅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刘金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家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在城里混了几天，就敢管我的家事了？我告诉你，这是我和寒梅夫妻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陈世悦站了起来，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刘金彪，你别威胁家俊哥！你要是再敢打人，我们就告诉警察，让警察抓你！” 刘金彪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不屑：“警察？你们以为警察会管这事？我跟寒梅是夫妻，夫妻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警察来了也没用，陈家俊，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瞎掺和，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陈家俊攥紧拳头，目光如炬：“不客气？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这，你休想再欺负寒梅一家！” 刘金彪脸色一沉，猛地朝着陈家俊扑过去，拳头挥向他的脸。 陈家俊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然后一把抓住刘金彪的胳膊，将他按在墙上。 病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韦静姝吓得尖叫起来，李寒梅在病床上哭着喊“别打了”，李新楷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却被护士拦住了。 刘金彪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他杀气腾腾地看着陈家俊：“你敢动我？陈家俊，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光要打寒梅，我还要烧了你家的房子！” 陈家俊冷眼相待，不怒自威，手上的力气又增大了几分：“你敢！你要是再敢伤害寒梅一家，或者敢动我的家人，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见刘金彪不再反抗，陈家俊便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他们是接到护士的报警赶来的。 警察指着刘金彪，语气严肃地问：“你就是刘金彪？有人报警说你在医院闹事，还有家暴行为，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刘金彪脸色煞白，赶紧解释：“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来看我老婆的，我们就是有点小矛盾，不是家暴。” 李寒梅在病床上哭着说：“警察同志，他撒谎！他在家经常打我，昨天还把我打成这样，头上缝了针，把我的手掌踩在地上，差点骨折，刚才威胁我，还想打家俊哥，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李新楷也跟着说：“警察同志，他还威胁我们，说要是我女儿敢跟他离婚，他就杀了我们，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再害人了。” 警察查看了李寒梅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刘金彪：“是不是误会，跟我们回派出所调查就知道了，刘金彪，你跟我们走！” 刘金彪还想挣扎，但被警察死死按住，他恶狠狠地瞪着陈家俊和李寒梅一家三口，嘴里骂骂咧咧的。 警察把他带走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韦静姝和李寒梅的哭泣和李新楷的叹气。 陈家俊松了口气，走到李寒梅床边，安慰道：“寒梅，别害怕，刘金彪被警察带走了，他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李寒梅哭着点了点头，抓住陈家俊的手，感激涕零：“家俊，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世悦也走到床边，安慰道：“寒梅姐，你别担心了，以后要敢于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嗯！”李寒梅含泪点头。 韦静姝抹了把眼泪，看着陈家俊和陈世悦：“家俊，世悦，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家今天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 “阿婶，你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现在主要任务是要照顾好阿叔和寒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家俊给韦静姝写下自己的一串手机号码。 韦静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 陈家俊和陈世悦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儿，给李寒梅一家都买了午饭，就准备离开，好让他们好好休息。 走到病房门口时，李寒梅叫住了陈家俊，一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的样子。 “家俊，刘金彪那人报复心很强，他要是从派出所出来，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一定要小心啊。” 陈家俊回头笑了笑：“寒梅，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再去办理离婚手续，彻底摆脱刘金彪束缚。” 陈家俊和陈世悦走出病房，医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陈世悦脸上带着担忧：“家俊哥，刘金彪真的会找你麻烦吗？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有我在呢，刘金彪现在被警察盯上了，他不敢轻易找我麻烦的，再说了，就算他敢来，我也能保护你。” 陈世悦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她挽着陈家俊的胳膊，慢慢走出医院。 医院门口，大年初一的阳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但两人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们知道，他们被陈锦源这么一闹，未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 第413章 雨晴 中午时分，圩集街上的粉店一字排开，一个档口挨着一个档口，顾客盈门，座无虚席，这里仿佛就是米粉的世界，龙城螺蛳粉、静江米粉、邕城老友粉、安州猪脚粉，应有尽有，可凉拌，可干捞，可带汤，吃法各异，别具特色。 陈家俊离开家乡多年，最惦念的就是龙城螺蛳粉，米粉滑弹，螺汤鲜浓，腐竹脆木耳嫩，尤其喜欢酸笋冲鼻、辣油烫嘴的那种奇妙感觉，吃完还想嗦。 两人选了一家经常来吃的老店，搬来小板凳坐下。 陈家俊毫不犹豫点了一碗三两的龙城螺蛳粉，陈世悦则不同，她对静江米粉情有独钟，要了一碗二两的干捞米粉。 粉一端上桌，陈家俊就迫不及待地?呼噜呼噜嗦起来，此时此刻，任何山珍海味都抵不过这一碗米粉的美味。 他在中原每当想家的时候，总是满城寻找来自家乡的美食，饱餐一顿，仿佛吞咽的不是食物，而是乡愁。? 陈世悦还在慢条斯理嗦溜，陈家俊已经把最后一根粉条吸溜得干干净净，正满足地抹着嘴巴。 陈世悦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不会吧！家俊哥，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吧，吃这么快，尝出味道了吗？” “当然尝出味道了，还是经典的鲜、酸、臭的滋味，未曾改变。” “这家档口的粉的确不错，据说老板已经经营几十年了，不知道真假。” “应该是真的，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就经常来她家吃粉，老板的女儿还是我们班同学呢。” “哦，是吗？你们还有联系吗？” “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 “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陈家俊停顿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就在嘴边，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最后他放弃了思考，“叫什么来着了，应该姓邓，具体名字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长得不漂亮，所以你才没记起来。” “不不不，那个女孩长得太漂亮的，身材高挑，亭亭玉立，上初中时，应该已经有一米六的身高。” “听你描述，是很漂亮。” “你看老板娘都多大年纪了，还是杨柳轻摆的腰身，猜猜就知道她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是不是喜欢你的这位女同学啊？” “长得好看，哪个男生不喜欢？” “男人都是这个熊样，什么类型的女生都喜欢，来者不拒。” “这……”陈家俊看了看周围都是顾客，显然谈这个话题不合适，于是赶紧转换话题，“吃快点，要不粉坨了就不好吃了。” 陈世悦只好埋头干饭，不搭理陈家俊。 陈家俊在等待过程中，百无聊赖，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忙碌的老板娘。 虽然老板娘已是人到中年，但眼角浅浅的皱纹里依然荡漾着饱满的生命力，胸前的圆润，在杨柳腰的衬托下，恰到好处，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 老板娘隐隐约约感觉到有双眼睛盯着她看，但她实在太忙，根本无暇与其对视。 陈世悦发现了陈家俊的异样，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陈家俊吓了一大跳，尴尬地收回眼光。 “连老板娘都不放过，看得那么认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许胡说，我是想从老板娘身上获得一些初中女同学的具象化信息。” “你这么想知道，直接开口问她妈妈不就得了？” “人家不是正忙着嘛，哪好意思打扰人家。” 陈世悦“腾”地站起来，径自走到老板娘面前：“阿姨，你好，打扰一下，我哥问你的女儿在哪工作？”说完指了指陈家俊。 老板娘扭头看向陈家俊，她仿佛已经识别，刚才就是这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的，看起来有些熟悉。 “你是？” “我们都是你的老顾客……”陈家俊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微笑看向老板娘，脸色微红。 “你问的是哪个女儿？”老板娘喜笑颜开，肩背线条利落得像一幅工笔画。 “啊，你有几个女儿？”陈家俊有点尴尬。 “三个。” “和我初中同学的那个。” “和你年龄相仿的应该是我的大女儿吧！” “这么分析，应该是。” “邓雨晴在岭南莞城打工。” 陈家俊听到“邓雨晴”三个字，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溅起几滴鲜浓的螺汤。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邓雨晴的形象，慢慢和那个初中女同学的样貌对等起来。 邓雨晴和家庭贫穷的巴黎、李寒梅不一样，她父母在镇圩集上常年经营粉摊，生活富足，从不缺吃穿。 邓雨晴修长挺拔，穿着时尚，走路姿势像模特，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玉貌花容、清新脱俗的形象不输电影明星，俨然初中校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既然是风景，自然免不了游客盈门，欣赏者众多，常常有男生被其扰得心烦意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陈家俊开窍晚，有点愚钝，虽然也很喜欢邓雨晴的鹤立鸡群，但远达不到心动的地步，同班男生郑云潇则不同，他被邓雨晴迷得神魂颠倒，魂牵梦萦?，无法自拔。 陈家俊盯着老板娘颀长的肩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邓雨晴……真的是她？这么多年，她都在莞城？” 老板娘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拿起旁边的漏勺敲了敲锅沿，热气氤氲：“可不是嘛，每年春节才回来一次，说是在那边打工，具体干什么也没细问，女孩子家在外头，应该不容易。” 陈世悦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家俊，压低声音调侃：“瞧瞧你这出息，听到邓雨晴的名字就慌了神，当年是不是偷偷给人家递过情书啊？” 陈家俊脸一红，赶紧端起碗喝了口汤掩饰尴尬：“别瞎说，那时候就觉得她长得好看，没别的想法，倒是你，刚才说我盯着老板娘看，现在又来打趣我。” “阿姨，邓雨晴今年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里屋呢。”老板娘用手指了指后边的门帘。 正说着，粉摊里屋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穿着红色冬季连衣裙的女子款款走了出来。 那裙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一双踩着细高跟的脚。 女子走到灶台边，伸手从老板娘手里接过装粉的碗，声音柔媚：“妈，今天人多，我来搭把手。” 老板娘笑着说：“雨晴，你一年回来没几天，歇着吧，不用你帮忙，我习惯了。” “妈，你忙忙碌碌的，我哪好意思休息啊。” “你出来正好，这两位是你妈的老顾客，刚才还打听你来着，说是你初中同学。”说着，老板娘用手指了指陈家俊。 女子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家俊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陈……陈家俊？是你吗？” 第414章 太傻 陈家俊也傻了眼，眼前的邓雨晴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特别是嘴唇红得刺眼，像熟透的樱桃。 陈家俊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是我，你是邓雨晴？” 邓雨晴放下手中的活计，端了一杯水，走到陈家俊和陈世悦的桌前，拉过一把小板凳坐下，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粉摊的烟火气，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味道。 她上下打量着陈家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春节期间人流量大，我妈的粉摊忙不过来，我过来帮忙，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变化挺大的，比以前成熟多了。” “都什么年龄了，还不成熟！”陈家俊笑了笑。 “这位是你老婆？”邓雨晴看向陈世悦。 “什么老婆，我堂妹，我俩一个姓。” 陈世悦偷偷对着陈家俊撇了撇嘴，以表示不满。 “堂妹啊，看你们挺亲密的，我还以为是两口子呢。” “离我远点，搞得我的老同学都误会了。”陈家俊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推了一把陈世悦。 陈世悦很不情愿地向后挪了挪。 “家俊，好久不见，在哪高就？” 一旁的陈世悦立刻抢话，一脸傲娇：“家俊哥现在在北方城里几千人的大公司上班，还是个部门经理呢。” “这么厉害，佩服佩服。” “打工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陈家俊谦卑得像一颗尘埃，“听阿姨说，你在莞城工作？应该不错吧？” 邓雨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闪躲：“就那样呗，像我这种没文化的初中生，能打什么工，挣点辛苦钱罢了。” 陈家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记得以前的邓雨晴性格十分开朗，说话直来直去，不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郑云潇吗？初中的时候，他总跟着你，整天围着你转。” 一提到郑云潇，邓雨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里的水杯被她攥得紧紧的，仿佛要把杯子捏碎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不记得？就算他烧成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陈家俊吓了一跳，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仇恨，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后来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记得当年郑云潇特别喜欢你，整天追着你跑。” 邓雨晴苦笑一声，眼睛里泛起红血丝：“在一起？是啊，初三那年，他终于把我追到手，可你知道吗？他得到我的身体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之前还会装装样子，对我稍微好一点，可在一起没多久，他就开始对我冷若冰霜，漠不关心，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什么都干。” 陈家俊皱起眉头，想起以前郑云潇的样子。 那时候的郑云潇长得确实帅气，就是穿着打扮花里胡哨的，整天流里流气，像个街溜子一样，不爱学习。 他当时就看不惯郑云潇，要不是郑云潇经常给他送些文学类书籍，他根本不想跟郑云潇打交道。 陈家俊叹了口气：“我以前就觉得郑云潇不靠谱，那时候他还总让我帮他出主意追你，我跟他说，要是追上你了，必须得对你好，不然饶不了他，没想到他真是那种得到了就不再珍惜的人。” 邓雨晴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还帮他出过主意？那时候我躲他都躲不及，十分痛苦，你知道吗？从初一到初三，我就没有一天安生过，他整天跟着我，放学堵我，课间找我，我根本就不搭理他，他竟然不识趣，愣是死缠烂打，有时候实在没办法，我就求你帮忙阻拦他。” “求我？” “可不是嘛，记得有一次，他在放学路上拦住我，非要送我回家，我不愿意，他就拉着我的胳膊不放，最后还是你过来把他拽开的呢。” 陈家俊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还真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他看到郑云潇拉着邓雨晴的胳膊，邓雨晴一脸害怕的样子，他就冲上去把郑云潇一把推开，还跟郑云潇吵了一架。 他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我就跟他说，别总缠着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可他根本不听，还是老样子。” “他怎么可能会听？”邓雨晴声音哽咽，“那时候他就是个什么都不在乎，带有一种无所顾忌、我行我素的痞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嗯，的确是那样。” “他父母是农民，家里条件也不好，可他还整天大手大脚地花钱，穿名牌衣服，买昂贵零食，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些钱都是偷来的，有时候偷家里的钱，有时候偷同学的东西去卖，甚至还去外面偷鸡摸狗。” 陈世悦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我以前只知道他不爱学习，没想到他还偷东西，那你那时候知道这些事吗？” 邓雨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懊悔：“那时候不知道啊！他把自己伪装得特别好，在我面前总是装出一副很阔气的样子，还总给我买礼物，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就觉得他对我挺好的，直到后来跟他在一起后，才慢慢发现他的那些恶习，可已经晚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陈家俊看着邓雨晴苦不堪言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他想起以前郑云潇虽然流里流气，但对自己还算义气，有时候自己被别的同学欺负，郑云潇还会站出来帮他。 可没想到郑云潇竟然是这样卑鄙的人，他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地说：“这个郑云潇，真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邓雨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初三毕业后，他跟我保证，说会好好努力，挣钱养我，可没过多久，他就原形毕露，不仅不找工作，还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甚至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我跟他吵了无数次，可他根本不听，还对我发脾气，有时候甚至动手打我。” “他还打你？”陈世悦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这个混蛋！太不是东西了！那你那时候怎么不跟他分手啊？” 邓雨晴苦笑一声：“分手？我也想过啊！可那时候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我能怎么办？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我爸妈气得差点没晕过去，非要让我把孩子打掉，跟他断绝关系，可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觉得他会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太傻了。” 陈家俊听到“怀了他的孩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如刀割：“那后来呢？孩子呢？” 第415章 惨诉 邓雨晴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后来他赌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债主找上门来，把我们家砸得乱七八糟，还威胁说要是不还钱，就把我卖了抵债，郑云潇害怕了，竟然带着仅剩的一点钱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我那时候怀着孕，走投无路，只能去找我一个所谓的‘好姐妹’帮忙。” “患难之中有人伸出援手，难能可贵，你得好好感谢这位‘好姐妹’。”陈世悦插话。 “正好相反，我恨死了这个‘好姐妹’，就是因为她，我被逼走上一条不归路的。” 邓雨晴说完这一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老板娘正忙着呢，根本没有时间听她们聊天。 “不归路？太严重了吧，到底怎么回事。”陈家俊急不可耐想知道答案。 “咱们换个地方再说，我请你们喝奶茶。”邓雨晴站起来，扭头对老板娘说，“妈，我们去马路对面奶茶店聊会天。” “去吧，招待好你多年未见的同学。” “放心吧，妈。” 陈家俊和陈世悦跟在邓雨晴的后面，来到街道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进店后，邓雨晴给每人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那个姐妹是不是骗了你？”陈家俊迫不及待地问道，似乎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邓雨晴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是啊，她就是个骗子！她说在莞城有一份轻松又挣钱的工作，让我跟她一起去，我那时候走投无路，就跟着她去了莞城，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所谓的‘轻松又挣钱的工作’，竟然是让我去做皮肉生意！我宁死不从，可她已经把我卖给了别人，我根本逃不掉。” “什么？”陈家俊猛地一拍桌子，桌上插着吸管的奶茶杯，有一杯瞬间倾倒，汩汩地往外流，“那个买你的混蛋，还有你那个所谓的姐妹，真的太不是人了，丧尽天良的东西！那你这些年，就一直在做那种工作？” 邓雨晴低下头，不敢看陈家俊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想着逃跑，可每次逃跑都被抓回来，还会遭到毒打，后来我就认命了，反正已经这样了，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些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对我只有欲望，没有真心，我早就已经麻木，觉得自己就是个脏东西，不配拥有好的生活。” “你肚子中的那个孩子呢？”陈家俊念念不忘，邓雨晴是怀着孕跟那个姐妹去的莞城。 “接的客人太多，到莞城一个多月就流产了。” “造孽啊！” “后来，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又被当做机器一样，被迫上岗了。” 陈家俊双手使劲儿拽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痛苦。 陈世悦听得眼泪掉了下来，她拉着邓雨晴的手，哽咽着说：“雨晴姐，你别这么说自己，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郑云潇和那个骗子害的，你这么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的。” 邓雨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重新开始？哪有这么容易啊！我做这行这么多年，早就活成行尸走肉，已经离不开，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陈家俊看着邓雨晴摆烂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邓雨晴，再看看现在这个满身风尘、眼神绝望的女人，心里既有愤怒又有心疼。 “雨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脱离那个肮脏的圈子，不要给自己借口，回来开个粉摊，像你妈妈一样，自食其力，勤劳致富，多好啊！” “家俊，谢谢你……你不了解这个行业，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些道上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报警！” “报警？我们这行本身就是不合法的，谁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总会有办法的，不像你想的那样，从良还这么难。” “我再考虑考虑。” “这就对了嘛，关键在于你，不关乎其他人。” “嗯！春节期间，我好好反省反省。” “郑云潇现在在哪里？他把你害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提到郑云潇，邓雨晴的眼神里就充满厌恶和憎恨：“别再跟我提这个人，那个混蛋，现在还在周边各个乡镇的圩集上混日子，整天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活得像个老鼠一样，有一次我在镇街上碰到他，他还想跟我借钱，我没理他，他就骂我，说我现在过得好了，就忘了他这个‘老朋友’，你说他是不是无耻到了极点？” 陈家俊气得脸色铁青，愤愤不平地说：“这个混蛋！他把你害成这样，竟然还有脸来找你借钱！不行，我一定要帮你找他算账。” 邓雨晴赶紧拉住陈家俊，摇了摇头：“家俊，你别去找他，他现在就是个地痞、流氓、无赖，你跟他计较，只会自讨苦吃，而且他现在跟一些社会上的混混在一起，那些人都特别凶，你要是去找他，肯定敌不过他们。”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陈家俊不甘心地说，“他把你害成这样，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邓雨晴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我们现在根本斗不过他，再说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家俊，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 陈世悦在一旁说道：“雨晴姐，你也别太灰心了，家俊哥也是想为了你好，我建议你还是再找一份正经的工作，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邓雨晴看着陈世悦，又看了看陈家俊，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谢谢你们的开导。” 陈家俊笑了笑：“雨晴，你别这么说，我们都是老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谁还没犯过错误呢？重要的是要及时改正，重新开始，机会多多。” 邓雨晴哽咽着说：“家俊，世悦，能遇到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只要你能脱离苦海，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就是我们最大的愿望。” 就在这时，粉摊门口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来一碗三两的螺蛳粉，多加酸笋和辣油！” 原来是郑云潇。 “没空给你做！”老板娘早对这个坑害她女儿的“前女婿”恨之入骨。 “妈，就给我做一碗吧！”郑云潇还是比较忌惮邓雨晴妈妈的。 “谁是你妈？恶心不恶心？” “以前是，以后也一直是，你就是我尊敬的妈妈。” “别给我耍贫嘴，你把我女儿坑得这么惨，还有脸吗？” “放心吧，我以后会弥补她的。” “弥补？你自身难保，吃了上顿没下顿，用什么弥补？” “不要再拿以前的眼光看我。” “用什么眼光看你都一样，多少年过去了，还是这副熊样，不要光凭那张破嘴。” 第416章 惹事 邓雨晴很敏感，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出是郑云潇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抓住陈家俊的手，战战兢兢地说：“是……是郑云潇！他怎么来了？” 陈家俊和陈世悦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郑云潇的愤怒。 陈家俊拍了拍邓雨晴的手背，安慰她：“别害怕，有我们在。” 他们隔着奶茶店的玻璃，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粉摊。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分痞气，来人正是郑云潇。 “妈，雨晴回来了吗？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她一面。” “她回来不回来，跟你有啥关系。” “我不是想她了嘛。” “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想她？” “妈，你不要这么绝情嘛。” “到底是谁绝情？你把话说清楚？你也别再喊我妈，听着别扭，刺耳。” “那时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不再年轻，怎么现在依然没懂事啊？” “这……”郑云潇停顿了一下，有点生气，“你给我煮粉吧，我不再跟你啰嗦。” “是你先啰嗦的。” “好了好了。”郑云潇挥挥手，有点不耐烦。 “给钱不？不给钱，就不给你煮。”老板娘才不惯着郑云潇。 “给钱，给钱。” “这还差不多。” 老板娘煮好粉，郑云潇接过碗，放在小桌上，加了一大勺辣椒，便坐在凳子上呼噜呼噜吃起来。 邓雨晴吓得哆哆嗦嗦，大气都不敢出，可见心中的阴影有多大。 她越紧张害怕，陈家俊和陈世悦就越愤怒，恨不得冲出去把郑云潇宰了。 郑云潇狗改不了吃屎，一边吃粉一边鬼鬼祟祟地瞟着目光所及的顾客口袋。 就在他准备从旁边一位女顾客兜里掏钱包时，忍无可忍的陈家俊和陈世悦拍马赶到。 “住手！可恶的小偷。” 陈家俊大喝一声，郑云潇吓得立刻缩回手，女顾客的钱包“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郑云潇正想张嘴骂人，谁知抬头一看，一个个子比他还高的男子立在他的面前，形成很大的压迫感，便不敢再嚣张。 “你……你……”郑云潇结结巴巴。 “你什么你，看你干的好事，是不是想让警察来抓你？” “别别别……你是陈家俊？” “认出我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 “先别管我为什么在这，你先给这位女士道歉。”陈家俊指着被盗的女顾客说。 “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以后再也不敢了。”郑云潇还挺灵活，不吃眼前亏。 女顾客吓得粉也不吃了，把钱包装兜里，撒腿就跑。 “家俊，好久不见！”郑云潇重新打招呼。 “是呀，郑云潇，好久不见，听说你已经是当地赫赫有名的‘烂仔’，别人听到你的名号就会闻风丧胆，屁滚尿流，有这么厉害吗？” “别听别人瞎说，没有那回事。” 这时，邓雨晴飞奔而来。 “郑云潇，你少来这里扰乱我妈做生意，坑害我们家的顾客。” “哟，这不是我老婆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招呼？” “谁是你老婆？臭不要脸。”邓雨晴说完，把头扭到一边，不想理他。 “生什么气嘛？难得一见，应该高兴才对。” 郑云潇也不生气，走到邓雨晴的身边，动手动脚。 “滚开，别碰我！” “只允许别的男人碰，就不允许我碰？区别对待吗？” “你……你……”邓雨晴被戳中软肋，顿时语塞。 陈家俊睥睨而视?：“郑云潇，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你把雨晴害成这样，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郑云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当初是她自愿跟我的，现在她干了不正当的行业，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若不是你的死缠烂打，作恶多端，她怎么会心灰意冷？怎么会上坏人的当？怎么会被骗入错行？你就是罪魁祸首，?元凶巨恶。”陈家俊怒斥郑云潇，一点情面都不留。 “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凭什么帮她翻旧账？” “你觉得这事能过去吗？你不但伤害了她的身体，摧残她的感情，还逼她遇人不淑，堕入风尘，卖身求存。” “别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人之初性本善，又不是性本恶，为何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她就不能从自身找原因？” 邓雨晴哭了，哭得很伤心。 “再说了，她家又不缺钱，为什么非得干这个？明显是个人思想有问题。” “你……”邓雨晴无力反驳，眼泪汪汪。 这一刻，陈家俊竟然觉得郑云潇说的有一定道理。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她现在穿得这么光鲜亮丽，肯定挣了不少钱，借点钱给我花花怎么了？反正她挣的钱和我挣的钱都是不干净的钱，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你强词夺理，简直就是个无赖！”陈家俊气得指着郑云潇的鼻子骂，“你把雨晴害成这样，现在还有脸来找她借钱？我告诉你，今天你休想从雨晴这里拿到一分钱！” 郑云潇没想到碰到了硬茬，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陈家俊，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跟雨晴借钱，关你屁事！” 陈世悦怒视着郑云潇：“郑云潇，你别太过分！雨晴姐已经被你害惨了，还想欺负她？今天有我们在这里，你别想再伤害雨晴姐一根手指头！” “哪来的小美人，如此伶牙俐齿，做我老婆挺合适的。”郑云潇不屑一顾，油腔滑调。 “郑云潇，你太肮脏了，你敢打世悦的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你。”陈家俊怒不可遏，握紧拳头，关节啪啪作响。 “哦，你叫世悦啊，名字挺好听的。” “郑云潇，你真恶心，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调戏女人，真是恶习难除?，死性不改。”邓雨晴气得浑身战栗，想甩他一巴掌。 “邓雨晴，以前你不是说喜欢我这样痞帅痞帅的吗？”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邓雨晴拿他毫无办法。 “这几天资金周转有点紧张，快借我点钱，过几天就还你。” “没有。” “你要没有，我就找咱妈借了？” “别咱妈咱妈的，我和你早已经分手多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和瓜葛，奉劝你不要找我妈麻烦，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废话这么多，你到底给不给？”郑云潇对邓雨晴目露凶光，原形毕露。 陈家俊看不下去了：“郑云潇，你不要乱来啊。” 郑云潇瞅了瞅陈家俊，又看了看陈世悦，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跟我斗？陈家俊，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啊，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郑云潇就伸手想去拉邓雨晴。 第417章 被揍 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郑云潇的手腕，用力一拧。 郑云潇使劲儿伸出右脚踢向陈家俊的裆部，陈家俊早有防备，身子向后一缩，并加大手腕的力度。 郑云潇疼得身体往下一矮，大声喊叫起来：“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还想欺负雨晴？”陈家俊冷心冷面，“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靠近雨晴，否则我轻饶不了你！” 郑云潇疼得脸色发白，他知道自己当下不是陈家俊的对手，只好服软：“好……好，我以后再也不靠近她，你快放开我！” 陈家俊松开手，郑云潇揉了揉手腕，恶狠狠地瞪了陈家俊一眼，然后转身就跑，差点撞倒一个顾客。 看着郑云潇跑远的背影，邓雨晴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看着陈家俊：“家俊，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家俊笑了笑：“不用谢，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怕，越软弱越被欺负。” “嗯！”邓雨晴含泪点点头。 一直忙忙碌碌的老板娘，扭头一看，发现郑云潇跑了，顿时感到很纳闷，不过她转念一想，能把这种恶人打跑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此人应该就是陈家俊，于是她给陈家俊投去崇拜的眼光。 “谢谢你小伙子，你结婚了吗？”邓雨晴妈妈突然间对英俊帅气、高大威猛的陈家俊特别感兴趣。 “咳咳咳！”邓雨晴提醒妈妈别这么不懂礼貌。 听到老板娘的问话，陈世悦慌了，她知道陈家俊被老板娘盯上了，赶紧帮陈家俊回复：“他没有结婚，但已经有女朋友了。” “哦，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老板娘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陈世悦羞涩地低下头，脸蛋红扑扑的。 陈家俊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尴尬地站在那，不吭声。 “要是没结婚多好，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家的雨晴。”老板娘不死心，还是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妈，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哪配得上人家家俊，他学历高，工作好，人又长得帅。”邓雨晴要说对陈家俊不动心那是假的，但她有自知之明。 陈世悦担心再说下去，他的家俊哥被别的女人抢跑，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家俊哥，咱们去逛逛街，看球赛吧？” “好啊！雨晴，一起去吧？” “家俊，世悦，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帮妈妈干活，以后有时间再聊，跟你们在一起，有满满的安全感。” “好，那就后会有期！” 相互告别后，陈世悦挽着陈家俊的手走出粉摊档口。 身后的老板娘和邓雨晴仿佛看明白了什么。 “世悦，前面就是篮球场，咱们也凑个热闹去。” “家俊哥，你一下子得罪了刘金彪和郑云潇两个当地如雷贯耳的无赖，他们会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瞎琢磨什么？刘金彪已经被警察带走，郑云潇如丧家之狗，敢动我？邪不压正，你不知道吗？” “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 两人顺着人流往圩集中心挤，越往前走越吵，锣鼓声、加油声裹着油炸馍、炒米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篮球场外围着三层人，最前面的坐在石阶上，中间的踮着脚尖，后面的踩在各种石块上，有的大人脖子上还骑着小孩，都在扯着嗓子喊“加油”。 陈世悦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往后退了半步，陈家俊赶紧伸手护住她的肩：“慢点，慢点，别挤，后面有人。” “你看！东边那队又投进了！”刚站定的陈世悦，指着场内刚进球的队员，神采奕奕。 陈家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看，余光却扫到右侧人群里有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大伯打转，最左边那个瘦高个，手里捏着根细镊子，正往大伯左兜里伸。 “世悦，别出声！”陈家俊声音沉下来，手指悄悄指了指瘦高个。 陈世悦的脸瞬间变色，赶紧拽住陈家俊的胳膊：“家俊哥，别多管闲事，他们人多，万一报复怎么办？” “不管？”陈家俊皱着眉，眼睁睁看着镊子尖已经勾到大伯兜里的钱包，“那大伯兜里估计是给孙子买糖的钱，被偷了怎么办？” 陈家俊刚要往前冲，陈世悦死死拉住他：“我害怕……咱找警察行不行？别自己上！” “等找着警察，钱早没了！”陈家俊掰开她的手，大步跨过去，趁着瘦高个刚把钱包夹出来，伸手拍了拍大伯的后背：“大伯，你兜里钱包掉了，赶紧捂紧点！” 大伯一愣，下意识摸向左兜，衣兜口果然敞开着，赶紧按住。 钱包重新溜回大伯的口袋，瘦高个的镊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黑，另外两个同伙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瘦高个捡起镊子，恶狠狠地瞪着陈家俊：“小子，多管闲事是吧？” “路见不平一声吼，怎么叫多管闲事？”陈家俊往后退了半步，把陈世悦护在身后，鄙夷一笑，“几个小毛贼，还不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瘦高个冷笑一声，冲同伙使了个眼色，“这小子看来皮痒了，给他松松骨，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什么叫‘少管闲事’！” 三个男人一拥而上。 瘦高个挥着拳头往陈家俊脸上砸，陈家俊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瘦高个痛得叫出声。 另一个矮胖的趁机踹向他的膝盖，陈家俊没稳住，单膝跪地，后背又挨了一脚，疼得他闷哼一声。 “别打了！别打了！”陈世悦扑过来，想拉开他们，却被矮胖的推了个趔趄。 她站稳后，惊慌失措地对着围观的人喊：“求求你们，帮帮忙！他是为了提醒大伯小心小偷才被打的！” 可周围的人没一个敢动的，冷眼旁观，漠不关心，前排的观众还在盯着篮球场，嘴里喊着“传球！传球！”。 后排的观众则一边欣赏着陈家俊的拼命抵抗，一边凑在一起议论。 “这小子真抗揍，一个顶俩。” “打得不错，很精彩！” “别帮，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就连被提醒的那个大伯，也缩在人群里，偷偷往后退，不敢吭声。 瘦高个见没人管，更加嚣张了，捡起地上的砖头就要砸。 陈家俊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膝盖却疼得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等着砖头往自己头上落。 “住手！” 一声厉喝突然传来，瘦高个的手顿在半空。 三个小偷回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潇……潇哥！” 第418章 对打 陈家俊猛地抬头，只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走过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块大金表，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这不是刚才在粉摊被陈家俊打跑的郑云潇吗？怎么半个小时后就变得如此有气场。 他走到陈家俊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突然瞪大眼：“陈家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陈家俊也愣住了：“我们吃完饭，想过来看看球赛。” “跟上学时一样，还是那么喜欢打抱不平。” “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嘛，性格不好改变。” “好样的。” 陈家俊撑着胳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郑云潇，你怎么变成这身打扮了，刚才还不是这样呢？” 郑云潇回头瞪了三个小偷一眼，冷若冰霜：“谁让你们动我兄弟的？活腻了？” 瘦高个赶紧点头哈腰：“潇哥，不知道是你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滚！”郑云潇一脚踹在瘦高个的腿上，“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圩集偷东西，打断你们的腿！” 三个小偷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看，也散了，蓝布衫老汉路过时，偷偷塞给陈家俊一个糖块，说了句“谢谢小伙子”，也赶紧走了。 陈世悦跑过来，拉着陈家俊的胳膊，眼圈通红：“家俊哥，你没事吧？膝盖都青了！” “没事，一点皮外伤。”陈家俊揉了揉膝盖，转向郑云潇，“刚才在粉摊没好意思问你，初中毕业后咱们就失去联系，你做啥大生意了？怎么变成了‘潇哥’？” 郑云潇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递给陈家俊一根。 陈家俊摆手：“谢谢，我不吸，戒了。” 郑云潇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别提了，初中毕业那年，我爸在外面找了小三，我妈气不过，为报复我爸，也找了情人，天天吵，还动手，根本没人管我，最后两人离婚收场，后来我跟人去混社会，打了几架，慢慢就有了点名气，对了，刚才和你对打的那几个小马仔，还有刘金彪，都是从我这儿分出去的，这些人见了我，都得叫我声‘哥’。” “刘金彪？你们也有瓜葛啊？” “可不是嘛，这条道上就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陈家俊皱紧眉：“刘金彪打老婆，打老丈人，你也不管管？” 郑云潇弹了弹烟灰，冷眸微眯，眼底泛寒?：“管过，去年我还揍过他一顿，让他别再打寒梅，可他那德性，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总不能天天盯着他，再说了，我现在这身份，也没法光明正大管这些事。” 他顿了顿，拍拍陈家俊的肩：“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难得回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咱哥俩好好聊聊。” 陈家俊看了眼陈世悦，陈世悦胆战心惊，惴惴不安，小声说：“家俊哥，我听你的。” “行，那走吧。” 郑云潇带着他们往圩集西边走，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家挂着“苦楝树歌舞厅”招牌的店门口。 门帘一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烟味扑面而来，里面乌烟瘴气，男男女女相互搂着跳舞，地上扔着全是空酒瓶。 陈世悦赶紧捂住鼻子，往陈家俊身后躲了躲。 “潇哥！”吧台后的服务员见了郑云潇，赶紧迎上来，“你来了，里面请，最好的卡座给你留着。” 郑云潇点点头，领着他们往卡座走。 刚坐下，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世悦浑圆的胸脯，伸手就要摸她的俏脸：“哟，潇哥，这小姑娘挺漂流啊，哪儿带来的？借兄弟玩玩？” 陈世悦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往陈家俊怀里缩。 陈家俊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就要揍黄毛，郑云潇赶紧拉住他：“家俊，坐下，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他抬头瞪了黄毛一眼，声音沉下来：“王力虎，赶紧给我滚远点！这是我兄弟的妹妹，你也敢碰？” 王力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拍了拍郑云潇的肩：“潇哥，你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个小姑娘吗？至于这么护着？今天我还就看上她了，你要是不让，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王力虎，你别给脸不要脸！”郑云潇的脸瞬间黑了，指着陈家俊对黄毛说，“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初中兄弟，你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初中兄弟？”王力虎噗呲一笑，冲门口喊了一声：“兄弟们，都过来！潇哥不给咱面子，咱自己争取！” 话音刚落，七八个男人就从门口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酒瓶、板凳。 郑云潇也不含糊，回头喊：“阿力，阿强，抄家伙！”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赶紧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砸在地上，攥着半截瓶茬。 陈家俊把陈世悦护在卡座角落，捡起一个空酒瓶：“世悦，你蹲好，别抬头。” “家俊哥，我害怕……”陈世悦抱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别怕，有我呢。” 陈家俊刚说完，王力虎就挥着板凳砸了过来，陈家俊赶紧往旁边一跳，灵活躲开，手里的酒瓶“嘭”地砸在王力虎背上，王力虎痛得惨叫一声，转身就要反击。 郑云潇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踹在王力虎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家俊，左边！” 陈家俊回头，见一个瘦猴拿着半截啤酒瓶往他腰上捅，陈家俊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瘦猴的惨叫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对方人多，陈家俊、郑云潇和两个手下兄弟，很快就被他们围在中间。 陈家俊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渗了出来，郑云潇的额头也被砸了一下，肿起个大包。 “别打了！别打了！”陈世悦哭着冲出去，想拉开他们，却被一个男人推了个趔趄，头撞在卡座的扶手上，疼得她直掉眼泪。 陈家俊顿时怒发冲冠，迅速推开身边的人，冲过去把陈世悦扶起来：“世悦，你没事吧？头疼不疼？” “家俊哥，我没事……你别打了，我们走吧……”陈世悦抓着他的胳膊，哭得抽抽搭搭。 郑云潇见陈世悦被撞，也急了，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往王力虎头上砸：“王力虎，你敢动我兄弟的人？我今天废了你！” 王力虎被砸得头破血流，立刻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捡起地上的板凳，就要往郑云潇头上砸。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王力虎一听，脸色煞白：“警察来了！快跑！”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 郑云潇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对陈家俊说：“快走，警察来了不好解释。” 第419章 面对 陈家俊扶着陈世悦，跟着郑云潇从后门跑了出去，绕着小巷子跑了十分钟，才停在一家小诊所门口。 “进去处理下伤口。”郑云潇推开诊所门，里面只有一个老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 老医生被吵醒，揉了揉眼睛，见他们浑身是伤，赶紧站起来：“怎么搞的？打架了？” “医生，别问了，先帮我们处理伤口。”郑云潇把陈家俊按在椅子上，又给陈世悦搬了个凳子，“先给这小姑娘看看，她头撞了。” 老医生摸了摸陈世悦的头，又看了看她的瞳孔：“没事，就是有点肿，擦点药就好了。” 他又给陈家俊处理胳膊上的伤口，消毒时，陈家俊疼得龇牙咧嘴，陈世悦赶紧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家俊哥，忍忍，很快就好。” 郑云潇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突然笑了：“你俩感情挺好啊，不会是一对吧？” 陈家俊脸一红，刚要说话，陈世悦赶紧低下头：“不是，家俊哥是我堂哥。” 郑云潇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陈家俊：“家俊，拿着，这是医药费，你今天受的伤，算我的。” 陈家俊把钱推回去：“不用，你刚才还向邓雨晴妈妈借钱呢，你手头紧，自己留着吧，我有，再说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要被那几个小偷打惨了。” “咱哥俩还说这？”郑云潇把钱再次塞给陈家俊，“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关于刘金彪那事儿，你放心，我回头会会他，让他再也不敢找你和寒梅的麻烦。” 陈家俊点点头：“谢了兄弟，不过，钱还得还给你，不要再推来推去，两码事。” 郑云潇深受感动：“好兄弟，还是多年未变的耿直。” “云潇，你真打算一直混社会？找个正经工作不行吗？” 郑云潇沉默了，看着诊所窗外，半天才说：“我也想啊，可我混了这么多年，手上沾了不少事，想回头，难啊！” 他顿了顿，低声细语：“家俊，你不一样，你在城里有正经工作，是个正直的人，我的事你就别掺和了，寒梅那边，我帮你盯着，你赶紧带世悦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不安全。” 陈家俊思绪纷繁，初中时那个爱笑的男孩，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清楚记得，坐在教室后排的郑云潇，经常给他带家里晒的红薯干和辣椒炒鱼仔，还领他去镇上录像厅看录像。 他拍了拍郑云潇的肩膀：“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行。”郑云潇笑了笑，“伤口处理好了，赶紧走吧，晚了世悦家里该担心了。” 陈家俊扶着陈世悦，走出诊所。 冬天的白天短，外面的天马上就要变黑，圩集上的人也散了，街边几盏路灯提前亮了起来，昏昏黄黄的。 “家俊哥，郑云潇是好人吗？”陈世悦小声问。 陈家俊想了想：“他不是坏人，就是走错了歪路，要是当初他爸妈管管他，说不定现在……”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握紧了陈世悦的手：“走吧，回家，你亲爸和养父母肯定在焦急等着你呢。” 陈世悦的手猛地攥紧，颤颤巍巍：“家俊哥，我……我不敢回去，大伯要是当着我爸和养父母的面说那些话，他们该多伤心啊？” 陈家俊喉结滚动，脚下突然定住，像灌了铅，寒风吹得脸颊发疼，其实他也很紧张，他的父母肯定也会因为此事羞于见人。 “可总不能一直躲着，世悦，咱们要是不回去，反而印证村民们的猜测，说咱们害怕了，给他们嚼舌头提供充足的理由，另外，你爸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事在外头受冻挨饿，他该多着急啊！还有锦昂伯和覃诺伯母，他们待你比亲闺女还亲，搞不好正在家门口盼着你回去呢。” “可‘乱伦’那两个字像针扎一样疼……”陈世悦的眼泪涌了上来，砸在冻得发红的手背上，“村里人嘴碎，要是传得家家户户都知道，我以后怎么在村里待？家俊哥，你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陈家俊停下脚步，转身扶住她的肩膀：“世悦，咱们没做错事，在粮食屋是我没控制住，亲吻了你，可咱俩不是真的堂兄妹，你是李琨叔的亲闺女，跟陈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是铁打的事实，咱不能让别人的瞎话毁了自己。” “可大伯一口咬定咱们是堂兄妹，村民哪会听得进解释啊？”陈世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往陈家俊身边缩了缩，“我怕……我怕我爸刚认回我，就因为这事嫌弃我，我更怕阿爸阿咪觉得我丢人，不要我了。” 陈家俊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手指带着凉意：“不会的，李琨叔不是那样的人，锦昂伯和覃诺伯母更不会，咱们现在就回去，把事情说清楚，要是有人敢乱嚼舌根，由我来挡着。” 陈家俊跨上自行车， 蹬行了几圈，陈世悦赶紧小跑几步，屁股一撅，坐上了自行车后座，伸出双手，很自然地揽住陈家俊的腰，以免滑落。 两人都揣着颗悬着的心，行驶在崎岖不平马路上，沿着大路骑行了一大段，然后拐进羊肠小道，继续往村庄的方向蹬去。 进入村庄，天已经完全黑透，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点点亮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鞭炮声，衬得冬夜格外宁静。 走到陈世悦家门口时，两人看见李琨和陈锦昂、覃诺三人正站在屋前的巷道上翘首以盼，其中陈锦昂手里还攥着手电筒，显然是在等待他们回来。 李琨第一个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急切：“你俩可算回来了！冻着没？” 陈锦昂也走了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却没骂他们，只是沉声道：“去哪了？一整天不着家，手机也不打一个，不知道家里人担心啊？” 覃诺则直接拉过陈世悦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傻闺女，脸都冻红了，快回家，我给你热鸡汤喝。” 三人围着陈世悦问东问西，半句没提陈锦源散布两人的风流韵事。 陈家俊站在旁边，心里的石头刚落一半，又提了起来，他们是故意没提这事，还是在等待他们主动说出来呢？ 这时，李琨注意到了陈家俊胳膊上的绷带，眼神一凝：“家俊，你胳膊怎么了？打架了？” 陈家俊刚要开口，陈世悦就抢着说：“是……是遇到小偷了，家俊哥为了保护我，被小偷划到了。”她没敢说歌舞厅打架的事，怕又惹出麻烦。 覃诺一听就急了：“怎么还遇到小偷了？没伤到别的地方吧？快，都进屋，有话进屋说。” 第420章 澄清 进屋后，覃诺赶紧去厨房热鸡汤，陈锦昂则把陈家俊拉到堂屋坐下，递了杯热水：“家俊，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是不是因为锦源大伯说的那些话，你才带着世悦出去躲避的？” 陈家俊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抬头看向陈锦昂，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陈世悦和李琨，咬了咬牙：“是的，锦昂伯，今天早上在我家粮食屋，世悦帮我擦拭伤口，被锦源大伯从门缝看见，他就说我们作为堂兄妹，竟然搞暧昧，是乱伦，我承认我们的动作亲密了点，但不是锦源大伯捕风捉影说的那样……” “家俊，你别激动。”陈锦昂摆手安慰，“我和你伯母根本不相信你锦源大伯的话，他那个人，跟我们断绝关系多年，心理早就扭曲，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时，李琨拉着陈世悦走了过来，站在陈家俊的身边：“世悦，家俊，我知道你们今天在外面受委屈了，陈锦源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听说，下午我在门前的香蕉树下晒暖，就有人跟我嚼舌根，我当场就跟他们掰扯清楚了。” 陈世悦猛地抬头，顿时瞠目结舌：“爸，你……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李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你是李琨的亲生闺女，跟陈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其实很多村民都知道，只是他们当中有部分人故意选择性耳聋，就想看你和家俊的笑话，陈锦源说的那些谎言，都是瞎编的，要是再有人敢乱传，我就去镇上派出所告他造谣！” 陈世悦的眼泪“刷”地瞬间下来，不是委屈，而是感动。 她扑进李琨怀里，哽咽着说：“爸……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你是我亲生闺女，我不护着你护着谁？”李琨拍拍她的后背，看向陈家俊，“家俊，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和世悦的事，只要你们是真心的，叔不反对，但陈锦源那边，咱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么污蔑你们，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还会乱说话，像疯狗一样乱咬。” 仅仅一天时间，李琨的思维、语言、身体就已经恢复正常，特别有担当，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胆小如鼠的乞丐，女儿带来爱的力量实在太强大。 陈家俊点了点头：“李琨叔，我和世悦……” “不要急着回复和表达，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做主，成与不成都没关系，这个东西勉强不来。” “嗯。”李琨的通情达理让陈家俊豁然开朗。 “可现在村里肯定还有很多人相信锦源大伯的话，怎么办？”陈世悦还是担心。 “这事我已经想好了。”陈锦昂开口道，“明天早上，我去村里的大喇叭那里喊一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当年世悦是怎么被我们收养的，她的亲爸是怎么找到她的，这些都跟村民们说清楚，再把我大哥陈锦源这些年劣迹斑斑的所作所为提一提，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覃诺端着滚烫的鸡汤走进来，放在桌上：“对，明天我也去跟村里的老姐妹们说说，她们平时就爱听陈锦源的瞎话，这次我非得让她们知道，世悦是个好闺女，家俊也是个好孩子，不能轻易被陈锦源的污蔑糟蹋了。” 陈世悦喝着覃诺热的鸡汤，心里暖融融的，刚才的恐惧和不安，好像都被这碗鸡汤和家人关心的话语冲散了。 她看了眼陈家俊，陈家俊也正看着她，眼里柔情蜜意。 “可是大伯他要是不承认，还跟村民们狡辩怎么办？”陈世悦依然有些担心。 陈锦昂眼神坚定地说：“他要是敢狡辩，我就把陈年的老事都抖出来，他当年为什么跟我断绝关系？是因为他想侵占公家的自留地，作为村长的我不同意，并把他的丑事公布于众，导致他怀恨在心，除此以外，他还有很多旧历史，比如他喜欢赌钱，有次输得特别多，就想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抵债，你爷爷奶奶不同意，他就跟家里闹，还动手打了你爷爷，这种人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从来没管过家里人的死活，他说的话，有几个人会相信？” 覃诺点了点头：“没错，村里的老人都知道这些事，只是平时没人好意思提起罢了，如果把这些事都说出来，大家就知道陈锦源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陈家俊和陈世悦听完这一番话，心情好多了，顾虑也就慢慢消失了。 陈家俊向陈锦昂一家告别后，独自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夜，越来越深。 陈世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既期待明天，又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听了大喇叭后的村民们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真的相信阿爸说的话。 第二天一早，陈锦昂就轻车熟路来到村委活动室放置大喇叭的木桌旁，这个大喇叭是他当村长的时候亲自安装的，如今已经有几十年历史，虽然布满灰尘，但音质依旧洪亮清晰。 村里的大喇叭平时都是用来通知重要事情的，是政策传达、安全宣传、便民服务的“空中课堂”，兼具实用性和文化功能。 不过，自从陈锦昂不当村长后，新任村长好像并不习惯使用大喇叭传达事情，而是靠一辆自行车亲自挨家串户去通知，美其名曰，和群众打成一片。 大年初二一早，大喇叭时隔多年后，破天荒地响了起来，村民们感到既惊奇又新鲜，都竖着耳朵听。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早上好，我是陈锦昂，首先祝大家新年愉快，万事如意！今天想跟大家说件事，是关于我们家世悦和家俊的事。”陈锦昂嘹亮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整个村子，“昨天有人传谣，世悦和家俊作为堂兄妹，竟然乱搞暧昧关系，这都是瞎话！村里上点年纪的乡亲们都知道，世悦并不是我的亲生闺女，是我和覃诺当年收养隔壁村的弃婴，她的亲生父亲叫李琨，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前天才找到，父女得以相认，世悦和家俊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们俩真要有什么事，跟‘乱伦’根本就不挨边，我祝福他们，但实际情况是，昨天早上他们在陈家俊家的粮食屋里抹药，被人偷窥并恶意传播，完全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与事实不符，造谣的人，纯粹是为了报复而瞪眼说瞎话。” 正在家里准备吃早餐的村民们，纷纷放下筷子，仔细聆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陈锦昂继续说：“说这些话的人，就是我亲哥陈锦源，他当年因为恨我和我爸，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这次他以为抓住了报复我的大好机会，编造不符合事实的话来污蔑两个孩子，我希望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跟着他一起以讹传讹，伤害两个好孩子的大好前程。” 第421章 化解 大喇叭响了十几分钟，陈锦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清楚了。 昨天在现场围观的村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陈锦源带了节奏。 “陈锦源太不要脸了，竟然诽谤两个孩子。” “哎，都是红眼病惹的祸。” “陈锦源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其实这个事本来就没几个人相信，只是陈锦源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家随声附和罢了。” 陈锦昂关闭大喇叭后，覃诺就去了村里的小卖部，那里是村里老姐妹们聚集的地方。 她一进去，有位相对年轻的妇女就围上来问：“嫂子，锦昂哥说的都是真的？世悦不是你亲生的？” “当然是真的，她们几个都知道啊。”覃诺指了指其他姐妹。 “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我怎么就没听她们说过。” “这就对了，说明她们的嘴巴严实，不打听、不传播别人家的隐私嘛。” “到底怎么回事？” 覃诺简单向该妇女描述了陈世悦过去悲惨的命运和收养经过。 “哦，世悦这孩子怪可怜的。” “这些年我们待她比亲闺女还亲，她也是个懂事的孩子，锦源大哥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才编造这些瞎话来陷害世悦和家俊的。” “原来是这样啊。”一个老太太撇撇嘴，“我就说嘛，世悦那孩子看着就老实，怎么会做那种事？陈锦源的话，以后可不能信了。” “就是，当年他打他阿爸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样的人，说的话能信吗？”另一个老太太附和道。 “其实，家俊那孩子高大威猛，英俊潇洒，学历高工作好，要是能和世悦成一对儿该多好。”年轻妇女说。 “成不成那是他们的事，能不能谈恋爱是咱们需要解放思想的态度。”覃诺说。 “我同意他们谈。” “我也同意，绝不嚼舌头。” “他俩要是真成为了一对儿，肯定是当地一段佳话。” 覃诺的出动，把村里大部分妇女的思想都纠正了过来，效果显着。 与此同时，李琨也带着陈世悦和陈家俊，既像拜访又像拉票，随机去了村里的几户人家。 正好这些人家平时跟陈锦昂家走得近，也跟陈锦源有过矛盾，更重要的是，还有部分人认识李琨，李琨以前和陈锦鹏同为老师，经常互相过村串门，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李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村民们一描述，大家都表示支持：“李琨，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相信陈锦源的话，以后要是有人再乱传，我们帮你反驳。”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还两个孩子清白。”李琨频频抱拳致谢。 陈锦源听说陈锦昂在大喇叭里说他的事，气得火急火燎跑到陈锦昂家，拍门大喊：“陈锦昂！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在大喇叭里说我的坏话？你是不是想跟我断绝关系？” 刚回到家不久的陈锦昂打开大门，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跟我和阿爸阿咪断绝关系多年吗？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编造瞎话污蔑世悦和家俊，我就不能说你了？以后，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就去镇上告你！” 正在隔壁村民家聊天的李琨，突然听到陈锦昂家有争吵的声音从天井传出来，立刻带领村民和陈家俊、陈世悦返回陈锦昂家。 李琨看见是陈锦源，气不打一处来：“陈锦源，你要是再敢污蔑我闺女，我对你不客气，你以为你编造的那些瞎话，有人会信吗？村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陈锦源自然不服，越吵声音越大。 听见陈锦昂家的动静，村民们纷纷往陈锦昂家聚集，他们眼神里都对陈锦源充满鄙夷和不屑。 陈锦源看着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输了，咬了咬牙，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村民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纷纷议论起来。 “真是个搅屎棍，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学好。” “以后可不能跟他来往了，省得被他带坏。” “对亲兄弟还这么恶毒，真是蛇蝎心肠。” 从此，村里再也没人提陈世悦和陈家俊的事，偶尔有人想瞎传，也会被其他人反驳：“人家俩没有血缘关系，是真心相爱的，你别瞎传了。” 陈世悦和陈家俊也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坦坦荡荡地在村里走动，再也不用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就像晚风里的尘埃，被风吹散，再也不见踪影，可他们的关系能够变成真正爱情吗？未必。 不管怎么样，风波解除，最高兴的当属李琨。 初三的晚上，忙碌的陈锦鹏终于腾出时间和李琨相聚，老同学、老同事相见，自然少不了热烈的拥抱和真挚的问候。 酒席设在陈锦昂家，陈锦鹏把陈家俊带回来的特产、香烟提了满满一兜，还拿了两箱水果和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阉鸡，去看望好久不见的李琨。 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陈锦鹏、陈锦昂陪李琨开怀畅饮，不一会儿就喝得面红耳赤，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锦昂对李琨说：“李琨，你以前不是民办老师吗？现在我们村里的小学缺一个语文老师，你要不要去试试？你去的话，既能发挥你的特长，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李琨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期待：“我……我可以吗？我这么多年没教书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行？” 陈锦昂：“怎么不行？你以前教书就很厉害，十里八村的人都很认可你，只要你愿意，我去跟校长说一声，肯定没问题。” 陈世悦也开口：“爸爸，你就去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而且你去教书，能跟孩子们呆在一起，日子过得充实一些。” “陈锦鹏怎么不去？他是本村的，以前也是民办老师。” 陈锦鹏把酒碗端了起来：“李琨，你去吧，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孩子多，靠着那点工资很难养活全家，我准备过了年就去龙城做个小生意，家里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哦，理解理解！” “李琨，放手大胆去干吧。” 李琨看着陈锦昂和陈锦鹏，又瞄了一眼陈家俊和陈世悦，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去试试。” 第二天，陈锦昂就带着李琨去了村里的小学面见校长，校长听说李琨以前是民办老师，又了解了他的情况，很爽快地就同意了让李琨来学校当语文老师。 李琨站在教室门前，环顾四周，这里他既熟悉又陌生，当年陈锦鹏在这里教书的时候，他没少在这儿和陈锦鹏交流教学方法。 李琨根本没想过够重新走上讲台，一阵心潮澎湃，一阵忐忑不安。 他盼望着开学的日子，想象着讲台下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笑脸，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教书的日子。 为了提前进入状态，他早早认真就进行了备课，把校长给他的课本都写得密密麻麻。 他打算给孩子们耐心讲课之余，再给他们讲有趣的故事，讲外面的世界，相信孩子们肯定喜欢听。 第422章 拥抱 陈家俊扶着喝高兴的父亲回到家，已是子夜。 安顿好父亲，陈家俊本来还要到粮食房给伤口抹药的，但天实在太晚了，决定今晚就免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接到巴黎来电。 陈家俊按下接听键后，压低声音：“喂，巴黎，这么晚了还没睡？” “家俊，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春节期间睡得都晚，还没睡呢，怎么了？” “我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阳朔，顺道到你家看看叔叔阿姨。” “这么早就收假了？” “春节期间是旅游旺季，客户众多，邱华和我妹妹巴欣在西街各守一个店铺有点吃力，应付不过来，我得赶紧去帮忙。” “哦，也是，春节期间是做生意的大好时机，错过又得等一年。” “明天记得在家等我，一早我就到，我娘家离你家不算远。” “好的，我等你。” 挂了巴黎的电话，陈家俊不知道怎的，一阵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春节期间，他原本想和巴黎、李寒梅两家聚一次餐的，毕竟平时很难有机会回来，可是邱华为了照顾门店生意，特别繁忙，他和巴黎去哪都只能去一个人，很少可以实现两人同行；李寒梅吧，被老公刘金彪打伤入院，正在康复中，她不一定有心情，思前想后，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还没起床，巴黎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陈家俊家，后座上驮了很多礼物，搞得陈家俊十分不好意思，巴黎对他的确太好，这个年，家里全是她送的礼物。 巴黎问候陈家俊父母后，并给他们和弟弟妹妹都发了利是，饭也不吃，就急着要往阳朔赶。 就在她准备发动摩托车引擎时，陈家俊的电话响了，原来是几天前的公司年会期间，从陈家俊手里订购了三十台厢式货车的大客户胡品诚打来的。 “陈经理，过年好！”胡品诚热情洋溢。 “胡老板，你好啊。” “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张经理的极力配合下，终于把我订购的车辆全部送达，并快速投入使用，大大提高了我公司的运力和效率。” “太好了，希望这批厢货能给你的事业添砖加瓦。” “肯定会的，这个春节张经理尽职尽责，老家回不了，年也没过好，我心里非常感激和惭愧，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弥补张经理的遗憾，今天晚上咱们庆祝一下，辛苦你往阳朔赶。” “今天吗？这么突然。” “车辆昨天晚上才全部到位，张经理打算明天还得飞回去，过个假期的尾巴，只要今天晚上的时间最合适。” “好的胡总，晚上我一定到。” “我和张经理订好包间等你，一会儿给你发位置短信。” “好的，晚上见。” 挂完胡品诚的电话，陈家俊赶紧叫停巴黎：“巴黎，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阳朔。” 巴黎内心立刻掀起一阵波澜：“好啊！” 陈家俊告别父母后，就跨上巴黎的摩托车后座。 这时，陈世悦正好提着个布包过来找陈家俊，当她看到陈家俊坐在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摩托车后座上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家俊哥，你要去哪里？” “刚接到公司常驻华南区业务员张哥和阳朔大客户胡老板的邀请，晚上一起聚餐，正好乘坐巴黎的便车赶去阳朔。” “哦，公事啊。” “对，公司上的事。” “明天就是初五，咱们约好了要一起去逛庙会的，明天一早你能回来吗？” 陈家俊把这茬给忘了：“这么不凑巧，看情况吧，我明天尽量赶回来。” 陈世悦的脸上有了一点笑容：“我在家等你，明天不见不散！” 巴黎向陈世悦挥手致意后，启动了引擎，摩托车“嗖”地窜了出去。 陈家俊的身子向后一仰，一种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巴黎，慢点开！” “抱紧我。” 陈家俊还在陈世悦的视线内，他不敢，只好任由身子后倒，离巴黎远远的，画面看起来相当别扭，十分怪异。 “快点啊！要拐弯了，别掉下去了。” 车辆向左倾斜，拐过了一座房子的屋角，便与陈世悦阻断了视线。 地上的土路凹凸不平，车辆有些摇晃，陈家俊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又落下。 “怎么不听话呢！”巴黎埋怨了一句。 陈家俊只好用手臂从身后环住巴黎，两人瞬间融为一体，力量没有分散，车辆瞬间稳妥了许多。 车辆稳步前行几分钟后，正全神贯注控制车辆疾行的巴黎，突然一怔，车把稍微晃动了一下。 车座本就窄，陈家俊的胸膛猛地贴了上来，巴黎能清晰感觉到他衬衫下起伏的肋骨，像被风拂过的麦芒，轻轻蹭着她的后背。 乡间的道路实在难走，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车身久不久就猛地颠一下，巴黎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进陈家俊的怀里。 那点隔着布料的距离瞬间被揉碎，她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他呼吸时的热气落在她后颈上，像一粒火星，“噌”地燎起一片痒。 巴黎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手指攥紧车把时，脑海里猝然闪过前几天两人在她的新房里缠绵的画面。 初升的太阳，裹着陈家俊的轮廓，他的手掌揽在巴黎的腰上，温度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两人缠在一起的呼吸、交叠的影子，伴随着车身的颠簸，晃得人直发晕。 “巴黎，抓稳车把！”陈家俊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落下，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好！”巴黎的声音软绵慵懒，有股热辣的妩媚。 陈家俊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圈在怀里，像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下一处的颠簸来得更急，巴黎的身体剧烈往前倾，又被他稳稳拉回怀里，后背重重抵着他的胸膛，连带着心跳都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急促。 巴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后颈被陈家俊呼吸烫过的地方，像生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顺着脊椎往四肢蔓延。 车速忽快忽慢。 快时，风裹着青纱帐的香甜迎面扑来，吹得巴黎的裙摆晃出细碎的弧度；慢时，车轮碾过落叶，沙沙的声响里，巴黎能听见陈家俊胸腔里的心跳，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像两支没对齐的弦，却偏偏奏出了缠人的调子。 巴黎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暖炉，浑身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点颤抖。 她往陈家俊怀里缩了缩，后脑勺蹭过他的下巴，忍不住“哦”地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像足月的小母猫，又软又黏。 陈家俊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巴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陈家俊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变得粗重。 车把微微晃了晃，巴黎只好将车速放慢了些，像是怕疾风吹散后背那团滚烫。 巴黎的后颈贴着陈家俊的下颌，感受他喉结滚动的弧度，浑身烫得像就要融化了。 陈家俊怀里的温度、呼吸的热气和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都缠在一起，仿佛织成了一张网，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风从路两旁的树木中间穿过去，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清晨里飘得很远很远。 车轮碾过泥土、碎石和各种大小的坑洼，时缓时急，像一段没说出口的心事。 第423章 抗拒 “刚才说要等你明天回来，一起去逛庙会的那位美女是谁？” “我堂妹陈世悦。” “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你就别骗人了，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你们不是一般的堂兄妹。” “好好骑车吧，别胡思乱想，瞎猜。” “家俊，你不老实！” 陈家俊不敢再接巴黎的话，巴黎则因为自己的猜测，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车子一顿一顿的。 “巴黎，专注点！” “你要是不坦白交代，我就不走了。”巴黎说完，把车停在了路边安全地带，直接撂挑子。 “怎么走着走着就吃起醋来了？哎，女人啊！”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巴黎急需一个答案。 “我俩的确是堂兄妹，不过陈世悦是我锦昂伯收养的弃婴，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前两天她刚和乞丐爸爸相认。” “她之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吗？” “知道，从她记事起就知道，我的伯父伯母一点都没有隐瞒，全村人也都知道。” “她是不是喜欢你？” “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是喜欢我，不过我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 “我们毕竟是外界公认的堂兄妹。” “算你还有点良知。” “好了好了，赶紧上车吧。” 两人再次上车，不过已经没有刚才的热烈。 行驶了一段土路，摩托车终于拐上柏油路，柏油路又宽又平，摩托车速度得以提升，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阳朔。 “我送你去我的新房那吧？” “不去了吧，老是打扰你，多不好意思。” “现在才是上午，离晚上聚餐还早着呢，你总不能在大街上溜达到晚上吧？” “那也是。” “你最好趁此机会去看看赵建宇一家，人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还要经历病痛的折磨，连春节都过不安生。” “就是呀，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咱们阖家欢乐，人家却远离家乡，住在冰冷的医院里，的确太对不起他们了，走走走，去你的新房里，看看巧巧姐在不在。” 来到巴黎的新房里，屋内空无一人，原来翟巧巧他们都去医院陪赵建宇了。 陈家俊阴差阳错跟着巴黎进入主卧，巴黎指着原来放置穿衣镜的地方，笑着说：“家俊，你没忘记我打坏镜子的那个晚上吧？” “你……”陈家俊有点不自然起来，他当然记得，那天晚上，陈家俊夺门而出，拒绝了巴黎的暧昧要求。 “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面对一个漂亮的女人，你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 “巴黎，你别……” “难道还要我再骂你一次懦夫吗？” “你有老公，别这样！” “我喜欢你，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 “不行，不行……” 巴黎上来就扑进陈家俊的怀里，容不得他半点犹豫。 陈家俊被她身上的茉莉花般的体香，扰得心旌摇曳。 巴黎踮起脚尖，嘴唇不由分说就贴了上去，陈家俊吓得后退几步。 她的手臂像藤蔓般缠上陈家俊的脖颈，带着体温的发丝扫过陈家俊的脸颊，混着茉莉香的呼吸扑在他的唇边：“家俊，你别躲……” 陈家俊喉结滚了滚，伸手想推开她，指尖却不经意触到那温热的肩背，她胸前的大白馒头把棉质连衣裙撑得鼓鼓囊囊的，浑圆坚挺，富有弹性。 陈家俊的欲火像野火燎原般迅速蔓延，无法扑灭，他刚想俯下身子去迎合，就被脑子里突然闪现“她有老公”四个字浇了一盆冷水，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她停下凑近的动作。 “巴黎，你清醒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你是邱华的妻子，我们不能这样。” “邱华邱华，你眼里只有邱华！”巴黎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眼眶忽然红了，鼻尖一抽，带着点委屈的哭腔，“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住……在初中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知道我自私，可我就是喜欢你，无法违背内心的想法。”巴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陈家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疼。 他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甚至能听见她压抑的啜泣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只是同学”，想说“你该对邱华负责”，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慢慢松开手，指尖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像一道醒目的提醒。 “巴黎，”他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声音温柔了些，“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可感情不是儿戏，邱华待你那么好，你不能……” “他好是他的事！”巴黎猛地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草叶，“我要的不是他那种温吞的好，我要的是……是你这样，会表达，能体会，感情热烈的人！” 说着，又要往他怀里扑，这次陈家俊没再犹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稳稳推开半步。 就在这时，巴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僵局。 巴黎愣了一下，像是被铃声拽回了现实，她低头摸出手机，屏幕上“邱华”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喂……” “巴黎？你到哪了？”电话那头的邱华语速很快，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今天店里客人爆多，我和巴欣都快忙不过来，你赶紧过来帮忙啊！” 巴黎咬了咬下唇，余光瞥见陈家俊别过的脸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那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像被猫抓了似的，又疼又乱。 巴黎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屋里又陷入沉默。 巴黎看着陈家俊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尖的红还没退去，却偏着头不看她。 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堪，刚才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她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防风外套，快步走到门口鞋柜换鞋：“我走了。” 陈家俊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424章 探访 门口的摩托车发动起来，轰鸣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陈家俊才缓缓转过身，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香，仿佛刚才和巴黎的拥抱还在眼前。 陈家俊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翻出翟巧巧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翟巧巧的声音略显疲惫，气若游丝：“家俊？” “姐，你们在哪呢？”陈家俊的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些，“我刚跟巴黎到阳朔，她去店里帮忙了。” “我们都在医院。” “建宇哥在外地住院，搞得你们年都过不好，委屈你们了，我想过去看看建宇哥。” “你不用特意过来，你忙你的……” “我这会没事儿，就是专门来看建宇哥的。” “那好吧，我们在人民医院心内科病区318病房。” “我这就过去，一会儿到。” 挂了电话，陈家俊揣上手机就出了门。 他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挑了个大果篮，又去商店买了些营养品，然后提着东西往住院部走去。 刚走到318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是溪溪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屋里的笑声顿了顿，随即传来翟巧巧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病房里很热闹。 赵建宇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精神却不错，他的三个哥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围着他说话。 翟巧巧坐在床尾，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削皮，溪溪趴在床边，正拿着个小玩具逗赵建宇。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溪溪最先认出陈家俊，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就往他怀里扑：“叔叔！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陈家俊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想抱她，可刚一抬手，胳膊上的伤就扯得他疼了一下，不由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叔叔，你怎么了？” 陈家俊抻了抻胳膊：“没事，一点小伤。” 翟巧巧见状，赶紧起身把溪溪拉了回来，嗔怪道：“溪溪慢点，叔叔身上有伤，别弄疼叔叔。” 溪溪被拉着，委屈地撅起嘴，伸手拉了拉陈家俊的衣角：“叔叔，疼吗？” “不疼，叔叔没事。”陈家俊揉了揉她的头，走到病床边，笑着看向赵建宇，“建宇哥，感觉怎么样？” 赵建宇笑了笑，想坐起来些，他大哥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 他看向陈家俊带来的东西：“家俊，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感激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建宇哥，应该的，你在这住院，正好赶上过年，你们全家春节期间都在医院度过，害得大哥二哥三哥都没能回去，家里老人和孩子没人陪，想想挺凄凉的，我虽然在当地，但我不远千里回来，也需要陪伴家人，不能及时来医院探望你，请别见怪。”陈家俊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营养品递给翟巧巧，“姐，给建宇哥补补身子。” 翟巧巧接过东西，眼眶微微发热。 自从赵建宇住院，她每天在医院和巴黎提供的住房之间做折返跑，既要照顾病人，又要看着溪溪，心里早就绷得紧紧的，这会儿见陈家俊来，就像见了亲人似的，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她别过脸，悄悄抹了下眼角，才笑着说：“家俊，让你费心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姐，说那话干啥？跟我还用客气？”陈家俊在床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看向赵建宇，“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估计三天后吧。”赵建宇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本来想着年会结束就赶紧回公司的，年会上谈的那几个软件开发的单子，还等着交付呢，要是耽误了交付时间，客户就该退单了。” “你现在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翟巧巧放下手里的苹果，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单子的事儿有公司的其他技术员盯着，实在不行，等你出院了咱们再加班赶，总能解决的。” 赵建宇的二哥也跟着点头：“是啊，身体是本钱，你要是垮了，接再多的单子有啥用，我们哥仨在这儿陪着你，你就安心养病，也不差这几天。” 赵建宇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还是藏着点焦虑。 陈家俊也安慰道：“建宇哥，你放心，你的客户都是我们公司的经销商，你把名单给我，我帮你一一向他们解释，相信他们一定可以理解的。” 赵建宇感激涕零：“真的？那太好了！还是家俊灵光，谢谢兄弟。”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再说了，这些经销商姐也都认识。” “家俊，虽然我也认识这些经销商朋友，但还是你来说比较合适，我毕竟和赵建宇是夫妻，需要避嫌。” “也对，你们都放心，此事交给我去办就行。”陈家俊信心满满。 翟巧巧看着陈家俊说话雷厉风行，做事干脆利落的样子，不禁两眼放光，肃然生敬，他就是她心目中想象男人的样子。 她低下头，心脏砰砰乱跳，忍不住又多瞅了他几眼，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想起他刚才龇牙咧嘴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自己身上有伤，却还想着帮助别人。 溪溪趴在陈家俊腿上，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叔叔，你陪我玩好不好？妈妈每天都在照顾爸爸，没人陪我玩。” 陈家俊低头看着溪溪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刚想答应，胳膊又疼了一下。 翟巧巧赶紧说：“溪溪别闹，你让叔叔歇会儿吧。” 溪溪撅着嘴，松开了手，小声说：“对不起叔叔，又把你弄疼了。” “没事。”陈家俊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颗糖递给她，“叔叔陪你说说话好不好？你告诉叔叔，这几天在医院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溪溪豁然开朗，接过糖，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我可听话了，妈妈每天都给我买不同的粥，猪杂粥、皮蛋瘦肉粥、海鲜粥、沙虫粥、玉米粥……可好吃了，我以前就没有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就是医院里的床不舒服，还是巴黎阿姨家的床得劲儿，我想每天晚上都去她家住。” 大家听着溪溪的话，都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赵建宇的三哥看着陈家俊，笑着对翟巧巧说：“巧巧，你看这孩子，跟家俊多亲，跟亲叔叔似的。” 翟巧巧笑了笑，心里一阵苦涩，没说话，只是盯着陈家俊和溪溪说话的样子，眼神里既柔情似水又含情脉脉。 她忽然觉得，就算现在日子痛苦了点，只要身边有这样亲人般的朋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陈家俊在医院待了两个多小时，帮着翟巧巧给赵建宇擦了擦手，又陪溪溪玩了会儿，直到赵建宇有些犯困，才起身告辞。 翟巧巧一直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依依不舍：“家俊，谢谢你。” “姐，别客气，咱俩啥关系？建宇哥这边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翟巧巧眼角似乎有泪。 就在陈家俊转身要离去的瞬间，翟巧巧迅速在陈家俊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低头捂嘴跑回院内，丢下一串哭泣的声音。 陈家俊呆在原地发怔。 第425章 约谈 翟巧巧回到病房，依然在啜泣，郁郁寡欢。 赵建宇并没有睡，眼睛瞪得大大的，靠在床头直愣愣地看着翟巧巧，眼神有些复杂：“巧巧，你跟家俊……” 翟巧巧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想说什么，她在床边坐下，拿起刚才没削完的苹果，继续削：“我跟家俊就是朋友，他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只把他当弟弟看。” 赵建宇沉默了一会儿，才于心不安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苦，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翟巧巧手里的苹果刀顿了顿，削下来的苹果皮断了一截。 她抬起头，看着赵建宇苍白的脸，泪光闪烁：“说这些干啥，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 赵建宇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有力，像她这个人一样，看着温柔似水，骨子里却傲雪凌霜，坚韧不拔。 陈家俊出了医院，没直接回巴黎的新房，而是沿着街边慢慢溜达，漫无目的。 冬日暖阳照在身上，闲适自在，优哉游哉，却驱不散心里的纷繁杂乱。 刚才在巴黎新房里的画面又冒了出来，巴黎的眼泪和拥抱，还有邱华电话里的催促，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里。 他掏出手机，想给巴黎打个电话，问问她店里的情况，可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按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世悦打来的。 陈家俊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喂，世悦！” “家俊哥，你在哪呢？”陈世悦的声音带着点欢欣雀跃，“我跟我爸刚从镇上圩集回来，买了好多好吃的，给你留点，晚上回来吃。” 陈家俊微微一笑，心里的一团乱麻好像被这声“哥”冲散了些：“不了，我在阳朔呢，刚看完建宇哥，你们吃吧，不用给我留。” “哦……”陈世悦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失落，“那你晚上能回来吗？” “看情况吧，要是饭局结束得早，我就回去。”陈家俊顿了顿，又问，“你跟李琨叔相处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陈世悦的声音：“挺好的，有爸的日子就是开心，他虽然话不多，但是很关心我，给我递水，还帮我拎东西，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当年并不是故意丢下我，而是受了刺激。” “嗯，慢慢相处，解开他心中的疙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挂了电话，陈家俊加快了脚步，走出几十米后，发现自己并没有目的地，只好又放慢了速度。 他找到路边一块不碍事的石头坐下，准备放空自己。 安静下来后，胳膊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眼睛盯着路对面的米粉店出出入入的人群出神，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起翟巧巧泛红的眼眶，想起陈世悦失落的声音，想起巴黎黯然的神情，还有邱华电话里的焦急…… 他焦头烂额，迷迷糊糊，“叮铃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邱华打来的。 陈家俊赶紧接起：“邱华！” “家俊，巴黎跟你在一起吗？”邱华的声音心急如焚，“她刚才来店里帮忙，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给特产称重时老是出错，我让她先回去休息，结果她骑摩托车走了，到现在还没到家，电话也没人接。” “我没跟她在一起，她去店里之后，我就去医院看赵建宇了。”陈家俊心头一紧，顿了顿，“邱华，你别着急，我帮你找找她，说不定她去哪个地方散心了。” 挂了电话，陈家俊立刻起身，沿着他认为巴黎可能去的地方开始寻找。 先去了最近的江边，没看见人；又去了当地最大的公园，也没找到。 他心里越来越慌，巴黎刚才的情绪那么不稳定，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家俊，巴黎在我这儿，你过来一趟，地址是西街尽头的老茶馆。” 陈家俊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但还是赶紧打个车往西街赶。 西街尽头的老茶馆他知道，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 他心里忐忑不安，难道巴黎被绑架了？还是被……越想越瘆得慌，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到了老茶馆门口，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茶馆里很暗，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亮着灯，巴黎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绿茶，已经凉了。 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陈家俊，看不清脸。 “巴黎！”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巴黎抬头看见陈家俊，顿时潸然泪下，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陈家俊立刻惴惴不安，是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劫持巴黎。” “你有病啊？谁劫持她了？”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你们俩，不是劫持是什么？” 这时，巴黎站了起来。 “他是邱华的堂弟，邱明。” “巴黎，你怎么不回家休息，而是跟他在一起？邱华都快急死了。” “我不想接他的电话，烦！” “巴黎，到底怎么回事？” “家俊，邱明找你有事。” “你找我来干什么？”陈家俊看向邱明，语气带着警惕。 邱明笑了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找你聊聊。” “聊什么？我又不认识你。”陈家俊后退一步，时刻保持着戒备。 邱明看向巴黎：“嫂子，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巴黎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陈家俊，还是起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茶馆里只剩下陈家俊和邱明两个人，气氛有些压抑。 邱明盯着陈家俊，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跟我嫂子之间的事。” 陈家俊不寒而栗：“我跟巴黎就是朋友，没什么事。” “朋友？”邱明嗤笑了一声，“朋友会在没人的屋里搂抱在一起？朋友会让她为了你哭？” 陈家俊立刻面红过耳，他没想到邱明竟然知道这些。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家俊，我不管你对我嫂子是什么心思，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她是邱华的妻子，是我哥的女人，你要是敢破坏他们的家庭，我饶不了你！” 陈家俊攥了攥拳头，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我从来没想过破坏他们的家庭，是巴黎她……” “是她主动又怎么样？”邱明打断他的话，“她是个女人，一时糊涂，你是个男人，难道也糊涂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陈家俊脸上。 第426章 心病 “知道了。”陈家俊低声说，“我会离巴黎远点，不会再给她机会。” 邱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最好是这样！”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陈家俊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变凉的茶水，心里像被灌满铅一样，沉甸甸的。 邱明说得对，不管巴黎怎么想，陈家俊都不应该给她任何希望，让邱华多心。 过了一会儿，巴黎推门走了进来，她看着陈家俊苍白的脸，小声问：“邱明跟你说什么了？” 陈家俊抬起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声音很轻：“巴黎，以后我们就别再单独见面了，你是邱华的妻子，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巴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是。”陈家俊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给你和邱华添麻烦，邱华是个好男人，他很爱你，你应该好好跟他过日子，不要胡思乱想。” “过日子？”巴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哼，我跟他在一起，每天就是开店、看店、关门，柴米油盐，那种日子一眼就望到了头，根本不配叫做爱情。” “爱情不能当饭吃，安稳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已经有了家庭，有了邱华，就该好好珍惜。” “当初要不是出于感激，我才不会嫁给一贫如洗的他。” “我们都是出身贫寒，可以说穷怕了，事实证明你嫁对了，如今你们的财富已经积累不少，彻底告别了过去的穷困潦倒。” “是，这点我承认，我们的条件比一般家庭好过一点，可你知道吗？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连孩子都没有。” “先打拼事业，再考虑生孩子呗。” “事实不是这样的。” 陈家俊一惊：“是邱华不喜欢孩子？” 巴黎嘤嘤地哭了起来：“他没有那能力。” “怎么可能？人高马大的，是不是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陈家俊突然想起，富豪郭帆也有这个毛病，但换了个老婆后，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了，问题迎刃而解。 “他不是一时障碍，而是受过重伤，治不好，彻底失去了那个功能。” “哦！”陈家俊若有所思，十分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怪不得她每次见到自己都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原来心里有苦衷。 “你说我连做女人的机会都没有，这不就是典型的活守寡吗？我才二十多岁啊，怎么能活下去？” “是……是……”陈家俊语塞，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对不起，家俊，让你见笑了，以后咱们除了同学关系，我不会再有其他想法，请你放心。”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茶馆。 陈家俊看着巴黎夺门而出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就像秋风卷走最后一片树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孤独地数着年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巴黎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个样子。 他在茶馆里坐了很久，直到下午才起身离开，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不知道该去哪里。 离晚上聚餐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到饭店附近公园溜达溜达，以缓解心中的惆怅。 走了一会儿，他感到索然无味，便坐在草地上，眺望西斜的冬日暖阳。 当眼睛与落日相遇时，仿佛撞进了一捧浸在温水里的碎琥珀。 那阳光完全没有夏日的灼烫，只裹着一层薄纱似的温暖，顺着睫毛的弧度往下淌，在眼底积成一汪浅金色的湖泊。 “叮铃铃……” 手机响了，是翟巧巧打来的。 陈家俊按下接听键：“喂，姐。” “家俊，你在哪呢？”翟巧巧心急如焚，“建宇刚才突然说胸口疼，医生刚来看过，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过于激动，他说想跟你说说话，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再过来一趟？” 陈家俊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离约定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好，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他立刻叫了辆出租车，火急火燎赶往医院。 一路上，师傅把出租车开得飞快，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凉意，让他混乱的心情稍微清醒了些。 他想，不管心里有多苦涩，至少还有需要他帮忙的人，至少他还能为别人做点什么，这种存在的意义，顿时让他通透了不少。 到了医院，318病房里一片忙碌。 医生刚走，翟巧巧正拿着毛巾给赵建宇擦汗，溪溪坐在床边，吓得小声哭泣。 赵建宇的三个哥哥围在床边，脸色都很难看。 “建宇哥！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胸口突然就疼了？”陈家俊快步走过去。 “家俊，你来了。”赵建宇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医生咋说的？”陈家俊走到床边，盯着他苍白的脸看。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着了。”赵建宇喘了口气，“我刚才跟巧巧说单子的事，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 翟巧巧擦了擦眼角的泪，对陈家俊说：“都怪我，不该跟他说那些烦心事。” “不怪你。”赵建宇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太着急了！家俊，那些单子……” “建宇哥，你就别担心那些单子的事了。”陈家俊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就把准客户的名单给我，我都有他们的电话，我马上帮你打过去，他们肯定能理解，绝对不会撤单。” 赵建宇立刻欣喜若狂：“好好好，我现在就把他们的名字给你。” 说完，从床头柜下拿出一个黑色皮包，在名片夹里找到了四张名片，递给陈家俊。 “就是这四位老板吗？”陈家俊问。 “是的，就是他们几个，特别给我面子。” “我现在帮你打电话去。”陈家俊说完，掏出手机，就往病房门外走。 赵建宇感动得鼻头发酸：“家俊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得了。”翟巧巧宽慰赵建宇。 赵建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好像安心了不少。 大约一刻钟后，陈家俊返回病房，眉飞色舞地宣布：“全部搞定，他们都劝建宇哥康复后再启动合作，不用担心合作中断。” 赵建宇笑了，脸上的气色瞬间好看了很多。 赵建宇的三个哥哥更是激动，轮流和陈家俊握手致谢。 翟巧巧铭感五内，走到陈家俊身边，低声说：“家俊，谢谢你。” 陈家俊笑了笑：“跟我客气啥。” 溪溪藏陈家俊的怀里，像个幸福的小鸟。 陈家俊在医院待到很晚，胡品诚的电话已经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赵建宇睡熟了，陈家俊才起身告辞。 翟巧巧送他到楼下，华灯初上，夜色已浓，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 “晚上少喝点酒。”翟巧巧像惦记自己的亲人一样交待。 “好的，谢谢姐的关心。”陈家俊点了点头，“你赶紧回去吧，建宇哥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陈家俊钻进出租车时，回头看了一眼，翟巧巧还站在楼下，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孤单的剪影。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却又说不清楚。 第427章 朱珠 陈家俊赶到饭店，匆忙推开包间门，包间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与他撞了个满怀。 包间里的灯光有点梦幻，还没等他看清楚情况，胡品诚先拍了下桌子：“陈经理，你终于来了！” 陈家俊抱歉地和胡品诚握手后，张胜利也站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陈经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对不起，来晚了！”陈家俊一边道歉一边往旁边的空位走去，突然发现空位旁边坐着位年轻女子，白衬衫扎在深色长裙里，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 听见动静，年轻女子立刻起立，准备和走到身边的陈家俊握手，她伸手时身体微微前倾，衬衫第三颗纽扣随着动作掀开道细缝，胸脯饱满得像刚从树上摘下的水蜜桃，锁骨凹下去的地方积着点阴影，比桌上的红酒更勾人眼。 “陈经理你好。”她的声音软糯香甜，指尖碰着陈家俊的手时带着点冰凉。 “你好！”陈家俊饱览了一眼年轻女子，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坐下。 胡品诚端着酒杯凑过来：“陈经理，罚酒三杯啊！” 陈家俊尴尬地站起来，刚要接过酒杯，胡品诚又摆了摆手，徒留陈家俊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无实物表演的动作。 “逗你的！”胡品诚指着年轻女子，“来，介绍下，这是我办公室秘书朱珠，刚毕业两年，上次我和你俩喝多出了不少洋相，这次专门让她来陪你俩喝，我今天少喝点，免得丑态百出，丢人现眼。” “今天，大家都少喝点，点到为止，气氛到了就行，喝多身体也难受，不用专门陪酒，胡总，你太认真了。”陈家俊很抗拒胡品诚的安排。 “那不行，你们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今天一定得让朱珠陪你们多喝几杯，尽兴尽兴，要不我的心里过意不去。” 胡品诚讲完，朱珠立刻拿起酒瓶，给陈家俊的杯子满上：“陈经理，我先敬你一杯，听说你酒量特别厉害，胡总总在办公室夸你。” “那是胡总有意夸大事实。”陈家俊尴尬地笑了笑，“头三杯大家一起来，哪能我先喝？” “陈经理，你晚到了，理应罚酒，今天就不罚了，改为敬酒。”朱珠执行能力很强，立马上岗。 “那不一样吗？你对说辞进行了改头换面。”陈家俊很佩服朱珠的语言表达能力。 “虽然要喝的酒是一样多，可是性质变了。” “这妹子还挺伶牙俐齿的。”陈家俊被说得似乎有所动摇。 胡品诚笑眯眯的，十分满意自己秘书的表现。 “陈经理，朱珠都站半天了，你就喝了这杯入门酒吧，大家好开始叨菜。”张胜利不想让朱珠尴尬，用中原的规矩提醒陈家俊。 “那好吧！耽误大家用餐了，不好意思啊。”陈家俊接过酒杯，亮个相，一口干了。 “好事成双！”朱珠又给陈家俊的空杯倒满。 陈家俊不再解释、推辞，又一口闷了，干脆利落。 胡品诚看得过瘾，竟然不自觉鼓起掌来：“陈经理，喝口水顺顺酒，表现不错，这才是真爷们嘛。” 陈家俊把杯中的毛尖茶水同样一口气干了。 看着陈家俊牛饮的样子，朱珠捂嘴想笑。 胡品诚举起筷子：“大家一起来，吃菜吃菜！再不吃，菜都快凉了。”说完，他给陈家俊夹了块白切鸡。 “谢谢胡总。”陈家俊中午没吃饭，迫不及待地讲鸡肉塞进嘴里就嚼，鸡肉香甜可口、鲜嫩多汁，顿时口齿留香。 胡品诚也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看向陈家俊和张胜利：“今天咱们相聚，主要是要表达我对你俩的真挚谢意。” 张胜利听到“谢”字，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在他心里，哪有客户首先表示感谢的，这不反了吗？ “胡总，应该是我们代表公司感谢你才对。” 胡品诚不接张胜利的话茬，自顾端起杯子对着他说：“张经理，这次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从中统筹协调，我定的货也不会交付完成得这么快，你的超强斡旋能力令人折服，我敬你！” 张胜利连忙摆手：“胡总，你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急客户所急，想客户所想嘛。” 胡品诚不和他啰嗦，先干为敬，张胜利只好跟上。 朱珠给两人续上酒后，胡品诚再次端起酒杯，转向陈家俊：“陈经理，敬你一杯，你的人品如产品——靠谱！” “谢谢胡总认可我们公司的产品。” 两人都干了。 胡品诚擦擦嘴：“这三十台车一经投入使用，公司的效率立刻提高了上百倍，各地的经销商比我们还高兴。” “能够为贵公司的业务发展增光添彩，更上一层楼，我们倍感荣幸。”张胜利深受鼓舞。 “我公司的经销商遍布全国，销售网络健全，三十台厢式货车根本不够调配，我决定春节过后，再追加二十台厢式货车的采购，以满足全国配送的需求。” “胡总，大手笔！”陈家俊对胡品诚表示佩服的同时，顺便拍了下马屁，然后再帮他出主意，“要是所有的车身都喷上贵公司的识别系统，就是免费的流动广告啊，五十辆活广告每天在全国各个城市巡回展示，受众广泛，比你做多少推广都强，不但省钱省力，而且效果绝对杠杠的。” “还是兄弟想得周到，不愧为大公司的市场部经理。”胡品诚向陈家俊竖起大拇指。 “胡总，过奖了，这些都是常规操作。”陈家俊谦虚拱手。 张胜利拍了拍陈家俊的肩：“你这人格魅力，比啥销售技巧都管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珠总往陈家俊身边凑，要么给他添酒，要么帮他夹菜，眼睛始终亮晶晶地盯着他。 陈家俊不自在地挪了挪椅子，刚要找借口出去一趟，以缓解难堪，适逢张胜利先站了起来，无缝链接帮他解了围 “我去趟洗手间，陈经理，你跟我来下！”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张胜利点燃了一根烟：“家俊，虽然胡总是我区域内客户，但他的五十台厢式货车销售业绩，是你谈下来的，我专门向郭昌硕副总经理和销售部林强经理汇报过了，我决定，销量算我的，提成全部给你，他们都表示同意。” 陈家俊立刻摆手：“不行张哥，没有你的协调，我哪能谈下来？” “你就别跟我争了。”张胜利吐了个烟圈，“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这个单子本来就是你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胡总拿下的，我只是在后方做了必要的服务工作而已。” “张哥，这合适吗？我不是销售部的，别人会不会嚼我的舌根。” “放心吧，我保证不但没人说你，还有很多人佩服你，羡慕你！就这么定了，不然我跟你急。” 陈家俊拗不过他，只好点头：“那……谢谢张哥。” 回到包间，朱珠正趴在桌上，见他们进来，立刻坐直身子，胸前两座山峰颤颤悠悠，浑圆坚挺，充分释放女性的青春魅力。 胡品诚笑着说：“你俩悄悄话聊完了？来，接着喝！” 又喝了半小时，朱珠的脸儿越来越红，眼神开始发飘。 她趁胡品诚和张胜利热聊配送路线时，忽然伸手，手指摩挲着桌下陈家俊的大腿。 第428章 酒醉 陈家俊像被针扎似的，差点跳起来。 他下意识想拨开朱珠的手，可转念一想，要是反应过于激烈，朱珠脸上肯定挂不住，还会惊扰到胡品诚和张胜利，于是犹犹豫豫。 他刚抬起手，朱珠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尖发烫。 陈家俊的脸瞬间红透，想抽手又不敢太用力。 朱珠低着头，睫毛颤巍巍的，声音压得极低：“陈经理，你长得真帅……” 就在这时，胡品诚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立刻亢奋起来：“新发展的经销商合作协议需要我马上签字？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抱歉抱歉，公司有急事，刚加盟的经销商急着进货呢，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两位兄弟，让朱珠陪你们慢慢喝，不醉不归，单我已经买过！” “恭喜胡总，业务应接不暇，产品供不应求。”陈家俊替胡品诚感到高兴。 “谢谢兄弟们，做生意讲究互惠互利，坦诚相待嘛。” 胡品诚离开没多久，张胜利也揉揉太阳穴，站起来：“我也得走了，这几天跑东跑西的，累得不行，实在扛不住了，回宾馆收拾行李后，再美美睡一觉，明天一早的飞机，还能赶个春节尾巴回趟家。” “张哥辛苦了，你绝对是公司的劳模，今年年终先进评选，我一定投你一票。” “谢谢兄弟，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为大家舍小家嘛。” “张哥，你这格局值得很多人学习。” “家俊，你照顾好朱珠，她好像喝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 张胜利走后，包间里只剩陈家俊和朱珠。 朱珠一下子靠了过来，脑袋抵着陈家俊的胳膊：“陈经理，我头晕……” “我送你去宾馆休息。”陈家俊扶着她站起来。 朱珠却缠得更紧，手勾着他的脖子：“我不想去宾馆……我想跟你待着……” 陈家俊无奈，只好半扶半架着她往外走。 刚出饭店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哇”的一声。 巴黎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装特产的袋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小水花。 上午在茶馆，陈家俊说要和她保持距离，可现在，他却扶着别的女人，难道是因为自己有婚姻的枷锁吗？ 她咬了咬牙，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离婚。 她不能在邱华那棵“枯树”上吊死，她才二十多岁，得找个能让她做女人的男人，积极追求自己的幸福！ “陈家俊！”她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陈家俊回头看见她，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言语。 朱珠趁势往他怀里钻：“陈经理，她是谁啊？” 陈家俊默不作声，搂着朱珠就往旁边的宾馆走去。 巴黎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宾馆大门，脑子里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画面，眼泪越流越凶，心像被人攥着拧一样疼痛。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陈家俊的电话。 宾馆四楼的房间里，朱珠已经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透明的吊带，两只大白兔显得更加生动活泼，上下弹跳，令人不能自拔。 陈家俊赶紧转移视线，刚想退出去，手机突然响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推开朱珠，就往外跑：“我接个电话！” 他关上门，沿着楼梯往下冲，跑出宾馆大门二十多米才停下，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喘着粗气。 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他。 原来是巴黎从树影里走出来，胳膊圈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家俊……” 陈家俊回头，路灯照在她脸上，泪痕还没干。 没等他说话，巴黎突然踮起脚，嘴唇就压了上来。 夜色里，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紧张热烈，惊险刺激。 她的吻带着眼泪的咸味，还有点倔强的疯劲，像要把所有委屈都揉进这个吻里。 陈家俊僵了几秒，刚要推开，巴黎却抱得更紧，舌尖撬开他的齿关。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邱华关公般的黑脸，一边是巴黎哭红的眼睛，还有刚才朱珠缠人的撩拨…… 直到巴黎的手摸到他的胸口，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她：“巴黎，你别这样！” 巴黎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你能扶那个女人，能对她好，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我知道我有老公，可我……我活得不像个人！” “我送你回家。”陈家俊伸手拉她。 巴黎奋力甩开，近乎咆哮起来：“我不回家！我要离婚！邱华给不了我幸福，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冷静点。”陈家俊蹲下来，“离婚不是小事，你再想想。” “我不用想！”巴黎强势地抓住他的手，“上午在茶馆，你说要咱们保持距离，我信了，可刚才你却扶着那个女人，我就知道，你不是不想碰女人，是不想碰我！因为我是邱华的老婆，对不对？” 陈家俊没说话，巴黎又哭了：“我跟邱华结婚多年，他受伤那事，我瞒了五年，别人都以为我们是恩爱夫妻，可只有我知道，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有多孤单，从初中时，我就喜欢你，不是一时糊涂，是我太想有个人疼了……” 她的话像根银针，扎得陈家俊心里发酸，一阵阵疼痛难忍。 “巴黎，我知道你苦，可邱华他……他也不容易，他那么爱你，你要是离婚，他怎么办？别的女人都知道他的毛病了，这辈子还有谁会嫁给他？注定孤独终老。” “家俊，你为他着想，我能理解，那我怎么办？你怎么就不替我考虑考虑？我是个正常的女人。”巴黎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绝望，“我才二十多岁，还要守活寡多久？陈家俊，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陈家俊语塞，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胡品诚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胡品诚的声音很着急：“家俊，你在哪？朱珠说你跑了，她一个人在宾馆害怕，你赶紧回去看看！” 挂了电话，陈家俊看着巴黎：“我得回去照看朱珠，她喝多了，容易出问题。” 巴黎的脸儿瞬间变得苍白：“你还是要回去找她？” “她这会儿不能自理，我怕有危险，没别的意思。”陈家俊站起来，“巴黎，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巴黎像根木桩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木讷地盯着他，眼神里灌满失望的泪水：“你去吧，我自己能回去。” 陈家俊犹豫了一下，毅然转身往宾馆走：“巴黎，今天实在对不住了，明天再和你联系。” 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巴黎大喊，撕心裂肺：“陈家俊！” 他回头，看见巴黎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我会离婚的，不管你等不等我，我都会离婚。” 第429章 真相 陈家俊的心猛地颤了颤，没说话，快步走进宾馆。 房门没上锁，朱珠正坐在床上哭：“陈经理，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刚才有点事。”陈家俊来到床前，“你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水还没有倒好，朱珠就扑过来抱住他：“我没事，我就是怕，陈经理，我喜欢你，真的，我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了你，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陈家俊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一点：“朱珠，你喝多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没喝多！”朱珠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觉得我轻浮，可我是真心的，胡总总说你好，我早就想认识你，今天终于见到你，我更喜欢你了……” 她的手开始往他胸口上摸，陈家俊赶紧躲开：“朱珠，别这样，我们才刚认识。” “刚认识怎么了？”朱珠噘着红唇就要贴过来，“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陈家俊正想再说什么，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翟巧巧。 他接起电话，翟巧巧的声音带着哭腔：“家俊，你快来医院！建宇又胸口疼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我马上来！”陈家俊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朱珠在后面喊：“陈经理！” 他没有回头，只撂下一句话：“抓紧时间休息，注意安全！” 下了楼，他拦下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窗外的夜景很美，陈家俊无暇欣赏，心里乱成一团。 巴黎的眼泪，朱珠的纠缠，赵建宇的病情，翟巧巧的无助，还有胡品诚追加的订单……好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他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到了医院318病房，里面挤满了人。 赵建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翟巧巧站在旁边，眼泪不停地掉。 赵建宇的三个哥哥围着医生，急得直跺脚。 “医生，他怎么样？”陈家俊走过去问。 医生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还是情绪太激动，引发心绞痛，得继续住院观察，不能再受刺激了。” 翟巧巧抓住陈家俊的手：“都怪我，刚才无意间又跟他提到订单的事儿，他一激动就成这样了……” “姐，别担心，建宇哥不会有事的。” 赵建宇睁开眼睛，看见陈家俊，虚弱地笑了笑：“家俊……你又来了……” “建宇哥，你光吓人，我不得不来啊。”陈家俊走到床边，笑着开玩笑，“好好休息，立刻停止胡思乱想，订单的事我已经帮你搞定，尽管放心好了。” “我不是担心订单……”赵建宇喘了口气，“我是担心巧巧和溪溪……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娘俩可怎么办……” “你别胡说！”翟巧巧打断他，“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带溪溪去游乐园呢！” 溪溪趴在床边，拉着赵建宇的手：“爸爸，你别有事……溪溪以后听话，不惹你生气了……” 赵建宇伸手摸了摸溪溪的头，泪眼婆娑，声音哽咽：“爸爸没事……溪溪乖……” 陈家俊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感情这事儿，太复杂。 凌晨一点多，赵建宇的情况稳定下来，睡着了。 翟巧巧让陈家俊回去休息：“你忙活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我再陪你们一会儿。”陈家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掏出手机。 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巴黎的，一个是朱珠的，一个是陈世悦的。 他犹豫了一下，先给巴黎回了个短信：“你到家了吗？” “到了，你呢？在宾馆？” “在医院，建宇哥又突发心痛。” “辛苦你了！照顾好他。” 他又给朱珠发了条短信：“抱歉，医院有急事，早点休息。” “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 “好吧！” 他最后向陈世悦汇报情况：“世悦，吃完晚饭后，建宇哥又突发心痛，现在在医院，晚上赶不回去了。” “明天的庙会你能去吗？” “能，明天一早，我从这里打车过去，你从村里自行出发。” “行吧。” 放下手机，他倚靠着椅子后背，闭上眼睛。 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打起细微的鼾声，突然听见有人喊：“家俊！” 他徐徐睁开眼，看见翟巧巧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件外套：“夜里冷，披上吧。” “谢谢姐。”陈家俊接过外套，穿上。 翟巧巧在他旁边坐下：“建宇的病情反反复复，说好的三天出院，看来要泡汤了。” “姐，你多劝劝建宇哥，安心养病，你也不要瞎琢磨，乱想一气，啥时候康复啥时候再出院，急不得。” “只能这样了。” “需要帮忙的话，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我办不了，还有很多同学、朋友，总会有人能帮上忙的。” “你的同学都是好人，特别是巴黎，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现在我们都混成好朋友了。” “那更好，有啥事你们直接沟通更方便快捷。” “今天上午，你是不是和巴黎见面了？” 陈家俊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邱华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见没见你，他说你俩应该在一起，找到你就能找到巴黎。” “哦，他怎么这么笃定？” “可能是你已经成为巴黎的情感依靠吧。” “邱华应该是误会了。” “我知道巴黎心里苦，可邱华也不容易，当年他为了救一个小孩，被车撞了，才伤成那样的，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巴黎，所以拼命赚钱，想让她过得好点。” 陈家俊心里一惊：“你怎么也知道这事儿？” “巴黎曾经跟我说过。” “邱华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 “嗯。”翟巧巧点了点头，“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没几天，有天邱华散步时，看见一个小孩跑到马路上，车来了，他扑过去把小孩推开，自己被撞了。” “巴黎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医生说，要是晚送几分钟，邱华的命都保不住。” 陈家俊沉默了。 他以前并不了解邱华，印象是从他在西街的工艺品店里试图敲诈雅雅开始，不仅是陈家俊，同行的人对他都没有好感，甚至厌恶。 “巴黎刚开始也挺感动的，可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翟巧巧拉了拉衣领，“她是个年轻姑娘，想要的不只是钱，还有陪伴和别的……可邱华给不了，只能拼命赚钱补偿她。” “那她为什么不跟邱华离婚？”陈家俊问。 “邱华太爱她了，她不忍心，而且邱华救的那个小孩，是她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她内心觉得亏欠邱华的，所以一直忍着。” 陈家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说不出话。 “家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有些事儿，不是你能管的，巴黎和邱华之间的感情，得他们自己解决，你千万别卷进去，不然最后两边都不落好。” 陈家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 凌晨三点，翟巧巧再次让陈家俊回去休息，可是他不知道去哪里，在这里他并没有安身之处。 “姐，我无处可去，就在这眯一会儿。” “去巴黎那啊。” “太晚了，不太方便，还是不去了吧。” “也是。” 陈家俊实在熬不住了，刚和衣躺下，手机又响了，是邱华。 第430章 失望 “家俊，你能帮我找找巴黎吗？”邱华的声音很着急，“她到现在都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不对呀，她给我发短信说早到家了。”陈家俊坐起来，“可能手机没电了，你再等等。” “我等一晚上了，她平时从不这样。”邱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最近心情不好，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吧，家俊，她最信任你，麻烦你帮我找找她，行不行？” 陈家俊想起翟巧巧说的话，心里十分难受：“邱华，你别着急，我帮你找。” 挂了电话，陈家俊把翟巧巧给他的外套脱下来，还给翟巧巧。 “谁的电话？” “邱华的，说巴黎到现在还没有回家，电话也不接。” “巴黎不会想不开吧？”翟巧巧急得快哭了。 “应该不会。” “家俊，你对这里地形比较熟悉，快点出去找找，千万别出事了。” “我这就去。” 陈家俊出了医院大门，又去了巴黎常去的江边，没看见人；还去了附近的公园，也没人。 最后，他想到了西街的老茶馆，那里是他们昨天见面的地方。 刚到茶馆门口，就看见巴黎坐在台阶上，手里正拿着瓶啤酒往嘴里灌，地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瓶子，横七竖八躺着。 “巴黎！”陈家俊惊呼着跑过去，“你怎么在这？邱华找你找疯了！” 巴黎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身上全是酒气：“他找我干什么？我和他的婚姻还有续存的必要吗？” “你别这样。”陈家俊想把她手里的啤酒抢过来。 巴黎却转身躲开：“陈家俊，你别管我！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脏？特别不要脸？” “不是。”陈家俊蹲下来，“我知道你苦，可邱华他……” “别跟我提‘邱华’这两个字！”巴黎突然猛地把啤酒瓶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酒的泡沫腾空而起，“他救了人又怎么样？他给我钱又怎么样？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抱着我睡觉的男人，是一个能让我实现做妈妈的男人！他根本没那个能力，他连男人都不是！” 陈家俊一脸错愕，无所适从。 她趴在膝盖上哭：“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可我实在熬不下去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看着他躺在旁边，像个木头人，我就觉得害怕……” 陈家俊心如刀割，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想起邱华电话里着急的样子，想起刚才翟巧巧说的那些话，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劝谁。 “家俊，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巴黎抬头看着他，“我要是离婚，是不是就成了坏女人？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骂我？” “不会。”陈家俊摇了摇头，“没有人有资格骂你，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你会跟我在一起吗？”巴黎抓住他的手，眼睛里带着热切的期待。 陈家俊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巴黎，我不能，我只能把你当朋友，当妹妹，可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巴黎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像熄灭的灯火。 她慢慢松开手，笑了笑，笑得特别难看：“我就知道……你也嫌弃我……” “不是嫌弃……”陈家俊想解释，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巴黎踉踉跄跄地往远处走，往没有灯光的地方钻：“我自己回家，不用你管！” “我送你。”陈家俊跟上去。 巴黎回头怒吼：“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陈家俊只好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黎明的黑暗里，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过了一样。 天就要亮了，陈家俊不知道何去何从，只好在巴黎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台阶还是热乎的。 他一夜没怎么合眼，困得不行，把头耷拉在膝盖上，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喂！醉鬼，起来啦！睡得跟死狗似的。”一个环卫工人的扫帚扫过陈家俊脚边的空瓶，“碎玻璃撒得满地都是，是等着扎破别人的脚吗？” “叮叮当当”的空瓶撞碎了陈家俊的最后一点睡意，他艰难地支开像被胶水粘过的眼皮，盯着环卫工人发愣。 “年纪轻轻不学好，灌得烂醉如泥，成何体统？不但把这里当垃圾桶乱扔啤酒瓶，还把台阶当棺材板躺，这么冷的天，不冻坏才怪。”环卫工人捡起一块碎玻璃，在陈家俊面前晃了晃，“要是扎到小孩，你赔得起人家一辈子，我看你这种人，脑子迟早要被酒精泡烂。” 扫帚扫过玻璃碎渣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环卫工人的骂声更是尖锐：“赶紧滚！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大清早就要帮你收拾这堆烂摊子！” 陈家俊脑子里的昏沉还没散尽，又被冰锥一样的骂声源源不断地打击，想辩解的话语堵在喉咙，刚要开口，就被“醉鬼”的字眼砸了回去。 周围的酒瓶并不是他喝的，更不是他扔的，一股被误解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本来要解释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巴黎扔的和他扔的没多少区别。 他蹲下身帮环卫工人捡碎瓶，环卫工人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别在这装模作样！” 那一刻起，他决定不再辩解，默默地把散落的瓶子拢到一起，心里堵得发慌，不是因为对方的责骂，而是气自己的狼狈，气这没头没尾的误解，像块湿抹布，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东边的天空已经变成带着点凉意的浅靛色，像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透着粉粉的亮光。 陈家俊站起来就走，本想去路对面公园凉亭的石凳上再躺一会儿，谁知还没找到凉亭，朝阳就把天际染透了，云片成了镶金的棉团，连远处的楼尖都沾着层毛茸茸的金光。 清晨已经来临，他知道不能再睡了，也没有可遮蔽的地方可睡。 他来到江边，洗了把脸，静静地眺望东边云层的变化。 突然，电话响了。 “喂，家俊哥，你起床了吗？”原来是陈世悦打来的。 “起……起床了。”陈家俊一阵慌乱，撒了个谎，用手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看庙会？” “你现在赶紧起床，洗漱完毕就出发，我从阳朔打车过去，比你骑车稍微快一点。” “好的。”陈世悦像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兴奋无比。 陈家俊在江边吹了会儿风，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 他来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往离镇上不远的庙宇赶去。 刚到约定的路口，就看见陈世悦扎着高马尾，穿着鹅黄色棉质连衣裙，骑着辆黑白相间的自行车冲他挥手，车筐里还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炸油馍。 “家俊哥！这儿呢！”陈世悦把车停在他面前，递过一个炸油馍，“刚买的，酸菜馅的，你尝尝。” 陈家俊接过炸油馍：“正好早上没吃饭。” “还有三个，都是你的，够吃不？” “够了够了，谢谢世悦。” “跟我还客气？” 陈家俊接过自行车车把，继续往前推行，边走边吃。 陈世悦犹如欢快的马儿，自由奔驰在广袤无垠的绿色草原上，久不久就故意往陈家俊身边凑。 “家俊哥，我今天穿得好看吗？我特意挑的裙子，想着庙会热闹，穿亮堂点。” 第431章 庙会 陈家俊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上，敷衍着点头：“嗯，挺好看的。” “就‘挺好看’啊？”陈世悦噘起嘴，很不满意陈家俊漫不经心的回答。 陈家俊尴尬地笑了笑，加快脚步：“前面就是庙会入口，人山人海的，注意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嗯，你也一样啊。” “咱俩尽量走近点，千万别被人流挤散了。” “家俊哥，咱们先把车子停在存放处，再走过去，越往里人越多，根本骑不了车。” “好的，世悦，还是你经验丰富。” “我几乎每年都来，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熟悉，人流如潮，纷至沓来，必须要提前做好预案。” 庙宇东边一片已经收过玉米的耕地上，被各种摊位支成热闹的海洋，果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水泄不通。 青灰色的庙墙根下，各式各样的棚子隔成一个又一个档口，各种颜色的幌子，书写着不同的招牌，风一吹，幡角扫过沾着香灰的瓦片，像是把庙里的烟火气卷进热闹的人间。 糯米饭摊前，围着一群少男少女，一个硕大的木桶蹲坐在煤炉上，蒸汽裹着粽叶香味直往人们鼻子里钻，揭开木盖，不同区域分布着咸的、甜的粽子，以及白、红、蓝、紫、黄等各色糯米饭，像把整个春天揉进饭里。 刚拜完神的农妇攥着香袋挤过来，摊主阿婆根据需求递给她一个肉粽，又香又挡饥。 农夫刚走，摊位就被几个举着零钱的孩子围了个严实。 转角的酸嘢摊甚是惹眼。 十几个玻璃罐码在架上，泡着青芒果、白萝卜、杨桃……罐口飘着辣椒粉和蒜末的香气。 摊主是个扎马尾、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阿妹，正给客人拌酸笋，竹筷在碗里翻搅，酸香直往人喉咙里钻。 最热闹的要数庙宇东头的游戏摊。 套圈的塑料环在地上乱滚，有人盯着圈里的陶瓷小菩萨屏息，有人为没套着布老虎叹气，有人为套几只活鸭较上了劲儿。 打气球的摊位前，砰砰的枪声混着欢呼和叹息，赢了奖的孩子抱着毛绒绒的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家长怀里钻。 米粉、螺蛳粉、老友粉、大米粥、玉米粥、油炸馍等各种特色小吃应有尽有；卖衣服手套、各式玩具、文玩、工艺美术品等，更是一家挨着一家；舞狮的、舞龙的、耍把戏的，热闹非凡。 摊主们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声、庙里的钟声混在一处，寒风裹着这些声响绕着庙墙转，连墙根下的狗都懒洋洋地摇着尾巴，仿佛也在沾这庙会的热闹福气。 “家俊哥，这庙里的香火特别旺，听说有求必应，特别灵，好多人来求姻缘，咱们进去烧几炷香，拜一拜吧？” 陈家俊刚想拒绝，陈世悦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庙门走：“进去看看嘛，又不耽误事，说不定管用呢！” 庙里摆着两尊石佛，香火缭绕，香客络绎不绝。 陈世悦请了两把香，递给陈家俊一把：“来都来了，烧炷香吧，心诚则灵。” 陈家俊拿着香，站在香炉前不知所措。 陈世悦则已经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他耳朵里：“神仙保佑，让家俊哥早点明白我的心意，快点结合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待他，一辈子都不分开……” 陈家俊嘴角抽了抽，觉得有些可笑，姻缘这种事，哪是烧炷香就能求来的？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双手捂着点着的香，朝着神仙的方向拜了拜，然后应付似的把香插进香炉。 刚好陈世悦睁开了眼睛：“家俊哥，你许的什么愿？” “没许愿啊！” “你得大胆说出来，神仙会帮你实现的。” “说不说都一样，我缺少的东西太多，神仙应该知道，让它自行帮我一一安排吧。” “你不会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说吗，真是唯物主义者。” “放心吧，它们都清楚每个人缺少什么，急需什么，会慢慢满足的。” “你说的都对！”陈世悦不想再和陈家俊纠缠，拉着他的手往偏殿走：“那边有求签的，咱们也求一支吧！” “不用了，我不信这个。”陈家俊想挣脱，陈世悦却抓得更紧：“试试嘛，就当玩了！” 两人正互相拉扯着，庙宇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陈家俊探头往外看，只见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围着个老阿婆转悠，其中一个瘦高个趁老阿婆不注意，伸手就往她的布包里掏东西，另一个矮胖的在旁边打掩护，还有个戴帽子的盯着周围的人，谁要是多看两眼，就被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是小偷！”陈世悦压低声音，拉了拉陈家俊的袖子，“咱们要不要报警？” “等警察来到，小偷早跑了。” 陈家俊悄悄往门口挪了两步。 瘦高个已经掏出了老阿婆的钱包，刚想揣进兜里，陈家俊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钱包还回去！” 瘦高个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关你屁事！放开我！” 矮胖的和戴帽子的也围了上来，戴帽子的从兜里掏出把弹簧刀，晃了晃：“小子，识相点就滚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阿婆吓得脸色发白，站在旁边直哆嗦：“我的钱……那是我给孙子治病的钱啊……孙子得了重病，一直治不好，我今天是来求神仙保佑的……” 陈世悦跑过来，挡在老阿婆身前，对着周围的香客喊：“大家快帮忙啊！有小偷！”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瘦高个急了，想甩开陈家俊的手，陈家俊却纹丝不动。 矮胖的突然一拳打在陈家俊的背上，陈家俊闷哼一声，还是没松手。 瘦高个见状，一口咬在他的手上，陈家俊吃痛，手松了一下，瘦高个趁机挣脱，撒腿就跑。 “别让他们跑了！”陈家俊追了出去，陈世悦也跟着跑。 三个小偷往庙会摩肩接踵的人群里钻，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实现金蝉脱壳。 陈家俊目光如炬，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瘦高个，戴帽子的突然回头，把弹簧刀扔了过来，陈家俊侧身躲开，刀扎在了旁边卖甘蔗的甘蔗堆里，把摊主阿妹吓了一大跳。 矮胖的趁机从旁边的摊位上抄起条木板凳，砸向陈家俊的后背：“找死！” “家俊哥！”陈世悦尖叫着扑过来，想推开矮胖的，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陈家俊回头看了一眼，瘦高个已经钻进了人群，他咬咬牙，转身对付矮胖的和戴帽子的。 戴帽子的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今天的陈家俊很不在状态，可能是昨晚没睡觉的缘故，反应迟钝，躲闪不及，鼻子立刻流出血来。 他抹了把脸，一拳回敬过去，打在戴帽子的肚子上。 矮胖的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地上摔，陈家俊挣扎着，却被两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住手！” 第432章 再遇 人群中，一声呵斥传来，三个小偷都愣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个小弟，眼神凌厉，气场十足。 戴帽子的小偷认出了他，脸色一变：“郑……郑老大？” 原来是郑云潇！ 他走过来，一脚踹在戴帽子的背上，戴帽子的立刻摔倒在地。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瘦高个的衣领：“谁让你们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的？活腻了？” 瘦高个吓得浑身发抖：“郑老大，我们不知道这也是你的地盘，下次不敢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以后最好识相点。”郑云潇冷笑一声。 三个小偷瑟瑟发抖。 郑云潇指了指地上的陈家俊：“刚才你们打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他？今天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 三个小偷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跑了几步还回头瞪了陈家俊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小子，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郑云潇没理会他们，伸手想扶地上的陈家俊：“你没事吧？” 陈家俊脸趴在地上，自己强撑着地面站起来，摆摆手：“谢了，我没事。”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后背也隐隐作痛，刚才矮胖的那一板凳，估计把他的背砸伤了。 陈世悦跑过来，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家俊哥，你流血了！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小伤。”陈家俊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抬头看向郑云潇，突然愣住了，“郑云潇！” 郑云潇早就认出陈家俊，他挑了挑眉，在等待陈家俊正眼看他：“家俊，没想到你也来赶庙会。” “本来我不想来的，世悦非让我陪她来，没办法，女人难缠。” 陈家俊看向陈世悦，假装责怪。 几天之内，三人再次相逢，彼此之间少了很多客套。 “云潇，刚才谢谢你。”陈家俊再次道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郑云潇的目光落在陈世悦身上，陈世悦吓得赶紧往陈家俊身后躲了躲，她从小就怕这种看起来像流氓的人，尤其是郑云潇身上的那股狠劲，让她心里发怵。 “别怕，前两天你不是刚和他见过面吗？” “我怕他那凶残的样子。” “他那里凶残了？我们是初中的好同学，都和邓雨晴一个班的。” 郑云潇尴尬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世悦，混社会的不狠不行，对不起，吓到你了。” “云潇，你记我堂妹的名字还怪准的，上次只和你提了一次，这次就记住了。” “我也是选择性记忆，不漂亮的女孩记不住。”郑云潇吊儿郎当地开着玩笑。 “流氓！”陈世悦噘嘴怒怼。 “没错啊，我就是流氓！”郑云潇实事求是，没有半点难为情。 陈世悦的心里莫名触动了一下，脸上瞬间飞起一朵红云，奇怪的是，刚才的害怕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云潇，你看上谁都行，千万别盯上我堂妹啊。”陈家俊看出了些端倪。 “要是她先看上我怎么办？”郑云潇恬不知耻。 “不可能，你太高看自己了。” “不一定哦。” 陈世悦心脏怦怦乱跳，双手按压胸脯都止不住，根本不敢正眼看郑云潇。 她拉了拉陈家俊的袖子：“家俊哥，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你的脸都肿了。” “真不用。”陈家俊揉了揉后背，“就是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郑云潇从兜里掏出个药瓶，递给他：“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你回去抹抹，能好得快点。” 陈家俊惊讶地接过药瓶：“竟然还有随身携带药物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备无患嘛。”郑云潇狼狈地咧了咧嘴。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谢云潇。” 郑云潇的目光又落在陈世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去吃碗粉，就当我向你们赔不是，刚才让你们受惊吓了。” 陈世悦刚想拒绝，陈家俊已经开口：“谢谢兄弟，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常联系。”他拉着陈世悦，转身就走。 “怎么联系？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郑云潇呛了陈家俊一句。 “也是。”陈家俊有点窘迫。 于是两人现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要是那三个小偷再来找你们麻烦，就打给我，在这方圆几十公里，我还是能护着你们的。” “谢谢！” 穿过一拨又一拨的人群后，陈世悦才松了口气：“家俊哥，那个郑云潇看起来好吓人啊，他不会是黑社会吧？” “以前是混社会的，现在应该是镇上的流氓头目。”陈家俊把记有郑云潇电话号码的纸条揣进兜里，“不过刚才他确实帮了我们。” “可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陈世悦皱着眉，“尤其是他看我的时候，我浑身都不自在。” 陈家俊没说话，其实他也看出来了，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郑云潇霸道又固执的性子，陈家俊多少知道些，刚才郑云潇看陈世悦的眼神，明显是有意思的表现，要是他真的缠上陈世悦，可不是件好事。 陈家俊在陈世悦的带领下，几乎把庙会集市每个摊位都逛了一遍，和大多数信徒、游人一样，手里掂着各式美食，边走边吃，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庙会是年轻男女求偶的重要场所，最兴奋的也是这些人，跟行色匆匆的老年人和喜欢吃小吃的孩童截然不同，随处可见一对对俊男靓女耳鬓厮磨，相拥而行，男女都红着脸蛋，羞涩好看。 中午时分，已经开始有人陆续踏上返程。 “终于逛完了，咱们也回去吧？”陈家俊伸展着疲惫的筋骨，问依依不舍的陈世悦。 “好吧。”陈世悦边走边回头，不忍离去。 两人走到自行车旁，交了五角的停车费，陈世悦就要跨上自行车，陈家俊拦住了她：“我带你吧，你刚才被小偷推倒，膝盖应该还疼着吧。” “还真有点。”陈世悦下意识地撩开长裙，褪下长筒袜查看，只见膝盖又红又紫，明显淤血了，陈家俊看得心疼。 “正好刚才郑云潇给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现在找个地方抹上，搞不好回到家就好了。”陈家俊提议。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来到一个避风的草垛旁，陈世悦一点都不矜持，一把掀起长裙，把长筒袜往下褪到脚脖子，露出洁白的肌肤。 陈家俊心里震颤一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那光洁的皮肤勾魂摄魄，袜口在她膝盖上方勒出一道淡粉的印子，像给上好的羊脂玉缠了圈柔纱，让人有种暧昧的冲动。 第433章 心跳 他蹲在草垛边，用手指揩了点药膏，还没开始抹，喉结抢先一步滚了滚，把风中带着稻草香的空气咽了下去。 “家俊哥，你快点啊，磨磨蹭蹭的。”陈世悦把膝盖往他跟前凑了凑，裙摆被她随手撩到大腿根，裸露的皮肤在晴空万里下泛着瓷釉般的光，连大腿内侧一颗淡褐色的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家俊“嗯”了一声，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手指刚触到她膝盖上的擦伤，就听见她发出轻轻“哦哦哦”声，身子往他这边倾了倾。 两人越挨越近，周围的风似乎停了。 陈世悦身上淡淡的香味，疯狂地钻进陈家俊的鼻腔里，搅得人心尖发颤。 陈家俊的手指在陈世悦伤处上轻轻打着圈，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她大腿那片光洁的皮肤上溜，白璧无瑕，像刚从窑里烧出来的瓷，要多匀净就有多匀净。 再往上是一条粉色带蕾丝的短裤，陈世悦真够大胆的，竟然没穿安全裤，现在回想，以前好像没有安全裤这个概念。 他赶紧收回目光，用力抿了抿唇，可喉结又不听话地动了动，连带着手指上的药膏晃了晃，惹得陈世悦“哎”了一声：“家俊哥，你紧张什么？” “我没……没紧张啊。”陈家俊的声音有点发飘。 指尖不知怎的竟然冒了汗，没办法，他只能用纸巾把汗渍擦掉，重新换了个手指揩药，涂抹。 他全神贯注盯着陈世悦的那处擦伤，暗示自己不要再乱看，可眼角余光里，她的小腿轻轻搭着，脚踝纤细，脚腕处的皮肤更白，连血管都透着淡淡的青，像瓷瓶上晕开的釉色。 他口干舌燥，又咽了口口水，这一次动作太急，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垛旁显得格外清晰。 陈世悦拨弄着草垛上的稻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他心跳的“咚咚”声搅在一起。 他终于把最后一点药涂完，刚想收回手，陈世悦却突然往回蜷了蜷腿，长筒袜蹭过他的手腕，那触感软得像棉花，滑得像绸缎。 “好了？”陈世悦终于侧过头问陈家俊，眼睛亮晶晶的。 陈家俊赶紧点头：“好了！” “谢谢家俊哥。” “不用谢。”陈家俊站起身时才发现膝盖蹲得发麻，他扶了扶草垛，别开脸不敢看陈世悦：“过会儿应该就不疼了。” 这时有阵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可他脸上却烧得慌，连带着刚才咽下去的空气，像掺了蜜似的，甜得发黏。 陈世悦把长筒袜套起来，他们重新回到路上。 陈家俊扶着自行车车把，推行了几步，左脚轻轻一蹬，右腿立刻跨上车座，陈世悦在后面小跑几步，丰满的屁股一撅，也坐到了后座上，双手轻轻环住陈家俊的腰：“家俊哥，用点劲儿！” 陈家俊身体僵了僵，没说话，蹬着自行车往镇上走。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陈世悦身上的体香，令人沉醉、着迷。 当经过镇上一个诊所门口时，陈世悦连忙喊：“家俊哥，停下，停下！” “怎么了？” “你身上全是伤，进去让医生看看。” “不用看，上次医生开的药在粮食房里还有，回去抹抹就好了。” 陈世悦听到“粮食房”三个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那……就听你的，不过，粮食房我是不敢去了。” “不用你去，我自己就行。” 他们刚要继续赶路，就看见郑云潇从诊所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我猜你们肯定会来诊所，就买了点水果，给陈世悦补补。” 陈世悦躲在陈家俊身后，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买就行。” “没事，一点心意。”郑云潇把塑料袋递过去，目光落在陈家俊的脸上，“医生在里面，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你进去看看吧。” 陈家俊愣了一下，没想到郑云潇会这么周到，他接过塑料袋，说了声“谢谢”，还是走进了诊所。 医生给陈家俊处理了伤口，开了些消炎药，叮嘱他最近别碰水。 出来的时候，郑云潇还在门口等着，陈世悦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郑云潇问。 “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陈家俊说。 “那我就放心了。”郑云潇笑了笑，“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骑车回去就行。”陈家俊拒绝道。 “一辆这么小的自行车坐两个人，路又不好走，猴年马月才能到家？” “没事，我们慢慢走，不着急，这不还没到中午呢。” “家俊，你就别客气了，反正我今天也没事。”郑云潇不由分说拉过陈世悦，“我骑摩托车带着世悦，家俊，辛苦你骑自行车。” 陈家俊还想拒绝，陈世悦却突然开口：“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原来她心疼陈家俊身上有伤，帮他减轻负担。 陈家俊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陈世悦看，脸上写着十万个为什么，刚才还怕得不行，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陈世悦避开郑云潇的目光，走到他已经发动引擎的摩托车旁，干脆利落地坐了上去。 郑云潇春风满面，对陈家俊说：“家俊，你先走，我们的摩托车跑得快，一会儿就能撵上你。” 陈家俊一脸尴尬，是陈世悦主动要坐郑云潇的摩托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跨上自行车就走。 陈世悦坐在郑云潇的后面，伸出双手向后扶着车座两侧光秃秃的边沿，身体微微后仰，刻意和郑云潇保持距离，一言不发。 郑云潇知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陈世悦表现拘谨很正常，他只好东一句西一句问着陈世悦，试图引导她快速排除紧张感和陌生感，陈世悦本来没打算回答郑云潇的任何问题，但毕竟坐在人家的摩托车上，沉默不语终究不够礼貌，因此她选择性回答几个小问题，简明扼要，绝不拖泥带水，多说一句废话。 独自骑行的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虽然他不可能和陈世悦在一起，但陈世悦毕竟还是他的堂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郑云潇是义气，陈家俊和他关系也不错，但其经历劣迹斑斑，根本不适合当陈世悦的老公，更不符合陈家俊心中妹夫的要求。 怎么办？陈家俊焦头烂额。 郑云潇脚踩油门，摩托车“嗡”地蹿出去，陈世悦吓得浑身哆嗦，手指死死抓住了车座边缘的铁条，冰凉的触感立刻传遍她的全身。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偏过头，看见陈家俊的自行车在后面越来越小，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抓稳了，前面有个小坡！”郑云潇的声音裹着风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陈世悦还没反应过来，摩托车就颠了一下，她身子往前一扑，两个饱满的水蜜桃结结实实地撞在郑云潇的后背上。 第434章 动心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往后缩，脸颊烫得像贴了炭火。 那一下撞得不轻，她能感觉到自己柔软的胸脯被硌得生疼，她怕郑云潇察觉到什么，手指都攥白了，也不敢吭声。 “吓着了？”郑云潇放慢了车速，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她红透的耳根，嘴角勾了勾，“早让你抓住我的腰，非不听，这会儿知道怕了？” “我……我能抓好车座。”陈世悦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她想起刚才在草垛边，陈家俊碰她膝盖时都紧张得手抖，可郑云潇不一样，他说话时的语气、回头时的眼神，都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热乎劲儿，让她既慌乱又有种莫名的悸动。 刚说完没两分钟，摩托车又碾过一块石头，这次颠簸得更厉害。 陈世悦没稳住，整个人都靠了上去，挺拔而富有弹性的两个大白馒头紧紧贴着郑云潇的后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陈家俊身上的稻草味完全不同，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你这是故意的吧？”郑云潇的声音里带着贱兮兮的戏谑?，“再这么撞，我后背都要被你撞出印子了。” “恶人先告状，你才是故意的呢！”陈世悦气得抬起头要捶他，正好对上郑云潇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那双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吓得她赶紧移开视线。 “跟你开玩笑的，是路太颠了。” “你骑慢点，人都快被震下去了。” “你搂住我的腰吧！”郑云潇直接把腰往她那边送了送，“放心，我不是占你便宜，是怕你摔下去。” 陈世悦犹豫了半天，双手悬在他腰部两侧，迟迟不敢落下。 她想起陈家俊的腹肌，结实又富有弹性，隆起的纹路在掌心下微微起伏，像平静海面下暗涌的浪。 现在郑云潇的腰就在眼前，不知道他的腹肌和陈家俊的有何区别，隔着薄薄的衬衫，就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陈世悦的心跳得像要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摩托车突然一个急转弯，陈世悦“啊”地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抱住了郑云潇的腰，手指瞬间触到他温热的皮肤，陈世悦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来，可郑云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抓牢，前面是弯道，别乱动！”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点粗糙的质感，莫名让人安心。 他的腹肌和陈家俊的差不多，就像一片藏着暖阳的沙滩，软韧下裹着紧实的力量。 陈世悦僵着身子，不敢动，胸口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时不时蹭到他的后背。 一开始她还紧张得浑身生硬，可次数多了，竟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偷偷用手指多摸了两下他的腹肌。 “上车前，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是不是觉得我是流氓？”郑云潇突然开口问陈世悦。 陈世悦愣了愣，想起之前听陈家俊说过，郑云潇经常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初中时就跟镇上的邓雨晴搞在一起，在她的眼里，这一切就是典型的流氓行为。 可现在坐在他身后，环抱着他的腰，突然间觉得那些传言好像都不重要了。 她小声说：“以前……听别人说过，你就是流氓。” “没错，别人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就是一个十足的坏流氓。”郑云潇坦坦荡荡，他把摩托车的速度放慢了些，“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决定洗心革面，退隐江湖，不再做流氓。” “为什么？” “为了你。” “为了我？” “没错，我喜欢上你了，给个认识的机会吧？” 陈世悦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衬衫的布料。 她想起刚才在诊所门口，郑云潇主动给她买了水果，还帮陈家俊跟医生打招呼，周到细致，弥足珍贵。 为了减轻陈家俊和她的骑行负担，还特地让她坐摩托车，亲自送她回家，郑云潇的关心是直接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郑云潇调侃道，突然身子一歪，故意往后靠了靠，“哎，你的水蜜桃又碰着我了，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我没有！”陈世悦脸又红了，却不像刚才那样紧张地往后缩，反而轻轻地往他背上贴，声音软乎乎的，“是你故意向后躺的。” “哟，敢跟我顶嘴了？”郑云潇眼睛亮了，脚下的油门松了松，摩托车慢悠悠地往前开，“之前见了我跟见了魔鬼似的，现在怎么不怕了？” 陈世悦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轻言细语：“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这话刚说完，郑云潇突然急刹车。 陈世悦没防备，又撞了他一下，正要道歉，就看见郑云潇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靠得很近，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脸上，带着点烟草和阳光的味道。 陈世悦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却没躲开，反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没那么讨厌！” 郑云潇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痞帅痞帅的：“早这样不就好了，之前总躲着我，害得我还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吓人呢。”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要退隐江湖，金盆洗手？” “是啊！” “能说到做到吗？”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如果你能做到，我……” 郑云潇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世悦的脸颊，“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答应我了？” 陈世悦的脸更烫了，赶紧低下头，却没推开他的手。 她没想到郑云潇如此直白、热烈，甚至不要脸，跟陈家俊的躲躲闪闪、不敢回复截然不同，这个曾经被让她厌恶和恐惧的流氓，现在却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别瞎说。”她小声说道，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 郑云潇不再逗她，重新启动摩托车：“走了，再不走，家俊该超过咱们了。” “他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的。” “那咱们等他一下。” “还是咱们先走吧，要是让他看见咱们这么亲密，不气死才怪。” “他没那么小心眼。” “他不是小心眼，是怕你太坏，欺负我，给不了我幸福。” “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是别人毅力不够，我绝对没问题。” “拭目以待。” “我都想好了，如果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在镇上或者县城租个门面做个小生意，自食其力，慢慢积累，你觉得怎样？” “真的吗？” “不打诳语。” “这个想法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一直没有等到那个和我一起开店的男人。” “现在知道答案了吧，你要等的那个男人已经出现。” 第435章 面见 陈世悦没有说话，双手重新抱住郑云潇的腰，这一次，她抱得很紧，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尽情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甘蔗林的清香。 她心花怒放，原来喜欢一个人，心跳的速度就会加快，而这个人，竟然是她曾经最讨厌的郑云潇。 摩托车行驶在小路上，陈世悦扭头，远远看见陈家俊骑着自行车正在奋力追赶。 陈世悦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她心里那个藏着陈家俊的小角落，好像被郑云潇的阳光照亮了，暖得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摩托车跑得就是快，不一会儿功夫，就缓缓停在陈世悦家门前不远的香蕉树下，陈世悦的手舍不得从郑云潇腰上松开，像个怀春的少女。 一刻钟后，他们听见身后传来“吱呀”的自行车刹车声，陈世悦慌忙收回手，脸颊带着贴在郑云潇后背时的余温，转头就看见陈家俊推着自行车站在不远处，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拼命地往下淌，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家俊哥，路不好走，辛苦你了！赶快坐下来休息休息。”陈世悦上前两步，想帮他扶自行车，却被陈家俊用手拨开。 “没事，不辛苦。” 陈家俊没看她，而是将目光直勾勾落在郑云潇身上。 郑云潇并不在意陈家俊的看法，正弯腰帮陈世悦拎过脚边的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陈世悦缩了缩手，却没避开，反而抿着嘴笑了笑。 陈家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眉头紧蹙。 郑云潇直起身，冲陈家俊抬了抬下巴：“谢谢兄弟刚才对世悦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是我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陈家俊的声音硬邦邦的。 “对对对，差点忘了你们是堂兄妹。” 陈家俊把视线挪到陈世悦脸上，想起刚才在路上远远看见她抱着郑云潇腰部的亲昵样子，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敢说出一些指责的话儿。 他心里像揣了团乱麻，一边骂自己没出息，连句阻拦的话儿都不敢说；一边又忍不住想，世悦刚才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浸了蜜，她多久没这样笑过了？显然是郑云潇带给她的快乐。 正琢磨中，陈世悦家的大门在“嘎吱”声中被推开，陈锦昂和覃诺拎着菜篮子从门后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三人，不由愣了一下。 “悦悦回来啦！这位是……”覃诺的目光落在郑云潇身上，眼睛一亮，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高个子，宽肩膀，眉眼间带着股利落劲儿。 陈世悦赶紧上前挽住覃诺的胳膊，脸颊微红：“嗯，阿咪，这位是郑云潇，家俊哥的初中同学，他见我们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比较费劲，特地骑摩托车送我回来的。” “同学啊！”陈锦昂放下菜篮子，凑过来拍了拍郑云潇的胳膊，手感结实，心里更满意了，“小伙子看着就靠谱！快进屋坐，外面冷。” 郑云潇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少了点痞气，多了些憨厚：“叔叔阿姨好，今天冒昧上门拜访，没有准备，空手来的，见笑了。” “你已经买有水果，不是空手来。”陈世悦指着一袋子水果，极力维护郑云潇的尊严。 郑云潇窘迫地挠了挠头，在他眼里，这些礼物显然太轻了，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和诚意。 覃诺拉着陈世悦往屋里走，压低声音问：“这孩子跟家俊长得和家俊有一拼，他对你怎么样啊？” 陈世悦的脸更红了：“阿咪，我们今天刚认识，未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几人刚进堂屋，李琨正好从最左边的一个房间开门出来。 看见郑云潇，他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世悦，这位小伙子是？” “爸，他叫郑云潇，家俊哥初中同学，今天我们在庙会上相遇，回来时，他见我们共骑一辆自行车过于吃力，特地用摩托车送我回来的。”陈世悦春风满面，喜笑颜开。 李琨用审视的目光在郑云潇身上打量了一圈，只见小伙子五官端正，身姿挺拔，眼睛炯炯有神，英俊帅气，特别讨人喜欢。 “哦，小郑，坐坐坐，欢迎欢迎。” “谢谢叔叔。” “不用谢！来这里就当到了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李琨说完转身就去给郑云潇倒水。 郑云潇常年在社会上游荡，受尽各种白眼和冷漠，往往靠拳头和利刃赢得尊严，哪里有人对他如此彬彬有礼，不由一阵感动。 他接过李琨递过来的开水，多年伪装的坚强和硬朗，仿佛在这一刻被化解，内心变得柔软无比，眼眶红红的，泪水差点流出来。 陈家俊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的矛盾又翻涌起来。 他倚靠在门框上，特别想冲进去告诉三位老人，郑云潇不是什么好东西，初中就跟女生鬼混，还打架偷东西，世悦跟着他就是羊入虎口。 可每次话到嘴边，他就想起陈世悦刚才贴在郑云潇后背时幸福快乐的模样，想起她听见郑云潇说“为了你退隐江湖”时眼里的光芒。 陈家俊心里清楚，他给不了陈世悦明目张胆的关心，给不了陈世悦一个美好的未来。 郑云潇虽然名声不好，可他勇于表达，敢于为爱追求，并且痛下决心，悬崖勒马，重新做人，甚至以后的路怎么走都设计好了，没有一个女孩不喜欢这样有担当的男人。 另外，从陈世悦的表情来看，她是真心喜欢郑云潇的，两情相悦是爱情的基础，既然他们如此惺惺相惜，为何不给他们一个宝贵的机会呢。 “家俊，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坐啊！”陈锦昂喊了他一声。 陈家俊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不了，锦昂伯，我得先回家一趟，等会儿再来。” “哦，也行，待会儿过来吃午饭啊！” “好的。” 陈家俊扭头看了陈世悦一眼，只见她正低头跟覃诺说着什么，嘴角上一直带着微笑，合不拢嘴，终究还是没有打招呼，独自迈开步子走了。 已经走出去老远，陈家俊依然能听见屋里覃诺和陈世悦爽朗的笑声，心里又酸又涩，他叹了口气，只要陈世悦开心，郑云潇真的能改，他就不掺和了，正好全身而退，完美交棒。 屋里，覃诺迫不及待拉着郑云潇聊起家常：“小郑啊，初中时你跟家俊是一个班的？” “是的。” “这么说你们也算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了。” “可不是嘛，家俊人挺好的，我们俩关系很不错。” 陈锦昂在一旁附和：“家俊这孩子实诚，作为哥哥，对世悦真心真意，处处为她着想，你要是喜欢世悦，他也就放心了。” 李琨坐在一旁，见缝插针，东一句西一句，试图了解郑云潇家里的情况：“小郑，你家是村上的还是镇上的？” “村里的，和这里离得不算远，父母都是农民。” “你目前做什么工作？” “在镇上帮人家打工，给饭店做些管理工作。” 陈世悦坐在郑云潇旁边，听到他说的瞎话，心里有些慌乱，他哪是做什么管理的，分明是混混。 可看着三位老人满意的样子，她又不敢戳破，只能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郑云潇，示意他别乱说。 郑云潇转头看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放心吧！”。 第436章 保证 覃诺拉着陈锦昂进了厨房：“今天多做两个菜，留小郑吃午饭，你看这孩子多精神，看得出来，世悦跟他在一起，喜笑颜开，心旷神怡。” 陈锦昂一边洗鱼一边笑：“我看也是，刚才我拍他胳膊，这小子结实得很，陈家俊过了年就要往北方走，说不定小郑以后在当地能保护世悦呢。” 两人在厨房忙活着，李琨、陈世悦和郑云潇在堂屋聊天。 李琨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问：“小郑啊，你刚才说在镇上帮人家做饭店管理？打算以后一直干这个吗？” 郑云潇坐直了身子，看了眼陈世悦，见她眼里带着期待，心里一暖，认真地说：“阿叔，我不打算一直帮别人做，我想跟世悦一起，在镇上或者县城租个门面，开个米粉店，自食其力，慢慢积累。” 李琨愣了愣，随即笑了：“哦，跟悦悦一起？这想法不错啊，世悦之前跟我提过，想做点小生意，就是没人搭伙，毕竟一个女孩子，势单力薄。” 陈世悦立刻面若桃花，低眉垂眼：“爸，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什么随便说说？”覃诺端着一盘剥好的沙田柚从厨房里出来，“我看这想法挺好，小郑有干劲，你也细心，你们俩一起干，是个长久的事业，准能成功！” 郑云潇看着陈世悦红透的耳朵，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说：“既然你们都同意，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我真心想跟世悦一起开店，以前我不懂事，瞎混日子，浪费了大把美好时光，现在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想给世悦一个安稳的家。” 这话儿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陈世悦猛地抬头看向郑云潇，心里又惊又喜，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李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你以前给别人做饭店管理，积累了不少开店经验，学会了一定的生意经，怎么能叫瞎混日子呢？” 陈家俊这时候正好推门进来，听见郑云潇的谎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顿感不妙，正想开口打圆场，就看见郑云潇站了起来，一脸坦荡地看着李琨：“阿叔，我不瞒你，以前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初中就辍学，跟着镇上的混混打架、偷东西，还和女生瞎胡闹，镇上的男女老少都叫我流氓、烂仔。” “你说什么？！”覃诺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沙田柚撒了一地，她顾不上捡，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郑云潇，“你……你就是镇上那个大家传说中的‘郑云潇’？就是以前跟一个叫做‘邓雨晴’女生在一起的那个‘人渣’？” 郑云潇点点头：“是我，阿婶，你也知道我？” “我怎么不知道！”覃诺?心如刀绞，声音颤抖，赶紧拉过听到动静走出厨房门陈锦昂的胳膊，“锦昂，你还记得不？前些年经常有群混混下乡偷鸡摸狗，胡作非为，横行无忌，其中就有个叫郑云潇的，还有前年，跟人在菜市场、电影院打架，把人胳膊打断了，就是他领头的！” 陈锦昂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指着郑云潇：“你……你真的就是那个混混？” “你们说的那个人的确就是我。”郑云潇面不改色心不跳。 李琨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陈世悦，眼里满是担忧：“世悦，你知道他是这种人？你怎么还跟他走得这么近？” 陈世悦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李琨的手：“爸，你别生气，他现在改了，说要退隐江湖，改邪归正，跟我一起开店，他是真心想改的！” “改？”陈锦昂气得浑身发抖，“你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这种混混能改好？世悦，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骗你的色。” 郑云潇站在原地，脸上没了刚才的笑容，却依旧挺直腰板：“三位长辈，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做了很多混账事，肮脏事，但我对天发誓，我对世悦是真心的，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跟那些混混来往，再也不打架偷东西，我只想跟世悦一起开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想给她一生稳定的幸福。” “你给她幸福？”陈家俊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走到陈世悦身边，挡在她和郑云潇中间，“郑云潇，你别做梦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配得上世悦？你就是个骗子，你想把她骗走，然后继续你的流氓生活！” “我没有！”郑云潇的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家俊，我知道你想保护世悦，也喜欢世悦，可你们是堂兄妹，你们若真的在一起，有悖伦理，村里人不笑掉大牙才怪。” “没错，你说的是对的，但就算我最后不能保护她，也比你骗她强！”陈家俊彻底红了眼，“你以前把邓雨晴骗得团团转，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自己却跑路了，最后还不是把她甩了？把邓雨晴活生生逼上邪路，做了小姐，从此再也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轨道，你现在又来骗世悦，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 “邓雨晴是邓雨晴，陈世悦是陈世悦，她们不是一路人！”郑云潇吼道，“我对世悦是真心实意的，我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我为了她，愿意金盆洗手，愿意做个普通人。” “你们别吵了！”陈世悦突然哭了，她推开陈家俊，走到郑云潇面前，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郑云潇，我相信你能改掉陋习，我知道你以前不好，可我也看到你现在诚心诚意的样子：给我买水果，帮家俊哥跟医生打招呼进行免费治疗，亲自送我回来，还说跟我一起开店，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 郑云潇目睹她眼眶的泪水流下来，心脏像被针扎一样，赶紧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是真的，都是真的，世悦，我不会骗你，我一定改，而且一定能改。” 李琨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气又急，要不是倾听他们的对话，他根本不了解郑云潇以前竟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坏蛋，不过，他也看到了刚才郑云潇说要改掉坏毛病的认真，更看到世悦眼里对郑云潇的信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小郑，你说你要改，空口无凭，我们怎么相信你？要不要拿点诚意出来？” “这个好办。”郑云潇示意陈世悦，“世悦，麻烦你给我找张纸和一支笔来，我现在就给大家写下保证书。” “云潇，不用那么死心眼。”陈世悦看到郑云潇一副悲壮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世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这样做，也好让三位长辈放心。” 陈世悦只好照做。 郑云潇把纸铺在桌子上，拿起笔，立刻洋洋洒洒写下保证书。 众人面面相觑，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不一会儿功夫，郑云潇就写好了，双手虔诚地递给李琨：“阿叔，这是我写的保证书，我保证以后不再跟混混来往，不打架斗殴，不偷鸡摸狗，好好跟世悦一起开店、赚钱，要是做不到，我会和世悦和平分手，并赔偿她和你们的所有损失。” 李琨接过保证书，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不够工整，却写得很认真，末尾还按了个红手印，一看就知道是发自内心的。 郑云潇看了看陈世悦，适逢她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看了看覃诺和陈锦昂，两人虽然还皱着眉，可眼睛里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 覃诺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沙田柚：“李琨，锦昂，你们也别太生气了，云潇这孩子虽然以前不好，可现在看着挺真诚的，世悦这孩子，从小就犟，她认定的事，咱们拦也拦不住，就由他们吧。” 第437章 撒野 陈锦昂松了口气，盯着郑云潇的脸，严肃地说：“小郑，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欺骗世悦，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郑云潇赶紧拍着胸脯：“阿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骗世悦，不会骗你们，我一定会好好加油干，让她尽快过上好日子。” 李琨把保证书递给陈锦昂，然后面向郑云潇，同样严厉地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信你一次，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你得说到做到，开店的事，你跟世悦好好琢磨琢磨，要是需要帮忙，就跟我们说。” 长辈的理解难能可贵，陈世悦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喜极而泣。 她拉着郑云潇，并肩向尊重他们选择的三位长辈鞠躬致谢：“爸爸，谢谢你的宽容，阿爸，阿咪，谢谢你们的大度。” 郑云潇的脸上重新飞起笑容，他紧紧握着陈世悦的手，心里暖烘烘的，他从来没想过，像自己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别人的信任，也能有机会和一个良家女孩相知相识相爱，并商量如何好好过日子。 覃诺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世悦别哭了，锦昂，你去把最后一个瘦肉青菜汤盛出来，今天咱们好好吃顿饭。” “好！”陈锦昂应了一声，转身进入厨房。 陈家俊站在一旁，看着陈世悦和郑云潇手牵手的黏糊劲儿，心里虽然还有点酸，可更多的是释然，或许，郑云潇真的能给她幸福。 “锦昂伯，我来帮你。”陈家俊说完，也进了厨房。 厨房里立刻传来陈锦昂快乐的哼歌声。 堂屋，李琨久久凝视着郑云潇和陈世悦一脸幸福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要是自己的漂亮老婆黄智娴不死那么早，看到这一幕该有多欢欣啊。 “世悦，谢谢你相信我。”郑云潇有些感动。 陈世悦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们。” 阳光透过天井照进来，落在围坐在餐桌边所有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大门外，不远处的甘蔗林传来风吹过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对年轻人刚刚开始的幸福送上祝福。 陈家俊在心里悄悄说：世悦，一定要幸福啊。 大家边吃边聊。 陈家俊突然问陈世悦：“世悦，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郑云潇？你不是怕他吗？” “我现在不怕了。”陈世悦给郑云潇夹了一块肉，“他虽然是流氓，可他很讲义气，还很细心。” “云潇是混社会的，你跟他走太近，不怕被拉下水吗？” “他已经发誓超然物外，不再随波逐流，为何不给他纠错的机会呢？” 陈家俊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再该说什么。 “家俊哥，我曾大胆抛弃堂兄妹的关系，勇敢追求过你，还被村里人造谣中伤，可你心里已经有他人，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正好郑云潇适时出现，我觉得他挺好的，所以很快就答应了他。”陈世悦眼泪掉了下来，虽然思考时间很短，但可见她已经下定决心。 “世悦，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从来没想过别的，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就对了。” “好了好了，你俩别光说话了，吃菜吃菜。”覃诺其实特别喜欢家俊，但碍于他和陈世悦是堂兄妹关系，不敢发表意见，假如他们敢于突破观念的牢笼，作为长辈的他们肯定也会积极面对，如今陈家俊另有想法，那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也正好避免别人嚼舌根。 郑云潇突然端了一碗酒站起来：“三位长辈，家俊，我虽然是混社会的，可我从来没欺负过好人，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没前途，可我也想过好好过日子，只是没人给我机会，如今陈世悦给了我一个宝贵的机会，我必须得牢牢抓住，倍加珍惜。” 陈家俊愣住了，没想到郑云潇会这么坦诚。 “家俊，你应该记得王龙吧？”郑云潇突然看向陈家俊。 “当然记得，王龙是我的高中同学，在外地也是个混混，后来越陷越深，年前我亲眼目睹他被抓，这就是误入歧途的严重后果。” “王龙被抓之前，我们之间经常联系，他就是我的前车之鉴。”郑云潇的眼神暗了下来，“我不想像他一样，一辈子毁了，我要金盆洗手，睡个安稳觉，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你也认识王龙？” “在道上混的，拐弯抹角都有联系。” 陈家俊沉默了，他一直以为郑云潇是个无可救药的流氓，哪曾想他突然转变得如此彻底，是爱情救了他，不，是陈世悦救了他。 “哦，云潇，你能这么快发生改变，我们都感到很高兴，在创业的道路上，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郑云潇眼睛亮了起来：“家俊，真的？你愿意帮我？” “嗯。”陈家俊点点头，“最迟下个月，我将有五万元的售车佣金收入，可以先借给你们作为启动资金。” “太好了！谢谢家俊。”郑云潇激动地说，“我敬你一碗！” 两人咕咚咕咚各自干了一碗米酒。 其他人都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云潇，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陈家俊再次激他。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郑云潇信誓旦旦。 午餐气氛热烈，进行得很缓慢，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陈锦昂和覃诺收拾碗筷，郑云潇自告奋勇帮忙扫地，李琨和陈家俊、陈世悦来到门前的香蕉树下休憩，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就在这时，门前小路有辆摩托车飞驰而过，车上坐着三名男子，身影有些熟悉，路面腾起一溜灰蒙蒙的黄烟。 “急着去投胎啊，骑这么快！”陈家俊无意中嘟囔了一句。 谁知就这么一句，被摩托车上的人听见了，立刻传来轮胎撕扯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摩托车停了下来。 车上跳下一个戴帽子的男子，指着陈家俊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活腻了？” 陈家俊认出了这三个人，果然就是上午在庙会上对他大打出手的三个小偷，他们怎么也进村了？ “三个小毛贼，嘴巴放干净点，在我家门口也敢如此撒野？” 听到陈家俊喊他们“毛贼”，三个小偷很警惕，也很快认出了陈家俊和陈世悦。 “原来是你小子，我们找你好久了！”瘦高个手里拿着根钢管，指着陈家俊，“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们就不配在道上混！” 陈家俊状态回勇，面对手执凶器的小流氓，面不改色：“放马过来吧，上午被你们欺负实在太耻辱。” “还真有不怕死的。” 三个小偷对视一眼，突然冲了上来。 第438章 烂仔 陈家俊无所畏惧迎了上去，和三个货儿扭打在一起。 李琨没料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当场被吓蒙了，刚点着的香烟还夹在两指之间，任凭其燃烧。 陈世悦花容失色，大声喊：“别打了！别打了！” 陈家俊抄起斜靠在香蕉树旁边的铁锹，砸向矮胖的后背，矮胖的一个趔趄，向前跑了两步，趴在了地上。 还没等陈家俊转身，瘦高个的钢管就砸在了陈家俊的胳膊上，陈家俊闷哼一声，反手一把揪住瘦高个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 戴帽子的想从后面偷袭，被陈家俊余光瞥见，他身子一矮，同时站起来转身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戴帽子的瞬间倒在地上，四脚朝天。 正在扫地的郑云潇听到动静，赶紧从堂屋里跑出来，手上握着一把锄头，他一眼就认出三个小偷。 “住手！你们这三个烂仔怎么又跑到村上来祸害了？” “郑老大，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插手！”戴帽子的迅速爬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弹簧刀，“我们路过这个村，正好遇见这小子，冤家路窄，仇人相见，我们怎能轻易放过他！” “上午就跟你们说过，他是我的同学，你们怎么还不依不饶？” “这小子太气人，我们行走江湖多年，敢坏我们做事的，他是第一人，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们做的什么事啊？是好事还是坏事？有脸在这里讲？” “郑老大，你做的坏事罄竹难书，别在这强盗念经，冒充好人。” “从今天起，我决定浪子回头、洗心革面，做好人，公然与你们为敌。”郑云潇举起锄头，豪情万丈。 “郑老大，你别吓我们，你爱做什么人我们不管，反正我们铁定要取这小子的狗命。” “啥意思啊？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他是我同学，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你们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那就放马过来吧！”郑云潇挥舞着锄头，准备迎战。 矮胖的和瘦高的都不敢向前，只有戴帽子的公然向黑道老大郑云潇叫嚣，有悖江湖规矩。 戴帽子的试图指挥矮胖的和瘦高的，向他们大手一挥：“上啊！” 矮胖的和瘦高的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们不敢侵犯老大。” “熊包！”戴帽子的一边怒骂着矮胖的和瘦高的，一边挥着弹簧刀就向郑云潇刺去。 郑云潇之所以能够当黑道老大，这种场面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他身手敏捷地向左边一闪，轻松躲过锋利的刀刃，然后抡起锄头就往戴帽子的后背砸去，凶神恶煞，七窍冒火。 戴帽子的也不是吃素的，闪转腾挪，完美躲过锄头的袭击，锄头愤怒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两人又斗了好几个回合，戴帽子的渐渐落入下风，打斗能力的确没有郑云潇老辣，最后被打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还不快滚？”郑云潇怒瞪等待受死的戴帽子男子，手下留情。 戴帽子的侥幸躲过一劫，不由感激涕零，立刻跪地磕头：“谢谢郑老大不杀之恩。” 三个小偷抱头鼠窜，跨上摩托车，启动引擎，一溜烟跑了。 李琨目睹了郑云潇的凶狠果敢，忍不住惊叹连、啧啧称奇，虽然是黑道之斗，但郑云潇的表现还是很令人满意的，颇有男子汉气概。 等慢半拍的陈锦昂和覃诺跑出来，三个烂仔已经逃之夭夭，他们伫立在香蕉树前，一脸茫然，如堕云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来得快去得也快。 提心吊胆、魂飞魄散的陈世悦，心疼地看向陈家俊和郑云潇两个男人，二位都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庆幸都没有受到重伤。 “云潇，谢谢你。”陈家俊伸出右手要和郑云潇相握。 “别说那见外的话，咱们是兄弟。”郑云潇也伸出右手，两只强壮有力的大手便紧紧握在了一起，“家俊，如果不是你的极力劝说，我可能还会继续混日子，什么时候毁掉都不知道。” “是你自己愿意重新开始的，应该感谢做出重要决定的自己。” 陈世悦站在郑云潇的身旁，心疼地对陈家俊说：“家俊哥，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别总是一个人。” 陈家俊笑了笑，看向远方，沉默不语。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邱华打来的。 “家俊，巴黎她……她回来了！”邱华的声音按捺不住兴奋。 “是吗？太好了！” “她今天早上才回来的，说她想通了，愿意跟我继续好好过日子……” 昨天晚上，巴黎口口声声对陈家俊说一定要和邱华离婚，态度十分决绝，可能是酒醒后，感觉不妥，便收回了之前不计后果的大话，他不知道应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总之，听到巴黎平安回家，他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太好了，邱华，你们以后一定要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感情。” 挂了电话，陈家俊才发现郑云潇和陈世悦一直盯着他瞅，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赶紧转移目光，看向远方的夕阳，心里暖暖的。 原来帮助别人，看着别人幸福，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他虽然没有找到自己的爱情，可他却收获了友情和心安，这就足够了。 郑云潇走后，陈家俊也返回自己家，由于喝了点酒，准备躺在床上休息，谁知解开衣服后，发现身上又增添了不少新伤，根本躺不下，看来不擦药不行。 他重新穿好衣服，独自一人向晒谷场的粮食屋走去。 前两天，都是陈世悦帮他擦拭碘伏的，自从被陈锦源偷看、侮辱后，陈世悦再也不敢帮陈家俊擦药。 进屋后，他再次脱掉衣服，在羸弱的灯光照耀下，无论前胸还是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前面的伤还比较好涂，后背上的伤实在够不着，怎么办？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陈世悦打来的，真是口渴遇清泉——正好解渴。 “世悦，怎么了？” “家俊哥，你在哪？” “我在晒谷场的粮食屋抹药，后背实在抹不到，难为死我了。” “我马上过来帮你抹。” “你不怕锦源伯嚼舌根吗？” “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怕。” 几分钟后，陈世悦就匆忙赶到。 粮食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世悦站在门口，亭亭玉立，夕阳的余辉裹着她的影子，映在装玉米的箩筐上，影影绰绰，扑朔迷离。 屋里弥漫着碘伏的药味，混着稻谷淡淡的清香，陈家俊正背对着门，左手拿着棉签往后背戳，胳膊拧得发僵，额角渗着细汗。 “家俊哥，我来了。”陈世悦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晚风拂过稻穗。 “哦，今天就别关门了，免得别人搬弄是非，说三道四。” 陈世悦没听他的，直接把门关紧，并上了门栓：“不怕！” 第439章 任性 她走到陈家俊的身后，从一个小包里面拿出新的棉签和一瓶没开封的碘伏：“前两天那瓶快用完了，你身上的受伤面积大，我从家里带了瓶新的。” 陈家俊转过身，咧了咧嘴，无奈地笑了笑：“世悦，还是你细心，我这后背真是难倒英雄汉。” 他重新背过身去，把后背的衣服往上撩了撩，露出一片青紫交加的伤痕，新添的擦伤还泛着红，和旧伤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陈世悦的指尖刚碰到棉签，就顿了顿，心疼不已：“家俊哥，怎么伤得这么重？刚才打架的时候，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嗨，打架时谁还顾得上？那三个毛贼手里有家伙，不勇猛点，唬不住他们。”陈家俊表面上说得轻松，后背却因为陈世悦棉签落下的力道，微微颤了一下。 “云潇这种场面见多了，有经验，他自己能应付。”陈世悦的棉签在陈家俊伤口周围轻轻打转，灵活避开最疼的地方，“倒是你，这么拼命，好像身上的肉不是自己的一样。” “男人嘛，必须得无所畏惧。”陈家俊笑了笑，“对了，刚才你说不再怕锦源伯嚼舌根，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 提到陈锦源，陈世悦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又继续擦药，只是声音低了些：“嘴巴长在他身上，他爱说就说，我总不能因为他几句闲话，就被打倒，你是我哥，你受伤了，我帮你擦药天经地义。” “还是世悦明事理，锦源伯那人，就是闲的，村里啥事他都要插上一嘴，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陈世悦没接话，屋里只剩下蘸着碘伏的棉签摩擦皮肤发出的“沙沙”声，还有门外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响。 她擦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擦到后腰那块新伤时，陈家俊忍不住“嘶”了一声，陈世悦立刻收回手：“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事没事，不碍事。”陈家俊挺直了背，“这点疼不算什么。” 陈世悦重新拿起棉签，一丝不苟擦拭。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家俊哥，老实交代，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曾经有过。” “为什么还不找？” “我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心思找女朋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 “可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 “或许缘分未到吧，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像我的初中同学巴黎和他的老公邱华，昨天还闹得那么凶，非离不可，现在巴黎却想通了，重新回归家庭，两人将继续过下去，这就是缘分。” “是啊，缘分是可以争取的，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不争取，缘分就跑了。” 陈家俊听出她话里有话，却故意装糊涂：“你这小丫头片子，懂得还挺多。” 陈世悦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稳住，声若蚊蝇：“我……我说不清楚。” “你这么快就看上郑云潇，是不是有点草率？” “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是啊，谁让你不答应我。” “我……我没法答应你，之前已经向你说明原因，再说了，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忍心破坏这种伦理关系。” “咱们亲上加亲不更好吗？再说了，咱们是哪门子兄妹？” “不行。”陈家俊斩钉截铁。 擦完药，陈世悦把东西收拾好，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谷堆旁边的小板凳上，痴痴地看着陈家俊。 陈家俊正对着一面小镜，试图看清楚后背的伤，眉头紧蹙，样子有点滑稽。 “家俊哥，”陈世悦突然开口，“虽然我已经向郑云潇表达我的爱意，但你在我的心中还是首选，你和他截然不同，是两类人，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 “你挺好啊，善良、细心，又懂事，谁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那你……那你就甘愿让这种福气离你而去吗？”陈世悦的心跳得飞快，她攥紧了衣角，鼓起勇气看着陈家俊的眼睛。 陈家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世悦，你别再开玩笑了，我多次说过，我是你哥，咱们之间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咱们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全村人都知道的。”陈世悦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含着泪花，“我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不仅仅是兄妹的那种喜欢……” “世悦，你冷静点！”陈家俊打断她，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不是爱情。” “我分得清！”陈世悦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什么是崇拜，什么是喜欢，当我看到你和别的女生说话时，我会难过；当我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晚上躺在床上，我会想你……这些都不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是爱情。” 陈家俊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陈世悦，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陈世悦对他好，可他从来没敢想过会是这种感情。 他走过去，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躲开。 “家俊哥，你是不是嫌弃我？”陈世悦哽咽着问，“嫌弃我是农村女孩，没读过多少书，配不上你？” “不是……”陈家俊不知道再作何解释，反正怎么说她都不会听，来回车轱辘话。 “我不怕受苦受累，你去哪我去哪。”陈世悦抓住他的胳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每天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陈家俊掰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世悦，你别这样，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锦源伯上次已经撞见咱们在一起亲密的画面，要是让他知道你对我有这种想法，他指不定会在村里怎么造谣，到时候你怎么做人？”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我在乎！”陈家俊猛地提高音量，“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被别人戳脊梁骨，你是个好女孩，应该有更好的归宿，而不是跟着我，被人说三道四，闲言碎语。” “除了锦源伯，还有别的原因吗？”陈世悦不以为意。 陈家俊沉默了，透过门缝往外看，天已经黑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郑云潇是我的兄弟，你和他……” “我和郑云潇今天刚认识，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基础，仅仅是他的某个瞬间打动了我而已。”陈世悦顿了顿，“我承认，郑云潇很男人，他现在在追我，可我心里依然最喜欢你，你在我心中中的位置和别人不一样，独立于任何男人之上。” “郑云潇把我当兄弟，我不能抢他喜欢的女人，那样做，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你让我和郑云潇以后怎么相处？你夹在中间，又怎么做人？” “我不管！”陈世悦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就是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算对不起所有人，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第440章 心事 陈家俊既心疼又无奈，他知道陈世悦的性子，认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可他不能答应她。 他咬了咬牙，语气变得坚决：“世悦，你别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我们之间只能是兄妹，永远都是。” 陈世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陈家俊决绝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陈家俊的顾虑和为难，可她就是放不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家俊哥，我理解你的畏首畏尾，现在郑云潇在追我，可能我很快就会和他在一起。” “我相信他会对你好的。” “可是我实在不甘心。”陈世悦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决定，在我和他在一起之前，我想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你，我知道这样做很傻，很荒唐，可我只有这么做，才能表达我对你的喜欢，也是我最后的执念，就算以后和郑云潇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 陈家俊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震惊地看着陈世悦，仿佛不认识她似的：“世悦，你疯了！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陈世悦往前一步，逼近他，“我是自愿的，没有人逼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实的，热烈的……” “够了！”陈家俊厉声打断她，“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出口？你是个好女孩，应该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你真正的丈夫，留给那个能和你过一辈子的人，而不是我这个只能当你哥哥的人。” “可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从小时候到现在，未曾改变。”陈世悦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留给一个被逼爱上的男人，家俊哥，我求求你，就这一次，好不好？” 陈家俊看着她哀求的眼神，心里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疼。 他多想答应她，多想把她拥进怀里，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走吧，我不想再听这些胡言乱语，以后擦药，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来了。” 陈世悦看着他的后背，心中的希望像空中的肥皂泡一样，一点点破灭。 她站在原地，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才慢慢拿起地上的小包，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家俊的背影，声音沙哑地说：“家俊哥，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就永远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保留，直到你答应为止。” 说完，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木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陈家俊缓缓转过身，看着重新关上的木门，鼻尖萦绕着陈世悦残留的体香，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他在谷堆旁边坐下，盯着箩筐里已经晒干的木薯块出神。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郑云潇打来的。 屏幕里“郑云潇”三个字亮得十分刺眼，陈家俊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到耳朵上。 “家俊！跟你说个事！”郑云潇的声音裹着风，从听筒里撞出来，带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我琢磨着这两天就去世悦家提亲，你是本地人，又懂村里的规矩，帮我出出主意吧？” 陈家俊喉咙发紧，像是被大米里的细糠噎着一样难受。 “提亲可是件大事，”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说不清的苦涩，“你跟世悦商量着来就行，她心里有数，我……我毕竟只是她的堂哥，掺和太多不方便。” “不方便？”郑云潇那边顿了顿，背景里似乎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家俊，你这语气不对啊，怎么听着……有点酸？” “你想多了，”陈家俊强装镇定，“我就是觉得这种事，当事人的心意最重要。” “心意我有啊！”郑云潇的声音里多了点试探，“可我总觉得你不对劲儿，你跟世悦天天在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该不会……你们俩早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云潇，你胡说什么！”陈家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我们是堂兄妹，你别瞎猜，再说了，我们都好多年没见面了，我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天，什么叫和她天天在一起呢？” “我已经了解过，陈世悦是被抱养的，你和她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甚至连本族的瓜葛都没有！”郑云潇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村里这种亲上加亲的事多得去了，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本来心里就没底，现在更得加快脚步了，不行，我明天就去准备礼物，后天一早就登门，不能再等了！” 陈家俊还想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忙音。 他盯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扔在谷堆上。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门外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还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谷堆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陈世悦哭红的眼睛，还有她说“家俊哥，我必须把自己第一次留给你”时，那既倔强又卑微的模样。 这一晚，陈家俊没回家睡。 他在粮食屋的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下的稻草硌得他骨头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直到鸡叫过三遍，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陈世悦穿着红嫁衣，对着郑云潇满脸羞涩的样子。 “家俊哥，家俊哥！” 急促的敲门声把陈家俊惊醒，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里全是红血丝。 陈家俊刚划过门栓，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陈世悦拎着个手提袋走进来，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陈家俊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声音很不利索。 陈世悦没说话，把手提袋放在谷堆旁的小板凳上，从里面取出一个糯米饭团，还有一个水杯，水杯里是冒着热气的开水。 “我阿咪早上蒸的糯米饭团，掺了豆蓉和腊肠，香喷喷的，赶紧趁热吃了。”她把饭团递过去，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陈家俊没接，别过脸：“不是和你说过不让来了吗？你怎么又来了，赶紧回去吧。” “我不回！”陈世悦把饭团塞到他手心里，“昨天擦的药该换了，你一边吃，我一边给你涂，统筹方法。” “你……哎……” 陈世悦没有搭理他，只顾从包里拿出棉签和碘伏，并伸手去掀陈家俊的衣服。 “不用！”陈家俊猛地躲开，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他倒吸一口凉气，“以后不用你来了，我自己能行。” 陈世悦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她看着陈家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掉在衣襟上。 “家俊哥，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我知道你嫌我荒唐，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无法隐藏内心的真实想法。” 第441章 提亲 陈家俊的心像被针扎一样，想吼她，想让她别再这么固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世悦，别闹了，我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世悦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家俊哥，我告诉你，郑云潇要来提亲了！他说这两天就去我家，找我爸爸和阿爸、阿咪商量！” 陈家俊的身体一僵，抓着外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要提亲了，家俊哥！”陈世悦又提醒一遍，都快哭出来了，“要是你还不同意，我就真的要嫁给别人了，我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郑云潇，我想留给你，就这一次，好不好？就算以后咱们不能在一起，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你疯了！”陈家俊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陈世悦，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感情不是这么糟蹋的，你的第一次不是用来交换遗憾的！” “我没糟蹋！”陈世悦哭着喊出来，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我只是想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件事，有错吗？从小时候起，我就跟着你后面跑，你上山砍柴我跟着，你下田插秧我也跟着，你去放牛、打猪草我都跟着，你说我是你最好的妹妹，可我从来没把你当哥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可你只知道推开我，只知道说我们是兄妹！” 陈家俊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宛如锥心刺骨、万箭攒心。 他多想把她搂进怀里，告诉她他也在乎，可理智像一根绳子，紧紧地捆着他。 他不能这么做，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更不能对不起郑云潇。 “世悦，你冷静点，郑云潇虽然是个流氓，但他心地善良，并且已经发过誓要洗心革面，他会对你好的，你应该跟他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纠缠。” “他并不是我的伴侣首选，我答应和他交往有点赌气的意思，我最爱的人是你！”陈世悦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眼泪蹭在他的袖子上，“家俊哥，我求求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不行，世悦，你快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陈世悦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再次被迫离开，泪如雨注，伤心欲绝。 木门在她身后又一次“砰”地关上，陈家俊缓缓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知道，他伤了陈世悦的心，可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陈家俊像是变了个人。 他每天早早地起床，帮家里干活，喂猪、劈柴、挑水、下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农活上，仿佛这样就能麻痹自己，不去想陈世悦的眼泪，不去想郑云潇的提亲。 假期结束，初八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陈家俊就收拾好行李。 他要去县城和高中的几个要好的同学告别，然后准备返回北方的公司上班。 他没有告诉陈世悦，也没有告诉郑云潇，他只想悄悄地离开这个让他心疼又无奈的小山村。 他拉着行李箱，向家人告别后，慢慢地走出家门。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树上鸣叫。 他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刚出村，就看到村旁的石拱桥上，经过一个单车车队，足足有十几辆之多，骑单车的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每辆单车的后座上都绑着粘贴着红纸的礼物，有肥瘦相间的猪肉，有咯咯乱叫的活禽，有香气四溢的米酒，有珠圆玉润的大米，还有用牛皮纸包裹的红糖。 阳光照在红纸上，显得格外喜庆。 打头的那个小伙子，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衬衫，外套一件红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不正是郑云潇吗？ 郑云潇也看到了陈家俊，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挥挥手，骑着单车迎了上来：“家俊！你这是要去哪？” “我的假期结束了，得返回公司上班。” “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不想打扰你们。” “打扰什么！”郑云潇跳下单车，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单车队伍，“你看，我今天就去世悦家提亲，本来还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呢，你怎么说走就走？” “恭喜你!” 郑云潇从车筐里拿出一瓶米酒，塞到陈家俊手里：“喝了这杯酒再走！咱们可是好兄弟，我的终身大事，你怎么也得见证一下吧？” 陈家俊看着手里的米酒，瓶身上的红纸刺得他眼睛疼。 他想起了陈世悦那哭红的眼睛，想起了她那句“我把第一次留给你”。 他知道，只要他跟着郑云潇去到陈世悦家，就一定会看到陈世悦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肯定像针一样，扎得他体无完肤，也会让郑云潇狼狈不堪。 他把米酒还给郑云潇，歉意地拱拱手：“不了，云潇，我赶时间。”说完，他拉着行李箱，绕过郑云潇，快步往前走。 “家俊！”郑云潇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你怎么回事啊？咱们关系这么好，喝杯酒都不行吗？” 陈家俊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并猛地加快步伐，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他。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郑云潇的表情，更不敢想象陈世悦看到这支提亲队伍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一直往前走，直到石拱桥和那支喜庆的单车队伍离他越来越远，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路边的一棵榕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家俊知道，从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和陈世悦之间，就真的只剩下“兄妹”这两个字了，而那个曾经在谷堆旁哭着说要把第一次留给她的女孩，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新娘。 他擦了擦眼泪，拉着行李箱，大步向前，有种悲壮的感觉。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的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看着陈家俊渐行渐远的背影，郑云潇摇了摇头，心里泛起了嘀咕：云潇到底怎么了？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那种刻意的疏远，还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都让郑云潇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两天前打电话时，自己说的那句“你们该不会早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难道……是真的？ 他看向陈世悦家的方向，心里的急切又多了几分。 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把亲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他跳上单车，对着身后的小伙子们喊：“走！咱们赶紧去世悦家，争取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 第442章 探视 十几辆单车浩浩荡荡地朝着陈世悦家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而此刻的陈家俊，已经走到了村口的大路上，拦了一辆城乡中巴车，拉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中巴车正是陈家俊所在公司生产的29座拳头产品，可见华南区的业务员张胜利的工作做得相当到位，陈家俊突然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了村子。 陈家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和田野，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一次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下次回来时，村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世悦发一条信息，告诉她自己走了，祝她幸福，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祝福对她来说，到底是安慰，还是另一种伤害。 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里的广播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旋律悠扬，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中巴车还在路上颠簸，而陈世悦家已经热闹起来。 李琨、陈锦昂和覃诺正忙着招呼郑云潇和他带来的小伙子们，脸上堆满笑容。 堂屋里摆满郑云潇提亲的礼物，空气中弥漫着红糖和米酒的甜香。 陈世悦躲在侧房里，透过门缝看着堂屋里意气风发的郑云潇，心里空落落的,如沉大海。 她想起了陈家俊，想起了他决绝的眼神，想起了他说的那句“我们不可能”，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知道，陈家俊已经走了，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赶紧擦干泪水，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推开门，走了出去。 或许接受郑云潇，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提亲，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装着那个在谷堆旁拒绝她的男人，装着她那未曾说出口的爱恋，和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堂屋里的笑声越来越大，郑云潇正拿着一瓶米酒，和李琨碰杯，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陈世悦看着这一切，嘴角也努力地向上扬了扬，可眼睛里的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就要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而那条路上，再也没有陈家俊的身影。 有些爱，注定只能藏在心里，成为永远的遗憾，而有些遗憾，也注定要伴随着人的一生，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涌上心头，让人疼得无法呼吸。 路程不远，陈家俊下了中巴车，拎着行李箱，立刻换乘出租车来到医院，准备先去探望一下生病的赵建宇。 地上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他仰头看了眼住院部的红十字，快步走了进去。 赵建宇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小孩的笑声。 陈家俊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了进去。 赵建宇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个苹果，翟巧巧正弯腰给他掖被角，床尾的小板凳上，扎着羊角辫的溪溪正摆弄着一个掉了眼珠的布娃娃。 “建宇哥！巧巧姐！” 赵建宇猛地抬头，苹果差点掉在被子上：“家俊？你怎么来了！还以为你已经回公司了呢。” “订的明天的航班。” 赵建宇挣扎着想坐起来，翟巧巧赶紧按住他：“慢点，别起猛了。” 陈家俊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赵建宇的床边坐下：“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恢复得还行吧？” “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赵建宇的大哥站起来说。 “希望这次是真的。” “应该没问题。”赵建宇的二哥不知道是信心满满，还是归家心切，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翟巧巧给陈家俊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秀发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皮肤依旧光滑细腻，只是身影有些瘦削。 陈家俊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姐，这些天辛苦你了，又要照顾建宇哥，又要带溪溪。” “没事，有三个哥哥轮流值班呢，不算很辛苦，只是被困在这，那里也去不了，啥事也干不成，心烦意乱的。” “别着急，你平时雷厉风行惯了，忙忙碌碌，席不暇暖，猛然歇这么久，你心里可能有些不适应，不如趁此机会，放平心态，好好调整一下紧张的神经。” “嗯，也只能这样了。” “马上就要熬出头，再坚持一周。”赵建宇的三哥揉揉发红的眼睛。 “家俊，你能来看建宇，我们都很高兴，本来还想着等他出院，请你吃顿饭呢，表示我们一家对你的感谢，看来实现不了了。”翟巧巧眼神里充满遗憾。 “姐，别客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明天上午就坐飞机回公司了，假已经超两天。” 赵建宇调整了一下坐姿：“回老家一次不容易，不多呆几天？” “我们市场部开年后就得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我不回去不行，群龙无首啊。” “哦，也是，你们公司根本离开你不行。” “那倒不是，各个部门之间都要互相协作，像链条一样，一环扣一环，少了哪个部门都运转不流畅。” 这时，溪溪“嗖”地从板凳上跳下来，扑到陈家俊大腿上：“叔叔！我想死你了。” “叔叔也特别想溪溪。”陈家俊亲昵地抚摸着溪溪的头。 溪溪仰着可爱的小脸：“你怎么才来呀？妈妈说你在村里，我想去找你，可妈妈不让我出门。” 陈家俊失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污渍：“叔叔确实有事儿，比较忙，实在对不起你！这几天在医院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可乖了！”溪溪掰着小手指头数，“我帮妈妈给爸爸端水、拿药，还帮三个伯伯拿拖鞋、取饭，护士阿姨都夸我懂事呢！” “溪溪真厉害。” 溪溪说着说着，突然皱起眉头：“就是医院不好玩，天天只能待在病房里，我想回家找小伙伴玩。” 翟巧巧鼻头一酸：“溪溪，等爸爸好了，咱们就回家，再耐心等几天。” “对，再等几天，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好朋友了。”陈家俊也安慰溪溪。 翟巧巧看向陈家俊，眼里蒙了层水汽：“家俊，谢谢你，建宇的事，你没少操心。” “姐，说这些干啥。”陈家俊避开她的眼神，看向赵建宇，“建宇哥，你好好养伤，有啥困难，随时联系我。” 赵建宇点点头：“嗯，北方冷，明天记得多穿点衣服。” “谢谢建宇哥关心。”陈家俊站起身，拎起行李箱，“我还有事，得向同学们一一告别，回头再见。” “溪溪，跟叔叔说再见。”翟巧巧向溪溪发出指示。 溪溪抱着陈家俊的腿不肯撒手：“叔叔，能不能再陪我玩一会儿？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好啊好啊。”陈家俊不想伤孩子的心，爽快地满足她的愿望。 溪溪仰着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我好久没唱歌了，妈妈和伯伯们都忙着照顾爸爸，根本没人听我唱歌。” 陈家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蹲下来，摸了摸溪溪的羊角辫：“溪溪准备给叔叔唱什么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是一首好歌，准备献给辛苦的妈妈吗？” “是的！” “让我们一起欢迎溪溪高歌一曲。”陈家俊带头鼓掌鼓励。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翟巧巧听着听着，双眼模糊，泪流满面，那种既想忍住又无法控制的矛盾感，承载着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第443章 拜别 与其说，溪溪给陈家俊唱歌，不如说是专门唱给翟巧巧听的，只是拉了陈家俊做忠实观众而已。 溪溪唱完，陈家俊再次领掌：“溪溪唱得太好了！” 三个伯伯也十分识趣，都热烈鼓掌，给足溪溪面子和鼓励。 翟巧巧则把溪溪揽在怀里，任由泪水在脸上恣意滑落。 当陈家俊再次和溪溪告别，溪溪瘪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叔叔，有时间你一定要来看我。” “一定！”陈家俊站起身，对翟巧巧、赵建宇以及三个哥哥摆了摆手，“我走了，你们保重。” 翟巧巧送他到病房门口，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家俊，一路平安……”翟巧巧眼神闪烁，欲言又止，依依不舍。 “姐，知道了。” 陈家俊快步走出住院部，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翟巧巧单手掩嘴，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发怔。 医院大门外，阳光刺眼，陈家俊抬手挡了挡，想起翟巧巧刚才复杂的眼神，还有溪溪抱着他大腿时的温暖，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得慌。 突然陈家俊的手机响了，是黄媛媛发来的短信，告知他中午聚餐的地点。 陈家俊回复“收到”，便把手机装进兜里。 他看时间还早，便拦了辆三轮车往巴黎的特产店赶去。 巴黎是他的初中同学，不参加中午高中同学的聚会，他决定去和她告个别。 三轮车在小胡同里穿梭一会儿后，很快就来到西街。 下了车，陈家俊直奔巴黎的特产店。 陈家俊刚跨进店门口，就被一阵带着茉莉香的风扑了个满怀，抬眼看，正对上巴欣转过来的笑脸。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款针织衫，领口是浅浅的V型，胸前撑起饱满的弧度，像盛着两捧丰盈的月光，轻轻晃动，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鲜活张力。 下身是条牛仔热裤，裤脚卷着边，露出笔直的小腿，脚上蹬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成了蝴蝶结的样式。 头发没扎，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她那双杏眼格外明亮，像初夏的阳光。 “家俊哥？”巴欣先认出来陈家俊，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她弯腰去捡，耳尖微微变红，“你怎么来了？” 陈家俊收回目光，指了指柜台后的空位：“来看看巴黎，她不在？” “我姐出去进货了，”巴欣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针织衫的下摆，眼神往他身上溜了溜，又赶紧移开，最后落在他手里的行李箱上，“家俊哥，你这是……要走了？” “嗯，明天上午的飞机。” “明天我们公司也开工，晚上就得赶回公司的集体宿舍。” “你回公司上班，谁帮你姐看店？” “今天假期已经结束，客流量明显减少，剩下的只是些当地散客，成不了气候，外地的大部分游客昨天已经踏上返程。” “哦，淡季时她一个人应该可以应付得过来。” “嗯，我只有小长假才过来帮忙，平时用不上我。” “在公司，你一定要加油干，试用期过后，争取能留下来，这样离家近些，方便照顾父母，你们姐妹俩还能多走动，相互搭把手。” “嗯，我会的，当初大学毕业之所以选择老家的公司，我的想法就是像你说的那样。” “相信你一定可以梦想成真。” “家俊哥，我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总躲在房里哭，问她什么也不说，就抱着枕头发呆。”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若有所思。 “家俊哥，你是不是……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还小，有些事你还理解不了。” “我不小了，都二十二岁了。” “哦，也是，这个年龄在农村可能都生孩子了。” 巴欣双颊发烫：“昨天晚上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跟我妈吵，说她不想跟姐夫邱华过了，我妈骂她不懂事，说姐夫邱华虽然……虽然那方面不行，但人踏实肯干，对她也好，离婚了别人怎么看她。”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原因了？” “大体猜到了。” 陈家俊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能理解巴黎守活寡的痛苦，但又能怎么样呢？ “家俊哥，你明明知道我姐夫那方面不行，你为什么不给我姐机会？” “我……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巴欣往前迈了一步，离他近了些，茉莉香更浓了，“我姐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人又真诚。” “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问题。”陈家俊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货架上，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轻轻晃了晃，“我这辈子，大概就适合一个人过。”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有过，分手了，不过我还在等她回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一条道走到黑？” “我……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春节前，巴黎送给陈家俊的特产大礼包，就是巴欣给他带过来的，那时两人见过面。 小姑娘亮丽的外形、新潮的打扮让他过目不忘，当然，巴欣对英俊潇洒、高大帅气的陈家俊同样印象深刻，春心萌动。 “家俊哥，你拒绝了我姐，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很好啊，是个漂亮的姑娘，学历又高，肯定前途无量。” “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巴黎的脸已经红透，耳朵根烫成粉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点也不躲闪。 “啥意思？”陈家俊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巴欣说的话儿。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给个机会吗？” “别胡闹，一个小丫头片子，乳臭未干，表达竟敢如此大胆直接。” “爱就要说出口嘛，为什么要像我姐一样，跟着一个那方面不行的男人虚度光阴，就算攒再多的钱又有何用？两性之间该有的快乐都没体会过，更别说孕育下一代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吗？”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唐突，可我就是想告诉你，家俊哥，自从见你第一面开始，你就已经在我的心里埋下的爱的种子。” 陈家俊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巴欣，我走了，一会儿我给你姐打电话告别就行。” 巴欣急了，一把抓住陈家俊的手，抓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似的。 “家俊哥，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可我不怕，我不怕你心里有别人，也不怕你以前有过女朋友的事，我就想……就想和你在一起。”巴欣热烈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眼泪突然滚落下来，砸在陈家俊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陈家俊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巴黎的声音：“巴欣，我回来了，你把昨天的货盘点一下！” 巴欣猛地松开手，赶紧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往柜台后跑，一边跑一边回应：“知道了姐！” 陈家俊站在原地，看着巴欣慌乱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点暖，又有点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巴黎推门进来，看见陈家俊，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难过。 “家俊？你怎么来了？” 第444章 暗斗 陈家俊赶紧收回目光，笑了笑：“我明天就要走了，特地来向你道别。” “哦，这么快！”巴黎面无表情，一点热情劲儿都没有，显然还在因为陈家俊拒绝她而生气。 “已经超期了，要不是公司领导特批可以晚回，昨天我就得走了。” “哦，我给你装点方便携带的特产，到公司给同事们分享分享。” “不了，巴黎，春节前你就给我送了不少东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能再拿你的东西了。” “一个大男人啰哩吧嗦的，做事优柔寡断可不行。”巴黎面无表情，话里有话。 “巴欣，过来，给家俊哥多包些特产，把特产的外包装都去了，有利于携带。” “好嘞，姐。”巴欣像百灵鸟一样飘然而至。 而陈家俊却被巴黎的严肃和冷漠吓住，不敢再吭声。 巴黎凛若冰霜，面无表情，仿佛刻意避开陈家俊的目光，走到货架前埋头整理物品，声音闷闷的：“吃完，我再给你寄。” 陈家俊张了张嘴，准备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巴欣在一旁帮陈家俊挑选礼品，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再说了。 陈家俊心领神会，于是缄默不语。 不一会儿，巴欣就把礼品包好，装进一个结实的手提袋，撑得鼓鼓囊囊的，递给陈家俊：“家俊哥，挑好了。” 陈家俊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神情慌乱，手足无措：“谢谢巴黎、巴欣，我走了，后会有期。” 巴黎专注整理物品，眼皮都没抬：“一路顺风。” 巴欣则热情地把陈家俊送到门外，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面色潮红，含羞带怯，忸怩不安。 陈家俊猜到她想说什么，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戳破，向她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拦了辆出租车，决然离去。 巴欣眼窝中有泪水在打转，刚才的大胆表达，可能对陈家俊来说，就像一阵风，停了也就过去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可在她的心里，就像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直到陈家俊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店里，由于掩饰得好，巴黎并没有发觉巴欣的异样。 赵鹏程组织欢送聚会的饭店，在以前他们就读的高中旁边，是上学时期他们经常聚餐的老地方。 陈家俊刚走近包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久违的熟悉的笑声。 推开门，包间里的喧闹就裹着菜香涌了出来，大圆桌四周围坐着一群人，黄媛媛第一个站起来挥手：“家俊！这里！” 圆桌中央的火锅咕嘟冒泡，赵鹏程正举着茶杯和罗霄相碰，见他进来立刻拍着身边的空位喊：“家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喝水都喝饱了。” 弹指之间，黄媛媛已经蹦到陈家俊跟前，伸手帮他拎过搭在臂弯的外套，笑盈盈地往空位上引：“快坐快坐！” 陈家俊拱手向大家表示歉意：“各位老同学，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陈家俊自然地在赵鹏程和余燕中间坐下。 “我特地点了你高中时最爱吃的肥牛卷，不够我们再加，反正今天是赵鹏程请客，他现任女朋友高丽坤是名副其实的大富婆，钱多得这辈子都花不完，往死里宰他们。”黄媛媛假装咬牙切齿，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黄媛媛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笑眉舒，说话时眼神亮堂堂的，半点没有前几天被陈家俊拒绝的惆怅。 “欢迎大家宰我！”高丽坤毫无避讳，红光满面，皮肤白皙细腻有光泽，看来有男人的滋润就是不一样。 趁陈家俊正在用湿巾擦手的时机，崔莺莺往火锅里倒了一盘肥牛：“这盘肥牛是家俊的，大家都别抢啊！” “崔莺莺，你是新晋富婆，下次宰你啊？”黄媛媛戏谑崔莺莺。 “没问题，我的两个月工资应该够大家搓一顿了吧？”崔莺莺谦虚谨慎。 “用不着你的工资，郭帆随便给你发一天的零花钱就够了。”高丽坤对前夫郭帆知根知底，适时调侃崔莺莺，看来她早已经从和郭帆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个我们平民老百姓就不知道了，你们作为豪门的女人最清楚。”黄媛媛心里酸溜溜的，只能自我解嘲。 坐在陈家俊旁边的余燕一言不发，久不久就斜眼偷瞄一下陈家俊，心里砰砰乱跳。 说话间，崔莺莺捞起一筷子肥牛就往陈家俊碗里放：“家俊，熟了，趁热吃。” 陈家俊尴尬地看向大家：“一起来！一起来！” “家俊，你的待遇不错啊，我们都来半天了，只能喝茶水充饥，不敢提前开涮，你一来就有吃的，而且是独享一份，崔莺莺对你多好，像老婆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你们不在一起可惜了。”罗霄大胆开着玩笑。 “家俊看不上我啊，我曾经主动死缠烂打追求过他，可人家却无动于衷，坐怀不乱，像唐僧一样。”崔莺莺撇着嘴抱怨。 “你要是嫁给了我，那还有机会认识郭帆这个大富豪，你应该感谢我才对。”陈家俊笑着打趣。 “家俊，别说那话，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和郭帆分手，反正我们还没结婚呢，来得及。”崔莺莺突然深情地说，这句显然不像玩笑话。 “算了吧，你就别拿我耍笑了。”陈家俊吓得连忙摆手。 “我是认真的。”崔莺莺瞬间粉面桃花，低眉垂眼。 “莺莺，你就别逗家俊了，大家都下菜，开涮吧，肚子早就咕咕乱叫。”余燕赶紧打圆场，给陈家俊搭个台阶。 “对对对，开涮开涮。”陈家俊随声附和，感激地看了一眼余燕。 余燕是派出所户籍民警，不穿警服的她就像邻家小妹，齐耳短发乖巧地贴在耳后，笑起来时眼角弯成月牙，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像个采蘑菇的小姑娘，透着股化不开的小家碧玉气。 余燕的目光与陈家俊的热辣眼神撞个正着，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垂下眼睫，齐耳短发遮住了泛红的耳垂。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余燕赶紧站起来，弯腰给陈家俊倒茶水，粉红色衬衣下波涛起伏的曲线如同两枚熟透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向大地，蔚为壮观。 “小心烫！”余燕的每个字符都像蘸了蜂蜜一样，甜得能招来一群嗡嗡的蜜蜂。 “谢谢余燕。”陈家俊受宠若惊。 “不客气！”余燕目光掠过陈家俊的唇角又快速收回，眼波泛起蜜色涟漪，目光像融化的巧克力，缓慢裹住他的轮廓。 “说好了，下次陈家俊回来我请客，还是赵鹏程负责召集。”崔莺莺见刚才喜欢陈家俊的话题被打断，再次极力争取其他机会。 “没问题，组局这事儿我最擅长。”赵鹏程揽下任务。 “同学们都太热情了，谢谢崔莺莺，谢谢赵鹏程。”陈家俊站起来拱拱手。 第445章 失意 在赵鹏程的主持下，饭局的气氛十分热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笑颜开，嘴巴根本合不拢。 唯独季康例外，与桌上热闹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陈家俊抬眼就瞥见他正盯着余燕叹气。 “季康，你今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陈家俊好奇发问。 季康苦着脸放下筷子，大声控诉：“还不是因为余燕，我追她一段时间了，她对我却一直爱搭不理，你说我这到底差哪儿了？” 这话儿一出，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黄媛媛刚想劝说季康，余燕忽然抬头看了季康一眼，语气十分冷淡：“季康，我早跟你说过，咱俩不合适，我性子直，你是律师，说话做事都讲究分寸，要是在一块儿不得天天吵架？” “我能让着你啊！”季康急了，“我跟别人辩论的时候能说会道，跟你在一块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还嘴，由你说得算。” 余燕没再接话，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却悄悄飘到了陈家俊身上。 陈家俊正低头吃着菜，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黄媛媛叹了口气：“大家都看看，季康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都快哭了，真让人心痛，余燕也是，对谁都热乎，就对他冷冰冰的。” “就是呀，余燕，季康对你那么执着，那么深情，你就给他一次相处的机会呗。”赵鹏程看不下去了。 “感情的事儿又不是过家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非要纠缠不清呢？”余燕提高了声调，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鹏程顿时语塞，不再吭声。 包间内陷入一阵沉寂，只有火锅咕嘟冒泡的声音。 陈家俊抬眼，正好对上余燕的目光，那目光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轻轻缠上他的眼，就在他想看清时，却被她垂睫的动作轻轻剪断。 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事儿。 那时候余燕坐在他的斜后方，每次他回头借橡皮，她都会把擦得干干净净的橡皮递过来，还在橡皮上贴个小小的笑脸贴纸；有次他打篮球崴了脚，是余燕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红花油亲自帮他温柔擦拭，红花油的特殊味道引来同学们的指指点点；照毕业照那天，她偷偷塞给他一个笔记本，里面写满了课堂笔记，最后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却没留一句话，让人难以捉摸。 那时候陈家俊只当是同学之间的情谊。 上次聚会，季康当众说正在追余燕，余燕却没有太多反应，反而在散场时偷偷拉着陈家俊问了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眼神里的东西让人有些发慌。 “别光顾着说我们，媛媛，你最近怎么样？”余燕忽然把话题引到黄媛媛身上，打断陈家俊的思绪。 黄媛媛点头：“挺好的啊，你看我乐呵呵的。” “王龙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的感情生活怎么办？”余燕替黄媛媛操心。 “在他被警察抓走前，我们已经宣布分手，从此以后对他的关心也仅限于同学感情，不再涉及之前的男女朋友关系，至于未来怎么样，得看缘分。”黄媛媛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仿佛经历过情感的疲惫后大彻大悟一般。 说完，她拿起酒杯，对着陈家俊举了举：“家俊，咱俩碰一个，祝你工作、生活顺顺利利。” 陈家俊笑着和她碰了杯，看着她仰头喝酒时干脆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的巨石也落了地。 春节前，黄媛媛极力向他表白，他果断拒绝了黄媛媛的示爱，黄媛媛十分失望，觉得天都塌了，哭着天昏地暗的，他非常担心黄媛媛一时想不开而做傻事。 没想到黄媛媛的调整能力很快，再见面时已经开朗不少，如今这样坦坦荡荡的相处，倒比从前自在多了。 “媛媛现在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潇洒的，”赵鹏程笑着说，“脱离感情苦海后，经常看见她在校园里做各项运动，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忧愁都抛到脑后，人比以前精神多了。” “看气色，的确变化不小。”陈家俊盯着黄媛媛，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只见她玉峰高耸?，曲线玲珑，气色红润，神采奕奕。 见陈家俊打量她，黄媛媛立刻面红耳赤，腼腆羞涩。 赵鹏程忽然看向坐在黄媛媛旁边的罗霄，罗霄正埋头吃着肉，他清了清嗓子：“罗霄，你不是说想找个能一起自驾游的伴儿吗？媛媛现在不用再照顾王龙母亲了，开学后，每个周末都有空，你们俩可以约着去周边转转。” 罗霄一愣，放下筷子挠了挠头：“媛媛，你要是有空，下次我跑长途回来，带你去郊区的水库钓鱼，那儿的鱼儿可鲜了。” 黄媛媛眼睛一亮：“真的？我还从没钓过鱼呢！行啊，等你回来咱们约。”她说得干脆，半点没扭捏。 罗霄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赶紧给她碗里夹了个鱼丸：“那说定了，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准备好鱼竿。” 看着他俩聊得热乎，高丽坤凑到赵鹏程耳边小声说：“还是你有办法，我早就觉得他俩挺合适，就是没好意思撮合。” “对对对，你俩应该多沟通沟通，交流交流。”陈家俊觉得赵鹏程的主意不错，突然发现黄媛媛和罗霄还蛮般配的。 陈家俊刚说完，就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转头一看，是余燕，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低声说：“你少喝点酒，对肝、胃不好，这个是我泡的普洱茶，可以促进酒精代谢。” 他愣了愣，刚想接，季康就凑了过来，看着保温杯皱起眉头：“余燕，你咋不给我也泡一杯？我也喝了不少酒。” 余燕没看他，只是把保温杯往陈家俊手里塞，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你要是想喝，自己找服务员要，我这杯是专门给家俊的。” 这话儿一出口，季康的脸瞬间涨红，他盯着余燕，又看看陈家俊，语气带着含冤负屈的情绪：“余燕，我到底哪儿不如他？你对他这么上心，对我却连句话都懒得说？即使勉强说了，头都不舍得抬一下，你什么意思啊？” “季康，你别闹。”赵鹏程站起来，赶紧打圆场，“余燕就是关心一下远方的老同学，不用过分解读，实属正常。” “正常吗？”季康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些，“上次聚会她就拉着陈家俊说个不停，今天又专门给他泡了普洱茶，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见季康剑拔弩张，余燕也赶紧站起来，眉头紧蹙，眼神犀利地射向季康：“季康，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感觉，我关心家俊，是因为我们好久不见，你别多想，更不要胡搅蛮缠。” “我看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陈家俊吧？”季康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上次去你家，看见你书架上还放着高中时的毕业照，你把家俊的脸用马克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写着赞美、思念的文字，你当我没看见吗？” 第446章 倾吐 整桌同学都愣住了。 陈家俊看向余燕，她的脸色瞬间变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攥着衣角，手指微微发抖。 “行了季康！”高丽坤见场面有点失控，赶紧拉他坐下，“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儿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影响聚餐心情。” 季康甩开她的手，又看向陈家俊：“家俊，你说，你是不是也对余燕有意思？要是你对她有意思，我立马退出，绝不纠缠！” 陈家俊毫无思想准备，被问得措手不及，刚想开口，余燕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包间外走：“家俊，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手很凉，力气很大，陈家俊没挣脱开，只能被她拉着往走廊外走，身后传来季康的咆哮，还有赵鹏程劝架的声音，陈家俊一脸茫然，满脑子都是余燕攥着他手腕的温度，还有她发红的耳根。 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壁灯昏昏沉沉地亮着。 余燕把他拉到靠窗的角落，松开手时，两人的手都已经变得滚烫。 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看他，眼里像是含着泪，却又亮得惊人。 “家俊，”余燕的声音有点发抖，却很清晰，“季康说的是真的，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只是从来不敢开口，而是默默地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你还记得吗？”余燕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高一那年冬天，你感冒了，上课的时候不停咳嗽，我请假去学校附近姨妈家带了件厚外套给你，说是我哥不要的，其实那是我特意让我姨妈找了件表哥最厚的棉衣；高二运动会，你跑三千米，跑到最后一圈腿软了，是我冲上去扶你，你当时礼貌地说谢谢，我差点哭出来；高三照毕业照那天，我给你塞了个笔记本，最后一页画了个太阳，那是想告诉你，你就像太阳一样，照亮我整个高中生涯，如果有可能，请你再照亮我们在一起的余生……” 她一件一件地说，那些被陈家俊遗忘的小事，在她嘴里变得鲜活起来。 陈家俊十分感动，她的眼睛翻涌着不同情绪，有羞涩，有紧张，还有藏着多年的喜欢。 “上次聚会，季康说要追我，我没同意，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你。”余燕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的胸脯，“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唐突，可我实在忍不住，明天你就要走了，我要是不说出来，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说完，她忽然伸手抱住了陈家俊，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茉莉花般的体香，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含娇细语：“家俊，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你喜欢我吗？” 陈家俊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她热烈的心跳，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还有她抱得越来越紧的力气。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可他的胸口却热乎乎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余燕松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米灰色的围巾，递到他面前。 围巾的针脚有点歪歪扭扭，边缘还留着点毛线头，一看就是她亲手织的。 “这个……是我亲手为你织的，自从咱们上次聚会以后，我每天织一点。”余燕的脸儿越来越红，越来越烫，“本来想等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你的，但我已经等不及了，现在……现在直接给你吧，北方的冬天太冷，你戴着它，就当是我陪着你过冬。” 陈家俊仔细端详那条围巾，又看看余燕眼里的期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想起刚才季康红着眼睛的样子，想起黄媛媛坦坦荡荡的笑容，想起赵鹏程和高丽坤的默契，忽然觉得，有些感情藏了太久，其实早就该说出口。 他伸手接过围巾，手指碰到余燕的手，暖暖的，软软的。 “余燕，”陈家俊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我……” 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赵鹏程探出头喊：“家俊！余燕！都出去半天了，你们俩快进来吧，季康安静下来了，菜也快煮烂了！” 余燕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擦了擦眼角，对着赵鹏程点了点头。 陈家俊把围巾攥在手里，毛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暖得他鼻尖发酸。 “走吧，进去！”余燕率先往前走，走到包间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陈家俊一眼，明眸善睐，目光灼灼，像是有星星掉落在瞳仁里。 陈家俊跟着她走进包间，刚坐下，黄媛媛就凑过来问：“你俩在外面说啥呢？余燕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刚想回答，就见季康端着酒杯走过来，对着他举了举：“家俊，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想通了，感情这事儿不能勉强，要是你和余燕真能在一块儿，我衷心祝福你们。” 陈家俊看着他眼里的释然，心里松了口气，也举起酒杯：“谢谢你，季康，不管咋样，咱们都是同学。” 两杯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锅依旧咕嘟冒泡，桌上的笑声又重新热闹起来。 黄媛媛和罗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挨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钓鱼的细节；崔莺莺和高丽坤窃窃私语，相约周末去哪里逛街；赵鹏程热情地给大家添酒；季康虽然还有点落寞，但已经不像刚才气嘟嘟的，开始站起来找人碰杯。 陈家俊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又抬头看向余燕。 余燕虽然正低头吃着菜，但能亲切感受到陈家俊递过来的目光，悄悄抬眼，对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但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和余燕在整个高中生涯交流并不多，没想到在她的心里竟然藏着多年的暗恋。 一杯接一杯，酒意渐渐上来，陈家俊的头有点晕，心里却清明得很。 他知道，有些故事还没结束，有些感情才刚刚开始，就像这桌上的火锅，只要火不熄，就能一直咕嘟出热乎的暖意，把每个人的心事，都煮进这聚散的酒意里。 酒足饭饱，大家谈笑风生，插科打诨。 包间里久久萦绕着火锅的香气，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陈家俊扶着桌沿站起来，脚步晃了晃，方才众同学轮番敬酒，他实在推不掉，都一一倒进了肚子，此刻太阳穴突突乱跳，眼前的人形都叠了重影。 “都下午三点啦？”赵鹏程见陈家俊已经站起来，打了个酒嗝，掏出手机看时间，“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下次聚会还是我组局啊。” 第447章 热烈 “随时等你通知，辛苦了，鹏程。”崔莺莺向赵鹏程竖起大拇指。 黄媛媛被罗霄半扶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笑声爽朗：“罗霄，你可记着，钓鱼的事儿不许反悔。” “忘不了忘不了，就按咱们刚才商量的时间，一言为定，不见不散。”罗霄挠着头笑，目光落在她晃悠的胳膊上，赶紧又往前凑了凑，“我扶你慢点走，注意台阶。” 陈家俊望着他俩相扶相依离去的背影，心头阴云得以散尽，像卸下千斤重担，黄媛媛显然“上钩”了。 春节前，黄媛媛哭着表白，被他拒绝时的黯然神伤依旧历历在目，如今她能这般坦荡，不禁令他刮目相看。 他刚想抬手跟同学们道别，胳膊忽然被一只温软的手攥住，转头就撞进余燕清澈的眼睛里。 “家俊，我给你定了宾馆，就在前面那条街，离这儿走路十分钟。”余燕的声音带着点酒气，却比席间更柔软，粉面桃花，妩媚动人，“你喝成这样，我送你过去。” “谢谢，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陈家俊摆着手挣了挣，却没挣开，余燕的手看着纤细，力气倒不小，手指攥着他胳膊上的肉，暖得发烫。 “为什么不用？”黄媛媛回头插了句嘴，挤了挤眼睛，“余燕比你细心，让她送你，我们都放心。” 高丽坤也跟着点头：“就是，你这状态走路非常危险，还是听余燕的吧，她不但地形熟，力气也大。” “余燕是女中豪杰，由她保护你，绝对安全。”崔莺莺在用餐开始时给陈家俊抛出的问题，直到散席也等不来他的答复，不得不再次死心，只好转而祝福他和余燕，还煞有介事地向他挤眉弄眼。 众人哄笑着和陈家俊一一挥手道别，纷繁杂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有季康还站在包间门口，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盯着余燕攥着陈家俊胳膊的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时外套的衣角扫过门框，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带着满肚子的不甘，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季……”陈家俊想喊住季康，却被余燕拽着往前带了一步。 “别管他，过两天就好了。”余燕的声音轻得像晨露从叶尖滑落的震颤，“走，我扶你，宾馆离这儿不远。” 陈家俊还想拒绝，可余燕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就是不肯松手。 风一吹，陈家俊的酒劲儿立刻上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实在没力气和余燕对抗，只好半推半就地跟着她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 余燕的身体时不时蹭到他的胳膊，暖烘烘的温度透过衣衫渗进来，把他炙烤得后背冒了汗，心里像有只小猫爪子在挠，又痒又慌。 陈家俊下楼梯时，深一脚浅一脚的，差点踩空。 “你慢点，看路！”余燕忽然停下，伸手扶了扶他的腰，手掌贴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站稳。 陈家俊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那垂着的眼帘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扇动的蝴蝶翅膀。 走走停停，踉踉跄跄，十分钟的路程，两人走了快二十分钟。 总算到了宾馆门口，余燕熟门熟路地领着他往里走，前台小姑娘递房卡时，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对着面熟的余燕说：“姐，您老公喝多了吧？一定得扶好。” 余燕的脸瞬间红透，却没反驳，只是赶紧接过房卡，扶着陈家俊往楼梯方向走。 进了房间，陈家俊的酒劲儿彻底涌上来，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被子裹了半边身子，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余燕站在床前，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还有陈家俊浅浅的呼吸声。 她看了看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男人，心里像打鼓似的“咚咚”乱跳。 走吧？他喝成这样，万一吐了没人照顾怎么办？不走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纠结了半晌，她还是轻轻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决定留下来照顾他，等他醒过来就走。 她伸手帮他把歪掉的枕头扶正，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赶紧缩回手。 陈家俊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余燕看着他的侧脸，斜阳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高中三年，她就总在上课时偷偷看他的侧脸，那时候他坐在斜前方，后脑勺的头发绵软如云，蓬蓬勃勃，她总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变，依旧是她记忆里的帅气样子。 她越看越心动，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陈家俊微微动了一下，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继续沉沉睡去。 余燕闭上眼睛，仔细回味刚才浅浅一吻的味道，心里越来越慌乱。 她警校毕业，和警校同学毛正豪分到同一单位，两人的感情在工作一年后得到飞速发展，准备拍摄完婚纱照就宣布结婚日期，不料两人在驾车去拍摄婚纱照的路上发生严重车祸，毛正豪当场殒命，余燕被撞断一根肋骨，身上多处擦伤，养了好几个月身体才完全康复，花费好几年才从痛失未婚夫的悲伤中彻底走出来，楚楚可怜。 如今遇到高中时就暗恋的陈家俊，在酒精的作用下，孤独寂寞的她怎能放过如此良机。 她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再次俯身，饱满的蜜桃果肉紧贴着陈家俊滚烫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陷进肌理，她的贝齿轻启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齿列，吐息间带着甜腻的果香，仿佛在品尝最鲜嫩的蜜汁。 她睫毛轻颤如蝶翼，喉间溢出小猫般的呜咽，甜腻的“嗯嗯”声，直击陈家俊的心灵，就在她要换气空档，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 陈家俊醒了。 他的眼睛带着被甜醒的迷蒙，瞳孔里映照着余燕惊慌失措的红脸。 余燕身体仿佛要燃烧起来，烫得如同得了重病，她羞涩地想往后退，却被陈家俊拽着往前带了一步，紧接着，他翻身坐起，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来。 这吻和刚才的轻触截然不同，带着酒气的温热唇瓣压下来，辗转厮磨，热烈鲁莽。 余燕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回应着，身体瘫软得像没了骨头，倒在他的怀里。 陈家俊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顺着她后背的曲线轻轻地往下滑，像怕惊扰停驻的月光，指腹摩挲过腰窝的凹陷时，能感受到她身体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某处也起了明显的反应，支起高耸的帐篷。 余燕的裙摆下更是一片湿热，理智像被潮水淹没的堤岸，一点点崩塌。 第448章 酸楚 就在这时，陈家俊忽然猛地推开她。 余燕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抬头看向他，只见陈家俊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愧疚，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有些结巴：“对不起，余燕，我……我喝多了，刚才不是故意的。” 余燕的心突然悬在半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即将触到云端的刹那，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向深渊。 她的脸颊还热得发烫，嘴唇上残留着陈家俊的温度，可那句“对不起”就像一个铁砂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盯着陈家俊出神，他刚才的吻是认真的吗？还是真的只是酒后失态？ 陈家俊惊慌失措，看着余燕泛红的眼眶，心里更愧疚了。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重复：“真的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 陈家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翟巧巧”三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家俊，你在哪儿呢？”翟巧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的帮忙，要是没有你，建宇这次生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在宾馆休息呢，姐，不用这么客气。”陈家俊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偷偷看了一眼余燕，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上午从医院出来不是说好了吗？以后有机会再聚。” “我考虑了一个上午，还是决定放在今天晚上吧，以后是以后。”翟巧巧的语气很坚持，“你要是不吃这顿饭，我心里永远不会踏实，再说了，我跟建宇，还有溪溪，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就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也算是给你饯行。” “真的不用了，中午同学聚会，我多喝了几杯，有点累……” “这会儿才下午三点多，你先睡一觉，到晚上就歇过来了。” “好……好吧。” “叔叔！”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软糯的声音，是溪溪，“我想见叔叔，叔叔陪我一起吃饭、玩游戏好不好？” 陈家俊的心一下就软了。 春节前公司年会放在世界级旅游胜地静江举行，机会难得，翟巧巧带着老公赵建宇和女儿溪溪前来参加，会议结束，准备返回时，赵建宇却突发急病，被迫留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住院治疗，连春节都没过成。 翟巧巧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要照顾病人，忙得焦头烂额，是他充分发挥本地人的优势，帮着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垫付押金、联系医生。 溪溪才五岁多，长得粉雕玉琢，每次见了他都甜甜地喊“叔叔”，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可爱的要求。 “好的，我再睡一会儿，晚上我过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陈家俊转头看向余燕，刚想解释，就见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强装着笑脸：“是朋友吧？抱歉，刚才把你弄醒了，你赶紧睡一觉，晚上准时赴约，别放人家的鸽子。” “嗯，巧巧姐是我比较要好的朋友，更是我们公司优秀的经销商，公司产品的铁杆追随者、传播者。”陈家俊赶紧解释，“她老公前段时间住院，我帮了点小忙，她非要感谢我。” “人之常情嘛，你若不接受，人家心里肯定不安。” 他把春节前突发的事儿一五一十地给余燕简单叙述了一遍，末了又补充：“你别多想。” 余燕点点头，笑容却有点勉强：“我知道，你不用再解释，我……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晚上吃饭的时候别再喝酒，以免耽误明天的飞机。”她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有点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陈家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刚才的尴尬，还有这通电话，把两人之间陡然升温的美妙气氛全搅没了。 他想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燕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家俊，那条围巾你记得戴，北方冷。”说完，她推开门，急步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把房间里的沉默和陈家俊的愧疚，都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余燕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心里却在暗暗筹划下次两人的见面，一定要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喜欢，好好说给他听，极力争取，不容再错过，哪怕被他拒绝也没关系。 陈家俊在房间里发怔，嘴唇上还残留着余燕的香味。 他叹了口气，拿起床上那条米灰色的围巾，围在脖子上，软软的毛线贴在皮肤上，暖得他鼻尖发酸。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罗霄打来的。 “家俊，你咋样了？醒酒没？” “没事，就是还有点头晕。” “我把媛媛刚送到学校宿舍，她让我问你，余燕送你到宾馆没？” “早到了，她刚走。” “走了？”罗霄愣了一下，“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季康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想通了，还说祝你们俩好，就是语气有点别扭，估计还没彻底放下。” 陈家俊心里一暖，季康虽然冲动，却也是个敞亮人。 他刚想说话，就听罗霄又说：“还有啊，媛媛说，余燕高中时就喜欢你，你可别辜负人家，她织那条围巾，每天晚上都织到半夜，手都扎破好几次……”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原来那条围巾，她织得这么辛苦。 他想起刚才余燕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又酸又胀。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罗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挂了电话，陈家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晚上和翟巧巧、溪溪吃完饭，再给余燕打个电话或者亲自见她一面，有些话该跟她好好说说。 他拿起手机，给余燕发了条微信：“围巾很暖和，谢谢你，晚上忙完给你打电话，有话想跟你说。”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却收到了翟巧巧发来的晚餐地址，是一家离医院不远的西餐厅。 他赶紧躺下，需要休息一会儿。 阳光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定的闹钟响起后，陈家俊迅速起床，简单收拾一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拦了辆出租车往翟巧巧发的地址方向驶去。 虽然是去和翟巧巧、溪溪吃饭，但是他的脑子里全是与余燕相关的内容，十分忐忑，见了余燕，应该怎么说？如何拒绝她的一片痴情？ 车窗外的冷风一吹，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想起余燕在走廊里说的那些高中往事，想起她织围巾时扎破的手，想起她刚才眼里的泪水，心里既欣喜又难过。 第449章 吐露 与此同时，余燕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赶紧拿出手机，看到陈家俊发来的短信，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窗外的树木一点点后退，余燕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想跟我说什么？是拒绝，还是……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咚咚”的跳动，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话倒计时。 陈家俊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医院附近的西餐厅门口，刚下车就看到翟巧巧带着溪溪站在门口等他。 溪溪瞅见他，立马挣脱翟巧巧的手，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叔叔！你终于来了！” “才半天不见，溪溪就想叔叔了？”陈家俊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是呀，只有和叔叔在一起我才感到开心快乐。” “为什么啊？” “伯伯他们好像心情都不好，没人愿意陪我玩，妈妈不停地往她的公司打电话，忙得团团转，我实在太无聊了。” “难为你了，再坚持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嗯。” “溪溪，好啦好啦！一见叔叔就投诉我们，你要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下成长。”翟巧巧故作责怪，“快进去吧，38号包间，你帮我们找找。” “好，我来找，你们不许提示和帮忙。”溪溪兴趣很高。 陈家俊和翟巧巧相视一笑，十分欣慰。 “……36,37,38，找到了！”溪溪兴奋地跳了起来，又是拍手又是跺脚。 “溪溪真聪明！”陈家俊夸奖了她。 三人进入38号包间，正前方是一面硕大的落地窗，宽敞明亮，街上的景色尽收眼底。 坐下后，翟巧巧点了大家都爱吃的牛排和意面，又问陈家俊：“喝点什么？红酒还是果汁？” “果汁吧，中午酒喝得太多，现在还没完全清醒呢。” 翟巧巧本想小酌一杯，借酒消愁的，不由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行，那我也喝果汁，一起陪溪溪。” 吃饭的时候，溪溪不停在跟陈家俊叙说幼儿园里的趣事，翟巧巧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却总落在陈家俊身上。 陈家俊被翟巧巧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和溪溪的互动上。 吃到一半，翟巧巧忽然说：“家俊，我本来是约了巴黎和你一起共进晚餐的，但她说这几天比较累，不想出来，只好作罢，过两天我再单独感谢她。” “哦！姐，你做得很到位。” “巴黎是个不错姑娘，心地善良，做人大气，是她的帮忙，让我们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上学时，她就很爱帮助别人，是不可多见的热心肠。” “以后到华北区调研市场，我再好好犒劳你。” “姐，别把这事儿放心上，你老是这么热情，我以后都不敢见你了。” “你和巴黎让我们全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动，请理解我的感恩之心。” “你这么一说，我的心理压力很大。” “好吧好吧，以后不提这事了，吃吃吃，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陈家俊给溪溪切了块牛排，用叉子递到她的嘴边：“溪溪，张嘴！” 溪溪立刻高兴地张大嘴巴，衔过牛排，嚼在嘴里，香在心里。 “真香！” “是不是很好吃？” “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嗯，还是叔叔喂的香。” “小人精！”陈家俊用手指刮了刮溪溪的鼻子。 “家俊，你也多吃点，别光喂溪溪。” “姐，你不用管我，你吃你的，我吃得快，一会儿再吃。” 翟巧巧看着陈家俊和溪溪互动的温馨画面，不禁热泪盈眶。 在和赵建宇离婚的那段日子，她遇到了来华北区调研市场的陈家俊，陈家俊在公司声名显赫，是全体员工学习的榜样，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从公司企业报上领略过他的风采。 两人第一次相见，翟巧巧立刻被陈家俊俊朗的外表，高大的身材，摄人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特别是溪溪也十分喜欢他。 翟巧巧无数次幻想，要是陈家俊能成为自己的另一半该多好，他完全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 不过，翟巧巧的年龄毕竟比陈家俊大好几岁，而且离婚带孩子，心里自然很自卑，虽然她大胆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做出尝试，但最终陈家俊还是拒绝了她，当然拒绝的理由并不是因为她离婚带孩子，而是他心中始终留有前女友李雅兰的位置，无法再接受其他女人的求爱。 为了可怜的溪溪，陈家俊亲自撮合翟巧巧和赵建宇再续前缘，曾经破裂的镜子重新粘合，一家三口再次回到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家俊，明天一早你就要赶飞机，我人生地不熟的，就不送你了。” “姐，不用送我，我轻车熟路。” “以后咱们再见面就有点困难了。” “一年见几次还是有可能的，想天天见面肯定不现实。” “叔叔，我和妈妈想你了怎么办？”溪溪说出来翟巧巧不敢说出的心声。 “咱们可以打电话啊。” “打电话毕竟看不到真人，缓解不了相思之苦。”翟巧巧大胆了起来。 “妈妈说得对。”溪溪附和，笑嘻嘻的。 “一开工，每个人都得忙碌起来，你们回去以后，溪溪也该开学了，顺其自然吧，该见面的时候自然可以见到，不该见面的时候，再相思也没用。” 翟巧巧双手紧紧握着玻璃杯，果汁在杯壁上晃出细碎的涟漪，她望着陈家俊，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棉絮：“是啊，什么时候见面？这辈子还能见多少次面？真的无法估计，只能交给上天来安排，不过一想到分别，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块什么东西。” “姐，日子要慢慢过，来日方长，只要建宇哥和溪溪在你身边，生活就会越来越幸福美满，别胡思乱想。” “幸福？美满？”翟巧巧忽然低笑一声，眼角泛了红，“我现在连好好睡一觉都难。” 她话音刚落，溪溪就举着刚从服务员那要来的气球跑过来，晃着陈家俊的胳膊：“叔叔叔叔，餐厅后面有滑滑梯，我去玩一会儿，你可要等着我回来哦！” 陈家俊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回来再走，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好！”溪溪应了一声，像只小麻雀似的蹦蹦跳跳跑出了包间。 包间里的笑声一停，翟巧巧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 她往前挪了挪椅子，伸手就抓住了陈家俊放在桌沿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猛地一僵。 “家俊，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用力攥着他的手，“赵建宇是回来了，可我们之间……早不是以前那个样子。” 陈家俊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只能皱着眉低声劝：“姐，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们离婚那几年，他在外面跟谁过，我不敢想也不想问，可现在睡在一张床上，我闭上眼睛都是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样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有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陈家俊愕然。 “他碰我的时候，我觉得特别陌生，浑身僵硬，我只能找借口躲出去，说我累，说我不舒服，可我脑子里全是你！你说我怎么办？” 第450章 造访 陈家俊愣住了，手指木在她的掌心里，?喉间如缚?。 他从没想过，翟巧巧看似平静的婚姻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苦楚。 “姐，你跟建宇哥好好谈谈，或许……” “谈什么？”翟巧巧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他说我想多了，过去的事儿别再提，可我做不到啊！我一看见他，就想起我们分开的那些年，想起他可能对别人好过，这种日子，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姐，你这是心理作用，疑神疑鬼，自寻烦恼。” 她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要碰到陈家俊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当初要不是为了溪溪，要不是你极力撮合，我根本不会跟他复合，我以为慢慢过渡，总能找回以前的感觉，可现在呢？他一场病，把我所有的精力都耗光了，感觉没找回来，倒把我自己快逼疯了！” 陈家俊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家庭除了爱情，毕竟还有很多其他的功能。 她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轻轻勾住他的胳膊，身体贴得更近：“家俊，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踏实，你能不能……” 陈家俊心里一紧，连忙用力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严肃起来：“姐，你别这样，你有建宇哥，有溪溪，我们不能这样。” 翟巧巧的手滞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看着陈家俊躲闪的眼神，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家俊，我真的好难受，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姐，你冷静点。” 她忽然往前一扑，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就抱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陈家俊浑身僵硬，想推开她，可手碰到她颤抖的肩膀，又狠不下心。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自己的衬衫，温热的，带着委屈和绝望。 “姐，你先起来，溪溪快回来了，要是让她看见……” “我不管！”翟巧巧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溪溪看不到的，她还在玩，家俊，我喜欢你这么久了，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她不等陈家俊回答，踮起脚尖就往他的嘴唇凑过去。 陈家俊瞳孔骤缩，猛地偏过头，她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带着泪水的凉意。 “姐！”陈家俊用力推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理智点！我们不能这样，你是有家庭的人，我不能做对不起建宇哥、对不起溪溪的事！这不仅不道德，还会毁了所有人！” 翟巧巧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撞到身后的墙壁，发出“哐当”的声响。 她看着陈家俊严肃的脸，哗哗地流着眼泪，泣不成声：“我知道不道德，我知道不对，可我怎么办啊？我心里全是你，我已经没办法再跟赵建宇过下去！”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溪溪举着气球跑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顿时停住了脚步，眨巴着大眼睛问：“妈妈，你怎么哭了？叔叔，你们怎么了？” 翟巧巧慌忙抹掉眼泪，强挤出笑容，蹲下来对溪溪说：“没事，妈妈就是眼睛进沙子了，你玩够了？咱们该走了，叔叔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溪溪疑惑地看了看陈家俊，又看了看翟巧巧，点了点头：“滑滑梯玩好了，可我还想跟叔叔再玩一会儿。” “不了，溪溪听话，咱们现在就走，别影响叔叔回宾馆休息。” “好吧，叔叔再见！” 陈家俊松了口气，弯腰摸了摸溪溪的头，声音尽量温和：“溪溪乖，回去一定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开学了要好好学习。” 翟巧巧站起身，不敢再看陈家俊，拉起溪溪的手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陈家俊，声音轻得像叹息：“家俊，对不起，今天是我失态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说完，她不等陈家俊回答，就拉着溪溪快步走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陈家俊一个人，他看着桌上没吃完的牛排和意面，还有溪溪没带走的红色气球，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又沉又闷。 陈家俊透过包间的落地窗，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冷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得赶紧给余燕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余燕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喂！” “余燕，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我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没听见，对不起啊。” “你在哪？” “在家啊，能在哪！” “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医院附近。” “医院附近？我正好在医院附近的西餐厅，那岂不是离你家很近？” “对对对，走路七八分钟就能到。” “我现在过去，五分钟后你下来，我和你说两句话就走。” “外面冷，你直接上我家吧，就我一个人住。” “天太晚了，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到小区后按信息提示上来，马上给你发详细地址，我在家等你。”余燕的话语充满兴奋。 “那……那好吧。”陈家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走在路上，陈家俊一直在想：怎么跟余燕张口？如何拒绝她？她死缠烂打怎么办？她想不开怎么办……越想越乱。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余燕家门口外，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他长吁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做足心理准备，然后鼓起勇气摁响门铃，该来的总会来，无法逃避。 门铃声刚响一声，余燕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满脸堆笑，仿佛已经从几个小时前被陈家俊拒绝的悲伤中缓过劲儿来。 暖黄的灯光裹着沐浴后的水蒸气涌了出来，飘来一阵清香，?沁人心脾。 余燕穿着一身白色丝绸睡裙站在门后，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胸前春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事业线在薄如蝉翼下，一会儿若隐若现，一会儿一览无遗。 她手里还攥着条半干的毛巾，发梢滴着水，落在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来了！家俊。”余燕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伸手就去拉陈家俊的胳膊，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口，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缩回手，耳根泛起红晕，“快进来，外面风大。” 陈家俊呆在门口，目光飞快地扫过她高高耸立的酥胸，又慌忙移到墙上的挂钟，声音干涩：“我就站在这儿说两句，说完就走。” “站门口像什么样子？”余燕不由分说把他拽进来，关门时故意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能吃了你？” 第451章 情断 陈家俊只好机械地服从。 她趿着毛茸茸的拖鞋往客厅走，睡裙下摆随着脚步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你坐会儿，我去把头发吹干，马上就来。” 陈家俊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拘谨的小学生。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显然是接了陈家俊的电话后余燕特地准备的。 为了转移尴尬，他用目光环顾客厅四周，只见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排列着不少相片，照片大概分两部分内容，有余燕小学、初中、高中、警校时的毕业照，还有她和家人的合影。 其中高中毕业照上，她果然用马克笔把陈家俊的脸圈了出来，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十分直白：“陈家俊——伴侣选择的标准，梦寐以求。” 赤裸裸的示爱，把陈家俊看得脸红心跳。 季康说照片上有字，果然是真的，不过季康说余燕一直把这张照片放在书架上的，怎么突然跑到客厅来了？难道余燕不怕她家人看到而尴尬吗？不会是余燕临时故意让他看见的吧？ 看完照片，陈家俊把目光瞥向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里面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没多大会儿功夫，余燕就吹好了头发，款款向陈家俊走来，她端起一杯蜂蜜水，递到陈家俊面前，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喝杯水，小心，有点烫。” “谢谢！”陈家俊连忙伸手接过。 她顺势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你怎么突然找我？是不是想通了？” 陈家俊握着温热的杯子，刚要开口，余燕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恳求：“家俊，你先别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陈家俊不解地看着她，一脸诧异。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睡衣领口更低了，能清晰看到三分之二的水蜜桃。 “从高中第一次见你，我就偷偷喜欢上你，每年度的学校运动会，我都到篮球场给你加油，暂停间隙，均是我给你递水、送毛巾，可你每次接过水就喝，拿起毛巾就擦，根本没注意到我是谁。” 陈家俊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她的埋怨堵得说不出话来。 “下午在宾馆，你拒绝了我，我是哭着回来的，可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她突然抱住他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家俊，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可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你偶尔陪我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陈家俊浑身一颤，想推开她，可手碰到她柔软的肩膀，又狠不下心。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渗到他的衬衫上，温热的，带着委屈和执着。 “余燕，你别这样，我们不合适。”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愧疚，“我心里……” “我知道你心里有别的女人！”余燕猛地抬起头，泪如泉涌，“只要你没有结婚，我就还有竞争的机会，我相信有能力给你带去幸福！” “余燕，你听我说……” 余燕根本听不进去，而是只顾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手指微微颤抖，无情地打断他的话：“我可以为你做饭，为你洗衣服，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不不，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她的手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在他的胸口上，轻轻抚摸着：“你的心跳和我的心跳一样激烈，不信，你摸摸看。” 没等陈家俊反应过来，余燕一把抓过陈家俊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他的大手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两个水蜜桃，果真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我没骗你吧，它在为你而跳，家俊，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陈家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看着余燕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睡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如鲠在喉，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余燕见他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些，她凑过去，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糯：“家俊，我知道你在犹豫，可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家俊脑子一片空白，像浆糊一样混沌。 余燕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停留在他的腹肌上：“就算你不喜欢我，只要我们能有一次，我也知足了，至少我为自己争取过，不会留下遗憾。” 陈家俊浑身燥热，清醒的防线像经不住暴雨的土墙，在慢慢坍塌、一点一点瓦解。 余燕湿漉漉的眼神和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极力诱惑着陈家俊，陈家俊像被风卷起的落叶，轨迹早已脱离枝头的意志，伸手一把抱住了余燕。 余燕浑身一震，随即也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抚摸着，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余燕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家俊，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余燕莺歌燕语，藏有一丝得逞的喜悦。 陈家俊把余燕越搂越紧，昏头昏脑，神思恍惚。 他想推开她，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余燕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带着热烈的气息，一点点点燃他身体里的火焰。 “我们……我们不能这样。”陈家俊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力气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鲁莽。 余燕没有说话，只是吻得更用心更用力，她的手顺着他的衬衫纽扣一颗颗往下解，指尖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串滚烫的痕迹。 “家俊，别拒绝我，求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就这一次，让我彻底拥有你。” 陈家俊的理智已经被欲望吞噬，他反手将余燕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卧室里的灯光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他冲动地把她扔在床上，身体压了上去，余燕紧紧地环抱住他，亢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后背。 就在两人的衣服快要褪尽，即将发生最后一步时，窗外的路灯突然亮了，一道刺眼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不偏不倚落在陈家俊的脸上。 那道光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身体里的火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身下的余燕，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脑子里突然清醒过来。 “不！不行！”陈家俊猛地推开余燕，从床上跳下来，慌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余燕被他推得愣在那里，身上的睡裙已经褪到了腰间，双峰丰满挺拔，肌肤雪白无瑕，裙下春水泛滥。 她看着陈家俊慌乱的样子，眼神里的迷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委屈。 “家俊，你怎么了？我们不是……” “对不起，余燕，我们不能这样。”陈家俊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我刚才糊涂了，我不该这样对你。” 余燕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她猛地坐起来，抓起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呜咽不止：“你又一次拒绝我？陈家俊，你耍我玩是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把我所有的心思都告诉了你，准备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毫无保留地献给你，你却一次一次羞辱我。” 陈家俊心如刀割：“怪我意志不够坚定，怪我鬼迷心窍了。” 他走过去，想安慰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第452章 惊讶 “别碰我！”余燕声嘶力竭，痛不欲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明明知道你心里有别人，还上赶着贴上来？” “不是，是我无法给你承诺未来，我还没有想好。” “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为自己努力争取一次，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难道这也有错吗？” 陈家俊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顿时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而且伤得很深很重。 “我不该这样，我对不起你。”陈家俊的声音颤颤巍巍，“我不能耽误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余燕抬起头，泪眼婆娑：“更好的人？可我只喜欢你啊！陈家俊，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你没有不好，是我的问题。”陈家俊蹲在她面前，尽量温言软语，“余燕，你很优秀，很漂亮，性格也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请原谅，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就算勉强和你在一起，也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你明白吗？” 余燕钳口结舌，泪如雨下，涕泗横流，被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过了很久，她才哽咽着开口：“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对吗？” 陈家俊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我对你有好感，可那不是爱情。”他诚实地说，“我们是同学，我把你当妹妹，当朋友，可我没办法把你当成爱人。” 余燕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绝望透顶：“我知道了，我不逼你了。”她掀开被子，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陈家俊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愧悔交加，无地自容。 “余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还可以找我，我们依然是朋友。” 余燕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了，陈家俊，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还会像今天这样。” 陈家俊心里一阵疼痛，仿佛锥心刺骨一般，她说的对。 他深情地再看了余燕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余燕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肆无忌惮。 客厅里的蜂蜜水已经变凉，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冰冷刺骨。 陈家俊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百感交集，心乱如麻。 几个小时内，他连续拒绝了两个女人，一个带着婚姻的绝望，一个满怀执着的爱情。 他知道他的做法肯定是对的，但也不可避免地伤害了她们的一片真心，一辈子难以弥补。 他拿出手机，给余燕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余燕，相信以后你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虽然过程曲折有插曲，但他还是完成了今天来找余燕的目的，他用行动告诉她，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陈家俊知道，从今以后，他和翟巧巧、余燕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关系，必将有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分别意外收到翟巧巧、余燕发来不计前嫌的短信：“一路顺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冻着。” 下飞机后，天空中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寒风凛冽，由于穿得少，陈家俊打了个寒颤。 北方和南方的气候就是不一样，相距千里，温差悬殊。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来余燕送给他的围巾就在行李箱里，于是他原地打开行李箱，取出围巾，立刻围在脖颈上，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温润如酥。 他来到出租车等候区，准备按序乘坐出租车返司，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陈经理！陈经理！” 他立刻回头，只见一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子，拉着一个行李箱向他疾步跑来，燕掠芳径，风姿绰约，每一步都如诗行般韵律分明。 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些逆光，陈家俊看不清来人是谁，只好用手遮住眼眉，眯着眼睛盯着向他飞奔而来的女子看，女子越来越近，他终于认出来了，舌桥不下：“袁芸予！你怎么在这？” 原来此女子就是公司新上任不久的生产部经理袁芸予。 “我刚从淞沪回来。” “去淞沪干啥？” “我想让公司的生产线更加优化一些，特地去厂家和他们的技术员沟通我的想法。” “咱们公司的新生产线刚更换不久，产能已经相当厉害了。” “其实新生产线的效率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我想把这些效率转化成产能，为公司多创造点效益。”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专业能力令人佩服，为你点赞。” “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既然公司高层信任，让我担任生产部经理这么重要的岗位，那我必须得尽职尽责，积极利用掌握的知识指导工作。” “太优秀了，你比上一任经理刘典忠强太多了。” “经验上我肯定还比不上刘经理，不过在技术革新、创新意识、身体力行等方面我应该比他做得好一些。” “新时代的巾帼英雄，公司高层没有看错人，你的案例再次证明了公司重用大学生员工的正确性和重要性。” “我哪里配得上如此高的评价，让你见笑了。” “年轻人冲劲儿足，做事干脆利索，雷厉风行，不像有些老同志喜欢躺在功劳簿上睡觉。” “陈经理，聊半天了，还没问你怎么也在这？” “我刚从老家回来，迟到了两天，不过郭副总已经给我批过假。” “哦！” “外面冷，咱们赶紧上车吧。” “好！” 放好行李箱，两人立刻钻进等候的出租车内，一起坐在后排座位。 车内暖气很足，封闭的车窗把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边，暖融融的。 路上有积雪，出租车平稳行驶，速度不快。 袁芸予侧头看着窗外缓慢倒退的景色，手指在膝盖上悄悄蜷缩起来，眼角的余光时不时飘向身旁的陈家俊。 陈家俊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 “陈经理，你老家那边是不是比这儿暖和多了？”袁芸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温柔悦耳。 陈家俊抬起头，收起手机笑了笑：“可不是嘛，南方这个时候年轻人最多穿两件衣服，哪像这儿，呼出的气都能结冰。”他说着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了袁芸予的手背。 袁芸予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假装没在意，顺势往陈家俊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不过，雪景也是一种美，你看外面，屋顶上积了一层薄雪，像撒了层白糖一样，特别漂亮。” 第453章 送食 ~???d\u001d8?%?q&?\/\\??h(??[u\u0017??x?d?????$\u0007???3m；??o??????m?dhy??\u001at?.\u001e?F9????_i?3；\u001d\u001c_???F\u0003??=vp\/????<'|?\u0005\u0010??'? ?%$m\u001f?{蓝??x?? \u0016????S:x?\u0006?s??=?h?\u0017\u0002\u0012?-3?q?\u0005\u0001f??>?Grq\u0004???\u001fh%?I\u001e??q5?E?q?\u001c\u0013\u0004?+\u0012?\"??m?????U???)d??s1?孇???\u0003\u0017?\u0013x\u001f\u0004?mI9?\/???o??o0?-fy\u001f!?x????>????t7???`?\u001d?c?J\u0019?#??8V'fp]??-??v\tw?\u0004\u0004??c\u0011Y??jYqq?\u0016??:?&#\u0013??л\u0001`j??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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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缘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寻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焦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弄丢 陈家俊对着车辆前挡风玻璃扬了扬手，并指着他身边的一个停车位，示意武田峰停过来。 轿车轮胎急速地在院内的水泥地上划出了一道轻微的摩擦痕，武田峰手忙脚乱地踩下刹车，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陈家俊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他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死死盯着武田峰，一迭连声：“武副总，你可算到了，鉴定报告呢？” “陈经理，别着急啊，等我把车停好。”武田峰被陈家俊火急火燎的模样吓了一跳。 “好好好，先停车，都怪我太激动了。” 武田峰拉好手刹，熄灭引擎，便在副驾座上找了起来。 “是个贴封条的档案袋，李主任给我传过照片了。”陈家俊急不可耐。 武田峰在副驾座上一顿乱翻，怎么也找不到：“没错，李主任亲手交给我的就是个贴封条的档案袋，我随手就放副驾座上了，还特意用一本书压了一下，奇怪，咋找不到了？” 他的双手在副驾座上来回摸索了好几遍，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皮革和散落的几张纸巾，哪里有什么档案袋的影子。 武田峰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死心，又弯腰去看座椅底下，甚至连车门的储物格都翻了个底朝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放这儿了！” 袁芸予站在车外，原本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的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看着车厢里两个男人翻箱倒柜的样子，心一点点往下沉，忍不住开口问道：“武田峰，你是不是中途停车时，不小心拿出来忘了放回去？” “没有！绝对没有！”武田峰急得快要哭了，他猛地推开车门，绕到副驾座这边，一把将座椅往后放倒，“我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往这儿开，除了在路口等红灯，根本没停过车！” 陈家俊也跟着下了车，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他死死盯着武田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武田峰！你知道这个档案袋有多重要吗？那是周总找了二十多年女儿的亲子鉴定报告，是铁证，是能让一个破碎家庭重新团聚的希望，你咋能这么毛手毛脚！” “陈经理，我真的不知道咋会弄丢的。”武田峰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急速地往下淌，不一会儿功夫，就浸湿了他的衣领，“我明明把它放副驾座了，我对天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陈家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了大院门口保安陈帅兵的注意，他警惕地往这边张望，陈家俊根本顾不上他，“现在报告没了，你让我怎么跟周总交代？怎么跟全公司员工交代？我们所有人的期待，都被你这一个不小心给毁了！” 武田峰被骂得抬不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回忆着从医院出来后的每一个细节，可脑海里只有自己接过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座上的画面，后面的事情，竟然模糊得像一团雾。 袁芸予看着武田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失望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和武田峰认识的时间不长，领结婚证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原本以为他是个稳重可靠的男人，可现在看来，他竟然如此毛躁。 陈家俊让他专程来送重要文件的，竟然能把重要文件弄丢，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自己托付终身吗？ 她的声音颤抖，冷嘲热讽：“武田峰，你到底有没有用心？你也知道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文件，这是陈经理和周总望眼欲穿的亲子鉴定结果，你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 听到袁芸予的批评，武田峰心里更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抬起头，想要看一眼袁芸予，却发现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而是无尽的失望和疏离。 这眼神比陈家俊的责骂更让他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芸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又怎样？结果已经这样了！”袁芸予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我们马上就要参加公司举办的集体婚礼，你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祸端，你让我怎么跟大家解释？我丢不丢人？” “我……”武田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他看着袁芸予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内疚、后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袁芸予抹了一把眼泪，缄口不言。 沉默几秒钟后，武田峰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陈家俊和袁芸予都被武田峰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懵了，两人同时看向他，满腹狐疑。 武田峰的语速飞快，急不可耐：“我从公路上拐进咱们这个小城那条老街时，路边有个深坑，车开过去的时候，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车身摇晃的特别厉害，当时我还骂了一句，说这路怎么这么差！”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个档案袋放在副驾座的边缘，会不会是因为那一下颠簸，档案袋从车窗缝里掉出去了？我当时光顾着抱怨路不好，根本没注意副驾座上的东西！” “车窗缝？”陈家俊皱起了眉头，“你开车的时候，车窗是开着的？” “是！”武田峰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副驾座车窗的摇杆有故障，有时候摇不上来，开车的时候，为了透透气，也为了看观后镜清晰一点，我也就懒得把它摇上来，刚才着急赶路，也没摇起来，会不会颠簸的时候，档案袋从车窗掉出去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陈家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随即又沉了下去：“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回去找啊！那条街离这儿有多远？” “两公里，差不多两公里！”武田峰立刻跳上驾驶座，手忙脚乱地发动轿车，“陈经理，芸予，你们等着我，我一定能把报告找回来。” “快去快回！”陈家俊对着车门大喊，“注意安全！” 武田峰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按了一下喇叭，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黑色印记。 袁芸予看着车子消失在大院门口，心里的石头并没有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家俊，心情跌入谷底：“陈经理，你说……他能找回来吗？” 陈家俊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叹了口气：“会的，武田峰虽然毛躁了点，但他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而且，你想啊，那个档案袋是密封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别人捡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应该不会随便拿走的。” 话是这么说，可陈家俊的心里也没底。 第593章 找回 夕阳已经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漂亮的橘红色，可这美丽的景色，却丝毫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想要给李主任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再补一份报告，可手指刚触到屏幕，又停住了。 李主任说过，报告是唯一的，而且需要本人带着相关证件才能补办，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就算能补办，也来不及，再说了，李主任正在开重要的会议，怎能打扰人家。 “陈经理，对不起。”袁芸予低着头，一脸自咎自责的神情。 在她看来，既然已经和武田峰领了结婚证，那便是一家人了，武田峰犯错，自然也等同于她的过错。 “不怪你！”陈家俊轻轻摇头，语气温和，“是武田峰自己太大意了，你别多想，我们就在这儿等他回来吧。” 两人站在大院的空地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袁芸予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心里的委屈和不安越来越浓。 她想起了自己和武田峰认识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向自己表白时的真诚，想起了他领结婚证时的紧张和喜悦，可现在，这些美好的回忆，似乎都被这丢失的档案袋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他的这段婚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武田峰正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往那条街道赶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家俊的责骂和袁芸予失望的眼神，这让他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祈祷档案袋还待在原地，祈祷自己能顺利找到它，祈祷自己能弥补这个错误。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那条街道。 这是一条老街道，路面坑坑洼洼，两旁都是低矮的平房。 武田峰放慢了车速，一边开车，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路面和路边的情况。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他开到自己记忆中那个坑洼的地方时，眼眸骤然迸出光芒。 不远处的路边，一个穿着橙色环卫服的老大爷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打扫着路面，而在老大爷的腋窝下，正夹着一个白色的密封档案袋，那档案袋的尺寸和颜色，和自己丢失的那个一模一样。 武田峰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他立刻踩下刹车，车子在老大爷身边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大……爷！大……爷！您手里的那个档案袋，是不是您捡到的？” 老大爷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一下武田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小伙子？这是你的？” “是，是我的！”武田峰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大爷，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档案袋对我太重要了。” “别急别急！”老大爷笑了笑，从腋窝下拿出档案袋，递到武田峰面前，“你说说，这个档案袋是从哪儿来的？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得确认一下，不能随便给人，要是给错了，就麻烦大了。” “这个档案袋是我从中州一家医院取出来的，里面装着一位公司总经理与其失散二十多年后找到的女儿的亲子鉴定报告，我专程送这份报告给当事人，结果不慎从车上掉了下来。”武田峰急切地解释道。 老大爷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你说的那个总经理，叫什么名字？” “我叫武田峰，那个总经理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叫周彬。”武田峰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档案袋，根本顾不上考虑隐私泄露问题。 老大爷听完，对照档案袋上写有的相关字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档案袋递给了武田峰：“嗯，没错，这个档案袋我刚捡到不久。” “大爷，谢谢您，这个档案袋就是我弄掉的。”武田峰极力解释，生怕老大爷不相信，不还给他。 老大爷指了指路面的坑洼，说：“当时我正在这儿扫地，忽然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物件从一辆银灰色的捷达车上掉了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就已经一溜烟儿开远了，我赶紧放下扫帚跑过去，发现是个密封的档案袋，上面有严实的、盖着红印的封条，我心想，这肯定是重要文件，失主必然还会回来寻找，于是就站在原地一直等着。” 老大爷顿了顿，又说道：“我刚才还喊了好几声呢，可是那辆车开得实在太快了，根本就没听见，我本来想着，要是再等不到失主，我就把它送到派出所去，没过多久，你还真的找回来了。” 武田峰接过档案袋，感觉手里像是捧着一块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档案袋的封条，确认没有破损之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心里的感激之情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大爷，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今天可就闯大祸了！” “不用谢，不用谢。”老大爷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着急啊？以后开车可得小心点，尤其是装着重要东西的时候。” “是是是！”武田峰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车里，从后座上拿起一条“金芒果”香烟，这是他今天早上刚买的，本来是准备送给一个朋友的。 他拿着烟，跑到老大爷面前，硬要塞给老人家：“大爷，这烟您拿着，一点小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小伙子，这可不行！”老大爷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捡个东西而已，怎么能要你这么贵的烟？” “大爷，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武田峰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下来了，“您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您就当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请您抽根烟。” “真的不用！”淳朴的老大爷，态度十分坚决，“我告诉你小伙子，我们环卫工人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捡到东西要上交，你赶紧拿着你的档案袋，去办你的正事吧！” 武田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陈家俊和袁芸予还在公司等着他呢。 他不想因为两人推三阻四耽误时间，只好假装先把烟收回来，对着老大爷深深鞠了一躬：“大爷！您的大恩大德，我武田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说完，他眼疾手快地把烟往老大爷怀里一塞，就跳上了车，并启动了发动机引擎，对着老大爷挥挥手后，以最快的速度往迅驰天下公司赶去。 他的心情无比舒畅，刚才的焦虑和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和感激。 他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档案袋，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一定要稳稳妥妥，再也不能这么毛毛楞楞了。 车子很快就驶回了迅驰天下公司的大院。 陈家俊和袁芸予还站在原地，两人的脸上依然带着心急如焚的神色。 当他们看到满脸笑容的武田峰把车开了进来，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第594章 揭晓 武田峰停稳车，推开车门，手里高高举着那个密封的档案袋，脸上的笑容像春日里盛开的向日葵：“找到了！陈经理，芸予，我找到报告了！” 陈家俊和袁芸予几乎是同时冲过去，围着武田峰。 “你终于回来了，把我们急死了。”陈家俊一把抢过档案袋，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封条，确认没有破损之后，激动得眼泪立刻溢出眼眶。 他刚才还对武田峰恨得牙痒痒的，可这会儿却突然觉得武田峰还是很有担当的，忍不住赞道：“武副总，好样的！谢谢你责无旁贷，将功补过。” 武田峰汗流满面，却喜笑盈盈，袁芸予心里的失望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喜气洋洋和羞愧难当。 她走到武田峰身边，真诚地小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样说你。” 得到袁芸予的原谅，武田峰脸上的笑容如春日暖阳，愈发明亮，他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大意，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再也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和矛盾，顷刻间化为乌有。 陈家俊抱着失而复得的档案袋，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现在只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彬，告诉全公司的人，于是掏出手机，手指麻利地按着周彬的电话号码，可就在还剩最后一个数字时，突然停住了。 他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彬公开寻找女儿的事情，公司的全体员工都知道，大家各自积极发挥自己的渠道优势，竭尽全力用不同方式帮他打听、寻找，并默默祝福他早日找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如果就这么简单地打个电话告诉周彬，似乎少了一点仪式感，不如趁现在很多员工都在大食堂吃饭，田甜今天也在大食堂帮忙的这个契机，邀请周彬到大食堂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这个好消息，这样不仅能给周彬一个巨大的惊喜，也能让全公司的人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颗种子一样，迅速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不禁眉开眼笑，那双放光的眼睛宛如夜空里璀璨的星辰。 他放下手机，对武田峰和袁芸予说：“走，我们去大食堂！” “去大食堂干什么？”武田峰和袁芸予异口同声地问道。 陈家俊神秘地笑了笑：“保密，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先给周总打个电话。” 他再次掏出手机，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拨周彬的电话号码，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十分紧张和焦急，然后才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周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困意朦胧，同时带着一丝疑惑：“家俊，咋了？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啥急事儿？” 陈家俊的声音刻意制造慌乱：“周总，不好了，出事了，大食堂出事了，您赶紧过来一趟，事态有点严重。” “大食堂出事了？”周彬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出啥事儿了？是不是有人食物中毒？还是发生了啥意外？” “您先别问，您赶紧过来就知道了！”陈家俊故意卖了个关子，“我们都在大食堂等您，您一定要快点！” 平时，陈家俊绝不敢如此无礼地与周彬讲话，但今天情况不同，他自认为为周彬和田甜的父女相认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自觉地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好！我马上就来！”周彬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陈家俊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成了，周总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 武田峰和袁芸予看着陈家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又紧张又想笑。 三人一起朝着大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的大食堂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下班的员工们都聚集在这里，有的正陆陆续续往食堂门口里进；有的正在排长队打饭；有的已经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田甜穿着食堂的工作服，正在打饭窗内给大家盛饭，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温柔恬静，云鬓花颜。 陈家俊三人走进食堂，并没有立刻去拿餐具打饭，而是站在食堂正中间，立刻吸引了不少员工的注意。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来食堂干什么。 陈家俊对着大家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不过，在宣布之前，我们需要等一个人，等周总来到后，我们再一起揭晓这个惊喜。” “惊喜？” “啥惊喜啊？怎么这么神秘？” “难道是公司又要给我们发福利了？” 员工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脸上都带着好奇的神色。 田甜也听到了陈家俊讲的话，她从打饭间内走了出来，站在人群当中，好奇地看着陈家俊，不知道他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陈家俊没有理会大家的议论，只是站在食堂的正中央，眼睛紧紧盯着食堂的门口。 武田峰和袁芸予站在他的身边，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员工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食堂的门口。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周彬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汗珠，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西装也因为奔跑而变得有些褶皱。 他一进门，就着急地大喊：“家俊，出啥大事了？食堂里咋了？有没有人受伤？” 说完，他的目光在宽敞的餐厅里迅速扫视一圈，看到员工们都安然坐在座位上，脸上充满好奇的神色，现场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这让他顿时满腹狐疑。 陈家俊看到周彬来了，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去，一把拉住周彬的胳膊，激动地说：“周总，您别着急，食堂里没事儿，我骗您来的！” “骗我？”周彬愣了一下，脸上的心急火燎瞬间变成了百思不解，“家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道我刚才有多着急吗？我还以为食堂里出了啥大事故呢！” “周总，您先别生气，我之所以骗您来，是因为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一个您等了二十多年的好消息！” “等了二十多年的好消息？”周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的眼睛瞬间亮堂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家俊，你……你不会是找到了……找到了我的女儿吧？” 陈家俊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那个密封的档案袋，高高举了起来，对着全食堂的人大声说道：“大家静一静！我手里的这个档案袋，里面装的是周总和田甜主管的亲子鉴定报告，刚刚出来的结果，匹配度99.999%，田甜就是周总寻找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迅速在食堂里炸开了。 原本安静的食堂，瞬间沸反盈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家俊手里的档案袋，又看了看周彬，最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田甜。 田甜手里拿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顿时目瞪口呆，脸上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看向周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95章 重认 周彬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死死盯着陈家俊手里的档案袋，又看向田甜，眼泪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身体簌簌发抖，有点惊慌失措：“家俊……你说的……是真的吗？田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 “千真万确！”陈家俊走到周彬身边，将档案袋递到他的手里，“这是权威医院的鉴定报告，科学不会骗人的，周总，您的女儿，真的找到了！” 周彬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档案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密封条。 他拿出里面的鉴定报告，全神贯注地盯着报告上的那几个字：匹配度99.999%，送检两人为亲生父女关系。 周彬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造物弄人啊，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她竟然就在我的身边。”周彬的哭声里，充斥了二十多年的思念、痛苦、委屈和终于找到女儿后的喜悦。 “是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家俊感慨。 周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边哭，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女儿……我终于找到我的女儿了，田甜……我的闺女……” 食堂里的员工们都被这一幕深深感动，不少人红了眼眶，偷偷擦起眼泪。 大家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周彬和同样泪流满面的田甜，心里都起伏不定，百感交集。 田甜做梦也没想到，陈家俊刚才说公布一个惊喜，竟然是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她从一个局外人瞬间变成了话题的主角。 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经历的酸甜苦辣，想起了自己对亲生父母的辗转思念，想起了周彬平时对自己的关怀备至，不禁感慨万分。 原来，那个一直默默照顾自己的周总，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的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周彬走去，每走一步，她的眼泪就流得更凶一些。 当她走到周彬面前时，轻轻地蹲了下来，声音颤抖，半信半疑：“周总，您……您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周彬猛地抬起头，注视着田甜泪如雨落的那双眼睛和梨花带雨的双颊，心里的激动之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田甜太像魏雪漫年轻时的模样了，仿佛就是知青时代魏雪漫的翻版。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田甜的脸蛋，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哽咽着说：“是，我是你的爸爸，你是我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爸爸！”田甜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周彬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彬紧紧地抱着田甜，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地道歉：“闺女，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爸爸一直没有机会庇护你，陪你长大，爸爸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父女俩紧紧地相拥，痛哭流涕，泪湿衣襟。 食堂里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啜泣声在回荡。 陈家俊站在一旁，被这感人的一幕刺挠，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为这份鉴定报告付出的努力，想起了昨晚的漫长等待，想起了刚才档案袋丢失的惊险时刻，这一切，在此时此刻都变得值得了。 武田峰同样感慨万分，想起了刚才自己的失误，想起了袁芸予失望的眼神，很庆幸他的任务圆满完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珍惜和袁芸予的感情，更加努力地工作，不辜负陈家俊对自己的信任。 袁芸予则靠在武田峰的肩膀上，脸上喜气洋洋，武田峰最终没让她失望，心里暖融融的。 她和武田峰的感情，经历了这次考验，变得更加牢固。 不知过了多久，周彬和田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周彬轻轻推开田甜，仔细地欣赏着她那美丽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年轻时代的魏雪漫，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帮田甜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地说：“闺女，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田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过得……挺好的，虽然没有生活在亲生爸爸妈妈在身边，但我有疼我爱我的养父母，还有很多帮助我的好心人。”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想过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在养父去世的前一年，我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当时陈经理也在现场，是我病重的养父亲口告诉我们的。” “你一直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啊？” “嗯，知道这个秘密后，我恨死你们了，不要我，为啥要把我生下来。” “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吗命运会这么坎坷。” “在陈经理的鼓励下，我曾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又无从下手，线索太少，只好作罢。”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到过还能与亲生父母见面？” “想过，我冥冥之中认为，就算我找不到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也一定能找到我，今天终于梦想成真。” “都是爸爸的错，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只要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我就会立刻赶过去，尽管失望总比希望大，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并坚信你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爸爸，我要见我的亲妈，至今还不知道她长啥样呢，相信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其实你见过你的亲妈。” “我见过？” “是的，我斗歹徒负伤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康复，照顾我的魏雪漫阿姨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什么？你说魏董事长是我的亲生母亲？” “没错。” “怪不得，我们在一起照顾你的那段日子，情同母女，总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母女连心嘛。” “我好想她啊。” “自从我第一次在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像你亲生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越看越像，这种强烈的相似感拧成一股力量在内心驱使我，把你带在身边，后来，我就安排你担任了公司小食堂的主管，但从未敢往你是我女儿这方面想。” “谢谢周总。” “还叫周总呢？” “爸爸！” “这就对了。”周彬再次泪水狂奔。 “一会儿，我要给我亲妈打电话。” “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周彬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二十多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陈家俊看到父女俩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对着全食堂的人大声说道：“各位同事，今天，是我们迅驰天下公司最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的周总终于找到了他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田甜，让我们一起，为他们父女俩的团聚，鼓掌！” 话音刚落，食堂里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喜悦和祝福都传递给周彬和田甜。 员工们纷纷走上前来，向周彬和田甜表示祝贺。 “恭喜周总，您终于找到女儿了！” “田甜主管，恭喜你和周总团聚！” “真是太感人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周彬和田甜喜笑颜开地接受着大家的祝福，脸上喜气盈盈。 第596章 报讯 周彬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郑重地说：“家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找到女儿，你是我们父女俩的大恩人！” “周总，您太客气了！帮您找到田甜完全是机缘巧合，能为您分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谢谢陈经理，是你帮我找到了亲生父亲。”田甜感激地看向陈家俊。 “不用谢，田甜。”陈家俊欣慰地看着她，“从此你的人生道路上，不再是无人相伴，你终于走出泥泞，迈上更宽广的坦途。” 田甜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或许吧……我现在既高兴又愁得慌，心里乱得很。” 还没找到亲生父亲时，心里总盼着能与他重逢，甚至幻想过无数种扑进他怀里痛哭的场景，可真等到相认的那一刻，田甜却愣住了，一股说不出的害怕突然涌上心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了。 周彬则不一样，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 “闺女，我们走！” 田甜有些犹豫，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跟做梦一样。 “田甜，赶紧跟周总回办公室共诉衷肠吧，此时此刻相信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聊。” 田甜这才怯生生地转身。 “走吧！”周彬一把抓过田甜的胳膊，就往食堂门外走去，用餐的员工们纷纷起立，鼓掌欢送。 周彬拉着田甜回身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大家！” 等周彬和田甜走远，陈家俊再次对就餐的员工们说了些感谢的话语，大家才重新坐下来，边吃边议论。 “周总万万没想到，自己苦苦寻觅、魂牵梦萦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如一颗隐匿在尘世中的璀璨星辰，悄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这简直是一场如梦似幻、令人难以置信的奇妙际遇。” “听说那个年代，这种情况不是个例。” “一家三口终于得以团聚。” “田甜虽然找到了亲生父母，但亲生父母分属两个家庭，这咋相处啊？” “就是呀，田甜如何面对她的弟弟妹妹？” “田甜的养父去世了，养母会咋想？要是田甜回归亲生父亲身边，她的养母谁来赡养？” “大家就别替田甜担心了，他们总会有办法相处的，吃饭吧，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家俊听到议论后，只是会心一笑，并未制止，而是让大家尽情发挥想象力。 就在这时，武田峰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走到陈家俊身边，小声地说：“陈经理，你刚才答应我，晚上要请我和芸予吃饭的。” 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武副总，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忘记啊？” “咋能忘记呢，我的肚子现在开始唱歌了。” “好好好，咱们现在就出去找个饭店，搓一顿。” “还得好好喝两杯。”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间？”袁芸予白了武田峰一眼，“中午时间那么紧，下午还要上班，再说了，你一会儿得开车返回中州，开车不喝酒，你不知道啊？” “哦，我没想那么多。”武田峰被训得有点不好意思。 “在食堂吃个便饭就行，吃完饭，你赶紧走，李总还靠你带领员工们开疆扩土呢。”袁芸予并没被兴奋的情绪冲昏头脑。 “好好好，听你的。”武田峰只好妥协。 “对不住了，武副总，袁经理说的没错，中午时间确实有点紧张，咱们就在食堂吃个便饭吧，委屈你了，等你们集体婚礼那天再好好喝几杯。”陈家俊适时收回了要到外面找个饭店的提议。 “好吧，就在这吃，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吃。”武田峰给自己的妥协快速找了个台阶，看似十分合乎情理。 “这就对了嘛。”武田峰的服帖，袁芸予很满意，让她初次尝到了女主人的威力，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 “我已经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陈家俊被武田峰的酸样刺激得不轻，佯装要走。 “餐还没上来，你怎么就饱了？”武田峰不明白陈家俊啥意思。 “你看看，你俩撒的狗粮。” “咳，原来你说的这方面啊。”武田峰这才反应过来 “我在这儿，灯泡太亮。” “陈经理，说哪去了，没有你，我和武田峰能认识吗？坐下吧，我去点餐。”袁芸予的脸烫得厉害。 她和武田峰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属于闪婚，目前还处在恋爱的甜蜜期。 陈家俊坐下后，在武田峰面前夸赞起袁芸予：“武副总，你能找到袁经理，真是烧高香了！” 武田峰向陈家俊拱手致谢：“此福由你所赐，永生不忘。” “我只是牵线搭桥，你们能走到一起，靠的是彼此的缘分。” “那倒也是。” “袁经理是个不错的姑娘，听她的准没错。” “陈经理，你放心，我一定会听她的，并全身心去呵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才是真男人！是不是很期待集体婚礼的到来？” “特别期待，最近这几天，激动得根本睡不着。” “结婚嘛，谁都这样，兴奋得不得了。” “再次感谢陈经理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机会。” “我和李泉提过，等到味泉时光公司足够强大时，咱们也给员工们搞集体婚礼，给大家送一个实实在在的大福利。” “陈经理的想法很大胆很超前，我支持。” 袁芸予打完饭回来，三人边吃边聊。 武田峰和袁芸予并肩而坐，时不时便会相视莞尔，那笑意盈盈的模样，宛如一幅幸福美满的画卷。 陈家俊草草扒拉几口饭，就提前“溜”离食堂，一回到办公室，便像陀螺一样，立刻投入到集体婚礼活动那紧张又忙碌的筹备工作中。 周彬和田甜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后，周彬把门轻轻带上，隔绝了与外界的喧闹。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周彬办公桌上那盆青翠的绿萝上，叶片的影子在亲子鉴定报告上微微晃动。 要是平时，作为下属的田甜肯定会坦坦荡荡地帮周彬整理桌面之类的，一点也不会拘束。 今天则不一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孤零零地站在那，茫然不知所措。 “闺女，坐坐坐。”周彬把田甜按在真皮沙发上。 田甜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正值中午时分，不知道田甜饿不饿，反正周彬兴奋得根本想不起来吃饭一事。 他坐在真皮高靠背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抓起话筒，开始拨号，他要给魏雪漫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周彬就对着话筒大喊：“雪漫，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宝贝闺女找到了！” 电话那头的魏雪漫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周，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的宝贝闺女找到了！”周彬难以抑制激动，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猜猜是谁？” “茫茫人海，我怎么能猜得到？” “说出来你肯定感到惊诧。” “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她就是和你一起照顾过我的田甜。” “什么？田甜是我们的宝贝女儿？这么巧吗？” “没错，就是她，千真万确。” 第597章 被怼 “之前与田甜相处时，我总觉毫无违和之感，我们三人之间总是那么默契，原来她竟然就是我们的闺女啊！” “怪不得我也有同感。” “我实在等不及了，想快点见到她。” “雪漫，我让田甜跟你说句话。”周彬侧过身，对着田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靠近。 田甜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走不动，也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周彬递过来的话筒，无所适从，接也是不接也不是，刚才强烈想和亲生母亲通话的欲望顷刻间变得摇摆不定。 “闺女，快，跟你妈妈说句话。”周彬的放柔声音，完全没有平时的威严。 田甜向前迈了几步，周彬把话筒硬塞到她的手里，温热的话筒贴着她冰凉的掌心。 深吸一口气后，田甜颤抖着将话筒凑到耳边，声音细若蚊蚋：“魏……魏阿姨？” 魏雪漫还没说话，周彬就在旁边提醒：“现在还叫阿姨呢？叫妈妈！” 田甜还没说出口，话筒那边就传来魏雪漫瞬间拔高的声音：“田甜？真的是你吗？我的宝贝女儿，妈妈找了你二十多年啊！” “我是田甜。”田甜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快叫妈！”魏雪漫催促，她在等待那一声久违的称呼。 “妈！”犹豫了一会儿，田甜还是喊了，这个字刚一出口，田甜的眼泪就再次决堤，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别哭，宝贝，别哭。”魏雪漫哽咽了，“妈妈现在就改签机票，明天就飞过去，我要立刻见到你！我要好好看看我的女儿！” “不用这么急，雪漫。”周彬接过话筒，对着电话那头说，“田甜今天情绪波动较大，需要缓缓，按照你既定的时间飞过来就行，不用提前。” “我等不了！老周，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魏雪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痛苦，“每一次看到跟她年龄相仿的姑娘，我都要停下来多看几眼，每一次听到别人喊妈妈，我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现在女儿找到了，我怎么可能等？” 周彬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他被魏雪漫说得眼眶又红了。 他对着电话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好，我不拦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彬转过身，看到田甜还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快步走过去，也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闺女，别哭了，妈妈明天就从淞沪飞过来，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田甜抬起头，泪眼婆娑：“我……我害怕。” “害怕啥？”周彬皱起眉头，伸手擦去田甜脸上的泪水，掌心的温度烫得田甜一哆嗦，“爸爸和妈妈都是真心爱你的，我们不会伤害你。” 田甜泪如雨下，哽咽着摇头：“我不是怕你们伤害我……我怕我融不进你们奢华的生活，你们住的是大房子，开的是豪车，吃的是山珍海味，身边的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我……我只是个农村的穷孩子，只能吃得起食堂的饭菜，连红酒杯都不会拿……” “傻孩子，说啥呢！”周彬打断她，语气急切却柔情似水，“你是我们的女儿，房子、车子、金钱这些外在的东西，在爸爸眼里都不如你重要。”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的，爸爸可以教你；你不习惯的，我们可以慢慢适应，只要你能在我们身边，就足够了。” “我在你们身边，我的养母咋办？”田甜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她猛地推开周彬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我养母一个人在农村，她身体不好，常年吃药，需要人照顾，我要是跟你们走了，谁来照顾她？谁给她端茶倒水？谁在她生病的时候陪她去医院？” 周彬愣住了，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设想里，找到女儿后，就是把她接到身边，给她最好的生活，弥补她二十多年来的委屈。 他从来没有想过，田甜的心里还装着一个养母。 “你养母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周彬定了定神，思考了一下，语气变得沉稳起来，“爸爸可以给她请最好的保姆，给她买最好的房子，把她接到城里来住，她养了你二十多年，我们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 “不行！”田甜的态度异常坚决，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养母她住不惯城里的大房子，她喜欢我们家那个小院子，喜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喜欢邻居家的大娘跟她一起唠嗑，你给她再多的钱，请再好的保姆，都不如我陪在她身边！” “田甜，你咋这么不懂事！”周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你知道爸爸和妈妈找了你多久吗？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却要为了一个养母，放弃跟我们团聚的机会？” “她不是一个养母！”田甜痛哭流涕，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最疼爱我的娘，是她在我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是她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东拼西凑给我凑学费；是她在我男朋友不幸离世、我最绝望的时候，抱着我，告诉我，天塌下来，还有她撑着！爸爸，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你不懂。” “我咋不懂？”周彬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你妈把你生下来三天就被迫返回淞沪，我只好把你送人，当我想把你找回来的时候，谁知你又被转送了出去，线索从此中断，这一断就是二十多年。” “为啥要把我送人？” “那个年代，你妈是从淞沪来的知青，接到返城命令不得不走，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周彬哽咽着，声音颤抖，“这二十多年，我和你妈心里一直愧疚、痛苦，你以为我们不想看着你长大，不想陪你过好每一天吗？” “生而不养，生而不敢养，你们根本没有一点担当！” 周彬被田甜呛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呀，他就是个懦夫，因为他不敢承担责任，轻而易举就把田甜的命运给改变了。 那段记忆，是他和魏雪漫二十多年来的噩梦，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周彬别过头，不敢直视田甜的眼睛：“都怪我们年轻时不懂事，对不起。” “不懂事？”田甜的哭声突然顿住，声音里带着淬了冰的嘲讽，她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泪水挂在睫毛上，像断了线的珍珠，“一句不懂事，就能抹平我二十多年的委屈吗？” 周彬的肩膀猛地一垮，声音颤抖：“我知道不能，可现在已经造成事实，你让我咋办？让我拿什么去弥补？” “弥补？”田甜猛地提高了音量，办公室的玻璃窗都仿佛跟着震动，“你能把我养父从坟里拉回来吗？你能让我男朋友起死回生吗？你能把我在农村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一笔勾销吗？” 周彬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办公桌沿上：“对不起，我不能，我什么都不能！” 第598章 变化 田甜一步步逼近周彬：“你连我被转送去哪里都不知道，你甚至连找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找了！我找了！”周彬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双手狠狠拍打着办公桌，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我跑遍了附近的所有县城、乡镇和村庄，那个年代交通闭塞，信息不通，我能怎么办？” “那个年代？”田甜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泪水混合着愤怒从脸上滑落，“那个年代，我养母为了给我凑学费，冬天去河里摸鱼，冻得双腿溃烂；那个年代，我为了省一口饭给养父，自己每天啃红薯干，饿得头晕眼花！而你们呢？你们在城市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有一秒钟真正为我考虑过？” 周彬的嘴唇不住地哆嗦，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终于，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是二十多年来深埋心底的愧疚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并没有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那是什么生活？至少比我们连被子都盖不起的贫困家庭强吧？” “你妈返城后，很快被家里人逼着相亲，婚后搬离了旧居，从此音讯全无，我苦苦等待无果，最终只能结婚生子，这才放弃了寻找你……可你知道吗？我们的煎熬，一点儿也不比你少！” “你们的痛苦是你们自己选的！”田甜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周彬，肩膀剧烈地耸动，“而我的痛苦，是你们强加给我的，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又把我抛弃，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原谅？” 周彬心疼得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一下下戳进心窝。 他缓缓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我知道，我们没有资格，可你是我们的女儿，是我和你妈的精神支柱，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们这二十多年来就像行尸走肉一样。” “精神支柱？”田甜缓缓转过身，眼珠上布满红血丝，“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养母，她告诉我，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她撑着！你们呢？在哪里？给我遮过风挡过雨吗？” 周彬泪眼涟涟：“我们在找你，我们一直在找你！那个年代，知青返城是大势所趋，我们根本无力反抗，我们不是没有担当，我们是被时代的车轮碾得粉身碎骨啊。” “时代的车轮？”田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她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时代的车轮，碾过了我的童年，碾过了我的青春，碾过了我所有的希望，你现在跟我说，这是时代的错？” 周彬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站起身：“是那个特殊的年代，让我们骨肉分离；是那个特殊的年代，让我们承受了二十多年的痛苦！现在时代变了，我们也终于找到了你，你就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机会？什么机会？让我抛下养母，跟你们走？让我忘记过去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我做不到！” “我们不是逼你抛下养母，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一起照顾她；我们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我们只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你的机会，一个重新做一家人的机会。” 田甜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周彬那花白的头发，宛如一根根钢针插入她的心里，让她痛苦无比和矛盾重重。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养母，也对得起眼前这个苦苦寻找了她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 她恨他们把她弄丢，恨他们没有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 “我养母不会寄人篱下的，她离不开我，我答应过她，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闺女，你怎么这么固执！”周彬上前一步，抓住田甜的手，“我们可以满足她所有的要求，给她很多钱，让她安享晚年，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们，为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呢？” “那不是钱的问题！”田甜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我养母要的不是钱，而是我的陪伴，她为我付出了一辈子，我不能在她老了的时候，丢下她不管！” “你难道要为一个外人，放弃你的亲生父母？我和雪漫才是你的亲生父母，才是你最亲的人。” “我的养母不是外人！”田甜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起来，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她是我娘，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饿死在路边了，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们知道我在农村吃了多少苦吗？你们不知道！你们只知道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思念！” “我们怎么没有想过！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吃饱穿暖？她有没有受委屈？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自责，不在痛苦！” “自责有什么用？痛苦有什么用？你们的自责和痛苦，能弥补我二十多年的缺失吗？能弥补我没有父母陪伴的童年吗？能弥补我在最绝望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的无助吗？” 周彬心如刀绞，眼睛死死地盯着田甜：“今天我一定要问清楚，在你心里，到底是我们重要，还是你那个养母重要？” “都重要！”田甜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满脸的泪痕。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跟我们走，回到你真正的家；要么，你就留在那个农村小院，永远不要认我们。” “非要逼我做选择，那你们还找我干啥？” 她曾笃定，寻得亲生父母便是此生最幸福的归宿，可如今，即便真的找到了，一切却远非她想象的那般简单美好。 “我……”周彬一时语塞。 “叮铃铃，叮铃铃！”田甜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空档突然炸响，尖锐得像一根刺扎进紧绷的空气里。 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娘”字备注让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喂，娘，你咋了？”田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养母气若游丝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甜……甜啊……娘肚子疼……疼得站不起来了……炕都下不去了……” “娘，你别乱动！我马上回去！马上！”田甜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句话，不等周彬反应，转身就往办公室外冲。 她的脚步带着风，带起的衣角扫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发出哗啦的声响，根本没听见身后周彬焦急的呼喊。 周彬追出办公室门时，田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599章 确诊 他扶着走廊墙壁，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嘴里反复念叨着：“田甜，你去哪？” 田甜一口气冲到陈家俊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门。 她的头发散乱在额前，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陈经理，我娘生病了，你帮帮我！” 陈家俊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听到带着哭腔的呼喊，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哪个娘？” “我的养母！她刚给我打电话说肚子疼，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走！赶紧送医院。”陈家俊没有半分犹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把拉住田甜的手腕，两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公司大院门口，平时没有用车需求时，出租车总是排成一列等候客源，但此刻却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田甜急得直跳脚，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车！怎么没有车啊！” “别急，我来拦。”陈家俊扬手拦住一辆刚拐过来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把田甜推了上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副驾驶座，报了目的地后，对着司机大声喊，“师傅，麻烦快点，加急！” 出租车的油门踩到底，车轮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田甜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逝而过凋零的树木，嘴里不停念叨着：“娘，你一定要撑住；娘，你一定要等我……” 陈家俊从后视镜里看着田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儿捶了一下。 出租车开得飞快，不到一刻钟，就安稳地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农村小院门口。 田甜推开车门就往院里冲，刚进堂屋，就听到里屋传来孔雪梅痛苦的呻吟声。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只见孔雪梅蜷缩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掉，浸湿了枕头上的粗布枕套。 “娘！”田甜扑到床边，“你咋了？你别吓我啊！” 孔雪梅勉强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甜妞啊……娘疼……” “我送你去医院，我这就送你去医院！”田甜想要把孔雪梅扶起来，可孔雪梅的身体沉得像块石头，她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让孔雪梅稍微挪动一下。 就在这时，陈家俊快步跑了进来。 他没有半分迟疑，弯下腰一把就将孔雪梅抱起，在陈家俊的面前，孔雪梅的身体很轻，轻得让陈家俊的鼻子一酸。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孔雪梅的腿弯和后背，生怕弄疼她：“阿姨，忍一忍，我们马上去医院！” 孔雪梅虚弱地靠在陈家俊的怀里，声音轻如鸿毛：“小陈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家俊抱着孔雪梅就往门外跑，田甜跟在后面，一边哭一边喊：“娘！你一定要撑住，马上就到医院。” 出租车一路疾驰，直奔市中心医院。 “陈经理，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咋办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我在，别怕！”陈家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海神针，让田甜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经过系列检查，孔雪梅确诊为胃癌晚期，已经扩散。 医生的诊断像一道惊雷，炸得田甜头晕目眩。 医生告诉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手术切除病灶，但手术风险很大，而且费用高昂，至少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田甜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幸好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怎么会这么多……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医生，术后还能存活多久？”陈家俊扶着田甜，对着医生沉声问道。 “个体差异不一样，不好说。”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如果不做手术，病人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离开医生办公室，田甜的眼泪瞬间决堤，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咋办？我该咋办？娘不能死，娘不能离开我。” 陈家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关系，办法总会有的，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田甜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家俊，心里充满了感激。 每次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永远都是陈家俊陪在她身边，给她依靠，给她安全感。 “陈经理，谢谢你，每次都是你帮我，我……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 “跟我还客气啥，你先在这里守着阿姨，我去办理住院手续，顺便把预付金交了。” 田甜含泪点点头，连客气的话都没劲说了。 孔雪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陈家俊，心里很不是滋味：“小陈……又麻烦你了……你对我像对亲娘一样；对我们家田甜，比亲哥哥还好……” “田甜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我帮她是应该的。” 孔雪梅拉着陈家俊的手，闪烁其词：“小陈，阿姨有个不情之请……” “阿姨，有啥话儿，您就直接说。” “我这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甜妮，她的命苦，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跟着我们，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男朋友又没了……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我看你是个好孩子，要是……要是你不嫌弃她，能不能……能不能以后好好照顾她？” 陈家俊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孔雪梅表达的啥意思。 他和田甜的关系，远远超越朋友和同事的关系，亲如兄妹。 没想到重疾中的孔雪梅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阿姨，您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田甜的，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她饿着。” 陈家俊的回答，孔雪梅很满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陈家俊的手：“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田甜站在一旁，听着孔雪梅和陈家俊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养母是为了她好，怕离开人世后，她孤苦伶仃。 她喜欢陈家俊，和众多女孩一样，曾对他表白过，陈家俊像拒绝众多女孩子一样，并没有接受她的表白，只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给她力所能及的帮助，避谈男女之情。 自从孔雪梅送到医院，陈家俊一直忙忙碌碌，脚不沾地，办手续、协助检查、送饭菜、打开水等，尽心尽力、亲力亲为地帮田甜照顾孔雪梅。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以为陈家俊是田甜的男朋友，十分羡慕。 田甜怕大家误解，每次想要解释，却总是被陈家俊用眼神制止。 第600章 交接 田甜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感激陈家俊的帮助，却不愿让别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并非担心被误认为是陈家俊的女朋友，而是顾虑这可能会影响陈家俊的声誉。 夜幕降临，陈家俊终于得以坐下歇息。 与此同时，魏雪漫改签机票后，在夜色中抵达机场，随即打车前往周彬住所。 周彬接到她的电话后，迅速将晚餐摆上桌。 魏雪漫刚下车，周彬就快步迎上前去。 “雪漫，我让你别着急，可你还是急匆匆赶过来了。” 魏雪漫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睛却闪烁着急切的光芒：“老周，田甜呢？我要见她！我要立刻见到我的宝贝女儿！” “田甜昨天情绪很不稳定，她对我们从小就把她弄丢很不满意，从我的办公室跑了出去，我想让她安静几天，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再去找她。” “跑出去了？她一定是在责怪我们，生我们的气。” “应该是吧，她心里的坎，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去的，我们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 “可我等不了，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才等到她的出现，我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她！” “先吃饭吧，你看我亲手给你做的四菜一汤。” “老周，谢谢你，我这会儿实在吃不下。” “你大老远跑过来，舟车劳顿，还是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为了不辜负周彬的一片心意，魏雪漫答应了：“那我简单吃几口吧，你这个大厨专门为我做一次饭挺难得的。” “雪漫，你今天非要见到田甜不可吗？” “对呀，我改签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快点见到我的闺女吗？” “你今天长途跋涉，肯定累坏了，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吧，明天再见她也不迟，你看，现在天色已晚，她情绪还不够稳定……” “不行，我今天晚上务必要见到她。”魏雪漫任凭周彬咋说都不同意。 “那好吧，我给公司办主任赵健打个电话，问一下田甜家住哪。”周彬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周彬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健的电话：“赵健，麻烦帮我查一下田甜家住哪里。” “周总，田甜这几天请假了。” “请假了？事由是啥？” “她妈妈住院。” “住院？啥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下午，她在医院给我打的电话，说她妈妈得了胃癌，哭得特别伤心，我咋劝都劝不住。” “这么突然，中午我们还在一起呢，”周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彬就火急火燎地对魏雪漫说：“田甜的养母生病了，已经送往市人民医院，田甜已经请假在医院照顾她！” “她怎么会突然生病？严重吗？” “赵健说是胃癌，挺严重的。” “癌症可是不治之症啊，哎，命怎么这么苦。” “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看看到底啥情况。” “好，越快越好。” 周彬唤来司机，立刻把他们送到市人民医院。 两人刚到达医院住院部的一楼大堂，就看到陈家俊正提着一个飘着饭菜香味的保温桶，在等电梯。 周彬和魏雪漫愣了一下：“家俊，你怎么会在这？” 陈家俊看到两人，也懵了：“周总，魏董，田甜娘生病了，我来帮她搭把手。” “田甜呢？”魏雪漫急切地问。 “田甜在病房照顾阿姨，阿姨刚做完繁琐的检查，现在正在休息。” “走，快带我们去看她们。” “好的，跟我乘电梯上去吧，三楼。” 三人很快到达三楼，周彬和魏雪漫跟在陈家俊的后面，进了孔雪梅的病房。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田甜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孔雪梅擦脸。 她的头发散乱在额前，脸上带着疲惫不堪的神情，却依旧专注地做着手里的动作。 魏雪漫看到田甜，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田甜的手腕，带着质问和愤怒：“田甜，你是我的亲闺女，为什么避开我们独自承担这一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配帮你？” 田甜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魏雪漫那张充满了愤怒和委屈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病床上的孔雪梅，听到魏雪漫的声音，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男女，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田甜，虚弱地开了口：“你们是谁？怎么对我的闺女如此粗鲁、失礼？她这几天已经够辛苦的了，出去！” 魏雪漫还想对田甜说些什么，但孔雪梅的话让她噎了一下，肚子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周彬对着孔雪梅微微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大姐，您误会了，我们是田甜的亲生父母，我叫周彬，她叫魏雪漫。” “亲生父母？你们……就是甜妮找了很久的亲生父母？”孔雪梅激动得要坐起来。 “千真万确。”周彬同样难掩激动，“我们找了田甜二十多年，终于找到她了！” 孔雪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田甜的手，责备道：“甜妮，你咋不早说？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怎么能对他们这么冷漠无情？快去认你的亲爸亲妈，让他们听听，也让我听听！” “娘……”田甜心里纷繁杂乱，“我……” “别说了！”孔雪梅打断了她的话，“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给了你生命，你能找到他们，是你的福气。” 田甜咬了咬嘴唇，看着孔雪梅充满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彬和魏雪漫那两张充满了愧疚的脸，最终还是认下了，她声音哽咽，怯生生地喊了声：“爸！妈！” 周彬和魏雪漫顿时泪如泉涌，他们想要上前抱住田甜，却又怕打扰到病床上的孔雪梅。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重聚，本来很高兴的孔雪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事重重。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这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医生说，是胃癌晚期，手术费要三十万，就算做了手术，生存率也很低……” “大姐，手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周彬立刻开口，“由我们来出，三十万而已，对我们来说不算啥，我们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 “是啊，大姐！”魏雪漫也连忙开口，“你养育了田甜二十多年，你就是我们最大的恩人，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孔雪梅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哽咽着说：“你们……你们真是好人！没想到在我临死之前，还能看到甜妮找到你们，这真是她的造化啊！” “大姐，你别这么说，我们亏欠田甜的太多了，照顾你，是我们唯一能为田甜做的事情。”周彬握住了孔雪梅的手。 “谢谢你们！”孔雪梅点了点头，她拉过田甜的手，又拉过周彬和魏雪漫的手，将三个人的手紧紧叠在一起：“甜妮，娘知道你心里苦，你恨你的亲生父母把你弄丢，恨他们没有陪在你身边，可是娘也知道，他们心里的苦，不比你少，他们找了你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娘……”田甜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现在好了，你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我这病，也撑不了几天了，把你交给你的亲生父母，娘也就放心了，这样，娘死也瞑目了……” 第601章 挣揣 “娘，您别这么说！”田甜猛地扑到孔雪梅的怀里，放声大哭，“您不会死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农村小院，一起看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一起听邻居大娘唠嗑呢！” “傻孩子！”孔雪梅轻轻拍着田甜的后背，“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娘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能看到你找到了亲生父母，从此有人照顾，娘就已经心满意足。” “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田甜的，会给她最好的生活，弥补她二十多年来的委屈！”周彬对孔雪梅郑重承诺，“我们也会尽全力救治你，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不会放弃。” “是啊，大姐！”魏雪漫接着说，“手术费我们来准备，明天我们就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做手术，你一定要撑住，尽快好起来。” 孔雪梅感动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谢谢，谢谢你们。” 田甜抱着孔雪梅，哭得撕心裂肺。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悲伤起来。 田甜虽然听到了周彬和魏雪漫说要为养母承担手术费并尽全力救治她，但心里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 她总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还债，一种交易，他们是在用钱来弥补对她的亏欠，换取她的原谅。 她想起了陈家俊每年春节期间都给她家送年货；想起了陈家俊大气帮她承担了父亲丧葬费，父亲才得以入土为安；想起了陈家俊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帮她养母交了预付金；想起了陈家俊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养母送到医院，还给她们送饭菜，协助她照顾养母。 陈家俊的帮助，是发自内心的，是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而周彬和魏雪漫的帮助，却让她觉得，充满了铜臭味。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田甜突然抬起头，对着周彬和魏雪漫说，“我娘的手术费，我自己会想办法，我不需要你们用金钱来弥补你们的亏欠，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田甜，你说啥傻话呢？三十万啊！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凑够这么多钱？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帮你是应该的。” “你们现在说帮我是应该的？可二十多年前，你们把我送人时，怎么不说那是不应该的？这二十多年来，你们从未陪在我身边，又怎么不说那是不应该的？” “田甜，我们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还没有放下，可以理解。”周彬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那是被逼无奈！”魏雪漫接着不厌其烦地诉说，“那个年代，知青返城是大势所趋，我们根本无力反抗，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你弄丢的，更不是故意要抛弃你。” “被逼无奈？好轻松的一个借口，你们的一句‘被逼无奈’，就让我承受二十多年的痛苦，让我娘为了我，吃尽人间的所有苦头。” “田甜，你怎么这么固执！”周彬对田甜的油盐不进感到一丝愤怒，“我们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们？你才能接受我们？” “原谅你们？接受你们？除非时光倒流，除非我能回到二十多年前，除非你们没有把我弄送人，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永远都不会接受你们！” “你……”周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魏雪漫连忙扶住周彬：“田甜，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我们找了你二十多年啊！” “我狠心？我再狠心，也比不上你们当年把我送人狠心，比不上你们二十多年来，没有陪在我身边狠心！” 病房里的氛围，再次发生变化。 孔雪梅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家三口，束手无策。 方才开口喊的那声“爸”与“妈”还悬在空气里，田甜却惊觉自己心头的恨意非但未消除，反而像生了锈的锁，越拧越紧。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特别疲惫：“甜妮，别闹了，你父母也是为了你好。” “娘，我没有闹，我只是不想接受他们的施舍，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用钱就可以买到我的原谅！” “这不是施舍，这是他们的一片心意，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爱你，他们想弥补你，没有错。” “爱我？他们的爱，我承受不起，我宁愿他们从未找过我，宁愿我永远都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竟会是他们！” “田甜！闹够了没有？”周彬停不下去了，突然火冒三丈，大喊了一声。 田甜被震住了。 她看着周彬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头上花白的头发，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想起了周彬在食堂里，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样子；想起了周彬在办公室里，对她诉说当年的无奈和痛苦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她可以恨他们，但不能永远恨他们，因为他们的心里，也充满愧疚和痛苦，找了她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田甜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请问谁是孔雪梅的家属？这是她的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田甜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看着护士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这张同意书，意味着养母的生死。 她不敢签字，怕自己一签字，养母就再也醒不过来。 周彬接过护士手里的手术同意书：“我来签，我是田甜的父亲，也是大姐的恩人。” “恩人？你不是家属，捣啥乱？不能签。”护士把手术同意书收了回去。 “给我吧！”田甜伸手去拿手术同意书。 “你和孔雪梅是啥关系？”护士问田甜。 “母女。”田甜回答。 “好，你签。”护士把笔递给田甜。 田甜接过笔，战战兢兢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收回手术同意书：“明天早上八点，我们给孔雪梅安排手术，请家属做好准备。” 护士走后，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田甜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见证他们一家吵吵闹闹的陈家俊，全程一言不发，他是外人，无法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窗外路灯的灯光照射在陈家俊的身上，特别明亮，田甜这才想起来一直掂着保温壶站在一旁的陈家俊。 “陈经理，让你见笑了。”要不是因为周彬和魏雪漫在现场，田甜肯定会喊陈家俊为“哥”，甚至会拥抱他，以表示感谢或者寻求安全感，相信陈家俊不会拒绝她，毕竟兄妹之间也是可以相拥的嘛。 “可以理解。”陈家俊把保温壶递到田甜的手里，“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咱们一起吃吧，俺娘明天要手术，她今天就不能进食了。” “不了，你自己吃吧，我不饿。”周彬和魏雪漫就在旁边，陈家俊刻意不敢和田甜表现得那么亲密。 第602章 劝婚 “你买得多，我吃不完，扔了怪可惜。”田甜力劝陈家俊和她一起共进晚餐。 “对了，周总，魏董，你们吃饭了吗？”陈家俊扭头看向周彬和魏雪漫，刻意避开田甜的“纠缠”。 “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呢？赶紧吃吧，不好意思，占用你们的吃饭时间了。”魏雪漫心疼地说。 “不耽误不耽误，刚才忙，没时间吃。”陈家俊连忙摆手。 “家俊，吃完饭，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周彬对陈家俊说。 “周总，魏董，你俩年纪大了，熬夜不方便，还是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和田甜年轻，留下来守护。”陈家俊实事求是地说。 “陈经理，你明天还得上班，公司集体婚礼活动的事儿还多着呢，我自己在这儿就行，虽然我挺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但不能耽误你工作，毕竟照顾我娘是私事。”田甜看向陈家俊。 “这样，老周和家俊都回去，他们俩明天都要上班，我和田甜在这儿就行。”魏雪漫雷厉风行，安排得合情合理。 “那好吧。”陈家俊只能妥协。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和周彬离开了医院。 周彬坐在专车后排座上，陈家俊关上后排座车门，然后拉开副驾座车门，准备坐到司机旁边。 谁知，周彬向陈家俊招招手：“家俊，你也坐后面来。” “哦。”陈家俊只好来到后排，与周彬并排坐在一起。 专车平稳行驶，周彬侧头看向身旁坐姿端正的陈家俊，差点笑出声来：“家俊，那么紧张干啥？赖好你也是见过世面的公司中层干部。” “和总经理第一次挨坐这么近，有点拘束。” “放松放松，别绷那么紧。” 陈家俊尴尬笑笑后，没那么紧张了。 “家俊啊，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田甜不仅喜欢你，还对你有着深深的依赖与信任，她望向你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恋。” “周总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我是过来人嘛，田甜八成是看上了你。” 陈家俊当然知道田甜早就看上了他，只是没想到，被周彬识破。 “这完全是误会，我们之间仅仅是同事关系。” “你有女朋友吗？” “有过，分手了。” “不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我还没忘了她。” “天涯何处无芳草。” “至今走不出来。” “你是公司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不仅看好你的潜力，更器重你的成长，你的人品和业务能力深受大家推崇。” “谢谢周总。” “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 “未来两年，我会倾力培养你的能力，希望你保持进取，在我退休前争取进入总经理候选人行列。” “承蒙周总信任与栽培，我尚在经验积累阶段，企业管理方面仍需提升。”陈家俊腰背挺得更直，语气谦逊，没有半分自得。 “你谦逊了，年轻人里，没几个能像你这般沉稳靠谱，你注定前途无量。” “感谢周总的赞扬与力荐，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期许。” “这次多亏你帮我们找到了田甜，我真的特别感激你，这份恩情将永远铭记于心。”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你也知晓，田甜是我与魏雪漫的女儿，我们两人在事业上均有所成就，魏雪漫的企业更是她独自创立并经营的，可以说，我们重新组合后，这辈子在物质生活上无需担忧，社会地位也颇为显赫。” “你们的成就，一般人望尘莫及，艳羡不已。” “不如你和田甜结合在一起算了，共同开创未来，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周彬语气恳切，眼神充满期许，仿佛已经看到两人携手的模样。 “周总，离公司集体婚礼还有几天时间，您准备妥当了吗？”陈家俊刻意避开有关田甜的话题。 “你策划的公司集体婚礼活动非常好，我早就准备好了，新娘魏雪漫也飞过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不是很期待？” “当然，我将借此机会，再次与我的初恋女友魏雪漫开启人生第二春，能不期待吗？” “衷心祝愿你们终于心想事成，弥补遗憾。” “是啊，这次集体婚礼对每一对新人来说，都意义非凡，当然我、魏雪漫和董鹏军、梅婷也不例外，宣告着新生活重新开启。” “不过你们结婚的感觉和年轻人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感受，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丢失多年的闺女田甜，可谓双喜临门。”一提到田甜，周彬难掩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呀，公司的全体员工打心底里替您和魏董感到高兴。”陈家俊顺着周彬的话回应，嘴角勾起浅淡笑意。 “家俊，离公司集体婚礼举办没几天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和田甜的事儿，你心里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周彬不肯轻易放过他的催婚。 “周总，我……”陈家俊话到嘴边又顿住，眉宇间泛起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十分看好你，你不仅人品出众、能力卓越，与田甜相处也十分融洽，她对你的心意显而易见，眼神中的情意难以掩饰。”周彬语气笃定，句句皆是真心，试图打消陈家俊的顾虑。 “田甜没找到你们之前，家里实在太穷，她养父的丧葬费还是我出的，要不老人家很难入土为安。” “田甜养父去世前，你咋不跟公司汇报田甜家的实际情况？就算她不是我的女儿，作为公司一名员工，我们也应该帮助她。”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 “唉，这个姑娘就是要强。” “没错，她是个不服输的女孩，很爱惜自己的面子。” “家俊，你曾为田甜提供过的所有金钱援助，我承诺将按三倍金额返还给你，衷心感谢你对田甜及其家人的慷慨相助。” “周总，听闻此言，我深感欣慰，但若您真要替田甜偿还，不必按三倍金额，原数即可，尽管我经济状况并不宽裕，但若多收，恐怕良心难安。” “家俊，若你真能成为我的女婿，往后在事业上，我定会倾尽全力相助，助你平步青云、声名远播，你此生无需再为生计奔波，我和魏雪漫的大部分财产都将留给你们，远不止你之前帮助田甜的那点小钱。” 陈家俊看向车窗外，没有说话，街边的灯火辉煌，似乎要帮路上的行人驱赶冬夜的寒冷。 周彬继续讲：“如此一来，田甜能够达成所愿，她心情变好，进而带动我们一家人和睦相处，这不正是两全其美的局面吗？” “周总，此事事关重大，我还需要再好好想想。”陈家俊语气诚恳，却始终没有松口，眉宇间的纠结愈发明显。 周彬沉默了。 车辆不知不觉缓缓停靠在公司公寓楼楼下，车灯熄灭，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周总，我到了，谢谢您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陈家俊打开车门，像是在逃避什么，脚步匆匆。 第603章 争执 “家俊，你可得认真考虑，我等你答复！”周彬对着陈家俊的背影喊了一声。 “知道了周总，您路上注意安全。”陈家俊头也不回地回应，脚步愈发急促，很快便消失在公寓楼的楼道里。 回到公寓宿舍，陈家俊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随手打开顶灯，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室，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他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彬的每一句话，心绪难平，不由自言自语。 “平步青云，声名显赫，和田甜在一起，就能拥有旁人艳羡的一切，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他翻开抽屉里一本相册，里边全是他和李雅兰在大学期间拍摄的照片。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仔细凝视着他和李雅兰的每一张合影，照片里的两人笑靥如花，眉眼间流露着青涩的欢喜。 他轻轻摩挲着李雅兰的脸庞，含情脉脉，若有所失。 “雅兰，你到底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我答应过你，等我功成名就，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来，这个誓言，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周总待我不薄，田甜也是个好姑娘，她对我的心意，我不是不知道，可我的心里，早就被你占据，再也容不下旁人。” “田甜注定永远只能做我的妹妹，我没法把恋人的位置让给她，更不能耽误她的一生。” 陈家俊神神叨叨，眼眶被一层薄红悄然浸染，似有千言万语凝在睫上。 他将相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李雅兰的气息，缓解对她无尽的思念。 医院病房里。 孔雪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看着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的田甜，满心牵挂。 “甜妮，别哭了，娘没事，明天的手术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娘，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手术会出意外，我怕我再也见不到您了。”田甜握住孔雪梅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浑身在微微颤抖。 “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娘的身体硬朗着呢，还要陪你回农村小院，看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听邻居大娘唠嗑呢，怎么会有事儿。”孔雪梅轻轻拍着田甜的手背，语气温柔，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可眼底却也藏着一丝对手术的不安。 “田甜，你放心，我们找的是省内顶尖的医生，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坐在一旁的魏雪漫，看着田甜伤心的模样，十分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劝说。 “你们都在试图安慰我，我不想听！”田甜猛地抽回手，徒生几分抵触，情绪复杂，有恐惧，有不安，还有她对周彬和魏雪漫难以释怀的隔阂。 “宝贝，我知道你心里还在埋怨我们，可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你，心里的愧疚和痛苦，一点都不比你少。”魏雪漫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挑起话题，充满委屈与自责，眼眶微微泛红。 “愧疚？痛苦？这些年我和娘吃的苦，受的罪，岂是一句愧疚就能弥补的？你们现在说这些，还有啥意义？”田甜像愤怒的火药桶，一点就着，语气尖锐，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得魏雪漫心口生疼，却无从反驳。 “甜妮，不许对你亲妈这么说话，他们也是真心为你好，为我好。”田甜的蛮横无理，孔雪梅十分生气。 “娘，您怎么总是帮着他们说话？他们当年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会把我送人，就不会让我和您受这么多苦！”田甜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汪汪。 “孩子，都是我们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们，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魏雪漫连忙上前，想握住田甜的手，却被田甜猛地躲开。 “别碰我！我不需要你们的假慈悲！我娘的手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凑够，不需要你们的钱！”田甜义正辞严，十分决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又扯回来了，三十万啊，你一个人怎么凑得够？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帮你是天经地义，这不是施舍，是我们的心意。”魏雪漫心急如焚，田甜的油盐不进，让她黔驴技穷。 “心意？你们的心意，我承受不起！在我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你们不在我身边；在我爹去世，家里最难的时候，你们也不在我身边，现在你们想用金钱来弥补一切，你们觉得能弥补吗？”田甜字字泣血，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次彻底爆发。 “甜妮，别说了，快别说了，娘的心都快碎了。”孔雪梅心疼不已，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惹您生气。”看到孔雪梅大气上不来的痛苦模样，田甜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孔雪梅的手，声音哽咽，满心愧疚。 “甜妮，别再为难你的亲生父母了，他们已不厌其烦地承认错误，你却仍然不依不饶，唉，曾经乖巧善良的你，如今咋变得如此怨怼，刀枪不入？” “娘，您别生气，我不说了，我再也不埋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挺过明天的手术。” “大姐，您别太激动，注意身体，明天还要做手术呢。”魏雪漫上前帮孔雪梅顺气。 “我没事儿，让你见笑了。”孔雪梅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看着魏雪漫，带着几分歉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魏雪漫安慰孔雪梅。 “甜妮这孩子，从小就苦，心里憋着太多委屈，你们别怪她，有什么气，就冲我来。” “大姐，我们怎么会怪她？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亏欠了她，亏欠了你。”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哭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清冷而孤寂，映得三人的身影愈发落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家俊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趁着还没上班的空隙，他特意去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孔雪梅能吃的清淡粥品，田甜爱吃的包子和豆浆，还有南方人魏雪漫中意的烧麦、牛奶，匆匆赶往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田甜和魏雪漫的争执声，他脚步一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们的钱，你为啥就是不听？” “宝贝，你娘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你就别再固执了，这钱你必须拿着，万一手术中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有个准备。”魏雪漫将一张银行卡塞进田甜手里。 “我不要！你拿走！我就算去借，去贷，也不会用你们的钱！”田甜猛地把银行卡扔在地上。 “田甜！你闹够了没有？都啥时候了，还在耍脾气！”和陈家俊前后脚赶到医院的周彬看不下去了。 “我没有耍脾气，只是不想接受你们的施舍！”田甜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周彬。 “施舍？这是我们给你娘治病的钱，是我们作为亲生父母的责任，怎么就成施舍了？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懂事！”周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甜，脸上满是失望与愤怒。 第604章 焦虑 “老周，你不要生气，别骂甜妮，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大家。”躺在床上的孔雪梅，看着眼前火药味十足的一幕，特别愧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魏雪漫连忙按住。 “大姐，您别乱动，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迎接手术。” “大家都冷静冷静，手术时间马上就到，别影响阿姨的心情。”陈家俊连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递到魏雪漫手里。 陈家俊的出现让田甜感到十分震惊。 “周总、魏董，田甜可能因为太担心阿姨而有些着急，你们别跟她计较。”陈家俊转向田甜，温和地说，“田甜，你也别再固执了，周总和魏董都是出于好意，先把阿姨的手术顺利完成，其他事情等阿姨康复了再谈。” “陈经理，你觉得我该接受他们的钱吗？”田甜带着困惑问道。 陈家俊耐心解释：“田甜，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阿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笔钱，就当是周总和魏董借给你的，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给他们，这样总可以了吧？” “借给我？”田甜喃喃自语，目光里藏着片刻的犹豫，她知道，陈家俊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养母的手术顺利进行。 “对，是借给你的！只要你娘能顺利康复，别说借给你，就算是送给你，我们也心甘情愿！”周彬顺着陈家俊的话往下说，只要田甜能松口，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好，我答应你们，这笔钱我先收下，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还给你们。”田甜最终还是妥协了。 “甜妮，你能想通就好，娘放心了。”孔雪梅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太好了，太好了，田甜，你放心，你娘的手术一定会顺顺利利的。”魏雪漫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田甜的手，喜笑颜开。 “家俊，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僵持到啥时候呢。”周彬感激地看向陈家俊，不禁另眼相待，多了几分赞许。 这时，医护人员推着手术车来到病房，准备接孔雪梅去手术室。 田甜紧紧握住孔雪梅的手，眼泪再次滑落：“娘，您一定要好好的，我在手术室外面等您，您可要平安出来啊。” 孔雪梅轻轻拍着田甜的手背，依依不舍，惴惴不安：“甜妮，别哭，娘一定会平安出来的，娘还要陪你回农村小院呢。” 魏雪漫安慰道：“大姐，您放心去吧，我们都在外面等您，一定会没事的。” 周彬也说：“是啊，大姐，安心做手术，我们都陪着你。” 医护人员推着孔雪梅离开病房，田甜一路跟在后面，直到手术室门口，被医护人员拦下。 “家属请留步，手术期间，家属不能进入，请在外面耐心等候。” 田甜对着医护人员深深鞠了一躬，恳求道：“好，好，我们就在外面等，麻烦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娘。”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关上，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田甜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陈家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陈家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田甜，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田甜很自然地靠在陈家俊的怀里，小声啜泣，这么久以来积压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释放：“陈经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娘会出事。” 陈家俊轻轻拥着她，声音沉稳：“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阿姨的手术一定会成功，她很快就能平安出来。” 陈家俊本打算送完早餐就回公司上班，但眼下看来，他是走不了了。 周彬也是想来给孔雪梅打打气就走的，然而在这种情绪氛围中，他同样不便离开。 周彬和魏雪漫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陈家俊和田甜，眼神中交织着欣慰与期盼。 魏雪漫压低声音对周彬说：“老周，你看，家俊对田甜是真的好，他们俩要是能在一起，该多好啊。” 周彬看着依偎的两人，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我还跟陈家俊聊过，不过他还没有答复，等大姐手术顺利结束，我再跟他好好谈谈，家俊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手术室外面的等候区，气氛压抑而沉重。 由于过度紧张，田甜双腿哆嗦，站立不稳，只好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一刻也不敢放松。 陈家俊坐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时不时给她递上保温杯，轻声安慰几句。 周彬和魏雪漫坐在不远处，也是满心牵挂，时不时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坐立难安。 田甜心神不宁：“陈经理，你说我娘现在怎么样了？手术会不会很顺利？” 陈家俊款语温言，劝其振作：“主刀医生经验丰富，水平很高，手术肯定会很顺利，阿姨福气好，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先喝口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不然等阿姨出来时，你身体垮了，怎么照顾她呢？” 田甜摇了摇头，将水杯放在一旁，眼睛再次看向手术室的大门：“我吃不下，也喝不下，心里只有我娘，我好担心，好害怕。” 魏雪漫拿着刚才陈家俊买来的早点走过来，递到田甜手里：“田甜，听家俊的话，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会熬不住的。” 田甜再次轻轻摇头，神情疲惫，一副毫无食欲的样子：“谢谢，我真的吃不下。” 周彬很是心疼，试图让田甜振作起来：“田甜，坚强一点，你要是倒下了，你娘咋办？” 田甜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双手握拳：“放心，我会坚强，还要让娘过上好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红色的指示灯也没有熄灭，等候区的气氛愈发压抑。 田甜坐立难安，时不时起身，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忧心忡忡。 陈家俊一直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生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田甜，别来回走了，坐下来歇会儿吧，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累。” “陈经理，我心神不宁，忐忑不安，坐不住啊。” 陈家俊紧紧握住田甜的手，仿佛要给她力量。 田甜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停下脚步，靠在陈家俊的肩头，默默垂泪。 “陈经理，这些年，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从认识田甜后，陈家俊一直默默帮助她，支持她，是她黑暗岁月里的一道光。 “跟我说这些干啥，我们是同事，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你早就把我当成哥哥了，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哥哥……”田甜喃喃自语，泪如雨下。 她早就知道陈家俊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可她对他的心意，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从依赖变成爱慕，只是陈家俊从来不给她任何机会。 第605章 剖明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红色的指示灯熄灭，医护人员走了出来，田甜瞬间冲了上去，紧紧抓住走在前面那位主刀医生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医生，医生，我娘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 “你放心，手术很顺利，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慢慢就能康复。”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轻松。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医生！”田甜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在微微颤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田甜突然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陈家俊防护及时，紧紧把她搂住：“阿姨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周彬也连忙跑过来，紧紧握住医生的手：“医生，谢谢，辛苦了！” 魏雪漫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满心欣喜：“医生，太感谢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医生波澜不惊：“你们都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病人现在还很虚弱，需要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了，再转到普通病房，家属暂时不能进去探望。” 田甜连忙点头：“好，好，我们都听您的，再次对您表示感谢。” 孔雪梅被医护人员推往重症监护室，田甜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直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看着养母被推进去，她才停下脚步，眼睛紧紧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眼泪再次悄然滑落，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倍感欣慰。 她双手合十：“谢天谢地，娘，您终于没事了，您一定要好好休养，早日康复。” 魏雪漫走到田甜身边，心里的担忧与焦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田甜，你放心，你娘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周彬劝疲惫不堪的田甜：“闺女啊，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都熬了这么久了，身体肯定吃不消。” 陈家俊看着田甜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不已：“周总说得对，田甜，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周总、魏董看着，一有什么情况，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田甜摇了摇头，她只想守在养母身边，寸步不离：“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着我娘，我要等她转到普通病房，我才能放心。” 陈家俊耐心劝说：“田甜，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守在这里，也帮不上啥忙，反而会让大家担心，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等阿姨转到普通病房了，你才有精力照顾她。” “我……”田甜犹豫了，她知道陈家俊说的是对的，自己现在确实疲惫不堪，可她还是放心不下养母。 魏雪漫抚摸着田甜的肩膀：“孩子，听家俊的话，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一有什么情况，马上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田甜终于松口，并再三叮嘱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你们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一有我娘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放心吧，一定会的，我送你回去。”陈家俊扶着田甜，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走去。 院外，冬日暖阳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驱散了他们身上的疲惫。 田甜靠在陈家俊的肩头，困顿得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让她心力交瘁。 “陈经理，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要是没有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跟我说这些干啥，别客气。” “陈经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原谅我的亲生父母？他们这次确实帮了我很多。” “田甜，原谅与否，都在于你自己的心意，没有人能强迫你，但是你要知道，他们对你的愧疚是真的，对你的疼爱也是真的，这么多年来，他们也承受了无数痛苦。” “可我心里的坎，还是过不去，这么多年的委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没关系，慢慢来，时间会治愈一切的，不用逼自己，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两人走到医院附近的公交站台，陈家俊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田甜坐了进去。 “回去好好休息，我会时刻关注着阿姨的情况，一有消息，马上给你打电话。” “好，谢谢你，家俊哥。” 田甜温柔地笑了笑，关上出租车车门。 看着出租车缓缓驶离，陈家俊才转身，重新回到医院，他放心不下孔雪梅，也放心不下周彬和魏雪漫。 陈家俊回到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周彬和魏雪漫两位花甲老人相互依偎着守在那里，喜形于色，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眉宇间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周彬开口问：“家俊，把田甜送回去了？” “嗯，我把她送上了出租车，她实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魏雪漫感激地看向陈家俊：“家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田甜肯定撑不住。” “魏董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彬再次提起昨晚的事情，充满期许：“家俊，昨晚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田甜这孩子，心思单纯，对你的心意，情根深种，天地可鉴，你要是能和她在一起，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前程似锦。” “周总，对不起，我想清楚了，我不能和田甜在一起。” 周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啥不能和田甜在一起？是不是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有其他顾虑？你说出来，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魏雪漫同样茫然不解：“是啊，家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帮你解决，你和田甜这么般配，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周总，魏董，谢谢你们的厚爱，也谢谢你们对我的认可，我和田甜之间，只有兄妹之情，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恋人看待，我不能耽误她的一生。” 周彬很失望，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兄妹之情？家俊，你别骗我了，田甜看你的眼神能掐出水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对田甜的关心，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是真心关心田甜，只有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才不会耽误她的未来，她值得拥有全心全意的爱情，值得更好的人，而我自己无法满足她的需求。” 魏雪漫试探着问：“家俊，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了？” “是，我心里始终藏着一个人，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初恋，我答应过她，等我功成名就，就风风光光把她娶回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她，也一直在等她，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第606章 庄园 周彬觉得不可思议，不由扼腕叹息：“初恋？都这么多年了，她说不定早就已经嫁人，你何必执着于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而放弃田甜真挚的爱恋呢？” “我相信她没有嫁人，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上天注定的缘分，是分不开的。”陈家俊站起身，对着周彬和魏雪漫深深鞠了一躬，“周总，魏董，对不起，辜负你们的期许了，请你们理解。” 魏雪漫十分担忧田甜会经受不住打击：“家俊，田甜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田甜早就知道。”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再勉强，但是你别让田甜太伤心，这孩子，已经够苦的了。”周彬叹了口气，满是惋惜与无奈，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 “谢谢周总理解，我一定会好好跟田甜说清楚的，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白平打来的，他连忙接起电话。 “咋了？白平。” “陈经理，不好了，公司集体婚礼的筹备工作出问题了，之前预定的场地突然被人占用，现在距离集体婚礼只有三天时间，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场地，大家都急坏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啥？场地被占用了？好，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陈家俊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实事求是向周彬和魏雪漫汇报：“周总，魏董，公司集体婚礼的筹备工作出了点问题，原定下来的场地被别人占用，我得马上回去处理，阿姨这边，就麻烦您二老多费心，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快去忙吧，这里有我们，你尽管放心！”周彬连忙点头，“集体婚礼的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好，这可是公司的大事。” 公司集体婚礼举办在即，场地却出了问题，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周总，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陈家俊说完，便匆匆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跑去，脚步急促，刻不容缓。 陈家俊急急忙忙赶到公司后，市场部办公室一片混乱，负责筹备集体婚礼的同事们，个个都愁眉苦脸，坐立难安。 白平看到陈家俊回来，立刻围了上来，心急如焚：“陈经理，你可算回来了，快想想办法吧，场地被占用了，现在我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场地，距离集体婚礼只有三天时间了，这可咋办啊？” “大家别慌，冷静冷静！麻烦告诉我具体情况，场地是被谁占用了？为啥会被占用？”陈家俊从容不迫，越是危急关头，越是镇定自若，这也是周彬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张笑语无奈地表示：“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会展中心工作人员的通知，说之前咱们公司预定的场地被一家大型企业临时租用，对方给出的价格远高于我们的价格，会展中心因此违约，尽管我们反复沟通，他们却坚持不改变决定。” 陈家俊临危不惧：“会展中心违约，这是他们的问题，我们可以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合适的替换场地，确保活动如期进行，至于追究会展中心责任的事情，等集体婚礼结束后再说。” 孙颖被突发事件吓懵了：“时间这么紧，哪里能找得到这么大的场地？” 陈家俊处变不惊，吩咐道：“大家分头行动，立即联系市内所有适合举办大型活动的场地，包括酒店和会所，只要场地条件合适并能容纳足够人数，都纳入考虑范围，务必在今天之内找到合适的场地！” “好，我们马上行动！”听到陈家俊的安排，白平、张笑语和孙颖纷纷点头，立刻并行推进，原本混乱的局面，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陈家俊也亲自上阵，积极调动自己的所有资源，四处寻找合适的场地，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可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场地已经被预定，要么是场地不符合要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场地，陈家俊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揉了揉发烫的太阳穴，像中邪似的自言自语：“怎么办？怎么办？距离集体婚礼只有三天时间了，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场地，集体婚礼就得泡汤，这可怎么向董事长王建国、总经理周彬以及全体新人、员工交代。” 对于周彬而言，这次集体婚礼意义重大，不仅是他和魏雪漫分离二十多年后重新走到一起，更是找回丢失女儿田甜的双喜临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陈家俊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陈经理吗？” “我是，你哪位？” “你先别管我是谁，请问你们公司举办集体婚礼的场地找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语气平和，娓娓动听。 “还没有呢。” “我这里有一个比较宽大的场地，不知道你们是否需要？” “场地条件怎么样？能容纳多少人？”听到有场地，陈家俊瞬间精神抖擞，迫不及待地追问。 “户外、户内场地都很宽敞，能同时容纳上万人，而且装修精致，非常适合举办集体婚礼。” “场地在哪里？” “就在城郊的花海庄园，你要是有时间，现在就可以过来看看，要是相中了，我们可以立刻签订合同。” “花海庄园？我们马上过去，麻烦你在那里等我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陈家俊兴奋得立刻眉开眼笑，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场地再说，说不定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好，我在花海庄园等你们。” “请问你的尊姓大名……” 陈家俊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只好挂了电话。 他朝白平挥了挥手：“走，咱俩看场地去。” “哪里的场地？这么快就找着了？” “花海庄园！先去看看，还不知道适合不适合呢。” 白平套上外套就和陈家俊往公司大院门口外快步走去。 张笑语和孙颖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上了出租车。 “陈经理，谁给你打的电话？” “不知道。” “不知道？会不会是骗子？” “听着声音不像。” “她咋会知道你在找集体婚礼的场地。” “咦，就是啊，她咋会知道我在找场地呢？”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先别管了，去了再说。” 出租车朝着城郊的花海庄园奔驰，一路上，陈家俊满心期盼，希望这个场地能符合要求，千万别再捅出什么篓子。 半个小时的车程，陈家俊和白平就抵达了城郊的花海庄园。 刚走进庄园，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庄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虽然是冬天，但是依然姹紫嫣红，芬芳四溢。 庄园中央，是一块宽大平整的草地，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庄园东边有好几个宽敞明亮的宴会厅、会议室，装修精致，典雅大气，完全符合集体婚礼的要求。 陈家俊环顾四周，不由惊叹连连：“这里的场地，简直太完美了，完全符合我们的活动要求！” “陈经理，这个场地还满意吗？”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家俊连忙转身，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瞬间愣住了，留下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不正是当初和他对接会展中心，并签订租用协议的工作人员刘恩夏吗！ 第607章 相中 陈家俊的目光撞进一张靓丽的容颜里，刘恩夏身着米白色针织衫，乌黑长发挽成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睫如蝶翼轻颤，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粉樱色，肌肤莹白似雪，笑时梨涡浅浅，浑身透着温婉又干练的气质。 “怎么会是你？”陈家俊的脚步下意识顿住，脑海里马上闪过当初对接场地的画面，彼时她穿着会展中心工装，认真核对条款的模样，早已深深印在心底。 “陈经理，好久不见。”刘恩夏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藏着几分羞涩。 白平站在一旁，打量着两人神色，笑着打趣：“陈经理，你们认识？” “前段时间对接会展中心场地租赁，就是和刘恩夏签订合同的，她做事细致，我印象特别深。” “陈经理过奖了，都是分内之事。” “哦，原来是会展中心的刘恩夏啊，怪不得这么眼熟，换装后，更漂亮了。”白平当初和陈家俊去会展中心签的协议，见过她。 刘恩夏脸颊更红了，转头看向庄园景致，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陈经理，白先生，我带你们逛逛庄园吧，也好让你们看看场地细节，是否真的符合集体婚礼需求。” 陈家俊的眼睛已经瞟向远处的草坪：“好，麻烦你了。” 白平更是迫不及待：“我们现在急需场地，希望这里能符合心意。” 刘恩夏带着两人缓步前行，冬日的庄园虽没有春夏的繁茂，却依旧五彩缤纷，温室里的玫瑰、百合竞相绽放，芬芳扑鼻，宴会厅旁的草坪平整开阔，四周点缀着彩灯与花艺装饰，长廊缠绕着暖光灯带，浪漫十足。 “这片草坪可以搭建仪式台，容纳数百人观礼完全没问题，旁边的宴会厅是全透明玻璃设计，采光极好，可容纳三百人多人同时用餐。”刘恩夏脚步轻快，介绍时条理清晰，指尖指向各处设施，语气熟练自然，一看就是对这里极为熟悉。 陈家俊和白平紧紧跟在她的身旁，不停地点头。 刘恩夏继续介绍：“宴会厅后厨是星级配置，宴席可以提供多种菜系选择，一条龙服务不用额外对接供应商，庄园里还有一百多间客房，方便远道而来的宾客住宿，配套的化妆间、休息区也都齐全。” “我的天，这配置也太完善了吧，比单调的会展中心周全多了，这氛围，办婚礼简直应景！”白平满脸惊喜，忍不住连连赞叹。 刘恩夏微笑着边走边说，了如指掌。 “陈经理，这场地绝对行，比会展中心好太多了！”白平还没参观完就已经很满意了。 陈家俊点点头，目光落在刘恩夏认真介绍的侧脸上：“确实很合适，无论是场地规模还是配套设施，都完全满足集体婚礼的需求。” “你们觉得合适，我就放心了。”刘恩夏嘴角轻扬，漾起一抹如春日涟漪般的梨涡。 她转头看向陈家俊时，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都慌忙错开目光，空气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暧昧。 刘恩夏对庄园了如指掌，白平突然打趣道：“刘小姐不会是为了私接单子，故意撕毁我们和会展中心的租赁协议吧？” 刘恩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羞涩褪去，多了几分无奈与愧疚，她停下脚步，轻轻呼了一口气：“白先生，你误会了，我要是能做主，绝不会让会展中心违约的。” “白平，别乱开玩笑，刘恩夏不是那样的人，当初对接时，她的职业素养我看在眼里。” “谢谢陈经理信任，这件事，我确实有愧于你们，今天必须得跟你们说清楚实情。” “真的有猫腻？”白平好奇心很重。 “当初和你们签订租赁协议后，我就按流程报备了，可上周领导突然找我，说有个大型企业看中了你们已经签下来的场地，给出的租金是你们的两倍。” “哦。”白平轻叹。 “我跟领导说，场地已经租给你们了，而且协议都签了，不能违约，可领导根本不听，说对方公司老板是他多年的哥们，还有不少利益牵扯，非要我和你们毁约。” 陈家俊眉头紧锁：“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会展中心才单方面违约，把场地租给了别人？” “是的，我跟领导据理力争了好几天，说违约是要承担责任的，也会耽误你们的集体婚礼举办，可他根本不在意，还说让我不用管这些，他自有办法处理，违约金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你们的领导在金钱面前不知廉耻，实在太卑鄙。”白平怒形于色。 “我知道你们的集体婚礼只剩三天了，场地却被突然占用，你们肯定急得团团转，领导的蛮横无礼让我看不下去，心里特别愧疚，觉得对不起你们。” 白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没错。”刘恩夏摊摊手，表示很无奈。 白平立刻道歉：“刘小姐，对不起，刚才我不该乱开玩笑，错怪你了。” “没关系，换做是谁都会多想，我只希望能帮你们弥补这个过错。” “所以你打电话帮我们介绍了这个地方？”陈家俊问。 “是的，我知道你们急着找场地，市内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型场地本就不多，我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我爸爸经营的这座花海庄园，这里场地够大，配套也完善，比会展中心更适合办婚礼，就想着联系你们过来看看。” “你爸的庄园？怪不得你对这座庄园格外熟悉，介绍起来如数家珍，若不是经常来这里，根本不可能这么熟悉。”陈家俊惊诧不已。 “没错，这座花海庄园，就是我家的。” “原来是你家的庄园，难怪刘小姐对这里一草一木都这么熟悉！”白平更是惊掉下巴 “你们要是有顾虑，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不定在这里，不用考虑咱们这层关系，也不用因为我之前的愧疚而勉强接受。” 陈家俊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再次声明，我只是出于同情，想帮你们找到一个权宜之计，顺利举行集体婚礼，至于用不用这个场地，全凭你们决定，我绝无半分强迫之意。”刘恩夏语气诚恳，坦坦荡荡，她不想让陈家俊和白平觉得她是借着弥补愧疚的名义，推销自家庄园。 陈家俊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下，这座庄园不管是场地、配套，还是唯美氛围，都远超预期，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我们需要，这个场地我们定了！” 刘恩夏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陈家俊会这么快做出决定：“真的吗？你们真的觉得这里合适？” 陈家俊点点头：“不仅合适，还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太多，谢谢刘恩夏，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次的集体婚礼，恐怕真的要泡汤了。” 白平也连忙附和：“是啊刘小姐，太谢谢你了，这下我们终于不用发愁了。” “能帮到你们就好，这样我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些。” 第608章 让利 陈家俊想起租金的事情，轻声问道：“不知道庄园的场地租赁费用是多少？我们好提前准备款项。” “我跟我爸爸商量过了，场地租金只要会展中心的五成。” “什么？只要一半？”陈家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座庄园的场地比会展中心大好几倍，配套设施更完善，环境优美，租金竟然还要便宜百分之五十。 白平更是目瞪口呆：“刘小姐，你没开玩笑吧？这么大的场地，租金竟然比会展中心还便宜？” “当然没开玩笑，你们办的集体婚礼，宾客多，流程繁琐，开销肯定不小，而且这次会展中心场地出问题，本就与我有关，就算是我为之前的事情做一点补偿吧。” “这也太划算了！”白平有种因祸得福的激动。 “我爸说，婚礼本就是一件好事、喜事，你们公司领导能慷慨地为员工提供如此优质的福利，他十分钦佩，因此愿意免去部分租金以示支持，只希望婚礼能办得热热闹闹、圆满成功。” 陈家俊感动不已：“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谢谢伯父的豪气。” 刘恩夏的爸爸和刘恩夏的领导，两者的做法截然不同，孰好孰坏，高下立判。 “不用客气！这里的宴席和住宿都是一条龙服务，你们不用再额外花钱对接其他商家，算下来反而更省心，也更省钱。” “嗯，你都替我们考虑到了，不过我们绝对不能让你们家吃亏。”陈家俊信誓旦旦。 “陈经理，我们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而且场地闲置也是闲置，能派上用场，发挥功能，我们就特别开心。” “放心吧，集体婚礼当天，我们会邀请各大媒体记者莅临现场报道，还将进行我们公司的品牌、产品、服务等一系列推广，我把你们庄园作为赞助单位体现，力争多次出现在各个媒体的新闻稿里，如果伯父愿意，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媒体专访，全方面展示庄园的服务项目。” “佩服佩服！一个集体婚礼活动竟然也能巧妙地捆绑多项营销？我们还跟着沾光，陈经理，你太厉害了，不愧为市场策划高手。” “我们市场部的全体成员就是干这活儿的，不足为奇。” “既然你们都很满意，那咱们就走一下流程吧？” 陈家俊当机立断：“好，场地我们就先定下来，实在没有时间折腾了，现在就签订租赁协议。” “我这就去拿协议，你们稍等。”刘恩夏说完便快步朝着庄园办公室走去，脚步轻快，脸颊的红晕始终未散。 白平望着刘恩夏轻盈袅娜的背影，凑到陈家俊身边，低声调侃：“陈经理，我看刘小姐对你格外上心啊，不仅帮我们找场地，租金还这么优惠，刚才看你的眼神更是腼腆羞涩。” “别胡说，刘恩夏只是心地善良，又心怀愧疚，才会这么帮我们。”陈家俊虽然嘴上反驳着，但想起刘恩夏刚才的目光，的确如白平所说的一样，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一种异样的情愫。 白平笑着挑眉：“我可没胡说，你自己刚才看人家的眼神也不一样，再说了，这么漂亮又善良的姑娘，谁看了不心动？” 陈家俊没有再反驳，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会心的笑容，目光落在刘恩夏离去的方向，心潮起伏?。 片刻后，刘恩夏拿着租赁协议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份资料，走到陈家俊面前时，脸颊上的绯红，似晚霞的余韵，久久未褪。 “陈经理，这是租赁协议，条款我都跟我爸爸确认过了，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陈家俊接过协议，认真翻看起来，条款清晰明了，租金、服务内容、责任划分都写得十分详细，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他满意地点点头：“条款没问题，很合理。” 说完便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 刘恩夏的目光被陈家俊签字时的模样吸引，她看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和流畅的侧脸线条，以及那专注认真的神情，心跳不由得加速，于是她连忙错开目光，在甲方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签字完毕，加盖了公章，在交换协议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在一起，彼此皆是一怔，都连忙收回手，气氛变得格外微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刘恩夏，协议签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帮我们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替换场地。”陈家俊由衷地感激。 “不用客气，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刘恩夏不敢抬头看陈家俊的眼睛，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协议边缘。 白平看着两人羞涩的模样，笑着开口：“陈经理，刘小姐，既然协议签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婚礼布置的事情？毕竟只有三天时间了，得抓紧布置才行。” 陈家俊回过神，连忙点头：“对对对，场地布置很重要，不知道庄园这边能不能协助我们布置场地？我们的人手不够。” “当然可以，我爸爸早就安排好庄园的工作人员，随时可以协助你们布置，我也会在这里全程配合，有任何需求，你们随时跟我说。” “那太好了，我们在婚礼布置方面本来就不够专业，要是有你们的协助，我们就省事多了。”陈家俊不由喜出望外。 “宴会厅的基础装饰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根据集体婚礼的主题稍作调整，草坪的仪式台我们也可以帮忙搭建，肯定能在婚礼前布置妥当。” “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们为集体婚礼费心筹备，忙前忙后，能给你们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集体婚礼现场部分需要你们帮忙布置，我们公司的产品、服务、品牌展示部分，我们自己布置。” “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莫名的情愫愈发浓烈，彼此眼底都藏着对对方的好感，却没有点破。 两人的默契，让白平看得有点酸：“看来这次咱们不仅解决了场地问题，还多了个得力帮手，陈经理，接下来布置场地的事情，有刘小姐帮忙，肯定能事半功倍。” “是啊，专业人干专业事儿嘛，恩夏的这份情谊，我们一定不能忘记。”陈家俊对刘恩夏的称呼越来越亲昵，不自觉地把姓去掉了。 “陈经理，现在我再带你们去看看宴会厅和客房的内部格局，做到心中有数，也好让你们尽快确定活动的执行方案。” “对对对，宴会厅和客房一定要看的，咱们走。” 刘恩夏带领陈家俊和白平从庄园外部进入建筑内部参观。 宴会厅宽敞明亮，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桌椅摆放整齐。 客房干净整洁，配套设施完善，窗明几净。 刘恩夏经验丰富，提出自己的建议：“宴会厅的舞台可以搭建在前方，背景板可以根据你们的需求定制，四周可以摆放鲜花装饰，和庄园的景致相呼应。 “客房分为单人间、双人间和套房，足够容纳所有远道而来不同家庭结构的宾客。 “化妆间就在宴会厅旁边，里面的梳妆台、镜子都很齐全，方便新娘们化妆。” 陈家俊认真记录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刘恩夏都耐心倾听，一一给出专业合理建议，两人配合默契，仿佛相识许久。 白平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只好刻意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第609章 试餐 不知不觉间，已到中午时分。 冬日暖阳洒在庄园里，将这里一切的人和景都笼罩在温暖的光亮中，风光格外迷人。 “阳光下的庄园，是不是特别好看？很多新人都喜欢在这里拍婚纱照，氛围感特别足。” 花海在阳光中愈发娇艳，光晕落在刘恩夏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美得让人心动。 “确实很美，不仅庄园美，阳光下的你，更靓。”陈家俊忍不住感叹。 话音刚落，两人又是一怔，陈家俊连忙意识到自己失言，脸颊瞬间通红，试图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阳下的你，和庄园的景致很搭。” 刘恩夏脸颊烫得厉害，心底泛起一丝甜蜜，藏着对陈家俊毫不掩饰的好感：“谢谢陈经理夸奖。” 两人心底那份悄然生长的情愫，在阳光的映照下，越来越浓烈。 白平笑着说道：“陈经理，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公司了？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同事们，再重新修改一下方案。” “是啊，我们该回去了，恩夏，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布置场地的事情，就辛苦你多费心了，明天我们就带工作人员过来和你对接。” “别急着走啊，现在是午饭时间，先吃了饭再走，正好替那天的宾客们试试菜。” “说得对，试餐能让我们心里有底，而且回公司也得吃饭，不如在这儿吃完再走。”白平对婚礼当天宴席的饭菜质量很期待。 “好吧。”陈家俊觉得两人说得有理，“那咱们就替宾客们先尝尝。” 刘恩夏微笑着引领两人往庄园餐厅方向走：“餐厅就在前面，今天让大厨张叔给大家做一桌北方宴席常见佳肴，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也好把婚宴菜单提前定下来，方便后厨采购食材。” 陈家俊目光扫过沿途盛放的花簇，兴奋地笑着应声：“好啊。” 白平快步跟上，说：“庄园能让客户提前试吃婚宴菜，这比其他地方更人性化。” 刘恩夏眉眼弯弯：“这是我们庄园常规的操作方法，主打一个信任，只有饭菜合心意，婚礼当天宾客才吃得开心。” 三人走进餐厅，包厢雅致敞亮，红木圆桌中央摆着鲜花。 刘恩夏出去交代一番，服务员便进来倒茶续水。 陈家俊和白平净手后，菜品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先凉后热。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二十二道菜品整齐上桌，八凉十四热，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白平看着琳琅满目的一大桌佳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呼：“上这么多菜，咱们三人也吃不完啊！” 刘恩夏笑着回应：“既然是试菜，每一道都得尝尝，吃不完没关系，正好当作我们的员工餐了。” 庄园大厨张叔站在一旁，恭敬开口：“二位贵宾，这是北方宴席常见的菜肴，招牌菜有糖醋里脊、梅菜扣肉、清蒸鲈鱼……还有咱们本地特色的炖排骨，你们尝尝口味，不合适随时能调。” 陈家俊起身道谢：“谢谢张叔，您费心了。” 刘恩夏示意大厨坐下：“张叔，您也坐，一起吃点，都是自己人。” 张叔笑着摆手推辞：“不用不用，我在一旁候着，你们尝菜提意见就好。”说完，躬身退到角落，眼神带着笑意。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陈家俊抬眼看向张叔。 “甭客气，你们慢用。”张叔伸手示意。 白平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先夹了块糖醋里脊，入口酸甜适中，忍不住赞叹：“绝了！这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口刚好，宾客肯定爱吃！” 陈家俊也夹了一块，细细咀嚼后点头：“味道确实地道，不腻不柴，宴席上老人小孩都能吃。” 刘恩夏的眼底泛起光亮：“你们觉得好就行，要是想换口味，张叔手艺好，什么菜都能做。” 陈家俊又夹了块梅菜扣肉，肉质软烂入味，梅菜香气浓郁，忍不住追问：“这菜量也足，婚宴上每桌都能达到这标准吗？” 刘恩夏连忙应声：“肯定的！每桌菜量都是按这个标准来，绝对管够，不会让宾客吃不饱。” “宴席啥价格？”陈家俊比较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是公对公的业务。 “价格你们放心，我跟爸爸商量过了，宴席菜价只按成本价算，比外面酒店便宜很多，你们公司办集体婚礼，人多开销大，能帮你们省一点是一点。” 陈家俊夹菜的手一顿，有些感动：“恩夏，这咋行？场地租金已经是会展中心的五成，宴席又按成本价，你们这是实打实地亏本帮我们，我们迅驰天下也算是知名企业，行业业绩名列前茅，不能占你们这么大便宜，该有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 刘恩夏连忙摆手：“陈经理，你别这么说，之前会展中心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我心里一直愧疚，能帮你们省点开销，我心里能踏实些。” “这……” “而且庄园闲置也是闲置，食材都是自家农场种的、养的，成本本就不高，谈不上亏本。” “每项开支都比市场价低这么多，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陈家俊撇撇嘴，不愿意接受这么低的价格。 白平则不以为然：“陈经理，我觉得刘小姐说得对，这是她的一片心意，咱们以后帮庄园做推广，不就扯平了？” “帮忙推广？对呀，刚才我不就已经把庄园推广和集体婚礼捆绑营销了吗？通过本次集体婚礼的契机，绝对能把庄园成功推出去。”陈家俊为能找到回报刘恩夏的机会而兴奋。 白平对试菜非常满意：“这菜不仅味道好，分量也足，宾客吃得满意了，我们的集体婚礼才算圆满。” 陈家俊拿起酒杯倒满茶水，站起身：“恩夏，这份情谊我陈家俊记在心里了，今天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和伯父的成全。”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以后不管是庄园还是你，但凡有需要我陈家俊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推辞。” 刘恩夏端起自己的茶杯，与他轻轻一碰：“陈经理，你太见外了，能帮到你们，我十分开心。” 两人碰杯后，刘恩夏仰头喝下，耳尖通红，目光却黏在陈家俊身上，心底那份好感愈发浓烈，并悄悄蔓延开来。 “我说你们俩别光顾着客气，快吃菜，这炖排骨看着就香，我先替大家尝尝。”白平说完，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故意放慢语速，“嗯，软烂脱骨，咸香入味，张叔手艺炉火纯青，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都厉害！” “张叔在我们家做十几年了，手艺确实不错，你们要是喜欢，以后随时来庄园吃饭，我让张叔亲自给你们掌勺。” 一直立在门后倾听大家意见和建议的张叔微微一笑：“没问题！” 陈家俊笑着说：“那我们可得常来打扰，到时候可别嫌我们麻烦。” “怎么会呢！只要你们愿意，随时欢迎。” “对了恩夏，宴席和住宿都是一条龙服务，那具体的配套人员，比如服务员、保洁这些，庄园这边能安排吗？”陈家俊又提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放心吧，一定能安排，我们的服务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保洁也会随时跟进，保证婚礼当天场地干净整洁。” 第610章 千金 “那就好。” “我们能提供的服务很多，主持人、化妆师我们也有合作的团队，都是业内口碑比较好的，价格也比外面实惠，你们要是需要，我帮你们对接。” 陈家俊接过刘恩夏递来的服务清单，认真翻看，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明了，甚至连应急方案都写得很详细，心底愈发感动：“恩夏，你想得也太周到了，方方面面都替我们考虑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服务内容。” “我之前找了那么多场地，不是价格太高，就是配套不完善，要么就是态度敷衍，从来没有一个场地，能像你家庄园这样，既有心意，又有温度。” “我知道你们办集体婚礼不容易，要顾及几十对新人和几百名来宾的感受，还要控制成本，我只是换位思考，多替你们想了一点。” “你替我们想的已经不是一点，而是特别周全。” “集体婚礼是人生当中一件大喜事，就该热热闹闹、顺顺利利的，不能因为场地的事，让一对对新人和他们的家属失望，更不能好心办坏事。” 陈家俊听完刘恩夏换位思考的一席话，心底五味杂陈，他忍不住懊恼，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认识刘恩夏，若是两人早点相识，他也不用顶着压力找了大半个月场地，不用看着新人们期待的眼神而满心愧疚，更不用因为会展中心的变故而彻夜难眠。 面对温柔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刘恩夏，陈家俊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刘峻熙把庄园的客流量带起来，通过集体婚礼的媒体报道，积极引流，让更多人知道这座花海庄园，实现顾客盈门，达到可持续盈利，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刘恩夏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陈家俊的为之动容，刘恩夏的含情脉脉，白平尽收眼底，故意笑着调侃，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刘小姐，你善良漂亮，又这么能干，肯定有很多人追求吧？” 刘恩夏突然被问得含羞带怯，只好慌乱地晃动着杯中的茶水做掩饰：“我刚回国没多久，就应聘到会展中心工作，还没心思考虑这些。” “你爸爸有自家的房地产公司，为啥还要到外面上班？”白平不解。 “我不想靠家里，想自己踏踏实实做事，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家俊顿时对刘恩夏多了几分欣赏：“你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的什么专业？” “我在国外学的酒店管理，回国后看到爸爸把庄园当作私人会所，只招待生意上的朋友，觉得太可惜了，这么美的地方，应该让更多人看到，也能让庄园发挥更大的价值，所以我就跟爸爸商量，把私人会所改成对外营业，没想到爸爸居然同意了。” “经营庄园这一项目恰好与你所学的专业相契合。” “是的，我特别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我想盘活它，一到休息日，我就来到这里，慢慢地一点点改造，一年多时间过去，已经实现了大变样。” 白平不解：“一般做得比较大的企业，都有自己的专属会所，哪舍得对外营业，你爸爸太开明了。” “坦白告诉你们，我爸爸是鼎峰房地产的刘峻熙，以前做生意，总想着靠各路人脉，把会所当成招待财神的地方，每天应酬不断，身体都熬坏了。” 刘恩夏有点心疼，继续说：“我回国后跟他谈了很久，告诉他做生意靠人脉不如靠实力，只有靠规范管理和合法经营，才能走得长远，爸爸听进去了，不但同意庄园对外营业，还广招人才，规范房地产公司管理，现在他的公司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事业也越来越顺。” 陈家俊和白平满脸震惊，瞠目结舌，鼎峰房地产在当地可是赫赫有名企业，开发的楼盘几乎占据当地市场的半壁江山，刘峻熙更是家喻户晓的富豪，没想到刘恩夏居然是鼎峰地产的千金，是实打实的富二代。 白平率先反应过来，满脸钦佩：“原来你是鼎峰地产的千金！怪不得庄园打理得这么好，既有格调又有品质，果然是大户人家的风范！” “刚对外开放没多久，整体发展还未达到我满意的程度，还需你们帮忙出谋划策。” “你太低调了，居然不公开身份，还这么踏踏实实做事，真是很难得。” “我不想靠爸爸的光环生活，想靠自己的能力做事，靠自己上班养活自己，这样活得才踏实。” “优秀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也是优秀的，果真应验了‘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 “再说了，我还没找到能携手一生的人，也不敢跟爸爸谈条件，他总说，我要是找到了如意郎君，就把庄园送给我和他，让我们把庄园当成家，一辈子住在这里，不再对外营业，安安稳稳过日子，生儿育女。” 说完这话儿，刘恩夏的脸颊滚烫，偷偷抬眼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家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好感。 陈家俊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世界，让她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她多么渴望，那个能和她一起守着庄园过日子的人，就是陈家俊。 陈家俊感受到了刘恩夏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心底不自觉泛起一丝波澜。 刘恩夏漂亮、善良、能干，还如此通透低调，这样的姑娘，任谁都会心生好感，可他只能压下心底的悸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刘恩夏之间，隔着云泥之别，她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而他只是迅驰天下的市场部经理，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况他心里还装着李雅兰，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不现实。 于是他慌忙移开彼此交接的目光。 白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觉得陈家俊不该失去这么好的机会，于是自作主张，帮忙助攻：“刘小姐，你漂亮、善良，还是富二代，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我们的陈经理就很不错，英俊潇洒，专业能力强，还特别有责任心，你们俩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刘恩夏被说得心跳加速，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白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和陈经理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能成为朋友，并且可以帮到他，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白平，别胡说，恩夏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应该好好感谢她，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恩夏鹤立鸡群，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这话儿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刘恩夏的心上，她心底猛地一沉，鼻尖微微发酸，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强忍着失落，挤出一抹笑容：“陈经理说得对，我们只是朋友，能帮到你们，是我的荣幸。” 第611章 情壑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白平心底暗暗着急，他没想到陈家俊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连忙打圆场：“瞧我这张嘴，就是爱开玩笑，你们别往心里去，快吃菜，菜都凉了。” “对对对，快吃菜。”刘恩夏收起失落的心情，夹起一块鱼肉放进陈家俊碗里，“陈经理，这清蒸鲈鱼滑嫩可口，清鲜甘美，你快尝尝。” 陈家俊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谢谢！恩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更适合做朋友。” 刘恩夏没有接话。 陈家俊继续解释：“你是千金大小姐，而我只是普通上班族，我们的世界，如同两片飘向不同方向的落叶，各自承载着不同的季节与故事，若强行让它们在空中相拥，幸福也难以在飘零中生根发芽。” 刘恩夏怅然若失，强忍着泪水：“陈经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普通上班族，我在乎的是你的人品，你的责任心，你的真诚。” “可是……” 刘恩夏打断他的话，继续争取：“在我心里，你比那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强百倍千倍，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你为了集体婚礼四处奔波，为了新人的幸福尽心尽力开始；是从你真诚待人，不占别人便宜开始。” 刘恩夏第一次勇敢地向一个男人倾诉心意，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情真意切，透出推心置腹的真诚。 白平被刘恩夏的赤诚相待震撼，没想到她如此勇敢，这么直白地说出心意，差点把他感动了。 面对动情的刘恩夏，陈家俊心底泛起疼惜，可理智告诉他，不能给她任何希望，于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恩夏，谢谢你的厚爱，我配不上你，你的未来应该值得有更好的人来守护。”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刘恩夏的情绪瞬间爆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站起身，“我喜欢你，是我的心意，与身份无关，与家世无关，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你是不是经理，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陈家俊不敢抬头看她，慌忙将目光转向门后，发现张叔早已悄然离去，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 “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就因为我是鼎峰地产的千金吗？” 刘恩夏哭得梨花带雨，陈家俊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也站起身：“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从小锦衣玉食，习惯了优渥的生活，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更不想因为我们的差距，让你受委屈。” 陈家俊试图从条件差异上去说服刘恩夏，让她知难而退。 “我不在乎！我可以不要富贵荣华，我可以和你一起努力，我可以放弃鼎峰千金的身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刘恩夏的泪水不停滑落，“我只想和你一起守着这座庄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安稳的生活，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难道这也不行吗？” 刘恩夏楚楚可怜，陈家俊内心的撕扯愈演愈烈，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灵魂的堤岸。 他多想伸手为她擦去泪水，多想告诉她，他也心动了，可现实的差距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耽误她的一生。 “恩夏，别傻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冷静一点。” “我不冷静！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对你动心了，我帮你找场地，给你优惠，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想帮你，想和你多一点相处的机会！”刘恩夏的眼泪根本刹不住，“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你看我的眼神，你对我的称呼，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 陈家俊承认，他对刘恩夏是有感觉的，从她真诚地帮他解决场地难题，从她处处为他着想，从阳光洒在她脸上的那一刻，他就心动了，可这份心动，注定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 “不是错觉，我对你，确实有好感，可好感不等于爱情，更不等于能相守一生，我们的差距太大，现实会磨平所有的好感，到时候只会互相伤害。” “我不怕！”刘恩夏往前一步，距离陈家俊只有一步之遥，她仰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就能跨越所有的差距，我相信我们的爱情，能战胜一切！” 说完，她带着任性的执着，伸手想要触碰陈家俊的脸颊。 陈家俊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举动，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刘恩夏的心里，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泪如泉涌，绝望透顶。 白平再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开口劝道：“陈经理，你别这么固执行不行？刘小姐这么好的姑娘，真心喜欢你，身份、家世算得了什么？现在都啥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就能幸福，你为啥非要和她保持距离？” “白平，你不懂！我不是讲究门当户对，我是清楚自己的能力，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委屈，更不能让她因为我，和家里产生矛盾。” “陈经理，你想多了，在爱情面前根本不需要那么理智，所有你设想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伯父那么疼爱她，肯定不会同意她和我在一起，与其到时候让她左右为难，不如现在就断了她的念想，免得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刘恩夏伤心落泪的模样，感受到了包厢里压抑的气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陈家俊和白平一脸诧异地盯着中年男人，不知道来者何人。 刘恩夏抬头看向中年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喜欢他，我真的很喜欢他，可他不肯接受我，他说我们不合适，说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哦，原来中年男人就是刘恩夏的富豪爸爸——刘峻熙。 陈家俊吓得心里直打鼓，双腿哆嗦。 “爸爸，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你帮帮我好不好？” 刘峻熙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温柔安抚，目光看向陈家俊和白平，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我闺女喜欢的是哪位？” 白平连忙用手指指了指陈家俊：“伯父好，刘小姐喜欢我们的陈经理。” “你就是陈经理？” “伯父，您好，我是陈家俊，迅驰天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 第612章 瞎话 “陈家俊？我知道你，年轻有为，责任心强，业务能力没得说，经常救人、斗歹徒、帮助困难人士和家庭，在当地也是家喻户晓的英雄，已经成为迅驰天下公司的一张活名片，是个难得的好青年。” “伯父，您过奖了。”陈家俊未曾料到刘峻煕竟掌握如此多关于他的信息，这让他颇感汗颜。 “我女儿喜欢你，说明她眼光独特，慧眼识人，她从来没有为谁这么哭过。” “伯父，对不起，怪我让恩夏受委屈了，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我配不上她，我不能耽误她。”陈家俊深感愧疚，躬身致歉，“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给不了恩夏优渥的生活，也配不上鼎峰地产千金的男友身份，还请您劝劝她，让她早点放下。” 刘峻熙轻轻推开女儿，拿起纸巾为她擦拭泪水：“傻丫头，哭啥，家俊说的没错，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更不能强求，得两情相悦才行。” 刘恩夏泪如雨倾，肩膀耸动?。 作为过来人的刘峻熙，自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过他还是为自己的女儿极力争取：“家俊啊，你觉得配不上我女儿，认为你们之间存在差距，可在我看来，身份与家世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真正重要的是人品、责任心以及上进心。” 陈家俊微微一怔，内心深受震动，没想到刘峻熙会说出这样亲民的话，自己资历尚浅，根本不敢反驳。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白手起家的不易，也知道有责任心的人，不会让自己的爱人受委屈。”刘峻熙缓步走到陈家俊面前，笑着述说自己的故事，现身说法，“我不在乎你现在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我在乎的是你对我女儿的心意，在乎你是不是真心待她，是不是有上进心，能不能给她幸福。” 刘恩夏的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但眼底却重新泛起光亮，她非常感激父亲的帮忙：“爸爸说得对，陈经理，只要你真心对我，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幸福的。” “伯父，谢谢您的认可，可我真的怕，怕我给不了恩夏幸福，怕我辜负您的信任。” “幸福不是别人给的，是靠两个人一起创造的。”刘峻熙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只要你真心对我女儿，庄园就是你们的，鼎峰地产以后也有你们的份，我只希望你们能一辈子幸福。” 白平惊讶得嘴巴大张，十分懊悔在和张笑语结婚前未能碰到这么好的准老丈人和准媳妇。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女儿找到如意郎君，安稳幸福地过一生，庄园对外营业也好，送给你们也罢，都比不上我女儿的幸福重要。” 刘恩夏的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她没想到父亲会这么支持她，会这么看重陈家俊。 她走到陈家俊面前，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陈经理，现在你还有顾虑吗？我爸爸特别认可你，让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陈家俊眼神慌乱，茫然不知所措。 “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金钱、地位，我爸爸都能给你，倘若你同意，还可以加入他的公司担任高管、股东，甚至总经理，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的财产自然就是我们的。” 陈家俊的脑子越来越乱，拒绝吧，刘恩夏和刘峻煕肯定很伤心；不拒绝吧，他对不起藏在心中的李雅兰。 就在焦头烂额之际，他的电话响了，原来是田甜打来的。 “家俊哥！” “田甜，你睡醒了？” “嗯，刚醒，家俊哥，我娘咋样了？” “应该还在重症监护室吧。” “你没在医院？” “公司集体婚礼的场地临时更换，我和白平出来重新选场地了。” “不是和会展中心签过协议了吗？” “会展中心毁约了。” “咋能这样呢？” “现在不是谈这个事儿的时候。” “实在不行，在公司大院办就行，公司的篮球场空旷着呢。” “我早就想过，在公司大院办，配套、氛围会差点，不过现在已经定下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哦，那就好，你忙吧，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好。” 陈家俊刚挂了电话，手指还带着手机的余温，就听见刘恩夏带着颤音问：“电话那头是谁？” 陈家俊心头一慌，下意识将手机快速揣进兜里：“公司同事。” 刘恩夏方才眼眸上的光亮彻底熄灭，眼底只剩一片灰败：“同事？那她怎么亲热地叫你家俊哥？还问你没在医院，这话里话外，哪点像普通同事？” 陈家俊不知道如何解释，急得满头汗。 “你们通话那么私密，她娘在重症监护室，你还帮着照顾，天底下哪有这么亲近的同事？老实说，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白平暗自叹气，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想开口打圆场，却被刘恩夏泛红的眼刀扫了回去，只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陈家俊看着刘恩夏泪眼婆娑却满眼执拗的样子，想起方才她以爱相逼的执着，想起自己心底那个始终放不下的李雅兰，又想起田甜母亲重病的焦灼，脑子一热，所有实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谎言：“是，她是我女朋友。” 包厢里瞬间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恩夏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地看着陈家俊，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玻璃在慢慢破碎：“你说什么？她是你女朋友？” 说完，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泪水瞬间决堤。 陈家俊别开眼，不敢看她绝望的神情，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是，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她母亲得了癌症住院，我本该在医院陪着，只是集体婚礼场地被迫更换的事儿紧急，才临时出来，她昨天晚上熬了一宿，早上才回去休息，刚睡醒就打电话是问她母亲的情况。” 刘恩夏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泪水顺着脸颊汹涌掉落，滴在胸前隆起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原来如此，原来你早有女朋友，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都是一厢情愿。” 白平知道陈家俊在说瞎话，想当场澄清事实，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敢言语，陈家俊自己都这样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为你找场地，给你前所未有的优惠，为你放下身段表白，为你争辩门第差距，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和你在一起，可你呢？你早就有了爱的人，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堪？” 陈家俊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疼得他喘不过气，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只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把私事扯进来，也不想耽误你，恩夏，你值得更好的人，别再为我费心了。” 第613章 心伤 刘恩夏的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她慢慢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是对着一旁的刘峻熙哽咽着说：“爸爸，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声音轻得像一阵疲惫不堪的微风，再没了之前的半分执着。 刘峻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舐犊情深，虽然疼惜，却也松了口气。 他早就看出陈家俊心思不定，如今这般，虽是残忍，却也断了女儿的念想，暂时的痛苦总好过长久的纠缠。 他轻轻扶住女儿的肩膀，对着陈家俊和白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二位，场地的事儿，我明天会让助理和你们对接，不会耽误你们的集体婚礼，我们父女俩，就先告辞了。” “对不起伯父，对不起恩夏。”陈家俊再次虔诚道歉。 “谢谢伯父，谢谢刘小姐。”白平鞠躬致谢。 刘恩夏任由父亲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包厢外走去，没有回头，只是肩膀不住地颤抖，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字字扎心：“陈家俊，祝你和你的女朋友，百年好合，也祝你们公司的集体婚礼，圆满成功。”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父女俩的身影，也隔绝了方才所有的争执与眼泪，只剩下满桌微凉的菜肴和一室的尴尬与沉闷。 白平看着紧闭的木门，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满心愧疚的陈家俊，重重叹了口气：“陈经理，你何必撒谎呢？田甜只是同事，她妈重病你帮忙照顾，实话实说刘恩夏不会不理解的，你这一撒谎，可是真伤了她的心啊。” 陈家俊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懊悔：“我能怎么办？刚才她那么执着，我若是说实话，她肯定还会继续纠缠，我不能给她任何希望，长痛不如短痛，撒谎虽然残忍，却能让她彻底死心。” “可你是当着她的富豪父亲的面拒绝的她，他们父女俩多没面子啊，要是碰到护女心切的其他老板，不把你毒打一顿才怪。” “我也是慌乱之中做出的决定，我没想到，她会那么难过，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事已至此，再说无益，刘小姐心地善良，她不会因为这事为难我们的，场地的事肯定没问题，你就别瞎担心了，再说了，她的爸爸也说了会让助理和咱们对接，那样有头有脸的人物，言出必行，不会出尔反尔的。” 听了白平的话，陈家俊心底稍稍安定了些，可一想到刘恩夏绝望的眼神和破碎的哭声，心里又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他拿起筷子，却半点胃口都没有，简单扒拉了两口米饭，便放下：“吃不下了，回公司吧，咱们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话毕，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白平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礼貌地和餐厅人员打过招呼，便离开了花海庄园。 坐在返回公司的出租车上，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陈家俊靠在车窗上，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半晌才轻声开口，再次重复他的担忧：“白平，你说……恩夏会不会真的因为这事儿，不让我们用场地了？毕竟我伤她那么深。” 白平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离举办集体婚礼就剩三天了，要是场地再出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新人们都盼着呢。” “陈经理，你咋又提起这事了？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别瞎操心了。” “我得罪了刘峻煕和刘恩夏父女，心里不踏实啊。” “刘恩夏是什么人？善良、通透，又重承诺，她既然答应了帮我们，就肯定不会做出那种小家子气的事，他父亲还说了，明天派人和咱们对接，这已经说明，他们绝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耽误咱们公司的集体婚礼，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再次听到白平的分析，陈家俊心底的那块巨石总算是稍稍落了地，可依旧没谱：“但愿如此吧，是我对不起刘恩夏，等集体婚礼结束，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道个歉，我不该撒谎，该跟她说实话的，那样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集体婚礼的事办好，别辜负了刘恩夏的帮忙，也别辜负了员工们的期待。” 陈家俊点点头，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刘恩夏梨花带雨的伤心样子，闪过她表白时的赤诚，闪过她被拒绝时的绝望，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厉害。 出租车在马路上疾驰。 回到公司，陈家俊和白平刚走进市场部办公室，就被张笑语和孙颖围了上来，两人满脸期待地问：“陈经理，场地定下来了吗？我们都快急坏了！” 陈家俊强压下心底的愧疚与疲惫，语气尽量轻松，挤出一抹笑容，不想让两位爱将看出任何端倪：“定下来了，花海庄园，场地大，配套全，宴席和住宿一条龙，绝对不会耽误公司的集体婚礼。” 两人瞬间欢呼雀跃起来，喜笑颜开：“太好了！终于定下来了！陈经理你太厉害了！” 陈家俊尴尬地笑了笑。 “花海庄园啊！听说那地方特别美，在那里办婚礼，肯定特别浪漫！”张笑语和孙颖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也是本次活动的新娘，她们双重身份的感受和陈家俊一个单身汉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陈家俊心底稍稍好受了些，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三天，我们全力以赴筹备婚礼的各项布置，争取给大家一场圆满的集体婚礼。” “好！”大家激动地回应。 各司其职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家俊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到刘恩夏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放下手机，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场集体婚礼办得尽善尽美，就算是对刘恩夏的一种补偿。 刘恩夏被刘峻熙扶着回到庄园的别墅里，一进门，就再也忍不住，扑在床上放声大哭，哭声里充斥委屈、绝望与心碎。 刘峻熙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哭得肝肠寸断，满心疼惜，却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傻丫头，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你这么伤心，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这么好，总有一个人会满心满眼都是你，会把你宠成公主，陈家俊他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 刘恩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爸爸，我好难受，我真的好喜欢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以为他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以为我们能在一起的……为什么他有女朋友？为什么他要骗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第614章 容纳 刘峻熙轻轻擦拭女儿脸上的泪水：“我的女儿哪里都好，善良、漂亮、通透，是他配不上你，是他没有福气拥有你。” “爸爸，虽然陈家俊拒绝了我，但是我希望您不要刁难他，公私分明。” “场地的事儿，我已经安排相关人员明天和他们对接，不会耽误他们公司的集体婚礼，你放心，爸爸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落人口实。” “爸爸，谢谢您，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会放下的。” “这就对了嘛，漫漫人生路上，这种小挫折多得去了，要学会及时调整，不要干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他们的集体婚礼关系到几十对新人的幸福，不能因为我，让他们的婚礼泡汤，我答应过帮他们的，就一定要做到。” “好样的，学会大公无私才是真正的智者，好好休息，啥都别想，有爸爸在，不用怕。” 刘峻煕说完，轻轻带上门，给女儿留下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刘恩夏一个人，她蜷缩在床上，看着窗外盛放的花海，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和陈家俊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初见时他为场地奔波的焦灼，到他签下协议时的认真；从阳光里他温柔的眼神，到他拒绝时的坚定，再到他撒谎时的冷漠，每一幕都像是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 她慢慢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陈家俊，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第二天一早，庄园的工作人员就主动联系了陈家俊，语气客气而专业，对接了场地布置的各项事宜，还详细说明了庄园工作人员的配合安排，没有丝毫推诿，也没有半分私人情绪，仿佛昨日的争执与伤心，从未发生过。 陈家俊心中交织着感激和愧疚，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对接人郑重地说：“请帮忙转告刘恩夏小姐，我由衷感谢她，同时也深感愧疚，恳请她原谅。” 对接人轻声回应道：“陈经理太客气了，我们刘小姐说了，场地安排是公事公办，不会耽误集体婚礼的进程，祝你们一切顺利！”对方顿了顿，“至于道歉的事儿，我不清楚你为何要道歉，不过我可以帮你转达。” 挂了电话，陈家俊长长舒了口气，既有庆幸，也有失落。 庆幸的是，场地的事儿没有出问题；失落的是，他和刘恩夏或许真的就这么彻底错过。 “陈经理，我就说吧，刘恩夏这姑娘心地善良，绝不会为难我们的，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白平有些感慨，刘恩夏在伤心之余，还是很大度的。 “刘恩夏能够做到公私分明，的确令人佩服。”陈家俊也啧啧称赞。 为了更高效推进现场布置工作，陈家俊安排白平立刻奔赴庄园，指挥相关人员进行现场作业，张笑语和孙颖留在办公室做最后方案检查。 就在陈家俊安排妥当，准备伸个懒腰时，他的电话响了，是田甜打来的。 “陈经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田甜，阿姨那边啥情况了？” “我娘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医生说渡过危险期了，再观察几天就能稳定些。” “太好了，这下大家都能松口气了。” “多亏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年事已高，却始终在医院守候了一天一夜，几乎没合眼，看到他们疲惫不堪的样子，我心疼极了。” “他们怀着虔诚之心，向那位悉心照料你、抚养你二十多年的养母表达敬意。” “是啊，前天我还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一直揪着他们‘生而不养’这事儿不放，怎么都绕不出来。” “可以理解。” “他们一直守在病房外，举止毫无形象，提心吊胆地祷告，那份真挚让人心碎，尤其是周总，连公司事务都顾不上处理。” “还叫周总呢？该改口了吧！” “我嘴黏，说不出来。” “亲子鉴定结果公布那天，你不是改过来了吗？” “那天是被逼无奈改的称呼，毫无感情色彩。” “当天你都吓懵了，仿佛从天而降的消息是假的。” “没错，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换成谁也会懵。” “现在，我在心里特别想亲切地叫他们‘爸爸妈妈’，却张不开嘴，他们的形象，一会儿熟悉，一会儿陌生。” “那就慢慢来，相信周总和魏董不会介意的。” “今天开始，当看到他们熬红了眼睛，还一遍遍给我娘擦手洗脸，我……我心里已经和他们和解了，陈经理，我不恨了，因为他们真的是发自内心爱我，尊敬我娘。” “你做得对，放下芥蒂，一家人团团圆圆比什么都强。” “我娘这病，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够出院。” “别急啊，阿姨得的不是一般病，慢慢来，别着急出院，听大夫的。” 公司集体婚礼当天，我想亲眼见证我亲爸亲妈牵手走红毯珍贵瞬间，那是他们盼了一辈子的婚礼，可我娘刚转到普通病房，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我离不开，咋办？” “这确实是个难题，离婚礼就剩两天时间了，临时找个护工照顾也未必放心。” “是啊，我跟魏姨商量了一早上，都没商量出个结果，各种方案有利有弊，她急得直掉眼泪，说不能让我留遗憾，可我娘这边……” “又把魏董叫作阿姨，听起来好刺耳。”陈家俊无奈地苦笑一下。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孔雪梅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甜妮……” “娘！你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让我……跟小陈说……说两句。”孔雪梅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清晰。 “好的，娘！”田甜把话筒凑近嘴巴：“陈经理，我妈想跟你说几句。” “好的，没问题。” “小陈啊……” “阿姨，您感觉咋样了？”陈家俊放柔语气。 “刀口有点疼。” “阿姨，伤口正在愈合，再忍两天，长好了就没事儿了。” “嗯，我能顶得住。” “公司集体婚礼结束，我就去医院看您。” “小陈啊，你忙你的，不用挂念我，谢谢你……一直照顾甜妮。” “我们是同事，又是好朋友，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婚礼那天，你一定要让甜妮去……参加她爸妈的婚礼，不能缺席。” “没问题，我一定会让她去的。” “娘！那您没人照顾，咋办？”田甜着急插话。 “我没事，找个护工就行，就一天……不碍事的。” “我一刻也不想离开您，把您交给外人，我不放心。” “我的命是你亲爸亲妈救的，你必须得去见证他们的幸福，我没事儿的，甭操心我。” 第615章 鹊鸣 “可是娘……”田甜哽咽难言。 “听话！你答应我一定去，娘才安心。” 田甜沉默了许久，带着哭腔回应：“那……那我听您的，委屈了娘，就一天，婚礼一结束我就回来照顾您。” “这才是好闺女！”孔雪梅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陈经理，我娘都这样表态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找护工。” “你先别着急，我再想想，看有没有既能让你参加婚礼，又能安心的办法。” “太谢谢你了，陈经理！” 挂了电话，陈家俊刚想起身去找公司办帮忙协调一个好护工照顾孔雪梅一天，突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陈经理，这是王董事长刚签发的文件。”吴明君人没进门，就把文件递到陈家俊的手上。 “谢谢！” “不客气。” “对了，明君，你的文件快送完了吗？” “你们市场部是最后一个科室。” “这会儿没啥急事儿吧？” “没啥急事儿，手头的事儿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咋了？陈经理。” “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你进来说吧。” “好。” 吴明君进入市场部办公室，陈家俊斟酌着开口：“田甜的养母孔阿姨得了癌症，刚从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集体婚礼当天田甜要去参加她亲生父母周总和魏董的婚礼，孔阿姨没人照顾，你能不能……帮个忙去医院照看一天？” “孔阿姨？得了癌症？” “对，你跟田甜是好朋友，你要是方便的话……” “方便，太方便了！陈经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早就想去家里看看孔阿姨了，没想到她病得这么重。” “你真的愿意？婚礼当天大家都去花海庄园凑热闹，你一个人在医院……” “我本来就不想去庄园，”吴明君低下头，脸上愁云惨淡，“笑语、孙颖、方梅……她们都是新娘，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去了也尴尬，能帮田甜照顾孔阿姨，再好不过了。”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田甜肯定也会很感激你的。” “跟我客气啥！田甜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看来你们姐妹情谊深厚啊！” “可不是嘛，孔阿姨现在情况咋样了？需要注意些啥？” “医生说主要是静养，按时吃药换药就行，我让田甜晚上跟你对接具体事宜，你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孔阿姨照顾好的。” 吴明君走后，陈家俊立刻拨通田甜的电话：“田甜，照顾阿姨的事情解决了。” “真的？怎么解决的？” “我和公司办的吴明君商量好了，她很乐意帮你照顾阿姨，毕竟她是你的好朋友，这样你也更放心。” “明君？太好了！有她在我肯定放心，陈经理，太谢谢你了，婚礼结束我一定好好感谢你和明君姐。” “谢啥，都是应该的，你好好陪阿姨，照顾好自己，婚礼当天见。” 挂了电话，陈家俊靠在椅背上，刚想喝口水，手机又响了，是周彬打来的。 “家俊，集体婚礼的场地都对接好了？” “都对接好了，周总，庄园那边很专业很配合，价格也很便宜。” “那就好，顺便说一下，婚礼当天我安排了专人照顾田甜的养母。” “哦，周总你也安排人了？” “我外甥姜洪涛，一分厂钣金车间的副主任，他是我妹妹的孩子，人品不错，照顾病人靠谱，让他去医院盯着，我放心。” “周总，还是您考虑得周到，不过我已经找了吴明君，田甜的好朋友，也愿意帮忙。” “吴明君？是不是公司办那个小姑娘？” “对。” “那就更好了，姜洪涛和她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更稳妥，你孔阿姨是田甜的恩人，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您放心，有他们俩在，肯定没问题。” “另外，这次集体婚礼多亏了你，一定要办得圆满。” “周总，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新千年元旦，天刚蒙蒙亮，迅驰天下公司大院门口就热闹起来。 十多辆豪华大巴、中巴整齐排列，车身上装饰着鲜红的绸带和粉色气球，车辆前挡风玻璃上沿贴有“迅驰天下集体婚礼”的横幅，格外醒目。 五百多名新人和家属陆续赶来，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笑语，你这婚纱真好看！”孙颖穿着洁白的婚纱，拉着张笑语的手，“衬得你皮肤真白！” “你的也不差啊！”张笑语笑着转了个圈，“你看，陆荣的眼睛都看直了！” “讨厌！”孙颖脸颊绯红，“白平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去前面清点人数了，”张笑语望向车头方向，“这次集体婚礼盛况空前，他比谁都紧张，既是新郎又是工作人员。” “咱们俩也一样，虽然今天都当新娘，但市场部只剩下陈经理一个光杆司令，肯定忙不过来，也得适时帮忙。”孙颖提醒张笑语。 “放心吧，我牢记使命。”张笑语笑了笑。 不远处，李明辉牵着苏悦的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头纱：“慢点走，别摔着。” “知道啦，你比我还紧张。”苏悦喜笑颜开，“没想到咱们能赶上公司的集体婚礼，太有意义了。” “是啊，再不举行婚礼，你就该穿不上婚纱了，”李明辉温柔地抚摸着苏悦日渐隆起的孕肚，“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都能跟这么多同事一起过，肯定很难忘。” 这一对儿有点超前，领完结婚证没多久，干柴遇烈火，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就怀上了宝宝。 李鹏飞搂着方梅的腰，凑在她耳边说：“等会儿上车找个靠窗的位置，让你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 “不用，”方梅摇摇头，喜形于色，“只要跟你在一起，坐哪儿都好。” 李宏光牵着吴霞的手，不停地搓着：“是不是有点紧张？我手心都出汗了。” “嗯，”吴霞点头承认，却笑得特别灿烂，“相比紧张，更多的是开心，你看董经理和梅姨，比咱们还激动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董鹏军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笨拙地给梅婷整理围巾。 梅婷穿着淡紫色的礼服，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梅婷，我今天穿得好看吗？”摆正梅婷的围巾后，董鹏军转着圈，展示自己的西装。 要知道，作为公司曾经最保守的人，董鹏军以前天天穿着灰黑的长布衫，老气横秋，暮气沉沉，与大家格格不入，仿佛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好看！”梅婷眼里闪着泪光，“我根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穿上礼服，跟你走一次红地毯，知足了。” “若非命运早早带走了各自的伴侣，我们又怎能在时光的温柔褶皱里，邂逅彼此，开启这段充满温暖与希望的相伴之旅。”董鹏军文绉绉的。 梅婷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想起苦命的亡夫：“他在地下要是知道我被你照顾得这么好，应该很开心。” 第616章 婚礼 旁边，周彬身着深色西装，昂首挺胸，正帮魏雪漫整理头花。 魏雪漫穿着红色的中式礼服，和颜悦色，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幸福。 “雪漫，激动吗？”周彬今天的声音格外温柔，像年轻时那样痴情。 “心脏砰砰乱跳，”魏雪漫把手放在胸脯上，“没想到老了还能参加这么热闹的婚礼，并且有如此多人见证。” “本来二十多年前，我们就应该这样步入婚姻殿堂的，可惜时代把我们无情分开，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周彬握住魏雪漫的手，“欠你的婚礼，我这辈子都记着，今天总算给你补上了。” “我们分别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还能跟你走在一起，”魏雪漫热泪盈眶?，“除了你给我盛大的婚礼，我们竟然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并且得到她的原谅，今天要是她能来，我们最初的一家三口就更圆满了。” “她会来的！”周彬语气十分肯定，“姜洪涛和吴明君在医院帮忙照顾大姐，她没了后顾之忧，一定会赶过来见证我们的爱情的。” 上午八点整，车队准时出发。 大巴车缓缓驶离公司，朝着花海庄园的方向前进。 车厢里，新人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大家安静一下！”白平拿着话筒站起来，喜笑颜开，“我是本次集体婚礼的组织者之一——白平，首先祝各位新人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车厢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为了让大家的旅程不无聊，我们特地准备了几个小游戏！”白平笑着说，“第一个游戏，爱的问答，我提问，新郎回答，答对了有小礼品，答错了可要接受惩罚哦！” “好！”大家热烈响应。 “第一个问题，”白平看向陆荣，“陆荣，孙颖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 陆荣立刻站起来，胸有成竹地说：“可乐鸡翅！她每次都能吃一大盘！” “答对了！”白平笑着递给他一个小礼盒，“下一个问题，李明辉，苏悦的生日是哪一天？” “正月十六！”李明辉毫不犹豫地回答。 “正确！”白平竖起大拇指，“看来大家都很用心啊！”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董鹏军被大家起哄，非要跟梅婷合唱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 董鹏军五音不全，却格外认真，歌声像脱缰的野马，在五线谱上横冲直撞，连休止符都拦不住，梅婷跟着轻声哼唱，浓情蜜意，引得大家阵阵掌声。 周彬和魏雪漫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眺望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十足。 今天他们只做快乐的新郎和新娘，不是什么总经理和董事长，不参与任何事务处理。 “你看外面的冬小麦，长得真好。”魏雪漫轻声说道。 “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郊外看看，”周彬紧紧握住魏雪漫的手，舍不得放开，“就我们两个人。” “好。”魏雪漫的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田甜坐在后面一排，看着前面亲密互动的父母，眼眶忍不住发红。 她实在难以想象，眼前两位头发已然花白，却依然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花甲老人，竟会是让她日思夜想的亲生父母，这二者在她心中怎么也画不上等号。 她脑海里的爹，已经去世；心中的娘，依旧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养母孔雪梅。 半个小时后，车队抵达花海庄园。 车子刚停下，新人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庄园里繁花似锦，红色的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主舞台，两侧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气球在空中随风飘荡，悠扬的音乐萦绕耳边。 “哇！太漂亮了！”孙颖忍不住惊叹，“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是啊，”张笑语掩饰不住内心的欢欣，“在这里办婚礼，太浪漫了！” “庄园的工作人员很专业。”白平忍不住夸赞。 新人们陆续下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休息区。 陈家俊站在门口迎接，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照得他心里暖烘烘的。 大家相互问候、谈笑，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传递着幸福。 陈家俊也跟着高兴起来，嘴角挂着笑，能和这么多幸福的新人在一起，真是件特别美好的事儿，自己也在这幸福里沾了光。 不过，高兴劲儿没过多久，心里的愧疚和矛盾又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向人群搜索，没有看到刘恩夏的身影，有些失落，却又松了口气。 “家俊，辛苦了！”周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场地布置得很不错，干得漂亮。” “应该的，周总，希望大家都能满意。” “肯定满意！你看大家多开心啊。” 这时，田甜也走了过来：“陈经理，谢谢你帮我安排吴明君照顾我娘，早上她给我发消息了，说我娘一切安好。” “阿姨的事儿你不用操心，除了吴明君，还有姜洪涛一起帮忙呢。” “是吗？我咋不知道？” “周总特意安排的。” “哦。”田甜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没想到有人和她一样操心。 “田甜，快去陪陪你的爸爸妈妈，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田甜朝着周彬和魏雪漫驻足的方向走去。 上午十一点，集体婚礼正式开始。 刘恩夏推荐的电视台主持人白鸽，正好陈家俊认识。 她今天身着一袭优雅的象牙白礼服，裙摆轻曳如云，珍珠点缀的领口衬出温婉气质。 向陈家俊点头致意后，她走上主舞台，字正腔圆，温婉动听：“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各位新人，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迅驰天下公司集体婚礼的现场，我是主持人白鸽！今天，我们欢聚在美丽的花海庄园，共同见证二十多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彩带和花瓣在空中飞舞。 “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新人登场！”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新人们一对对儿牵手走上红地毯。 白平和张笑语走在最前面。 白平穿着笔挺的西装，玉树临风；张笑语身穿洁白的婚纱，心花怒放，两人不时对视一眼，情意绵绵。 “白平，大家都在看我们呢！”张笑语脸颊微红，含羞带怯地说。 白平笑着回应：“今天我们是主角，婚礼在亲友见证下完成，自然少不了他们的祝福。” 紧随其后的是陆荣和孙颖。 孙颖挎着陆荣的胳膊，缓步徐行，每一步都丈量着从单纯?到成熟的距离。 孙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停地跟两旁的亲友们挥手致意。 “陆荣，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丫头，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 一对对年轻新人走过红地毯，他们的笑容青涩而甜蜜，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617章 缘定 接着，董鹏军和梅婷走上红地毯。 董鹏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梅婷，脚步缓慢却坚定。 梅婷泫然欲泣，却笑容可掬。 “梅婷，慢点走，小心脚下，别着急。” “放心吧，有你在摔不了，老董啊，这下半辈子，幸好遇到你，要是没有你，可能我都变成神经病了，谢谢你，老董。” 现场的掌声更加热烈，大家都被这对银发夫妻的深情打动。 最后，周彬和魏雪漫走上红地毯。 周彬穿着深色西装，气宇轩昂，风度翩翩，魏雪漫穿着红色的中式礼服，雍容华贵，温文尔雅。 田甜站在红地毯尽头，目睹着父母牵手走来，忍不住潸然泪下。 “爸，妈！”她哽咽着喊了一声。 周彬和魏雪漫停下脚步，朝着田甜的方向望去。 魏雪漫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挣脱周彬的手，一路小跑来到田甜身边，两人紧紧相拥：“闺女！你终于发自内心喊我们爸妈了。” “妈！”田甜抱着她，失声痛哭，“恭喜你和爸再续前缘！” 周彬也快步赶上来，轻轻拍着两人的后背，泪眼欲坠：“好孩子，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现场的亲友和同事们都被这一幕深深打动，纷纷鼓掌。 陈家俊站在舞台侧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察觉，田甜正在擦拭泪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眼眸里盛着灼灼的渴望。 陈家俊深知田甜的心思，于是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却在转身的刹那，视线与站在人群边缘的刘恩夏猝然相遇。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冬款连衣裙，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停驻在花朵上的蝴蝶，盯着红地毯上依次通过的新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眶却蓄满了泪水。 陈家俊的心脏猛地一缩，愧疚和心疼骤然袭上心间。 他想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刘恩夏不经意扭头，也看到了陈家俊，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身，假装看向别处，可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心里反复想着，如果陈家俊没有拒绝她，今天走上红地毯的，会不会也有他们？ 田甜顺着陈家俊的目光望去，在人群中发现了气质出众的刘恩夏。 她不认识刘恩夏，更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千金，只是觉得奇怪，这个漂亮女人为啥被陈家俊看到后的反应和常人不一样，脸上还挂着泪珠。 管她是谁。 此情此景下，田甜同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一遍遍在幻想，如果能和陈家俊牵手走上红地毯，那该多好。 两个女人，站在不同的角落，却望向同一个男人，眼里都充满心驰神往，心里都藏着相同的遗憾。 当陈家俊目睹红地毯上一对对新人携手走向幸福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李雅兰的身影。 他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温馨瞬间，想起她离开时那依依不舍的神情，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回来，一定要给她一场最盛大、最难忘的婚礼，牵着她的手，缓缓走过象征幸福的红地毯。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人代表发言！”白鸽甜美的声音打断了陈家俊的思绪。 白平走上舞台，拿起话筒，脸上带着微笑：“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亲友，大家好！我是公司市场部的白平，今天能代表所有新人发言，我感到非常荣幸。” 白平今天身兼多职。 张笑语注视着舞台上的白平，含情脉脉。 “首先，我要感谢公司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让我们能拥有一场如此难忘的集体婚礼；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爱人张笑语，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理解我，支持我，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爱你，照顾你，不离不弃；最后，祝所有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衷心祝愿公司在未来的征程中，不断突破创新，实现规模与效益的双飞跃，成为行业标杆。”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白鸽宣布进行中式婚礼仪式。 新人们按照传统习俗，行三拜之礼，一拜天地，感谢天地馈赠；二拜高堂，感恩父母养育；夫妻对拜，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 当周彬和魏雪漫进行夫妻对拜时，田甜再也忍不住，泪水又一次在眼眶里积聚，然后顺着脸颊缓慢滑下，她为父母的重聚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没有新郎感到遗憾。 陈家俊目睹田甜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但伤害了刘恩夏，也让田甜陷入了不必要的幻想。 一项又一项，气氛庄严又热闹。 喜庆的仪式结束后，新人们前往婚俗体验区互动。 有的在非遗老师的指导下编织同心结，有的在时光慢递区写下对未来的期许，有的在喜茶区共点“囍”字茶沫，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田甜陪着周彬和魏雪漫一起编织同心结。 魏雪漫拿起红线，熟练地编织着，轻声感慨：“天意难违啊！尽管我们三人二十多年来各自经历了诸多曲折，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一家人团聚了，感谢上苍的眷顾。” 田甜主动抱了一下魏雪漫，柔声说道：“妈，以后你一定要和我爸好好珍惜下半辈子修来的幸福，把失去的光阴弥补回来。” 魏雪漫感动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茕茕孑立的刘恩夏，跟随人群走到时光慢递区，拿起笔，想写给陈家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她只写下了一句话：“愿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陈家俊远远地望着她，内愧于心，他想走过去跟她道歉，却又怕再次伤害她。 就在他踌躇不前时，白平走了过来：“陈经理，别想太多了，刘小姐能来，说明她已经放下了。” “或许吧。”陈家俊眼神空洞。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了，咱们去看看媒体采访的情况吧，好多记者都在等着呢。” 白平工作兢兢业业，即便今天身为新郎，仍始终挂念着陈家俊，担心他独自应付不了繁忙的工作，于是频频关心并主动帮忙。 婚礼现场的各个宣传区，早已围满各路媒体记者，他们拿着相机、录音笔，不停地拍摄、采访，忙得不亦乐乎。 “请问周总，贵公司为什么会想到举办集体婚礼？”一位记者拦住了周彬。 “迅驰天下一直倡导‘以人为本’的企业文化，员工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我们希望能为员工做点实事，让他们感受到公司的温暖，举办集体婚礼，既能给员工一个难忘的回忆，也能增强员工的归属感和凝聚力。” “周总，您作为新郎也参加了今天的集体婚礼，是否是想借此机会表达长久爱情的弥足珍贵？能分享一下您和魏董的爱情故事吗？”另一位记者问道。 第618章 酸溜 “没错，感谢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的出色创意，我们以前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帮助员工们记录和保留爱情的精彩，这特别有意义。”周彬握住魏雪漫的手，“我和雪漫在知青时代相知相识相爱，因不可抗拒原因，被迫分开，刚生下三天的孩子也不得不送人，从此三人天各一方，如今，我们两人再续前缘，丢失的女儿也已经找到，下半辈子我们会倍加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田甜适时和周彬、魏雪漫分别拥抱，画面温馨，其乐融融。 记者们听得有些感动，不停地记录着。 另一边，记者们围着华北区业务员、销售达人汪勇飞和在校硕士研究生丁莉，好奇地问：“汪老师，你作为常年驻外的销售人员，而你的爱人在校学习，两人相隔千里，平时工作那么忙，你们是怎么平衡工作、生活和学习的？” 汪勇飞笑着说：“没办法，只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丁莉深知我的工作性质，从未有过抱怨，总是默默支持我，这次公司举办集体婚礼，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团聚机会，让我们能暂时放下忙碌，静下心来好好感受彼此的爱，哪怕就一天两天也好。” “你们对未来的生活有什么期许？”记者又问。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彼此，”曾经是公司医务室护士的丁莉冁然而笑，“虽然我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但我依然是公司家属，真心盼望公司一路高歌猛进，发展得越来越棒。” 在客车展示区，记者们、宾客们对公司最新研发的各种类型客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技术部经理李宏光，既是新郎又是讲解员，详细给大家介绍客车的性能和优势，记者们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提出各种问题。 “迅驰天下客车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如何？”一位记者问。 “我们公司定位精准，专注于研发、生产和销售城乡中巴，并以城乡区域为主战场；同时，我们积极进军豪华大巴、公交车、厢式货车、定制校车及特种车等城市市场。”李宏光侃侃而谈，“目前公司在城乡市场已确立绝对领导地位，在城市市场也初步崭露头角，未来发展道路越走越宽。” “那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是什么？”另一位记者问。 “在确保现有市场绝对占有率的基础上，我们紧跟时代步伐，已启动新能源客车的研究与开发工作，目前在续航里程、安全性能及智能化水平等关键领域均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李宏光意气风发，“相信用不了多久，公司的新能源客车就将正式亮相，参与新一轮市场竞争，并力争占据重要席位。” “在相关政策扶持下，目前从事新能源客车研究的企业众多，迅驰天下公司并非其中跑得最快的，竞争难道不激烈吗？”还有记者问。 “我们早已深刻体会到市场竞争的残酷性，正因如此，我们将加快研究步伐，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大力推动绿色出行，为环保事业贡献力量。”李宏光娓娓道来。 记者们对迅驰天下公司的企业文化和发展规划赞誉有加，尤其称赞今日举办的创新集体婚礼，既彰显了公司对员工的温暖关怀，又树立了企业良好形象，这一举措值得广泛推广。 主持完婚礼流程的白鸽，欢呼雀跃地来到陈家俊的身边。 “白老师，主持得太棒了，你用声音织就的温柔网，让每个誓言都落进新人的心窝里。” “陈经理，过奖了。” “一会儿咱们有个专访，还得辛苦你。” “没关系。” “你稍等一下，先喝口水，我马上去落实受访人。” “好的，我就在这等你。” 陈家俊手里攥着采访提纲，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许久，终于锁定那个淡蓝色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恩夏，打扰了。” 刘恩夏侧身看向他，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语气疏离：“陈经理有啥事儿？” 陈家俊喉结滚动，将提纲递过去：“之前说过，要帮伯父做个电视台专访，趁势推广花海庄园，他今天来了吗？” 刘恩夏扫了眼提纲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陈经理倒是敬业，这种场合还想着工作。” “这是我的承诺，不能食言。” “我爸今天有重要会议，没来。” “如果伯父不方便，采访你也可以，毕竟庄园是你家的，你对庄园的情况很了解，对庄园的发展也比较有看法。” 刘恩夏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目前我还在会展中心供职，不太合适出镜，会违反规定。”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让花海庄园的牛和谦副总接受采访，就以婚礼现场为背景，既能宣传庄园，也不显得突兀。” 刘恩夏愣了愣，没想到陈家俊连后路都想好了，随机应变能力极强，心里的抵触渐渐松动，轻声道：“我问问牛副总。” “好的。”陈家俊垂手站立等候。 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挂断，然后对陈家俊说：“牛副总同意了，他现在就在红毯那头，我带你过去。” “谢谢！”陈家俊松了口气，语气不自觉温和了些。 两人并肩沿着红毯边沿款款而行，园区内喜庆的音乐悦耳动听，气氛有些微妙。 “那天在宴会厅包厢里我拒绝了你，让你出丑，实在对不起！”陈家俊突然真诚地向刘恩夏道歉。 刘恩夏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很不舒服，但希望你能理解。” “关于专访，你一言九鼎，说明你是个很重信誉的人。”刘恩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过却岔开了话题。 陈家俊有些意外，挠了挠头：“应该的，毕竟是我答应过的事儿，说到就要做到嘛。” 刘恩夏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还是回应了陈家俊刚才的道歉：“你的拒绝，我也想通了，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你不用一直愧疚。” 陈家俊心里一暖，正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串酸溜溜的声音：“陈经理倒是好兴致，婚礼现场还忙着和美女谈事情，真是日理万机啊。”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田甜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盯着刘恩夏的目光仿佛要燃烧起来。 第619章 想通 陈家俊眉头一皱：“田甜，别胡说，我们在谈工作呢。” “谈工作需要凑这么近？”田甜快步走上前，故意站在两人中间，“这位美女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刘恩夏礼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刘恩夏。” “刘恩夏？”田甜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家俊哥，你可以啊，啥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朋友，咋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陈家俊注意到田甜在吃醋，急忙解释：“刘恩夏是花海庄园的负责人，我正与她讨论电视台专访事宜，计划整合资源来推广庄园。” “花海庄园负责人？”田甜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酸溜溜地说，“原来是合作方啊，难怪你这么上心，我还以为你俩是啥特殊关系呢。” 刘恩夏不想惹麻烦，轻声说道：“我去叫牛副总过来。”说完就要走。 “等等！”田甜拦住她，“既然是花海庄园的负责人，给我介绍介绍庄园的情况吧，这里那么美，我挺感兴趣的。” 刘恩夏不知道田甜是什么来头，不卑不亢地说：“一会儿，牛副总会根据采访提纲详细介绍庄园的，你若有兴趣，可以一起仔细聆听，我就不单独给你个人介绍了。” 这时，牛和谦已经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陈经理，刘小姐，让你们久等了。” 陈家俊和牛和谦在集体婚礼活动开始前见过面，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陈家俊便把专访的事情给他交代一番。 牛和谦征求刘恩夏的意见后，欣然答应代表花海庄园接受采访。 四人一起往白鸽等候的地方走去。 牛和谦觉得田甜有点眼生，忍不住问陈家俊：“这位是？” “哦，忘了给你们介绍了。”陈家俊马上指了一下田甜，“这位叫田甜，我们公司小食堂主管，总经理周彬的女儿。” 牛和谦立刻惊掉下巴：“原来是周总的千金啊。” 田甜微微一笑，脸上特别有光，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虚荣过。 陈家俊把牛和谦介绍给田甜：“这位是花海庄园的牛和谦副总。” “你好！”田甜向牛和谦点点头。 牛和谦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立刻哈腰鞠躬：“你好，田甜小姐。” 陈家俊再把刘恩夏完整地给田甜又介绍一遍：“刘恩夏小姐不仅是花海庄园的负责人，也是本地房地产大亨刘俊熙刘老板的千金。” “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富二代啊。”田甜拖长了声音，心里顿时有些自卑，可转念一想，自己的母亲是魏雪漫，在淞沪有偌大的企业，父亲是迅驰天下的总经理，自己也是实打实的富二代，腰杆立刻挺直了，“说起来，我家也有企业，在淞沪那边，规模还不小呢。” 刘恩夏挑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田甜却来劲儿了，盯着刘恩夏：“刘小姐，既然咱们都是同龄人，不如以后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合作呢。” “好啊。”刘恩夏落落大方，不矜不伐，“我对田小姐家的企业也挺感兴趣的。” 陈家俊听出了两人的语言之间有些火药味，急得冒汗：“你们两家家境殷实，父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头再聊，回头再聊。” “家俊哥，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儿，你就别插手了。”田甜瞪了他一眼。 刘恩夏听到田甜喊陈家俊为“家俊哥”，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陈经理，你说的女朋友，就是田小姐吧？” 陈家俊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田甜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家俊哥，你说我是你女朋友？” “我……我……”陈家俊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吗？你承认了？”田甜激动的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拥抱陈家俊，“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刘恩夏皱起了眉头：“陈经理，你们这是啥意思？前两天你拒绝我，说你有女朋友，就是田小姐，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陈家俊急得满头大汗，“你向我表白时，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就撒了谎。” “所以，你根本没有女朋友？”刘恩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里充满了困惑。 “嗯。” “那你为啥要拒绝我？是我不够好吗？” “不是，你很好，”陈家俊急忙解释，“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敢爱，也不能爱。” “原因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两个家庭之间存在着差距？” “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还有其他方面？” “我心里装着别人。” “田小姐？” “不是。” “另有其人？” “是。” 旁边的田甜冷静了下来：“家俊哥，你把我们当成啥了？耍我们玩吗？” “我没有耍你们。”陈家俊疲于应付。 刘恩夏的眼泪夺眶而出：“我那么真心对你，你却用谎言来敷衍我。” “还有我，”田甜也有些委屈，“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没想到你只是把我当挡箭牌。” 陈家俊看着两个伤心的女人，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撒谎，不该让你们陷入这种境地。” “对不起有啥用？”田甜抹了抹眼泪，“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看到你和刘小姐站在一起，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也一样，”刘恩夏哽咽着，“我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向你表白，可你却给了我这样一个结果。” 陈家俊沉默了，他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她们发泄。 过了许久，田甜面向刘恩夏先开口：“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和你比什么，只是看到你和家俊哥站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刘恩夏也点点头：“我也一样，刚才是一时冲动，仔细想想，我们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爱我们的男人争来斗去呢？” 田甜笑了：“你说得对，不值得！其实你挺优秀的，长得也漂亮，我们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成为敌人。” “是啊，”刘恩夏擦了擦眼泪，“不如我们做朋友吧？以后互相照应。” “好啊！”田甜立刻答应，伸出手，“成交！” 刘恩夏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成交！” 陈家俊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家俊哥，”田甜看向他，语气平静了许多，“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了，你也不用再对我们有啥愧疚，好好等待你心中的那个她吧。” “是啊，”刘恩夏也说，“我们都想通了，感情不能勉强，强求来的也不会幸福。” 陈家俊眼眶一热：“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原谅我。” “不用谢我们，”田甜笑着说，“我们是为了自己，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第620章 谈笑 这时，白鸽向他们迎面走来：“陈经理，专访可以开始了吗？记者们都等着呢。” 陈经理把牛和谦推到白鸽面前：“白老师，由花海庄园的牛副总接受你的专访。” 白鸽伸出纤纤玉手：“你好，牛副总，我是电视台的白鸽。” 牛和谦诚惶诚恐：“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你的主持节奏张弛有度，既能让观众沉浸其中，又能精准把控环节衔接，堪称教科书般的控场能力！。” “谢谢你的关注和夸奖。” 陈家俊把采访提纲递给白鸽，像导演一样建议：“白老师，你和牛副总采用边走边谈的模式，这样不仅能使镜头多样化，还能淋漓尽致地展示庄园的各项特色服务。” “好，没问题，就按陈经理的思路进行。”白鸽爽快答应。 “白老师，牛副总，摄像老师，做好准备，十秒倒计时，10……5,4,3,2,1，开始。”电视台真正的编导读秒。 白鸽和牛和谦立刻进入状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摄像老师更是神情专注，陈家俊和其他媒体记者在镜头外围着两人满场飞奔，时刻关注两人的表现，或提供各种服务。 刘恩夏看着陈家俊忙碌的身影，对田甜说：“其实，陈经理人挺好的，就是太固执了。” “确实如此，他对心中的那个女人的确很痴情，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我们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没错！”田甜用力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敌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惺惺相惜。 牛和谦和白鸽配合默契，心照不宣，根据不同问题，选择庄园不同的背景来回答。 回答了好几个问题后，他们来到婚礼现场的红地毯旁，身后是装饰精美的背景板，除了摄像老师，记者们的相机也纷纷对准两人。 “牛副总，请问花海庄园为什么会选择和迅驰天下公司合作举办这次集体婚礼？”白鸽从容自若。 “首先，迅驰天下的企业文化非常吸引人，‘以人为本’的理念和我们庄园的经营理念不谋而合，”牛和谦侃侃而谈，“其次，这次集体婚礼规模大、影响力广，能让更多人了解花海庄园；第三，我们庄园环境优美，设施齐全，非常适合举办婚礼、团建等活动，欢迎大家前来体验。” “那花海庄园接下来有什么发展规划吗？” “我们计划打造集休闲度假、亲子游乐、婚纱摄影、婚庆礼仪、会议会展于一体的综合性庄园，”牛和谦神采飞扬?，“这次和迅驰天下携手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我们还会和更多优秀的企业合作，让花海庄园成为家喻户晓的好去处。” 在婚礼现场的氛围中，记者们纷纷点头记录，背景的喜庆元素让采访更具感染力，宣传效果显着提升。 刘恩夏对兢兢业业的陈家俊充满感激：“没想到他这么专业，庄园宣传在他的策划下得以完美展示，相信效果一定非常显着。” 每当谈起陈家俊，田甜总洋溢着骄傲之情：“他不但外貌出众，业务能力更是卓越，在我们公司堪称明星人物，深受领导器重。” 牛和谦的专访结束，集体婚礼的宴席已经开始，记者们蜂拥而至，开始采访新人及其亲友，力图让自己的新闻稿内容更丰满些。 当记者们采访完最后一对新人，终于各自收起相机和录音笔，脸上带着收获满满的笑意。 陈家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对牛和谦说：“牛副总，辛苦你了，记者们总算凑齐了新闻素材，咱们终于能歇会儿了。” 牛和谦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在和同事交代事宜的白鸽，嘴角噙着笑意：“不辛苦，能配合白老师完成这么成功的专访，我很满意，也很兴奋。” “我全程注视着你们，两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进展十分顺利。” “记者朋友们今天相当给力，这会儿应该都饿坏了，咱们招呼大家入席吧。” 这次集体婚礼活动，陈家俊邀请了所有可邀请的记者，足足坐满两桌。 他和牛和谦计划分桌而坐，做好陪客服务。 牛和谦正准备就近落座，发现这桌没有白鸽，他压低声音对陈家俊说：“陈经理，我去白老师那桌吧，我想敬她一杯。” 陈家俊打趣道：“牛副总，你不会是这么快就看上白大主持人了吧？” 牛和谦脸上一热，毫不掩饰：“白老师既有才又有貌，谁见了不心动？我不想错过机会。” “去吧，有事儿喊我。” “谢谢陈经理！”说罢，快步朝白鸽那桌走去。 白鸽刚坐下喝了口茶，就看见牛和谦走过来，立刻起身笑迎：“牛副总，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在隔壁那桌呢。” “那桌由陈经理招呼，我来这桌陪大家。” “好啊，坐坐坐。”白鸽拍着身旁的空座，示意牛和谦坐下。 “谢谢。”牛和谦毫不客气地挨着白鸽坐下。 白鸽的气息就像冬日炉火旁的橙花，甜暖而绵长，牛和谦顿觉如春风拂面，唤醒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令人回味无穷。 牛和谦发表感谢词后，与众人共饮了三杯酒，桌上随即进入自由交流阶段。 牛和谦端起酒杯面向白鸽，态度诚恳：“白老师，敬你一杯！今天多亏了你，专访才能这么顺利，你的专业素养，真是令人折服。” 白鸽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浅酌一口，莞尔一笑：“牛副总过奖了，是你准备充分，回答得条理清晰，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主要是你引导得好。” 白鸽放下酒杯，脸上红扑扑的：“牛副总这么年轻就坐到副总的位置，一定有不少过人之处吧？” “哪有啥过人之处，只不过是跟着刘老板踏实做事罢了。”牛和谦谦逊地说。 “从你的谈吐，可以看出你的经验相当丰富，花海庄园的管理更是井井有条。” “我大学学的是旅游管理，毕业后就进入了鼎峰地产，磨砺两年后，刘总把我安排到花海庄园，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说实话，能把庄园打造成现在的规模，离不开刘总的信任，也离不开团队的努力。” “刘老板没有看错人。” “白老师在电视台深耕这么多年，从普通主持人做到家喻户晓的名嘴，背后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各行各业都不容易，不过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再苦也值得。”白鸽不想多提过往。 “的确，喜欢和热爱是干好一件事的重要前提。” “对了，牛副总，你刚才在专访里说，要把庄园打造成综合性度假胜地，以后会不会增加一些适合年轻人的项目？” 提到庄园的规划，牛和谦立刻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当然会！我们经过考察研究决定，计划在下半年推出露营基地和引进星空民宿，还有亲子研学课程，到时候会邀请白老师来体验一下，帮我们多宣传宣传。” “那我可等着了，如果真有这么好的项目，不用你说，我肯定会主动帮忙宣传。” 牛副总与白老师谈笑风生，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 记者们见状，纷纷起哄：“牛副总、白老师，你们俩如此般配，不如也来一场庄园婚礼算了！” 第621章 拖走 牛和谦哈哈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白鸽：“我倒是求之不得，就看白老师愿不愿意了。” 白鸽脸颊发烫，嗔怪地看了看起哄的记者们，却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羞涩：“你们这些记者，真是瞎鼓噪，走到哪儿都不忘挖新闻，你们赶快自罚一杯吧。” 记者们纷纷端起酒杯喝酒，宴席上的气氛热闹非凡。 刘恩夏和田甜坐在另一桌，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牛和谦和白鸽，田甜碰了碰刘恩夏的胳膊，笑道：“你看牛副总和白老师，应该是看对眼了吧？刚才你还说要祝福他们，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你费心了。” 刘恩夏抿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们俩确实挺般配的，牛总年轻有为，白老师漂亮能干，要是真能走到一起，也是一段佳话，而且以后有白老师帮着宣传庄园，对我们也是好事。” “你倒是想得长远。”田甜笑着说，“不过说真的，白老师人挺好的，待人和蔼可亲，不像有些知名主持人那样摆架子。”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她比牛副总大好几岁。” “大几岁？” “三到四岁左右。”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四福寿至，挺相称的。” “你真能圆！”刘恩夏开怀大笑。 田甜顿了顿，看向刘恩夏：“对了，你说陈经理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他那么痴情，真让人好奇。” 刘恩夏摇摇头：“谁知道呢？感情的事儿，外人说不准，不过他既然心里有人，我们也没必要再纠结了，就像你说的，我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田甜举起果汁杯：“来，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干杯！” “干杯！”刘恩夏也举起杯子。 就在这时，宴席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内穿花衬衫、外套灰色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带着几分醉意，径直朝白鸽所在的方向走来。 陈家俊眉头一皱，认出那人是电视台的编导李智新，心里暗道不好，他可是知道李智新和白鸽之间的关系，这时候突然出现，怕是要出事。 李智新走到白鸽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嘲热讽：“白鸽，你倒是挺悠闲啊，陪着别的男人喝酒，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白鸽脸色骤变，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厉声呵斥：“李智新，你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别胡来！” 牛和谦见状，立刻站起身，挡在白鸽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李智新：“这位先生，请你放手！白老师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对她，不太合适吧？” “朋友？”李智新上下打量着牛和谦，嘴角斜挑，露出讥诮的笑容，“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白鸽的男朋友，我们住在一起好几年了，轮得到你在这里多管闲事？” 此话儿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记者们更是眼睛一亮，纷纷拿出相机，对准三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白鸽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李智新，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女朋友？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结束？”李智新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摸白鸽的脸蛋，被牛和谦一把打开。 李智新恼羞成怒，指着白鸽的鼻子骂道：“白鸽，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一个小实习生提拔成主持人的？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你的？现在你出名了，翅膀硬了，就想甩了我？没门！” “你还好意思说？”白鸽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当初是帮了我，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潜规则我，逼我和你住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给过我什么？名分？承诺？都没有！你只会背着我和别的小姑娘鬼混，夜不归宿，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你……”李智新结结巴巴。 白鸽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我受够了！我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要再看你的脸色过日子，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牛和谦看着泪流满面的白鸽，心疼不已，对着李智新怒喝道：“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白老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已经结束了，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撒野！” “离开？”李智新醉醺醺地说，“我今天来，就是要带白鸽走的，她是我的女人，必须跟我走！”说着，他又要去拉白鸽的手。 陈家俊急忙上前，拉住李智新的胳膊，轻声劝阻：“李老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闹事！这里是我们公司的集体婚礼宴席现场，新人、宾客和记者都在，闹起来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李智新甩开陈家俊的手，剑拔弩张，睚眦必报：“陈经理，这是我和白鸽的私事，你少管！白鸽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她那些不堪的往事在这儿都抖出来，让她在电视台待不下去！” 白鸽听到这话，全身像被石化，脸色变得惨白。 她最恐惧的莫过于此事，李智新当年的潜规则，是她心中永远的伤疤，她始终小心翼翼遮掩，唯恐秘密泄露，导致事业崩塌。 牛和谦看出了白鸽的恐惧，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同时对着李智新冷言冷语：“你敢！白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敢造谣污蔑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李智新哈哈大笑，带着几分挑衅，“你以为你是谁？花海庄园的副总？我告诉你，在中原，我李智新也不是好惹的！” “你试试！” 李智新转头看向白鸽，威胁道：“白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不然的话，咱们鱼死网破！” 白鸽看着李智新狰狞的面孔，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坚定的牛和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李智新，你别再威胁我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要是敢把那些事儿说出去，我就去告你，告你潜规则，告你骚扰我！这些年，我手里也攒了不少你的证据，大不了一起身败名裂！” “你……你敢！”李智新没想到白鸽竟然敢反抗，一时有些愣住了。 就在这时，刘恩夏突然站起身，对着门口喊道：“保安！这里有人闹事，把他请出去！” 原来，她见事情越闹越大，早就悄悄让身边的服务员去叫保安了。 很快，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跑了进来，走到李智新面前，恭敬地说：“先生，请你跟我们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宾客。” 李智新见状，知道今天是带不走白鸽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白鸽和牛和谦一眼，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便被保安半拉半拽地拖了出去。 第622章 新缘 李智新走后，宴席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相机还在不停地拍摄。 陈家俊见状，拿起话筒笑道：“各位记者，宾客朋友们，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咱们继续喝酒吃菜，不要被这点小事影响心情。” 牛和谦亲昵地拍了拍白鸽的肩膀，柔声安慰：“白老师，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白鸽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牛副总，谢谢你，刚才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啥？”牛和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说，“以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任何人再敢欺负你。” 白鸽的心跳瞬间失序，她抬头看向牛和谦，撞进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眸里，一时有些失神。 旁边的记者们见状，立刻起哄。 “牛副总这是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啊！” “白老师，牛副总这么好，你可别错过！” “要不你们俩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关系定下来得了。” 白鸽的脸颊瞬间红透，低眉垂眼，含羞带怯。 牛和谦也笑着挠了挠头，目成心许。 刘恩夏满意地笑了，对身边的田甜说：“你看，我就说他们俩有缘分吧，这风波不仅没吓到他们，反而成了爱情的催化剂。” “是啊，真心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刚才那个李智新，实在太可恶了，竟然这么欺负白老师。”田甜顿了顿，有些担忧地说，“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说到做到，把白老师的丑事抖出去啊？” “应该不会。”刘恩夏分析道，“他要是真的敢说，自己也跑不了，潜规则可是大事儿，一旦曝光，他在电视台也待不下去，甚至可能要负法律责任，他刚才也就是说说狠话，吓唬吓唬白老师而已。” “说得也是，希望白老师以后能彻底摆脱他的纠缠。” 宴席还在继续，记者们虽然仍在议论刚才的风波，但在陈家俊和牛和谦的热情招待下，渐渐把注意力放在了美食和美酒上。 陈家俊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和记者们谈笑风生，时不时地介绍一下迅驰天下的产品和文化，以及和花海庄园的合作规划；和新人、宾客们举杯致意，分享着这场婚礼的温馨与喜悦，同时巧妙地将品牌理念融入轻松愉快的氛围中。 牛和谦则一直陪在白鸽身边，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倒饮料，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白鸽心里暖暖的。 白鸽也渐渐打开心结，和牛和谦聊起了自己的童年趣事，聊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花，经常跟着奶奶去山上采野花。”白鸽眼神温柔，“那时候就想着，以后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花园，每天都能和花为伴，现在身处花海庄园，仿佛真的圆了我小时候的梦想一样。” 牛和谦笑着说：“以后你可以常来庄园，这里一年四季都能赏花。” 白鸽欢欣鼓舞，心驰神往：“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喜欢，庄园里的花花草草，都可以和你分享。” 白鸽的眼眶又湿润了，这些年，她一直独自打拼，看尽了人情冷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牛和谦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 “牛副总，”白鸽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之前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你不介意吗？” 牛和谦大胆握住她的手：“我介意的是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而不是你的过去，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白鸽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牛和谦，谢谢你。” “傻瓜，哭什么。”牛和谦轻轻为她擦去眼泪，温柔地说，“以后有我呢，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白鸽破涕为笑，眼底的情意再也藏不住，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别人的婚礼上，竟然能遇见自己的爱情。 旁边的记者们见状，纷纷送上祝福的掌声。 陈家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来到刘恩夏和田甜身边，举起酒杯：“来，咱们也喝一杯，祝牛副总和白老师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祝我们迅驰天下和花海庄园的合作越来越好。” “干杯！”刘恩夏和田甜同时举起酒杯，三人轻轻一碰，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田甜笑着说：“真没想到，陈经理策划并亲自执行的这次集体婚礼，竟然促成了这么一段好姻缘。” “是啊，真是意外之喜，希望以后这样的好事儿越来越多。”陈家俊顿了顿，眼光转向刘恩夏，真诚地说，“恩夏，对不起，我不该撒谎骗你。” 刘恩夏豁然开朗道：“都过去了，我也想通了，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现在知道你心里有了那个她，我真心替你高兴。” “谢谢理解！”陈家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刘恩夏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好朋友——田甜，这倒也算因祸得福了。” “没错，我们以后就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加油，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田甜拉了拉刘恩夏的手，一副姐妹情深样子。 宴席时间不断延续，直到夕阳西下，才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渐渐结束。 记者们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向陈家俊和牛和谦告辞。 新人们和各自的亲朋好友依依不舍，不愿分离，于是多数人选择办理庄园入住手续，留下来陪伴彼此，共享这珍贵时光。 公司特意为新人们安排婚假，让他们有机会与亲朋好友欢聚，接下来的几天，花海庄园必将持续充满欢声笑语。 送走记者们后，陈家俊对牛和谦、白鸽由衷地表达谢意：“牛副总，白老师，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送白老师回去吧？” “不用了，陈经理。”牛和谦笑着说，“我自己有车，我送白老师回去就好。” 白鸽也点点头：“是啊，陈经理，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牛副总，喝酒不开车！” “哦，差点忘了，那我们打车走。”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牛和谦和白鸽坐上出租车走了。 陈家俊来到向刘恩夏和田甜面前：“恩夏，田甜，你们呢？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我。”刘恩夏说。 “我跟恩夏一起走，让她捎我一段，陈经理，你不用管我们。” “好吧，辛苦恩夏了，再见。”陈家俊向她们挥手。 花海庄园门口，到处都是众人互相拥抱道别的情景，难舍难分。 牛和谦和白鸽此刻正坐在出租车内，气氛温馨而暧昧。 “今天真的谢谢你。”白鸽看着窗外，轻声说。 “跟我还客气啥？”牛和谦情意绵绵。 白鸽倍感亲切，脸颊发烫，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623章 缔缘 “咋了？是不是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儿？” “没……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知道今天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从在电视上看到你就已经开始了，并不是一时兴起。” 白鸽垂眸避开牛和谦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我怕，怕李智新真的乱来，也怕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白老师，你有多优秀，我比谁都清楚，那些烂事不是你的错，是李智新混蛋，以后有我挡着，天塌下来我先扛。” “你……”白鸽眼泪瞬间涌上来，“你为啥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一身麻烦。” “因为我喜欢你！”牛和谦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喜欢看你主持时的从容，喜欢看你笑起来甜甜的样子，更心疼你藏在坚强背后的委屈。” “和我在一起，你会被牵连的，李智新那个人，啥事儿都做得出来。” “我不怕！”牛和谦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捂在掌心，“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半分委屈。” 白鸽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哽咽：“谢谢你，牛和谦，谢谢你肯要我。” “傻瓜！”牛和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是我运气好，终于等到了你。” 白鸽泪如雨下。 刘恩夏家里的司机开车驶来，稳稳地停在她和田甜的身边。 两人从两侧车门上车，都坐在后排。 车子缓缓启动。 “田甜，今天你应该跟你父母一起走才对。” “不了，给他们留独立空间会更好，让老两口高兴高兴，重温年轻时的浪漫。” “你还挺懂事的。” “我还要去医院照顾我娘。” 静下心来的刘恩夏，才发现田甜的说法有破绽。 “田甜，我有点懵，周总和魏阿姨不就是你的父母吗？咋又出来个娘？” “哎，说来话长，一句话概括，周总和魏阿姨是我刚找到的亲生父母，医院里躺着的是养育我二十多年的养母。” “哦，原来这样，你的命好苦啊！” “这么多年已经挺过来了，现在只要我愿意，也可以像你一样，享尽他们攒下的荣华富贵。” “你也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田甜转移话题：“今天也太惊险了，幸好李智新被保安拉走，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啥样。” “李智新就是个无赖，不过他越是闹，对白老师来说，越是要抓紧牛和谦。” “你说的对，白老师也够可怜的，跟了李智新那么多年，没名没分，还受了那么多委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恩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初她若不是想靠着李智新往上爬，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不过现在好了，有牛和谦护着，还有我们庄园做靠山，她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顺。” “你这么说也没错！你说李智新真的会善罢甘休吗？他临走前放的狠话，听着怪吓人的。” “如果他真把潜规则主持人的事闹大，最先身败名裂的就是他自己，这罪名足以让他丢掉电视台工作，甚至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也是，”田甜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白老师那么好，可不能被他毁了。” “放心吧，牛和谦不会让李智新有机会的。” 不知不觉中，车辆已经抵达医院门口。 田甜开门下车：“谢谢恩夏！” “咱姐妹俩，甭客气，拜拜！” “拜拜。” 其实，医院里的孔雪梅，根本不需要田甜担心。 今天清晨，姜洪涛提着早餐走进孔雪梅的病房时，吴明君已经在病房里忙活了，她正帮孔雪梅整理床铺，刷牙洗脸。 “吴明君，你怎么在这儿？”姜洪涛一脸讶异。 见到姜洪涛，吴明君也感到很意外：“我跟田甜是好朋友，照顾孔阿姨是应该的，你咋也来了？” 姜洪涛是大学生员工，晋升很快，他和吴明君见过面。 “我大舅安排我来的。” “你大舅？谁是你大舅？” “咱们公司的周总啊！” “原来周彬总经理是你的大舅，失敬失敬。” “公司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这层关系，今天你知道了，就不要再扩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嗯。” “我舅舅担心孔阿姨没人照顾，让我过来帮忙。” “周总想得真周到。” “孔阿姨咋样了？” “早上醒了一次，喝了口水，现在又睡着了。” “今天可以吃点清淡的早餐，我买了粥和包子。” “等她醒了，我们再喂她。” “好。” “你坐。” 吴明君说完，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床头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孔雪梅均匀的呼吸声。 姜洪涛看着吴明君忙碌的身影，那前凸后翘的身形，十分撩人，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之前在公司总部见过吴明君几次，觉得她总是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 可今天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她其实很温柔，照顾人也很细心。 吴明君感觉到姜洪涛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姜洪涛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向窗外。 吴明君忍不住笑了笑：“姜副主任，你平时在车间是不是也这么害羞？” “没有，”姜洪涛尴尬地挠挠头，“第一次在病房这么小的空间里照顾病人，有点不习惯。” “我也是，”吴明君终于忙完，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以前没怎么照顾过病人，幸好孔阿姨现在情况稳定，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田甜要是知道，肯定会很感激你的。”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田甜是周总和魏阿姨的亲生闺女，这么说田甜也就成了你的表姐。” “可不是嘛，没想到关系越来越近。” “我好羡慕她，亲生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人之命天注定。” “是啊。” 姜洪涛听出她语气里有些失落，忍不住问：“吴明君，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 吴明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我本来也能参加这次集体婚礼的，可惜……” “哦，此话怎讲？” 她把自己和陈帅兵、郝俊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懊悔：“都怪我一时糊涂，错过了真正对我好的人，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 姜洪涛静静地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别太自责，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以后能好好生活。” “谢谢你的鼓励。”吴明君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 “没关系，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有啥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吴明君点点头，心里忽然觉得温暖了很多。 她看着姜洪涛真诚、火辣的眼神，不由霞飞双颊，赶紧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孔雪梅醒了。 姜洪涛赶紧走过去，轻声问：“孔阿姨，您醒了？感觉咋样？” “好多了，谢谢你啊小伙子。”孔雪梅笑着说，“你是周总的外甥吧？经常听田甜提起你。” “是我，孔阿姨。”姜洪涛点点头，“我给您买了粥和包子，吃点吧？” “好，麻烦你了。”孔雪梅深受感动。 吴明君端过粥碗，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给孔雪梅。 姜洪涛在一旁帮忙递纸巾、端水，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你们俩真是好孩子。”孔雪梅眼里带着笑意，“田甜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好同事，真替她感到高兴。” 吴明君和姜洪涛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624章 掏心 中午，姜洪涛出去买午餐，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束百合。 他把花递给吴明君：“医院里太沉闷，放点花能让人心情好些。” 吴明君愣住了，接过花，有种莫名的感动：“还是你想得周到，好细心。” “孔阿姨每天都看到花，情绪肯定会变得愉悦些。” “谢谢小伙子，看到你买的花，我瞬间觉得生活都亮堂了！” 从姜洪涛和吴明君的谈话和眼神交流中，孔雪梅看得出来，两个年轻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下午，孔雪梅睡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吴明君坐在窗边，眼睛不时盯着床头柜上那束百合，甘之如饴。 她做梦也没想到，天天在车间和钢板打交道的姜洪涛还挺浪漫的。 姜洪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面孔始终和颜悦色。 “姜副主任，你平时在车间工作忙吗？”吴明君率先打破空气中的沉默。 “公司订单纷至沓来?，分秒必争，日不暇给，我喜欢钣金工作，看着一块块钢板变成成品，特别有成就感。” “你真厉害。”吴明君肃然起敬，“我就干不了车间的活儿，做啥都马马虎虎的。” “没有啊，你照顾孔阿姨就很细心，周密无缺，比我强多了。” 吴明君愈发享受与姜洪涛的交谈时光，在他身边，她总能感到一种特别的踏实与安心。 而姜洪涛同样珍视这份相处，能与吴明君如此近距离相伴，总觉得时光飞逝，分外短暂。 他尤其喜爱倾听她说话，欣赏她微笑时的模样，心底悄然滋生着对更多这样美好相处的期盼。 傍晚时分，刚下车的田甜给吴明君打来电话：“明君，辛苦你了，我马上就到病房换你。” “不辛苦，田甜，孔阿姨今天状态很好，你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吴明君看着姜洪涛，有些不舍地说：“我们都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这里就辛苦田甜了。” “是呀，和孔阿姨相处了一天，彼此十分愉快，还真有点舍不得走呢。” “以后，我们可以下班时间来看望、照顾孔阿姨，帮田甜减轻点负担。” “嗯。”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现在感觉还行，用不了多久就该出院了。”孔雪梅听到两个热心肠年轻人的谈论，百感交集。 “孔阿姨，您就别再跟我们客气啦！等我们有空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来看您，您可一定要好好听医生的话，争取早日康复！” “谢谢你们。”孔雪梅声音有些哽咽。 十分钟后，田甜回到了病房。 “谢谢姜副主任，谢谢吴明君，你们忙活了一整天，辛苦啦！” “辛苦啥？咱俩啥关系你心里清楚，别客气！”吴明君拉着田甜的手，纠正她，“你应该叫姜副主任为表弟才对。” “明君，你别瞎说，这从哪论啊？” “他是周总妹妹的儿子，也就是你姑姑的儿子，你们就是表姐弟关系，没错啊。” “哦，从这头论啊，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过来呢。” “甜妮，慢慢你就理顺了。”孔雪梅插话。 “知道了，娘！”田甜生怕孔雪梅继续往下展开，赶紧止住话题。 吴明君和姜洪涛依次与孔雪梅握手告别，随后向田甜说了声“再见”，便并肩走向医院门口。 外边有点冷，吴明君打了个寒颤。 “我送你回家吧。”姜洪涛对吴明君依旧恋恋不舍。 “不用！”吴明君摇摇头，“我家离这不算太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会儿也到了晚饭时间，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去。”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 “有啥打扰的，我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和你待在一起。”姜洪涛情急之下，不小心把实话说了出来。 吴明君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赧颜汗下，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在找餐厅的路上，姜洪涛大胆地牵过吴明君的手，高兴得像个孩子。 “天太冷，我帮你捂捂手。” “我……谢谢。”吴明君想抽却抽不回来，只好放弃。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家常菜馆。 饭店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姜洪涛和吴明君相牵的手上。 两人推门而入，店内碗筷碰撞声与食客的低声细语裹挟着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餐厅空间很大，大小餐桌得有几十张，几乎坐满了食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两位里面请！” 姜洪涛问：“还有靠窗的位置吗？” “正好有一个，客人刚用完餐。”服务员说着，将两人引至靠窗的一张小桌前，其他服务员正在收拾餐具。 服务员收拾完毕，两人分列餐桌两边，坐下。 吴明君伸手轻轻拢了拢头发，丰满的胸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如春风拂过的花瓣般诱人，身上百合的清香直沁姜洪涛的口鼻。 他看呆了，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明君发现了姜洪涛的失态，赶紧把手放下来，双手拉了拉外套衣襟。 姜洪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把菜单递到吴明君的面前：“想吃点啥？” “你来点吧，我不挑食。” “那我点了？不喜欢的可以换。” “你点的我都喜欢。” 姜洪涛心里乐不可支：“仔油姜炒鸡，糖醋排骨，蒜蓉菠菜，再给你点个银耳羹，润润嗓子。” “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不多不多，你今天照顾孔阿姨累了一天，得多补补能量。” 吴明君被贴心的姜洪涛感动，不禁心潮澎湃。 等餐过程中。 姜洪涛温柔地吴明君说：“今天在医院，你照顾孔阿姨，比我专业多了。” “那是因为跟你一起，要是让我一个人照顾，肯定会手忙脚乱的。” “今天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啥？” “因为有你啊，和你相处的这一天，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哦，我也是。”吴明君低眉垂眼?，娇羞无限。 姜洪涛从桌子底下把手伸过去，抓住了吴明君的手：“我再帮你暖暖。” 吴明君的手微微颤抖，不过并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姜洪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姜洪涛脸颊爆红：“因为……因为我喜欢你，从今天在医院看到你照顾孔阿姨的样子，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我想对你好。” 吴明君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可是我……我不是个好姑娘，我以前犯过很多错。”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 “你真的不在乎吗？我曾经背叛过男朋友，还被别人骗了感情，我……” “我知道，你在医院跟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人混蛋，是你遇人不淑。” “都怪我太贪心，太想往上爬，才会被猪油蒙了心，错过了真正对我好的人。” 第625章 忏悔 “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也不会让你再被人骗。”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对我好。” “傻瓜，哭什么，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邻桌的食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姜洪涛却泰然自若，依旧温柔地安抚着吴明君，直到服务员端着菜肴走来，两人才略显尴尬地分开。 “两位，菜上齐了，慢用。” “谢谢。”姜洪涛试图恢复平静。 吴明君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像两个熟透的烂桃子。 姜洪涛给吴明君夹了块糖醋排骨：“先尝尝这个。” 吴明君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姜洪涛看着她一副享受的样子，嘴角不由扬起笑意，“慢慢吃，不用急，时间还早。” “其实我以前也喜欢吃糖醋排骨，陈帅兵……经常做给我吃。” “陈帅兵就是你的前男朋友？” 吴明君点点头，眼神黯淡下来：“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愧疚。” “他对你怎么好了？”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我不吃香菜，他每次做饭都特意挑出来；我来例假肚子疼，他会提前煮好红糖姜茶；冬天我手脚冰凉，他会把我的手揣进他的怀里暖着。” 姜洪涛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耐心往下听。 “我们都商量好了，准备在省城中州买房，然后结婚生子，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都怪我，”吴明君眼泪掉得更凶了，“郝俊杰是华东区的经销商，有钱有势，在静江的公司年会上，与他共舞相识，然后他就疯狂追求我，送我名牌包包、首饰，还说只要我愿意，就让我成为他在淞沪豪华别墅里的女主人，不用工作，专心相夫教子就行，我一时糊涂，便答应了他，跟陈帅兵提了分手。” “郝俊杰就是骗你的那个男人？” “嗯，”吴明君苦笑一声，“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把我当玩物，我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从来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和家人，而是每周都从淞沪飞过来，让我陪他睡觉。” “这个混蛋！”姜洪涛气得握紧拳头，两眼冒火，“那你后来怎么办了？” “我跟他吵了一架，两人便分了手，他的承诺无一兑现，我变得一无所有，白白被他要了身体。” “这个畜生，把女人当玩物，根本就不配做人。”姜洪涛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后来，我去找过陈帅兵，跟他道歉，想回到他身边，可是他……他拒绝了我。” “他为什么拒绝你？” “他说他眼里容不下沙子，我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姜洪涛沉默了。 吴明君泪流满面：“其实我不怪他，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是我亲自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我活该。” “别这么说，你想追求更好的生活，可以理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我，我会比陈帅兵对你更好。” “姜洪涛，你真的爱我吗？真的愿意娶我吗？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干净纯粹的吴明君。” “我愿意！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我娶的是现在的你，是以后要跟我过日子的你。” “我希望你不要急着做决定，等静下心来，说不定就会后悔，甚至改变主意。” “放心吧，男子汉大丈夫，我说到做到，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吴明君，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可是……” 姜洪涛激动地走到吴明君旁边，抱住她：“太好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就行，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吴明君热泪盈眶。 两人紧紧相拥，周围的食客纷纷送上善意的目光，服务员也笑着帮吴明君递上纸巾。 等两人恢复平静的情绪，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他们，顿感羞愧不已。 姜洪涛放开怀中的吴明君，回到他的座位。 两人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再也吃不下，结账后，准备离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餐厅门口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自斟自饮的男人。 此人正是陈帅兵。 他面前的桌子上，一荤一素两个凉菜已经吃了大半，一瓶白酒见了底，他手里握着一个溢满酒液的白色玻璃杯，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脸上泪痕斑驳。 从姜洪涛和吴明君进入餐厅大门的那一刻起，陈帅兵就认出了他们，尤其是看到两人手牵手、耳鬓厮磨的样子，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此时此刻，他在心里默念：“明君，你终究还是找到了幸福，也好，祝你幸福。”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眼泪突然汩汩地冒了出来。 姜洪涛牵着吴明君的手，两人并排走向门口，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在准备推门离开饭店时，吴明君无意间瞥了一眼靠窗的桌子，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她的身体如遭雷殛，浑身僵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陈帅兵！” 姜洪涛察觉到吴明君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明君，你认识他？” 吴明君没有回答，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帅兵，眼泪立刻喷涌而出，她手捂着嘴，转身就往外跑。 姜洪涛连忙追了出去：“明君！明君！你等等我！” 陈帅兵听到吴明君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震，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她跑出去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他再次端起桌上最后半杯白酒，一口干掉，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眼泪，滴落在桌子上。 他喃喃自语：“明君，对不起，对不起……” 餐厅外，吴明君蹲在路边，放声大哭，姜洪涛跑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明君，你别这样，到底怎么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吴明君哭着说：“他就是陈帅兵，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对不起他，是我把他弄丢了。” 姜洪涛思绪万千：“原来他就是陈帅兵，你别太难过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怎么可能过得去？”吴明君抬起头，眼泪汪汪，“我刚才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肯定很孤单，很痛苦，都是我害的。” “这不是你的错，感情的事儿，本来就没有对错。”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吴明君激动地说，“如果当初我没有贪心，没有背叛他，今天公司集体婚礼的红毯上肯定有我和他，都是我太傻，太糊涂！” “明君，别再再自责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怎么后悔也没用。”姜洪涛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有我了，我会好好对你，弥补你过去的遗憾。” “可是我心里有愧，我对不起陈帅兵，也对不起你，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不许你这么说！”姜洪涛语气严肃，“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也不例外，过去的错误不能定义你的一生，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幸福。”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陈帅兵走了出来，他脸色通红，脚步踉跄，显然喝了不少酒。 第626章 护送 他看到蹲在路边的吴明君和姜洪涛，停下脚步，深情呼唤：“明君……” 吴明君站了起来，潸然泪下：“帅兵……” 姜洪涛也站起身，迅速挡在吴明君面前，伸开双臂，警惕地看着陈帅兵：“你想干啥？” 陈帅兵啼笑皆非：“我不想干啥，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 吴明君拉住姜洪涛的胳膊：“洪涛，没事儿，让他说吧。” 姜洪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好，但是你别伤害她。” 陈帅兵没有搭理姜洪涛，而是盯着吴明君的脸问：“明君，最近你过得好吗？” 吴明君点点头，又摇摇头：“挺好的，你呢？” 陈帅兵咧了咧嘴，笑容里装满苦涩：“我也挺好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帅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背叛你，不该跟你分手。” “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干啥。” “过不去，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很自责。”吴明君哽咽着说，“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原谅你？我怎么原谅你？你跟我说分手的那天，我感觉天都塌了！我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却为了金钱，为了虚荣，背叛了我。” “我知道我错了，后来也后悔了，跟郝俊杰分手后，我一无所有，伤得体无完肤，我只想回到你身边。” “晚了，一切都晚了。”陈帅兵声音颤抖，“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想你每天给我送东西的每个早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好，别这样折磨自己。” “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怪我不是富二代，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吴明君情绪激动，“我后来才明白，我想要的不是名牌包包和首饰，不是贪图享受，而是跟你在一起的平淡日子，是我太贪心，太愚蠢了。” “都过去了，明君，真的都过去了，你现在找到了对你好的人，我为你高兴。” “你为我高兴？你真的不恨我了？” “恨过，恨你狠心，恨你背叛我，但时间久了，也就不恨了！爱之深，责之切，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的恨你一辈子。” “帅兵，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 陈帅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我们以前的合照，我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就还给你吧。” 吴明君接过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开心，如今她却哭得很伤心，眼泪滴落在照片上：“这张照片，我也有一张，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 “那时候多好啊，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憧憬未来。” “是啊，那时候真好，是我把一切都毁了。” “明君，好好过日子吧，姜洪涛是个好人，他对你很好，你要珍惜。”陈帅兵听说过姜洪涛这个人，是个大学生员工，年轻有为。 “那你呢？以后打算咋办？” “我？还能咋办，一个人过呗，或许以后会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或许就这样孤独终老。” 吴明君心里一阵刺痛：“帅兵，你别这样，你那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的。” “借你吉言吧。”陈帅兵转身准备离开，“我走了，祝你幸福。” 吴明君猛地拉住他的胳膊：“帅兵，等一下！” 陈帅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还能再抱抱你吗？就当是告别。” 陈帅兵呆若木鸡?，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好。” 吴明君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眼泪滴落在他的后背上。 “帅兵，对不起，谢谢你曾经那么爱我，祝你以后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陈帅兵身体颤抖着，没有回头，眼泪模糊了双眼：“也祝你幸福。” 吴明君松开手，陈帅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步踉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满目萧然。 “帅兵！一定要好好的！” 陈帅兵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回应，消失在夜色中。 姜洪涛走过来，轻轻抱住吴明君：“明君，别难过了，他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 吴明君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洪涛，我心里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我知道，我理解，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对你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吴明君紧紧抱着他：“洪涛，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还愿意陪着我，还愿意相信我。”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姜洪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送你回家吧，天晚了，外面冷。” 吴明君点点头，擦干眼泪：“好。” 姜洪涛住在一分厂公寓宿舍，路程比较远，需要打车，步行一时半会儿走不到。 吴明君是公司总部行政人员，家就在离公司总部不远的村庄里，她每天晚上都回家住。 姜洪涛打算把吴明君送到家后，他再打车走。 他牵起吴明君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路灯下。 几分钟后，他们拐入村庄必经之路，这条路大约有一公里长，没有路灯，两旁是光秃秃的杨树，面前黑漆漆的一片。 四周的寂静沉重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阵阴冷的风从树丛间窜出，卷着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翻动纸张。 吴明君时不时回头看向陈帅兵消失的方向，依依不舍，抱愧无穷，但她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必须放下过去，珍惜眼前人。 姜洪涛感觉到她的心思，握紧她那双冰凉的手：“明君，别想太多了，人总要往前看。” “嗯，我知道了，洪涛，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提过去了。” “这就对了，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谁要貌美如花啊，我要跟你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小家经营好。” 路上静悄悄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那目光冰冷、充满恶意，仿佛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将他们拖入无尽的深渊。 “好，都听你的。”姜洪涛情绪来了，低头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爱你，明君。” 吴明君脸颊滚烫，轻声说：“我也爱你，洪涛。” 两人干脆停下脚步，深情激吻，就在他们进一步深度缠绵时，突然一道强光射来。 “大哥，有娘们！” “好啊，好久没开荤了。” 一阵浪笑传来。 第627章 被辱 姜洪涛和吴明君被强光电筒照得根本睁不开眼睛，只是恐慌地朝对方喊：“你们是谁？关掉手电筒！” 黑暗中的对方根本不理睬，而是步步逼近，脚步声嘈杂，浪笑声一阵高过一阵，不时伴有污言秽语。 吴明君此刻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恐惧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害怕极了，惊恐万状。 姜洪涛没有碰到过这种事，顿时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姜洪涛在地上胡乱抓起一块石头就往光源方向砸去，判断不准，根本没砸住人。 不过就是因为这一砸，把三个坏蛋惹毛了。 “你他妈的，敢砸我们，不想活了。” 其中两个黑影如鬼魅般扑来，将姜洪涛摁倒在地，随后，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拳脚，姜洪涛尚未反应过来，便已鼻青脸肿，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剩下一个高大的黑影，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直扑向吴明君。 他一把抓住吴明君的胳膊，粗粝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住她，发出低沉的狞笑：“小娘们，陪老子玩玩！” 吴明君浑身一颤，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她拼命挣扎，踢打、撕扯，甚至用牙齿咬向歹徒的手臂，但对方人高马大，力量悬殊，她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歹徒的粗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衬衫，纽扣崩飞，布料撕裂，露出里面单薄的卫衣。 吴明君尖叫着呼救，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微弱而绝望。 歹徒狞笑着，继续施暴，一把拽住她的裤腰，用力往下褪。 吴明君只觉得下半身一阵凉意袭来，仿佛寒风刺骨，她死死抓住裤腰，指甲抠进布料，身体蜷缩成一团，用尽最后力气抵抗：“不……放开我！救命啊！”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的力气渐渐耗尽，手臂颤抖，呼吸急促。 歹徒得意地骑到吴明君的身上，吴明君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滑落，等待那不可避免的蹂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啊”的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压在吴明君身上的歹徒突然痛苦地扭曲身体，像被重锤击中，猛地滚落到路边的土坑里，浑身抽搐。 歹徒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在坑内挣扎了几下，然后踉跄着抓起裤子，狼狈地爬起来，转身就跑，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吴明君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面如土色。 那两个控制姜洪涛的爪牙，看见老大跑了，放下姜洪涛也猖狂逃窜。 姜洪涛和吴明君始终未能看清那三名歹徒的面容，不过吴明君倒是听出了来救他们的人的声音。 “明君，你没事吧？”陈帅兵把吴明君扶了起来，吴明君才慌忙提起裤子，遮住白花花的臀部。 “帅兵，你咋来了？谢谢你。”说完不顾一切扑进陈帅兵怀里。 陈帅兵虽然个子不太高，但是武警退伍军人，身上肌肉硬如钢铁，特别有安全感，吴明君之前就是因为有军人情结，才和陈帅兵好的，如今再次伏在他的胸膛里，怎么都不愿意离开。 这把站在一旁的姜洪涛整尴尬了，处理这种突发情况，他的确不如陈帅兵。 他感激陈帅兵的救命之恩，却对吴明君趴在陈帅兵身上不肯离开感到厌烦，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姜洪涛和吴明君走后，在不远处的街角，陈帅兵躲在树后，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合照，照片上的吴明君光彩照人，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喃喃自语：“明君，祝你幸福，一定要幸福啊……” 就在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转身走进夜色深处时，他听到吴明君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于是他一路狂奔，朝着吴明君呼声的地方跑去。 那条黑暗的夜路，他陪吴明君走过无数遍，哪里有坑哪里有坎，他都烂熟于心。 他也是在这条路上，吻了吴明君。 当他跑到吴明君的身边，约摸看见一个黑影骑在她的身上。 他愤怒地抡起拳头就往歹徒身上狠狠砸去，三下五除二，歹徒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去你妈的，敢欺负我的……女人。”陈帅兵说完，才知道口误，因为吴明君已经不是他的女人，只好中途改口，但没改好。 三个歹徒跑了，剩下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不过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寂静的夜空中，只有吴明君的抽泣声。 这时，不远处有灯光的马路上，一个人朝他们这边高喊：“谁在哭？需要帮忙吗？” 三人听见喊声很熟悉。 “是陈经理！”陈帅兵率先听出了陈家俊的声音。 夜色如墨，三人踉跄着往亮处的马路上跑。 吴明君死死攥着陈帅兵的一只胳膊，身子止不住发抖。 姜洪涛紧随其后，他的嘴角挂血，脸颊肿得老高，每跑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不一会儿功夫，三人都跑到了有灯光的马路上。 原来陈家俊刚从花海庄园回来。 公司集体婚礼结束后，他一一见过参加今天婚礼的一对对儿新人及他们的亲属，并把他们安顿好住宿以后才放心离开。 作为本次集体婚礼活动策划人和执行人，在花海庄园坚持到最后，事必躬亲，恪尽职守。 大家一看到陈家俊，原本失魂落魄的心，就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慢慢平静下来。 陈家俊站在路灯下挥手：“原来是你们？这是咋了？” 吴明君听见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眼泪汹涌而出，声音抖得不成调：“陈经理，我们遇到坏人了！” “坏人？啥坏人？”陈家俊眉头紧锁，“到底咋回事？” “有人拦路，对我耍流氓。”吴明君哭出声来。 “我正送明君回家，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三个流氓，其中两个把我按在地上一顿毒打，剩下一个骑在明君的身上，欲行不轨，幸好陈帅兵拍马赶到，把歹徒打跑。”姜洪涛简单叙述整个过程。 吴明君身体抖得如筛糠，陈帅兵只好一直扶着她，才能站定。 “明君，你受伤了吗？”陈家俊关心地问。 吴明君根本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陈帅兵代替她回答：“应该没有外伤，只是惊吓过度。” “洪涛，你呢？”陈家俊的目光扫过鼻青脸肿的姜洪涛。 姜洪涛捂着腮帮子：“受了点皮外伤，脸疼得厉害，应该没啥大碍……”话说到一半，想起方才自己的狼狈样，喉结滚动，没再好意思往下说。 “你们看清楚歹徒面容没？”陈家俊急切想知道坏人的模样。 “当时过于紧张，加上天黑，我们都没看清楚。”姜洪涛惶惶不安。 “这次多亏了陈帅兵，不然我和吴明君都逃脱不了歹徒的魔掌，后果不堪设想……”姜洪涛心有余悸。 “现在不谈这些，换作谁都会管。”陈帅兵摆摆手。 “这几个畜生！”陈家俊愤怒得两眼要冒火。 陈帅兵的目光落在吴明君身上，见她还在哆嗦，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又熟稔：“披上，夜里风冷，别冻着。” 第628章 上药 吴明君裹紧外套，熟悉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从前无数个清晨他身上的味道：“帅兵，谢谢你。” 陈家俊对陈帅兵竖起拇指，称赞道：“不愧是当过武警的，身手就是利索！不过这段通往村庄的路荒得很，既没监控也没路灯，非必要的话，晚上最好别走这儿。” 姜洪涛满脸愧疚看向吴明君：“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惊吓。” 吴明君摇摇头，泪流不止：“不怪你，是我们运气不好，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儿。” 吴明君说着，下意识往陈帅兵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姜洪涛看在眼里，心里猛地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忍，却又无力反驳，方才危难时刻，他的确没有保护好吴明君。 看着楚楚可怜的吴明君和躲过一劫的姜洪涛，陈家俊果断发话：“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大天冷，明君你惊魂未定，肯定没法回家，回去搞不好吓着家里人；洪涛你这伤也得抓紧时间处理，今晚就别回一分厂了，就近去公司总部公寓凑合一晚算了，明天一早你再坐公司班车回去上班。” 吴明君迟疑开口：“那……会不会太麻烦大家了？” 陈家俊说：“麻烦啥？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今晚你跟孙颖挤一晚，正好有伴。” “她今天不是刚参加集体婚礼吗？陆荣肯定和他在一起，我去不方便吧？” “陆荣还在花海庄园陪家里来的亲戚朋友，晚上不回来住。” “哦。” 陈家俊继续安排：“洪涛，你跟我挤一晚，一会儿我叫医务室的朱洁给你上点药，给你处理伤口。” “谢谢陈经理。” 陈家俊接着说：“陈帅兵的宿舍也在公司同一大院内，你回你的宿舍住。” “好。” 大家在马路上走了大约十分钟，就进入了公司大院。 吴明君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心里的恐惧顿时消失了不少。 “我的宿舍离公司公寓不远，我先走了，你们跟陈经理去吧。”陈帅兵对吴明君和姜洪涛说。 听到陈帅就要和大家分别，吴明君又有点紧张起来，但不好意思说：“那好吧，帅兵，给你的衣服，再次对你说声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还把我当一家人？” “们都把公司当作家，所有同事都是家人。” 吴明君知道，陈帅兵的心里肯定还有她，只不过是嘴硬不敢承认罢了。 陈帅兵接过衣服，转身就消失在一条小路的尽头。 他脚步沉稳，背影挺拔，却又带着几分孤寂和落寞，吴明君望着陈帅兵离去的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姜洪涛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流露不易察觉的酸涩：“明君，我们走吧。” 吴明君很不情愿地回应：“嗯。” 陈家俊走在前面开路。 姜洪涛牵着吴明君的手，在后面跟随。 她的手依旧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行人走到公司总部公寓楼下，陈家俊先给孙颖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电话那头的孙颖一听吴明君出事了，立马慌了神，挂了电话就往楼下跑。 当她看见吴明君头发凌乱、脸色煞白的样子，快步上前扶住她，气喘吁吁地说：“明君！我的天啊，你咋成这样了？出啥事儿了？” 吴明君看到好闺蜜向她飞奔而来，心中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扑进孙颖怀里放声大哭：“孙颖，我刚才差点就……就出事了，幸好帅兵他来了……” 孙颖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眼眶也红了：“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咱先上楼，慢慢说！” 陈家俊说：“孙颖，你先扶明君回你宿舍，给她找身干净衣服换上，再倒杯热水让她暖暖身子。” “好嘞陈经理！明君，咱们走！” 孙颖扶着吴明君往楼上走，吴明君回头望了一眼姜洪涛，他脸上的淤青格外显眼，心里一阵愧疚。 “洪涛，咱们去医务室，看看朱洁护士还在不。” “好。” 姜洪涛跟着陈家俊往公司行政大楼一楼的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已经熄灯，没人。 陈家俊拨通了朱洁的电话：“朱洁，睡了吗？” “还没呢？咋了，陈经理。” “一分厂的姜洪涛有点外伤，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你们在哪？” “我们这会儿在医务室门口。” “伤得严重吗？” “不算严重。” “如果不严重的话，我在宿舍，你带他回到宿舍后，我再去你房间帮他上药，反正咱俩的宿舍离得又不远。” “也行，五分钟我们就到。” “好的。” 挂了电话，陈家俊对姜洪涛说：“走，咱俩回宿舍。” 两人刚进宿舍门，朱洁就提着药箱过来了。 她身着一套米白色棉质睡衣，素面朝天却难掩清丽，肤白胜雪，杏眼顾盼灵动，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姜洪涛目光瞬间定格在朱洁身上，根本挪不开，喉结不自觉滚动，心底翻涌着莫名的冲动，只觉眼前这个女人比吴明君白净得太多，那双杏眼像浸了蜜，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朱洁被姜洪涛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倏地泛起绯红。 陈家俊轻咳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洪涛，眉头微蹙：“洪涛，发啥呆啊？朱洁来给你上药了。” 姜洪涛猛地回神，眼神慌乱地移开，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哦，哦，麻烦朱护士了。” 朱洁走到姜洪涛面前，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拿出棉签和消肿药膏，伸手轻轻撩开姜洪涛额前的碎发，手指轻触他的脸颊：“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伤情，别乱动啊。” 姜洪涛被朱洁微凉的指尖碰到，身子一颤，心跳骤然加快，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好，好。” 朱洁手指轻轻按压姜洪涛脸颊的淤青处，又查看他嘴角的伤口和身上的擦痕，眉头微蹙片刻，随即舒展开：“你这都是皮外伤，脸颊和眼眶的淤青严重点，身上就是些擦破的皮，没啥大事。” “那就好，那两个王八蛋下手太狠了。”姜洪涛咧着嘴。 朱洁拿起药膏拧开盖子，蘸取适量药膏在棉签上：“我给你抹点消肿止痛的药膏，今晚敷上，明天就能消不少肿。” 姜洪涛嘴角依然带着笑意，眼神黏在朱洁脸上：“好的，谢谢。” 朱洁拿着棉签准备给姜洪涛上药，抬眸时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又烫了几分，低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姜洪涛挺直腰板，下巴微抬，脸上露出故作镇定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豪迈：“今晚我送吴明君回家，遇上三个拦路的歹徒，那几个畜生想欺负吴明君，我哪能让他们得逞，直接就跟他们硬刚上了。” “你不怕？” 第629章 吹嘘 “怕啥？”姜洪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三个歹徒围攻我，我一人打三个，拼尽全力护着吴明君，结果寡不敌众，被他们打了几下，不过他们也没讨着好，被我揍得够呛。” 朱洁拿着棉签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姜洪涛，眼中满是钦佩，杏眼睁得圆圆的：“真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面对三个歹徒还敢挺身而出，你也太勇敢了！” 陈家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听到姜洪涛的编的谎话，重重地咳嗽一声，看向姜洪涛，带着明显的提醒。 姜洪涛听到陈家俊的咳嗽声，斜睨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对着朱洁继续说道：“那是自然，咱一个大男人，保护女性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算他们人多，我也不能怂，不然吴明君可就遭大罪了。” “有你这样勇敢的男人保护，吴明君肯定很感激你。” 姜洪涛故意龇牙咧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那是自然，这点伤算啥，只要能护着吴明君安全，受点伤根本不算事儿。” 朱洁小心翼翼地给姜洪涛擦拭嘴角的伤口，又轻轻将药膏抹在他脸颊的淤青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你真是太有担当了，换作别人，遇上三个歹徒早就吓跑了，你还敢正面跟他们对抗，太让人佩服了，你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有勇气有魄力！” 陈家俊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严肃地看向姜洪涛，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洪涛，做人要实事求是，事情的经过到底是啥样，就说啥样，没必要添油加醋。” 姜洪涛带着几分不服气，下巴微扬，语气强硬：“陈经理，我这话哪里添油加醋了？事实本来就是这样！” “谁实话能死吗？”陈家俊被惹怒了。 姜洪涛没搭理陈家俊，转头看向朱洁，继续先要你：“朱护士，你不知道，当时那情况多危急，那三个歹徒手里还拿着东西，凶神恶煞的，我要是不站出来，吴明君就真的危险了，我跟他们拼死搏斗，才撑到有人来帮忙。” 陈家俊怒不可遏：“姜洪涛，我亲眼看到你当时的样子，也听陈帅兵说了事情的经过，你咋能睁眼说瞎话？” 姜洪涛猛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陈经理，你这话是啥意思？你信陈帅兵，不信我？” “我……你……”陈家俊顿时语塞。 “陈帅兵那是瞎说，他就是看我护着吴明君，心里嫉妒，故意颠倒黑白！当时明明是我跟歹徒殊死搏斗，他后来才到的，捡了个便宜，现在还敢反过来污蔑我？” 朱洁被两人突然的争执吓了一跳，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慌乱地看看姜洪涛，又看看陈家俊，小声说道：“你们别吵啊，有话好好说。” 陈家俊也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姜洪涛，十分失望：“姜洪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当时你到底是啥样子？歹徒冲过来的时候，你吓得呆若木鸡，被两个歹徒摁在地上打，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要不是陈帅兵及时赶到，你和吴明君会是啥下场，你心里不清楚吗？现在倒好，你不仅不承认自己的狼狈，还反过来往自己脸上贴金，甚至污蔑陈帅兵，你不觉得丢人吗？” 姜洪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陈家俊戳中了痛处，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我没有！陈经理，你就是被陈帅兵蒙蔽了！当时天黑，你根本没看清情况，陈帅兵说啥你就信啥，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为了保护吴明君，付出了多少！” “我心里有数。” 姜洪涛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当时被两个歹徒摁着，还拼尽全力抓起石头砸向他们，试图救吴明君，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朱洁眼中的钦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陈经理，姜洪涛说的……不是真的吗？” “朱洁，你别听他胡说，当时的真实情况，我虽然没有全程看到，但陈帅兵不会撒谎，他是武警退伍军人，为人正直，做事光明磊落，不可能做出污蔑人的事。” “哦。” “姜洪涛，你为了在朱洁面前树立光辉形象，竟然不惜撒谎，甚至诋毁救了你和吴明君的恩人，你这种行为，实在令人不齿。” 姜洪涛立刻怒火中烧，伸手一把推开陈家俊，咆哮如雷：“你少在这儿给我讲大道理！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我姜洪涛就是为了保护吴明君，跟三个歹徒搏斗才受的伤，陈帅兵就是个小人，故意抢我的功劳！” 姜洪涛推搡的力道不小，陈家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桌上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朱洁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陈家俊从失望变成愤怒：“姜洪涛，你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 陈家俊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姜洪涛的胳膊：“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为啥要撒谎，为啥要诋毁陈帅兵？” 姜洪涛猛地躲开陈家俊的手，凶神恶煞，嘴角带着冷笑：“我就不说，你能把我咋样？今天这事儿，你要么信我，要么就当我啥都没说，反正朱护士已经知道我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朱洁有点害怕，瑟瑟发抖。 姜洪涛转头看向朱洁，脸上又露出自以为温柔的笑容，语气放缓：“朱护士，你别害怕，我跟陈经理就是有点误会，不碍事儿的，你继续给我上药吧，我不疼，你不用顾忌。” 朱洁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姜洪涛，也不敢看陈家俊，身体微微发抖，小声说道：“我……我有点不舒服，要不你们先把事情说清楚，我留下药膏，你自己上药吧。”说着，弯腰就要收拾药箱。 姜洪涛看到朱洁要走，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朱洁的手腕，力道不小：“朱护士，你别走啊，这点小误会不算啥，你把药给我上完再走啊。” 他的手很粗糙，抓着朱洁纤细的手腕，让朱洁瞬间感到一阵不适。 朱洁身子一颤，眼中泛起水雾，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语气带着哭腔：“你放开我！我不舒服，我要走！” 陈家俊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扯开姜洪涛的手，将朱洁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姜洪涛：“姜洪涛，你够了！朱洁是来给你上药的，你竟然还敢对她动手动脚，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第630章 救星 姜洪涛被陈家俊扯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陈家俊将朱洁护在身后，立刻妒火中烧，气急败坏，大声吼道：“我就动她了咋了？陈家俊，你是不是也看上朱护士了，为啥处处跟我作对？” 朱洁被姜洪涛污蔑的语气和狰狞的面目吓到，赶紧躲在陈家俊身后，手腕被抓的地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由红了眼眶：“我只是来上个药，你们为啥要吵成这样？” 陈家俊听到朱洁委屈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含愧色，随即又转头看向姜洪涛，不由怒发冲冠，抬手就是一拳，砸向姜洪涛的肩膀：“姜洪涛，你简直无可救药！不仅撒谎、诋毁恩人，还对女同事动手动脚，今天我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人！” 姜洪涛疼得龇牙咧嘴，随即红了眼，也奋力挥出一拳，朝着陈家俊的脸上打去：“陈家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宿舍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水杯散落一地，药箱也被碰倒，药膏、棉签狼藉一片。 姜洪涛脸上虽然有伤，但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下手又狠又重；陈家俊虽然平时看着斯文，但曾是校篮球队员的他，人高马大，身手不凡，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朱洁缩在墙角，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眼泪哗哗直流，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眼前的画面，嘴里不停喊着：“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就在两人厮打正酣，姜洪涛一把将陈家俊摁在桌上，抬手想要打他的脸时，宿舍门突然被一脚踹开，陈帅兵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冰冷地看着屋内的一切，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你们在干啥？” 听到陈帅兵呵斥的声音，姜洪涛的动作瞬间僵住，陈家俊趁机推开他，站起身，锐利如冰地看着姜洪涛。 朱洁也放下捂着脸的手，泪眼婆娑地看向门口的陈帅兵，像是看到了救星。 原来陈帅兵回到宿舍后，始终挂念着吴明君，坐立不安，便不由自主地去了陈家俊的宿舍想打听情况，不料正巧撞见这一幕。 姜洪涛转头看向陈帅兵，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陈帅兵，你咋来了？我跟陈经理有点误会，用不着你管！” 陈帅兵一步步走进屋里，脚步沉稳，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震动。 他的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物品，又扫过姜洪涛脸上的伤痕和陈家俊身上的凌乱，最后落在缩在墙角哭哭啼啼的朱洁身上，冷若冰霜地开口：“误会？在宿舍里大打出手，把女同事吓得哭成这样，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不是误会是啥？”姜洪涛死猪不怕开水烫。 陈帅兵走到姜洪涛面前，停下脚步，尽管姜洪涛的身材比陈帅兵高一些，但陈帅兵身上铁骨铮铮的军人气质，让姜洪涛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压迫感，微微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 “姜洪涛，我问你，你今晚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姜洪涛咽了咽口水，强装嘴硬：“我都说了，是为了保护吴明君，跟三个歹徒搏斗受的伤，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陈帅兵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姜洪涛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力道大得让姜洪涛喘不过气：“你还敢撒谎！今晚在那条小路上，你吓得呆若木鸡，被两个歹徒摁在地上打，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明君被歹徒欺负，你除了慌乱，什么都做不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明君会被那些畜生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姜洪涛脸上的嚣张气焰似乎少了点。 “你不仅不感恩，反而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撒谎欺骗朱护士，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谎言，跟陈经理大打出手，吓到朱护士，姜洪涛，你还是个男人吗？” 姜洪涛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眼里的强硬渐渐被恐惧取代，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陈帅兵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你……你放开我……我说的是真的……” 朱洁心里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姜洪涛真的在撒谎，他根本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只是一个贪慕虚荣、满口谎言的人，想到自己刚才还对他满心钦佩，朱洁的心里一阵恶心，脸颊火辣辣地疼。 陈家俊走到陈帅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帅兵，放开他吧，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陈帅兵冷冷地剐了姜洪涛一眼，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一把将他推开，姜洪涛趔趄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胆战心惊，手足失措。? 陈帅兵转头看向朱洁，带着歉意：“朱护士，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这事儿是我们的错。” 朱洁摇了摇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站起身，走到药箱旁，默默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药膏和棉签，淡然置之：“没事儿。” 她的目光刻意避开姜洪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崇敬。 姜洪涛看着收拾药箱的朱洁，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陈帅兵和陈家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 陈家俊蹲下来，伸手想要帮忙朱洁收拾药箱，却被朱洁轻轻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了回来：“朱洁，真的很抱歉，今晚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要是你有啥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朱洁收拾好药箱，盖上盖子，拎了起来，抬头看向陈家俊和陈帅兵，不冷不热地说：“不用了，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那……好吧。”陈家俊面露愧色，无地自容。 朱洁又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姜洪涛，冷眉冷眼，视若无睹：“姜洪涛的伤，药膏我已经给他抹了一次，剩下的药膏我放在桌上了，他自己晚上再抹一次就好，我先走了。” 说完，朱洁便拎着药箱，快步走出陈家俊的宿舍，没有再看姜洪涛一眼。 她的脚步匆匆，像是想要赶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恶心和恐惧的地方。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姜洪涛粗重的喘息声。 陈家俊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药膏，放在姜洪涛面前，心灰意冷：“这是朱洁给你留的药膏，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言不发。 陈帅兵站在宿舍中央，目光冷冷地落在姜洪涛身上，警告道：“姜洪涛，我告诉你，今晚的事儿，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撒谎，再敢诋毁我，甚至再敢欺负公司的同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631章 愧疚 姜洪涛浑身一颤，头都不敢抬。 “还有，明君是个好姑娘，你既然选择跟她在一起，就好好保护她，要是你再像今晚这样，连她都保护不了，甚至还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你就不配跟她在一起。” 姜洪涛依旧低着头，手指抠着地板，牙齿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他的心里充满了羞愧和愤怒，他恨自己刚才的狼狈，恨陈帅兵拆穿了他的谎言，恨朱洁看他时那鄙夷的眼神，更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真正的挺身而出，保护好吴明君。 陈帅兵看了一眼缄默不语的姜洪涛，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陈家俊，哭笑不得：“陈经理，打扰了，我先回去，这里就交给你。” 陈家俊回头看了一眼陈帅兵，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吧，赶紧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嗯。”陈帅兵转身走出了宿舍，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夜里的死寂。 宿舍里，只剩下陈家俊和姜洪涛两人，一人站在窗边，一人瘫坐在地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洪涛突然抬起头，看向陈家俊，声嘶力竭：“我就是心有不甘！就是不想在朱洁面前丢面子！就是想让她觉得我是个勇敢的男人！” 说着，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有愤怒，有羞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懦弱。 陈家俊无言以对，无动于衷。 “我也想保护好明君，我也想跟歹徒硬刚，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面对那三个凶神恶煞的歹徒，我腿都软了，我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陈家俊看着姜洪涛泪流满面的样子，眼里的愤怒渐渐褪去，脸上充满无奈和惋惜：“害怕是人之常情，没人会怪你，但是姜洪涛，你要明白，害怕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你因为害怕而退缩，之后又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撒谎骗人，甚至诋毁救了你的恩人。” 姜洪涛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追悔莫及。 陈家俊走到姜洪涛面前，蹲下身：“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错了就是错了，承认自己的错误，没啥丢人的，反而遮遮掩掩，满口谎言，才会让人看不起。” “陈经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跟你打架，不该欺负朱护士，更不该诋毁陈帅兵，他救了我和明君，我不仅不感恩，还这样对他，我不是人……”姜洪涛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将今晚所有的恐惧、羞愧和悔恨都哭出来。 陈家俊拍了拍姜洪涛的肩膀，温言抚慰：“知道错了就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并且改正自己的错误。” “嗯。”姜洪涛重重地点头。 陈家俊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姜洪涛：“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姜洪涛双手颤颤巍巍接过水杯，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口，眼泪依旧不停往下掉：“陈经理，我现在该咋办？朱护士肯定看不起我了，公司的同事要是知道这件事儿，绝对也会笑话我。” “该咋办，要看你自己的态度，明天主动跟朱洁道歉，跟陈帅兵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用你的实际行动，弥补你今晚的过错，而不是继续逃避。” 姜洪涛再次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还有，跟明君好好谈谈，今晚她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你不仅没有好好安慰她，反而在这里闹出这样的事儿，你亏欠她的，不止一点，千万不要让她对你感到失望，甚至心寒。” 姜洪涛将水杯放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作为一个男人，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如何在别人面前树立形象，而是如何做一个诚实、有担当的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得到别人的尊重。” 姜洪涛脸上的淤青依旧明显，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不甘：“我知道了，陈经理，明天我就去道歉，跟朱护士道歉，跟陈帅兵道歉，也跟明君好好谈谈。” “这就对了嘛！” 姜洪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会立刻改正自己的错误，做一个诚实、有担当的人，不会再让大家失望了。” 陈家俊笑逐颜开：“这才像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姜洪涛弯腰把地上的水杯拿起来，放到桌子上。 陈家俊走到床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床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的伤，记得一会儿再抹一次药膏。” “嗯。”姜洪涛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药膏，脑海里浮现出朱洁刚才鄙夷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儿，一定要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重新赢得大家的尊重。 夜色渐深，公司大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宿舍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着姜洪涛满是愧疚的脸庞。 孙颖的宿舍里，吴明君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杯热水，手心依旧冰凉。 孙颖从简易衣柜里，找了一身自己的干净睡衣，递到吴明君面前。 “先换上吧。” 吴明君点点头，接过睡衣，却没有起身，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孙颖，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刚才那么害怕，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孙颖坐在她身边：“这咋能怪你？那伙人五大三粗的，换作谁都怕，再说陈帅兵不是及时赶到了吗？你没事就好，没事比啥都强。” 提起陈帅兵，吴明君又泪眼盈盈：“是啊，他救了我，孙颖，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这辈子总让他为我操心，我还那么对不起他。” “明君，这话儿我本不该说，”孙颖沉默片刻，神情复杂，“你当初跟陈帅兵分手，真的是糊涂啊！陈帅兵对你的好，全公司谁不知道？” 吴明君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水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你跟郝俊杰那混蛋在一起，遭受了多少罪，你不知道吗？” “呜呜呜。”吴明君哭出了声音。 “我知道心里还没放下陈帅兵，可陈帅兵又死要面子，哎！” 吴明君只顾哭，孙颖说的太对了。 “不管咋说，今天白天是姜洪涛陪着你熬过来的，没想到，到了晚上遇到突发事件，他却诿过饰非，缺少些男人气概。” “我也不知道，明明答应了洪涛，要好好跟他过日子的，可一见到帅兵，我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愧疚得不行。” “可以理解。” “刚才在那条黑路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陈帅兵，当我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竟然觉得特别安心，孙颖，我是不是特对不起洪涛？” 孙颖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感情这事儿最是身不由己，洪涛是个好小伙，踏实稳重，如今已是车间副主任，前途无量，对你是真心的；可陈帅兵呢，他是你最初的心动，也是你最愧疚的遗憾，现在你夹在中间，最煎熬的便是自己。” “我想放下过去，好好跟洪涛过日子，可我做不到啊，刚才帅兵转身走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当初跟他分手时一样。” “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儿，等天亮了再说，你今晚受了这么大惊吓，再不睡，身体该垮了。” 吴明君换好睡衣躺下，可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是刚才的画面。 歹徒狰狞的笑容，姜洪涛被打的狼狈，陈帅兵挺身而出的勇猛，还有他脱下外套时温柔的模样，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第632章 回头 或许是心事萦绕，或许是新环境带来的陌生感，第二天清晨，姜洪涛便早早起床。 陈家俊了然于胸，并没有过多与其交流，而是继续赖在床上。 姜洪涛洗漱完毕，就往自己伤口上涂抹药膏，由于后背看不见，不得不求助陈家俊。 陈家俊只好起床帮他涂抹。 姜洪涛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陈经理，你轻点！”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个啥！” 姜洪涛满脸羞愧：“昨天晚上，我不是怂，是当时太慌了，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手里抓着石头都砸不准，不仅没护住明君，还让她受了那么大惊吓，最后还是靠陈帅兵……”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能怪你，换作任何人，突然遭遇那伙亡命之徒，都会惊慌失措。”陈家俊停下手中的动作，“陈帅兵是武警退伍，受过专业训练，大显身手是正常的，你跟他没法比。” “陈经理，你说……明君她，是不是心里还装着陈帅兵？昨天晚上她扑进陈帅兵怀里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依赖，我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洪涛，明君跟陈帅兵在一起那么久，从青涩到成熟，一起吃过苦，一起憧憬过未来，那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哦。” “当初她跟陈帅兵分手，是她糊涂；后来被郝俊杰骗了，也是她活该，可她心里对陈帅兵的愧疚和念想，从来就没断过。” “那我呢？我在她心里算什么？她答应嫁给我，是真的爱我，还是因为我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温暖？” “洪涛，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也是个重感情的人，明君对你，肯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答应你的婚约，可这份感情里，有感动，有依赖，或许还有几分将就，跟她对陈帅兵的那份刻骨铭心，还是不一样。” “陈经理，我不甘心啊！我那么爱她，拼了命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发誓要一辈子护着她……可昨天晚上，我连她都护不住，是陈帅兵救了她，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别说什么‘没用’这种话儿！保护不了明君不是你的错，是和歹徒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但感情这事儿，光靠愧疚和感动是撑不长久的，明君现在心里乱成一团，你别逼她，也别逼自己，给她点时间，也给自己点时间，让她想清楚，她真正想要的是谁。” 姜洪涛哭丧着脸：“想清楚？她要是想清楚后，选择的是陈帅兵，而放弃我，那我怎么办？我真的放不下她。” “强扭的瓜不甜，洪涛，你是大学生，年轻有为，以后有的是机会，别把心思全放在一个人身上，先把伤养好，好好工作，剩下的，顺其自然吧。” “我知道了，谢谢陈经理。” 陈家俊给姜洪涛处理好伤口，又找了片消炎药让他服下。 “陈经理，谢谢你，我走了，回头联系。” “好的，别胡思乱想啊，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别强求。” 和陈家俊告别后，姜洪涛来到公司大院门口，登上了开往一分厂的班车。 刚在位置上坐定，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吴明君发了条短信：“明君，我走了，多保重。” 天刚蒙蒙亮，吴明君也醒了。 孙颖被她起床的动作吵醒，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明君，你咋起这么早？这才几点啊？” “我要去给陈帅兵再买一次早餐，顺便跟他说声谢谢。” 孙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万一遇上洪涛，多尴尬啊。” “我已经收到姜洪涛的短息，他坐班车返回一分厂了。” “哦。” 吴明君匆匆洗漱完毕，悄悄出了宿舍。 冬天清晨的空气冷飕飕的，公寓楼下静悄悄。 陈帅兵住的老宿舍就在公司后院。 吴明君到食堂买了豆浆、油条、牛肉煎包和胡辣汤，就快步往陈帅兵的宿舍走去，生怕被上早班的工人看见。 走到陈帅兵的宿舍门口，吴明君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这扇熟悉的木门，里面很快传来陈帅兵低沉的声音：“进来。” 吴明君推开门，陈帅兵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床铺，虽然只是穿着一身保安服，但依旧挡不住他挺拔的身姿。 看到来人是吴明君，陈帅兵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明君，你怎么来了？” 吴明君脸颊微红，声音轻柔：“帅兵，昨天晚上，太感谢你了，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 “小事，不用总挂在嘴边。” 吴明君的目光落在宿舍的桌子上，一张两人的合照摆在相框里，正是昨天他还给她的那一张，只是相框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她不由眼眶湿润：“你……你咋还留着这张照片？昨天你不是还给我了吗？” “你的那张还给你，这张是我的，留个念想。” 吴明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帅兵，对不起，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慕虚荣，你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陈帅兵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我恨过你，恨你狠心，恨你背叛，恨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火坑里跳；可我更怕你出事，明君，我爱过你，就算现在这份爱变成了遗憾，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那你当初为啥不肯原谅我？我去找你的时候，跟你说我错了，想回到你身边，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要是你给我机会，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堪？” 陈帅兵猛地转过身：“给你机会？当初你跟我说分手的时候，你说你受够了粗茶淡饭，受够了我给不了你名牌包包和首饰，你说郝俊杰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头也不回地走了，你知道我那天在雨里站了多久吗？我求你别走，我说我会努力，我会拼命赚钱，可你理都不理我，特别绝情！” 吴明君眼泪汪汪，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伤你太深了，帅兵，我后来跟郝俊杰在一起，才知道我有多傻，他就是个骗子，他骗了我的身子，还骗了我的感情，我被他骗得一无所有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知道我不配，可我真的好想回到你身边！” 陈帅兵心像被拧成了麻花，疼得直冒冷汗，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还是收回手：“晚了，明君，一切都晚了，你现在是姜洪涛的未婚妻，他对你那么好，只相处一天，你们就已经商量要马上结婚，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吴明君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陈帅兵的胳膊：“不晚！只要我们想，就不晚！我可以跟洪涛说清楚，我可以跟他分手，帅兵，从始至终，我爱的人是你啊！” 陈帅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第633章 重圆 “跟洪涛在一起，是因为他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陪着我，我感动，我依赖，可那不是爱！帅兵，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陈帅兵被她抓住的胳膊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防线一点点崩塌：“你想清楚了？你跟洪涛分手，你不怕别人说闲话？你不怕再一次后悔？” 吴明君用力点头，眼泪砸在他的胳膊上，滚烫灼热：“我想清楚了！我不怕别人说闲话，更不想后悔一辈子，我只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无论未来道路如何崎岖，我也心甘情愿！” 陈帅兵紧紧抱住吴明君：“傻瓜，你这个傻瓜，早知道现在，当初为什么还要那么傻啊！” 吴明君靠在他温暖而坚实的怀里，泣不成声：“对不起，帅兵，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我造成的。” 陈帅兵拍着她的后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吴明君咬了咬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闭上眼睛，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带着歉意、悔恨和无限眷恋的吻，像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陈帅兵猝不及防，顿时目瞪口呆，不过几秒钟后，他那僵硬的线条彻底软化下来。 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像细雨润物，让温柔在唇间悄然蔓延，带着一丝释然和接纳。 吴明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幸福的温度。 陈帅兵松开她，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别哭了，傻瓜。” 吴明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帅兵，你真的重新接纳我了吗？” 陈帅兵点点头，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当然真的！以后别再让我再担心了。” 吴明君紧紧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却笑得像个孩子。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与伤痛，都在这个拥抱中烟消云散。 就在两人忘情相拥，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吴明君的手机响了。 原本来是姜洪涛打来的。 接还是不接？吴明君看看屏幕上的名字，又看看陈帅兵，满脸惊恐，举棋不定。 “接！” “我该咋说啊？”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遵从你的内心。” 吴明君咬咬牙，破釜沉舟，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连称呼都省略了，刻意营造和姜洪涛很陌生的样子。 “明君，你起床了吗？” “都几点了。”吴明君不冷不热。 姜洪涛听出了吴明君的失望，心里一沉，决定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 “吴明君，你跟我说实话，你爱的是我，还是陈帅兵？” 吴明君猛地从陈帅兵怀里挣脱出来，惊慌失措，语无伦次：“洪涛，我……你……” “有那么难回答吗？” 吴明君只想扇自己巴掌，是啊，刚才不是已经做出和陈帅兵重新在一起的决定了吗？怎么当姜洪涛需要答案时，却又犹豫不决，婆婆妈妈的。 姜洪涛步步紧逼，接着拷问：“吴明君，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你受伤时的避风港，还是你忘记陈帅兵的替代品？” 吴明君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洪涛，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骗了你，我不该在没放下帅兵的时候，就答应你的婚姻憧憬，我不该耽误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 “你根本不曾真心爱我，不过是把我当作走出失恋阴影的安慰剂罢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是陈帅兵救了我一命，如果昨晚没有他，我恐怕就被坏人糟蹋了，那样的话，你还会要我吗？” “我……”这下轮到姜洪涛结巴了。 “昨晚你们两个男人的表现对比，高下立判，泾渭分明。” “啊——”姜洪涛怒吼一声，昨晚的软弱被反复比较，让他心烦意乱，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再次对你说声对不起。” “我真该怪自己瞎了眼，明明知道你们旧情未断，陈帅兵心里还惦记着你，我却傻乎乎地以为真心能换来你的回应，还痴痴地计划着我们的未来！更可笑的是，我竟幻想攒钱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如今看来，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当初跟他分手，也是一时糊涂，你要是心里难受，就打我一顿，别为难陈帅兵。” “打你？我打你有什么用？打了你，你就能回到我身边吗？我真窝囊！” “洪涛，我欠你的，我会尽力弥补你，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弥补？你怎么弥补？你能把我对你的真心还回来吗？吴明君，我不要你的弥补，我只恨我自己没能早点看清，恨我自己陷得太深！” 不管怎样，姜洪涛曾经给过她一天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憧憬，吴明君还是很感激他的，姜洪涛越是这样，她就越感到愧疚不安。 “我本打算这周就去订戒指的，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祝你和陈帅兵，得偿所愿！” “洪涛，我……”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说完，姜洪涛粗鲁地挂断电话。 吴明君涕泗滂沱，肝肠寸断，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汹涌。 陈帅兵心疼地把她揽入怀中：“明君，你放心，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帅兵，谢谢你重新接纳我。” “别难过了，洪涛会遇到更好的姑娘，找到属于他的幸福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的成全。” 吴明君努力点头：“嗯，帅兵，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再也不任性了。” 陈帅兵紧紧抱着她：“好，我们再也不分开。” 两人相拥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松开。 吴明君擦干眼泪：“帅兵，咱们快吃早餐吧，要迟到了。” “好。” 两人又回到从前共同品尝粗茶淡饭的快乐。 吃完早餐，两人手拉手往各自岗位走去，刚拐过一丛冬青，迎面就碰到了陈家俊。 陈家俊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还有吴明君红肿的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你们俩，这是确定了？” 陈帅兵点点头：“陈经理，我和明君决定重归于好，我会好好对她，一辈子护着她。” “既然你们想清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这事儿，在公司里肯定会引起议论，你们俩要有心理准备。” “没问题，我们已经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陈帅兵铁骨铮铮。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郝俊杰过几天就要来公司开会，你们要是碰到他，离远点。” 吴明君听到郝俊杰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郝俊杰？他怎么又来了？” 陈帅兵握紧她的手：“别害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以后我绝不会让他再靠近你半步。” “你们心中有数就行。” “谢谢陈经理提醒。” 陈家俊走后，吴明君靠在陈帅兵怀里，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明君，别怕，有我在，郝俊杰不敢怎么样的，那混蛋要是敢来找麻烦，公司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知道，只是一想到他，我就觉得恶心，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护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我们都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好。” 两人恋恋不舍分开。 第634章 看望 公司集体婚礼的第二天，除了陆荣和孙颖，所有的新人依然在花海庄园度蜜月，他们的部分家属、好友也陪伴左右，花海庄园的热闹和喜庆氛围依旧在延续。 冬日暖阳穿透薄雾，周彬牵着魏雪漫的手在园内缓步前行，脚下的枯叶“沙沙”作响。 周彬用手遮住眉眼，抬头看向天上的朝阳，对新娘魏雪漫说：“雪漫，你看这阳光，虽没有夏天的炙热，却非常暖和，恰似我们暮年的感情，始终热情不减。” 魏雪漫眼角细纹泛起笑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那时你来我们这儿插队时，我总在冬天的后山坡上偷偷给你烤红薯，你冻得鼻尖发红，还硬说不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因为烤红薯的味道过于诱人。” “你是从大城市来，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可不是嘛！我从未见过北方有如此多样的庄稼，更别提参与耕种了。” “要不是我这个队长帮你，你可能每天都得饿肚子，每次吃饭都赶不上趟。” “谁让你不怀好意，把我感动得以身相许，还生下了女儿。” “啥叫不怀好意？那叫爱情。” “跟你开玩笑呢！我们深爱彼此，可这份爱却承载着太多艰辛，一纸冰冷的返城命令，如利刃般无情地将我们分隔两地，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将女儿送人，从此开启长达二十多年的漫长牵挂。” “是啊，那时你总说我傻，可傻人有傻福，兜兜转转，我竟然还能再牵你的手。” “老周，”魏雪漫抬手，轻轻拂去周彬肩头的落叶，“我们再续前缘，女儿也找回来了，家庭重新完整，这辈子……再无遗憾了。” 周彬沉默片刻：“我终究亏欠了你，当年若不是被封建思想禁锢，再加上家里反对，我畏缩不前，怎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年的等待？” 魏雪漫眼眶微红：“你那些年，我在夜里总想起你，自从老伴走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总怕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周彬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是！每次去淞沪出差，我都刻意绕到你地址上的地方，想碰碰运气找你，可你嫁人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我不敢大张旗鼓去找，怕打扰你的生活。” “我结婚后，就搬了家，把你的联系方式也弄丢了，为了顾及爱人的面子，只能把你曾经对我的好，都埋藏在心里。” 周彬叹息：“我也一样，没有你的消息后，便在家人的安排下结了婚，从此，连送人的闺女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了，毕竟有了家庭，做事总得顾忌些。” “真要感谢陈家俊这孩子突发奇想，策划了这场集体婚礼，亲手搭建了鹊桥，帮咱们实现梦想。” “可不是嘛，这小子给大伙儿办了件甜蜜的好事，你看那边的李明辉和苏悦，恩爱着呢。” “老周，走，去秋千那边坐坐，我还想再听你唱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好，唱跑调了可别笑我哦。” “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喜欢，还能给你伴舞。” “好啊，就像知青时代那样，我唱歌，你来跳舞。” “嗯。” 两人眼神立刻明亮起来，仿佛回到了那峥嵘的岁月。 草坪另一侧，董鹏军和梅婷依偎着坐在草地上，屁股下垫着厚纸板。 “梅婷，风有点大，要不咱们回房间吧？” “别急嘛，外面的风景多优美，咱们再晒会儿太阳。” “好，听你的。” “昨天走红毯，你咋偷偷哭了？” “我那是高兴，特别是你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梅婷，谢谢你嫁给我，我下半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老董，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是你在我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陪我度过失去老伴和儿子的艰难日子，并打开了我的心结。” “谁让我对你一见钟情。”董鹏军咧着嘴笑。 “都啥年纪了，还一见钟情。” “爱情不分年龄，缘分不分远近。” “我那前老伴和大儿子，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 “请放心，我会替他们好好照顾你的，绝不辜负他们的担心。” 梅婷感动得抹了一把眼泪。 “咱们站起来走走吧，这么漂亮的庄园，别浪费了。” “好啊，争取把这个庄园转完，咱们的蜜月才算完整。” 董鹏军牵着梅婷的手，并肩沿着庄园外围的道路自由散步。 突然，梅婷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老董，你看，那是不是王建国董事长吗？他咋也来了？” 董鹏军抬眼望去，果真是王建国：“就是啊，他咋来了呢？” 不远处，王建国正朝着周彬和梅婷所停留的地方走去。 昨天，由于王建国有个重要会议，缺席了公司首次举办的集体婚礼活动，十分遗憾，今天，趁大部分新人都还在，他在陈家俊的陪同下来，来到了花海庄园，看望、慰问所有的新人。 “老董啊，王建国和周彬都在，你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了，”董鹏军眼神黯淡，“我这身份，还是别去添堵了吧。” “老董，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当初你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但你们三兄弟的情份还在。” “哪有那么容易，我是被开除的罪人，他们不待见我。” 陈家俊腋窝下夹着一摞报纸，也向周彬和魏雪漫所在方向走去，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董鹏军和梅婷。 “老周啊，祝贺祝贺。”王建国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周彬赶紧迎面和王建国握手，“王董事长，你咋来了呢？” “今天不算繁忙，特地来看看大家。” “我代表所有参加集体婚礼的新人们向你表示感谢。” “没想到你的第二春这么快就来到。”王建国笑呵呵的。 “王董事长，其实我和魏雪漫才是第一春。”周彬拉过魏雪漫，面对王建国。 “对对对，没想到你们隐藏得这么深！”王建国盯着魏雪漫的脸看，“雪漫年轻时肯定是一大美女，要不我们的帅哥周彬怎么会被你迷住。” “那是老周耍花招。”魏雪漫浅浅一笑，如春日初绽的梨花，带着羞涩与纯净，藏着星辰般的温柔，轻轻洒落在周围，让空气都变得甜软起来，若不是年纪大了，肯定也能把王建国迷住。 “听说你们的宝贝女儿找到了？” “是呀，我们找了二十多年，原来她就在我的身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周彬感叹命运的捉弄。 “这么神奇？谁啊？”王建国由于最近经常出差，他得到的周彬找到女儿的消息最晚，至今不知道是谁。 “田甜！” “田甜？小食堂主管田甜？” “没错，就是她。” “你还别说，田甜长得和魏雪漫还真像。” “可不是嘛。” “现在你们相认了吗？” “刚刚相认，她的养母就被查出得了重疾。” “哦，是吗？啥病？严重吗？” “就在我们要参加集体婚礼的前夕，她养母被查出胃癌，目前已经做了切除手术，情况还不错。” “哦，田甜养母这么可怜。” “我们也是刚得知，田甜养母半辈子都在伺候她生病的老伴，家里一贫如洗，老伴去世时，还是陈家俊垫付了丧葬费，才得以入土为安。” “田甜这些年实在太不容易了，家里如此困难也从没向公司开口求助过，不过陈家俊这小子倒是有情有义，这事儿办得漂亮。” 第635章 痛斥 “自从我们一家三口相认后，我和雪漫都想着要弥补田甜养母二十多年来的付出，谁知刚团聚不久，她就被查出得了绝症，真是造化弄人。” “我决定由公司承担田甜养母所有医疗费用。” “王董事长，田甜养母虽然家境贫寒，但现在她就是我们一家人，我和雪漫都有能力承担治疗费用，实在不该劳烦公司出资，免得被人说闲话。” “老周考虑得还挺周全，这样吧，公司会把陈家俊之前垫付的丧葬费退还给他，同时公开表扬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至于田甜养母的治疗费用，就由你和雪漫自行承担。” “嗯。” 就在这时，陈家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摞报纸。 “家俊，我正想找你呢！”王建国热情地向陈家俊招手。 陈家俊停下脚步，略显困惑：“找我？王董事长，咋了？” “刚才和老周聊起田甜家的事儿，才知道她父亲的丧葬费是你出的。”王建国眼中闪着赞赏，“这事儿让我特别感动，也为你的好善乐施感到骄傲。” “当时田甜家里确实困难，正好我手上有公司发的奖金，就想着帮衬一下。”陈家俊挠了挠头，觉得这不过是件平常事。 王建国笑着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公司决定翻倍返还你垫付的费用，还要在公司管委会成员会议上表彰你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号召全体员工向你学习！” “王董事长，这就不必了。”陈家俊急忙摆手，“田甜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要是这么高调宣传，就违背她的初衷，我们应该尊重和保护她的隐私。” 王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那这样，不搞公开表彰了，但钱还是要还给你，总可以吧？” “可以，不过只要退还我实际垫付的金额就行，两倍就不用了。”陈家俊诚恳地说，“谢谢公司的一片好意。” “家俊这小伙子一身正气，当初咱们选择了他，说明没看走眼。”周彬特别喜欢陈家俊。 “王董事长、周总，你们看，各大媒体都在报道咱们的集体婚礼盛况呢！” “一个集体婚礼而已，有这么火吗？厚厚的一沓。”王建国接过报纸，一脸惊喜。 “昨天记者就来了二十多人。”陈家俊介绍。 周彬更是欣喜，魏雪漫也凑过去看。 “有几个媒体发了整版的篇幅，还配了社论，说咱们迅驰天下和花海庄园实现了双赢，品牌形象飙升！”陈家俊继续说。 “家俊，你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周彬笑着给陈家俊竖起大拇指，“看来这段时间的加班加点，没有白忙活。” “集体婚礼活动从策划到实施，都离不开王董事长和周总的鼎力支持，每个环节也少不了各个部门同事的协助，功劳是大家的！”陈家俊谦虚道，“魏董来当新娘的同时，还带动了淞沪一些客户来订车，更是帮了公司大忙。” “应该的，”魏雪漫笑意盈盈，“迅驰天下的客车质量过硬，作为客户，我信得过。” 突然，陈家俊的余光瞥见董鹏军正挽着梅婷的胳膊在欣赏庄园的各种景色。 “对了周总，”陈家俊话锋一转，“董经理和梅姨在草坪那边，要不要我过去打个招呼，把他们叫过来？” “这……”周彬眼神犹豫，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没有听见，只顾低头浏览报纸内容。 “老周，”魏雪漫轻声开口，“你和王董事长、董经理都是几十年的好兄弟，又遇大喜日子，我觉得你们三人应该见个面。” 周彬叹了口气：“当时是我和王董事长力排众议把他开除，他心里怕是恨透我们。” “一开始，他可能恨你们，但这么久过去，恩怨应该都放下了。”魏雪漫继续劝周彬。 “那好吧……” 周彬正准备抬脚往董鹏军和梅婷所在地方走去，却听见王建国提议：“走，外面有点冷，咱们都到屋里喝茶去，顺便给本次集体婚礼总结总结。” 众人只好跟在王建国的后边，来到庄园茶室。 服务员依次给大家倒上茶。 王建国一边翻阅报纸一边夸赞：“陈家俊在本次活动中立了头功。” “没错！”周彬端起茶杯，“通过铺天盖地的宣传，公司的品牌形象大幅度提升，比多卖一百台客车还超值。” “王董事长，周总，这只是平面媒体的报道，电视、广播、网络媒体发表情况还没统计呢。”陈家俊如实汇报。 “那就更厉害了。”周彬啧啧称赞。 “根据销售部反馈，已经有几家公交公司来询价，说就是冲着咱们的社会责任来的。”王建国把刚才和销售部经理林强的通话内容公布了出来。 “这都是陈家俊的功劳啊！”周彬放下茶杯。 “不敢当不敢当，是大家的功劳。”陈家俊谦虚地摆手。 大家喝了几杯茶后，王建国突然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发呆。 “王董事长，你在看啥？”周彬很好奇。 “看咱们年轻时的老照片。” “啥样的老照片？看得这么认真。” “是我、你和老董，当时创业时咱们在厂房门口拍的。” “哦，这张照片年头可长了，光阴似箭，一转眼二十多年都过去了。” “那时，咱们三人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天天吃住在厂里，熬过了春夏秋冬，撑过了严寒酷暑。” “是啊，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如今却走丢了一个。” “王董事长，老董现在就在外面的草坪边上散步，雪漫刚才还劝我去见见他呢。”周彬实话实说。 “咱们三人曾说过，一起创业，一起退休，谁知道他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老董也是一时糊涂。”周彬帮董鹏军说话。 “一时糊涂？”王建国情绪激动，“他犯的可是财务违纪，差点毁了咱们一辈子的心血！” “我知道，”周彬声音低沉，“可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还有一年就退休，却落得个被开除的下场。” “那是他自找的！”王建国猛拍桌子，“当初咱们三兄弟发誓，要干干净净做事，明明白白做人，他却背信弃义！” “王董事长，”魏雪漫轻声劝王建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董经理已经悔改了。” “悔改？”王建国一声冷笑，“他要是真悔改，就不会在被开除后一蹶不振，靠酒精麻痹自己。” “他后来不是好了吗？”周彬说，“听说他照顾梅婷，还帮她走出了丧夫丧子之痛。” “那是他应该做的，”王建国语气缓和了些，“梅婷也是苦命人，丈夫和儿子都走得突然。” “孙颖这孩子不容易，”魏雪漫叹气，“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母亲，还要面对董鹏军这个曾经的‘仇人’。” “如今仇人成了亲人，这印证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世上本无永恒的恨。”周彬对董鹏军的转变深感敬佩。 外边有点冷，董鹏军挽着梅婷回房，正好路过茶室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第636章 声讨 “老董，停在这干啥？走呀！”梅婷轻声催促。 “我想再听听他们在说啥。” “别听了，王董和周总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是呀，当年我挪用公款，给公司造成那么大的损失，他们没报警抓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是因为他们念及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你以为王董和周总心里不难受吗？” “难受也晚了，”董鹏军一脸苦笑，“我们三兄弟，早就散了。” “没散，陈家俊特意邀请我们来参加集体婚礼，就是想给你们创造和解的机会。” “他是一片好心，可我们三人之间的裂痕太深，补不上了。” 茶室门突然打开，陈家俊走出来，看到董鹏军和梅婷，愣了一下。 “董经理，梅姨，你们怎么在这儿？” “回房路过！”董鹏军尴尬地笑了笑，“不打扰你们谈事儿，我们先走了。” “别啊董经理，”陈家俊拦住他，“王董和周总都在里面，正好一起聊聊。” “不了，我们还有事儿。” “老董！”茶室里传来王建国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 董鹏军身体一僵。 梅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总要面对的。” 董鹏军佝偻着身子和梅婷前后走进茶室，周彬和王建国都站起身，气氛略显局促。 “王董，周总，”董鹏军低着头，“打扰了。” “二位，坐吧！”王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董鹏军和梅婷颤颤巍巍坐下。 董鹏军缄默不语。 梅婷先开口：“你们聊，我不插嘴。” “老董，”周彬先开口关切地问，“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还行，”董鹏军声音低沉，微不可闻，“多谢关心。” “你和梅婷能走到一起，正好老了互相有个照应，祝福你们。”王建国心平气和，但仿佛是刻意装出来的。 “谢谢王董的美好祝愿，同时也感谢梅婷给我提供机会。”董鹏军抬起头，眼眶湿润。 陈家俊分别给董鹏军和梅婷沏了一杯茶：“董经理，梅姨，喝茶！” “谢谢家俊。”梅婷很客气。 “王董，周总，都怪我糊涂，犯了大错，害了公司，也害了自己。”董鹏军开始检讨自己。 王建国拿起茶杯，却没喝：“错误已经造成，损失也无法挽回，知道错了就好。”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赎罪，弥补亏欠。” 王建国冷笑一声：“弥补？你挪用公款时，咋不想想公司？想想我们三兄弟的情分？” 周彬连忙阻拦：“建国！少说两句，鹏军已经反省了。” 谁知王建国情绪再次激动：“我说错了吗？我们当年白手起家，吃了多少苦？他倒好，为了一己私欲，差点让公司倒闭！” 董鹏军猛地站起来，声音哽咽：“是我对不起你们，我认罪，我接受开除的处分，可我心里始终惦记着你们，惦记着迅驰天下！” “惦记我们？”王建国拍案而起，“那你被开除后，为什么躲着不见我们？为什么酗酒颓废？” 董鹏军嘶吼：“我没脸见你们！我是公司的罪人，是你们的叛徒，我还有什么脸？” 王建国眼眶发红：“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我们找了你多少次？你知不知道，我和老周夜里睡不着，都在想你！” 魏雪漫连忙劝：“王董事长，董经理，有话好好说，都别激动。” 梅婷拉住魏雪漫：“让他们说，憋了这么久，说出来也好。” 茶室里陷入沉默，只有董鹏军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映照在三人鬓角的白发上，那刺眼的白，如同岁月掷下的利刃，无声地刻画出他们历经世事后的沧桑与疲惫。 周彬呷了一口茶：“还记得吗？创业初期，我们三个人挤在一间小平房里，吃了三个月的馒头、咸菜，每个人都脸色蜡黄，嘴巴起泡，偶尔能吃上一碗方便面就已经够奢侈了。” 王建国语气缓和了些：“怎么不记得，老董你最爱吃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每次都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董鹏军也声音沙哑地回忆道：“那是个寒冬腊月，我们到货运站接配件，返程时，车子却坏在半路上，大家只好推着满载货物的车走了十里地，冻得嘴唇发紫，可都还在笑。” 周彬叹了口气：“那时候多好，痛并快乐着，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公司做好。” 董鹏军低下头：“是我变了，后来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我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就开始变得贪心了。” “你为啥要这么做？”王建国百思不解，“你不缺钱，家里条件比我和老周都好。” 董鹏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是我鬼迷心窍，供应商给我送回扣，我一开始拒绝，可次数多了，就忍不住了，后来还发展到挪用公款。” 周彬十分痛心：“就为了那点钱？鹏军，你知道吗？事发后，公司管委会要报警，是我和建国力排众议，才保住你。” 董鹏军顿时泪流满面：“我知道，所以我没脸见你们，你们对我那么好，我却背叛了你们。” 王建国声音发颤：“我们是兄弟啊，你有啥困难不能说？为啥要走歪路？” 董鹏军悔恨不已：“我以为没人会发现。” 周彬摇了摇头：“老董啊老董，做事儿咋这么冲动？再说了，这种事儿怎么能瞒得住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董鹏军老泪纵横：“后来我补上了挪用的所有资金，但名声还是毁了。” 王建国叹了口气：“傻兄弟，我们从来没看不起你，迅驰天下能有今天，你的功劳最大。” 周彬附和：“是啊，当年若不是你精打细算，控制成本，我们根本撑不下去。” 董鹏军抹了把眼泪：“可我还是犯了错，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王建国语气沉重：“开除你，是为了给公司管委会成员一个交代，也是为了让你吸取教训，别再犯糊涂。” 董鹏军轻轻点头：“我清楚，最近我一直在自我反省，梅婷也劝诫我，人不能总被过去所束缚。” 魏雪漫笑着说：“梅婷是个好女人，老董，你能遇到她，是你的福气。” 梅婷接过话头：“丈夫和儿子相继离世，我一度万念俱灰，是老董一直陪在身边，耐心开导我，才走出阴霾。” 董鹏军笑了笑：“我那时候颓废得很，每天借酒消愁，醉了就哭，多亏梅婷拉了我一把，我才重新振作起来。”? 周彬欣慰地说：“你们俩互相扶持，真不容易，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和建国也踏实了。”? 董鹏军小心翼翼地问：“可我们三个……还是好兄弟吗？” 第637章 修好 茶室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王建国打开手机，再度翻到那张老照片。 “你说呢？”王建国把手机递给董鹏军，“这张照片，我让赵洁帮我扫描，存进手机里，一直带在身边。” 董鹏军接过手机，照片上三个年轻小伙子笑容灿烂，站在简陋的厂房前。 他声音哽咽：“我也有一张，在我床头柜里放着。” 周彬握住他的手：“鹏军，咱们的兄弟情份，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可我……”董鹏军还想说些什么。 王建国打断他：“别可是了，你有错，我们也有错。” 董鹏军摇头：“你们没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王建国态度十分诚恳：“我们不该如此固执，开除你后，没能好好与你沟通，让你一个人承担。” 周彬点头：“是啊，我们应该相信你，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董鹏军被王建国和周彬的自我批评深深感动，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梅婷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梅婷，你咋了？”董鹏军连忙扶住她。 “胸口……闷得慌，”梅婷嘴唇发紫，“喘不上气……” “不好！”魏雪漫起身，“可能是心脏病犯了，快叫救护车！” 陈家俊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20：“喂，花海庄园茶室，有人心脏病突发，麻烦快点！” “我口袋里有药，”梅婷指着口袋，“速效救心丸……” 董鹏军连忙掏出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喂梅婷服下。 “别着急，慢慢呼吸，”董鹏军抱着她，声音颤抖，“救护车马上就来。” “梅婷，你挺住！”王建国递过水杯，“喝点水，顺顺气。” “谢谢……王董事长，”梅婷虚弱地说，“老董……别担心我……” “我咋能不担心，”董鹏军紧紧抱着她，“你要是有事儿，我怎么办？” “傻话，”梅婷抬手抚摸他的脸，“我还要……陪你过一辈子呢……” “一定，”董鹏军泪流满面，“我们还要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还要给孙颖带孩子。” “对，”梅婷露出微笑，“还要……参加王董的……金婚庆典……” “一定啊！”王建国突然被提到，顿时泪眼朦胧。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方逼近，越来越清晰。 “救护车来了！”魏雪漫走到门口张望，“老董，别慌，医生马上就到。” “谢谢你们，”董鹏军看向王建国和周彬，“刚才……” “跟我们客气啥？”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好兄弟。” 董鹏军的眼睛有些湿润。 医生和护士冲进茶室，给梅婷做检查，抬上担架。 “家属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医生说。 “好的！”董鹏军连忙跟上，“建国，周彬，谢谢你们原谅我，还把我当兄弟。” “放心去吧，”周彬挥挥手，“有啥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鹏军！”王建国喊住他，“注意安全，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董鹏军回头，深深看了王建国和周彬一眼，感激涕零，然后跟着救护车匆匆离去。 茶室里，所有人缄默不语。 魏雪漫走到窗边，心急如焚地看着救护车远去：“梅婷不会有事的，她是个坚强的女人。” 周彬叹了口气：“希望如此，鹏军和梅婷这一辈子，都太不容易了。” 王建国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是啊，开除鹏军，我心里也不好受。” 周彬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建国啊，你表面上强硬，其实心里比谁都惦记他。” 王建国悄然拭泪，感慨道：“我们三兄弟白手起家，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经历了无数艰难，而鹏军却因金钱问题栽了跟头。”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魏雪漫再次帮董鹏军开脱，“老董已经悔改了，你们也该解开心结了。” 王建国笑里藏着泪，轻声说：“我其实早就放下了，可就是抹不开面子主动去找他。” “现在好了，”周彬笑着说，“梅婷这一病，倒成了催化剂。” “是啊，”王建国点头，“刚才看到老董心急如焚、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走！”周彬站起身，“我们去医院看看梅婷，顺便……跟老董再好好聊聊。” “好！”王建国爽快答应，“叫上孙颖，一起去。” “我现在就给孙颖打电话，让她直接赶往医院。”陈家俊再次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嗯，还是家俊想得周到。”周彬很满意陈家俊的表现。 市人民医院病房，梅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董鹏军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 梅婷缓慢睁开眼睛：“老董，我没事儿了，让你担心了。” 董鹏军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以后可不许再吓我。” 梅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会了。” “刚才建国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一会儿就来看你，还有，孙颖也正在路上。” “不用麻烦他们，你打电话告诉他们别来了。” “他们应该快到了。” 果然，病房门被推开，王建国、周彬、魏雪漫、陈家俊和孙颖一起走进来。 “妈，感觉咋样了？”孙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伸手抚摸梅婷的额头。 “好多了，让你担心了，妮子。” 董鹏军站起身：“王董，周总，魏董，家俊，我都说不用来了，你们还是特意跑一趟。” “跟我们客气啥，”王建国走到病床边，“医生咋说的？” 董鹏军说：“没啥大碍，就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诱发了心脏病。” “那就好，”周彬松了口气，“以后可得注意休息，不能再这么劳累了。” “谢谢周总关心，”躺在床上的梅婷双手作揖，“其实我这次病，也不全是坏事。” “哦？”王建国挑眉，疑惑不解，“怎么说？” “若不是我突然发病，”梅婷看向王建国、周彬和董鹏军，“你们三兄弟，还不知道要僵到啥时候。” “这倒是！”周彬讪讪地笑了笑，“还是梅婷有福气，能让我们老董如此上心。” “老董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梅婷说，“他犯错，也是一时糊涂，你们别再怪他了。” “我们早就不怪他了，”王建国豁达大度，“老董，以前的事儿，是我们不对，不该那么固执。” “是我不对，”董鹏军摇头，“是我背叛了你们，背叛了公司。”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周彬握住他的手，“我们还是好兄弟。” “是啊，”王建国也伸出手，放在两人手上，“三兄弟，缺一不可。” 三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三人眼眶都红了，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输液管滴答作响。 第638章 顾虑 “你们俩还记得吗？”王建国突然发问。 “建国，你想说啥？”董鹏军疑惑不解。 “创业时，我们发誓要同生共死，退休后，一起去环游世界。”王建国说。 “记得，”董鹏军泪流满面，“我一直没忘，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这个约定，等待这个誓言生效。” “那我们就履行约定，”周彬微笑着，“等梅婷病愈，待公司步入稳定正轨，我和建国就退居二线，交由年轻人管理，届时我们一起同行。” “好啊！”王建国点头，“到时候，我们还像年轻时一样，喝最烈的酒，唱最狂的歌，纵使年华老去，也要让这狂放不羁的火焰，在余生里熊熊燃烧，照亮前行的每一段路。” “我陪你们去，”魏雪漫左手提着水果篮，右手递给梅婷一个削好的苹果，“梅婷，补充点维生素。” “魏董，谢谢你。”梅婷心存感激。 “梅婷，听医生的话，赶紧好起来，咱们跟他们三个一起去环游世界。”魏雪漫轻声鼓励。 “嗯，看到他们老哥三和好，我的病也好了一大半。”梅婷咬了一口苹果，“真甜！” “春节快到了，”王建国笑着说，“今年年夜饭来我家吧，我亲自下厨，咱们三对儿好好聚聚。” “就你那厨艺，”周彬打趣道，“还是别祸害我们了。” “我不行，还有葛红霞呢，”王建国立刻找台阶，“当年创业初期，我煮的汤面条，你不也吃得津津有味吗？” “那是饿的，”周彬哈哈大笑，“现在可不一样了，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嘴巴变叼了，啥没吃过？” “我吃过葛红霞做的饭，厨艺相当了得，煎炒烹炸样样精通，”董鹏军已经被王建国和周彬营造的快乐氛围感染，并深陷其中，“到时候我来打下手。” “好，就这么定了！”三人异口同声，笑声爽朗。 三天后的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上，销售部经理林强热血沸腾地向大家汇报：“由陈家俊经理策划的集体婚礼反响热烈，目前已有五家公交公司与我们迅驰天下签订了购车合同，还有十多家正在洽谈中！” “太好了！”众人不禁欢呼。 王建国微笑着宣布：“为表彰陈家俊对公司作出的突出贡献，公司决定颁发三万元奖金给他，奖金将于下个月随工资一起发放。”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还有，”周彬站了起来，向旁听席看了一眼，“董经理，你过来。” 当管委会成员顺着周彬的目光望去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董鹏军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在会议室中。 董鹏军有些不好意思，略显笨拙地站起来，走到周彬身边。 周彬转向众人说：“诸位，尽管董经理过去有过失误，但通过我们的坦诚交流，他已决心改过，基于对他改过自新的信任，以及对财务工作专业指导的重视，我们决定邀请他回归公司担任顾问，指导财务部工作。” 董鹏军听后一愣，迟疑地问：“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王建国点头，“你的经验是公司宝贵的财富。” “谢谢大家，”董鹏军感动得泪如雨下，“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发挥余热，弥补亏欠。” “老董，”周彬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让我们一起开创未来。” “好！”董鹏军重重点头。 会议室的掌声还未散尽，曹婉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自思忖，自己刚上任没多久，不会这么快就被董鹏军取而代之吧。 “王董事长，周总，董经理以顾问身份回归，我代表财务部表示热烈的欢迎。”曹婉琳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躲闪，神情不够自然。 王建国看出曹婉琳内心的顾虑，温和地说：“婉琳，以后财务部的工作，你多和董经理对接，他经验丰富，能帮上你不少忙。” 曹婉琳勉强露出笑容：“好的，王董事长，我一定配合。”? “不是你配合董经理，而是他配合、协助你。”王建国纠正道。 董鹏军察觉曹婉琳的异样，立刻打消她的顾虑：“曹经理，往后我只是顾问，搭把手而已，你才是财务部的主心骨。” 尽管董鹏军的眼神真挚，不含半分逾矩，但曹婉琳还是顾虑难消：“董经理，您是我们的老领导，财务部的每一位成员都应该向您学习。” 周彬宣布：“本周例会结束，请各部门按会议精神执行。” 与会人员集体起立，按序退场。 周彬把董鹏军和曹婉琳拉到一边，叮嘱道：“董经理，你跟婉琳回财务部，让她给你安排个位置。” “好。”董鹏军应了一声，转身看向曹婉琳，“曹经理，走吧，我跟你去财务部。” 曹婉琳点点头，率先起身走出会议室，脚步略显急促。 董鹏军紧随其后。 当曹婉琳领着董鹏军出现在财务部办公室门口时，员工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董鹏军的身上。 曹婉琳清了清嗓子，向大家宣布：“咱们部门的老领导董鹏军经理再度回归公司，担任财务部顾问，往后将协助我处理本部门工作。” 同事们纷纷起身问好，有惊叹，有错愕，有欣喜。 沈暮远和何映月尤为热情，两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董经理，欢迎回来！”沈暮远挺直腰杆，满脸堆笑，表现得很刻意。 “董经理，我立刻帮您收拾工位，就在我的位置旁边！”何映月殷勤备至。 董鹏军笑着回应：“谢谢大家，也谢谢你们俩的帮忙。” 曹婉琳看着两人一副拍马屁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就按何姐说的办，辛苦了。” “举手之劳！”何映月比任何时候都兴奋。 “谢谢小何！”董鹏军没想到自己的回归，让老部下们如此给面子。 沈暮远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刻意讨好：“董经理，您可算回来了！我们这些老部下，早就盼着您了！” 何映月挑衅地瞪了曹婉琳一眼，随即急切地附和：“是啊，董经理！有您在，我们财务部往后腰杆都硬了！” 曹婉琳匆匆交代了几句，便默默转身回办公室，没有立刻为董鹏军安排工作。 她心绪纷乱，愁眉紧锁，刚坐下喘息片刻，办公室门便“咚咚咚”被敲响。 “请进！” 董鹏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稳稳放在曹婉琳的办公桌上，语气诚恳，眼神坦荡无隐：“曹经理，刚看你脸色不太好，喝口水缓缓。” 曹婉琳没有触碰那水杯，而是抬头直视董鹏军，犹豫了短短几秒，便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一丝生硬和防备：“董经理，有句话，我想跟您直说。” “你说，我听着。”董鹏军迅速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谦逊而专注，仿佛在等待一场重要的对话。 “我接任财务部经理的时间不长，很多工作还在摸索中，您是老领导，经验丰富，这次回来担任顾问，我知道您是为了公司好，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您这次回来，是不是……有取代我的打算？”曹婉琳的声音微微发颤，终究还是将心底的顾虑和盘托出。 第639章 使绊 董鹏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的苦笑：“曹经理，你咋会这么想？” “您是公司的老功臣，财务部以前就是您一手带起来的，现在您回来，我难免会多想。”曹婉琳低头抿唇，实话实说。 董鹏军叹了口气，情真意切：“曹经理，可能你还不了解情况，我犯了错，被公司开除，名声不好，王建国和周彬让我回来当顾问，哪里是让我取代你？他们是念在我们三兄弟的情分，想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消除我被开除的不良影响，让我能抬得起头做人啊！” 曹婉琳见他满脸诚恳，没有半分虚伪，心里的防备松动了几分：“董经理，您……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这个顾问，就是发挥余热，帮你把关把关账目，给你提提建议，绝不会干扰财务部的正常工作，更不会抢你的位置。” “哦。”曹婉琳松了口气。 “你能接任财务部经理一职，说明王建国和周彬对你信任有加，你的能力也早已得到公认，我要是真有其他想法，岂不是既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也对不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悔改努力？” 曹婉琳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董经理，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以后咱们好好配合，把财务部的工作做好，不辜负公司的信任。” “好！”曹婉琳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沈暮远和何映月闯了进来。 “你俩有没有点正形？进曹经理办公室要先敲门！”董鹏军眉头紧皱，对沈暮远和何映月的鲁莽无礼十分不满。 “以后注意，以后注意。”何映月嘴上答应，眼神却透着敷衍，无半点诚恳。 沈暮远脸上堆满得意的笑容，眼神刻意避开曹婉琳，故作正经地说：“曹经理，我们有个账目想跟董经理汇报下。” 何映月紧随其后，语气傲慢：“是啊，这账目复杂得很，我们觉得还是得让董经理把关才行，毕竟他经验丰富，曹经理，你刚接手财务部不久，怕是应付不来。” 曹婉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硬，义正词严：“何会计，这个账目是销售部的月度回款明细，按流程，由你核对后交我审批即可，不需要特意麻烦董经理。” 沈暮远立刻强硬反驳，摆出一副故意找茬的架势：“曹经理，这账目涉及金额重大，万一出错，谁担得起责任？董经理在位时，这种账目都是他亲自核对的，现在他回来了，让他把关不是更稳妥吗？” 何映月语气尖酸，暗含嘲讽：“就是啊曹经理，你可别因为刚当上经理就硬撑着面子，到时候出了问题，连累整个财务部就不好了。” 曹婉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开口反驳，董鹏军却先一步说话了，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严肃，带着明显的责备：“暮远，映月，你们俩咋说话呢？这么没分寸！” 沈暮远愣了一下，没想到董鹏军会帮曹婉琳说话，不免有些心虚，结结巴巴地说：“董经理，我们……我们就是担心账目出错，也是为了财务部好。” “为了财务部好，就要遵守部门的规章制度。”董鹏军不偏不倚，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曹婉琳是财务部经理，各项工作的流程，她比谁都清楚，该她审批的账目，就该由她负责，我只是顾问，不能越权干预。” 何映月语气激动，不服气地说道：“董经理，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以前说财务部的账目，必须由您亲自把关才放心！” “此一时彼一时。”董鹏军表情严肃，语气严厉，字字铿锵，“以前我是经理，自然要亲自把关，现在曹婉琳是经理，她才是部门的负责人，你们作为老员工，应该配合她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挑三拣四，故意使绊子。” 沈暮远和何映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沈暮远低声嘟囔：“我们没有使绊子，就是觉得董经理您更靠谱……” “我靠谱，不代表我可以越权。”董鹏军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俩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告诉你们，做人要踏实，工作要认真，不能搞歪门邪道。” 沈暮远和何映月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现在的财务部是曹婉琳当家，你们要好好配合她，别指望我帮你们搞对立！”董鹏军声音洪亮，把两人批得狗血淋头，“搞对立的心态本身就不对，老实工作，踏实做人，才是正道，明白吗？” 沈暮远和何映月彼此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失望和不满。 何映月咬了咬牙，语气激动，直接指责：“董经理，您这话是啥意思？我们可是您的老部下，您不帮我们，反而帮一个外人？” “曹婉琳不是外人，是你们的经理，是一起共事的同事！”董鹏军皱起眉头，声音坚定而严肃，“我不是帮谁，我是在讲道理，工作上的事儿，要按规矩来，不能讲私人感情！” 沈暮远冷哼一声，故意揭短：“规矩？您要是讲规矩，也不会被公司开除！现在回来当顾问，倒拿起规矩说教我们了？” 董鹏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痛心疾首，追悔莫及：“我是犯了错，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走正路，别重蹈我的覆辙！” “走正路？在您眼里，我们配合曹婉琳，就是走正路？”何映月语气激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我们不服！您明明就是偏心，就是怕得罪王董事长和周总！” “我没有偏心，也没有怕得罪谁。”董鹏军满心失望，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只是不想你们一错再错。” “错？我们哪里错了？”沈暮远猛地站起身，“我们只是想跟着您好好干，不想受一个新人的气！既然您不帮我们，那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说完，他拉着何映月，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曹婉琳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曹婉琳看着董鹏军，有些愧疚：“董经理，都怪我，让您为难了。” 董鹏军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心态出现了问题，我只是担心，他们再这么下去，会很危险。” “您别太担心了，也许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过段时间就好了。” 董鹏军眼神凝重，忧心忡忡：“希望如此吧。” 接下来的几天，沈暮远和何映月果然变本加厉，不仅不配合曹婉琳的工作，还处处故意刁难。 早上曹婉琳安排的报表核对工作，两人故意拖延到下班才交；报销单据的审核，两人故意挑刺，明明没问题的单据，也被他们找出各种理由打回；甚至在部门会议上，两人还故意当众反驳曹婉琳的决策，让她下不来台。 这天下午，曹婉琳拿着一叠报销单据，走到何映月面前，严肃地责问：“何会计，这叠单据我昨天就交给你审核了，为啥到现在还没弄好？销售部的人都催了好几次了。” 何映月头也不抬，语气敷衍，故意拖延，慢悠悠地说道：“急啥？这么多单据，不得一张张仔细核对吗？万一出错了，谁负责？” 第640章 把柄 “我昨天就跟你说了，这些单据都是紧急报销的，让你优先处理。”曹婉琳强压着胸中怒火，“而且这些单据我已经初步核对过了，没有问题，你只是复核一下即可。” “曹经理，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暮远凑了过来，言语尖酸刻薄，显然是刻意找茬，“你初步核对过，不代表就一定没问题，董经理以前教我们，账目工作不能有半点马虎，您刚当上经理不久，可别养成敷衍了事的习惯。” 曹婉琳怒得战栗不止：“沈会计，你这话儿是啥意思？我啥时候敷衍了事了？” “是不是敷衍了事，谁知道呢？”何映月放下手中的笔，懒洋洋地抬头看向她，“反正我们是按规矩办事，慢一点，总比出错强。” 就在这时，董鹏军走了过来，眼神十分锐利地看着两人，怒不可遏：“暮远，映月，你们俩别太过分了。” 沈暮远瞥了董鹏军一眼，毫不畏惧，冷哼一声：“董经理，我们只是在认真工作，哪里过分了？倒是曹经理，一心只想着快点交差，根本不顾账目安全。” “你胡说八道！”曹婉琳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啥时候不顾账目安全了？” “好了，别吵了！”董鹏军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这些单据，我来复核，十分钟后交给曹经理，你们俩，跟我到会议室来！” 沈暮远和何映月很不情愿地站起身，跟着董鹏军走进了会议室。 曹婉琳看着三人的背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既生气又无奈。 会议室里，董鹏军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暮远和何映月站在对面，故意头扭向一边，不肯看他。 “你们俩到底想咋样？”董鹏军率先开口，既愤怒又失望。 “我们不想咋样，只想好好工作。”何映月语气生硬，“是曹婉琳容不下我们，处处针对我们。” “容不下你们？”董鹏军慷慨激昂，“曹婉琳啥时候针对你们了？她安排工作，你们故意拖延；她要你们审核单据，你们故意挑刺；她开部门会议，你们故意反驳，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好工作？” “我们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沈暮远忍不住吼道，“她一个新人，凭啥当我们的经理？您才是财务部的老领导，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您的！” “糊涂！”董鹏军猛地一拍桌子，“我当年犯了错，被公司开除，早就不配再当经理，曹婉琳有能力，有担当，公司信任她，让她接替我担任经理，有啥问题？你们俩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故意闹事，迟早会毁了自己。” “毁了自己也是我们的事儿，不用您管！”何映月不可一世，“您既然不帮我们，就别来干涉我们的事儿！” “我不管你们？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我怎么能不管你们？当初我就是因为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一切，我不想你们也像我一样，一步踏错，悔恨终生啊！” 沈暮远和何映月沉默了，眼神开始有些动摇。 董鹏军语气缓和了几分，慢声慢气，情真意切地说：“暮远，映月，回头是岸！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曹经理的工作，踏实做事，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别再执着于那些没必要的恩怨了，行吗？” 沈暮远抬起头，看向董鹏军，眼神复杂：“董经理，您真的不再想回到以前的位置了？真的甘心给曹婉琳打下手？” “我甘心。”董鹏军坚定地点点头，“我现在只想弥补当年的过错，好好工作，对得起王建国和周彬的信任，对得起曹婉琳的包容，也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何映月咬了咬牙，盛气凌人说道：“既然您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再勉强，但您别指望我们会配合曹婉琳，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说完，两人转身走出会议室，徒留董鹏军一个人坐在那里，形影相吊，茕茕孑立。 他知道，这两人并没有真正醒悟，反而因为自己的坚持，对他产生了怨恨，往后只会更加针对曹婉琳。 果然，没过几天，一件更大的麻烦事儿就来了。 月底财务结账时，曹婉琳发现销售部的一笔大额回款账目对不上，账面金额比实际到账金额少了整整二十万元。 她立刻召集财务部的员工核对账目，查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到底是咋回事？这笔回款单据我亲自审核过，银行流水也核对过，咋会对不上呢？”曹婉琳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足无措。 沈暮远站在一旁，虚情假意，推卸责任：“曹经理，会不会是你审核的时候出了差错？” 何映月也幸灾乐祸地附和道：“是啊曹经理，你刚接手财务部不久，对公司的账目还不太熟悉，出错是难免的，要不，您还是跟王董事长和周总坦白吧，说不定他们会原谅你的。” 曹婉琳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我审核的时候非常仔细，不可能出错，而且银行流水我也核对过，明明是对得上的，咋会突然少了二十万？” 就在这时，董鹏军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账目凭证：“曹经理，你别着急，我刚才重新核对了一遍销售部的回款账目，发现了一些问题。” 曹婉琳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董经理，您发现什么了？” 董鹏军将凭证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单据：“你看，这张回款凭证上的金额，被人篡改过，原本的到账金额是八十万，被改成了六十万，而且改动的痕迹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曹婉琳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单据上有细微的改动痕迹，不由勃然大怒?：“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篡改账目凭证？” 董鹏军的目光落在沈暮远和何映月身上：“暮远，映月，这张单据是你们俩负责核对的，对吧？” 沈暮远脸色一变，眼神躲闪，却强装镇定地说：“是……是我们核对的，但我们核对的时候，金额是对的，没有被篡改过啊！” 何映月也连忙辩解：“是啊董经理，我们怎么敢篡改账目凭证？肯定是别人改的，跟我们没关系！” “别人改的？”董鹏军冷笑一声，“这张单据的核对签字是你们俩的，而且只有你们俩接触过这张单据，不是你们改的，是谁改的？” “我们……我们不知道！”沈暮远吓得语无伦次，“反正不是我们改的，您别冤枉好人！” 第641章 解雇 “冤枉你们？”董鹏军拿起另一张银行流水凭证，“这张银行流水显示，销售部的八十万回款已经到账，而你们核对的单据却改成了六十万，这中间的二十万差额，去哪里了？你们是不是故意篡改账目，想让曹经理背锅？” 沈暮远和何映月再也装不下去了，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何映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承认错误：“董经理，曹经理，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篡改账目，不该想让曹经理背锅……” 沈暮远也低下了头，神情颓废：“是我们一时糊涂，对曹经理心怀不满，便想报复她，让她在公司面前出丑……我们真的没有想过要贪污那二十万，只是想篡改账目，让她被公司批评……” 曹婉琳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一直把你们当成老大哥老大姐来尊重，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对我！” 董鹏军更是大失所望：“我之前反复跟你们说，要踏实工作，老实做人，别搞歪门邪道，可你们呢？根本不听我的话，反而变本加厉，竟然敢篡改账目，陷害同事！你们知道这是啥行为吗？这是违法乱纪！” “董经理，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们这一次，求您别告诉王董事长和周总，好不好？”何映月拉着董鹏军的衣角，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沈暮远也连忙卑微祈求：“董经理，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配合曹经理的工作，再也不搞事情了，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董鹏军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他想过原谅他们，可他们犯下的错，实在太严重了，篡改账目，陷害同事，这不仅违背了工作原则，更是触碰了公司的底线，如果这次轻易原谅他们，以后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晚了！”董鹏军轻轻推开何映月的手，“你们犯下的错，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沈暮远也“扑通”一声，跪在何映月的旁边。 董鹏军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向曹婉琳吩咐：“曹经理，这件事儿，必须立刻上报给周总和王董事长。” 此话儿点醒了曹婉琳，她立刻擦干眼泪，停止哭泣，当机立断：“好，我现在就去找周总和王董事长。” 沈暮远和何映月彻底瘫倒在地，绝望地痛哭起来。 何映月边哭边喊：“董经理，您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跟着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董鹏军百感交集，声音哽咽：“不是我狠心，是你们自己不争气，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做人要踏实，做事要本分，可你们偏偏不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曹婉琳很快就找到周彬和王建国，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两位高层。 周彬和王建国听完后，都气得火冒三丈。 周彬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沈暮远和何映月这两个家伙，竟然敢篡改账目，陷害同事，真是无法无天！” 王建国脸色阴沉，失望至极：“这两个人太让我失望了，董鹏军回归，本想让他带动财务部的老员工，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懂事，还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曹婉琳引咎自责：“王董事长，周总，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管好财务部的员工，才发生了这种事。” “跟你没关系。”王建国摆了摆手，“这是沈暮远和何映月的问题，是他们心术不正，咎由自取。” 周彬肯定了曹婉琳的做法：“婉琳，你做得对，及时上报这件事，没有让事情变得更严重，你放心，公司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坚决拥护公司的一切决定。”曹婉琳表态。 周彬看向王建国：“王董事长，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合适？” 王建国沉吟片刻，大手一挥：“沈暮远和何映月目无规矩，篡改账目，陷害同事，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触碰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线，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在公司里，必须立刻开除，以儆效尤！” “我同意！”周彬举起右手说，“不仅要开除他们，还要追究责任，如果涉及违法犯罪，必须报警处理！” 曹婉琳于心不忍，连忙劝道：“王董事长，周总，他们俩已经知道错了，而且并没有贪污那二十万，只是想陷害我，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周彬看了她一眼：“婉琳，你的心地善良，我们知道，但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没有弥补的机会，如果这次轻易原谅他们，以后其他员工也会效仿，到时候公司就会乱套。” 王建国也附和道：“是啊婉琳，公司的规矩不能破，这两个人必须开除，扫清财务部的毒瘤，才能让财务部的工作正常开展，也给全体员工起到警示作用。” 曹婉琳只好接受：“我明白了，谢谢王董事长，谢谢周总。” 当董鹏军将公司决定开除沈暮远和何映月的消息告诉两人时，他们立刻精神崩溃。 沈暮远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悔恨交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听何映月的话，不该故意针对曹经理，不该篡改账目……” 何映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绝望无助：“都是我的错，怪我一时糊涂，嫉妒曹经理，才怂恿暮远一起搞事情，现在好了，工作丢了，名声也毁了，我以后该咋办啊？” 董鹏军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当初我反复提醒你们，要踏实工作，老实做人，可你们偏偏不听，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董经理，求您再帮我们求求情，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沈暮远拉着董鹏军的手，苦苦哀求。 董鹏军摇了摇头：“晚了，王董事长和周总已经下定决心，谁也改变不了，你们好自为之吧，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走歪路了。” 事到如今，沈暮远和何映月知道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了，只能绝望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哭着离开了公司。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董鹏军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惋惜，又无能为力。 沈暮远和何映月被开除后，财务部的工作终于恢复了正常。 曹婉琳对董鹏军既感激又敬佩：“董经理，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果断决策，我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董鹏军笑了笑：“跟我客气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财务部有啥事儿，我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好。”曹婉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董鹏军的辅佐，她的财务部经理之路走得平坦多了。 沈暮远和何映月离开后，财务部最年轻的员工方梅，就成了董鹏军重点指导的对象。 第642章 满意 方梅与吴明君曾是公司的总机室接线员，总机室取消后，吴明君转入公司办工作，而方梅通过自考获得大专财务专业文凭，得以进入财务部，实现了她的职业梦想。 她刚到财务部没多久，资历最浅，经验也不足，很多工作都跟不上节奏，常常犯一些小错误。 这天，方梅拿着一叠报表，走到董鹏军面前，十分气馁：“董经理，对不起，这张报表我又做错了。” 董鹏军接过报表，仔细看了看，没有责备，而是温和地说：“别着急，我看看。” 他指着报表上的错误，耐心细致地讲解：“你看，这里的进项税额计算错了，应该是销售额乘以税率，你多算了一个零，还有这里的成本归集，应该归入管理费用，你归入销售费用了。” 没有实战经验的方梅，认真地听着，一边点头一边记录，十分感激能遇到这样有耐心的良师：“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改。” “等等。”董鹏军叫住她，“我再教你一个快速核对报表的方法，以后你做报表的时候，按照这个方法核对，就能减少错误。”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核对步骤，耐心地讲授起来。 方梅受宠若惊，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董鹏军都一一耐心解答。 “谢谢董经理，您讲得太清楚了，我终于明白了。”方梅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以前我问沈暮远和何映月两位会计，他们都很不耐烦，只有您愿意这么耐心地教我。” 董鹏军笑了笑：“别客气，刚进入职新岗位，难免会犯错，多学多问，就会慢慢进步的，以后有啥不懂的问题，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好！”方梅频频点头，开心地拿着报表去修改了。 从那以后，董鹏军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手把手地指导方梅。 从基础的账目核对，到复杂的财务报表编制，再到财务数据分析，董鹏军都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她。 方梅也非常勤奋刻苦，每天都加班加点地学习，进步非常快。 这天，曹婉琳拿着方梅做的月度财务报表，走到董鹏军面前，大喜过望：“董经理，你看，这是方梅做的报表，竟然一点错误都没有，而且数据清晰，分析到位，比以前好多了！” 董鹏军接过报表，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方梅这孩子，很聪明，也很努力，进步确实很快。” “这都是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耐心指导她，她也不会进步这么快，现在她的水准，已经逐步赶上吴建波和叶泽熙这两个大学生员工了。” 吴建波和叶泽熙是公司招聘的大学生，专业知识扎实，工作能力也很强，一直是财务部的骨干员工。 方梅能够这么短时间靠近他们的水准，确实不容易。 董鹏军虚怀若谷：“主要还是方梅自己努力，我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 董鹏军只要没有歪心思，他的业务能力真不是盖的，不愧为公司创业“三大元老”之一。 曹婉琳对坦坦荡荡的董鹏军心悦诚服：“董经理，说真的，我一直以为您回来是要取代我，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才发现，您是一个非常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您不仅没有针对我，反而处处帮我，还耐心指导下属，您的财务工作能力确实非常强，早年一把算盘算尽公司的进销存，果然名不虚传，姜还是老的辣啊！” “曹经理，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很开心，我曾犯过错，但有机会重新回到公司弥补过失，还能与大家一起好好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 “董经理，您别再提以前的事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好好配合，一起把财务部的工作做好，不辜负公司的信任，也不枉费您的付出。” “好！”董鹏军赞同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这时，方梅拿着一叠单据，手舞足蹈地走过来，满脸笑容：“曹经理，董经理，这是我核对好的单据，麻烦你们帮忙看一下。” 曹婉琳接过单据，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竖起拇指鼓励：“不错，全部核对正确，方梅，你越来越棒了！” 方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董经理教得好，我还要继续努力，争取做得更好，尽快跟上吴建波和叶泽熙。” 董鹏军甚是欣慰：“嗯，好好努力，相信你很快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财务人员。”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王建国和周彬依次走了进来。 王建国被办公室里其乐融融的氛围触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财务部现在越来越好了啊！” 周彬同样笑眯眯的：“老董，婉琳，你们干得漂亮，成功清除了部门中的毒瘤，只要大家继续团结协作，相信财务部的工作必将更加顺利。” 董鹏军十分谦逊：“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也是王董事和周总长信任我们的结果。” 曹婉琳重拾信心：“两位领导，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把财务部的工作做好，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婉琳，后生可畏，看好你。”王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董事长鼓励。”曹婉琳成竹在胸。 王建国转向董鹏军，同样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老董，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特别欣慰，你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也没有辜负你自己的悔改之心。” 董鹏军声音有些哽咽，话语感人肺腑：“谢谢建国，谢谢周彬，谢谢你们给我弥补过错的机会，更谢谢你们始终把我当兄弟。” 周彬拍了拍他的肩膀，情谊深厚地说：“跟我们客气啥？我们是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王建国满眼憧憬地接道：“以后我们三兄弟，还要一起加倍努力，赶紧把公司做得更好，等梅婷病愈，我们就履行约定，一起去环游世界！” “好！”董鹏军像个小孩似的，眼中同样充满期待。 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曹婉琳知道，有董鹏军这样正直有担当的顾问，有勤奋努力的同事，有公司领导的信任和支持，财务部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董鹏军，也终于弥补了当年的过错，重拾了兄弟情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初心和归宿。 方梅看着董鹏军、王建国和周彬三人惺惺相惜的样子，眼中满是崇敬。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以董鹏军为榜样，踏实工作，老实做人，努力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吴建波和叶泽熙也被眼前的景象浸染，感慨万千，对董鹏军又多了几分敬佩。 曾经的矛盾和冲突，早已烟消云散，留下的，是真挚的情谊，是坚定的初心，是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在这个温暖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在为了更好的未来而努力奋斗。 而这份初心和担当，这份情谊和温暖，也将一直传承下去，照亮公司发展的道路，也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第643章 击退 重归于好的吴明君和陈帅兵，感情迅速升温，情投意合，每天下班后便腻歪在一起，连周末都像连体婴般形影不离。 吴明君发誓要告别狼狈不堪的过往，从今往后，她要跟陈帅兵开始新的生活。 之前两人商量在中州购房一事，近日再次被提上日程，两人趁周六日休息，决定去中州看楼盘，选房子，争取这两天把房子定下来，准备结婚，免得夜长梦多。 周五一下班，两人就手牵手登上开往中州的班车，他们打算晚上逛逛中州的夜市，品尝品尝各种特色美食，再找个宾馆缠绵一番。 他们坐在客车倒数第二排的两个座位上，十指相扣，紧紧相拥。 “明君，你觉得买多大的房子合适？” “不用太大，够我们俩住就行。” “我建议买个大点的，反正一次性付清不太现实，不如多贷点款，多还几年，先住进去再说，说不定几年后手头宽裕了，就能提前还完，而且以后的房价肯定越来越高，现在首要任务是先占住房子。” “帅兵，没想到你挺有头脑的，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按你想的。” “我准备买个三房两厅一厨两卫，一百三十平方米以上的。” “是不是太大了？咱们的压力可不小。” “不大，咱俩睡主卧，孩子一间，客房一间，正好。” “可是，咱们的条件难以承受。” “首付款你不用担心，我父母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多付点，付个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贷款，压力不大。” “帅兵，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的小宝贝，我当然对你好啊。” “既然咱们打算在中州买房子，是不是意味着咱们马上就要辞职，去中州发展。” “对啊，虽然迅驰天下公司待咱们不薄，但从长远考虑，省会中州的发展机会肯定更多，对下一代的教育也会优于公司所在的小城。” “嗯，挺有道理的。” “况且，只要我们还留在迅驰天下公司，就必然要面对与郝俊杰打交道的情况，如果他总是胡搅蛮缠，我们哪有空闲时间和精力去与他纠缠不休，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远离他。” “帅兵，你想得真周全。”吴明君靠在陈帅兵的肩膀上，笑容灿烂。 时间飞逝，半小时后班车便到达了中州西客运站。 两人下车，正相拥着往前走，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郝俊杰那张油腻的脸，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戴着墨镜，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随后，他拉开车门，大步下了车。 “哟，这不是吴明君吗？几天不见，怎么又跟陈帅兵这穷小子在一起了？你当初不是说，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吗？” 吴明君看到郝俊杰，脸色瞬间沉下来，疾首蹙额，不自觉地往陈帅兵身边靠了靠：“郝俊杰，你滚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陈帅兵把吴明君护在身后，横眉冷目：“郝俊杰，离我们远点，再敢骚扰吴明君，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郝俊杰嗤笑一声，推了推墨镜，目中无人：“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陈帅兵，你一个穷保安，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陈帅兵冷若冰霜：“我管你是谁？敢碰我的女人，就得付出沉重代价！你骗了吴明君，我忍了，要是再敢纠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郝俊杰脸色一沉，随即一阵浪笑：“我骗她？那是她心甘情愿贴上我的！吴明君，我告诉你，只要你跟我走，我给你买大房子，买名牌包包，比跟着陈帅兵这穷小子强多了，你再考虑考虑？” 吴明君满脸不屑：“郝俊杰，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这种骗子，我见一次恶心一次！我就算跟陈帅兵一辈子吃泡面，也不会再跟你走。” 郝俊杰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吴明君，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这条件，多少女人都拼命想往我身上靠，你不识好歹，竟敢侮辱我？你别忘了，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些照片，我还保留着，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照片发到你们公司，发到你老家，让你身败名裂！” 吴明君听到“照片”两字，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浑身发抖，诚惶诚恐，当初她被郝俊杰花言巧语蒙骗，拍了不少亲密照片，她一直以为郝俊杰早就扔了，没想到他还留着：“你……你卑鄙无耻！” 陈帅兵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带着滔天怒火：“郝俊杰，你敢！你要是敢发一张照片，我就废了你！” 郝俊杰皮笑肉不笑：“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么下贱的女人，你还要？收破烂吗？” 郝俊杰的嘲讽如利刃刺来，陈帅兵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吴明君护得更紧：“郝俊杰，你这种靠钱买来的优越感，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吴明君选择我，是因为她看清了你的虚伪，而你，不过是个用金钱包装的垃圾。” 吴明君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郝俊杰，你休想用照片威胁我！我宁愿和陈帅兵过苦日子，也不愿再被你这种卑鄙小人玩弄！” 郝俊杰仰天大笑：“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傻的人！” 他转身欲上车，却被陈帅兵一把拽住衣领，狠狠摔在地上。 “郝俊杰，你再敢动吴明君一根汗毛，我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周围的乘客纷纷驻足，郝俊杰狼狈爬起，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帅兵，你别以为你身手好，就能为所欲为，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郝俊杰说着，打了个响指，从车上下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脸凶神恶煞，显然是早有准备。 “给我把陈帅兵这货儿拿下，把吴明君给我带过来！” 两名男子应了一声，就朝陈帅兵扑了过来，陈帅兵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他是武警退伍，身手矫健，对付两个人，绰绰有余。 陈帅兵一拳打在一个男子的脸上：“就凭你们俩，也想动我？” 那个男子被打得连连后退，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个男子见状，从背后偷袭，陈帅兵反应迅速，转身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男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郝俊杰没想到陈帅兵身手这么好，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装镇定：“好啊，陈帅兵，你敢打我的人，你给我等着！” 他说着，又想爬上车逃跑，陈帅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郝俊杰疼得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 “陈大哥，我真的知错了！以后绝不再骚扰吴明君，照片立刻删除，求你放我离开！”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骚扰明君，我打断你的狗腿，滚！” 陈帅兵松开手，郝俊杰连滚带爬地上了车，吩咐司机赶紧开车，轿车一溜烟儿就跑了。 吴明君看着郝俊杰狼狈的背影，心里一阵后怕，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帅兵连忙扶住她：“别怕，没事了，他以后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吴明君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帅兵，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要是那些照片被人看到了，我还怎么做人啊？” 陈帅兵紧紧抱着她：“有我在，就算照片真的发出去了，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跟你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吴明君靠在他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帅兵，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不嫌弃我。” 陈帅兵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不管你经历过什么，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以后有我护着你，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陈帅兵牵着吴明君的手，准备找好吃的。 就在他们走进一家火锅店内，赫然发现陈家俊、袁芸予和几位不认识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正在点菜。 第644章 暖语 “陈经理，这么巧？”陈帅兵和吴明君同时发出惊叹。 “陈帅兵？吴明君？你们怎么也来中州了？”陈家俊同样面露惊讶。 陈帅兵笑着回应：“我们刚下班车，正打算欣赏中州的夜景，品尝这里的特色美食。” “我和袁经理也是刚到不久，直接就来这儿了，准备和同学们聚餐。”陈家俊说完，袁芸予配合起身向两人挥手致意。 陈帅兵与吴明君环顾四周，扫视着陌生的李泉、牛静和武田峰，正要说话。 突然，陈家俊张嘴就责怪起陈帅兵：“帅兵，你欺负吴明君了？” “我哪敢欺负她！” “那她咋像刚哭过一样，脸色不太对？”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郝俊杰。” “郝俊杰？你们看见他了？” “十来分钟前，刚碰到，真是冤家路窄，我们还打了一架。” “是吗？我上次就提醒你们，最近他要来公司开会，尽量避开他。” “我们刚下车就碰到了，避不开啊，这概率低得跟中彩票一样，却让我们撞上了。” “都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坐下来吧，咱们一起吃。” “方便吗？不太合适吧？” “有啥不方便，有啥不合适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除了袁经理以外，这两位是我的大学同学李泉、牛静，另一位是我们的校友，也是袁经理的爱人——武田峰。” “哥哥姐姐好！很高兴认识你们。”吴明君嘴巴很甜。 还没等李泉、牛静、武田峰站起来示意，陈帅兵已经目瞪口呆，惊愕不已：“袁经理的爱人？怎么在公司里没听说过啊？” “我们刚领结婚证没多久。”袁芸予站起来坦白交代。 “那你们参加本次陈经理组织的集体婚礼了吗？”陈帅兵好奇地问。 “他们报名了，但因为新郎武田峰临时有事，最后没有赶上，只能遗憾错过。”陈家俊解释。 “哦。”陈帅兵喟叹，“太可惜了，和我们一样。” 陈家俊向李泉、牛静和武田峰介绍：“这位是身手不凡的陈帅兵，我们公司的保安，退伍武警出身；这位是吴明君，公司办秘书，他俩现在是一对儿。” 李泉、牛静、武田峰三人向陈帅兵、吴明君点头致意，算是正式见面。 随后众人落座，桌子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着大泡，白雾裹着鲜香弥漫了整个大厅。 陈家俊抬手把菜单推到陈帅兵面前：“帅兵，明君，别客气，你俩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做东。” 陈帅兵目光扫过已经点过的满桌菜品，摆摆手：“陈经理，这已经够丰盛了，再点就吃不完了。” 吴明君也说：“可以了，不点了，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她的指尖轻轻绕着水杯，脸上未散的恐惧，被锅里升腾的热气驱走了不少。 “那就开始吧，不够再点。”陈家俊发话。 “对对对，边吃边聊，不够再点。”众人附和。 袁芸予夹起一筷子毛肚涮进红汤，抬头看向吴明君：“明君，多吃点，看你脸色不太好，郝俊杰那事儿，别往心里去。” 牛静跟着响应，往吴明君碗里夹了块涮好的肥牛：“就是，妹子，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难过，以后有帅兵护着你，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谢谢牛静姐。”吴明君第一次和牛静见面，就被这个陌生的姐姐亲切关怀，十分感动。 牛静拍了拍吴明君的手背，“我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女人的男人，你放心，往后在中州，有我呢。” 吴明君眼眶微热，抿了抿唇：“谢谢牛静姐，也谢谢袁经理，今天能够在中州碰到你们，真的太幸运了。” “两位都是你的知心姐姐，有啥话，都可以向她们倾诉，她们会帮你的。”陈家俊鼓励吴明君尽快从阴影中走出来。 “嗯，我会的。”吴明君点点头。 陈帅兵心疼地看了一眼吴明君，宽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李泉笑着端起酒杯：“来，咱碰一个，不说那些糟心事了，祝帅兵和明君往后顺顺利利。” 武田峰跟着举杯，看向陈帅兵：“兄弟好样的，以后在中州，有啥事可以找我们，我们毕竟在这里时间长点，比你们熟悉些。” “谢谢两位哥哥！”陈帅兵赶快矮杯致谢。 三人干杯后，便进入你来我往的敬酒环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家俊忽然想起什么：“陈帅兵，听说你们打算在中州买房？是准备在这扎根了？” 陈帅兵点头：“是啊，想着买套房，安定下来，也好赶紧跟明君结婚。” 袁芸予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巧了，我弟袁承予就在中州的市中心住，他那小区地段好，配套也全，学校、银行、菜市场应有尽有，你们不如考虑下那边，都是熟人，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陈帅兵和吴明君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 “真的吗？那小区怎么样？”吴明君急切地问。 “我去过好几次，环境特别好，物业也负责，离公交站还近。”袁芸予笑着说，“明天我让我弟带你们去售楼部看看，他跟那边的人熟，能给你们争取点优惠。” 陈帅兵连忙道谢：“那太谢谢袁经理了，这下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陈家俊笑着补充：“那个小区确实不错，我也去过，你们明天去看了肯定满意。” 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毛肚涮得脆嫩，肥牛裹着汤汁……满桌的热气混着欢声笑语，把冬日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吴明君看着身边温柔的陈帅兵，还有热情的众人，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嘴角终于扬起了真切的笑容。 晚餐在“他乡遇故知”的快乐氛围中落下帷幕。 就在众人离开准备离开饭店之时，外面突然飘起了小雪。 由于袁芸予和武田峰已经结婚，他们直接回到武田峰家住，省去了住酒店的麻烦。 而李泉、牛静夫妇在中州深耕多年，早已拥有多套房产，同样回他们自己的房子住。 剩下的陈家俊、陈帅兵和吴明君三位“外地人”，只能住酒店，不过李泉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中州最好的酒店，他们到前台领取房卡即可直接入住。 互相告别后，陈家俊带着陈帅兵和吴明君坐上开往酒店的出租车上。 夜色裹着飘雪，细碎的雪沫子被晚风卷积，拍打在车窗上，凝结成薄薄的霜花。 陈家俊坐在副驾座，陈帅兵和吴明君坐在后座，车里的暖风吹散了火锅的热气，却吹不散方才饭桌上的温软。 吴明君靠在陈帅兵肩头，手上捏着牛静塞给她的暖手宝，轻声说：“今天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中州碰到陈经理，还有袁经理，牛静姐人真好，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心里了。” 陈帅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以后咱就往前看，别让郝俊杰那混蛋再碍眼，等咱在中州买了房、结了婚，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第645章 降魔 陈家俊目光扫过后视镜，嘴角勾起笑容：“这就对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值得为烂人耗心，袁芸予她弟那小区我去过，地段不错，配套也全，明天去看了保准你们满意，有袁承予照应着，你们在中州也算是有个根了。” 出租车行至一条老巷口，路灯忽明忽暗，电线在半空晃着，巷子里的路坑洼不平，司机放慢车速，准备拐进主路。 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出租车车尾被狠狠撞了一下，车身猛地一颠。 吴明君惊呼一声，陈帅兵立刻将她护在怀里，关心喊道：“坐稳了！” 司机踩下刹车，挂了手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陈家俊和陈帅兵也紧跟着下车，吴明君攥着暖手宝，心跳得厉害，扒着车窗往外看。 撞上来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头蹭掉了一大块漆，车门猛地打开，下来五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寒冬腊月里，他们身上只套着花衬衫，露出胳膊上的纹身，为首的光头掂着一根铁棍，棍头磨得锃亮。 这货儿走到陈家俊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你眼瞎啊？开车不会看路？撞了老子的车，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别想走！” “这是出租车，我又不是司机，到底是你眼瞎还是我眼瞎？”陈家俊毫无畏惧。 这伙人的架势把躲在一旁的出租车司机吓懵了，双腿发抖，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更别说上前理论。 “你他妈的，嘴还挺硬的。”光头步步紧逼。 陈家俊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唾沫，目光同时扫过五人，又看了看两车的剐蹭处，不过是轻微的追尾，越野车的车漆本就有旧痕，这伙人明显是故意碰瓷。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位兄弟，说话讲点道理，出租车正常行驶，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怎么反倒成了前车的不是？交规没学过吗？追尾是负全责的，看你这意思，不但不想给前车赔偿，还想讹人，你们是来碰瓷的吧？” “碰瓷？”光头眼睛一瞪，挥着铁棍就往陈家俊面前杵，“小子，嘴壳子硬得跟钢板似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我说你撞了就是撞了，今天要么拿钱，要么卸你一条胳膊，自己选！” 身后的四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踹了一脚出租车的车门，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伸手就要去拉车里的吴明君，嘴里还污言秽语：“哟，车里还有个小美人，没钱的话，把美人留下陪哥几个玩玩，这事就算了！” 吴明君吓得缩在座位里，脸色惨白。 陈帅兵被激怒了，瞬间红了眼，往前一步挡在陈家俊身前，退伍武警的气场全开，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光头上下打量着陈帅兵，看到他腰间不经意露出的退伍军人徽章，眼神闪过一丝忌惮，却很快又被嚣张盖过：“哟，还是个当过兵的？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当兵的！今天你们仨，一个都跑不了！” 陈帅兵鄙夷一笑：“就凭你们几个？” 光头仿佛受到了侮辱，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给我打！先把这两个男的撂倒，再把那女的拖出来！” 一个壮汉挥着拳头就朝陈帅兵脸上砸来，陈帅兵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拧成了奇怪的弧度，瘫在地上直打滚。 另一个壮汉从侧面抄起钢管砸来，陈家俊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上，壮汉腿一软，跪倒在地，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有点东西！”光头恼羞成怒，亲自挥着铁棍朝陈家俊砸去，铁棍带着风声，直逼陈家俊的头顶，吴明君在车里大喊：“陈经理小心！” 陈家俊不慌不忙，侧身避开的同时，伸手抓住光头的胳膊，借力一拽，光头重心不稳，往前扑去，陈家俊抬脚踹在他的后腰上，光头摔了个狗啃泥，铁棍也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壮汉见状，对视一眼后，一起冲了上来，一个缠上陈帅兵，一个去对付陈家俊。 陈帅兵身手利落，拳拳到肉，每一下都打在要害，壮汉被他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淌出鲜血。 陈家俊没有陈帅兵的硬功夫，却心思缜密，他利用巷口的地形，绕着电线杆躲闪，壮汉扑了几次都扑空，急得面红耳赤，陈家俊瞅准时机，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壮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兄弟个个挂彩，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摸出腰间的一把弹簧刀，“唰”的一声打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朝着陈家俊的胸口刺去：“老子今天弄死你！” 吴明君吓得捂住了嘴，陈帅兵想要冲过去，却被那个受伤的壮汉死死拽住腿，急得大喊：“陈经理！躲开！” 陈家俊看到刀尖刺来，瞳孔骤缩，却没有慌乱，他猛地往后一仰，身体几乎贴在地上，刀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趁光头收刀的间隙，陈家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用额头狠狠撞在光头的鼻梁上，“咔嚓”一声，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光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都给我住手！”陈家俊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五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我知道你们是专业碰瓷的，这条巷口是你们的地盘，今天这事，要么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要么你们滚，从此以后别再出现在这一片，自己选！” 光头捂着脸，疼得浑身发抖，他抬头看着陈家俊和陈帅兵，两人站在路灯下，一人眼神冷冽，一人气场逼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更何况自己这边已经全军覆没，真要报警，他们不仅要赔修车钱，还要蹲局子，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小子，你给老子等着，这事不算完！” “我等着。”陈家俊挑眉，丝毫不怕，“不过我提醒你，下次再碰瓷，挑个软柿子捏，别撞到我手里。” 光头不敢再多说，扶着自己的兄弟一瘸一拐地爬上越野车，车子发动，狠狠轰了一脚油门，一溜烟跑了。 巷口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的铁棍、弹簧刀，还有几滴鲜血，雪沫子还在飘，落在血迹上，很快就融成了暗红色的水迹。 陈帅兵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刚才挨了一拳，还有点疼，他看向陈家俊：“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陈家俊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放进自己的口袋，又捡起铁棍，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回头笑道：“没事，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我，倒是你，身手还是这么好，不愧是退伍武警。” 陈帅兵笑了笑：“跟你比，我还是差远了，陈经理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胆子倒是不小，刚才那光头拿刀子刺你，你都不慌。” “慌也没用啊。”陈家俊耸耸肩，“越是慌，越容易出事，不如冷静点，找机会反击。” 第646章 住店 两人说着，回到了车上，吴明君立刻凑上来，上下打量着陈家俊，眼睛湿润，声音哽咽：“陈经理，你真的没事吗？刚才我都快吓死了，我以为你要出事了。”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别害怕，都过去了，那些人不敢再来了。” 吴明君点点头，泪水止不住滑落，她神情肃穆，由衷敬佩道：“陈经理，帅兵，你们真厉害！刚才那五个壮汉，你俩就轻松制服，我实在太佩服了，若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吓得腿软，而你们却毫无惧色，还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这有什么？”陈帅兵帮她擦了擦眼泪，“我们都是铁骨铮铮的男人，面对邪恶，就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了，那些人就是纸老虎，看着凶，其实没什么本事，一动手就露馅。”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很吓人的。”吴明君吸了吸鼻子，心有余悸，“刚才他们说要把我拖出来，我瞬间懵了，还好有你们在，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出租车司机看到歹徒走了很久，才畏首畏尾地上车，不停地对陈家俊和陈帅兵作揖致谢。 “谢谢两位英雄，今天你们的车费免了，两位先生要是受伤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医院。”。 “大哥，不用了，以后碰到这种事，赶紧报警处理，邪不压正，别怕。”陈家俊安慰司机。 “这伙人，我们出租车司机不敢惹呀，天天就守在附近这几条路上碰瓷，非必要我们一般不会走这里。” “原来你认识他们啊？”陈家俊觉得不可思议。 “这几个坏蛋早已臭名昭着，附近居民都知道他们，但今天，凭借你俩的强势反抗，他们的嚣张气焰已经被狠狠压制，相信他们这段时间应该不敢出来搞事情了。” “既然这是人见人恨的惯犯，就更该打击，不然他们以后还会继续伤害老百姓。”陈家俊说得轻松。 “理是这个理，可很多人都不敢和他们正面硬刚，害怕被打击报复，这帮人心狠手辣，丧心病狂。” “那就大胆报警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陈家俊对这些人的软弱感到很懊恼。 “警察拿他们也没办法，每次赶到现场，人早跑光了。” 陈家俊沉默了。 司机发动车子，继续往酒店的方向开。 吴明君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却还是时不时地看向后视镜，生怕那些人再追上来。 陈家俊看出了她的顾虑，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不敢追来的，刚才那几下，已经把他们打怕，再说了，这里离派出所不远，他们没那个胆子再回来。” “嗯。”吴明君点了点头，靠在陈帅兵肩头，心里满满的安全感，有这样两个男人在身边，她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车子平稳行驶约十分钟，终于抵达目的地，一家坐落于中州最高大厦顶层的奢华酒店。 司机停好车，三人依次下了车，雪还在飘，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就融化了。 乘坐高速电梯到达顶层，从旋转玻璃门步入大堂，挑高的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宾客们的身影。 前台身着定制礼服的接待员微笑致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家酒店作为中州顶级地标的尊贵与格调。 酒店大堂内，暖气扑面而来，立刻驱走了身上的寒气。 陈家俊来到前台，报了李泉的手机号码，接待员告知陈家俊，李泉已经开好两间房，一间大床房，一间标准间。 陈家俊把大床房的房卡递给陈帅兵和吴明君：“你们俩住这间大床房，我住隔壁的标准间，有什么事，随时喊我，离得近，正好有个照应。” 陈帅兵接过房卡，有些不好意思：“陈经理，这怎么行，应该由我们来开房间才对。” “跟我客气什么？”陈家俊摆摆手，“我同学李泉早就安排妥当。” “替我们谢谢李总。”吴明君受宠若惊。 “不用，今天这事也怪我，选了那条路，让你们受惊了。” “陈经理，你快别这么说，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吴明君接过话茬，“是那些人故意碰瓷，跟你没关系，而且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俩估计都要吃亏，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陈家俊拿起自己的房卡，“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看房子呢，我先回房了。” “好，陈经理你也早点休息。”陈帅兵和吴明君异口同声地说。 三人都找到了各自的房间，互道“晚安”后，分别进入房间。 关上房门，吴明君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陈帅兵走过来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柔声说：“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 “帅兵，你今天真的太帅了，还有陈经理，他真的很厉害，平时文质彬彬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心思还这么缜密，刚才那一下躲光头的刀子，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惊肉跳的。” “陈经理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硬得很，有胆识，有谋略，不然也坐不上经理的位置，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遇事从来都不慌，总能想出办法解决，今天这事，对他来说，只是小场面而已。” “真的太佩服他了，在公司，陈经理人很好，对下属很照顾，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勇敢的一面，今天这事彻底颠覆了我对他的看法。” “你别忘了，他可是被公司表彰最多的人，特别是‘见义勇为’奖，拿到手软，陈经理可谓文武双全。” “也是。” “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洗个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看房子，这可是咱们的大事。” 雪夜的寒意被酒店暖融融的室温隔绝在外。 心情平静下来后，吴明君倚着酒店柔软的床头，目光慵懒地环顾整个房间，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与男友陈帅兵共住这么高档的酒店，脸颊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红晕，像初春绽放的桃花，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陈帅兵同样兴奋，他也没有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心想，要是在这么豪华的酒店内，不发生点暧昧的故事，怎么对得起这宁静的雪夜。 他边给吴明君宽衣解带，边说：“亲爱的，去洗澡吧，今晚让我好好……” “不要说！”吴明君把手指压在陈帅兵轮廓分明的嘴唇上，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害羞了？”陈帅兵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吴明君顿时扭扭捏捏，双眼迷离。 当她的衣物被陈帅兵一件件褪去，那凹凸有致的酮体扰得陈帅兵直咽口水。 他贪婪地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欣赏。 “讨厌，你干什么？”吴明君被看得羞羞答答，赶紧冲进浴室。 第647章 雪夜 关上门后，她立刻旋开水龙头按钮，温热的水柱打在光滑的肌肤上，好不惬意。 她洗得十分仔细、认真，脑子里充斥着陈帅兵贪婪的眼神，偶尔浮现陈家俊英俊的脸庞，甚至闪过郝俊杰放荡的笑声。 浴室内水气袅袅，宛若仙境。 猴急猴急的陈帅兵，早就按耐不住男人的冲动，隔着浴室门，频频往里喊话：“亲爱的，洗好了吗？” “还没呢。” “快点啊！” “急啥！”吴明君的身上像发烧似的，用凉水都浇不灭升腾的火焰。 又过了十分钟，吴明君才从浴室里款款而出，头发胡乱挽成一个结，身上披着白色浴袍，胸前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你终于出来了！吹干头发上床等我。”陈帅兵邪魅一笑。 “去你的。”吴明君的脸更红了。 陈帅兵急不可耐地在吴明君面前脱光衣物，赤裸着身体冲进浴室。 吴明君还没来得及捂住眼睛，浴室的水流声就骤然响起，不过没过几分钟，水声很快归于沉寂。 只见陈帅兵披着浴巾走了出来，浴巾边缘还滴着水，在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陈帅兵的目光直直落在正在吹头发的吴明君身上，浴巾随意地裹在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与胸膛。 他喉结滚动，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踩在吴明君骤然加快的心跳上。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见浴巾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 她咬住下唇，停止吹风机，耳畔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陈帅兵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头上：“到床上去，我帮你擦头发。” 吴明君放下吹风机，顺从地走向床边，羽绒被蓬松得像云朵。 他用毛巾裹住她半干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在想什么？”陈帅兵的指尖掠过她耳后。 “我在想，陈经理平时那么温和，今天却那么果断……我有点看不懂。” 陈帅兵根本没想到，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的脑子里怎么还是陈家俊，不免有些失望，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他骨子里有股韧劲，就像竹子，表面柔顺，内里却硬得很。” 陈帅兵忽然俯身，吻落在她颈侧，吴明君瑟缩了一下。 “别动！”他温柔地命令，手指顺着她脊背下滑，解开浴袍系带。 吴明君呼吸一滞，猛地抓住他手腕：“不……不要……” 陈帅兵没有说话，只顾褪去自己的衣物。 就在两人的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们都同时发出“哦”的奇怪声音。 陈帅兵的手指精确地在她锁骨处、胸前、腰窝等各个景点流连忘返，像在描摹一幅画。 “冷吗？”他问，并用自己的身体覆住了她。 吴明君摇头。 他低头吻她，舌尖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吴明君双手攀住他肩膀，闭上眼睛。 他吻得很深入，带着探索的意味。 吴明君咬住下唇，却被他用唇瓣撬开，舌尖卷走她的迟疑。 他的手像带有导航一样，滑向她的腰间、脊背……激起吴明君身体细小的战栗。 接着就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暴风骤雨，酣畅淋漓、娇喘连连过后，便是陈帅兵的一声低吼。 吴明君闷哼一声，小嘴微张，手指绞紧床单。 窗外雪光映在玻璃上，室内却暖得发烫。 激烈运动过后，陈帅兵和吴明君相拥着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每一帧每一秒。 吴明君把手放在陈帅兵结实的胸脯上：“帅兵，你说袁经理她弟那个小区，真的有那么好吗？我真的好期待，要是咱们能在那里买套房，以后就在中州扎根，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根据袁经理和陈经理的介绍，地段和配套都很不错，再加上有袁承予照应，咱们在中州就有了依靠，等买了房，我们立刻装修，装修好了就结婚，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吴明君流下感动的眼泪，她蜷缩在陈帅兵的怀里，十分享受：“帅兵，有你真好，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在我身边保护我，陪着我，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傻瓜，我不保护你保护谁。”陈帅兵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我这辈子要娶的女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窗台上，凝出薄薄的霜花，房间里的暖气很足，裹着两人的温情，刚才的惊险和恐惧，都在彼此的怀抱里，化作了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隔壁房间的陈家俊，洗完澡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拿着手机，给袁芸予发了一条信息：“芸予，我们到宾馆了，路上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放心。” 很快，袁芸予就回了信息：“怎么了？出啥事了？没受伤吧？” “没事，遇到几个碰瓷的，我和陈帅兵一起把他们打跑了，都没受伤，别担心。” “那些碰瓷的太可恶了，你们没事就好，以后晚上出门，注意点安全。” “明天我带陈帅兵和吴明君去看你弟住的小区看房子，你跟承予打声招呼。” “好，我马上跟他说，让他明天一早等着你们。” “嗯，谢谢啦！时间不早了，你和武田峰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刚放下手机，隔壁房间便响起陈帅兵和吴明君激烈“战斗”的声响，陈家俊听着不同语调，脑海中不断浮现对应场景。 他眼睛盯着窗外的夜景，一眨不眨，想起吴明君对他曾有那么一瞬满眼敬佩的神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陈帅兵和吴明君毫无睡意，越聊话题越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亢奋中走出来。 他们聊着明天看房子的事，聊着未来的生活，聊着刚才的惊险，聊着陈家俊的胆识。 “帅兵，你说陈经理当时怎么能那么冷静？” “因为心里有数，他清楚那些人只是虚张声势的碰瓷者，只要保持冷静，就能发现他们的漏洞，陈经理遇事从不慌张，这正是他的过人之处。” “真的太厉害了，以后我也要学着冷静一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遇到点事就吓得慌了手脚。” “慢慢来，有我在呢，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你不用怕。” 吴明君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安全感，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和陈帅兵一起在中州扎根，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不辜负今天的惊险，不辜负陈家俊的帮助，不辜负所有的温暖和期待。 陈家俊躺在隔壁的床上，也在想着明天的事，想着陈帅兵和吴明君看房子的样子，想着袁承予能不能帮上忙。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冬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陈家俊起床，洗漱完毕后，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陈帅兵和吴明君也已经起床，正在收拾东西。 “早啊！”陈家俊推开门，笑眯眯的，有点诡秘。 “陈经理早。”陈帅兵和吴明君异口同声地喊道。 吴明君脸上还带有明显的潮红，头埋得很低。 第648章 买房 “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咱们就去自助餐厅吃早饭，然后去看房子，袁承予应该已经在小区等着咱们了。”陈家俊催促。 “收拾好了。”陈帅兵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吴明君早就迫不及待想去看房子了。” “可以理解，走吧。”陈家俊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匆匆赶往酒店的豪华餐厅，早餐丰盛而精致，因时间紧迫，抑或心情激动，来不及精心挑选和品味，他们只是匆匆尝了几口便放下餐具，然后打车前往袁承予所在的小区。 雪后的中州，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树上挂着雪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像一串串珍珠。 吴明君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一直挂着微笑，陈帅兵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尽是温柔，生怕她会飞走似的。 车子很快就到达小区门口，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小伙子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陈家俊三人先后下车，立刻挥着手迎上来，此人正是袁芸予的弟弟——袁承予。 “陈经理，我姐跟我说你们今天来我们小区看房子，我已经跟售楼部的人打过招呼，他们专门等着咱们呢。” “辛苦你了，承予。”陈家俊指了指陈帅兵和吴明君，“这两位是我的同事，陈帅兵和吴明君，他们打算在这边买套婚房。” “陈哥，吴姐，你们好。”袁承予热情地打招呼，“欢迎你们来我们小区看房，这个小区的环境和配套，在中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保准你们满意。” “那就麻烦你了，承予。”陈帅兵和吴明君被吊足胃口，不由翘首以盼?。 “不麻烦，都是自己人。”袁承予很热情，“走吧，我带你们进去，先看看小区环境，再去售楼部看户型、谈价格。” “好！”陈帅兵和吴明君有些亢奋，连走路姿势都让别人看得别扭。 四人一起走进小区，小区的环境果然很好，绿化做得非常到位，虽然刚下过雪，但是路面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小区里有花园、健身区、儿童游乐场、喷泉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楼间距也很大，采光特别好。 吴明君看着小区优美整洁的环境，眼睛都亮了，拉着陈帅兵的手，轻声说：“帅兵，这里环境真好，像世外桃源一样，我太喜欢了。” 陈帅兵点点头，心里同样非常满意：“嗯，小区确实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袁承予笑着说：“吴姐，陈哥，你们放心，咱们小区不仅环境好，物业也非常负责，24小时巡逻，安全性特别高。” “是吗？安全性也是我非常看中的一点。”吴明君被说到心坎里了。 “小区的几个门口离公交站都很近，出行方便、快捷，周边还有超市、商场、医院、学校、银行等，生活配套也非常齐全。”袁承予接着讲述。 “太好了。”吴明君激动得语无伦次，“这里简直……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小区。” 袁承予带着三人来到售楼部，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候，看到袁承予，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袁先生，你们来了！” “嗯，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想看看房子，你给他们介绍一下咱们小区的户型，尤其是刚需的婚房户型。” “好的，袁先生。”一名售楼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户型图，递给陈帅兵和吴明君，“陈先生，吴女士，你们好，咱们小区的刚需婚房户型有很多，主要有两室一厅、两室两厅，也有三室一厅、三室两厅的，建筑面积从80-130平方米不等，南北通透，采光非常好，而且都是明厨明卫，性价比非常高。” 陈帅兵和吴明君接过户型图，认真端详，仔细研究，不断咨询，售楼工作人员在一旁耐心讲解、答疑，陈家俊和袁承予则站在一旁，时不时提一下建议。 吴明君看中了一套90平方米的两室一厅，户型方正，南北通透，主卧朝南，还有一个小阳台，非常适合做婚房，她拉着陈帅兵的手，眼里充满期待：“帅兵，我喜欢这套。” 陈帅兵看着这套户型图，也觉得非常不错，就是面积有点小，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这套户型挺好的，就是小了点。” “帅兵，我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吴明君十分善解人意。 “没关系，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吧，选个三室两厅两厨两卫130平方米的。”陈帅兵很有主见，也很有远见。 他的话音刚落，把袁承予和售楼工作人员都吓了一大跳，这也太阔气了吧？直接从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跨越到三室两厅两厨两卫。 售楼工作人员以为陈帅兵在女朋友面前死要面子，闹着玩的，便好言相劝：“陈哥，买房子要量力而行，切勿好高骛远，否则后期还贷压力很大的。” 袁承予也让陈帅兵三思而后行：“陈哥，买房子不是买套衣服，要一步步来，最好先买个小的，等以后有钱了再换个大的。” 陈家俊则不一样，直夸陈帅兵，甚至还很佩服：“帅兵，眼光长远，高瞻远瞩，这个决定我很认同。” 得到陈家俊的认同后，陈帅兵更加判断自己的主张是对的，于是很笃定地对售楼工作人员说：“户型、面积就按我说的。” “既然陈哥这么大气，那咱们就按这个面积选楼层吧。”售楼工作人员显然更高兴。 “选最好的楼层。”陈帅兵毫不犹豫。 “最好的楼层比最差的楼层每平方米相差大约两百元呢，能接受吗？”售楼工作人员实事求是告知。 “不用计较这些小钱，你帮我挑个最好的，计算一下价格。”陈帅兵大气得让售楼工作人员和吴明君都刮目相看。 售楼工作人员笑着说：“陈哥，吴姐，你们放心，袁先生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我们特地给你们申请了内部员工价，比市场价便宜不少，而且还送车位和装修大礼包，非常划算。” 陈帅兵和吴明君一听，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连忙问了具体的价格，价格正好在他们的预算范围内，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欢喜和确定。 “看你俩的表情，应该是很满意？”陈家俊十分好奇。 “嗯，就它了，看中了。”吴明君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牡丹花。 “今天能定下来吗？”陈家俊比售楼工作人员还着急。 “现在就定！”陈帅兵此时此刻爽快得像个富豪。 “首付多，贷款少，压力小；首付少，贷款多，利息高，陈哥，你打算首付多少？”售楼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询问。 陈帅兵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脱口而出：“全款吧，免得还利息。” “什么？”陈家俊、袁承予再次被惊到，售楼工作人员更是目瞪口呆。 吴明君更没想到，要知道，那个年代能全款买房的，非富即贵，陈家俊家里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帅兵，借钱买房，不如贷款买房，免得欠人家的人情。”吴明君拽了拽陈帅兵的胳膊。 “不用借钱，我爸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就在我的这张卡上。”陈帅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售楼工作人员，“刷卡！” 第649章 求婚 售楼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接过银行卡，带着陈帅兵和吴明君来到财务部刷卡。 就这样，在袁承予的帮助下，陈帅兵和吴明君顺利地签了购房合同，买下房子。 拿到购房合同的那一刻，吴明君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是幸福的眼泪，是期待的眼泪，是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的眼泪。 陈帅兵紧紧抱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从最初与吴明君互生情愫，到郝俊杰横刀夺爱，再到姜洪涛见缝插针，最后吴明君重新回归……如今，他们直接跨越小城，选择在省会中州安家落户，所有的坎坷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陈家俊看着相拥的两人，百感交集。 袁承予笑着说：“陈哥，吴姐，恭喜你们，今天起咱们就是邻居了，以后有啥事，尽管跟我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承予，太谢谢你了。”吴明君擦了擦眼泪，感激地说，“还有陈经理，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买到房子，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跟我客气啥。”陈家俊笑着说，“看到你们买到心仪的房子，我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以后好好生活，早点结婚，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一定，陈经理，承予，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陈帅兵感动得潸然泪下。 四人走出售楼部，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美好，小区里的雪还没化完，却挡不住空气中的喜悦和幸福。 陈帅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哎呀，已经十二点半了，走走走，我请大家吃饭。” “你这么一说，肚子确实饿了，只是刚才一直替你们高兴，也没感觉到饿。”陈家俊不自觉地摸了摸肚皮。 “陈哥，请我们吃啥好吃的啊？”袁承予咽了一下口水，假装如饥似渴的样子。 “帅兵，请大家吃合记烩面吧？”吴明君提议。 “好啊，就近吃合记吧！”陈家俊带头响应。 中州有名的合记烩面离小区不算太远，就没必要打车，四人浩浩荡荡地步行前往。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特别是陈家俊和袁承予，真心替陈帅兵和吴明君感到高兴。 到了饭店，他们选了一个最小的包间。 等菜上桌的过程中，突然，陈帅兵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盒子，递到吴明君面前，像做贼似的，语气特别紧张。 吴明君一脸茫然地接过盒子：“这是啥啊？这么神秘。” 陈帅兵单膝跪地，眼神真挚而坚定：“明君，这是一枚戒指，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特地给你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钻戒，可它代表着我的一片心意。” 陈帅兵的骤然之举，不但把吴明君弄懵了，也把陈家俊和袁承予搞傻了，大家都好奇地盯着陈帅兵。 “去年春节前夕，我就已经精心准备了这枚戒指，心中满怀着对你求婚的期待， “然而，命运弄人，你却被郝俊杰的魅力所吸引，一时迷了心窍，最终选择离开我，当你因受伤而试图回头，寻求我的原谅时，我心中积压的愤懑与失望让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你的请求， “更令我痛心的是，你很快又与姜洪涛走到了一起，两人关系亲密，宛如琴瑟和鸣， “幸运的是，在通往你家那条最黑暗小路上，你被流氓缠住，我挺身而出，将你从流氓的胯下救回，避免了更严重的伤害，让我们有机会重新审视彼此，最终重归于好……” “帅兵，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吴明君泪流满面，愧疚不已。 “我曾恨过你，甚至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与你相见，然而，内心深处，我始终无法割舍这份情感，因为我爱的依然是你。” “帅兵，我也爱你。”吴明君泣不成声，“我错了，请原谅我，从今往后，我只爱你一人。” “后来，我反思了很久，意识到是我做得不够好，我的条件也不如别人，你移情别恋，情有可原，毕竟是我没有本事。” “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吴明君嚎啕大哭。 “一年多来，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非议，现在，我向你保证，我会努力工作，给你最好的生活，为你打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家，这是一次迟来的告白，吴明君，你愿意嫁给我吗？” 吴明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眼泪汪汪，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愿意！帅兵，我愿意嫁给你！” 陈帅兵激动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然后紧紧抱住她，热泪盈眶：“明君，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吴明君靠在他怀里，笑容灿烂，眼泪却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嗯，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帅兵，往后余生，我只跟你在一起。” 陈帅兵用力抱着她，甜言蜜语：“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我只要你。” 陈家俊和袁承予被感动得眼眶湿哒哒的。 陈家俊轻轻拍了拍陈帅兵的后背：“帅兵，明君，恭喜你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仿佛在回忆他们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 袁承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陈哥，吴姐，你们的故事曲折感人，今天亲眼看到这一幕，真的……太难以置信了。” 陈家俊满脸欣慰：“明君是个对家庭十分渴望的女人，而帅兵，则是一个愿意为爱付出一切的人，他们能走到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陈帅兵松开吴明君，对着陈家俊深深鞠了一躬：“陈经理，真的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可能还在为房子发愁，更别提今天能在这里求婚了。” 陈家俊扶起陈帅兵：“别这么说，帅兵，你们之间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过是尽了我作为朋友和同事的本分，看到你们幸福，我也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了意义。” 吴明君看向陈家俊和袁承予：“陈经理，承予，你们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从我们决定买房开始，你们就给我们建议，亲力亲为帮我们解决各种问题，今天，我们不仅有了家，还有了彼此，这一切，都离不开你们的帮助。” 袁承予连忙摆手：“陈哥，吴姐，你们的故事让我明白，爱情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能够走到幸福的彼岸，今天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陈帅兵和吴明君会心一笑，眼中缀满感激和幸福。 他们知道，今天的一切，都离不开身边这些朋友的帮助和支持。 就在两人沉浸在幸福里时，敲门声响起，原来是服务员端菜进来。 “来吧，菜已上齐，刚才耽误大家时间了，对不起。”陈帅兵不好意思地对陈家俊和袁承予赔不是。 “我们早就吃饱了，你们这波狗粮，比山珍海味还美味。”陈家俊笑着说。 袁承予则不一样：“狗粮是吃饱了，肚子却还是饿着的。” 大家在欢声笑语中，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待大家吃饱喝足，准备离去时，陈帅兵的电话响了。 第650章 父母 “喂，爸！”陈帅兵按下接听键，嗓音还带着求婚成功后的喜悦。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粗粝嗓音，混杂着隐约的车流声：“帅兵啊，我跟你妈在中州呢！” “什么？”陈帅兵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吴明君瞬间绷紧了身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陈帅兵的胳膊。 “我们在水果批发市场刚把一车果冻橙卖完，想着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顺道来看看你，主要是……想见见我的儿媳妇！” 陈帅兵胸口一热，转头看向吴明君，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眼神有些慌乱。 “爸，明君跟我在一块儿呢！” “真的？”电话那头父亲的声调陡然上扬，还能听到母亲在旁边急切地问“在哪儿在哪儿”，“我们在西客站正准备买票去迅驰天下公司找你呢，你发个详细地址过来。” “别别别！”陈帅兵连忙摆手，尽管父亲看不见，“今天周六我们不上班，现就在中州市，你不用去公司，我们现在过去接你们！” “离得远吗？” “这会儿我们在市中心，离西客站有点距离，我们打车过去，很快就到。” “那我们在西客站售票厅等你们。” “记得别乱走动！对了爸，跟你说个大事。” “什么大事？” “我们买房了！刚签的合同！” “买房了？”父亲的声音骤然提升，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买了？在中州？” “真买了！没错，就在省会中州，手续都办好了！”陈帅兵抑制不住激动。 “太好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在异乡有家了。” “谢谢爸爸给我提供的房款，以后我一定会还你的。” “说那干什么？我们就你一个孩子，挣的钱不给你给谁？” “你们还要养老……” “家里大把土地，随便种点农作物，就够我们老两口吃的，只要不生病什么都不怕。” “爸，还有个事儿，我刚才……跟明君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紧接着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声，父亲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好……好啊！好孩子！我们总算……总算熬出头了！” “叔叔阿姨太不容易了！”袁承予在旁边听得泪光闪闪。 “每家的父母都一样。”陈家俊安慰他。 袁承予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李总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赶紧回味泉时光公司一趟，说有急事要处理，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儿去接叔叔阿姨了。” 陈帅兵连忙说：“没事没事，你先去忙，回头请你吃大餐！” “陈哥，我可等着啊！”袁承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吴明君，“吴姐，别紧张，叔叔阿姨肯定特别喜欢你！” 吴明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却微微发颤：“但愿吧。” 陈家俊适时开口：“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多个人也能搭把手，正好我也想看看叔叔阿姨。” “那太谢谢陈经理了！”陈帅兵有点受宠若惊。 出了饭店门，袁承予打车先走了。 陈家俊、陈帅兵和吴明君也打了辆出租车往西客站方向赶去。 路上，吴明君坐在出租车后座，手心全是冷汗，声音细若蚊蚋：“帅兵，我……我有点怕。” 陈帅兵紧紧握住她的手，想通过掌心给她传递温度：“怕什么呀，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脾气好得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可我……”吴明君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之前……那样对你，还跟别人在一起过，你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嫌弃我的。” 听到这儿，陈帅兵心疼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都过去了，我都不怪你，我爸妈更不会怪你，他们就盼着我能赶紧成家立业，你愿意嫁给我，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家俊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笑着说：“明君，听叔叔阿姨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们是疼孩子的人，你这么懂事，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可是……” “感情的事儿哪有一帆风顺的，你能和帅兵走到一起就是缘分，别胡思乱想。” 吴明君点点头，可心里的石头还是落不下去，心脏“咚咚”地跳得厉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出租车很快到达西客站售票厅门口，远远就看到两个身影站在售票厅大门口，穿着厚厚的旧棉袄，手里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头发上还沾着些灰尘，脸上刻满风霜。 “爸！妈！”陈帅兵一眼就认出了父母，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哎！帅兵！”陈父陈母也看到了他，脸上立刻绽开憨厚的笑容，同样快步迎了上来。 吴明君跟在后面，脚步有点忐忑，看到陈帅兵父母那黝黑粗糙的脸庞，皴裂的手背，还有斑白的鬓角，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模样，跟她老家的父母何其相似，他们都是为了孩子，在风里雨里日夜操劳，无怨无悔。 “爸，妈，这是明君！”陈帅兵拉过吴明君，向父母介绍。 吴明君连忙抹掉眼泪，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眶还是湿漉漉的：“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吴明君。” “哎！好！好！”陈母一把拉住吴明君的手，她的手掌粗糙坚硬，却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明君，快让阿姨看看，真好看！比帅兵在电话里说的还漂亮！” 陈父笑得合不拢嘴，吴明君无论个头，还是长相，他都称心如意：“好孩子，一路赶过来，没有晕车吧？” “没多远，不晕车，叔叔阿姨才辛苦。”吴明君看着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心里五味杂陈，“这么远的路，你们还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家里的土特产，”陈母一直拉着吴明君的手，舍不得松开，一个劲儿地打量她，“有帅兵爱吃的腊肉，还有自家晒的笋干，趁来中州卖水果，顺便给你们带点过来，解解馋。” “阿姨，你们太有心了。”吴明君眼窝浅，泪水很快就蓄满。 陈帅兵把一旁的陈家俊介绍给父母：“爸，妈，这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我们关系可好了，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陈经理？你也姓陈？那咱们算是一家人了！”陈父一副憨厚农民的样子，可因常年走南闯北，懂的事多，说话也得体。 陈家俊走上前，笑着问候：“叔叔阿姨好！我和帅兵、明君是同事，公司成员本来就像一家人，我与帅兵都姓陈，这关系可真是亲上加亲！” “对对对！感谢陈经理对帅兵和明君的照顾。” “照顾谈不上，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帅兵为人耿直，做事不会拐弯，以后还得陈经理帮忙提携提携。”陈母抓过陈家俊的手就握。 “阿姨，放心吧，我们会一起进步的！外面风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不用不用！”陈父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陈帅兵手里，“帅兵，这是我跟你妈这几年卖水果赚的钱，你拿着，装修房子和结婚用，绰绰有余！” 第651章 公婆 陈帅兵接过银行卡，卡片还带着父亲胸口的温度，他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爸，我不要！之前你给我的钱已经够了，你们留着自己花，别总想着我。” “傻孩子，我们花啥呀！”陈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跟你爸在家，能吃多少？穿多少？你结婚是大事，可不能委屈明君。” “阿姨，我没有受委屈，帅兵对我特别好，还买了房子做婚房，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明君，虽然叔叔阿姨是荆楚农村的，但也不能让你们村上人看扁了！”陈母继续说。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跟帅兵结婚，不是图钱，只要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再说，你们的条件已经远超我们这边农村好多倍，村上不会有人敢吱声的。” “明君，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姑娘，”陈母再次拉过她的手，眼神真挚诚恳，“结婚时，该有的仪式一个都不能少，房子装修得好一点，别太简单，婚礼也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陈父急着补充：“帅兵，钱不够的话，也别着急，春节前水果生意好做，我跟你妈回去再拉几车水果，争取多赚点，顺便给我未来的大孙子存点学费！” 陈家俊听得泪眼婆娑，陈父的用心良苦，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天下的父母都这样，一辈子省吃俭用，总把最好的留给了儿女、孙辈，从来不考虑自己。 “爸，妈，你们为了我，太辛苦了！”陈帅兵哽咽着，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辛苦！不辛苦！看到你买了房，找到了明君这么好的媳妇，我跟你妈比什么都高兴，我们这辈子的心愿，总算完成了。” 朴实的陈父陈母越是开心，吴明君心里的愧疚就越来越深，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叔叔阿姨，对不起……” 这话儿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陈帅兵更是目瞪口呆：“明君，你怎么了？跟我爸妈说什么对不起啊？” 吴明君抹了把眼泪，抬起头，像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似的，声音颤抖地说：“叔叔阿姨，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帅兵，我之前……一时糊涂，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还……还失去了贞操，我配不上帅兵，也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可我是真心想跟帅兵好好过日子的，你们要是不同意，我……我不怪你们。” 说完，她深深低下了头，肩膀不住地战栗。 空气瞬间凝固，陈父陈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瞠目结舌。 陈帅兵心里一紧，连忙拉住吴明君的手：“爸，妈，这事不怪明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不在乎，你们也别往心里去。” 陈家俊也连忙打圆场：“叔叔阿姨，明君是个好姑娘，她跟帅兵经历了那么多曲折才走到一起的，感情这事，只要两个人真心相待，比什么都重要。” 陈母沉默片刻后，突然伸手抱住了吴明君，拍了拍她的后背，十分温柔：“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只要你往后跟帅兵好好过日子，互敬互爱，比什么都强。” 吴明君感动得眼泪汪汪，没想到陈母这么通情达理，情不自禁立刻改口：“妈……” 陈父虽然轻微叹了口气，不过眼神很快就变得清澈：“明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帅兵愿意娶你，说明他真心喜欢你，我们做父母的，就盼着孩子能幸福，你既然嫁给帅兵，就是我们陈家的儿媳妇，我们不会嫌弃你的。” “爸爸，妈妈……”吴明君紧紧拥住陈母，“谢谢你们不嫌弃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和帅兵一起好好生活。” 虽然还没到改口的时候，但吴明君对理解她的叔叔阿姨充满感激，这份共情唯有父母能给予，因此“爸爸妈妈”的呼唤自然流露，毫无矫饰。 “这就对了！”陈母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帅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陈家俊高兴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太通情达理了！这下大家都放心了，我看附近有家酒店，咱们先去订个房间，让您二老歇歇脚，顺便吃顿热乎饭。” “对啊！爸，妈，咱们别光站在这说，订个酒店吧。”陈帅兵这才反应过来。 “不用不用！”陈父连忙摆手，“我们不累，就是想来看看你们，我们买了下午的火车票，得赶紧赶回去，明天下午还要跟大车去别的省份卖水果呢。” “爸，妈，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啊！”陈帅兵急了，“我还想带你们去看看我们买的房子呢。” “不了不了，房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等你们装修完毕，结婚那天我们再来。”陈母笑着说，“生意不等人，趁现在还能跑得动，多赚点钱，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爸，妈，钱什么时候赚都可以，你们难得来一次，就多待几天呗。”吴明君也劝道。 “明君，真不行。”陈父摇了摇头，“大货车都联系好了，不能耽误，我们心里惦记着你们，看到你们好好的，买了房子，准备结婚，我们就放心了。” 陈母和吴明君依依不舍：“以后帅兵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替你做主！” “妈，我怎么会欺负明君呢！”陈帅兵连忙喊冤。 “你也得敢！”陈母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对吴明君说，“明君，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帅兵，有时间了，跟帅兵一起回荆楚老家看看。” “好！”吴明君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掉。 陈父拍拍陈帅兵的肩膀：“儿子，以后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了，要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对明君好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爸，我知道了，你们就放心吧。” 出租车来了，陈父陈母准备上车。 “爸，妈，路上注意安全！”陈帅兵拉着父亲的手，舍不得松开。 “你们也要互相照顾！”陈母回头看着吴明君，又叮嘱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爸，妈，路上注意安全！”吴明君挥着手，眼泪像断线的珍珠。 出租车缓缓开走，陈帅兵和吴明君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中，久久没有说话。 陈帅兵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溜，滴在银行卡上。 这张小小的卡片，承载着父母沉甸甸的爱，每一分钱，都是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吴明君靠在他的肩膀上，也在默默流泪。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孝敬这两位淳朴善良的老人，好好跟陈帅兵过日子，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陈家俊同样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陈帅兵的肩膀：“帅兵，别难过了，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们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孝敬他们。” 陈帅兵点了点头，抹掉眼泪：“明君，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嗯！”吴明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虽然父母匆匆离去，没能一起吃顿饭，没能看看他们的新房，但这份浓浓的亲情，却让陈帅兵和吴敏君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第652章 死了 “走，我们去看看新房吧？”陈帅兵拉着吴明君的手，眉开眼笑。 “好啊！刚才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呢。”吴明君同样兴高采烈，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陈经理，你陪我们一起去吧，顺便帮我们提提装修方案。”陈帅兵热情邀请陈家俊。 陈家俊原本打算去找李泉和牛静了解味泉时光运营情况的，既然陈帅兵发出了邀请，他也不好拒绝，再说了，他近期同样有购置房产的想法，计划在未来一两年内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然后迎娶李雅兰。 “好吧，我顺便好好参观参观，互相比较，共同学习。” 三人打了辆出租车，再次返回小区，在大门口下车后，朝着陈帅兵和吴明君新房的方向走去。 这个小区很大，分好几期开发，袁承予买的是一期开发的，陈帅兵和吴明君买的是二期开发的，未来还有好几期将陆续开发。 路上，陈帅兵向吴明君讲解新房装修规划：“客厅用纯色墙面配原木家具，主卧采用暖色系调和大床头软包，客卧则是蓝色墙面搭配深色床品……” 吴明君听得津津有味，十分佩服陈帅兵的思路。 装修对她来说，似乎不是立刻能成型的画面，突然像短路一样，根本提不出任何想法。 陈家俊在一旁补充从他人处听来的装修经验，提醒他们哪些地方需重点注意，哪些材料性价比高，最主要的是，一定要使用环保材料。 吴明君身处一栋栋高楼之间，心里充满感慨。 曾经，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小村庄，更不敢奢求在省会城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现在，这个别人的梦想竟然让她实现了，而且，她还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得到公婆的认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陈帅兵停下脚步，深情地对吴明君说。 “嗯，我们的家。”吴明君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幸福的眼泪。 就在这时，陈帅兵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没见过的号码。 “喂，你好！”陈帅兵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急如星火：“请问是陈帅兵先生吗？你父母乘坐的出租车在火车站附近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一趟！” “什么？”陈帅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我爸妈怎么了？哪个医院？！” 吴明君也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住了陈帅兵的胳膊：“帅兵，怎么了？叔叔阿姨怎么了？” “明君，我爸妈……出车祸了！”陈帅兵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绝望，“在医院抢救！” 陈家俊也愣住了，连忙说：“别慌！别慌！问清楚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过去！” “对方说……说是中州第一人民医院！”陈帅兵对着电话大喊，“我爸妈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们赶紧过来吧，医生正在抢救！”电话那头说完，就挂了。 “快走！去中州第一人民医院！”陈帅兵拉起吴明君的手，疯了一样朝着路边跑去，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爸！妈！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吴明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跑一边哭：“叔叔阿姨，你们不能有事啊！” 陈家俊连忙伸手拦出租车，心里也揪紧了，刚才两位老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儿？ 出租车很快停在他们身边，三人匆匆上车。 “师傅，中州第一人民医院，越快越好！”陈帅兵对着司机大喊，一副惊慌失措、胆战心惊的样子。 司机看他们情况紧急，连忙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陈帅兵紧紧握着吴明君的手，他的掌心冰凉，不停颤抖：“明君，你说我爸妈会不会有事？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刚才执意留下他们吃饭，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帅兵，别自责，这不怪你！”吴明君也在发抖，却还是强忍着安慰他，“爸爸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家俊劝导：“帅兵，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只是小事故，医生会尽力的，我们现在赶紧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陈帅兵木讷地点点头，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他不敢想象，如果父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车子很快到了中州第一人民医院，三人匆匆下车，朝着急诊室跑去。 “医生！医生！我爸妈呢？刚才发生车祸的两位老人！”陈帅兵抓住一名护士，急切地问。 护士被抓疼了，一脸懵地看着他：“请问你是刚才发生车祸那两位老人的家属吗？” “今天发生车祸救治的人多吗？” “就两位老人。” “那就是！” “他们正在抢救室抢救，你们先在外面等候，有消息了医生会出来说的。” “抢救室在哪里？”陈帅兵追问。 护士指了指前面：“就在那边。” 陈帅兵拉着吴明君，朝着抢救室跑去，陈家俊跟在后边。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上面的红灯亮着，刺眼得让人绝望。 三人在抢救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陈帅兵不停地踱步，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爸妈，你们一定要没事啊！一定要没事啊！” 吴明君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不停地滑落。 她心里充满自责，如果不是因为陈帅兵父母卖完水果执意来看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陈家俊在一旁默默陪着他们，时不时安慰两句。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的话，也缓解不了他们的焦虑。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医生！我爸妈怎么样了？”陈帅兵立刻冲了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吴明君和陈家俊也连忙跟了上去。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两位老人送来的时候，伤势很严重，尤其是陈老先生，颅内出血，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陈老太太的情况也不太好，还在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这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什么？”陈帅兵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医生，你说什么？我爸……去世了？不可能！不可能！你再救救他！再救救他啊！” 吴明君也吓得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模糊视线：“爸爸……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摇了摇头，“请你们节哀，陈老太太还需要进一步治疗，你们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第653章 急救 “爸！”陈帅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眼泪汹涌而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你们不该来中州找我，我不该让你们这么辛苦。” 他瘫坐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万分。 吴明君爬过去，抱住他：“帅兵，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陈家俊也蹲下来，拍了拍陈帅兵的后背：“帅兵，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阿姨，她还需要你。” 陈帅兵听到“阿姨”两个字，才稍微冷静一点，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对，我妈还在昏迷中，我要去照顾我妈！” 他挣扎着站起来，试图让自己坚强，吴明君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稳。 陈家俊帮忙办理完住院手续，陈母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陈帅兵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心如刀割。 “妈，你快醒醒啊！”陈帅兵哽咽着喃喃自语，“爸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有事了，你要是也走了，我怎么办啊！” 吴明君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个不停，嘴里同样念念有词：“妈，你快醒醒吧！帅兵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 陈家俊看着他们，感同身受，悲从中来。 他拿出手机，帮陈帅兵和吴明君向公司请假，然后对陈帅兵说：“帅兵，明君，你们先在这里陪着阿姨，我去帮你们处理叔叔的后事。” “陈经理，太谢谢你了！”陈帅兵感激地看着他，“要是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分身乏术啊。” “跟我客气什么。”陈家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阿姨，你和明君都要挺住，别垮了。” 陈家俊转身离开，在医院相关人员的提示下，赶紧联系殡仪馆，处理陈父的后事。 陈帅兵和吴明君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医生出来告诉他们，陈母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听到这个消息，陈帅兵和吴明君稍微松了口气。 “太好了！妈没事了！”陈帅兵激动得热泪盈眶。 吴明君也笑着流泪：“太好了！妈终于挺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帅兵和吴明君一直守在医院，照顾陈母。 陈家俊也趁晚上经常过来探望，协助照顾病人，安慰陈帅兵。 陈帅兵暂时回不了荆楚老家，他只好将爸爸的骨灰盒锁在行李箱里，等母亲康复后，再让爸爸入土为安。 一周后，陈母终于醒了过来。 医生告诉陈帅兵：“陈老太太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转到普通病房的陈母看着陈帅兵，眼神迷茫：“帅兵，你爸呢？他去哪里了？” 听到“爸”这个字，陈帅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这个噩耗。 吴明君也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拍陈母的手：“妈，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等你好点了，我们再跟你说。” 陈母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忐忑不安地追问：“是不是……是不是你爸出事了？” 陈帅兵再也忍不住，哭着点了点头：“妈，爸他……他走了……” “什么？”陈母的眼睛瞬间睁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可能！你爸怎么会走了？帅兵，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妈，我没有骗你！”陈帅兵紧紧抱住母亲，“爸他……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老陈啊！我们还要回去拉水果，给大孙子攒钱呢，你怎么一个人先走了！”陈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晕了过去。 “妈！妈！”陈帅兵急得大喊。 医生连忙过来抢救，过了好一会儿，陈母才缓缓醒过来，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老陈啊，你说话不算话，你让我怎么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陈帅兵抱着母亲，哽咽着说：“妈，你别这样！爸走了，还有我，还有明君，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吴明君也安慰道：“妈，你要保重身体，爸爸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陈母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目断魂销：“帅兵，明君，好日子刚刚开始，这个老头子就走了，是我们拖累了你们。” “妈，你别这么说！”陈帅兵连忙阻止母亲的话头，“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依靠。” 接下来的日子，陈母的身体慢慢恢复。 吴明君每天都在医院照顾陈母，给她擦身、喂饭、按摩，无微不至。 陈母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常常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天，陈母拉着吴明君的手，叹了口气：“明君，委屈你了，你和帅兵还没完婚，就因为我们出了车祸，提前承担起媳妇的责任。” “妈，不委屈，能照顾你，是我的福气，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闺女一样，不用有心理负担。” 陈母轻点下头，眼眶发红：“我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就想着帅兵能过得好，如今他有了你，我总算安心了，可惜啊，你爸没能亲眼看到你们成婚。” “妈，等你身体完全康复，我们就把爸爸送回老家安葬，然后我和帅兵就结婚，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住，让我们好好孝敬你。” 陈母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好！我不但等着喝你们的喜酒，还盼着抱大孙子呢。” 陈帅兵看着母亲和吴明君和睦相处的样子，心里十分欣慰。 虽然父亲走了，让他很悲痛，但母亲还在，吴明君也在，还有陈家俊这样的好朋友，他觉得自己还有力量面对未来的生活。 二十多天后，陈母的身体基本恢复，可以出院。 陈帅兵与吴明君护送陈父骨灰盒，携陈母返回荆楚办理丧事。 办完陈父丧事，陈母因身体和情绪需要在老家调养，陈帅兵把母亲托付给舅舅代为照顾一段时间。 陈帅兵和吴明君返回单位工作后，将婚房装修事宜全权委托给装修公司同步实施。 袁承予因住得近，定期到装修现场巡查，协助二人监督施工质量并及时解决突发问题。 芳菲四月，房子终于装修完毕，曾经的毛坯房焕然一新。 陈帅兵和吴明君已经商量好，决定在乔迁新居当天，同期举行婚礼，祈愿双喜临门。 陈帅兵舅舅携陈母以及老家很多亲戚朋友提前一天抵达中州。 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陈帅兵的同学，在新房里坐得满满登登的。 陈母最激动，她挨着房间参观，一遍又一遍，眼泪始终挂在脸颊上，就没干过：“老陈啊，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陈帅兵抱住母亲：“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和明君会好好伺候你，让你安享晚年。” 吴明君也说：“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陈母满意地点了点头，百感交集。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草长莺飞。 吴明君穿着洁白的婚纱，陈帅兵穿着笔挺的西装，两人站在婚礼的舞台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654章 血债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喜气洋洋，宛如一幅流动的喜庆画卷。 红毯铺就的通道蜿蜒伸展，两侧簇拥着亲友的笑语与掌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微醺气息和百合花的清甜芬芳。 舞台中央，新人在亲友们的簇拥下交换誓言，背景音乐悠扬起伏，时而激昂如鼓点，时而温柔似私语。 孩童们嬉笑着追逐彩带，老人们含笑点头，整个空间洋溢着生生不息的温暖。 每一处角落都点缀着金色气球和鲜红绸缎，灯光如星河流转，将欢声笑语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永恒的幸福梦境。 陈母坐在台下，看着儿子儿媳，不停地掉眼泪，这是幸福的眼泪。 陈家俊作为证婚人，上台致辞：“今天，陈帅兵和吴明君喜结良缘，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我本人亲眼看到他们的感情经历了很多坎坷，也承受了很多磨难，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彼此，现在，两人终于走到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了自己的家，希望他们以后能互敬互爱，互谅互让，好好过日子，孝敬双方老人，幸福一辈子！”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温馨的婚礼仪式结束后，陈帅兵和吴明君来到陈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妈，我们结婚了！” 陈母拉着他们的手，喜极而泣：“好！好！以后要和家人、朋友、同事好好相处，把日子过得平平凡凡，充满温暖。” “妈，我们会的。”吴明君满脑子都在畅想以后的快乐生活。 “只可惜老陈再也看不到这一幕。”陈母叹了口气。 “妈，爸爸在天之灵，他能看得到的。”陈帅兵安慰母亲。 吴明君的父母也赶来开导亲家，陈母情绪稳定后笑容绽放，她意识到今天是儿子的喜庆时刻，不能总哭哭啼啼，以免给众多宾客留下不好的印象。 迅驰天下公司和陈帅兵、吴明君要好的同事来了，味泉时光公司几位熟人也来了，大家与陈帅兵、吴明君老家来的亲朋好友们欢聚一堂，共同为两位新人送上真挚的祝福。 就在这时，陈帅兵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陈帅兵提高音量，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陈帅兵，我是郝俊杰。” 陈帅兵的脸色瞬间变了：“郝俊杰？你找我干什么？” 吴明君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我听说你结婚了，特地来恭喜你。”郝俊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玩世不恭。 “不必了，谢谢你的虚情假意。”陈帅兵冷冷地回答，他知道郝俊杰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之前，我之所以能追到吴明君，是因为我给了她爸妈一笔钱，让他们劝吴明君跟我在一起。” “你真是个卑鄙小人，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你也知道吴明君家有多穷，钱对他们来讲，比什么都重要。” “用钱收买老人，让他们出卖女儿的感情，你太不要脸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不过，吴明君的身子挺馋人。”郝俊杰故意咂咂嘴。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家伙，真他妈的恶心！”陈帅兵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铁青，狠狠地挂断电话。 “帅兵，那个王八蛋说什么了？”吴明君问。 “没什么，咱们给宾客们敬酒吧。”陈帅兵强压心中怒火，不敢跟吴明君说实话，他不想在这大喜日子，被过去的不爽扰乱心情。 “好！”吴明君看得出陈帅兵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他们准备给吴明君父母敬酒时，陈帅兵的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纠缠不休的号码。 这下把陈帅兵惹毛了，他来到走廊外，摁下接听键：“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郝俊杰，你这个畜生！” 电话那头传来恐怖阴森的笑声：“别烦躁啊，还有让你更烦的事情在后面呢。” “郝俊杰，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干什么？”陈帅兵怒目圆睁，仿佛要吃人。 “你爸妈的车祸，也不是意外。”电话那头的郝俊杰发出狂妄的笑声。 “什么？”陈帅兵浑身颤抖，“你说什么？我爸妈的车祸不是意外？难道是你干的？” “呵呵，”郝俊杰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谁让你抢走了吴明君？谁让你们过得这么幸福？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幸福的样子！陈帅兵，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爸死了，这就是你抢走吴明君的代价！” “郝俊杰！我杀了你！”陈帅兵怒吼着挥拳，要是对方在眼前，陈帅兵不弄死他才怪。 吴明君跑了出来，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住他：“帅兵，你怎么了？别冲动！” “是郝俊杰害死了我爸！”陈帅兵红着眼睛，怒火万丈，恨之入骨。 “不是吧？”吴明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恐万状。 “他还用钱偷偷收买了你爸妈，让你跟他在一起！” 吴明君愣住了，顿时泪流满面，对着陈帅兵的手机话筒大喊：“不可能！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郝俊杰，你在撒谎！” “撒谎？”郝俊杰冷笑，“你可以问问你爸妈，当初，我给了他们五十万，让他们劝你跟我在一起。” “天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吴明君瞬间天旋地转，两眼发黑，直接倒在了陈帅兵的怀里。 “郝俊杰，你无耻下流！”陈帅兵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至于你爸妈的车祸，是我找了个人，稍微动了点手脚，谁让他们帮你挡住了我前进的道路。”郝俊杰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郝俊杰，你这个畜生！原来你就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一定要报警，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陈帅兵气得浑身战栗。 “报警？”郝俊杰不屑地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你？陈帅兵，你就等着吧，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说完，郝俊杰就挂了电话。 陈帅兵攥紧拳头，关节啪啪作响，他的眼窝深处充满仇恨，恨不得立刻找到郝俊杰，把他绳之以法。 这时吴明君醒了过来，哭着说：“帅兵，别冲动！我们先搜集证据，求助警察，相信法律，让郝俊杰付出沉重的代价！” “嗯！”陈帅兵重重点头。 两人整理好表情，重新回到宾客们中间，继续狂欢。 不过，陈母很快就发现陈帅兵和吴明君的不对劲儿。 “帅兵，明君，你们好像不太高兴，发生什么事了？” “妈，我们高兴着呢。”陈帅兵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想让母亲担心。 第655章 检讨 “不对，帅兵，你就跟我说实话吧。”陈母穷追不舍。 陈帅兵只好伏在母亲耳边，悄悄地说：“我已经知道是谁制造那场车祸，我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替你和爸爸报仇雪恨！” “你说是有人蓄谋撞我们，不是正常的交通事故？”陈母难以置信，竟然有人对一辈子清白、善良的他们，使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将他们置于死地。 “对。”陈帅兵坦白了这个事实。 “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在中州更是人生地不熟，他们为什么对我们下黑手？”陈母百思不得其解。 “妈，可能是因为我的事情。”陈帅兵只好揽责，不想让母亲费脑子去猜。 “你干什么坏事了？”陈母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没干坏事，是人家对我们干了坏事。”陈帅兵解释。 “这些人怎么这么歹毒，欺负老实人。”陈母喃喃自语，难以释怀。 “妈，你别管了，我一定要让坏人得到法律的制裁。” “别冲动，千万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你爸在天之灵，肯定希望你能冷静处理，让凶手得到应有惩罚。” “妈，我知道。” 不远处的陈家俊，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不祥的端倪，走了过来，了解情况后，严肃地说：“帅兵，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郝俊杰既然敢说出来，说明他肯定有恃无恐，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找到他制造车祸的证据。” 陈帅兵点点头：“陈经理，你说得对，我一定要让郝俊杰血债血偿！” 婚礼结束，荆楚来的亲朋好友陆续返程后，陈帅兵和吴明君便开始四处寻找车祸证据。 他们首先向吴明君的父母落实是否曾经收过郝俊杰的钱。 吴明君的父母面对真心相爱并已成婚的女儿女婿，一开始不敢承认，觉得一旦说出来就会颜面尽失。 不过，在吴明君的再三追问下，最终他们还是坦白了，当初郝俊杰确实给过他们五十万，让他们力劝吴明君跟他在一起。 “闺女，对不起！”吴明君的母亲痛哭流涕地说，“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想着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才答应他的，没想到，这一错误行为伤害了你和帅兵这么深。” “爸，妈，你们咋能这样啊？”吴明君得知真相后，心如刀割，“钱能买到一切吗？你们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亲生女儿的前途，让我的感情受挫，知道我和帅兵经历了多少痛苦吗？” 陈帅兵看着老两口被吴明君逼问得战战兢兢，不禁心乱如麻，五味杂陈，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责怪，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无法避免。 “闺女，我们错了，郝俊杰给我们的那五十万，我们一分未动，还放在家里的大衣柜里。”吴父后悔地流下浑浊的眼泪。 “明君，都怪妈掉到钱窟窿里去了！”吴母不断检讨自己。 “那五十万，我们攥了这么久，愣是没敢花一分，就怕哪天东窗事发，对不起你，对不起帅兵！”吴父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清晰。 “郝俊杰的家境好，我们以为你跟着他能享清福，谁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我们的肠子都悔青了，闺女，你是打是骂都成，别不理爸妈！”吴母瘫坐在沙发上，泣不成声，句句带血。 “享清福？我的幸福是用钱能买来的吗？当初我哭着求你们别逼我，你们听了吗？”吴明君回想起父母曾经劝过她干脆从了郝俊杰的话语，不由伤心欲绝。 “对不起！”吴母深知罪孽深重，头都不敢抬。 “我和帅兵分开的那些日子，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夜夜失眠，以泪洗面！你们拿了钱，把我往火坑里推，现在告诉我，你们当初是为我好？”吴明君嘶吼着，眼泪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闺女，爸爸因一时贪婪，脑子短路，做了伤害你感情的事，但看到你和帅兵最终还能走在一起，爸爸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诚恳向你认错，对不起！”吴父使劲儿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懊丧。 父母曾经的荒唐行为，如利刃般刺穿吴明君的心房，她蜷缩在角落，哭得天地失色，泪水浸透衣襟，整个人陷入无法自拔的悲痛深渊。 “那笔钱，我们现在就归还给郝俊杰！”吴父自作主张。 “归还给他？他曾经拆散我和帅兵，玩弄过我的感情，还夺去我宝贵的贞操，这笔钱就像一根毒刺，一辈子都会扎在我和陈帅兵的心里，连补偿我的损失和耻辱都不够，怎么可能还给他呢！”吴明君捂着脸，哭声压抑又绝望。 “明君，别气了，事已至此，责怪也没用。”陈帅兵开口，声音沙哑。 “帅兵，我们对不住你，无论采取什么惩罚措施，我们都愿意接受，是我们老两口的无知，害了你们。”吴母拉着陈帅兵的手，不停地颤抖。 “爸，妈，我不怪你们，怪就怪我不如人家有钱有势，你们的初衷是想让明君这辈子过得好，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信错了人，走了歪路。”陈帅兵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帅兵，你别这么说，是我们贪财，是我们混沌！”吴父红着眼，声音呜咽。 “这件事已经过去，以后就别再提了，每次提起都会伤害我们家庭成员中的每个人，揭一次伤疤就多一次痛苦。”陈帅兵心里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我们做了这么混账的事，帅兵，你真的不怪我们了？”吴母震惊不已，泪眼婆娑。 “以前怪过，在和明君分开的那段日子里，我怨过，恨过，但现在我们结婚了，你们是明君的父母，就是我的长辈，吵来吵去，只会让明君夹在中间难受，而且这件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陈帅兵心疼地看向吴明君，温言细语。 “帅兵……”吴明君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闺女，别哭了，既然帅兵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用自责了，往后，要好好对待帅兵，好好对待你的婆婆，真心弥补过错。”吴母抹着眼泪，语气坚定地表决心。 “刻意弥补就不必了，一家人和和气气就行。”陈帅兵眺望窗外风景。 “谢谢帅兵的原谅。”吴父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郝俊杰指使他人制造车祸，害死我爸的事，我们一起要尽快找到证据，让他为我爸，为我妈，为我们所有人的痛苦，付出代价。”陈帅兵抱紧吴明君，语气淬着冷意。 “帅兵，明君，爸妈这次一定站在你们这边，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让坏人伏法！”吴母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决绝。 “好，就让我们一起，为我爸，为我和吴明君的爱情，讨回公道！”陈帅兵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第656章 血偿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跑不掉的。”吴明君嫉恶如仇，泪水里漾起微光。 “婚礼当天和那个混蛋的通话过程，我已经全程录音。”陈帅兵摸出手机，点开音频，郝俊杰阴狠的笑声瞬间炸开，听得吴明君心里一阵发麻。 “就这录音，足够立案了，现在咱们就去警局报案。”吴明君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好！”陈帅兵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吴父挺直腰板，再无半分怯懦。 “我也去！我要当着警察的面，认下我的错！”吴母抹净泪痕，斩钉截铁。 警局笔录室，灯光惨白。 “郝俊杰收买你们，属实？”民警问。 “属实，收条在此。”吴父展示双方都签有字的收条。 “郝俊杰亲口承认托人制造车祸？”民警又问。 “录音为证，一字未改。”陈帅兵将证物推到桌前，声音平稳。 询问持续大约一个小时，笔录才做完。 “案情重大，我们立刻立案侦查，先控制郝俊杰，核查车祸现场痕迹，还原事实真相。”办案民警收起证物，神色凝重。 三天后，警局传来消息。 “陈先生，郝俊杰已经到案，但他拒不认罪，反咬你们诬告。”民警的声音，透着案情的棘手。 “录音和收条就是证据，他还想抵赖？”吴明君攥紧手机，指尖发凉。 “他说录音是伪造，收条是被胁迫所写，车祸现场留下的直接痕迹早已消失。”民警的话让空气骤然凝固。 “这个畜生！早算好了我们没实证。”陈帅兵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立刻破皮流血。 “咋办？没实证，定不了他的罪。”吴母急得落泪，浑身颤抖。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爸不能白死！”陈帅兵红着眼，吼声震得窗棂发颤。 “我想起一个人。”吴父突然开口，眼神发亮。 “谁？”陈帅兵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是一个当初和郝俊杰一起来找我的人，叫李鹤彪，郝俊杰说是他的远房表弟，但两人看起来并不像亲戚，倒像是同流合污的爪牙，郝俊杰还跟我炫耀，说李鹤彪嘴严，办事牢靠。”吴父的话，撕开一道突破口。 “李鹤彪在哪？” “听口音，李鹤彪就是咱这里的人，说着一口地道的中原话，和郝俊杰的淞沪普通话有很大区别。” “我去找他！”陈帅兵急得立刻起身。 “去哪里找？别冲动！我们提供线索，由警方布控抓捕，更稳妥。”吴明君拉住他，强行按捺心中的焦躁。 根据线索，民警迅速展开行动，当晚便在中州城郊一个出租屋抓获李鹤彪。 起初李鹤彪死咬不说，直到民警拿出郝俊杰和陈帅兵的通话录音，又晓以利害一番，李鹤彪才不得不供述。 “我交代，郝俊杰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替换出租车司机，把陈帅兵父母载到火车站，故意制造躲车不慎撞到火车站附近隧道的石墙上，达到陷害陈帅兵父母的目的。 “车祸当天，陈帅兵父亲坐在副驾座，没有系安全带，陈帅兵母亲坐在后排座，同样没有系安全带，撞墙瞬间，两人都强大惯性被甩出窗外，受伤严重。 “出租车司机驾着我的车在后面紧紧跟随，目睹了这一切，事后，郝俊杰不但帮他修车，还单独给了他十万。 “郝俊杰威胁我和出租车司机，敢说出去就杀我们全家。” 完成笔录后，李鹤彪按下鲜红指印。 审讯室里，郝俊杰依旧嚣张。 “你们没有实证，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砰”的一声，审讯室门被推开。 民警将李鹤彪的供述、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郝俊杰，你还想抵赖？李鹤彪指证你，转账记录吻合，收条录音俱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郝俊杰瞟了一眼证据，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瘫软。 “不可能……他怎么会说……我给了他钱的……” “法网恢恢，你逃不掉的，等待你的将是法律严惩。” 民警给郝俊杰戴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罪恶。 李鹤彪和被李鹤彪收买的司机，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消息传回陈家，陈母盯着老伴的照片出神，泪流满面。 “老陈，你听到了吗？凶手抓到了，你终于可以瞑目了。” “坏人伏法，爸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陈帅兵扶着母亲，吞声忍泪。 “终于真相大白，坏人得到了严惩，只是咱爸再也回不来了。”吴明君潸然泪下，她只见过老实巴交的陈父一面，从此就阴阳两隔。 郝俊杰给吴明君父母的五十万并没有被收回，两位老人把钱交给了陈帅兵和吴明君支配。 除了这五十万以外，陈帅兵还收到父亲死亡、母亲重伤的抚恤金、赔偿款、治疗费等三十万，就这样，陈帅兵和吴明君因祸得福，一下子就拥有了八十万存款。 得到陈帅兵、吴明君和陈母原谅的吴父吴母，十分感动，负罪感慢慢消散。 吴母拉着陈母的手，两亲家泪眼相对，尽释前嫌。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过日子。”吴明君一边感叹，一边靠在陈帅兵的肩头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 日子渐渐恢复平静、平凡。 陈帅兵和吴明君都考取大专毕业证后，双双辞职，分别在省会中州谋得一份适合他们的工作。 从此，陈帅兵和吴明君在中州努力工作，孝顺陈母，开启了幸福的生活。 不久，吴明君就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陈母抱着孙子天天在小区里溜达，脸上乐开了花，之前的悲伤也渐渐淡去。 陈家俊因为定期来味泉时光公司开股东会，所以也经常来看望陈帅兵和吴明君，每次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心里特别欣慰。 这天，阳光明媚，陈帅兵带着吴明君、母亲和孩子，在小区的花丛中悠闲散步。 孩子在婴儿车里熟睡，胖嘟嘟的小脸蛋特别可爱。 陈家俊应袁芸予的邀请，来到袁承予家，共同商议她和武田峰即将举行的婚礼相关事宜。 休息间隙，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见陈帅兵和吴明君正手牵着手，并肩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闲庭信步，久不久就深情凝望一下，好不浪漫，搞得他都有了结婚的冲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和磨难，他们终于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这份幸福，也因为来之不易，变得更加弥足珍贵。 突然，吴明君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也在散步。 这不是姜洪涛吗？ 第657章 尴尬 短短一年半时间不见，难道他也成家了？也在这个小区买房居住？面对这个曾经一天之间就把她爱得死去活来，并许诺娶她的男人，她忐忑不安，惊慌失措。 陈帅兵敏锐地察觉到她有点不自然：“明君，怎么了？” “这里的风有点大，咱们去那边吧？”吴明君找了个理由搪塞。 “好啊。”陈帅兵一脸狐疑。 就在吴明君和陈帅兵准备扭头离开时，姜洪涛看见了两人，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拼命地向他们招手打招呼：“帅兵，明君，你们咋也在这里？” 陈帅兵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刚才吴明君早看到了姜洪涛。 他惊诧地盯着姜洪涛的脸，露出仇恨的神情。 “帅兵，一年半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好巧啊！”姜洪涛满脸兴奋，甚至有些过度热情，“干嘛这样看着我？不会是恨我吧？按道理，应该是我恨你才对吧？” 这下把陈帅兵整得不好意思了，是啊，在自己和吴明君分手期间，姜洪涛钻了个空，给予伤心欲绝的吴明君全身心的爱，两人的感情一天之内就得到迅速升温，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当晚姜洪涛送吴明君回家的途中，遭遇残暴歹徒的伏击，姜洪涛过于懦弱，无法保护吴明君，幸好得到陈帅兵及时营救，才免遭歹徒蹂躏，吴明君权衡利弊后，毅然选择重新回到陈帅兵身边，并与其结婚生子。 “你误会了，只是好久不见，觉得有点突然。”陈帅兵尴尬地解释。 “听说你俩结婚了，咋不通知我？”姜洪涛突然看向吴明君。 吴明君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接话，哪有女人结婚通知前男友的。 “后来听说你们辞职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真是意外惊喜，你们在这里住吗？” 陈帅兵和吴明君都没有回答，他们心里有个共同的担心，姜洪涛知道他们的住处后，会不会常来骚扰？ 吴明君迅速转移话题，反问姜洪涛：“这个小姑娘是你女儿？你在这个小区住？” “我可想有这么个女儿，只是到现在我连女朋友还没有呢，她是我姐的女儿，叫乐乐，就住在这个小区，正好五一放假，我来我姐家玩几天。” “哦。”原来如此，吴明君和陈帅兵都松了口气。 “你们住在几栋几单元几楼？”姜洪涛不甘心，又问了一遍。 “我们住在……” 吴明君正要回答，适逢陈母喊她：“明君，孩子醒了，你过来给他喂奶吧。” “好的，妈，我马上过去。”吴明君快步跑向不远处的儿童手推车旁。 姜洪涛瞬间傻了，他看向陈帅兵：“你们有小孩了？” “对！快四个月了。”陈帅兵没有回避。 姜洪涛内心顿时百味杂陈，却又莫名空荡。 吴明君居然生小孩了，刚才心底还邪恶地泛起一丝重温旧梦的涟漪，此刻彻底消失殆尽。 他语无伦次地向陈帅兵表示祝福：“祝……小宝贝健康茁壮，愿……你们一家三口的日子甜如蜜糖！” “谢谢！” 那边，吴明君正笑盈盈地抱起儿子，流露出初为人母的喜悦，轻声细语：“睿睿小帅哥，是不是饿了？” 听到妈妈的话，睿睿立刻手舞足蹈，虎头虎脑的，活泼可爱。 “妈妈现在就喂你，看你那猴急样。” 吴明君解开外衣，撩起衣衫，把睿睿拥到胸前，一截白皙的肚皮若隐若现。 突然，她觉察到不远处有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立刻扭转身子，把后背留给了那双眼睛。 姜洪涛心头一震，一年半前还与他相拥相吻的女孩，现在竟然已经结婚生子，她脸上青涩稚嫩的痕迹仍未消除，但母亲的身份已是不争的事实。 吴明君第一次当母亲，每一次喂奶都在摸索中前行。 睿睿似乎比她还聪明，本能地找到饭碗，小嘴一鼓一鼓，发出细碎的吞咽声，像春雨轻轻敲打树叶。 吴明君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儿子，满脸幸福，蹩脚地学着以前从婶婶嫂嫂们那里听来的歌谣：“吃唛唛，吃唛唛，唛唛好，能吃饱；喂完奶，睡觉觉，身体强壮又乖巧……” 听到母亲的生疏歌谣，不知道是欣赏还是讽刺，反正睿睿漾开嘴角笑了，还用小手笨拙地拍打她的臂膀。 阳光透过树叶映照在两人身上，画面特别柔美，不禁让人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乐乐突然挣脱姜洪涛的手，跑到吴明君的面前，大声惊呼：“小弟弟！好可爱啊！” 睿睿看到乐乐，嘴巴立刻停止进食，咧着嘴开怀大笑，两只小手不停地狂舞。 “睿睿，吃饱再和姐姐玩。”吴明君轻轻拍打小家伙的后背，他好像听懂了似的，立刻又投入美餐中。 “阿姨，弟弟的脸胖嘟嘟的，我可以摸一摸吗？” “当然可以，小心点就行。” 乐乐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睿睿的脸，马上就把手收了回来：“q弹q弹的，好好玩！” 目睹着曾经躺在自己怀里撒娇的那个女孩，如今和别的男人成了家，还生了娃，姜洪涛有种强烈失落感。 他猛地转身，后背撞上冰凉的树干，仿佛要借这钝痛抹去记忆里那个温软的身影。 他想要逃离这里，无奈喊了一遍又一遍乐乐，这小精灵就是不走。 他只好硬着头皮杵在那里，成了这家人的局外人。 面对姜洪涛的进退两难，陈帅兵同样手足无措，如果他们不是因为吴明君，肯定有很多话要聊。 为打破眼前的尴尬，姜洪涛不得不主动出击，与陈帅兵搭话聊天，两个情敌再怎么大度也深入不了，只能交换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一旦这些话说完，再开口就显得刻意，双方都十分难为情。 当然，要是陈帅兵不在身边，就另当别论了，姜洪涛和吴明君肯定聊得很愉快，甚至可能会有些挑逗、暧昧的语言。 “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真替你们高兴。”姜洪涛半真半假。 “谢谢！”陈帅兵依然警惕性十足。 两人的聊天，东一句西一句，前言不搭后语，杂乱无章，支离破碎。 睿睿被乐乐逗得咯咯大笑，兴奋得顾不上吃奶，一味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吴明君放下撩起的衣服，重新遮住了那截雪白的肚皮，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乐乐和睿睿的亲密互动，不知不觉也感染了姜洪涛，他和陈帅兵的聊天慢慢多了一些热情，没有了互相防御。 姜洪涛和吴明君过往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神奇地悄悄消散，三人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自然。 第658章 安心 “乐乐，别闹了，跟舅舅回家。”姜洪涛上前拉住乐乐的小手。 “不嘛，我要跟小弟弟再玩会儿！” “洪涛，孩子投缘，就让他们多玩会儿。”吴明君低着头，不敢看姜洪涛的脸。 “那好吧！”姜洪涛表情有点不自然，看向一棵茂密的垂柳，感慨道，“时间让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明君跟着我，没再受过委屈，平平淡淡就是幸福的日子。”陈帅兵实话实说，直接拦腰砍断姜洪涛还有挖墙角的可能。 “当初是我糊涂，仗着几分情意，自以为可以为失恋的明君修补心碎，治愈她的情伤，逼得你俩走投无路。”姜洪涛检讨。 “都翻篇了，不提也罢。”陈帅兵特别不愿意提及自己老婆曾经跟别的男人亲密过的每一个时刻。 “我应该跟明君说一句道歉，跟你说一句抱歉。”姜洪涛很坦诚，他已经意识到，吴明君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道歉就不必了，往后各自安好即可。”陈帅兵轻描淡写。 “明君，当初我不该那么快就和你坠入爱河，干扰了你感情归宿的判断，对不起！”理论上，姜洪涛根本不必道歉，他爱上吴明君正值她和陈帅兵分手期间，没人敢说一句闲话。 不过，姜洪涛要道歉也可以，毕竟他曾经没能保护好吴明君，险些让她被流氓糟蹋。 “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吴明君虽然心情还有些复杂，但她坚信，这辈子跟着陈帅兵是正确的。 “明君，看你抱着孩子那副欣慰的模样，就知道你选对了人。” “洪涛，你也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借你吉言，我正在慢慢等待中。” “今天睿睿遇到了乐乐姐姐，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吴明君低下头，刮了一下睿睿的鼻子。 “小弟弟好乖，我还想摸摸他的小手。”能和睿睿玩，乐乐同样兴奋无比。 “轻轻摸，别捏疼弟弟就行。”吴明君尽情沉浸在当母亲的快乐氛围中。 “明君，孩子叫睿睿？”姜洪涛突然问。 “对，学名陈睿，小名睿睿。”吴明君一脸傲娇。 “名字起得真好，聪慧通达。”姜洪涛猛夸。 “都是才子陈经理的功劳。” “陈家俊给起的？” “嗯，当我给陈经理打电话说我生了个男孩，需要他帮忙起个名字时，他比陈帅兵还兴奋，毕竟人家都姓陈嘛，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找他就对了，陈经理能文能武，才华横溢。” “嗯，果然名不虚传，很快就帮我儿子起好名字，我和陈帅兵都特别满意。” “以后我有了孩子，也请陈经理帮忙起名。” “那你得抓紧了。” “哎，缘分未到。” “你姐家就住这小区？” “是，去年买的房，这里环境好，配套全，适合孩子成长。” “没错，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也是去年搬来的。”吴明君最终还是自我出卖了，间接回答了刚见面时姜洪涛问的问题。 “邻居就是生活里的好帮手，有啥急事难事，一声招呼，总能彼此及时伸出援手，让生活少了不少麻烦，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挺好的。”姜洪涛套近乎。 “有空到我家里坐坐。”吴明君大方发出邀请。 “好啊！”姜洪涛雀跃不已。 一旁的陈帅兵瞬间慌了神，心想，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准备阻止，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用手挠挠后脑勺，表示无声的抗议。 这时，姜洪涛的电话响了，原来是他姐姐叫他带乐乐赶紧回家吃午饭，别影响午休，下午还有辅导班的课要上。 “二位，我要带乐乐回去了，回头有时间再聊。”姜洪涛向陈帅兵和吴明君拱手告别。 陈帅兵巴不得姜洪涛赶紧离开，话赶话地脱口而出：“好的，再见！” 吴明君也向姜洪涛挥了挥手，只是没有说话。 不管怎样，姜洪涛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曾经给过她一天的快乐，刻骨铭心，无法忘却。 姜洪涛离开后，陈帅兵想警告吴明君，以后少和姜洪涛见面，但吞吞吐吐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吴明君知道陈帅兵啥意思，率先开口：“帅兵，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和姜洪涛走得太近的。” 陈帅兵心里清楚吴明君的回答挺让人满意，可就是憋着不说话，生怕一张嘴就露出自己那点小心思。 刚才吴明君给睿睿喂奶时，陈母趁机去锻炼了会儿身体，此刻正从健身器材那边走过来。 “帅兵，明君，你俩再带睿睿玩会儿，我先回家做饭，半个小时左右你们再上来吃饭。” “好的，妈，辛苦你了。”陈帅兵有些感动。 “能给你们服务，是幸福，不是辛苦。”陈母心胸豁达，春风得意，舐犊情深。 陈帅兵和吴明君辞职来到中州后，陈帅兵入职一家饲料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吴明君则在一家大型企业担任办公室文员。 由于陈帅兵需频繁出差，家中事务多由母亲操持，幸好她身体恢复良好，能轻松应对繁重的家务。 陈母上楼后，陈帅兵抱着睿睿，吴明君推着婴儿车，继续沿着小区的小路溜达。 袁芸予和武田峰的婚礼细节终于敲定，精疲力竭的陈家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甜蜜的方案总算搞定了。” “多亏了你这个专家，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袁芸予心怀感恩，对陈家俊为婚礼倾注的心血与智慧，满是钦佩与赞赏。 “你们也真是为难我，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还让我帮你们策划婚礼，有点可笑。”陈家俊假装抱怨。 “你不是没有女朋友，是你不给那些喜欢你的女生机会。”袁芸予撇撇嘴回应。 “我要下楼转转，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和陈帅兵、吴明君聊会儿天。”陈家俊开门就要往外走。 “好吧，辛苦你了，我们在家做饭，你玩会儿就自己上来吃饭。”袁芸予说。 “好的。”陈家俊关上门，乘电梯下了楼。 袁芸予、袁承予和武田峰在家分工明确，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犒劳陈家俊。 陈家俊已多次来过这个小区，对袁承予和陈帅兵两家都很熟悉，还经常串门，陈帅兵和吴明君对他的出没已习以为常。 出了电梯，陈家俊直奔陈帅兵和吴明君所在之处。 “帅兵，明君！” 陈帅兵和吴明君惊喜回头，几乎异口同声：“陈经理！” “意不意外？”陈家俊笑容可掬。 “有点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陈帅兵问。 “昨天晚上就到了，开完股东会，我本来打算去住酒店的，袁承予非不让去，说家里房间多，硬是把我拉到他家来住了。” 第659章 绑架 “家里条件可能比不上酒店，但只要不嫌弃，其实也挺温馨的。” “各有各的好处吧，袁承予家很大，就他一个小伙子住，空荡荡的，我来住是帮他增加人气。” “哈哈哈，以后再来中州你就住袁承予家就行，咱们还能经常见面，聊聊天，品尝品尝美食。” “有道理，住得近，方便。” “这会儿快到中午饭点了，孩子小，缠手，来不及准备食材，就不请你吃饭了，晚上再到我们家喝两口吧，我提前准备？”陈帅兵一脸抱歉地向陈家俊发出邀请。 “晚上？”陈家俊迅速在大脑里过了一下行程，“好啊，今天晚上没啥安排，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阿姨。”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陈经理，芸予的婚礼时间定了吗？”吴明君问。 “定了，就在今年的十一。” “十一期间单位都放假，捧场的人多些。” “到时候咱们组团去喝他们的喜酒。” “好呀，自从辞职后，我和帅兵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这会儿他们都在袁承予家，要不要上去见个面，打个卯？” “还是算了吧，晚上邀请他们都到我们家来，再详聊，一起热闹热闹。” “也行。” 陈家俊看着陈帅兵怀中的睿睿又长大了不少，不禁感慨万千：“睿睿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 “孩子都这样，见风就长，像小猪崽一样。”吴明君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 “来，让我抱抱！”陈家俊微笑着接过睿睿，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不哭不闹，眼睛骨碌碌地乱转。 “睿睿，长大后，你要感谢叔叔给你起了这么好听且有意义的名字。”吴明君温柔地对着睿睿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陈家俊谦逊地回应，并没有刻意强调名字的重要性。 突然，一阵焦躁的呼喊声传来。 “乐乐——乐乐——” 陈帅兵一头雾水，皱眉道：“谁在喊乐乐？乐乐不是和姜洪涛回家了吗？” 陈家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头问：“谁是乐乐？姜洪涛又是谁？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吴明君笑着解释：“姜洪涛是一分厂钣金车间的副主任，乐乐是他姐姐的女儿。” “哦，你说的是咱公司的那个姜洪涛啊！我说呢，名字咋这么耳熟。”陈家俊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他。” “他姐也住这个小区？” “是的。” “姜洪涛来他姐姐家了？” “嗯。” “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咱们几个都在这儿聚齐了。”陈帅兵忍不住感叹。 “我们也是刚才碰到他领着乐乐下来玩，才知道的。”吴明君补充道。 这时，姜洪涛像一阵风似的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们看见乐乐了吗？” “你不是领她回家了吗？”吴明君反问。 “我是把她领回家了，可她一看见我姐做的捞面条，那是她最讨厌的食物，嘴巴一噘，没吃一口又偷偷溜了出来。” “天天吃那玩意儿，孩子肯定不乐意。”陈家俊搭腔。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洪涛才看清是陈家俊，不禁惊呼：“陈经理，你咋也在这儿？” “刚从朋友家下来。” “你还有朋友住在这个小区？” “公司生产部经理袁芸予的弟弟住在这儿。” “这也太巧了吧！” “无巧不成书嘛。”陈家俊笑容满面地回应。 不远处，一个带着怒气却很动听的女声传来：“洪涛，找到乐乐了吗？” 姜洪涛这才想起自己下楼的初衷，顿时又焦急起来：“还没找到呢！” “那还不赶紧找！” “找，这就找！” 陈家俊、陈帅兵和吴明君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人多力量大，我们帮你找。”陈家俊说道。 “乐乐还挺有个性的，这小妮子能跑哪去呢？咱们一起找。”吴明君也替乐乐捏了把汗，毕竟她已是母亲，丢了孩子，谁不心急如焚？ “谢谢你们，咱们分头行动。”姜洪涛感激不已。 “好。”众人异口同声，然后各自散开，扩大搜索范围。 陈家俊走左路，姜洪涛走中路，陈帅兵走右路，三人呈包抄之势，地毯式搜寻。 吴明君因抱着孩子行动不便，便在附近的小路、喷泉、花丛中仔细寻找。 二十分钟过去了，广场、滑梯、秋千、健身器材、喷泉、雕塑、花丛等小区的各个角落都被翻遍了，却仍不见乐乐的踪影。 “会去哪了呢？”姜洪涛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顿时慌了神，若是乐乐丢了，他姐怕是得哭晕过去。 “别慌，咱们再找一遍，不放过任何死角。”陈家俊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但他强装镇定，生怕引起寻人小组的急躁。 话虽如此，可大家还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去问问保安。”陈家俊说完，便朝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跑去。 姜洪涛和陈帅兵紧随其后。 “保安师傅，请问您见过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吗？四岁左右，叫乐乐！”陈家俊急切地问道。 “穿蓝色裙子？刚才好像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往北门方向走了！”保安师傅回忆道。 “陌生男人？长啥样？”陈家俊又问。 “中等身材，戴鸭舌帽，看不清脸！”保安师傅笃定地说。 “北门！快追！”陈家俊当机立断。 “等等，报警！先报警！”陈帅兵还算冷静，提醒道。 “对，帅兵，你报警，我和洪涛去北门堵！” “好！”陈帅兵迅速拨通报警电话，“喂，110吗？我们这里有儿童失踪，是被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带走，地址在园田花园小区北门。” 挂了电话，陈帅兵也往小区北门飞奔而去，准备与陈家俊、姜洪涛汇合。 跑在最前面的陈家俊，由于着急忙慌，鞋子都跑飞了，也顾不上去捡：“快看，前面那个人戴鸭舌帽，手里牵着小女孩，应该就是他！” “是乐乐！乐乐！”姜洪涛激动起来。 “站住！别跑！”陈家俊对着前面的中年男子狂喊。 “放开那个小女孩！”陈帅兵很快就赶了上来，也边跑边喊。 陈家俊、姜洪涛和陈帅兵三人与中年男子和乐乐两人的距离仅隔一条马路。 就在他们三人准备跨过马路上追上去的时候，一辆宛如巨龙的双层公交车恰好挡在他们中间，等公交车缓缓驶过后，才发现那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和乐乐早已不见踪影，唉，真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陈家俊、姜洪涛和陈帅兵立刻瘫坐在路边，满脸懊丧。 姜洪涛的姐姐姜舒桐见他迟迟未归，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小区北门，正好看到三个男人瘫倒在地的狼狈模样，心头不由一紧，顿感情况不妙。 她冲上前抓住姜洪涛急切地问道：“看到乐乐了吗？” “看见了，她被一个中年男人带走了，我们没追上。”姜洪涛垂头丧气地回答。 “赶快报警啊！”姜舒桐急得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窝里打转。 “我已经报过警了。”陈帅兵轻声回答，看似平静，实则心急如焚。 “别着急，警察会帮咱们找到乐乐的。”陈家俊起身安慰姜舒桐，光着一只脚，却浑然不觉。 姜舒桐从未见过陈家俊和陈帅兵，对两个陌生男人主动帮忙寻找乐乐，心中充满感激，尤其是看到陈家俊赤脚站立，更觉得过意不去。 第660章 谈判 “谢谢你们帮忙找乐乐。”姜舒桐连声道谢。 “忙没帮上，对不起！”陈家俊尴尬地表示歉意。 “姐，他们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和原保卫科的陈帅兵。”姜洪涛连忙介绍。 “咱俩同一个小区。”陈帅兵站起来补充道。 “哦，还是邻居呢！”姜舒桐连连作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孩子还没找到，不用客气。”陈帅兵伸手阻拦，语气真诚。 姜舒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立体，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一条粉色宽口喇叭裤，腰间系着浅蓝格子围裙，显然刚从厨房里跑出来。 一阵风吹过，姜舒桐的围裙下摆微微扬起，露出平坦的小腹，整个人透着一种干练又温柔的气质。 陈家俊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心旌摇曳之感。 突然，姜舒桐手中紧握的手机骤然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淞沪号码。 她慌乱地按着接听键，却怎么也按不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姜洪涛见状，急忙上前帮忙，才接通了电话。 “是乐乐妈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乐乐凄厉的呼喊，“妈妈！妈妈！” “你是谁？”姜舒桐声音颤抖，惊恐万状，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点了点手机的免提和录音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女儿在我手上。” “你为啥要绑架我的女儿？”姜舒桐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筛糠。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要救你的女儿，赶快拿五十万来换！”对方语气强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到底是谁？”姜舒桐再次急切地追问，心焦火燎。 “我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别问了，尽浪费时间。”对方不胜其烦。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绑架我的孩子有啥目的？”姜舒桐饮泣吞声，她想办法搞清楚对方的动机。 “报复社会！”对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社会怎么对不起你了？”姜舒桐不解地问。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坦白告诉你吧，我是迅驰天下公司华东区经销商郝俊杰的哥哥郝俊贤，陈帅兵、吴明君害我弟坐了牢，我要报仇！”郝俊贤终于说出了绑架的理由。 陈帅兵听到电话里的人提到自己和吴明君的名字，心中一惊，立刻接过电话，义正辞严地说：“我就是陈帅兵，你要报仇，直接找我来，你绑架别人的小孩算什么本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帅兵，我找了你好久，一直没找到，情急之下就绑架了这个小女孩。”郝俊贤语气中带着一丝贼不落空的得意。 “你在哪里？立刻把乐乐放了，千万不要伤害她，我可以替换她做你的人质。”陈帅兵浑身皆胆，临危不惧。 “陈帅兵，算你识相！算你有种！你和吴明君毁了我弟的一生，我要让你们亲身体会，因为自己的不当行为，导致别人失去孩子的痛苦！”郝俊贤恶狠狠地说。 “你疯了！郝俊杰是罪有应得，跟可怜的孩子没有任何关系。”陈帅兵愤怒地反驳。 “我不管，要么给我五十万，要么这辈子别想见到这个孩子！”郝俊贤态度强硬，毫不退让。 “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孩子是无辜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陈帅兵救人心切，声音瞬间变得卑微，试图缓和气氛，但郝俊贤显然不为所动。 “无辜？我弟弟就不无辜吗？” “他杀人害命，铁证如山，是法律判的，不是我们私刑！” “我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我只要钱！” “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你敢报警？我现在就带孩子走，杀了她，碎尸万段！” 话筒那边传来乐乐凄惨的哭声，显然是被郝俊贤施了暴行。 “别别别！钱我给你，五十万，我现在就去取，一分不少！” “帅兵，你别冲动！”这时吴明君也抱着睿睿赶了过来。 “明君，乐乐绝不能出事，否则我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面对陈帅兵始终把救乐乐放在第一位，姜舒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流泪。 “陈帅兵，你给我听着，马上去取钱，不许报警！敢报警，我马上就掐死孩子！” “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等着，我马上就去取。” “帅兵，别，他是亡命之徒。”吴明君胆战心惊，诚惶诚恐。 “明君，救乐乐要紧！” “陈帅兵，别磨磨蹭蹭的，你敢耍花样，我马上就弄死她！” “我不耍花样，这就走，你千万别伤害孩子。” “舅舅……我怕……”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乐乐惶恐不安的尖叫声。 “乐乐别怕，我们马上用钱把你赎回来。”姜洪涛对着话筒宽慰乐乐，额头上大滴汗水往下淌。 “你们这么多人，千万别给我耍滑头。”郝俊贤明显有些心虚。 “郝俊贤，你也是当父亲的人，怎么忍心对孩子下手！”陈家俊接过电话。 “你又是谁？” “我是迅驰天下公司的陈家俊。” “陈家俊？我听我弟提过你，还说你是客车行业的红人。” “谢谢夸奖，既然你听说过我，不如给个面子，把乐乐放了，有什么恩怨，咱们见面聊，说开了不就没事了？” “你少跟我套近乎！不给五十万，我是不会放人的。” “你弟弟坐牢，是他自己作的，你不该迁怒无辜，把自己也搭进去，太不划算了。”陈家俊婉言相劝。 “少废话！让陈帅兵拿钱来！” “你们的父亲是淞沪有头有脸的富豪，你还缺这点钱吗？”陈家俊不理解。 “不瞒你说，我这些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整天沉迷于毒品，那玩意儿就像个无底洞，把我的理智和健康都吞噬了。” “你吸毒？” “染上就再也戒不掉了，我还因此动不动就和人打架，身上整日伤痕累累。”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爸虽然是个富豪，但看我这样子，气得不行，直接把我赶出了家门，现在我过着的日子，连普通人都不如，吃穿都成问题，整天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要不是我弟郝俊杰接济，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郝俊杰被判刑，你的财路也就断了？” “没错，现在你该知道我缺不缺钱了吧。” “明白了，等着吧，陈帅兵马上把钱取回来。” 这时，警察已经悄悄赶到现场，正通过先进无线电技术探测绑匪方位，并要求陈家俊和绑匪保持通话，以锁定其藏匿的具体位置。 第661章 解救 郝俊贤听到话筒这边的声音有些不对，立刻提高警惕。 “你们敢耍滑头，我就立刻撕票。” “我们没有耍滑头，你放心吧。”陈家俊继续麻痹郝俊贤。 警察仿佛?天兵?自九霄而降，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很快就摸清郝俊贤潜藏在一个出租屋的准确位置，并火速前往，分组包抄。 陈家俊、姜洪涛与姜舒桐紧随其后。 吴明君抱着睿睿返回家中交给婆婆，简单交代两句后，又迅速折返回来。 警察们健步如飞，以惊人的速度精准锁定了郝俊贤藏匿的出租屋。 到达现场后，他们迅速明确分工：一组警察扼守窗户位置，另一组警察果断踹开房门，用枪指着郝俊贤厉声喝道：“立刻放开孩子！否则我们开枪了！” 郝俊贤显然早有防备，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乐乐的脖子上：“别过来！再过来我杀死她！” “郝俊贤，放下凶器，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不可能投降，我要为我弟报仇！” 警察步步逼近，把郝俊贤堵在墙角。 “你被包围了，插翅难逃，立刻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警察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郝俊贤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刀柄滑落，却将乐乐的小身子往前一推：“别过来！再过来我立刻杀了她！” 乐乐一脸惊恐，哭声撕心裂肺，小手死死抓着郝俊贤的衣角，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郝俊贤，你冷静点！”警察把枪稳稳瞄准郝俊贤的脑门，“放下刀，我们还能谈！” “谈？我弟弟的仇还没报！”郝俊贤挥舞着尖刀，嘶吼着，“五十万，少一分我就杀了她！” “钱我带来了！”陈帅兵突然冲到出租屋门口，双手高举一个布袋子，“五十万，一分不少，你快放了乐乐。” 郝俊贤瞳孔骤缩，刀刃微微颤抖：“陈帅兵？你……你果真来了，是个守信用的人，难道你不怕死？” “我是来救孩子的，钱给你送来了，难道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少废话，钱给我扔过来！” “给！”陈帅兵把钱扔到郝俊贤的脚下。 “钱虽然到了，但我弟的仇还没报，你说怎么办？” “你弟弟的事，我们以后慢慢说，你手上的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郝俊贤一声冷笑，“我弟弟正在坐牢，难道他不无辜吗？” “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陈帅兵悄悄向前一步，“你若一意孤行，同样构成犯罪！” “犯罪？”郝俊贤突然仰天大笑，面容扭曲而疯狂，“我就是要让你们也尝尝失去心头之爱的滋味。” “郝俊贤，你不能言而无信，说好了钱到放人，如今钱到了，你就该放了乐乐！”陈帅兵大义凛然，一身正气，“她只是个孩子，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孩子？”郝俊贤低头看着乐乐，眼神复杂，“她……她让我想起我弟弟小的时候……” “那就更不该伤害她，你弟弟小时候是不是和她一样天真无邪、活泼可爱？” “是。” “现在你弟弟坐牢，是他自身错误行为导致的后果，你将责任转嫁到无辜者身上，这种做法荒谬绝伦！” “少废话！”郝俊贤突然暴喝，“钱我收了，但乐乐我带走！” “不行！”警察厉声喝道，“你放下刀，我们放你走！” “放我走？”郝俊贤冷笑，“你们警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我们只想要孩子安全！”警察兵不厌诈，“你放下刀，我们保证你安全！” “保证？”郝俊贤眼神闪烁，“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骗我？” “我陈帅兵以性命担保！”陈帅兵突然示弱跪下，“你千万不要伤害乐乐。” “你……”郝俊贤愣住了，刀刃微微松动。 “郝俊贤，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怎能如此不顾后果？”陈家俊也冲到了门口，“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手，这是何等的卑劣与残忍！” “你……你是陈家俊？”郝俊贤眼神一凛。 “对，我就是迅驰天下公司的陈家俊，你弟弟经常向你提过我，我还去过他的公司，他公司很多员工都是我的好朋友。” “你……你少跟我套交情?！”郝俊贤声音颤抖。 “我不是和你拉近乎，是劝你放下刀，不要一错再错毁终身，你弟弟的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说，但乐乐现在必须安全！” “慢慢说？谁跟你慢慢说？我弟弟的仇，不杀几个人，这辈子都还不清！” 陈帅兵突然站起来：“你放下刀，我跟你走！” “你……你跟我走？”郝俊贤半信半疑，抓住乐乐胳膊的手又更加攥紧。 “对！你要找的人是我，我甘愿做你的人质，换回乐乐。” “你……”郝俊贤眼神闪躲，刀刃不经意间有些松动。 陈帅兵双手高举，大义凛然地走向郝俊贤，郝俊贤扬起刀尖，紧张地向后缩了缩。 “我赤手空拳，你怕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我在你手上，任你宰割！” 陈帅兵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把郝俊贤彻底震住了。 就在陈帅兵和乐乐交换的瞬间，武警出身的陈帅兵一把抓住郝俊贤持刀的手腕，往下使劲儿一掰，明晃晃的长刀“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起将郝俊贤按倒在地。 陈家俊冲进来，抱起惊慌失措的乐乐：“乐乐，别怕！” 乐乐吓得大哭，小手紧紧抓着陈家俊的衣领。 警察果断地给郝俊贤拷上手铐：“郝俊贤，你绑架儿童，已经涉嫌犯罪。” 郝俊贤拼命挣扎几十秒后，脸色蜡黄地瘫倒在地：“我弟弟的仇还没报！” “带走！”警察一声令下，架起郝俊贤，就向门外走去。 “乐乐！”姜舒桐也冲了过来，一把从陈家俊怀里抱过乐乐。 姜舒桐身上散发着一股香气，像是刚从花园里采摘下来的鲜花，带着清晨的露珠和泥土的芬芳，又似刚刚出炉的香甜点心，缓缓地飘进陈家俊的鼻孔，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立刻席卷全身。 “妈妈……”乐乐惊魂未定，浑身战栗，小手紧紧抓着姜舒桐的胳膊，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 “陈帅兵，谢谢你！”姜洪涛走过来，紧紧握住陈帅兵的手，“要不是你，乐乐……” “这事因我而起，哪怕用命换命也要把乐乐救回来。”陈帅兵的不要命的大心脏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吴明君也气喘吁吁赶到。 “帅兵，明君，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姜舒桐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 “邻里之间，不必客气。”陈帅兵泰然自若。 第662章 约请 “刚才帅兵说要拿钱赎孩子，我都快哭了。”姜洪涛把陈帅兵取出来的五十万完整地交还给他。 “换做是睿睿，你也会这么做的。”陈帅兵拍了拍姜洪涛的肩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肯定会的。”姜洪涛目睹了陈帅兵的奋不顾身、视死如归勇救乐乐的整个过程，深受鼓舞，仿佛胆子也大了不少。 “孩子被吓着了，赶紧带回去哄哄。”陈家俊对姜舒桐说道。 “好，也谢谢你陈经理。”姜舒桐感激地看向陈家俊。 “不用谢，孩子平安就好。” “真是谢天谢地，乐乐应该没事吧？”吴明君又惊又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应该没啥大事，就是受到了惊吓。”姜舒桐亲昵地抚摸着乐乐的小脑袋。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人了。”吴明君拍拍狂跳的心口。 “多亏了陈帅兵，又是取钱，又是替换人质，还亲自上阵，徒手夺白刃，视死如归。”姜舒桐简单陈述解救过程。 “是吗？”吴明君最后一个赶到，并没有看到完整的营救过程。 “明君，你嫁对人了。”姜舒桐眼含笑意?地说。 吴明君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陈帅兵，眼中满是崇拜。 “改天我一定登门重谢你们夫妻俩。”姜舒桐分别看向陈帅兵和吴明君，感佩交并。 “不必重谢，也别改天了，晚上我们在家宴请陈经理，你们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吧，顺便庆祝庆祝咱们拯救了乐乐，一举两得。”陈帅兵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好啊！我多炒几个菜带过去。”姜舒桐想想也是，与其择个好日子，不如现在就行动，感谢的话还是趁热说出口更显真心，拖久了容易让人觉得敷衍。 “帅兵，这个主意不错。”吴明君很佩服陈帅兵的机智。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带孩子先回去。”姜舒桐心里想着，一定得亲手烹饪几个好菜，好好感谢大家。 “舒桐姐，晚上不见不散。”吴明君向姜舒桐挥了挥手。 姜舒桐抱着乐乐走在前面，姜洪涛跟在后面。 “帅兵，刚才吓死我了，万一郝俊贤对你下手怎么办？”安静下来的吴明君有些后怕。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面对歹徒，你越强大，对方就越心虚。”陈帅兵在部队练就临危不惧、镇定自如的心理素质可不是盖的。 这时，陈家俊的电话响了，是袁芸予打来的。 “喂，家俊，你在哪儿啊？午饭早就做好了，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我又让承予下楼找你，他把整个小区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 “对不起，刚才情况紧急，没听见，我这就回去。” 陈家俊这才发现手机上竟然有六个未接电话，可见袁芸予该多着急。 “啥情况啊？” “状况有点复杂，我回去再说吧。” “好，快点啊，要不又该吃晚饭了。” 挂了电话，陈家俊和陈帅兵、吴明君就并肩往回走。 陈家俊咧着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吴明君蓦然发现他脚上竟然少了一只鞋，顿时心疼起来。 “陈经理，你坐在路边等一下，我去给你买双鞋。” “不用，刚才在小区里跑掉的，马上就进入小区了，说不定还能找着。” “哦，那好吧。”吴明君只好放弃建议。 三人很快进入小区，沿着来时的路，仔细寻找那只跑丢的鞋。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大家只好放弃。 吴明君又一次提到要帮陈家俊买鞋子，陈家俊赶忙摆手拒绝她的好意：“真不用买，我在公司公寓宿舍里鞋多着呢，一会儿我先穿袁承予的，回头再给他送过去就行。” 吴明君拗不过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走到在小区中央，陈家俊停下脚步，向陈帅兵和吴明君挥手告别：“晚上，我们一大帮人到你们家做客，还得辛苦你们准备。” “陈经理，你们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家从来还没接待过这么多人，得好好准备，要不怠慢了大家就太丢人了。”陈帅兵对晚上的聚会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这么多客人，你们在有限时间内肯定忙不过来，这样，为了节约时间，你们少弄点菜，我让袁经理也炒几个菜带过去，到时和舒桐姐带来的菜一组合，三家的菜凑一起就够了，大家都动手，省时省力。”陈家俊很体谅陈帅兵和吴明君的辛苦，特提出这个方案。 “那不成了长桌宴了吗？”吴明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长桌宴不挺好吗？大家围坐在一起，心里都装着彼此，这不就是朋友该有的样子吗？”陈家俊笑着说。 “说好是我们坐庄请客的。” “今天情况特殊，不用那么较真。” “好，那就听陈经理的。”吴明君对陈家俊的好感，始终如初，未曾改变，他说的话一般情况下不会错。 陈帅兵和吴明君回到家后，陈母立刻焦急地迎上来：“帅兵，明君，你们终于回来了，快点吃饭吧，饭菜已经热了几遍了。” “妈，刚才有点事，耽误了。”陈帅兵说完就去洗脸。 “明君，你刚才送睿睿回来，问你怎么回事也没说，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妈，刚才乐乐被人绑架了。”吴明君终于告诉婆婆实情。 “绑架？太可怕了，谁干的？这么缺德。”陈母吓得不自觉地搂紧睿睿。 “是指使坏人给你们制造车祸的那个郝俊杰的哥哥干的，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陈母忆起与老伴被抛出车窗外的惨状，不由怒火如焚，恨声道：“这兄弟俩怎会如此狠毒！” “妈，别生气了，这两个坏蛋都伏法了。” “乐乐呢？” “乐乐被警察和帅兵成功救下来，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吴明君向婆婆简单汇报乐乐的情况。 “感谢老天爷有眼，真是造孽啊！以后咱们出门，可得把睿睿看好了。” “知道了妈，以后出门，我和睿睿一定做到寸步不离。” “帅兵，情况那么危险，你以后别再那么冲动，妈不能失去你。” “妈，我心里有数，没冲动，满脑子就想着救乐乐！” “我知道，从小你就心地善良，还爱扶弱抑强。” “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现在平平安安的，您就别担心啦！” “帅兵，你是我们坚实的后盾，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吴明君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曾经的军人情结，在这一刻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 陈家俊回到袁承予家，浑身沾满泥土，裤腿一高一低，还赤着一只脚，袁芸予、袁承予和武田峰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家俊，跟别人打架了？”袁芸予上下打量着陈家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抓绑匪了。”陈家俊轻描淡写地回应。 “抓啥绑匪？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绑匪。”袁承予百思不得其解。 “姜洪涛的外甥女被歹徒绑架，我们去营救了。” “姜洪涛？咱公司一分厂钣金车间副主任？”袁芸予口呆目瞪，急切确认。 “没错，就是他。” “到底咋回事？”武田峰不满足陈家俊一句一句地蹦，嫌太磨叽。 “姜洪涛的姐姐姜舒桐也住在这个小区，她有个女儿叫乐乐，刚才被郝俊杰的哥哥郝俊贤掳走。”陈家俊讲述。 “他为啥要掳走孩子？”袁芸予听到华东区优秀经销商郝俊杰的名字，顿感事情不太寻常。 “还不是因为感情纠葛引起的。” “谁跟谁的感情？”武田峰饶有兴趣。 第663章 坦言 “郝俊杰和吴明君。” “具体咋回事？”武田峰快急死了。 “陈帅兵的爱人吴明君曾经移情别恋郝俊杰，如今吴明君重回陈帅兵的怀抱，并与其结婚生子，郝俊杰怀恨在心，雇凶制造车祸导致陈帅兵父亲死亡、母亲重伤，后被判刑，郝俊杰哥哥郝俊贤替弟弟打抱不平，要找陈帅兵和吴明君报仇雪恨，蹲点几天，没找着两人，就绑了乐乐发泄，不料被我和陈帅兵、吴明君发现，立刻展开营救。”陈家俊简单回顾事件发生的原因。 “后来怎样了？”袁芸予吊着一颗心，迫不及待地问。 “后来，陈帅兵取了五十万赎金，交给郝俊贤，谁知这个歹徒说话不算话，并没有放了乐乐，陈帅兵提出用自己交换乐乐做人质，郝俊贤同意了，在警察枪口下，陈帅兵趁郝俊贤走神，勇敢徒手夺刀，制服郝俊贤，成功解救乐乐，郝俊贤也被警察铐走。” “哦，这也太危险了，乐乐没事吧？”袁芸予追问。 “受了点惊吓，没有受伤，应该没啥事。” 袁芸予轻轻拍了几下胸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咱们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帅兵哥好厉害啊！”袁承予和陈帅兵早已是好朋友、好哥们，平时陈帅兵给袁承予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挺拔的身姿和果敢的性格。 “他从武警部队转业回来，一身正气，带着货真价实的军人作风，连说话都透着训练场的铿锵。”陈家俊对曾和他一起与歹徒搏斗的陈帅兵，满脸钦佩。 “陈经理，快洗把脸，换上承予的鞋子，抓紧吃饭，饿坏了吧？”袁芸予既心疼又满心钦佩。 陈家俊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刚才很饿，这会儿反倒吃不下了。” “先喝杯水缓缓也行。”袁芸予递给他一杯凉白开。 陈家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先去洗个澡吧。”说完，艰难地站起来。 “也可以。”袁芸予立刻吩咐袁承予，“快给陈经理找套你的衣服暂时换上。” “好的。”袁承予爽快地回应。 “谢谢。”陈家俊感激地对姐弟俩点了点头。 陈家俊洗完澡，换上袁承予的衣服和鞋子，竟意外合身，两人都是一米八左右的帅气大高个，站在一起格外挺拔。 “快点吃饭吧，这都几点了？”袁芸予再次催促。 “算了，不吃了，过午不食，晚上去陈帅兵家，再饱餐一顿。”陈家俊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你晚上去陈帅兵家吃饭？那我们就不给你准备晚饭了。”袁芸予说。 “中午前，陈帅兵和吴明君就邀请我们晚上都到他们家做客。” “我们也去一起吗？”袁芸予指了指袁承予和武田峰。 “对啊，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便发生了乐乐被绑架的事，我和陈帅兵、姜洪涛立刻展开营救，一直折腾到现在，都快日落了。” “哦，原来这样啊，现在时间的确不早了，西边的天空已经染起了红霞。” “陈帅兵和吴明君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为了减轻他们的接待负担，我建议我们炒几个菜带过去，姜舒桐也会带几个菜，凑个热闹的长桌宴，你看行不行？” “是个不错的主意，陈经理还挺会体谅人的。”袁芸予表示同意。 “毕竟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又刚经历一场劫难，实属不易。” “陈经理，你对美食颇有研究，陪我去采购食材吧？”袁芸予看向陈家俊。 “啥时候去？” “天色不早了，咱们抓紧行动，回来烹饪还得花时间。” “好，走吧。”陈家俊已恢复精神，红光满面。 “为了节约时间、高效推进，我们采用统筹方法，承予和田峰在家打下手，提前把配菜择洗干净、切好分类存放。”袁芸予雷厉风行，分工明确。 “好！”袁承予和武田峰异口同声，积极响应。 陈家俊与袁芸予结伴出门，片刻工夫便来到了小区旁的农贸市场。 “家俊，这个菜市场的菜都很新鲜。”袁芸予热情地向陈家俊介绍，两人关系亲密无间。 “好，听你的，你对小区周边比我熟。” 果然。 菜市场里，摊位鳞次栉比，青翠的菠菜、鲜红的番茄、金黄的玉米堆叠如小山；活鱼在塑料盆中甩尾，禽类摊前挂满鸡鸭鹅，肉铺上吊满分割好的排骨和各个部分的肉；香料区的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应有尽有，干货架上香菇、木耳、黄花菜琳琅满目。 摊主们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与讨价、还价声交织，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气与果蔬的清甜。 “好热闹啊，处处充满生活气息。” “热闹是生活的底色嘛。”袁芸予像哲学家一样，仿佛悟出了什么。 “所谓幸福，不过是平凡日子里最鲜活的温度。”陈家俊更是感慨万端。 “家俊，你今天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危险？” “不是没犹豫过，可乐乐的安危容不得半点迟疑。” “你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别人的需求扛在自己的肩上。” “这是人的本能，应该的。” “在公司，你带领市场部成员积极为销售部打前站，从情报搜集到方案制定，再到精准推广，每个环节都像齿轮般精密运转，才有了销售端的高效突破。” “这本就是职责所在，你也很厉害呀，带领生产部全体成员为销售部提供优良产品，就像为前线战士打造最锋利的武器，让市场部的每份方案都能落地生根。” “我特别喜欢你这份担当！”袁芸予一脸崇拜地看着陈家俊。 “市场部冲锋在前，销售部与敌人展开血刃，生产部稳守后方，其他部门各司其职，我们就像一支配合默契的交响乐团，每个声部都精准到位，才能奏响公司发展的最强音。” “你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藏着让我惊喜的智慧，每次听你说话，都像在听一首未完成的诗，字句间流淌着让人想追随的光芒。” “……” “别不说话，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知道。” “你心里，就没半分对我动过心？” “曾经动过。” “那你为啥拒绝我？” “我怕给不了你安稳，武副总比我更适合你。” “适合？不是爱，对吗？” “是爱，咋会不是爱呢？他责任心强，把你视若珍宝，细心呵护，这样的男人不可多得。” “可我并不是心甘情愿，我对你依然放不下。” “芸予，别这样说，我们都过了任性的年纪。” “我看见你，心跳还是会加快，忍不住想靠近。” “我知道，我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 “那我们……” “不行，你和武副总十一就要结婚，还是把你那小心思彻底收起来吧。” “家俊，婚可以不结，但心骗不了人。” “芸予，别冲动，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当初没再多坚持几次，就那么轻易答应了武田峰。” 第664章 惹祸 “买菜吧，别尽想这些没用的。” “唉，听你的，先买菜。” “这个青菜嫩，拿一把。” “嗯。” “排骨要新鲜的，炖个排骨莲藕汤，喝上一碗浑身都暖乎乎的，特别适合女性调理身体。” “家俊，你还懂食疗？让你跟我来买菜，看来是正确的。” “瞎说的，不一定准确。” “今晚人多，多买几根。” 在菜市场的喧嚣声中，两人像勤劳的蜜蜂，不断在摊位间穿梭挑选。 当最后一把翠绿的香菜被塞进塑料袋时，他们望着满溢的购物袋愣住了，不知不觉，竟已经买了二十几种菜。 有鸡蛋、排骨和鸡鸭鱼，还有各种瓜果蔬菜：红的番茄像小灯笼，黄的玉米似金穗，青的豆角如翡翠，蓝的紫菜若云霞……色彩斑斓，让人移不开眼睛。 “芸予，够了够了，回去吧，天快黑了。” “好的家俊，咱们走。” 四只手提着沉甸甸的丰硕成果，满载而归，虽然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却掩饰不住两人的满心欢喜。 “家俊，鞋丢了还跑那么久，脚还疼吗？”袁芸予边走边体贴地问。 “这点疼算啥？我生在农村，小时候天天光着脚跑，脚底板早磨出老茧了。” “你总是硬撑。” “男人嘛，这都不算事儿。” “当看到你满身尘土，赤脚归来，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疼得直揪起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让你见笑了。” “不是笑，是心疼，是佩服。” “谢谢。” “别总说谢谢，我们之间这辈子用不上这两个字。” “好吧。” “家俊，前面有家男装店，陪我进去看看。” “都几点了？赶紧回家做饭吧，再磨蹭就耽误时间了，改天再来！” “就看一眼，很快。”袁芸予含情脉脉看着陈家俊。 “你要给武副总买衣服？” 袁芸予没有说话，径自朝店里走去，陈家俊只好跟随。 “导购小姐，麻烦把你们家新款的男式商务套装拿出来，185码的。” “女士，您对时尚的把握真精准，这款新套装在剪裁和搭配上都比旧款更显利落素雅，整体效果非常得体。” “家俊，去试试。” “芸予，我不买衣服。” “试一下，就试一下。”袁芸予恳求道。 “改天你让武副总亲自来试。” “我不是给他买的。” “给谁买的？” “给我一个最要好的朋友买的。” “他的身高、体重多少？你清楚吗？” “个头、体重和你差不多，你就帮我试试。” “那好吧。”陈家俊勉为其难，放下食材，拿着衣服就往试衣间走去。 陈家俊换好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深灰色的商务套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修身剪裁充分凸显其利落气质，面料挺括而不失优雅，连领口的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导购小姐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女士，您的眼光绝了，太会搭配了，这套衣服穿在您先生身上，简直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精英男士。” 陈家俊的心“咯噔”一下。 导购小姐一边讲解，一边绕着陈家俊转圈，赞不绝口，不知道是真是假：“设计贴合身形，颜色衬托气质，女士，您挑选模特的眼光真独到，自家老公穿起来这么精神，相信您的朋友穿起来也一定很出彩。” 袁芸予站在一旁，含情脉脉的眸子突然泛起羞涩的涟漪，脸颊立刻变得微红。 她轻声回应：“我也很满意。” 导购小姐又补了一句：“夫妻俩一个眼光精准，一个气质出众，简直是天生一对！” 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陈家俊在穿衣镜前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袁芸予喜形于色，却讳莫如深，仿佛冬日暖阳般温柔。 “导购小姐，再拿一双同色系皮鞋，43码的。” “好的女士，这双英伦风皮鞋搭配您先生穿的套装，绝对魅力四射。” 袁芸予掩嘴偷笑，洋洋得意。 换上鞋子后，陈家俊的气质果然直接拉满，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导购小姐忍不住再次夸赞：“真是绝了，这双鞋仿佛就是为您的先生量身定做一样。” “他不是我先生。”袁芸予面露窘色，只能小声澄清。 “啊！抱歉抱歉，看二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小姐，你可别乱点鸳鸯谱！”陈家俊瞪了一眼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导购小姐，就买这一套衣服和这双鞋。”袁芸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银行卡。 “好。”导购小姐高兴得屁颠屁颠地跑向收银台。 刷完卡，袁芸予发现陈家俊已经把鞋子脱下来，正准备去试衣间脱衣服。 “家俊，不用脱了，穿着走吧。” “这是你送给好朋友的衣服，我怎么能穿着它走在大街上呢？这样对别人太不尊重。” “家俊，我的那个好朋友就是你！” “什么？芸予，我不能要，我有衣服！” “你今天为了救乐乐，衣物弄脏了，鞋子跑丢了，我给你买一套替换衣服和一双鞋子，不行吗？” “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总是这样客气。” “芸予，真的不用买，我赶紧把衣服换下来。” “已经买单了，退不了了。” “你给武副总穿吧！” “他没有你这么高大的身材。” “那给承予穿吧，我俩身高、体重差不多。” “家俊，你太啰嗦了。” “你怎么不商量就自作主张？” “我乐意，我就想给你买。” “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不白拿，算你欠我个人情，以后还。” “我转钱给你。” “敢转，我就把衣服扔了。” “芸予，别任性。” “我就要为你任性一次。” “……” “提着承予的旧衣服和鞋子，走吧，回家！” “你……” “家俊，你看，我们走在一起，像不像一对情侣？” “像，但不是。” “我知道，可我心里高兴。” “我实在难为情，路人都在盯着我看。” “那是你的心理作怪，没人看你，再说了，看就看呗，我不怕。” “我怕，怕武副总误会。” “误会就误会，我问心无愧。” “芸予，别这样。” “我就这样，这辈子就为你疯这一次。” “……” “到家了，承予，开门！” “来了！”袁承予打开房门，“陈经理，姐，你们终于回来啦！” “菜买得比较多，耽误了一会儿功夫。”袁芸予苍白解释，欲盖弥彰。 “买得也太多了。”袁承予赶紧接过姐姐手中沉甸甸的菜，提到厨房。 “今晚聚会的人多，就多买了点，吃不完可以放冰箱，省得天天下去买菜。”袁芸予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陈经理，你这身新衣服也太帅了吧！”袁承予一眼就注意到陈家俊的穿着变化，忍不住赞叹。 “承予，别起哄。” “姐，你给陈经理买的？” “嗯。” “姐夫，你快来看！”袁承予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665章 悔婚 “咋了？大呼小叫的。”刚拖完地的武田峰，一边洗手，一边盯着陈家俊问。 “……”陈家俊措颜无地，进退维谷。 “武田峰，看啥？”袁芸予想赶快平息这个话题。 “芸予，这衣服是谁买的？”武田峰刚才似乎听到袁承予说，是袁芸予买给陈家俊的衣服，他想再确认一下。 “我买的。”袁芸予大大方方承认。 “真是你给陈家俊买的？”武田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 “对啊。” “我们认识这么久，马上就要结婚，你从来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你若有需要，可以自己买啊。”袁芸予这句话把武田峰呛得够狠。 “我要的是你的心意，不是自己买！” “我今天就想给家俊买，不行吗？” “他是你啥人？你这么上心！” “他是我同事，是我朋友，是我欣赏、敬佩的人！” “仅仅是欣赏、敬佩吗？刚才你们进门，像情侣一样，连我都不避。” “武田峰，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当着我的面，给别的男人买新衣服、新鞋，打扮得光鲜亮丽，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考虑了，也对你实话实说了，所以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你心里是不是根本没放下陈家俊？” “的确没完全放下，那又怎样？” “你说啥？再说一遍！”武田峰两眼冒火，仿佛要吃人。 “我心里一直有陈家俊，从来没忘过，以后也不会忘记！”袁芸予坦坦荡荡，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无所畏惧。 “芸予！你别乱说！”陈家俊难堪得手足无措，骑虎难下。 “我没乱说，家俊，你心里也有我，对不对？” “芸予，别再说了，会伤人的。”陈家俊喉结滚动，狼狈不堪。 “伤谁？伤武田峰？还是伤你？”袁芸予不满陈家俊的唯唯诺诺。 “伤我们所有人。”陈家俊并不打算给袁芸予任何机会。 “我不想再装了，我累了。”袁芸予不知为何，越比较越对武田峰没信心，或许是爱得不够深吧。 “我们婚期已定，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现在说这话？”武田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婚礼可以取消，我不想嫁一个我不爱的人。” “你不爱我？那你当初为啥答应我的求婚？” “我以为我能放下家俊，我以为我能将就，直到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将就？和我在一起就是将就？” “武田峰，是我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知道我混蛋，我自私，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陈家俊，你说句话，你是不是也惦记我未婚妻！”武田峰抬眼看向陈家俊。 “武副总，我和芸予之间清清白白，从未越界。”陈家俊光明磊落。 “清清白白？她给你买衣服，你穿着她买的衣服，你们彼此相看，眼神都不一样！” “我拒绝过，是她执意要买，不过同事、朋友之间也是可以互赠衣服的。” “你可以不穿！你完全可以拒绝！” “我不想让她难堪，她是我的好朋友。” “难堪？你们的做法让我更狼狈，你知道吗？” “武田峰，对不起，这事不怪家俊，全是我的错。”袁芸予敢作敢当，勇于承担错误。 “你的错？你就是忘不了他，你就是嫌我不如他优秀！” “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比你优秀，比你有担当，比你懂我！”袁芸予实话实说。 “袁芸予！你太伤人了！”武田峰被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我不想伤人，可我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你。” “好，很好，那这婚，不结了！” “不结就不结，我才不想勉强。” “你会后悔的，袁芸予！” “我后悔的，只会是错过陈家俊，不是错过你。”袁芸予的话让武田峰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够了！芸予，你别再刺激武副总了！”陈家俊被袁芸予的口无遮拦激怒了。 “家俊，你敢说你不爱我吗？你敢说你对我没半点情意吗？” “芸予，我……我承认，我心里曾经闪过一丝念头，可是……。” “你终于说了，你终于肯说了！”袁芸予无情打断了陈家俊的话。 “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和武副总的婚约，不能儿戏。” “婚约算啥？心才是真的！” “你们够了！把我当空气吗？”武田峰愤愤不满，挥动着双手，张牙舞爪。 “武田峰，我对不起你，我愿意补偿你。”袁芸予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 “补偿？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给得起吗？”武田峰咆哮起来。 “我给不起，所以我不想再耽误你。”袁芸予平心静气，若无其事。 “好，我成全你们！我退出！” 袁芸予沉默了一下，心里开始有些慌乱：“武田峰，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没啥好谈的，袁芸予，你记住，是你放弃了我，不是我不要你！” “我承认，是我负了你。” “袁承予，你看看你姐，干的啥事！”武田峰想博得袁承予的同情，找个帮手。 “姐夫，我……我也不知道我姐为啥会这么说。”袁承予不想把自己卷入这场纷争。 “你姐现在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连婚约都不要了，是不是太狠心了？” “姐夫，你消消气，我姐可能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你瞧她看陈家俊那眼神，如同封存许久的深情！” “武副总，别说了，你俩都冷静冷静。”陈家俊力劝武田峰。 “陈家俊，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想咋样？” “我要让迅驰天下公司和味泉时光公司所有员工都知道，袁芸予为了你，悔婚弃约！” “武副总，你别牵连两个公司，累及芸予的名声。” “她都不考虑我的名声，我为啥要顾念她？” “是我的错，你要责怪就冲我来，别牵连芸予。”陈家俊不想因自己的过失破坏两人的感情。 “我恨不得揍你一顿！” “只要你们能和好，你想打，就打吧，我绝不还手。” “家俊！你别犯傻！”袁芸予实在不理解陈家俊今天为何如此愣头愣脑。 “芸予，这事因我而起，责任应该由我承担。” “好，这是你说的！”武田峰当真了。 “我说的。”陈家俊威武不屈。 “砰！”的一声，武田峰一记重拳打在陈家俊的嘴角上。 “武田峰，你疯了！还真敢打！”袁芸予尖叫起来，觉得不可思议。 “我打的就是他，敢抢我女人的混蛋！” “你住手！武田峰，你再打他，我跟你拼命！”袁芸予柳眉倒竖，怒形于色。 “芸予，别拦着，让他打。”陈家俊岿然不动。 “家俊，你嘴角出血了！”袁芸予心如刀绞。 “没事，一点小伤。”陈家俊铁骨铮铮。 “你有病啊！你明明没错！”袁芸予百思不解。 “是我不该让你动心，是我不该回应你的心意。” “我动心是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可我也动了心，害了你，也害了武副总。” “我不觉得是伤害，而是一种解脱。”袁芸予不断升华她的行为， “解脱？你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泥潭！”武田峰黑着脸，横眉冷对。 “拖就拖，我认了！”袁芸予死鸭子嘴硬。 “袁芸予，你真够狠的。”武田峰气得暴跳如雷。 “武田峰，我最后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从此，我们两清。”袁芸予很决绝。 第666章 气走 “两清？没那么容易！”武田峰感觉受到了侮辱，不想就此罢手。 “你还想咋样？”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是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武副总，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分明是诽谤。”陈家俊本来很同情武田峰的，谁知他这么一说，心里立刻变得很不舒服。 “诽谤？你们心里最清楚！” “芸予，抱歉，我现在出去一趟，你们俩都冷静冷静，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更难堪。”陈家俊强压着心里的不爽，决定给袁芸予和武田峰留足空间自己解决。 “家俊，你别走，我不在乎难堪，我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芸予，别任性了，听话。” “我不听，我就要你留下，晚上我们还要去陈帅兵家做客呢！” “我在这儿，只会让武副总加深误会和仇恨。” “那是他的事儿。” “芸予，我再重申一次，我们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你心中有我，我爱你，为啥不能在一起？” “出于责任和道义，我们刚才的行为已经让武副总受伤，我不能继续加深他的痛苦。” “责任与道义能填饱饥肠吗？能换得真心相待吗？” “不能，但我绝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漠视他人之人。” “你就是太理性，太善良，才委屈自己！” “我宁愿委屈自己，也不委屈别人。” “可你委屈自己，我会心疼！” “你不用考虑我，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陈经理，通过聆听你们的对话，我发现我姐真的很喜欢你。”袁承予决定不再顾及武田峰的感受。 “承予，你就别再帮你姐说话，别再火上浇油了。”陈家俊立刻伸手阻拦。 “陈经理，我不想让我姐遗憾，也不想让你遗憾。” “承予，遗憾总比伤害别人好，请收回你的言论。”陈家俊义正辞严。 “可你们互相喜欢，为啥不能在一起？” “因为时机不对，因为你姐和武副总有婚约。” “婚约可以解除，只要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 “承予，你不懂，别瞎掺和。”陈家俊对袁承予摆摆手。 “我怎么会不懂？我都二十多岁了，身为七尺男儿，深深理解喜欢一个人、渴望和他在一起的心情！” “……” “姐夫，哦不，田峰哥，你也别太难过，感情不能勉强。”袁承予叛变之速，令人猝不及防，转瞬便化作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不用你劝，袁承予，你和你姐一样，都帮着外人！” “我不是帮外人，我是帮真心！” “真心？真心就能践踏别人的付出吗？” “我没有践踏，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袁芸予抢着回答。 “袁芸予，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婚还结不结？” “不结！” “好，从此，你我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武田峰，保重！”袁芸予干脆利索，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用你假惺惺！”武田峰恶狠狠地分别瞪了袁氏姐弟各一眼。 “武田峰，我送你。”陈家俊没想到一件小事会演变成如此糟糕的结局，心里十分惭愧。 “别装模作样的，陈家俊，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 “……” 武田峰摔门而出。 “走了正好，都安静了。”袁芸予没有一点伤心的痕迹。 “芸予，你不该为了我，悔婚。”陈家俊像一个闯祸的孩子，低头垂手。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会被人说闲话，会被家里人骂死的。” “我不怕，我只跟着自己的心走。” “可我怕，我怕你受委屈，怕你受到言语攻击。” “有你这句话，我受什么委屈都值了。” “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芸予，听我的，快去把武田峰追回来。” “我不追，我死都不追！” “年纪不小了，别闹脾气，婚姻是大事。” “婚姻是和爱的人过，不是和合适的人过！” “你会后悔的，真的。”陈家俊苦口婆心。 “我绝不后悔，就算以后吃苦，我也认！” “芸予，我们只能做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同事。” “只能是朋友、同事吗？” “只能是，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好，朋友就朋友，总比陌生人好。” “芸予，我真心劝你，别再恣意妄为，等心绪平复，就去把武副总找回来，不会耽误你们十一的婚期。” “以后再说吧。” “别以后，你现在就答应我，否则我心里没谱。”陈家俊急需知道袁芸予的态度。 “好好好，我今天错了，不该激怒武田峰，过两天我就去找他，我们一定会和好的。” “这就对了嘛。” “家俊，你嘴角的伤疼不？我给你擦擦药。” “不用，小伤，没事。” “必须擦，不然发炎了怎么办？” “那好吧，听你的。” 袁芸予找来碘伏，轻轻地帮陈家俊擦拭受伤的嘴角。 “疼吗？” “不疼。” “你总是嘴硬。” “习惯了。” 擦完药，袁芸予猛地想起该炒菜了，再不抓紧就赶不上陈帅兵家的聚会了！ “承予，抓紧时间择菜，配合我做饭。” “好嘞姐！” “家俊，你去客厅歇着，今天累坏了。” “不累，我帮你打下手，节约点时间。” “不用你帮忙，你去歇着，听话。” “好好好。”陈家俊拗不过她，只好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陈经理，你和我姐真的就只能做朋友吗？”袁承予边择菜边问。 “是的，承予，别再问了。” “可我觉得，你们明明可以更幸福。” “幸福不是只有爱情一种，友情也可以很珍贵。” “可我姐想要的是爱情，不是友情。” “我知道，可我给不了她爱情，我不能耽误她。” “为啥给不了？你明明也爱她。” “因为我身上，还有更重要的责任，我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啥责任比一辈子的幸福还重要？” “很多，比如公司，比如朋友，比如底线，比如……”陈家俊差点把李雅兰说出来。 “我真弄不懂你们的世界。” “经历多了，你自然就懂了。” 袁承予把最后一根青菜扔到盆里：“姐，菜择好了！” “拿到厨房清洗，我马上开炒。” “好！” 厨房里，姐弟俩默契配合。 袁承予利落地将青菜倒入洗菜盆，清水哗啦流过，他手指翻飞，把每一根菜都洗得干干净净。 袁芸予系着碎花围裙，站在灶台边，锅铲在手中轻盈舞动，油花在热锅里欢快跳跃。 两人无需言语，弟弟把切好的菜递过来，姐姐心领神会地倒进锅里，翻炒起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转眼间，八个菜已经烹饪完毕，排骨炖莲藕、清蒸鲈鱼、红烧猪蹄、油焖大虾、金黄蛋饼、清炒时蔬…… 菜香在屋内迅速弥漫，让人忍不住咽口水，迫不及待想尝一口。 “大功告成！承予，速将每道佳肴以保鲜膜封存，锁住其色香味。” “好！”袁承予将盛满菜肴的瓷盘与汤盆一一包裹，整齐码入两个保温箱中。 收拾妥当后，袁芸予一声令下：“出发去陈帅兵家！” 第667章 首聚 “好。”陈家俊与袁承予各抱一保温箱，紧随袁芸予身后。 袁承予家距陈帅兵家不过三栋楼之遥。 “天色已晚，路上小心。”袁芸予轻声提醒。 “有路灯，不碍事。”陈家俊从容应道。 “家俊，你穿这身衣服，格外精神。”袁芸予忍不住又赞了一句。 “是你眼光独到。” “不是我眼光独到，是你身姿挺拔，穿什么都显气质。” “你过奖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 三人默默前行，唯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 下楼不过五分钟，便到了陈帅兵家。 “帅兵，明君，我们来了！”袁芸予按响门铃。 “快进来！”吴明君打开房门，“陈经理，你今晚穿的这一身也太帅气了吧！” “是吗？刚买的。” “是袁经理帮你挑的吧？她的审美眼光很独特。” “明君，你咋知道的？” “猜的。” “你猜对了，就是我挑选的。”袁芸予洋洋得意插话。 “你看，我猜对了吧，你们俩站一起，天生一对。” “明君，别乱开玩笑，武哥呢？没跟你们一起来？”陈帅兵掂着锅铲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他……他没来，有点事。”袁芸予吞吞吐吐，编了个理由。 “啥事啊？不是早就说好晚上一起聚聚吗？”吴明君一脸狐疑。 “明君，别问了，我们发生了一点小矛盾。”袁芸予不愿意正面回答。 “小矛盾？我看不像，袁经理你眼睛都红了，陈经理嘴角也有伤，肯定是出事了。”陈帅兵大胆揣测。 “帅兵，别追问了，人都到齐了吗？”陈家俊打了个圆场。 “舒桐姐、洪涛、乐乐早就到了，就等你们了。”陈帅兵看向已到的客人。 “抱歉，我们来晚了。”陈家俊向姜舒桐、姜洪涛、乐乐挨坐的地方鞠了一躬。 “没事，夜还长着呢。”吴明君说着，从陈家俊、袁承予手里接过炒好的菜肴，准备往桌上摆放，可她站在餐桌前却犯了愁，竟无从下手。 陈家俊赫然发现，宽大的餐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就像一幅丰盛的画卷。 凉菜有五香羊蹄、熏肚、道口烧鸡、醋泡双生、葱油拌双耳、水晶肘花，热菜有糖醋软熘黄河鲤鱼焙面、牡丹燕菜、扒广肚、套四宝、红扒肘子、炸紫酥肉、熘鳝段、葱扒羊肉、蒜香闷粉皮、汴京烤鸭，桌子中央竟然还有佛跳墙，一个精美的陶罐已经揭开，鲍鱼、干贝、海参在浓汤里沉浮，汤汁如琥珀般凝稠，蒸汽携着海鲜的鲜甜扑面而来。 整张桌子被琳琅满目的菜肴淹没，只剩几朵青红萝卜雕花在缝隙间倔强地挺立，空气里尽是油脂的焦香与香料的芬芳。 这道菜也太硬了，不用猜就知道是姜舒桐的手笔，实力可见一斑。 陈家俊向吴明君提议：“不如分层摞起来放。” 吴明君欣然赞同：“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她和陈家俊一丝不苟地将袁芸予的烹饪作品一一呈现。 陈帅兵热情招呼大家：“各位好朋友，快请坐，我还有两个菜就做好了。” 陈家俊劝道：“帅兵，别炒了，菜已经够多了，我和明君刚摆好袁经理做的菜。” 陈帅兵一脸歉意地说：“我的厨艺比不上两位姐姐，只准备了六个菜，忙了半天还差两个，马上就好。” 袁芸予也劝说：“帅兵，吃不完的，别做了。” “那好吧，不够吃我再接着炒。”陈帅兵心里对姜舒桐和袁芸予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明君走进厨房，把陈帅兵已经做好的四个菜端上了桌边。 菜上齐，酒斟满，人坐好，聚会正式开始。 东道主陈帅兵高高端起一满杯白酒，声音激昂：“来，把杯子都端起来，热烈欢迎各位光临，今天咱们首次聚会，一为庆祝乐乐平安，二为加深情谊，三为咱们能安安心心相聚，这比啥都强！” “平平安安最重要！”吴明君眼眶泛红，端着果汁站起来，手有些发颤。 袁芸予轻轻碰了碰陈家俊的胳膊，眼底藏着温柔，也端起酒杯：“祝大家以后顺顺利利，再也没有糟心事。” “祝大家平安喜乐！”袁承予年纪最小，却最懂分寸，脆生生跟着附和。 姜舒桐举起酒杯，目光先温柔地落在乐乐身上，又轻轻掠过陈家俊，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也祝我的小乐乐，以后天天开心，再也不受惊吓。” “谢谢妈妈！”乐乐抱着果汁杯，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怯生生的勇敢，望向众人。 姜洪涛一拍大腿：“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干！” 众人齐齐碰杯，清脆的碰撞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散开，满屋子的饭菜香气裹着暖意，把之前所有的阴霾都暂时压了下去。 陈家俊放下酒杯，第一时间转向坐在身边的陈母，低声细语：“阿姨，您身子现在怎么样了？那场车祸，没留下什么病根吧？” 陈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陈家俊的手背，掌心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家俊啊，让你惦记了，我这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日常做饭、带孩子、收拾屋子，都不耽误。” “那就好，身体最重要。”陈家俊紧紧地握着陈母的手，仿佛要给她力量。 突然，老人眼神一暗，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止不住的心酸：“可惜了老陈走得太冤了，要是今天能坐在这儿，看着帅兵、明君和大孙子，看着好朋友们热热闹闹的，他该多高兴啊……” 话音未落，眼泪就从老人的眼角迫不及待地滚落下来，她抬手轻轻擦了擦。 “妈……”陈帅兵喉咙一紧，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给母亲夹了块鱼肉。 吴明君更是眼圈瞬间红透，握住老人的另一只手：“妈，以后我和帅兵好好孝敬您，把日子过好，爸在天上也能安心。” 陈家俊心里发酸，轻声安慰：“阿姨，您别太难过，叔叔一定看得到，您把身体养得健健康康的，就是对他最好的念想。” 陈母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知道……不说这些扫兴的了，你们年轻人吃菜，吃菜。” 陈家俊顺势转头，看向坐在姜舒桐身边的乐乐，绵言细语：“乐乐，叔叔问你，今天中午那件事，你现在还怕不怕？” 乐乐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低下小脑袋，再抬起来时，眼睛里已经蒙了一层水雾：“怕……当时那个坏人，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好疼，也好害怕……我喊爸爸妈妈，他就打我，越喊越打……” 陈家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郝俊贤真是个王八蛋！” 小姑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至今，我像做了一场好吓人好吓人的噩梦……” 满桌的热闹瞬间鸦雀无声。 第668章 情谊 姜舒桐的心脏怦然一震，慌忙把女儿搂进怀里，温柔轻拍她的后背：“乐乐不怕，妈妈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的乐乐。” 陈帅兵懊悔不已，猛地一拍桌子：“都怪我！要不是我和明君闹出那点破事，乐乐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遭这种罪？我这个当叔叔的，实在对不起乐乐。” 吴明君再也绷不住，眼泪“唰唰唰”地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几乎是哭着在检讨：“全是我的错……当初我和帅兵好好的，是我鬼迷心窍，贪图一时享受，在感情的大道上迷了路，跟郝俊杰搅在一起……才惹出这么多祸，害死我公公，婆婆重伤，吓着了乐乐……我对不起帅兵，对不起婆婆，更对不起乐乐……你们骂我吧，怎么怪我都行……” “明君，你别这么说。”陈家俊立刻开口打断她的自责，“事情已经过去了，错不在你一个人，真正该受惩罚的，是郝俊杰和郝俊贤那两个恶人。” “对！”姜洪涛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陈家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控诉：“郝俊杰雇凶制造车祸，害死了叔叔，重伤伤了阿姨，已经受到法律的严惩；郝俊贤因为报复，绑架了乐乐，也已经被警察抓住，等着他的，只会是严惩，正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吴明君抹了一把泪。 陈家俊分别看向乐乐和吴明君，语气缓和下来：“乐乐现在平平安安的，你和帅兵也和好了，并已结婚生子，日子越过越好，过去的坎，跨过去了，就别再揪着不放，往前看，岁月还长着呢。” “家俊说得对。”陈母拭去眼角的泪痕，紧紧握住吴明君的手，“好孩子，过去的就让它翻篇，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吴明君含泪点头，同样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嗯！妈，我和帅兵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姜舒桐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家俊沉稳从容的样子，听着他句句在理、温柔又有力量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下意识地抿了一小口，视线却一直落在陈家俊身上，挪不开半分。 这个男人，年轻、稳重、有担当，遇事不慌，待人温和，连说话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席间，酒杯轻碰的清脆声不绝于耳，你来我往间，脸颊泛起微红。 话题如泉涌，从工作趣事到童年糗事，人人眉飞色舞。 推杯换盏中，陌生感瞬间消散，只余下热络的寒暄和此起彼伏的干杯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方寸欢愉里。 姜舒桐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眼底的目光越来越热，像藏着一团小火，明晃晃地落在陈家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陈家俊不是木头，自然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却不敢多想，只当是朋友间的欣赏。 他端起酒杯，主动朝向姜舒桐，笑着开口：“舒桐姐，今天辛苦你了，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硬菜，比饭店的还好吃。”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姜舒桐回望着他，眼底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家俊随口一问，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异样：“这么好的日子，怎么没让姐夫也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聊聊天，多好。” 这句话一出，姜舒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满满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她却像毫无感觉，只是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花在眼底打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现场一片寂静。 姜洪涛见状，知道姐姐不想说，只能主动开口，替姐姐解围：“陈经理，你不知道……我姐，两年前就离婚了。” 陈家俊瞠目结舌：“离婚了？” “嗯。”姜洪涛点头，愤愤不平，“前姐夫那个人，不争气，迷上了他们单位一个小姑娘，死活要离婚，我姐性子硬，发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哦！”陈家俊一声叹息。 “这两年，我姐一个人带着乐乐，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把乐乐拉扯大，乐乐就是她的全部，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从来不说苦，可我们都知道，她太难了。”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怪不得刚才姜舒桐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怪不得她一直主动和他说话，怪不得她眼底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原来，她是单身。 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一瞬间，同情、心疼、惋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陈家俊的心头。 他看向姜舒桐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柔和，再看向躲在妈妈怀里的乐乐，更是满心怜惜。 “乐乐，你今天真勇敢，是个小英雄。”陈家俊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乐乐碗里。 “谢谢叔叔！”乐乐眼睛一亮，忘记了刚才的难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乐乐长得真好看，像妈妈一样漂亮。”陈家俊又笑着夸了一句。 乐乐被夸得不好意思，小脸蛋埋进姜舒桐怀里，咯咯直笑。 姜舒桐的目光掠过女儿雀跃的笑颜，又轻轻落在眼前温柔体贴的陈家俊身上，心底那道涟漪，一圈圈漾开，几乎要漫过整个心口。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像陈家俊这样，让她如此心动。 沉稳、可靠、温柔、善良，还懂得照顾孩子，尊重女性，这样的男人，太难得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 陈帅兵端着酒杯，挨个敬酒，喝得满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陈经理，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有事你说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陈帅兵绝不皱一下眉头！” “帅兵，咱们早就是兄弟，不用说这些。”陈家俊笑着和他碰杯。 袁芸予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陈家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占有欲，在她心里，陈家俊早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袁承予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和大家说两句话，安安静静，却格外乖巧。 吴明君忙着给大家添茶倒水，跑前跑后，脸上始终挂着踏实的笑容，经历过那么多波折，她终于明白，安稳平淡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姜洪涛和陈家俊聊得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越聊越觉得投缘。 姜舒桐则一直坐在陈家俊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添酒，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藏不住的心意。 她给陈家俊夹了一个鲍鱼，关怀备至：“家俊，你尝尝这个，佛跳墙我炖了一下午，很补。” “谢谢舒桐姐。”陈家俊礼貌道谢，没有多想。 姜舒桐又给陈家俊盛了一碗汤：“多喝点汤，补补身子。” “舒桐姐，你的厨艺相当了得。”陈家俊给姜舒桐竖起大拇指。 “真的吗？” “真的！” “以后来中州，想吃我做的菜，随时给我打电话。”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以后可要常来中州蹭饭了！” “热烈欢迎！”姜舒桐看着他低头喝汤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颊越来越烫，眼底的情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第669章 暗战 袁芸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傻，姜舒桐看陈家俊的眼神，太明显了。 那不是普通朋友的欣赏，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悄悄爬上袁芸予的心头。 桌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大家推杯换盏，畅所欲言，把最近的烦恼、开心、委屈，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有人聊工作的不易，有人聊带孩子的辛苦，有人聊未来的打算，有人聊过去的遗憾。 没有虚伪，没有客套，只有真心实意的朋友，围坐在一起，畅聊人生。 乐乐吃饱了，就缠着陈家俊，让他讲故事。 陈家俊耐心十足，低声给小姑娘讲着有趣的小故事，逗得乐乐哈哈大笑，满屋子都是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姜舒桐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身边这个男人，是乐乐的爸爸，是她的丈夫，那该多好。 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幸幸福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陈家俊感受到姜舒桐灼热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自在，却又不好直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陪着乐乐玩闹。 袁芸予坐在对面，把姜舒桐的眼神、陈家俊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喜欢陈家俊，已经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要不是陈家俊三番五次拒绝她，他是不会和武田峰迅速好上的。 她为他挑衣服，为他做饭，甚至为他把未婚夫武田峰气走，她以为，他们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 可现在，陈家俊不但没有答应她，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姜舒桐，漂亮、能干、温柔，看陈家俊的眼神，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袁芸予心乱如麻，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酒喝到尾声，陈帅兵再次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带着醉意，格外认真：“各位，今天咱们首次相聚，共叙情谊，满心欢喜，快乐无限，我提议，以后每个月轮流坐庄，每个家庭组织一次聚会，让咱们的友情源远流长！” “好！”袁承予兴奋地举起手。 “我同意！”姜舒桐眉开眼笑。 “那就这么定了！”陈帅兵兴奋地宣布。 众人齐声附和，全都举起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下个月，我先来！”袁承予率先举手。 “我排第二个！”姜舒桐也立刻举手，眼神再次落在陈家俊身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陈家俊已经微醺薄醉，笑眯眯地说：“以后我、袁经理和姜洪涛来你们小区，碰到谁家请客，我们就去谁家蹭吃蹭喝。” “欢迎你们每个月都来。”袁承予热情邀请。 “帅兵，舒桐，可以吗？”陈家俊点名询问。 “巴不得你们经常来。”陈帅兵豪爽大气。 “希望每回相聚都有你们。”姜舒桐半羞半喜，眉目传情。 一次热热闹闹的相聚，一直持续到深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屋里欢乐的气氛却依旧浓厚。 陈家俊见时间不早，率先站起身，诚恳地对陈帅兵和吴明君说：“今天太麻烦你们了，菜很好吃，玩得也很开心。” 陈帅兵笑容满面地回应：“陈经理，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欢迎你们以后常来中州，与我们相聚” 姜舒桐笑着起身，眼中闪烁着真诚与温暖：“今天和大家在一起实在太开心啦，总感觉时间不够用，今天的分别，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让牵挂化作暖流，温暖彼此的心房，下个月我们还一起疯、一起闹，不见不散。” “好。”众人齐声应和。 袁芸予拉起袁承予，微笑着告别：“帅兵，明君，我们走了。” 乐乐乖巧地依偎在妈妈身边，也向陈帅兵和吴明君挥手道：“叔叔，阿姨，再见。” 姜洪涛酒意上头，脸颊滚烫，他偷偷望向吴明君，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默默地劝自己，既然事已至此，就彻底放手吧。 吴明君察觉到姜洪涛的异样，却不敢与他对视。 “明君，我们走了！”姜洪涛鼓起勇气道别。 “我送送你们！”吴明君连忙起身。 “不用送，我们人多热闹。”姜洪涛心里泛起一丝自作多情的涟漪，误以为吴明君特意要送她。 陈家俊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他想向陈母道别，却寻不着老人家的身影。 “陈经理，我妈和睿睿早就回房歇，你不用打招呼了。”陈帅兵一眼看穿陈家俊的意图。 “那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走吧！我妈很喜欢你，她不会怪你的。” 陈帅兵和吴明君一起，把众人送到楼下，又一一惜别，叮嘱大家路上小心。 楼下，晚风吹拂，带着几分凉爽，酒意也醒了几分。 陈家俊和袁芸予、袁承予一起，沿着路灯的光亮往回走。 暖黄的光芒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区内一片寂静，只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袁芸予靠在陈家俊身边，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像被一群横冲直撞的野马践踏过的草地一样，坑坑洼洼，原本平整的内心世界被搅得乱七八糟，充满失落。 她满脑子都是姜舒桐注视陈家俊的深情眼神。 走到半路，她的身后突然传来姜舒桐的声音：“家俊，等一下！” 陈家俊停下脚步，转过身：“舒桐姐，咋了？” 姜舒桐脸上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期待，目光紧紧落在陈家俊身上，朱唇微启：“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离得不远，正好顺路，你跟我上去认认门吧，以后再聚会，方便找到地方。” 说完，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紧张地等着陈家俊的回答。 袁芸予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微变，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陈家俊身侧，目光如炬地盯着姜舒桐，同样等着陈家俊的回答。 陈家俊看着姜舒桐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拒绝，却还是摇了摇头：“舒桐姐，太晚了，今天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姜舒桐从头浇到脚。 姜舒桐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嘴角的笑容勉强维持着，藏不住失落：“好……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她心里一阵酸涩，一股浓浓的失落和难堪涌上心头。 “时间不早了，舒桐姐，早点回去休息吧，乐乐还等着睡觉呢。”陈家俊彬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嗯。”姜舒桐轻轻应了一声，“你们路上小心点。” “好。”陈家俊回答。 姜舒桐站在原地，看着陈家俊和袁芸予、袁承予转身离开的背影，三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是那么的和谐。 尤其是袁芸予，走在陈家俊身边，习若自然，像是早已习惯携手同行的节奏。 姜舒桐心里一阵刺痛。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男人，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示好，却换来对方轻描淡写的拒绝。 第670章 碰壁 那个挺拔的背影，在夜色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她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往家走，背影孤单落寞。 袁承予家略远，经过姜舒桐家所在楼栋后，陈家俊三人继续往前走。 袁芸予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出很远，才轻轻开口，带着不露声色的试探：“家俊，你刚才……为啥不跟舒桐姐上去坐坐？” 陈家俊轻轻地笑了笑：“太晚了，不方便，她一个人带孩子，要是贸然上去打扰她们休息，不太合适。” “只是认认门而已，又不是啥大事。”袁芸予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继续问，“你是不是……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这句话一问出口，袁芸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看着陈家俊，等待他的回答。 路灯照在陈家俊脸上，明暗交错，他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芸予，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不必点破，舒桐姐这两年确实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我对她只有同情和尊重，没有别的想法。” 袁芸予相当满意，心中窃喜。 陈家俊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会做让大家尴尬、误会的事儿。” 他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袁芸予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头看向陈家俊，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深邃、温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一瞬间，所有的不安、慌乱、委屈，全都烟消云散。 “家俊……”袁芸予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轻颤抖。 “姐，陈经理，你们快走吧，别再磨磨唧唧的，天太晚了。”走在前面的袁承予回头，小声提醒了一句。 “好。”陈家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快点走，要不天快亮了。” 袁芸予跟在他身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藏不住的笑意和甜蜜。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逐渐归于平静。 回到家，袁承予的每一个房间都静得吓人，开了灯，才有了些温暖的氛围，光亮从客厅的灯里漫出来，落在玄关处的三道身影上。 袁承予率先往主卧走，脚步轻快。 “陈经理，姐，你们赶紧洗漱休息，两个客房我都收拾好了，就在隔壁，用品全是新的！” “知道了，你先去睡吧。”袁芸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目光却黏在陈家俊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陈家俊定在客房门口，方才姜舒桐失落的背影、袁芸予紧绷的神色，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搅得心神不宁。 两间客房紧挨在一起，袁芸予的房间在左，陈家俊的房间在右。 袁承予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钻进自己的房间，关门声轻响，门外只剩下陈家俊和袁芸予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白色的墙上，暧昧得让人呼吸发紧。 袁芸予抬眸，望着眼前挺拔俊朗的男人，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狂跳不止。 她想起刚才他拒绝姜舒桐的模样，想起他说对姜舒桐只有尊重与同情，所有的理智、曾经对武田峰的承诺，此时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答应过陈家俊，要把气走的武田峰追回来，并如期在十一举办婚礼。 其实她和武田峰已经登记结婚，理论上，她早就是武田峰法律上的合法妻子，可此刻，她眼里心里，只有陈家俊。 “家俊，今晚谢谢你。”袁芸予轻轻开口。 “谢我啥？”陈家俊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心头微顿。 “谢谢你拒绝舒桐姐，谢谢你……心里是还有我。”袁芸予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服。 陈家俊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微蹙：“芸予，我不是因为你，是分寸。” “我不管！”袁芸予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夺眶而出，“我为了你，把武田峰气走，我甚至……甚至已经和他登记结婚，却还是忘不了你！陈家俊，你就真的对我一点动心都没有吗？”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沉，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他承认，袁芸予漂亮、能干，是公司里人人夸赞的才女，他们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本该是人人艳羡的佳话。 他也不是没有过刹那的心动，可心底深处，李雅兰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那是他藏了多年的执念，是理性永远压过感性的底线。 更何况，她已是有夫之妇，他不能越界，半步都不行。 “芸予，别闹了！你已经和武田峰登记结婚，你是他的妻子，应该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都不管，此时此刻我只喜欢你！”袁芸予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绪瞬间失控，不等陈家俊反应，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唇瓣便轻轻印在了陈家俊的脸颊上。 陈家俊浑身一僵，脸颊上残留的柔软温度，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作为男人，陈家俊被这样一位明艳动人的女人主动亲近，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涟漪，甚至有片刻的恍惚，可下一秒，理性如同惊雷般炸响，将所有的悸动劈得粉碎。 袁芸予是武田峰的妻子，是他多次明确拒绝过的女人，是他劝过要追回未婚夫的女同事！ 这个吻，荒唐，越界，不可理喻！ 陈家俊猛地回过神，伸手轻轻推开袁芸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袁芸予！你清醒一点！”陈家俊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严肃，“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忘了你要把武田峰追回来？忘了你们十一就要办婚礼？” 袁芸予被推得后退一步，唇瓣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没忘……我都没忘……”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家俊，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可我就是喜欢你，我情不自禁啊！” 袁芸予比谁都清楚，陈家俊心里装着别人，他对她的所有温和，都只是同事间的关照，是体面的分寸，从来不是男女之情。 可她就是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偏偏要为之。 袁芸予泪流满面，陈家俊心头复杂难言，有无奈，有不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可最终，都化作了沉重的叹息。 “别再傻了。”陈家俊的声音虽然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武田峰对你是真心的，他能力强，对你包容，你们才是互相合适的人，坦白告诉你，我心里装有别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更别做违背身份的事。” 袁芸予捂着嘴，哭声压抑在胸腔里，肩膀不停颤抖。 她知道，这是陈家俊最后一次劝她，也是他最明确的拒绝。 她缓缓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知道了……”袁芸予吸了吸鼻子，“我会把武田峰追回来，会好好和他过日子，会……忘了你。” 说完，她不敢再看陈家俊的眼睛，转身猛地推开自己的房门，冲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委屈、不甘、爱恋，全都锁在了狭小的房间里。 第671章 明辨 陈家俊站在原地，手指摸着刚才被吻过的脸颊，虽然温度早已散去，可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自己的客房，反手关上了门。 隔壁房间，袁芸予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环膝，将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她想起陈家俊一次次的拒绝，想起刚才那个短暂却让她心跳不止的吻，想起自己已是有夫之妇的身份，苦不堪言，万念俱灰。 她明明答应过他，要追回武田峰，要恪守本分，可独处的瞬间，所有的承诺都成了泡影。 她对陈家俊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哪怕明知没有结果，哪怕明知违背道德，依旧无法自拔。 她哭自己的痴心，哭自己的荒唐，哭这段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单恋。 陈家俊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他承认，刚才袁芸予的吻，让他乱了心神。 他不是圣人，面对年轻漂亮、倾心于自己的女人，不可能毫无波澜。 他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没有李雅兰，他和袁芸予或许真的能成为一对人人称赞的璧人，在事业上并肩前行，在生活里相互扶持，成就一段佳话。 可理性终究战胜了感性。 李雅兰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是他放不下的执念。 而袁芸予，已是武田峰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欺，这是底线，更是原则。 他享受过她的亲近，却也清楚地知道，那是不该贪恋的温柔。 他必须守住分寸，必须推开她，必须让她回到正轨。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那里早已没有温度，可心底的复杂情绪，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他彻夜难眠。 袁承予在自己的房间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姐姐压抑的哭声外，什么“地动山摇”或者“学唱外语歌”的动静都没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心里替姐姐感到遗憾，却又打心底里佩服陈家俊定力。 陈家俊的理性与执念，令人佩服，是他一辈子学习的榜样。 他想起昨天自己对姐夫武田峰出言不逊，劝武田峰离开姐姐，成全姐姐和陈家俊，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无地自容。 原来感情真的勉强不来，不是一厢情愿就能修成正果，不是外人觉得般配就能走到一起。 这一刻，袁承予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对待感情，一定要顺其自然，绝不强人所难，这一晚的事将会深深刻在他心里，成为他未来爱情观的标尺。 三人，一夜无眠，各怀心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陈家俊早早醒了，一夜的辗转反侧，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他起身洗漱，动作轻缓，生怕吵醒隔壁的袁芸予。 收拾妥当后，他准备去敲袁承予的房门，袁承予正好开门出来。 “陈经理，你醒啦。”袁承予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昨晚的尴尬，“我正准备叫你呢，李总让咱们今天一早去味泉时光公司一趟。” “我知道，李泉昨晚给我发信息了。” “我姐还没醒，咱们就不和她打招呼了。” “嗯，别打扰她休息，我们直接去味泉时光，找李泉和牛静。”陈家俊点头，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去拿外套，马上就走！”袁承予连忙点头，转身去拿东西，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陈家俊没有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没有惊动袁芸予，朝着味泉时光公司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十分寂静，行人稀少，路灯渐渐熄灭，朝阳洒下温暖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匆匆。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味泉时光公司，径直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动的说话声，声音十分熟悉，正是武田峰！ 陈家俊和袁承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李总，你一定要替我做主！”武田峰的声音带着委屈与愤怒，“陈家俊明明知道芸予是我合法的未婚妻，还一直缠着她，昨天的聚会，他对芸予嘘寒问暖，还拒绝了别的女人抛来的橄榄枝，摆明了就是和我抢女人！” 李泉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田峰哥，你先冷静一点，家俊不是那样的人，他和芸予只是同事关系，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武田峰提高音量，“就是陈家俊横插一脚，活活把我气走，我和芸予正在筹备婚礼，他就是我的情敌！” 牛静的声音响起：“田峰哥，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芸予有自己的想法，陈家俊一直很有分寸，你别冤枉好人。” 陈家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想到，武田峰竟然直接跑到公司来诉苦，还把他当成了情敌，这误会，闹得太大了。 袁承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昨天他还劝武田峰离开姐姐，今天就被武田峰当成了姐姐的“同伙”，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的声音瞬间停止。 “进！”屋内传来李泉的声音。 陈家俊推开门，和袁承予一起走了进去。 武田峰看到陈家俊，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猛地站起身，指着陈家俊的鼻子，暴跳如雷：“陈家俊，你来了！正好说说，你是不是一直对芸予有意思？是不是想抢我的未婚妻？” 陈家俊还没开口，李泉连忙起身打圆场：“家俊，你来了，正好把话说清楚，田峰哥也是一时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牛静也看着陈家俊，她知道陈家俊一直以来定力十足，没想到会被人误会成这样。 陈家俊目光平静地看向武田峰，没有丝毫闪躲：“武副总，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你说，我看你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武田峰想看看陈家俊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 陈家俊一本正经地说： “第一，我和袁芸予只是同事，仅此而已。 “第二，我知道你和她已经登记结婚，十一就要举办婚礼，朋友妻不可欺，这是我的底线，我绝不会越界半步。 “第三，袁芸予昨天把你气走，是她的问题，我已经劝过她，让她尽快把你追回来，好好和你过日子。 “第四，我心里早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袁芸予，我对你的未婚妻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一席话，掷地有声，清晰有力，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武田峰愣在原地，看着陈家俊坦荡的眼神，没有丝毫心虚，心里的怒火与猜忌，瞬间消了大半。 其实，他以前也知道陈家俊的为人，正直、有分寸，是他和李泉、牛静的校友，更是他们的好友，绝不会做出违背原则的事。 “你……你说的是真的？”武田峰的声音弱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千真万确。”陈家俊点头，“我没必要骗你，你和芸予是合法夫妻，彼此包容，好好过日子，别再因为误会闹矛盾。” 李泉松了口气，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家俊，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田峰哥，这下你放心了吧？” 牛静笑着点头：“陈家俊的定力，我是真的佩服，换做别人，未必能守住这样的分寸。” 第672章 埋伏 武田峰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挠了挠头，看向陈家俊，不好意思地说：“家俊，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一时着急，乱了分寸，还跑到公司来向咱们共同的好友诉苦，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陈家俊淡淡一笑，“换做是我，或许也会着急，解释清楚就好，你和芸予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袁承予站在一旁，心里的尴尬终于散去，连忙开口：“武副总，哦，不，姐夫，我姐其实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别生气，改天你们好好聊聊。” “好，我知道了，承予。”武田峰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场因误会而起的冲突，就这样被陈家俊三言两语化解，跌宕起伏的矛盾，瞬间烟消云散。 李泉见私人事情解决完毕，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众人说：“好了，误会解开就好，大家都各司其职去吧，牛静，你先出去处理工作，承予，你也去忙你的。” “好的。”武田峰和牛静、袁承予分别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李泉和陈家俊两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李泉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陈家俊，脸上抑制不住兴奋：“家俊，今天跟你说个大事！” “啥大事？这么高兴。”陈家俊接过文件，疑惑地问道。 “这是公司的盈利报表，你自己看！”李泉指着文件上的数字，声音激动，“咱们公司这几个月运营得非常好，大客户一个接一个，盈利远超预期，现在账上已经积累有一大笔分红资金！” 陈家俊低头看向报表，一行行豪华的数字映入眼帘，越看，眼睛越亮，心底的激动越难以抑制。 他私下参股味泉时光公司，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坎坷，有资金困难，有同行栽赃陷害，有内部人员变动，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如今公司蒸蒸日上，盈利颇丰，分红资金到账，意味着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真的？”陈家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脸欣喜，“这数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一倍！” “没错！”李泉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咱们的努力没白费，味泉时光现在是行业内的黑马，如日方升，硕果喜人，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太好了！”陈家俊握紧拳头，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昨晚的复杂情绪，此刻全都被喜悦取代。 他凝视着报表上的数字，看着李泉兴奋的脸庞，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眼眶不由微微发热。 从无人看好的服务类型小公司，到如今盈利丰厚的行业新星，他们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解决了无数个难题，终于迎来了成绩斐然的今天。 “李泉，谢谢你。”陈家俊由衷地说道，“没有你的亲力亲为和大刀阔斧，公司走不到今天。” “咱们俩还说这些？”李泉摆摆手，笑容爽朗，“这一切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家俊，你放心，分红我马上就给你转过去，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李泉。”陈家俊点头，嘴角扬起久违的轻松笑容，“公司接下来的规划，我们也要好好商量，争取更上一层楼。” “必须的！”李泉意气风发，“有你在，有我在，有味泉时光的团队在，我们一定能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强！”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窗外，车水马龙，生机勃勃；窗内，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昨夜的情感纠葛，误会冲突，在事业的硕果面前，都化作了过眼云烟。 陈家俊守住了底线，守住了原则，也守住了心底的执念。 袁芸予终将回归正轨，与武田峰好好相守。 味泉时光公司蒸蒸日上，未来一片光明。 夜色如墨，桐柏路的霓虹次第亮起，当地有名的一家火锅店内，热气腾腾，果香味儿的炭火滋滋作响。 姜舒桐坐在二楼靠窗的单人卡座里，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温柔地垂在肩头，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既明艳又不失温婉。 她面前的单人小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可她连筷子都未曾动过，一双美目始终紧紧盯着包间通往大厅的必经之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洪涛，你确定陈家俊他们就在二楼最里面的包间？”姜舒桐拨通姜洪涛的手机。 “确定，百分百确定，我亲自给陈经理打过电话确认的。” “那好，我知道了。” 姜舒桐站起身，佯装要去卫生间，偷偷绕过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通过窗户往里瞅，真的看到一个令人心旌摇曳的身影，陈家俊果然在里边，正和一群老同学喝得热闹。 姜舒桐的心扑通扑通乱蹦，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天。 从昨夜在陈帅兵、吴明君家见到陈家俊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 离婚以来，她见惯了围着她打转的油腻男人，要么贪图她的美貌，要么觊觎她的财富，甚至有已婚男人明目张胆地要她做小三，那些龌龊的心思令人作呕，让她对感情彻底失望。 可陈家俊不一样。 他正直、沉稳，眼神干净坦荡，面对她的主动示好，始终保持着分寸，不越雷池半步，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 昨夜的主动碰壁，她并未气馁，反而打定主意，放长线钓大鱼，用最自然的邂逅，一点点走进他的心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约莫半小时后，二楼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陈家俊。 他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脚步虚浮，显然是喝多了，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掏出手机，应该是出来打电话透气。 姜舒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轻盈的步伐，装作刚进店寻找座位的样子，缓缓朝着陈家俊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三步，两步，一步—— “呀！”姜舒桐恰到好处地轻呼一声，身体微微一倾，正好撞进陈家俊的怀里。 陈家俊被撞得一个趔趄，酒意上涌，脑子昏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前的人，低头一看，瞬间愣住：“舒桐姐？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含糊不清，眼神里满是惊讶。 今天他特意约了中州所有的老同学聚餐，李泉、牛静、田东来、秦玉明、杨东亮、张天洋、吴奕、吕顺坤、王颖、邱华龙、李倩……一屋子人推杯换盏，分红到账的喜悦让他多喝了几杯，早已微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舒桐。 姜舒桐顺势稳住身形，双手自然地扶住陈家俊的胳膊，亲密又不失分寸，生怕他站不稳摔倒。 她仰起脸，眼底盛满了惊喜，语气娇柔又自然：“家俊，真的是你！太巧了！” 第673章 浓情 她的动作轻柔自然，像是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搀扶的举动合情合理，丝毫没有突兀之感。 掌心触碰到陈家俊温热的手臂，她的心跳更快了，脸上依旧笑得温婉：“你喝了好多酒？站都站不稳，没事吧？” “没……没事……”陈家俊晃了晃脑袋，酒精麻痹了神经，只觉得眼前的姜舒桐眉眼温柔，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出来……打个电话……” “都醉成这样了，还打什么电话呀。”姜舒桐柔声责怪，双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将他身体大半的重量揽在自己身上，两人贴得极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清冽的男士特有的荷尔蒙味道，心底泛起一阵甜蜜，“摔着了可怎么办？你要是不舒服，我带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陈家俊迷迷糊糊地靠在她的怀里，只觉得浑身发软，酒劲儿一股脑地往上涌，耳边的声音温柔得像棉花，他下意识地呢喃：“回家……中州……我没有家……” 的确，陈家俊在中州无亲无故，每次来，要么住宾馆，要么借住在朋友家，居无定所，这是他心底最温柔的褶皱，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姜舒桐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带着心疼，轻声追问：“傻瓜，谁不想在中州有个家呢？你想不想在中州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想……当然想……”陈家俊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我要……买套大房子……和我的雅兰……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他说得含糊不清，姜舒桐只捕捉到了“当然想”三个字，陈家俊后面说的话被酒精淹没，她根本没有听清，只当是陈家俊对家的渴望。 她的眼底瞬间绽放出光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那我今晚就带你回家。” “谢……谢谢……”陈家俊彻底放松了身体，靠在姜舒桐的怀里，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他甚至忘了和包间里的同学们道别，就这么被姜舒桐半扶半抱着，一步步走出火锅店。 姜舒桐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将陈家俊扶进后座，自己紧紧挨着他坐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一路柔声安抚，生怕他难受。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一栋电梯洋房楼下。 接到姜舒桐信息的姜洪涛，早已在楼下等候，兄妹二人合力，才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陈家俊扶进电梯，带回了姜舒桐的家中。 这是一套装修既精致又豪华的四居室，温馨雅致，处处透着女性的细腻。 姜舒桐和姜洪涛将陈家俊轻轻放在客房的大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姜洪涛识趣地走入另一间客房，关上房门。 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姜舒桐脸颊泛起红晕，心跳如鼓。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把温热的毛巾，回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目光痴痴地落在陈家俊的脸上。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使醉眠，依旧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姜舒桐的手指微微颤抖，一点点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从脖颈到胸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她拿起湿水的毛巾，细细地擦拭着他的脸颊、脖颈、手臂，每一寸肌肤都不愿放过。 当指尖触碰到他灼烫的皮肤时，姜舒桐的心脏狂跳，脸颊烧得厉害，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离婚以来，她从未对一个男人如此心动过。 那些围着她打转的男人，只会用金钱和权势堆砌虚伪的温柔，只有陈家俊，干净、纯粹、正直，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 她内心强烈地告诉自己，再也不能放过他。 醉酒的陈家俊似乎感受到了舒适，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下意识地往温柔的方向靠了靠。 这无意识的举动，彻底击溃了姜舒桐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俯下身，闭上眼，轻轻吻上了陈家俊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触，姜舒桐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又放松下来，体贴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炸裂，心底又甜又涩，这是她期盼已久的触碰，哪怕他此刻醉酒不知，她也心甘情愿。 陈家俊毫无意识，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存，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就在姜舒桐沉浸在这份柔情蜜意中，大胆地拥吻着陈家俊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姜舒桐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慌乱地看向陈家俊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陈家俊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伸手摸索着掏出手机，五里雾中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含糊不清：“喂……” “家俊，你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泉急切的声音，忧心如焚，“我们一桌子人等你半天，咋出去打个电话就没影了？” 陈家俊靠在床头，酒意未醒，醉眼朦胧，看着面前俯身盯着他的姜舒桐，眉眼温柔，笑意盈盈，下意识地回答：“我……我回家睡觉了……” “回家？”李泉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你在中州哪来的家？你不是一直住宾馆或者朋友家吗？你到底在哪儿？别吓我啊！” 陈家俊眯着眼睛，凝视着姜舒桐温柔的脸庞，脑子一片混沌，借着酒劲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不但有家……还有老婆呢……” 说完，他不等李泉回应，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伸手揽过姜舒桐的腰，再次迎合她的热吻。 姜舒桐的心瞬间被幸福填满，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抱住他，沉溺在这份短暂的温柔里。 不知过了多久，陈家俊彻底睡熟，发出均匀而响亮的呼噜声。 姜舒桐坐在他的身侧，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怎么看都看不够，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她就这么守在床边，把脚伸进被子里，不知不觉，也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房，唤醒了宿醉的人。 陈家俊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酒醉带来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他动了动身体，刚想坐起身，却瞥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姜舒桐。 她坐在床上，腿挨着他的身体，肩膀靠着床头，明眸紧闭，秀发披肩，玉骨冰肌，妩媚动人，正酣然入梦，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陈家俊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穿着一套陌生的男士睡衣，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 “啊！”陈家俊低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颤抖，“舒桐姐，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 剧烈的动静惊醒了姜舒桐，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看到陈家俊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换上温柔的笑意，双脚并拢下床，轻声道：“家俊，你醒啦？头是不是很疼？” 第674章 “逃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家俊的声音带着惊恐，眼神慌乱地扫视着房间，陌生的环境让他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的衣服呢？”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姜舒桐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温柔平和，“昨晚你喝得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我正好碰到你，怕你栽倒，就把你带回我家休息。” “啊！”陈家俊感到不可思议。 “我给你脱了外套，擦了身体，换了睡衣，怕你喝醉难受，就守在床边照顾了你一个晚上。”姜舒桐说着，故意愁眉锁眼，“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别多想。” “什么都没发生？”陈家俊盯着她，疑云满腹，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断片了。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和同学们喝酒，出包间遇到姜舒桐，后面的事情，一片空白。 “真的没有，你放心。”姜舒桐嫣然含笑，伸手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却被陈家俊猛地躲开。 “荒唐，太荒唐了！”陈家俊蓦地一拍额头，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色涨得通红，充满愧疚与慌乱，“舒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麻烦你，更不该……不该在你家过夜。”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明明心里只有李雅兰，明明坚守着底线，却因为醉酒，做出了如此糊涂的事情。 “你不用跟我道歉。”姜舒桐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温柔，“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既然你都来我家了，就当认个门，以后朋友们聚会，也能来我这儿坐坐，免得找不到地方。” 陈家俊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他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的衣服，声音颤抖：“我的衣服呢？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昨晚给你熨烫好了。”姜舒桐轻声道。 陈家俊顾不得多说，裹着睡衣跌跌撞撞地跑出客房，找到自己的衣服，躲进卫生间快速换上。 他的手一直在抖，心脏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深渊中越陷越深，喘不过气来。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李泉、牛静、袁承予等人打来的。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李泉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陈家俊，你小子终于肯打电话了！”李泉满腔怒火，心急如焚，“你昨晚到底跑哪儿去了？” “李泉，我……”陈家俊的舌滞声涩，喉咙发紧，“我昨晚喝多了，断片了……” “断片了？你昨晚出包间说去上厕所，然后就彻底人间蒸发，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到家了，还有老婆伺候，你小子行啊，在中州哪儿找的老婆？” “老婆”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家俊的头顶。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鼓，几乎要炸开，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昨晚他的确说过这句话。 “坏了！”陈家俊低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我……我掉入了温柔陷阱，李泉，我闯大祸了！” “什么温柔陷阱？你到底在说什么？”李泉一头雾水。 “我现在在姜舒桐家，昨晚是被她带回来的。”陈家俊自怨自艾，“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对不起雅兰，我对不起自己的底线！” “姜舒桐？姜舒桐是谁？”李泉彻底愣住，他的脑海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我同事的姐姐。” “陈家俊，你糊涂啊！” “我该死！”陈家俊狠狠捶了自己的头一下，悔恨交加，“我现在该怎么办？李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慌，马上从她家出来，我们见面说！”李泉沉着冷静，“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说的那个姜舒桐，应该是故意的！” “好……我马上出来……”陈家俊挂了电话，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走出卫生间，姜舒桐正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柔情似水：“家俊，不留下来吃个早饭吗？我熬了红枣小米粥。” “不用了！”陈家俊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僵硬，“舒桐姐，谢谢你昨晚的照顾，我们……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姜舒桐立刻面无血色、唇如霜染，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家俊，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照顾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心里有人了，我不能对不起她，昨晚的事，是我酒后失德，我真诚向你道歉，从此一笔勾销，我们不要再联系。” 说完，他没敢看姜舒桐受伤害的表情，转身就往门口方向走，伸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房间内的一切。 姜舒桐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陈家俊，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你已经走进了我的家，住进了我的心里，这温柔陷阱，你一旦踏入，就再也别想出去。 楼道里，陈家俊靠在墙壁上，双手抱头，痛苦不堪。 愣了许久，他才缓缓踏上通往味泉时光公司的马路，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昨夜的醉酒，姜舒桐的刻意接近，已经给他平静生活的海面扔下一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边是他深爱多年、心心念念的李雅兰，一边是步步紧逼、温柔似水的姜舒桐，还有昨夜那段模糊不清、让他悔恨交加的记忆。 矛盾，冲突，挣扎，仿佛要将他吞噬。 陈家俊跌跌撞撞冲出单元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慌乱、无处落脚。 清晨的风儿一吹，他不由打了个寒颤，脑子立刻清醒几分。 他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再次拨通李泉的电话。 “喂。” “家俊，你出来了？这会儿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陈家俊快步出了小区大门，报了门前路名，然后靠着冰冷的栏杆上，缓缓滑坐下去，脑子一片空白。 “好，就在原地等着，我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陈家俊把头埋在膝盖里，狠狠抓了抓头发。 昨夜的片段零零碎碎冒了出来： 火锅店里的热闹，同学们的笑声，酒杯碰撞，然后是出门透气，再然后……姜舒桐的声音，温柔的搀扶，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模糊的亲吻。 回忆到这里，他浑身猛地一颤，心脏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尽管李雅兰至今杳无音信，但他的心里装的最重要女人永远是她。 等了这么久，工作越来越顺利，收入越来越高，日子越来越好，马上就要在中州买房扎根，眼看很快就能和她团圆…… 谁知，居然在一顿酒之后，闯进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女人家里。 荒唐！简直不可饶恕！ “雅兰……对不起……”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通红。 第675章 开导 没过多久，一辆轿车急停在他的面前。 李泉推门下来，一眼就看到失魂落魄的陈家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家俊！”他蹲下身。 陈家俊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李泉，我完了!” “什么完不完的，多大点事!”李泉把陈家俊拉起来，“先上车，慢慢说。” 车里很暖和，却暖不热陈家俊冰凉的心。 “我……哎，真是难以启齿。”陈家俊懊恼不已。 李泉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断片了？” 陈家俊闭了闭眼，声音哆哆嗦嗦：“只记得……在火锅店喝多了，出门打了个电话，然后碰到姜舒桐，后面……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就在她家？” “是。”陈家俊喉结滚动，“她给我换了衣服，擦了身，守了我一晚上。” 李泉眼神一沉：“她主动的？” “嗯。” “这说明姜舒桐对你有意思，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意思，你刚喝多，她正好出现，哪有这么巧的邂逅？分明是故意等在那儿。” 陈家俊心头一沉，其实他也这样思忖过，只是不愿往最坏的方面想。 “你怎么认识她的？”李泉问。 “她是我们迅驰天下公司同事姜洪涛的姐姐。” “她就住在中州？” “嗯，正好和袁承予一个小区，我的另两名前同事陈帅兵和吴明君也和他们同住一个小区。” “哦，原来这样。” “前天晚上我们在一起聚会，与她相识，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暧昧。” “说明她对你有意思。” “我没往心里去。” “肯定是姜洪涛套了你的话，知道你昨晚所在饭店，故意让她过去守着，家俊，你这是被人设计了。” “设计”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家俊心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人准、做事稳，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栽得这么彻底。 “我跟她道歉了，说以后保持距离，我心里已经有人。” “她什么反应？” “我走的时候，她没拦着，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肯定没完，能布这么个局，把你灌醉带回家，她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你。” 陈家俊沉默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李泉，我该怎么办？” 作为大学同学，李泉十分清楚陈家俊对李雅兰的感情，可以说是情深似海，两人分开这几年来，更是心无旁骛，这次真是栽在了温柔乡里。 “第一，立刻跟姜舒桐断干净，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不见面，不回应，让她彻底没机会；第二，昨晚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牛静、承予等人，以免人多嘴杂；第三，以后喝酒必须保持清醒，不准再喝断片。”李泉提出自己的处理方案。 “我都听你的。”陈家俊乖巧得像个小学生，频频对李泉点头。 “还有，公司分红已经转到你的银行卡，你不是一直想在中州买房吗？抓紧时间看房，定下来，早点把雅兰找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提到买房，提到李雅兰，陈家俊眼底才稍稍有了点光，那是他所有的奔头，所有的希望。 “好，听你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姜舒桐家中。 姜洪涛从主卧出来，看到姐姐在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景色发呆，眼神复杂，不用猜，就知道陈家俊已经离开。 “姐，他走了？” “走了！慌得跟什么似的，连头都不敢回。” “他是不是生气了？姐，要不，就算了吧，我看陈经理那个人，油盐不进，对你根本没意思。” “没意思？”姜舒桐轻笑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他要是真对我一点感觉没有，昨晚就不会跟我走。” “那是他喝多了。” “喝多了，才是最真实的，他说他想在中州有个家。” 姜洪涛一愣：“真的吗？” “千真万确。” “太好了。” “我照顾了他一晚上，他应该感恩才对。” “我在屋里，隐约听见他好像跟你说，要保持距离。” “男人在清醒的时候，都会装正经，等他真的慌了、怕了、需要人陪了，他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姜舒桐太了解男人了。 尤其是陈家俊这种，看似正直坚定，实则内心柔软，重情重义。 只要抓住他的愧疚，抓住他的慌乱，一点点渗透，早晚能攻破他的防线。 “那接下来怎么办？”姜洪涛问。 “不急，放长线，你照常跟他联系，像平常一样，别露馅，我不主动找他，等他来找我。” “他会来找你？” “一定会。”姜舒桐十分笃定，“他心里有鬼，他慌，他怕我把昨晚的事说出去，只要我稍微一点拨，他就会主动上门。”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昨晚偷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陈家俊睡得安稳，侧脸轮廓分明，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不算亲密，却足够让人误会。 姜舒桐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家俊和李泉在车上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味泉时光公司。 作为服务型企业，五一放假期间，公司每天都安排有人值班。 陈家俊把自己关在一个无人的办公室里，一遍一遍回想昨晚的细节，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消息：“醒酒了吗？头还疼不疼？” 原来是姜舒桐。 陈家俊心脏猛地一缩，手指瞬间僵住，注视着那行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果然，李泉说得对，这事儿没完。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果断拉黑，眼不见为净。 他心里想，只要他不回头，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他不知道，姜舒桐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拉黑一个联系方式，根本拦不住一个处心积虑要靠近他的人。 下午，李泉带着陈家俊去看楼盘。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试图缓解压抑的气氛。 李泉帮陈家俊选择的这家楼盘，位置很好，交通便利，环境优美，配套完善，美轮美奂，小区高档，户型方正，正是陈家俊理想中的样子。 售楼小姐特别热情，根据陈家俊的要求，精准推荐了一套四居室的户型：“陈先生，这套房视野特别好，旁边就是学校，以后您和太太住……” 说到“太太”两个字，陈家俊下意识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姜舒桐的俏脸，又立刻被李雅兰的笑容取代。 他强装镇定：“户型不错，得房率还高，我再考虑考虑。” 李泉在一旁悄悄拉了他一下：“怎么了？不舒服？” 陈家俊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其实他心里乱得厉害。 一想到未来的家，马上就要和李雅兰在这里生活，他浑身充满动力。 可一想到昨晚的事，脑子闪过姜舒桐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执着的眼睛，他有些不自在。 看完房，和售楼员道别后，两人在附近咖啡馆坐下。 李泉问陈家俊：“那套四居室的房子满意吗？” “满意。”陈家俊点头，“就是……有点贵。” “贵怕什么，你的分红不是刚到吗？我再给你凑点，全款拿下，心也就定了。” 陈家俊沉默片刻：“再等等吧。” “等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早点给雅兰一个家吗？” 第676章 威逼? 提到李雅兰，陈家俊眼神暗了下来：“我怕……我现在这个样子，不配给她一个家。” “家俊，你别钻牛角尖了，昨晚就是一个误会，一场意外，你没有背叛谁，也没有做错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可我……” “你只是喝多了，谁都有糊涂的时候，改了就行，别一直揪着自己不放，你要是一直这样消沉，才真的对不起雅兰。” 李泉循循善诱，苦口婆心，陈家俊心里稍稍松了一点。 “真的……还来得及吗？” “当然！只要你心在雅兰那里，只要你跟姜舒桐断干净，一切都来得及。”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又响了，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家俊，你拉黑我也没用，昨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你要是一直躲着我，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说出去。” 陈家俊瞳孔骤缩，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李泉察觉到不对劲儿：“家俊，怎么了？谁发的信息？” 陈家俊脸色惨白，把手机递给李泉。 李泉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 “姜舒桐威胁你？” “她知道我最怕什么。” 他虽然不怕自己身败名裂，但是怕这件事被捅出去，被所有人知道，毁了他和李雅兰的一切。 李泉把手机还给陈家俊：“家俊，这女人不简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温柔不行就来威胁。” “我现在该怎么办？”陈家俊彻底慌了，“她要是真的说出去……” “她不敢，真闹大了，当事人的她，脸上也无光，她就是吃准了你怕，吃准了你在乎雅兰，才敢这么逼你。” “可我赌不起啊。”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 可咖啡馆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家俊双手交叉，抵在额头，意乱如麻。 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正准备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和光明正大的幸福。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温柔陷阱，抓着他的把柄，随时可能引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你越怕，她就越得寸进尺，你现在去找她，只会被她拿捏得更死。” “可我能怎么办？我这么多年的坚守，可能就毁了。”陈家俊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狼狈。 李泉心里也急得冒火，却又无计可施。 姜舒桐精准踩中了陈家俊的死穴，这一招儿太狠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陈家俊的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直接打电话，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陈家俊浑身一激灵，看着跳动的屏幕，迟迟不敢接。 “接！”李泉压低声音，“我倒要听听她想干什么！” 陈家俊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开了免提。 “陈家俊，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姜舒桐的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悄无声息的得意，“拉黑我，只能换个号码给你发短信，你倒是躲得挺快。” “姜舒桐，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家俊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声音僵硬。 “我不想怎么样。”姜舒桐轻笑一声，镇定自若，“我就是想问问你，醒酒了没有，需不需要我过去给你送点醒酒汤。” “不需要！不需要！”陈家俊立刻摆手拒绝，“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昨晚的事我已经道歉了，你不要再纠缠我。” “纠缠？”姜舒桐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陈家俊，你说话讲点良心，昨晚是谁喝得烂醉如泥？是谁走不动路抱着我不肯撒手？我好心把你带回家照顾，你现在倒打一耙说我纠缠你？” “我没有！”陈家俊急得百口莫辩，“我那是喝多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喝多了也是你的真心话。”姜舒桐掷地有声，“你说你想在中州有个家，你说你需要人陪，这些话，我可都记着呢。” “那不是对你说的！”陈家俊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心里有别人了，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爱？”姜舒桐嗤笑一声，“连她在哪里你都不知道，这也叫爱？陈家俊，别再自欺欺人，你身边现在能陪你的，只有我。” “我不需要你陪！”陈家俊胸口剧烈起伏，“姜舒桐，你开个条件，只要你不再纠缠我，不把昨晚的事说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选择妥协。 电话那头的姜舒桐沉默了几秒，随即笑了，笑声温柔却带着压迫感：“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陈家俊，你要么过来见我，要么，我就去找你，找到你住的地方，找到你的公司，找到你心里的那个女人，把我们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你敢！”陈家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你看我敢不敢！”姜舒桐心如止水，却字字诛心，“我给你半个小时，到我小区楼下的咖啡厅来，你不来，我就亲自上门找你。”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忙音传来，陈家俊握着手机，手不停地抖，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 “她逼你过去找她？”李泉眉头紧锁。 “是。”陈家俊颓然靠在椅背上，“她让我半小时内到她小区楼下的咖啡厅，不然就闹到我住的地方，闹到公司。” “太过分了！”李泉气得咬牙切齿，“这分明是绑架你的感情！” “我不能让她闹大。”陈家俊站起身，眼神空洞，“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去！”李泉也跟着起身，“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 “不行。”陈家俊摇头，“你去了她只会更激动，更容易把事情闹大，我自己去，跟她谈清楚。” “可是你一个人……” “放心，我不会答应她任何过分的要求，我只是想稳住她，把这件事压下去。” 李泉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万事小心，别被她牵着鼻子走，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陈家俊独自离开咖啡馆，打车直奔姜舒桐所在的小区。 路上，他脑子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不过是喝了一场酒，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稳住姜舒桐，只要把这件事平息，他就立刻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再也不和她有任何交集，然后专心买房，寻回李雅兰，开始新的生活。 半小时左右，陈家俊准时出现在姜舒桐小区楼下的咖啡厅，他再次掉进了对方布好的陷阱。 姜舒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浅色长裙，妆容精致，温婉动人，仿佛仙女下凡，和电话里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看到陈家俊，她立刻扬起温柔的笑容，起身招手：“家俊，这里。” 第677章 纠葛 陈家俊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全程没有看她的眼睛。 “喝点什么？我帮你点。”姜舒桐语气亲昵，情意绵绵，像是对待亲密的恋人。 “不用。”陈家俊冷若冰霜，“姜舒桐，我们开门见山，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我不想怎么样。”姜舒桐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喜眉笑目，“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聊聊天。”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陈家俊毫不犹豫，坚定不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心里有爱的人了，我不可能和你再有任何关系，昨晚的事就是一场意外，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意外？”姜舒桐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陈家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守了你一晚上，悉心照顾你，你一句意外就想打发我？” “我已经向你道歉，也愿意补偿你。”陈家俊咬着牙，“要多少钱，你开口，我都给你。” “钱？”姜舒桐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吗？我是中州某大型企业的财务部经理，收入比你高，我什么都不缺，我就缺一个真心对我的人，而你，就是那个人。” “我对你没有真心！”陈家俊几乎是吼出来的，多少有些言与心违，“我对你只有愧疚，只有麻烦，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秒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姜舒桐的心里。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陈家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离婚以来，整日被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骚扰，我以为遇到了你，是遇到了一个正直可靠的人，我真心待你，你却这么伤我？” “我不是故意伤害你，只是我不能骗你，更不能骗我自己，我心里的位置，早就被一个女人占满，再也容不下别人。” “是李雅兰，对不对？”姜舒桐突然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陈家俊猛地抬头，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姜舒桐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你昨晚喝醉酒，嘴里一直喊着这个名字，我想不知道都难。” 陈家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居然在醉酒的时候，喊了李雅兰的名字。 这下，姜舒桐彻底知道了他的软肋。 “不可能。”陈家俊还想极力狡辩。 “原来你心心念念的女人是她，这个远在天边的女人，值得你这么守着吗？陈家俊，现实点吧，她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 “我不要你给！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要是执意闹大，那我也没办法，大不了我跟雅兰坦白，跟她道歉，但是我绝不会接受你！” 陈家俊打算破釜沉舟，哪怕被李雅兰责怪，也绝不向姜舒桐妥协。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你敢走试试！”姜舒桐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陈家俊，你睡了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家俊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气，“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姜舒桐眼眸像是染上了晚霞的余烬，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昨晚在我家，抱着我不肯撒手，还亲了我，说要跟我一起过日子，现在醒来就不认账了？” 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对着陈家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小伙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负心汉！” “喝多了占人家便宜，醒来就不认账，太渣了。” “姑娘别哭，这种男人不值得，我们帮你评理！” 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陈家俊身上，他百口莫辩，脸色惨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姜舒桐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当众污蔑他，羞辱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他身上。 “姜舒桐，你血口喷人！”陈家俊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你明明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姜舒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异常伤心，“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不敢面对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震惊与不解：“家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家俊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袁芸予站在咖啡厅门口，手里提着早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姜舒桐，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出门买早餐，正打算往袁承予家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陈家俊，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昨晚，袁芸予与武田峰的误会终于解开，两人重归于好，陈家俊在她心里还是那个正直有分寸的陈经理，可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当众指责始乱终弃。 “芸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家俊急忙开口，心慌意乱。 姜舒桐看到袁芸予，眼底无意间闪过一丝狡黠，哭得更凶了：“芸予，来得正好，你快评评理，他昨晚喝多了，我把他带回家照顾，他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醒来就想抛弃我，我是一个离婚女人，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你闭嘴！”陈家俊厉声呵斥，心凉得如坠冰窟。 袁芸予是武田峰的妻子，这件事要是被袁芸予传出去，武田峰一定会再次误会他，质疑他的人品，之前所有的解释都会功亏一篑。 “家俊，这……到底是真的吗？”袁芸予眼神犹豫，看着陈家俊，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姜舒桐，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当众开玩笑。 “是假的！全是她编的！”陈家俊急得额头冒汗，“芸予，你相信我，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她是故意污蔑我！” “我污蔑你？”姜舒桐抹了把眼泪，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昨晚偷偷拍的照片，递到袁芸予面前，“芸予，你看，这是我昨晚拍的，他在我家客房睡觉，我守在他身边，这还能有假？” 袁芸予低头一看，照片里，陈家俊躺在床上，姜舒桐的手搭在他肩上，画面暧昧至极，由不得她不信。 袁芸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陈家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失望：“家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田峰一直误会你，是我不停地帮你解释，原来……是我看错你了。” “芸予，你别听她的！”陈家俊伸手想拉住袁芸予，却被袁芸予躲开。 “你别碰我！”袁芸予后退一步，冷语冰人，“这件事，我会告诉田峰，也会告诉李总，相信味泉时光公司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品行不端的合作伙伴！” 说完，袁芸予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芸予，你回来，听我解释！”陈家俊想追上去，却被姜舒桐一把拉住胳膊。 “想走？没那么容易！”姜舒桐死死拽着他，眼底没有了半点泪水，只剩下心若寒灰的得意，“陈家俊，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要么乖乖听我的话，要么，我就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中州待不下去！” 陈家俊看着袁芸予消失的背影，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感受着胳膊上姜舒桐冰冷的力道，心底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守住了多年的底线，坚持了多年的正直，在这一刻，被姜舒桐毁得一干二净。 误会，污蔑，纠缠，威胁…… 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一场汹涌的洪水，将他彻底吞噬。 第678章 解困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女人，终于明白，自己遇上的不是一场温柔的邂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让他万劫不复的阴谋。 “姜舒桐，你够狠。”陈家俊眼底一片死寂，“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看到陈家俊终于服软，姜舒桐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松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很简单，做我男朋友，留在我身边，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压下去，谁也不会知道昨晚的秘密，袁芸予不会说，你的李雅兰更不会知道。” “不可能。”陈家俊垂死挣扎。 “否则……”姜舒桐顿了顿，眼神冰冷如刀，“我就让你失去一切，事业、爱情、名声，你在乎什么，我就毁什么。” 周围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陈家俊的身上，让他体无完肤，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皮肉，胸口闷得发疼。 怎么办？陈家俊百爪挠心。 假如妥协，虽然可以暂时保住一切，但却违背自己的真心，背叛深爱的李雅兰。 假如拒绝，就得承受所有的后果，身败名裂，失去工作，失去李雅兰，失去所有。 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是姜舒桐给他布下的死局。 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陈家俊愁容满面，正在思忖如何脱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泉”两个字。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刻意放大，生怕姜舒桐听不见：“李总？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家俊，你跟姜舒桐谈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李泉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咱们味泉时光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赶紧过来一趟，耽误不得。” 陈家俊心头一松，顺势皱起眉头，对着电话急声道：“好的李总，我马上就来！我这边跟她没什么好谈的，正准备走呢。” 挂了电话，他冷冷地瞥了姜舒桐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公司有紧急会议，没时间跟你耗，拜托以后别再来纠缠我，谢谢。” 姜舒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伸手还想拉住他，却被陈家俊猛地避开。 “陈家俊，你不能走，我们的事还没说完。”她神情慌乱，刚才的强势荡然无存。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陈家俊当机立断，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没有丝毫留恋，“你好自为之。” 看着陈家俊决绝的背影，姜舒桐僵在原地，刚才还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咖啡厅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围的客人还在指指点点，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任由泪水肆虐，肩膀不住地颤抖。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我只是想找个真心对我的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用过纠缠，用过威胁，用过当众污蔑，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留住陈家俊的一丝目光。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感情真的不是强扭的瓜，就算她拼尽全力，也捂不热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 陈家俊的正直，既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也是她无法靠近他的阻碍。 “走就走吧……”姜舒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不甘，还有微不可察的释然，“有缘无分，强求也没用，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包，狼狈地离开了咖啡厅，留下一片纷繁杂乱的议论声，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陈家俊刚走出咖啡厅，就看到李泉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李泉探出头，对着他挥了挥手：“家俊，这里！” 陈家俊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疲惫不堪：“李泉，太谢谢你了，要是你再晚打一分钟电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就知道你跟那个姜舒桐谈不拢，正好公司这边有个借口，就给你打了电话。”李泉笑了笑，发动车子，“怎么样？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倒没有，就是当众污蔑我，差点让袁芸予误会死我。”陈家俊皱着眉头，想起刚才的场景，还是一阵后怕，“幸好你及时打电话，不然我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这里边还有袁芸予的事儿？” “袁芸予买早餐恰好路过，目睹姜舒桐羞辱我，没想到她也相信了。” “袁芸予那边，我回头帮你解释解释，你也别太担心。”李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姜舒桐那个人，我也听说过，离婚后心态有点偏激，你以后尽量避开她，别再跟她有牵扯，免得惹祸上身。” “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跟她联系了。”陈家俊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对了李泉，你说的紧急会议，到底是什么事啊？” “哪有什么紧急会议，就是给你找个脱身的借口而已。”李泉哈哈大笑，“不过话说回来，味泉时光最近确实有几个大客户要洽谈合作，有时间的话，你也帮忙出出主意。” 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原来是这样，多亏了你，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咖啡厅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肯定是姜舒桐，真是没完没了，不厌其烦！”陈家俊脸色一沉，看都没看，就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还低声骂了一句，“烦不烦啊！” 可没过两秒钟，电话又倔强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平静。 陈家俊气得咬牙，拿起手机，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对着电话那头吼道：“姜舒桐，你到底烦不烦？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温柔细腻的女声，带着一丝疑惑和尴尬：“陈先生，您好，我不是姜舒桐，我叫薛倩，是昨天领您看140平那套豪宅的售楼员。” 陈家俊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丝愧疚，语气连忙软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薛小姐啊，实在抱歉，我刚才以为是别人呢，语气不好，你别介意。” “没事没事，陈先生，我能理解。”薛倩的声音依旧温柔，没有半点抱怨，“是这样的，陈先生，您看上的那套140平的房子，我又跟我们领导申请了一下，在咱们谈好优惠的基础上，再给您优惠一个点，另外，我们还免费送您一套价值四千元的品牌厨具，您看您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家俊原本沉闷的心，突然被一缕惊喜点亮。 昨天李泉带他去看新房，他对那套140平的房子相当满意，就是觉得价格稍微有点超出预期，加上昨天心情不好，所以一直犹豫着没定下来。 第679章 认出 刚刚摆脱姜舒桐的束缚，陈家俊心情大好，昨天相中的那套房子又多了一个点的优惠，还送厨具，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真的吗？薛小姐，你没骗我吧？”陈家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先生，我怎么敢骗您呢，这都是我跟领导磨了好久才申请下来的优惠，就想着给您一个惊喜。”薛倩笑着说道，“您也知道，我们这套房子位置好，户型稀缺，好多人都盯着呢，这个优惠，也就只有您能享受得到。” 坐在驾驶座上的李泉听到这话，立刻转头对着陈家俊挤了挤眼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说道：“家俊，这可是好事啊！一个点的优惠，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一套厨具，太划算了，赶紧答应下来！” 陈家俊犹豫了一下：“李泉，你觉得我现在买合适吗？我本来还想再考虑考虑，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考虑什么？”李泉摆了摆手，“那个小区地段好，升值空间大，而且优惠的力度这么大，机会难得，我都想再买一套。”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咱们一起买？” “一起买就一起买。”李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财大气粗。 “行，我马上回复薛倩。” “这就对了嘛，你现在事业发展得这么好，迅驰天下公司那边，你是骨干，明星员工；味泉时光公司这边，你又参股，买套豪宅怎么了？正好给你自己一个交代，给李雅兰一个安稳的家。” 提到李雅兰，陈家俊的心猛地一软。 是啊，他努力拼搏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能有能力给李雅兰一个幸福的家吗？他本来就是为了李雅兰才买的房子，现在有这么好的优惠，确实没有理由再犹豫了。 “好，薛小姐，我答应你。”陈家俊对着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售楼部，我和我好哥们各买一套，咱们当面签合同。” “买两套？太好了！”薛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下轮到她欣喜若狂，“我保证你哥们和你一样，可以享受同样的优惠力度，我在售楼部等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我们一会儿就到。”陈家俊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刚才的烦躁和疲惫，瞬间被即将拥有自己房子的喜悦取代。 李泉用力踩了下油门，车子飞快地朝着售楼部的方向驶去：“这个小区的房子，绝对值！” “李泉，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还在犹豫。”陈家俊笑着说道，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些年，李泉一直很照顾他，不仅给了他参股味泉时光的机会，还在他迷茫的时候点拨他，两人既是合作关系，又是最好的哥们。 “跟我客气什么？”李泉摆了摆手，“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只是给你搭了个平台而已，再说了，你买了房子，以后安定下来，也能更专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对咱们味泉时光和迅驰天下，都是好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售楼部。 远远地，陈家俊就看到薛倩站在售楼部的旋转门旁边，安静地等候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眉眼弯弯，十分动人。 她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纤细匀称的身材，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身姿挺拔，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散发着婉婉有仪的气质。 看到陈家俊和李泉的车停在路边，薛倩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陈先生，李先生，你们好！” 陈家俊推开车门下车，对着薛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薛小姐，让你久等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薛倩连忙说道，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陈先生，李先生，里面请，我已经把合同和相关资料都准备好了，咱们先去洽谈区，坐下来慢慢聊。” 三人走进售楼部，售楼部里装修得豪华大气，来往的客户络绎不绝，看来这个楼盘的确很抢手。 薛倩带着陈家俊和李泉来到二楼的洽谈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她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随后转身去拿合同和资料。 趁着薛倩离开的间隙，李泉对着陈家俊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道：“这个薛小姐，长得不错，干练又温柔，对你如此上心，特意给你申请这么大的优惠。” 陈家俊笑了笑：“李泉，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你的优惠力度和我的不也一样吗？” “我是沾了你的光。” “人家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别瞎想。” “本职工作？”李泉挑了挑眉，“你见过哪个售楼员，会特意为了一个客户，跟领导磨政策，申请额外的优惠？我看啊，这小姑娘对你有意思。” “别乱说，不可能的。” 陈家俊刚刚摆脱姜舒桐的纠缠，心里的阴霾好不容易才散去，他现在心里只有李雅兰，根本没心思往那方面想。 片刻，薛倩拿着合同、资料走了过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莞尔一笑：“陈先生，李先生，这是咱们的购房合同，还有房子的详细资料，你们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陈家俊和李泉分别拿起一份合同，仔细地看了起来。 薛倩则坐在两人的对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陈家俊和李泉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和好奇。 她从事售楼行业三年多，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有精打细算的刚需族，有出手阔绰的富二代，可像陈家俊和李泉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全款拿下140平豪宅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陈家俊，这个气质不凡的男人，沉稳干练，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挡不住身上强大的气场。 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成就，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薛倩的心里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想套出他的职业。 “陈先生，您看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吧？”薛倩笑着问道，主动找话题搭话。 陈家俊抬起头，对着她点了点头：“没什么问题，合同条款都很清晰。” “那就好。”薛倩嫣然浅笑，装作一副很随意的样子，“陈先生，我看您如此年轻，就能全款买这么大的房子，真是太厉害了！冒昧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肯定是从事什么高薪行业吧？” 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隐瞒：“我在迅驰天下公司上班，做市场部经理，另外，还是味泉时光公司的股东。” “什么？”薛倩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里满是钦佩，“迅驰天下公司，是客车行业龙头企业，能在里面做市场部经理，太厉害了！而且您还参股了味泉时光公司，这个公司在中州发展得特别好，他们的快餐、纯净水产品特别受消费者欢迎，每一个上班族都离不开这个公司的产品，我们公司日常饮水和午餐都是订味泉时光的！” “谢谢你们对味泉时光的大力支持！”李泉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这就是我们公司的纯净水产品。” “他就是我们味泉时光公司的老板李泉。”陈家俊把李泉介绍给薛倩。 第680章 酸涩 “是吗？我说呢，怎么这么面熟，原来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李先生接受媒体采访。”薛倩如梦初醒，一脸钦佩地看向年轻有为的陈家俊和李泉，瞠目结舌。 陈家俊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厉害的，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运气好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的。”薛倩崇拜得五体投地，“迅驰天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肯定是出类拔萃的人才能胜任，而且您年纪轻轻，就参股味泉时光公司，可见您的眼光和魄力非同一般，靠能力拥有这么好的成就，太了不起了。” 薛倩的话语情真意切，没有丝毫的奉承，眼底的钦佩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从小就崇拜那些努力拼搏、有能力的人，而陈家俊，正好符合她心中所有的期待。 看着陈家俊沉稳温和的样子，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打拼经历，薛倩的心不知不觉泛起了涟漪。 这个男人，不仅才华横溢，而且气质沉稳，待人温和，没有丝毫的傲气，瞬间就走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偷偷地喜欢上了他。 “薛小姐，你过奖了。”陈家俊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对了，薛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先别急，李先生还没有选定哪套房呢。” “我选我哥们楼上的那套就行，户型都一样，只是楼层不同而已。”昨天就是李泉先看上陈家俊的这个户型的，并极力向他推荐。 薛倩低头查看销控表后，抱歉地说：“李先生，陈先生定的是十五层，十六、十七层已经有人定了，目前十八、十九层暂时还没有人定。” “那就订十八层，我们离得相对近点，楼上楼下的，以后串门方便。”李泉不假思索。 “李泉，你还是选十九层吧。”陈家俊建议。 “为什么？怕我离你近，天天到你家蹭饭啊？”李泉疑惑不解。 薛倩则掩嘴偷笑，没有说话。 “十八层是地狱啊，三岁小孩都知道十八层不能选。”陈家俊劝说李泉。 “按你这么说，每个小区的十八层都卖给谁了？最终不都一样卖完吗？”李泉满不在乎。 薛倩对李泉这样豁达的客户顿时刮目相看，是啊，只有不过度关注楼层数字的人才是真正懂得生活本质的人。 “也是！”陈家俊开始为自己思想的狭隘感到尴尬。 “在购房过程中，很多人会被黄金楼层、顶楼不好、四楼不吉利等说法影响，反复纠结，但实际上，每个小区的各层楼房最终都会卖给不同需求的人。”李泉人间清醒。 薛倩给李泉高高竖起大拇指：“李先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不信邪，怪不得味泉时光公司经营得这么好。” “十八、十九层视野开阔、采光极佳。”李泉毕竟是买第二套房的人，有的是经验。 “李泉，说是那样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选十九层。”陈家俊再次提出自己的建议。 李泉低头思考了一下：“好吧，听你的。” 薛倩在销控表上快速标注，8-1504已售、8-1904已售。 陈家俊和李泉独具慧眼，一眼就相中了小区“楼王”八号楼。 这栋楼位于小区中间，楼间距大，不仅位置绝佳，视野开阔，采光极佳，还因方正的户型设计和社区配套成为众多购房者的首选。 薛倩笑着感叹：“八号楼的魅力，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购房者都不是傻子，只要各方面无可挑剔，大家都能相中！”李泉说。 “李先生，您还要去看你选中的1904房吗？”薛倩问。 “我已经看过1504房，和1904户型一样，就不用再跑一趟了。”李泉十分淡定。 “那咱们签合同吧！”薛倩分别把合同递到两人的面前。 “好。”陈家俊和李泉爽快地回应。 陈家俊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承载着他这些年的努力和期盼，也承载着他对李雅兰的思念和承诺。 签完，陈家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是一套豪宅，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等李泉也签好后，薛倩收起合同，脸上洋溢着和两位男人一样的幸福：“恭喜陈先生！恭喜李先生！衷心祝愿你们生活美满，幸福一生。”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都全额支付了房款。 握着购房合同，首次购房的陈家俊心花怒放，欣喜若狂，李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家俊，恭喜你啊，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以后再也不用飘着了。” “李泉，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拉我参股公司，给我指明赚钱的路子，我现在根本买不起房子，更难得的是，你还替我长远打算，一个劲儿地劝我买房子，说这样才能给李雅兰一个踏踏实实的家，你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家俊，李雅兰就是你前进的动力，房子迟早都要买，为什么不趁早呢？” “李先生说的对，听他的准没错。”薛倩插话。 “当年，我辞去第一份工作后，整天浑浑噩噩，一蹶不振，不管李雅兰怎么劝我，我都听不进去，还总是跟她发脾气。”陈家俊不自觉回忆起以前和李雅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神里充满愧疚和思念，“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狠下心跟我分手，毅然决然离开了我，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拼搏，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等我有能力给她幸福的时候，就去把她找回来。” 薛倩听得心情有些复杂，既有一丝感动，又有些许幸灾乐祸。 “这些年，承蒙领导信任，我不但有幸成为迅驰天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而且得到李泉提供一个很好的合作机会，有缘参股味泉时光公司，尽管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目前的结果是好的，苦尽甘来，美梦成真，依靠自己的能力，拥有了人生当中的第一套房，而且一出手就是豪宅级别，我相信，李雅兰看到这些，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原谅我的。” “家俊，李雅兰看到你的努力和改变，肯定比你还兴奋。”李泉的眼睛看向陈家俊，“这套房子就足以证明你的优秀，只要你用心去找她，一定能找得到，一定能和她重新在一起的。” 薛倩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一丝嫉妒。 她羡慕李雅兰，能被这样一个优秀又深情的男人放在心尖上，能让他拼尽全力去奔赴。 同时，她莫名有些不甘，她也很欣赏陈家俊，甚至希望能俘获他的那颗真心，可他的心里，只有那个远在天边的前女友。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对着陈家俊说道：“陈先生，您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李小姐能被您这么放在心上，一定很幸福，我相信，只要您坚持去找她，一定能找到她，一定能和她喜结连理，给她一个幸福的家的。” “借你吉言，薛小姐。”陈家俊眼底的惆怅消散了一些。 第681章 拒却? “陈先生，说句心里话，您这么执着地寻找李小姐，我真的很佩服您，但是，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小姐可能早就变了。” 陈家俊愣了一下，看着薛倩，疑惑地问道：“薛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人心隔肚皮，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您想啊，这么多年，您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搞不好，她早就嫁给了某哪位大款，已经远走高飞。” “不可能！李雅兰不是那样的人！当初她跟我分手，是因为我过于胡里胡涂，失去斗志，并不是因为她嫌弃我穷，她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我。” “陈先生，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但是现实还是要面对，如果李小姐真的还在乎您，还想跟您在一起，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您？就算她没有嫁给大款，说不定也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爱人，您现在去找她，不就是白白惹自己伤心吗？” 陈家俊沉默了，薛倩的话，像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些年，他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也无数次怀疑过，李雅兰是不是已经忘却了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一直不愿意放弃心中的希望。 “与其去寻找那种虚无缥缈的爱情，不如现实一点。”薛倩看着沉默的陈家俊，趁热打铁，带着一丝暗示，“陈先生，您年轻有为，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身边的女孩多得去了，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找一个真心喜欢您、愿意陪在您身边的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陈家俊似乎觉得有一定的道理，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 薛倩深情款款地看着陈家俊，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含羞隐媚：“其实，陈先生，我……我觉得您是一个很好的人，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在暗示陈家俊，她真心喜欢他，愿意做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 看着薛倩柔情似水的眼神，陈家俊心里不知不觉泛起了一丝动摇。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李雅兰的消息，也许，薛倩说的是对的，李雅兰真的已经有了新的生活，真的已经把他忘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直执着地寻找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只会让自己一次次伤心。 而薛倩，年轻漂亮，温柔体贴，又很欣赏他，喜欢他，跟她在一起，也许真的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想到这里，陈家俊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心里的执念，也开始动摇，他甚至差点就放弃了寻找李雅兰的念头。 坐在一旁的李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陈家俊现在陷入了迷茫和挣扎，他必须得点醒他，不能让他因为一时的动摇，就忘了自己的初心，辜负李雅兰当年对他的深情。 李泉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语气严肃地说道：“家俊，你可不能糊涂啊！” 陈家俊猛地回过神，一头雾水：“李泉，怎么了？” “怎么了？你忘了大学时代李雅兰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家里条件不好，李雅兰省吃俭用，把自己的生活费省下来给你买衣服、买吃的；你生病了，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心情不好时，她陪着你，安慰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一直形影不离，相依相伴，倾其所爱，全身心地投入到你的身上。” 陈家俊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神混沌。 “那时候，你一无所有，李雅兰都没有嫌弃你，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可你呢？失业之后，一蹶不振，整天昏头昏脑，不思进取，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还跟她发脾气，把她从身边推开，现在，你有能力了，买了房子，因为薛小姐的几句话，就想放弃寻找她，忘记了她当年的深情，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对得起你自己的初心吗？” “我……”陈家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充满愧疚和自责。 李泉的话，像一记警钟，狠狠地敲醒了迷茫的陈家俊。 他的脑海里迅速想起了大学时候和李雅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李雅兰对他的深情和付出，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混蛋和不懂珍惜。 是啊，李雅兰当年那么爱他，那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就算他一无所有，就算他身处低谷，都没有放弃他。 而他，仅仅因为薛倩的几句话，就产生动摇，想放弃寻找她，想辜负她当年似海的情深，这太不应该了，也太对不起她了。 “家俊，你这么多年你没有寻找李雅兰，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还不够成功，但是，你不能因为暂时的困难，就放弃自己的初心，李雅兰是个重感情的人，她当年跟你分手，只是因为一时的失望，不是因为不爱你，如今你已经取得阶段性的成功，只要你坚持下去，只要你不放弃，一定能找到她，一定能弥补当年她对你的失望，一定能和她重新在一起的。” 陈家俊被李泉说得眼眶微红，薛倩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薛小姐，从你的话里话外，我知道你对陈家俊一见钟情，也知道你是真心对他好。”李泉转头看向薛倩，礼貌地说，“但是，陈家俊的心里，一直只有李雅兰，他对李雅兰的感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希望你能明白，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强扭的瓜不甜，与其痴迷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如放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薛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底充满失落和不甘。 她知道，李泉说的是对的，陈家俊的心里，一直只有李雅兰，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快速走进他的心里。 既然自己小心思已经被李泉看破，不如顺势大胆争取一下，薛倩朱唇微启：“陈先生，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李小姐，但是自从昨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你，我愿意等你，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找到李小姐，做出选择，最终无论你选择谁，我都坦然接受。” 陈家俊看着薛倩失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他知道，薛倩是个好女孩，她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 “薛小姐，对不起！我和你只见过两面，我们之间只是客户关系，彼此不了解，你没有必要喜欢我，再说，我的心里真的只有李雅兰，我不能欺骗你，也不能欺骗我自己，谢谢你对我的喜欢，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更不能耽误你，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珍惜你的人，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 第682章 争持 薛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我明白……我都明白……陈先生，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李小姐，能和她幸福地在一起，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谢谢你，薛小姐。”陈家俊的心里充满愧疚，“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帮你。” “不用了，陈先生。”薛倩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咱们的购房手续都已经办完，我把办理房产证的资料给你们，你们按照上面的流程去提交就可以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拿出办理房产证的资料，分别递给陈家俊和李泉，然后站起来，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孤单落寞。 看着摇晃着身体离开的薛倩，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伤害了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但是，没有办法，他的心里，只能装下李雅兰一个人。 “别太愧疚了，家俊。”李泉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本来就是这样，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合不合适，你没有欺骗薛小姐，也没有耽误她，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初心，好好寻找李雅兰，不要让她再等你，也不要让自己留下终身的遗憾。” 陈家俊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手里的购房合同和办理房产证的资料：“李泉，你放心，我不会再动摇了，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李雅兰，一定会弥补当年的过错，一定会给她一个幸福的家，绝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这就对了嘛，走，咱们现在就去提交办理房产证所需资料，等房产证下来，你就可以安心地去寻找李雅兰了。” “好！”陈家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两人朝着售楼部的门外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旋转门门口的时候，陈家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是薛倩？或是姜舒桐？ 犹豫几秒钟后，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谨慎：“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温柔细腻，带着朝思暮想的思念：“家俊，是我，赵洁。” “姐，你怎么换手机号了？” “昨天我的手机不慎丢失，刚换了个手机，本来想补卡的，后来想了想，不如趁此机会换个新号，正好与过去告个别。” “哦，原来这样啊。” “家俊，你在哪？五一七天长假，你也不来家里坐坐，娜娜想死你了。”赵洁好久不见陈家俊，心里特别想他，但又不敢明说，只好把女儿娜娜搬出来做挡箭牌。 “这两天我在中州有点忙，刚刚还办了件大事。” “啥大事？” “我买房了！” “真的吗？要是钱不够，你就张嘴，姐帮你垫付。” “不用了，谢谢姐，我的钱刚好够，全款拿下。” “家俊，你太有出息了。” “感谢我大学同学李泉给我提供一个赚钱的渠道。” “啥渠道？” 迅驰天下公司所有员工，除了袁芸予，没人知道陈家俊私下参股李泉的味泉时光公司相关事宜。 “明天我回去找你和娜娜，再告诉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赚钱手段不违法就行。” “姐，放心吧，绝对合法。” “好，明天我和娜娜在家做好吃的等你。” “谢谢姐。” 挂了电话，李泉问一脸灿烂笑容的陈家俊：“谁啊？姐长姐短的，叫得这么亲热。” 陈家俊没有说话，讳莫如深。 两人很快就提交完办理房产证所需资料，本来陈家俊还要和李泉返回味泉时光公司的，但因为他刚才赵洁的一个电话，心绪发生了些许变化，开始想念好久没在一起相聚过的赵洁和娜娜了，他觉得买房这么大的一个喜事，很有必要和待他如姐又如母的赵洁分享，要是没有她的持续鼓励和提供家一般的温暖，他这个异乡人早就被各种困难打倒，更别提买房了。 “李泉，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要走了。” “五一长假还没过半呢，急啥？” “事儿已办妥，同学们已经见过面，老同事陈帅兵和吴明君也聚过餐，味泉时光有你掌舵，我很放心，改天再来吧。” “你不是想你电话里的姐姐了？” “李泉，别胡说，这位姐姐是我的恩人。” “开玩笑的，别当真，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李雅兰的。” “还是你了解我。” 和李泉分开后，陈家俊独自步行前往西客站，准备乘车返回迅驰天下公司。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是姜舒桐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冷淡地说：“舒桐姐，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姜舒桐的语气里掺了点颤音，像被风揉碎的棉线，还有一丝释然：“家俊，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偏激了，不该用那些极端的方式逼你，不该污蔑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陈家俊愣了一下，没想到姜舒桐会主动道歉，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怪你，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谢谢你，家俊，我已经想通了，感情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我以后不会再烦扰你，祝你和李雅兰，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挂了电话，陈家俊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路边一棵梧桐树干上，默默地闭上眼睛，回忆起他和姜舒桐认识的点点滴滴。 尽管离西客站还有一大段距离，但他并不着急赶路，时间还早，只要晚上抵达赵洁家即可。 就在他的回忆中途，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一阵激烈的男女争吵声，声如裂帛，十分刺耳。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婊子！当初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没那么容易！” “别说得那么难听，你并不是真爱我，仅仅是把我当做你的私人玩物而已，请不要再纠缠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过河拆桥的贱人，这辈子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胡说什么？这么多年来，你肆意糟蹋我，控制我，我不去告发你就已经算给你面子了，如今我要走，你却百般阻挠，从中作梗，你算什么东西？” 第683章 欺凌 陈家俊的回忆被打断，他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对儿男女正在激烈争吵，内容不堪入目，旁边围着一群吃瓜群众。 陈家俊好奇地走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李智新和白鸽在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两人都怒气冲冲，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原来，自从白鸽移情别恋牛和谦以后，李智新就怀恨在心，横加干涉，想尽一切办法刁难两人，不让他们好过。 牛和谦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从花海庄园开车来中州找白鸽，亲密无间，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没几天就同居在一起。 眼睁睁看着据为己有白鸽从身边离去，投入牛和谦的怀抱，过起甜蜜日子，李智新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他着魔似的，抱着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好过的念头，步步紧逼，疯狂打击报复。 这天，他远远瞧见牛和谦与白鸽手牵着手，亲密地依偎着在街上散步，瞬间妒火中烧，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冲上去把两人毒打一顿，好好发泄心中积压的怨恨。 可刚迈出半步，他就像被泼了盆冷水，自己这单薄的身子骨，怎么可能打得过牛高马大的牛和谦？更何况白鸽还在旁边，说不定会帮着对方，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想到这儿，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两人亲昵的身影慢慢离去，把满心的不甘和愤怒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只好一路尾随，不敢轻举妄动，等待合适的机会。 跟了十多分钟，时机终于出现。 牛和谦钻进旁边的一个公厕解手去了，只剩白鸽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树下等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快步走上去，指着白鸽的鼻子就骂。 李智新污言秽语，越骂越气，几分钟过去了，还嫌骂得不过瘾，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张记者吗？我是李智新，我有个大新闻线索给你，保证能上头条。” “李编导，什么新闻？” “是关于我们台里白鸽的，她当年是怎么从实习生借我上位，怎么跟我在一起，还有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全告诉你，你只要把这事曝光，保证能火！” “白鸽？她现在可是你们台里的红人，大明星，你确定要曝她的料？而且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们报纸可不敢刊发。” “证据我肯定有啊，当年我们的短信聊天记录，还有一些赤裸的照片，我都保留着，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知道，敢甩我，是什么下场！” “行，你把证据发给我，要是属实，我就安排刊发，不过李编导，这事要是闹大了，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得想清楚。” “我早就想清楚了，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行，那你尽快发过来，我看看是否能用上。” 挂了电话，李智新眼神阴鸷，从包里翻出一个旧手机，里面全是他当年和白鸽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他偷拍白鸽裸露的照片，他冷笑一声，将这些东西全部发给了张记者。 做完这些，李智新还嫌不够，依旧恶狠狠地指着白鸽的鼻子：“你给我等着，明天，就是你和牛和谦的噩梦！” 这时，牛和谦从公厕里大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面目狰狞的李智新所作所为。 他脸色一沉，怒目圆睁，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白鸽护在身后。 “李智新，你干什么？” “牛和谦，你少多管闲事，我和我女朋友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你女朋友？”牛和谦冷笑一声，手臂把白鸽护得更紧，“白鸽早就跟我说清楚了，她从来没真心爱过你，一直都是你在逼她、控制她！” “我逼她？”李智新笑得癫狂，“当初是谁哭着求我给她资源？是谁跪在我面前说只要能上位，什么都愿意做？现在她熬出来了，成为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拥有众多拥趸，又攀上你这个花海庄园的副总，就想把我一脚踹开？” “她在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没有错。” “爱情？世界上就没有纯粹的爱情，别把爱情说得那么高大上。” “李智新，你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白鸽忍无可忍。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告诉你白鸽，想离开我，白日做梦！”李智新目露凶光。 “你闭嘴！”白鸽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些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是你威胁我、拿捏我，拿我的家人、我的工作逼我就范，我过着非人的生活，忍了你多年，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李智新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晚了，我刚刚已经把你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全都发给一家报纸媒体的记者了，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照片、视频，应有尽有，明天一早，全中州都会知道你白鸽是个什么货色，我看你还怎么当主持人！我看你还怎么跟这个姓牛的风流快活。” 白鸽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牛和谦连忙扶住她，眼神冰冷地看向李智新：“李智新，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绝？是她先绝的。”李智新歇斯底里，“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这个彪子！”白鸽捂住嘴，泪水终于决堤，“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 “没错，我就是要毁了你，卸磨杀驴的人，背叛我的人，不可能好下场！”李智新桀然一笑，眼睛锋利得像刀子，睚眦必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白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底层实习生，一步步走到今天，眼看就要拥有自己的新节目，眼看就要真正摆脱黑暗，奔向光明，却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回地狱。 “白鸽，别怕。”牛和谦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 “可是他手里有证据……”白鸽声音颤抖，“那些东西一旦曝光，我就全完了……” “证据也分真假，分合法不合法，他偷拍、威胁、长期控制你，本身就是违法，真要闹大，坐牢的是他，不是你！” 李智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硬气起来。 “违法？我看你们是被吓傻了吧，我马上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正要再拨电话，一只粗壮的手突然从人群外伸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第684章 归晴 李智新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挣扎，同时猛地回头：“谁啊你，放开我！” “公共场合闹事、威胁他人、恶意传播他人隐私，你觉得很光彩？”陈家俊站在他身后，平心静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听到李智新要用偷拍的隐私去毁掉一个事业正在上升期的女生，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李智新愣了一下，认出了陈家俊。 “陈家俊！你少管闲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白老师是我们的朋友，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陈家俊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白鸽，“我不能看着她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你欺负。” 白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家俊，满脸震惊。 她和陈家俊不过几面之缘，甚至算不上熟络，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她。 “陈家俊，少在这儿指手画脚，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李智新咬牙切齿，凶神恶煞，“我连牛和谦都不怕，还怕你？” “你不怕我没关系。”陈家俊从容不迫，神意自若，“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敲诈勒索、侵犯隐私、寻衅滋事，我现在只要打一个电话报警，你今天就别想走。”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只是陈述事实。”陈家俊横眉冷眼，“把你刚刚发出去的东西，全部撤回；把你手机里所有关于白老师的隐私照片、视频，全部删掉，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凭什么听你的？”李智新大喊大叫，“我辛辛苦苦保留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凭什么说删就删？” “就凭你现在再闹下去，只会把自己送进监狱。”陈家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以为你手里的东西是武器？在法律面前，那就是你伤害他人的罪证。” 牛和谦也上前一步，站在陈家俊身边，冷若冰霜地对李智新大喊：“快撤回！快删！” “你……你们……”李智新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居高临下，气势完全被压住，再看看周围围观人群的目光，心里终于慌了。 他知道陈家俊说的是真的。 他更知道牛和谦的蛮横，真要动真格的，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删了，你们就真的放过我？” “只要你不再纠缠白老师，不再搞小动作，没人愿意为难你。”陈家俊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李智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他不甘心，他恨，他怒，可他更怕真的把事情闹大，毁了自己。 良久，他终于狠狠一咬牙：“好，我删！” 他极不情愿地打开手机，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刚刚发给张记者的文件能撤回的都一一撤回，又把相册、短信聊天记录里所有涉及白鸽隐私的内容，全部删除，甚至清空了回收站。 “这下你满意了吧？”李智新不敢看陈家俊和牛和谦，只是狠狠瞪向白鸽。 白鸽泪如泉涌，却多了一丝解脱：“李智新，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恨你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和你斗，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再也不要见面。” “两不相欠？”李智新哑然一笑，“你真的能放下？” “能。”白鸽使劲儿点头，擦去眼泪，“我不想再活在黑暗里了，我想好好过日子，好好工作，好好爱一个人，并享受一个人爱我。” 她看向牛和谦，眼神里燃起重新开启新生活的光芒。 牛和谦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 李智新胸口一阵刺痛，再次咧嘴傻笑，十分凄凉。 “好……好一个两不相欠……白鸽，你记住，今天不是我怕他们，是我……最后一次成全你。” 他说完，狠狠甩开陈家俊的手，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人群，背影孤单，身形矮小，带着一种彻底被击垮的颓然。 直到他消失在远处的街角，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白鸽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捂住脸放声大哭。 压抑了好几年的恐惧、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牛和谦蹲下身，轻轻抱着她，“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白鸽哭得浑身发抖，“我差一点就全完了……” 陈家俊站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心中的李雅兰。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不同的人生，拼命挣扎。 过了很久，白鸽才慢慢平复情绪，站起身，红着眼眶走到陈家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经理，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不，对我来说，这不是举手之劳，你救的不是我一时的难堪，而是我的整个人生。” 牛和谦也上前，对着陈家俊伸出手。 “陈经理，今天真的十分感谢你，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陈家俊伸手与他相握。 就在这时，白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又变白了：“是……是我们同行张记者……” “别怕，接。”牛和谦握住她的手，“有我们在。” 白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喂，张记者……” “白鸽，你跟李智新到底怎么回事？”张记者的声音又急又快，“他刚刚给我发了一大堆你的隐私照片和黑料，让我明天头版头条曝光你，我差点就信了。” 白鸽胆战心惊，瑟瑟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又要掉下来。 “张记者，那些东西不是真的……是他逼我的……是他偷拍的……” “我知道！”张记者突然打断她，语气激动，“我要是真信他，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白鸽愣住了。 牛和谦和陈家俊也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意外。 “张记者，你……你什么意思？” 张记者叹了口气：“白鸽，你在你们台里这么多年，做事认真、为人低调，同行都看在眼里，李智新是什么人，无论同行，还是客户，谁不清楚？靠着一点小权力，打压新人，拿捏实习生，看见有点姿色的女人就走不动道，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可他手里有我的照片……” “有又怎样？”张记者词严义正，“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拍摄、储存、传播他人隐私，这是违法犯罪！我要是真给他发了，我这个记者也别干了，我不仅不会发，我刚刚已经把他发给我的所有东西，全部删除，并且拉黑了他的号码。” 白鸽彻底呆住，眼泪无声滑落，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张记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张记者笑了笑，“要谢，就谢你自己平时做人厚道，积了好人缘，白鸽，好好工作，别被这点小事打倒，你们台里还指望你扛大旗呢。”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的……” 挂了电话，白鸽再也控制不住，再次哭了出来，不过却是轻松、释然、劫后余生的哭。 第685章 看穿 两人挂了电话。 仿佛死里逃生的白鸽，喃喃自语：“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牛和谦紧紧抱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我说过，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陈家俊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扬起，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出手，没有白管。 原来打抱不平，拉别人一把，自己心里也会这么暖。 “陈经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白鸽擦干眼泪，明眸善睐，“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真的不用。”陈家俊连忙摆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行！”白鸽十分坚持，“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牛和谦也开口：“陈经理，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感谢。” 陈家俊看了看时间，本来要赶车回去见赵洁和娜娜的，可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 “吃饭就不必了。”陈家俊想了想，“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就当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们。” “好！”白鸽毫不犹豫点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白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也是。”牛和谦郑重开口，“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陈家俊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陈经理，你要去哪里？”牛和谦问。 “我要去西客站坐车回公司。” “我开车送你去车站！”牛和谦立刻说道，他巴不得为陈家俊效犬马之劳作为回报。 “不用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白鸽拉住陈家俊的胳膊，一阵玫瑰花香飘了过来，沁人心脾，“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别拒绝。” 陈家俊看着两人热情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到路边，牛和谦去开车。 白鸽站在陈家俊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陈经理，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家俊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能看出来。”白鸽轻轻一笑，双瞳剪水。 “你还会读心术？” “你刚才帮助我的时候，眼神十分坚定，可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带着一种很深的孤单，那种感觉，我懂，肯定是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人却又不在身边。” 陈家俊沉默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夕阳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藏着无人知晓的思念与遗憾。 “能让你这么放在心上，她一定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吧？” “没想到白老师竟然具有如此深厚的洞察能力。” “陈经理，这不是能力，是感同身受。” 陈家俊抬起头，望向远方，再次沉默。 “她是你最深爱的女人，对吧？”白鸽继续试探。 “是。” “她一定在你的心里住了很久？” “是。” “你一定亏欠过她？” “是，亏欠很多。” “她不在你的身边应该时间不短了？” “嗯，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她，弥补她，给她一个家，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白鸽鼻头忽然一酸，心里却很温暖。 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竟然还有人，能把一份感情，藏得这么深，这么真，这么久。 “她一定会回来的，像你这么好的人，值得被真心对待，你一定会找到她，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陈家俊轻轻点头：“借你吉言。” 这时，牛和谦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上车吧，陈经理。” 陈家俊不再推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驶动，穿过车流，向西客站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轻音乐缓缓流淌，填满整个空间。 白鸽坐在副驾座，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陈家俊。 这个男人，话不多，不张扬，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人最踏实的安全感。 她听过关于他的故事，为什么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都会对他动心，今天，她找到了答案。 车子很快抵达西客站。 陈家俊推开车门，转身对着两人挥手：“我到了，谢谢你们。” “陈经理，路上注意安全。”白鸽悉心叮嘱。 “好。” 牛和谦降下车窗：“陈经理，记得，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我记住了。” 陈家俊转身，迎着夕阳，走进车站。 白鸽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牛和谦看向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不是。”白鸽摇头，眼神复杂，“我只是觉得，陈家俊这个人，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牛和谦点头表示同意，“沉稳、有担当、有底线，这种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差。” “我有种预感，他以后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而且，他和他心里的那个女孩，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心里的那个女孩？”牛和谦疑惑不解。 “陈家俊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他最爱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后来他告诉我是真的，我猜对了。” “白鸽，你真厉害！” 白鸽莞尔一笑，没再说话。 车子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西客站售票大厅，人流穿梭，陈家俊正准备买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掠过。 这不是刘恩夏吗？她来中州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心想，她来中州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不问也罢。 再说了，他拒绝过这个富家千金对他大胆的示爱，伤了她和她父亲的面子，搞不好她还在心怀怨恨呢，最好假装看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必要和她打招呼了。 谁知，刘恩夏也发现了他，顿时瞠目结舌，几秒钟后，她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亲热得不行，就像相识很久的情侣：“陈经理，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中州办点事，正准备回去呢。” “假期还有好几天呢，急着回去干啥？” “事情已经办妥，在中州没啥意思，不如回去打打球、看看书。”陈家俊没敢说回去会赵洁和娜娜。 “五一长假就是让大家出来消费、搞活市场的，你倒好，躲回去宅着，不符合相关政策要求。” “已经消费了，把身上的最后一块钱都消耗完了。” 刘恩夏以为是陈家俊身上带的钱花完了，没有听出其话里的真正含义，大方地说：“我带的钱多，给你一部分。” 说完，就伸手到挎包里去拿钱。 “不用不用，谢谢你，恩夏，我孤家寡人，除了吃穿，其他几乎没有什么要消费的，我不需要。” “跟我客气啥，给，拿着！”刘恩夏把一沓红票子塞到陈家俊手里，“以后有困难，及时开口，你也知道，我家不差钱。” “我……”陈家俊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急得额头上冒汗。 “别愣着了，拿好，赶紧装兜里，这里小偷多，别被坏人盯上了。” 刘恩夏说的是真话，在这种热闹场合，根本不适合把钱在众多陌生人面前推来推去，更何况数目不少。 陈家俊只好乖乖地把钱揣进兜里，生怕被贼眉鼠眼的小偷看出端倪。 第686章 窃吻 “恩夏，谢谢，发工资了还你。” “陈经理，你要看得起我，就别提‘还’这个字。” “哦……”陈家俊有点尴尬。 刘恩夏俏脸红扑扑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搂着陈家俊，含情脉脉。 陈家俊心慌意乱，神色窘迫，只好转移话题，化解难堪：“你怎么坐车来中州？你家里那么有钱，为啥不开车来？” “我这次来中州是办公事，只能乘坐公共交通，一码归一码。” 刘恩夏除了是自家的花海庄园实际控制人外，还是会展中心的员工，双重身份，公私分明。 “这么晚了，来中州有何公干？” “一帆风顺公司过几天就要在会展中心举行展会，我要去和他们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温致和和主管副总秦兆康对接一下相关布展手续。” “什么？一帆风顺公司要举办展会？” “对啊。” “你知道他们举办的是什么主题展会吗？” “当然知道。” “你快说，我想知道。” “他们公司即将发布一款豪华大客新品。” “更新换代真快，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陈家俊喃喃自语，惴惴不安，竞争对手太强大了，一帆风顺公司不愧为客车行业龙头老大，地位很难被撼动。 “你们迅驰天下公司实力也不俗，完全没必要因为竞争对手发布一款新品就黯然神伤，只要你们公司确保每季度的推广工作落实到位，就不愁没有立足之地。”刘恩夏试图安慰陈家俊，以消除他的焦虑。 一帆风顺公司此次推出的新品，着实让同行们始料未及，竟然没有任何人提前探听到半点风声。 要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向来是众多行业博弈中各方暗度陈仓的关键时刻。 “恩夏，谢谢你的开导。” “陈经理，竞争无时不在，只要你们坚守既定的推广策略，积极捕捉市场信息、反馈竞争对手动态，推动技术部加快产品研发速度，就能让企业始终保持活力。” “没错，你的见解十分精辟。” 突然，刘恩夏很隐蔽地亲了一口陈家俊的脸颊，那触感像春日里第一缕拂过湖面的风儿，又似屋檐下滴落的晨露，清清凉凉地在皮肤表面漾开。 陈家俊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钟表，他能闻到刘恩夏发梢上淡淡的百合花香，顺着鼻腔钻进心里，搅得心神不宁，神思恍惚?。 周围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沸反盈天，可陈家俊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脸颊上那片肌肤传来温柔的触感。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刘恩夏，她已经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你……”陈家俊张了张嘴，话儿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恩夏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陈家俊一眼，正好撞进他带着错愕的眼眸里。 尽管这一吻实现了她的一个小小愿望，但着实也慌了神。 “对不起，我……我一时没忍住……”刘恩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陈家俊向后撤了一步，不自觉地用手抚摸着那片还有点潮湿的肌肤，不知所措。 “陈经理，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恩夏由于还有公务在身，当然也是为了破解尴尬，她匆忙和陈家俊挥挥手，就慌不择路跑开了，几秒钟后，便融入了摩肩接踵、沸反盈天的人潮中，看不见身影。 陈家俊愣了一大会儿，才把捂住脸颊的手放下来。 售票员的喊声让他瞬间醒过神来，对啊，还没买票呢，于是找了个队尾，安静地排起队来。 刘恩夏打了一辆出租车，风风火火赶到一帆风顺公司时，离下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市场部办公室内，早在等候的秦兆康和温致和，看到刘恩夏匆匆忙忙闯进来，立刻站起身。 “辛苦了！刘主管。”温致和首先问候。 “秦总，温经理，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你们久等了。” 刘恩夏主动伸手，分别与秦兆康、温致和相握，笑容干练得体。 “刘主管，辛苦你专程跑一趟。”秦兆康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 “秦总，不辛苦，应该的。” “咱们坐下聊。”秦兆康向刘恩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谢！”刘恩夏款款坐下，双手自然叠放在微斜的双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端庄秀丽的眉眼间，是久经职场打磨出的从容得体。 “温经理，给刘主管倒杯水。” “好。”温致和有气无力、吊儿郎当地回答，眼神散漫。 “不用客气。”刘恩夏礼貌地摆摆手。 秦兆康目光扫过温致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秦总，温经理，这次贵公司新品发布暨全系产品展览活动，挑选的时间非常巧妙，时间紧任务重，今天我特地来跟你们对接一下具体流程。” 刘恩夏拿出相关资料文件，脸上洋溢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 “流程方面，我相信你们会展中心的专业性。”秦兆康很自然地在刘恩夏的对面落座，谦虚地表态。 “展览的规范性方面请你们放心，我们有这方面的经验。” “刘主管，我们今天要跟你确认的是活动宣传方案、现场布置以及媒体邀约。” “秦总，媒体方面我们已经联系好，本地主流媒体、全国汽车行业专业媒体以及相关dm媒体都会到场。” “好，非常好，想得比我们还周到。”秦兆康特别满意。 “其实这些活儿，你们市场部的温经理应该信手拈来，根本不用我们操心。”刘恩夏一边翻资料，一边对秦兆康说。 秦兆康双手捋了一下头发，没有言语，似乎很难说出口。 “场地布置方面，我们将严格按照你们的要求，突出品牌高端形象。”刘恩夏接着说。 “嗯，非常好。”秦兆康满意地点点头。 “总之一句话，这个活动交给我们承办，你们尽管放心就好了。”刘恩夏信心满满。 “嗯。”秦兆康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温经理，你来说说，咱们这次新品发布会暨全系产品春季展会，核心目标是什么？” 温致和一愣，没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会当着外人的面考自己，随即敷衍开口：“核心目标……不就是卖车吗？宣传品牌，提升销量。” “就这？”秦兆康猛地抬眼，目光如刀。 “温致和，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市场部经理，眼界就这么浅？”秦兆康神色骤变，直呼温致和全名，怫然不悦。 “秦总，我哪里说得不对？做市场不就是为了卖车吗？” “卖车是结果，不是思路！”秦兆康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说就说呗，怎么突然就给人脸色看？啥火爆脾气啊？”温致和不屑一顾。 “你知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迅驰天下公司的陈家俊，人家年纪比你小，资历比你浅，眼光却比你远十倍！”秦兆康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陈家俊？秦总，你张口闭口陈家俊，他是你什么人啊？” “他是值得你学习的人！”秦兆康怒视着吊儿郎当的温致和。 第687章 怒骂 “值得我学习的人多了，你别老提他。” “人家做市场，提前布局，抢占先机，从客户需求到品牌定位，一环扣一环，你呢？” “我怎么了？我按公司要求做事，哪里错了？”温致和梗着脖子，毫无愧色。 “你只会等任务，只会等安排，只会等公司高层给你指明方向！”秦兆康气得胸口起伏。 “我又没有决策权，只有执行权，当然只能等，只能被动执行。”温致和理由充分，说的也是实话。 “市场是等出来的吗？机会是等出来的吗？陈家俊能主动出击，能预判风险，能整合资源，你能做什么？” “他厉害，你让他来啊！”温致和破罐子破摔，语气充满嘲讽。 这已经不是秦兆康第一次在温致和面前，用陈家俊来羞辱他，温致和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同行的陈家俊强，但他并不惧怕来自陈家俊的挑战，他有他的优势。 秦兆康气得秋风黑脸，但又拿温致和没有办法。 “我就是没他有本事，怎么了？只要我愿意在这个公司待一天，就永远是市场部经理，谁也动不了我的位置。”温致和继续叫嚣。 “你以为你坐稳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有能力？”秦兆康嗤之以鼻，字字诛心。 “你别管能力不能力，反正我有的是实力。” “你是老板的外甥，靠裙带关系上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秦兆康的话戳中温致和痛处。 “秦兆康，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有背景又怎么了？” “我始终坚信要凭真本事立足职场，全身心投入工作，一心一意为老板分忧、为企业发展效力，而你，不仅缺乏与之匹配的工作能力，还常常意气用事、脾气暴躁、做事拖沓，更像是一味依附老板、在企业中混日子的寄生虫，对团队和公司毫无实质贡献。” “老板是我大舅，用你管？”温致和恬不知耻。 “上次区域推广会，你的方案漏洞百出，要不是销售部兜底，公司脸面早被你丢尽了。”秦兆康气得手指发抖。 “那是意外！”温致和强辩。 “意外？陈家俊手里出过意外吗？”秦兆康字字铿锵，“他做的每一个方案，每一次活动，都滴水不漏，连我们公司内部都在研究。” “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我！”温致和胡搅蛮缠。 “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靠关系上位？嫉妒你没能力？”秦兆康气得脸色发青。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天然存在亲疏远近，不可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你有啥看不惯的。” “温致和，我告诉你，公司不是养老院，不是给你混吃等死拿高薪的地方！” “轮不到你管我，我是老板的亲戚，你敢动我试试？”温致和气焰嚣张。 “你是我的手下，我凭啥不敢动你？”秦兆康脸涨得通红。 刘恩夏左右为难，哭笑不得，连忙打圆场：“秦总，温经理，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工作？他就是狗肉包子上不了台面，?也配谈工作？”秦兆康大失所望，心灰意冷。 “秦兆康，你啥意思啊？”温致和怏怏不服。 “我就没见过哪个公司有这么个不上进、没担当、没眼光的市场部负责人！”秦兆康继续慷慨激昂，“陈家俊随便拎出一个点子，都比你全年的思路强，他的能力，别说你比不上，连我都自愧不如！” “你这么欣赏他，干脆把他挖过来啊！”温致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唇相讥。 “我倒是想！”秦兆康脱口而出，眼神炽热。 自从在淞沪与陈家俊首次见面后，他就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钦佩不已。 陈家俊不仅业务能力很强，人品还很好，特别是在展馆火灾中勇救被困老人一事，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既然得不到，你就别在这儿瞎扯淡。”温致和冷嘲热讽。 “如果一帆风顺公司能有陈家俊这样的人才，何愁不长期雄霸市场？何惧竞争对手贴身追击？” “陈家俊是你亲爹啊，让你这么着迷？”温致和急赤白脸，气急败坏。 “你说啥？”秦兆康气得浑身战栗，对着温致和怒目圆睁，两眼喷火，“如果能跟陈家俊共事，那才叫痛快，那才叫做事业，不像现在，天天面对着你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无计可施。” 温致和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同样气得咬牙切齿。 “秦兆康，你给我记住……” “我记住什么？记住你只会靠关系？记住你只会顶嘴？”秦兆康强势打断温致和的话儿，毫不示弱，“你这种人，留在市场部，迟早会拖累整个公司！”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几乎凝固。 刘恩夏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上前，轻声劝解。 “秦总，温经理，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先把正事谈完，你们之间的关系，后续再慢慢磨合、捋顺。” 秦兆康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失态有多么无礼，便扯了扯嘴角，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压了下去。 “好，看在刘主管的面子上，今天先不谈私事。” 温致和怒目而视，冷哼不语，甩袖坐下，满脸不服。 秦兆康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情绪，与刘恩夏逐条敲定活动细节。 “媒体邀约，必须是权威媒体，以便扩大影响力。” “现场体验区，要加设试驾环节。” “宣传物料，提前两天全部到位，不许出任何差错。” …… “明白，秦总，我会一一落实。”刘恩夏认真记录。 “这次活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秦兆康目光锐利，“我要让整个客车行业都知道一帆风顺的实力！” “秦总放心，我们会展中心定会全力配合。”刘恩夏点头保证。 温致和则像个外人似的，不吭不哈，毫无存在感。 沟通结束，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 “刘主管，今天辛苦你了。”秦兆康语气缓和了很多。 “应该的，秦总，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刘恩夏礼貌回应。 温致和依旧一言不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阴沉着脸先行离开了。 “这个温致和……”秦兆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秦总，您别太生气，市场部工作繁杂，温经理难免有压力。”刘恩夏轻声劝慰。 “压力？他那是没能力！”秦兆康反驳。 刘恩夏不敢再接话儿。 “要是陈家俊在我手下工作，我能少操一半心，这样的人才，真是可遇不可求。” “陈经理确实很优秀。”刘恩夏嘴角微扬，想起刚才在车站偶遇陈家俊，并亲吻他脸颊的一幕。 陈家俊的人品与能力在行业内有口皆碑，刘恩夏对他的欣赏，大抵也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可惜，他是我们对手的人。”秦兆康叹息一声，“算了，不说他了，刘主管，我还有会议，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好的，秦总，我也得赶紧回去，做好准备。”刘恩夏挥手与秦兆康道别。 第688章 出息 走出一帆风顺公司，刘恩夏坐上开往西客站的出租车。 她回想起刚才秦兆康对陈家俊赞不绝口的欣赏，心里不由一暖，陈家俊在她的心中的形象愈加光辉灿烂。 如此有能力的男人，除了公司高层喜欢，同样博得众多女孩的青睐。 刘恩夏自从第一眼看到陈家俊，就暗暗喜欢上他，尽管她的大胆表白已经被陈家俊拒绝，但她刚才在车站趁乱勇敢偷吻了他，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个小小心愿，至今还有种偷袭得逞的骄傲自豪。 陈家俊到达目的地，立刻飞奔下车，跑到附近超市买了很多零食、玩具和一些水果，等他拎着两大兜东西站在赵洁家门口时，已是夜色如墨。 他抬手，轻轻敲门。 “谁呀？”屋内传来赵洁熟悉的声音。 “姐，是我，家俊。”陈家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温暖。 门猛地被拉开。 赵洁站在门后，一脸震惊，随即化为狂喜。 “家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事情办得顺利，就提前赶回来了。”陈家俊笑着走进屋内，“我想早点回来看看你和娜娜。” 娜娜听到陈家俊的声音，立刻从客厅里跑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 “叔叔！叔叔！”小可爱不顾一切，双手抱住陈家俊的大腿，小脸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你可来了，娜娜好想你！” “叔叔也想娜娜了。”陈家俊喜笑颜开地弯腰，一把将娜娜抱起，高高举过头顶。 娜娜心花怒放，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快乐而明亮起来。 “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听妈妈的话了！”小姑娘咯咯直笑，眼睛弯成迷人的月牙。 赵洁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只有陈家俊来到家里，娜娜才是最快乐的。 “家俊，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陈家俊放下娜娜，揉了揉小精灵的头发。 “的确是惊喜！”赵洁看到陈家俊，瞬间心安了很多，这种感觉特别奇妙。 “姐，我突然袭击，不会打扰你们吧？” “说啥傻话！”赵洁很不自然地轻轻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娇嗔满面，“这个家啥时候对你关过门？” “那倒是。” “累坏了吧？” “跑了一天，还真有点累了。”陈家俊点头，实话实说。 “我和娜娜已经吃过晚饭了。”说着，赵洁连忙转身，走向厨房，“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做饭，很快就好！” “姐，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零食就行。”陈家俊连忙阻止。 “不麻烦！”赵洁回头，盈盈秋水，“你在外奔波这么辛苦，回来必须吃口热乎的。” 说完，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操作。 陈家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窝瞬间湿润。 他孤身一人闯荡他乡多年，尝尽人间冷暖。 赵洁不是亲人，只是他的一名普通同事，却待他如亲弟弟，给他家一般的温暖，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疼进骨子里的感觉，让他那颗早已坚硬的心，顷刻柔软下来。 “叔叔，你怎么哭了？”娜娜仰着小脸，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事，刚才有只虫子飞进了叔叔的眼睛里。”陈家俊撒谎。 “来，我帮你吹吹。”小姑娘歪着脑袋，嘟嘴就吹，一脸天真。 “谢谢娜娜，虫子已经飞走了。” 厨房内，锅碗瓢盆响起，赵洁动作麻利，洗菜、切菜、开火、翻炒，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就香气弥漫。 她嘴角始终带着笑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她打心底喜欢陈家俊这个男人，高大英俊，风流倜傥，刚正不阿，德才兼备。 陈家俊也很喜欢她。 他们的感情在恋人和朋友、亲人之间来回切换，最后确定为亲人，这是两人最佳的相处方式。 离异多年的赵洁，不敢对前途无量的陈家俊有太多的奢求，她心如明镜，既然彼此不能做爱人，做姐弟、做家人也挺好，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平安快乐，她就心满意足。 十几分钟后，饭菜上桌，一盘番茄炒蛋，一盘青椒肉丝，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简单，却香气扑鼻。 “快吃吧，家俊，趁热。”赵洁将筷子递到他手里，温情脉脉。 “谢谢姐。”陈家俊坐下，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再次红了眼眶。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盛宴。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赵洁坐在一旁，像照顾孩子一样提醒。 “嗯。”陈家俊点头，大口吞咽，眼泪混着饭菜咽下。 这一口热饭，暖的是胃，更是心。 “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陈家俊忽然抬头，眼神发亮。 “啥事？”赵洁笑着开口，满脸期待。 “我一年前，私下入股了我同学的公司。”陈家俊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尽管前面经历了很多波折，但今年公司的效益特别好，首次分红下来了。” “分红？”赵洁目光灼灼。 “对！” “你也太有眼光了，思维总是如此前瞻。” “我用分红的钱，买了一套房子。” “多大的房子？”赵洁猛地站起，满脸震惊，随即欣喜若狂。 “140平，四室两厅一厨两卫。” “这么大！”赵洁目瞪口呆。 “迟早都要买，干脆一步到位。”陈家俊笑得无比灿烂。 “你才华横溢，足智多谋，佩服佩服。” “我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从此以后，在中州这片土地上，我也有了一个可以停泊心灵的温暖港湾。” “太好了！太好了！”赵洁激动得双手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你这么努力，这么能干，早晚会出人头地。” 她微微仰起头，泪光闪烁，那是骄傲到极致，又心疼到发酸的模样。 她把他放在心尖上来疼爱的这个男人，终于靠自己，在他乡站稳了脚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姐，等我装修好，你和娜娜一定要经常去我那里做客啊。” “好！一定一定！”赵洁连连点头，泪水连绵不绝地滑落。 “姐，你怎么哭了？”陈家俊伸手帮赵洁轻轻拭去眼泪。 “家俊，你真了不起，我为你感到骄傲。” “都是姐照顾得好，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和鼓励，我也撑不到今天。” “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是，我们是一家人。”陈家俊心头一片滚烫。 娜娜抱着陈家俊的胳膊，仿佛听懂了两个大人的谈话内容，满脸崇拜。 “叔叔好厉害，娜娜以后也要像叔叔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一套大大的房子。” “娜娜最棒，叔叔相信娜娜一定可以做得到。”陈家俊看着小不点，满眼宠溺。 小姑娘从小缺少父爱，自从陈家俊出现在她的身边，她便把陈家俊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爸爸，依赖他，信任他，黏着他。 而陈家俊，也早已把娜娜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夜色渐浓，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吃完饭的陈家俊，陪着娜娜看连环画、做游戏，小姑娘笑声不断，仿佛好久没这么高兴过。 赵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安神定，甘之如饴，喜出望外。 她知道，有些爱，不必拥有；有些陪伴，胜过万千情话。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健康、快乐，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时光多一些，再多一些。 第689章 砸门 可能是太累的缘故，玩着玩着，娜娜竟然趴在陈家俊的怀里睡着了。 小姑娘很快酣然入梦，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每次你来，娜娜都非要你哄才能睡着，或许是有安全感的原因吧，你看，她睡得多踏实。” “可能是吧。” “所以，你要多来。” “好的姐，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来陪娜娜。” “把她放床上吧，抱着她怪累的。” “让她再睡一会儿，彻底沉睡后再放床上，免得弄醒了不好哄。” “谢谢家俊，你好细心。” “姐，别客气，你老是这么客气的话，我以后都不敢再来了。”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 赵洁将一个薄毛毯盖在娜娜身上。 “姐，今晚让娜娜和我睡一个屋吧，她老黏我。” “每次你来，她都这样，我早已习惯，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吧。” “好的姐，你也去睡吧。”陈家俊抱起娜娜，轻车熟路地往一楼的客房走去。 赵洁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英俊的脸庞上。 “家俊，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陈家俊感佩交并。 “有你和娜娜在，我就感到特别幸福。”赵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轻轻帮陈家俊带上客房门。 安顿好娜娜，陈家俊换上居家服，坐在床边，眺望窗外，夜色深沉，灯火璀璨。 赵洁独自回到二楼主卧，换上真丝睡衣，靠在床头。 灯光柔和，映得她眉眼温婉。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底泛起一层薄红。 以前还没有认识陈家俊的那段日子，她独自带着娜娜，浑浑噩噩地活着，家里家外都是她来操持，一到晚上，硕大的三层别墅里，空荡荡的，最要命的是，娜娜老吵着要爸爸。 虽然她物质富足，但离异后的生活，却暗无天日，终究难以填补家庭结构缺失带来的那份空白。 陈家俊的出现，有力弥补了那块断层，这个家庭又重新充满欢声笑语，氛围其乐融融，特别是娜娜，春风满面，茁壮成长。 陈家俊把光带进她和娜娜的生活里，给予她们带来活着的勇气和乐趣。 她思绪万千，越想越多，难以入眠。 她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微凉，望着楼下漆黑的树影，一点都不害怕。 突然，一楼大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狠狠踹在防盗门上，震得整栋楼微微发颤。 是谁？ 赵洁吓得赶紧关上窗户，立刻下楼找陈家俊。 陈家俊刚刚睡着，就被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吵醒。 他火速下床，刚打开房门，就碰到慌慌张张、花容失色的赵洁。 “家俊，有人砸门。” “我听见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不知道啊。” “别怕，我去看看。” 陈家俊来到门后，正要通过猫眼往外看，门外再次传来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醉醺醺、嘶哑难听的吼叫。 “赵洁，开门！赵洁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别躲着我，我有话跟你说，你必须跟我谈！” 跟在陈家俊身后的赵洁听出来了，脸色骤然一变，浑身紧绷：“原来是他！” “谁？”陈家俊问。 “我前夫！” “他咋又来了！”陈家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不要给他开门。” “不开门，他老是这样砸，影响邻居睡觉，也不是个办法。” “咱们报警吧？” “报啥警，浪费公共资源。” “那咋办？” “我来处理。” “你和他没有关系，不配让你动手，我自己来吧。”赵洁的胆子突然变大。 门外砸门声越来越凶，伴随着酒瓶碰撞的脆响。 “赵洁，你听见没有？开门！我告诉你，今天我必须见到你，别以为找个野男人躲在家里，我就拿你没办法？” 陈家俊眼神一沉，伸手按住门把手：“姐，退后。” 赵洁站在他身后，脊背挺直，眼神冷冽：“家俊，别跟他废话，他喝醉了，疯狗一样。” “你保护好娜娜就行。”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微胖、西装皱巴巴、满身酒气、眼神猩红的男人。 正是赵洁的前夫，郭振亚。 他是本地有名的富豪，整个家族都从事饲料行业，平时人前光鲜亮丽，文质彬彬，此刻醉态毕露，狼狈不堪。 郭振亚眯着眼，看清开门的人是陈家俊，脸色瞬间炸了，借着酒劲儿上头，嫉妒、愤怒、不甘、怨毒一起涌上来，他指着陈家俊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粗鄙刺耳：“怎么又是你？你算什么东西？敢待在我前妻的家，我来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杵在这儿耀武扬威吗？” 陈家俊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人高马大，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这里是赵姐的家，我是她朋友，我愿意来，你管不着，你喝醉了，赶紧走，别在这儿扰民。” 郭振亚被这话儿一堵，酒气直冲头顶，当场炸毛：“朋友？狗屁朋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当我瞎啊？赵洁就是被你这种小白脸勾走了魂，要不是你拦着，她早跟我复婚了，你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陈家俊冷面如铁，横眉怒目：“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第一，我和赵姐清清白白，是同事，是朋友；第二，你和赵姐早就离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你们的婚姻中，你有错在先，根本没资格骂她，更没资格骂我。” 郭振亚被怼得颜面扫地，又羞又怒，抬手就推陈家俊的胸口，力道又重又凶：“我骂你咋了？你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敢跟我叫板？我在中州跺跺脚，一条街都得抖三抖，你算哪根葱？” 陈家俊纹丝不动，反手轻轻一挡：“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郭振亚彻底疯了，酒劲冲脑，伸手就揪陈家俊衣领：“不客气？我看你能怎么个不客气？今天我非要把你赶出去，赵洁是我的女人，她这辈子都是我的，你滚！马上滚！” 两人瞬间扭在一起，肢体冲突爆发。 郭振亚挥拳就打，醉拳乱舞，又凶又丑；陈家俊侧身避开，动作利落，他不想跟醉汉一般见识，因此并没有下重手伤害他，只想控制住他：“你冷静点，别耍酒疯！” 郭振亚见奈何不了陈家俊，遂把矛头转向赵洁，大声侮辱，骂声特别难听，污言秽语，句句戳住赵洁的痛处：“赵洁，你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当年我对你不好吗？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跟个野男人鬼混，丢不丢人？我告诉你，我现在后悔了，我要复婚，你必须跟我回去，这个小白脸敢挡路，我就废了他！” 客房的娜娜，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迷迷糊糊哭了起来：“妈妈……叔叔……” 赵洁浑身一颤，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那是被触碰底线、被撕碎尊严、被惊扰孩子的暴怒，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拉开纠缠的两个男人，声音冷得像冰，又狠又绝：“郭振亚，你给我闭嘴！” 第690章 滋事 郭振亚看见赵洁，眼神刹那间柔和了下来，但很快又蛮横起来：“赵洁，你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气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以后好好对你，好好对娜娜。” 赵洁凛若冰霜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痛楚彻骨的厌恶：“复婚？郭振亚，你白日做梦！我这辈子，就算去死，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郭振亚色若死灰，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赵洁，别闹脾气，我知道你还念旧情，当年要不是那个女人缠着我，我不会对不起你的，我现在跟她实在过不下去了，她要跟我离婚、分家产，至今我才明白，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好。” 赵洁凄然一笑，恩断义绝?：“你现在过得不好了，才想起我的好，你早干什么去了？我独自一人挺着大肚子跑医院做各种检查，坐月子期间，刀口还没愈合，你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 “对不起！”郭振亚起了恻隐之心。 “我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你陪着别的女人甜言蜜语；我一个人带娜娜，熬得整夜难眠，你陪着别的女人生儿子，郭振亚，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郭振亚被击中软肋，稍有迟疑，旋即又坚定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不犯错？我改还不行吗？我有钱有势，能让你和娜娜过上好日子，你跟着这个穷小子有什么前途？他能给你什么？” 赵洁眼神骤然锐利，指着陈家俊，引以为荣：“他能给我尊严，给我安心，给我家一样的温暖，还能给娜娜大山般的父爱，这些，你一辈子都给不了。” 郭振亚被刺激得暴跳如雷，再次冲向陈家俊：“我杀了你！都是你挡路，要不是你，赵洁早回到我身边了，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陈家俊抬手格挡，两人再次拉扯。 郭振亚酒劲上头，下手又重又狠，完全不顾体面。 骂声更是不堪入耳，句句侮辱赵洁，句句贬低陈家俊。 赵洁看着自己曾经深爱、如今恶心至极的男人，积压多年的委屈、痛苦、恨意、绝望，瞬间全部爆发，她不再忍，不再让，不再给任何情面。 赵洁上前一步，眼神狠厉，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郭振亚脸上，清脆响亮，震得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一瞬。 “郭振亚！你清醒清醒！” 郭振亚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捂着脸，惊讶失色：“赵洁，你……你敢打我？” 赵洁横眉冷眼，斩钉截铁：“打你怎么了？你不配站在我家门口，不配提娜娜，不配提过去，更不配碰家俊一下。” 郭振亚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赵洁：“你反了你！我看你是被这小子迷昏头了。” 赵洁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郭振亚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酒都醒了一半。 “啊——” 赵洁居高临下看着他，铁石心肠：“我告诉你，郭振亚，当年我跟你离婚，不是一时冲动，是你亲手把我推走的，是你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你的时候，背叛我、伤害我、抛弃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的。”郭振亚假装检讨。 “你让我在坐月子期间整日以泪洗面，你让我独自承受所有委屈，你让娜娜从小没有爸爸疼……这些账，我一辈子都记着。” 郭振亚趴在地上，又痛又怒，死不甘心：“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犯错了，我好好补偿你，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我只要你回来。” 赵洁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刺骨：“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有珍惜，现在你被那个女人甩了，被家产纠纷惹烦了，才想起回头找我，你把我当什么？垃圾桶吗？你不要了就扔，想要了就捡？” 郭振亚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陈家俊，状若疯狗：“我跟你拼了！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家！” 陈家俊稳稳站着，稍稍后退，视若无睹?，依然不想跟醉汉纠缠：“你再闹，我报警了。” 郭振亚嘶吼：“报警我也不怕！我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你一个外地人，敢跟我斗？” 陈家俊鄙夷不屑，保持克制。 赵洁则彻底被激怒，不再留手，上前一把揪住郭振亚的衣领，抬手就是连续几巴掌，又快又狠，巴掌声、骂声、痛呼声混在一起。 “你闹，你再闹！你敢在我家门口撒野，你敢惊扰我女儿，你敢动对我有恩的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赵洁不是好欺负的。” 郭振亚被打得晕头转向，脸瞬间变得红肿，想还手，却被赵洁死死按住。 赵洁虽然力气不大，但狠、准、稳，她完全豁出去了，踹腿、推搡、拉扯，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平时温柔似水的女人，像一头护崽的发怒母狮。 “郭振亚，滚！立刻给我滚！永远别再靠近我家门，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娜娜面前。” 郭振亚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他看着赵洁决绝的眼神，看着她护着陈家俊的模样，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怨恨，心里又痛又悔，又慌又怕。 “赵洁……你真的这么狠心？我们多年的夫妻，你一点情分都不念？” 赵洁停下动作，深恶痛绝，字字诛心，句句入骨：“情分？早在你抱着别的女人、看着我坐月子流泪的时候，就断了；早在你为了外面的野孩子，不管娜娜死活的时候，就没了；早在你一次次来骚扰我、威胁我、逼我复婚的时候，就烂了。” 郭振亚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郭振亚，我对你，只有恨，恨到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不想跟你说一句话，甚至想杀了你。” 郭振亚一蹶不振。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妻离子散，家产被分，我后悔了……只有你，只有你还能收留我。” 赵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收留你？你觉得可能吗？真是苍天有眼，活该！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路，你当初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当初抛弃我和娜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落魄了，想起我了，晚了！” 陈家俊看着赵洁，既心疼又敬佩。 “姐，别气坏身体，这种人，不值得。” 赵洁回头看向陈家俊，眼波倏地漾开一丝柔意：“家俊，有你在，天塌下来我都不怕。” 郭振亚目睹两人之间自然又亲密的信任，嫉妒得发疯，再次嘶吼着冲上来：“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赵洁眼神一冷，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抓住他胳膊，反手一拧，郭振亚痛得惨叫，赵洁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腰，郭振亚踉跄几步，直接摔下楼梯台阶，滚在楼道地上，落花流水，西装沾满灰尘，酒瓶摔碎一地。 第691章 打退 赵洁站在楼梯口，傲然睥睨，语带霜锋：“郭振亚，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来闹，再敢来骚扰，我直接报警，我手里有你婚内出轨、转移财产、家暴威胁的所有证据，真闹到法院，你将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自己选。” 郭振亚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追悔莫及，心有余悸。 他看着赵洁冰冷的脸颊，看着陈家俊沉稳的眼神，终于明白——赵洁是真的不要他了，真的恨透他了，不是闹脾气，而是彻底死心。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沾满泥土，脸上又红又肿，头发凌乱，带着哭腔乞求，结结巴巴：“赵洁……我真的后悔了……你再看我一眼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赵洁转过身，背对着他，不再看一眼，语气淡得像仇人：“赶快滚，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郭振亚站在楼道里，看着赵洁家里温暖的灯光，心如刀割，却又无力回天。 他彻底输了，输了家庭，输了妻子，输了女儿，输了尊严，输了所有。 他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离开，背影落魄、凄凉、狼狈，再也没有往日富豪的风光。 走到十米开外，他回头望了一眼刚才溢出娜娜哭声的窗户，顿时泪流满面，几秒钟后，灰溜溜地落荒而逃，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嚣张。 赵洁家门前恢复安静，只剩下碎玻璃的反光和令人作呕的酒气。 陈家俊搀着赵洁进屋，锁上大门。 赵洁缓缓转过身，靠在门后，刚才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卸了下来，肩膀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变红。 陈家俊轻轻扶住她，心如刀绞：“姐，没事了，他走了，别怕，有我在。” 赵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解脱，是释放，是多年压抑后的崩溃。 “家俊，我刚才是不是很凶？是不是很丢人？” 陈家俊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不凶，一点都不丢人，你是在保护家，保护娜娜，保护我，你很勇敢，很坚强，很了不起。” 赵洁顺势靠在他怀里：“我真的害怕再回到过去的那种日子，没有尊严，没有依靠，没有希望。” 陈家俊轻轻抱住她，安慰她，给予她温暖：“姐，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再来闹。” “谢谢你，家俊。” “我们是一家人。” “嗯。”赵洁流下幸福的眼泪。 “你上去睡觉吧，我去看看娜娜。” “我也去看看她，不然一直放心不下。” 陈家俊拉着赵洁的手，一起来到客房。 没想到，刚才被惊醒的娜娜，又已经沉沉睡去，小眉头舒展，睡得安稳。 屋内灯光温暖，空气渐渐平静。 赵洁抬起头，看着陈家俊的眼睛：“家俊，你知道吗？你买了房子，我比谁都高兴，你终于有自己的家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居无定所。” “姐，我的家同样有你和娜娜的位置，我们不仅仅是姐姐弟弟、朋友同事，而是亲人，一辈子的亲人。” 赵洁的眼泪再次轻轻滑落，却笑得温柔：“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值了，我不奢求爱情，不奢求名分，不奢求未来，只要能看着你平安，看着娜娜长大，看着我们彼此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 陈家俊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姐，你值得更好的，值得被爱，被疼，被珍惜，值得拥有安稳，拥有幸福，拥有光明，我衷心祝福你。” 夜色更深，月光温柔地洒进屋内，门外再无喧嚣，再无吵闹，再无噩梦般的纠缠。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和彼此眼中沉甸甸的真心。 “家俊，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和娜娜，我们不能没有你。” “姐，我答应你，我们会永远像家人一样相处。” 赵洁笑了，笑得特别安心，那是被救赎、被守护、被偏爱的笑容，是历经风雨后，终于握住安稳的笑容。 屋内灯火长明，暖意融融，窗外夜色静谧，星河温柔，那些伤痛、背叛、纠缠、噩梦，终于被彻底关在门外，剩下的，只有人间烟火，只有彼此相守，只有安稳余生。 赵洁轻轻靠在陈家俊肩头：“家俊，有你在，真好。” 陈家俊轻轻拥着她：“有姐和娜娜在，我才有家的温暖。” 赵洁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颤，刚才那股悍然的狠劲完全褪去后，徒留满身疲惫。 “家俊，我刚才痛打郭振亚是不是很吓人？” “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根本不用我出手，你一个人就够了，不过你是在护着自己，护着娜娜，护着这个家，换谁，都会这么做。”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刚结婚那阵，他对我也很好，会接我下班，会记得我爱吃的菜……” 陈家俊没想到赵洁会跟他讲她和郭振亚的过去。 他沉默片刻，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这是她压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人说过的话。 “可自从他的生意做大，人就变了，应酬多了，晚归多了，话少了，心也野了，我那时候还傻，以为他只是累，只是忙，只是压力大，我挺着大肚子，给他煲汤，给他熨西装，照顾他起居……我以为只要我懂事，只要我忍，日子就能过下去。” 陈家俊心口一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姐，你不欠他的，从来都不欠。” 赵洁苦笑一声，眼泪又忍不住滚落：“可我偏偏在最不该心软的时候，生了娜娜，坐月子的那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暗、最冷、最疼的日子。” 陈家俊心疼地搂紧她。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刀口疼得睡不着，夜里起来喂奶，腰像断了一样，他不在家，一次都不在，我打电话，他说忙，说应酬，说谈生意……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正陪着那个女人……等着另一个孩子出生。” 陈家俊喉结滚动，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别说了，姐，别再回想那些伤心事儿，都过去了。” 赵洁摇摇头，眼泪越流越凶：“过不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浑身发抖，他在外面温柔体贴；我一个人带孩子，熬得头发一把一把掉，他在外面风花雪月；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他给别人买包买首饰眼睛都不眨，家俊，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像整颗心被人扔在冰水里，冷得麻木，冻得透彻。” 陈家俊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没有越界，没有暧昧，只有亲人般的守护与心疼：“我知道，我懂，我远离家乡，一个人在外头闯荡，被人看不起，被人设计，被人踩在脚下，我懂那种没人疼、没人护、没人信的滋味。” 赵洁靠在他肩头，哭声压抑，却终于敢彻底释放：“那时候我真的想死，但看着小小的娜娜，我又不敢了，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谁疼她？谁护她？谁给她一个家？” 陈家俊不自觉收紧手臂，把赵洁搂得喘不过气了：“所以你撑过来了，你一个人，把娜娜带大，把日子过好，把家撑住，姐，你比谁都坚强，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了不起的女人。” 第692章 直率 赵洁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他：“可我以前总觉得是我不够好，是我留不住他，是我不够温柔、不够懂事、不够年轻……我怪过自己，怨过自己，甚至卑微求过他……” 陈家俊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错的是他，是他贪心，是他薄情，是他不懂得珍惜，你已经做到了妻子应该做的一切，母亲能做到的一切，你没有半点对不起他。”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娜娜翻了个身，小声呓语了一句，又坠入温柔的梦乡。 赵洁瞬间收敛情绪，温情脉脉：“还好没吓着娜娜，这孩子从小缺少父爱，特别敏感。” 陈家俊松开赵洁：“有我们在，她不会受委屈的，以后不管谁来闹，我都会挡在前面，你和娜娜只管安心过日子。” 赵洁心潮澎湃：“家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你没必要……” 陈家俊打断她：“因为你对我好，在我最穷、最落魄、最没人愿意理我，甚至侮辱我的时候，是你给我一口热饭，是你留我一盏灯，你把我当亲人，当弟弟，当家人，我陈家俊这辈子，最记恩，也最护短，谁若对你不好，我肯定不会答应，谁要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赵洁心口一暖，眼泪又涌上来：“家俊，你总是这么重情重义。” 陈家俊笑了笑：“这些都是跟姐学的。” 赵洁在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把眼泪。 刚才的戾气、委屈、崩溃，渐渐被暖意冲淡。 “他以后还会不会来？”陈家俊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赵洁和娜娜身边。 “会！他那个人，越得不到，越不甘心，现在他那边正闹离婚，分家产，焦头烂额，他走投无路，肯定还会想起我这个前妻好拿捏、好说话、好欺负。” 陈家俊眉头微蹙：“他敢再来，若我不在的话，你就直接报警，一次两次容忍，是给他体面，第三次及以后，绝不能再客气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赵洁轻轻摇头：“报警没用，他有钱有势，稠人广众，融通四海，派出所里也有熟人，顶多教育两句，转身照样来闹。” “那也不能由着他欺负人，姐，你别怕，他有钱，我有人；他有气势，我有骨气，真要硬碰硬，我陈家俊没怕过谁，再说了，单挑，他打不过我。” 赵洁热泪盈眶：“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怕影响你，你的事业刚起步，又刚买了房，前途一片光明，我不想因为我这点烂事，拖累你，不想让别人说你闲话，不想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拖累？，在我心里，你和娜娜就是我的光，不是拖累，是底气，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照顾你，照顾娜娜，实属心甘情愿，谁也管不着。” “家俊，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遇见你。” “是我祖上积德，遇见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两人沉默片刻，屋内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家俊，你还记得郭振亚第一次来闹吗？” “当然记得，当时他态度嚣张得很。” “那时候他就看你不顺眼，他认为是你的出现，才让我彻底断了复婚的念头，他一直自我感觉，我心里还有他，只要把你赶走，我就会回头。” “姐，你心里有没有他，你自己最清楚，跟我在不在，没有半点关系。” “对，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回头，心死了，就是死了，如今更是已经烧成灰，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嗯。” “郭振亚那个人，我早看透了，自私、薄情、虚伪、懦弱，顺境时风流快活，逆境时回头找人依靠，他爱的从来不是我，爱的是有人伺候、有人包容、有人无条件原谅他。” “他爱的，只是他自己。” 赵洁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以前我总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会改，幻想他会回头，幻想娜娜能有个完整的家，直到他一次次伤害我，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直到我看见他抱着别的孩子，笑得那么灿烂，我才彻底醒了。” 陈家俊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俊，你告诉我，女人不必卑微，不必讨好，不必委屈自己；你安慰我，我值得被好好对待；你还鼓励我，就算离异带娃，也一样能活得体面、活得骄傲。” “姐，你本来就值得，只是你以前不肯相信自己。” 赵洁微微一笑，比任何时候都动人：“现在我信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灯光在窗外一闪而过，陈家俊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不由大吃一惊。 “应该是郭振亚的车，他又回来了，正在楼下停着呢。” 赵洁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窗边，只见门前路灯下，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郭振亚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眼睛死死盯着楼上的窗户。 看样子，酒已经醒得差不多，只剩下满肚子的不甘、怨毒与嫉妒。 赵洁声音冷了下来：“他还不死心。” “他可能在等，等我走，等你落单。” 赵洁握紧拳头：“他敢！我今天就把话说死，让他彻底死心。” 陈家俊按住她的肩：“别下去，深夜危险，你一个女人，没必要跟他耗，我下去跟他说清楚。” 赵洁立刻拉住他：“不行！他喝了酒，情绪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你下去冒险。” “我不怕，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他打扰，有些话，必须说透，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赵洁咬着嘴唇，犹豫片刻：“那我跟你一起下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陈家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无奈又心疼：“好，一起，但你必须站在我身后，别说话，别冲动，一切有我。” 赵洁点头：“嗯。” 两人轻轻打开大门，脚步轻缓，一步步走下台阶，门前灯光映得两人身影修长而果敢。 郭振亚看见两人一起下来，目眦尽裂。 他推开车门，大步迎面走来，身上酒气依旧刺鼻，脸上巴掌印还清晰可见，嘴角微微红肿，样子狼狈却仍然嚣张。 “你们终于肯下来了？”郭振亚一脸戾气，死猪不怕开水烫，“陈家俊，你还真敢跟她一起出来。” 陈家俊站在赵洁身前，稳如泰山，处变不惊：“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郭振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赵洁，带着不甘：“赵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不跟我复婚？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跟那边断干净，房子、存款、公司股份，我都可以给你，并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对娜娜。” 第693章 慷慨 赵洁从陈家俊身后走出，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漠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可能和你复婚，你给的东西，我不稀罕，你这个人，我更不稀罕。” 郭振亚的脸勃然变色：“你真要为了这个外人，放弃我？放弃这么好的条件？你知不知道，错过我，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有钱、更有能力的人？” “我不需要有钱有能力的人，我需要的是真心待我、不骗我、不背叛我、不欺负我的人，这些你给不了。” 郭振亚猛地看向陈家俊，眼神怨毒：“小子，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赵洁是我前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一个外地打工的，凭什么跟我抢？” 陈家俊眼神冷冽：“我没跟你抢，是你自己弄丢的，是你亲手把她推开，是你亲手毁了自己的家，现在你根本没资格说‘抢’这个字。” 郭振亚被揭了伤疤，情绪瞬间激动：“我弄丢的？我那时候只是一时糊涂！男人在外应酬，逢场作戏很正常，是她小题大做，是她不肯原谅，是她心狠。” 赵洁听到这话儿，难以忍受：“我小题大做？，我坐月子，你出轨；我带孩子，你陪别人；我求你回家，你嫌我烦，我忍了你很久，看着你一步步变心，这叫小题大做？” 郭振亚语塞，随即又蛮横起来：“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改了，真心悔改，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洁面对郭振亚的无休止纠缠，早就失去耐心，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你还在没完没了地说给你机会？你到底恶心不恶心啊？我曾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坐月子的时候，给过；娜娜生病的时候，给过；你彻夜不归的时候，给过；你转移财产的时候，还给过，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把机会踩碎。” “我……” 赵洁怒不可遏，上前一步，直视郭振亚的眼睛，咬牙切齿，越说越激动：“郭振亚，你记住，我赵洁，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有手有脚，我能养活自己，养活女儿，我不需要你施舍，不需要你怜悯，更不需要你回头，你过得好，我不羡慕，你过得惨，我不同情，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生死无关。” 郭振亚被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你真的这么绝情？多年夫妻，一点情分都不留？” “你不要再不停地车轱辘话，来回重复、絮絮叨叨，请你掏干净耳朵，好好听，我最后说一遍：情分，早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就没了；早在你不管娜娜死活的那一刻，就断了；早在你闹事、骂脏话、动手的那一刻，就烂透了。” 陈家俊挡在赵洁身前，直视郭振亚的眼睛：“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许再出现在她们面前，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郭振亚站在路灯下，顾影颓然，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悔恨：“我知道了，是我活该，是我瞎了眼，是我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赵洁没有丝毫心软、怜悯：“明白就好，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郭振亚缓缓点头，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车子，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手指颤抖着握住方向盘。 车子缓缓启动，灯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这一次，郭振亚真的走了，真的彻底离开了赵洁的人生。 楼下再次恢复安静，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赵洁站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 “走了……终于……走了。” 陈家俊转身，心疼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赵洁：“姐，都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你，再也没有人让你受委屈。” 赵洁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疏，月光温柔。 她忽然笑了，笑得轻松，笑得释然，笑得眼角带泪。 “家俊，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好像长久盘踞在心底的阴霾，在这一瞬，被温暖的阳光彻底驱散。” 陈家俊轻轻点头：“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真的。”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 “姐，娜娜一个人在家，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慢慢往家门口走去，屋内不灭的灯火，裹着满室的温柔。 客房里，娜娜睡得香甜，小嘴巴微微嘟着，模样可爱。 赵洁轻轻走到床边，替女儿掖好被角。 “这孩子，睡得真踏实。” “有安全感，才睡得香。” “家俊，今晚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护着我。” “姐，跟我不用客气，你说过，这里也是我的家，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 “嗯，我们是一家人。” “姐，夜深了，咱们都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有你在，我睡得着。” “晚安，姐。” “晚安，家俊。” 陈家俊轻轻合上客房门，赵洁乘电梯上了二楼主卧，世界归于宁静。 第二天一早，当陈家俊和娜娜起床后，赵洁已经把早餐做好。 他们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家俊，你买的那套房子，打算啥时候装修？” “至少等半年后吧。” “为啥等那么长时间？” “我……我打算先攒几个月工资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哦，原来是没有装修费啊。” “嗯，刚全款交完购房款，现在钱包彻底空了，手头紧得很。” “我这有钱，你老是不好意思开口。”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向一个女人借钱？” “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是一家人。” “可是……” “没有啥可是不可是的，钱从我这里拿，该花多少拿多少，下周就动工吧，装得越快越好。” “谢谢姐，你对我太好了。” “客气的话不要再讲了，找个靠谱的装修公司，材料都用最好的。” “嗯，听姐的，我下次分红，就把钱还你。” “以后再说，不要把钱的事儿放在心上。” “我准备给娜娜留一间公主房，粉粉的，有滑梯，有书桌……” “你连娜娜都想到了，你真是把她当亲女儿疼。” “本来就是，娜娜叫我一声叔叔，我就得承担起叔叔的责任。” “要是让娜娜知道，她非得高兴坏了不可！” “等装好了，我接你们过去住，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不想常住也没关系，随时来，随时走，那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家俊，遇见你，是我和娜娜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遇见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忽然，赵洁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沉。 “郭振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那个人，好面子，心眼小，输不起，昨晚被我打成那样，又被你堵得没话说，他肯定不甘心。” “我知道，他现在生意不顺，感情不顺，家产被分，心态早就崩了，越不顺，越容易钻牛角尖；越得不到，越想毁。” “他会不会……对你下手？他有钱有势，真要暗地里使坏，你防不住。” “我不怕，他敢动我，我就敢跟他硬碰硬，他越是来闹，我越是护着你们；他越是想拆散，我越是守得紧。” 第694章 惊恐 “家俊，你别冲动，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怕他闹我，我就怕他害你，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不能因为我毁了。” “我陈家俊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谁对我好，我拿命守护；谁敢害我在乎的人，我绝不手软。” 赵洁心里又暖又慌。 “真拿你没办法。” “姐，看见你受委屈，我就忍不住想保护；看见你哭，我就心疼；看见你为了娜娜硬撑，我就想替你扛。” “好，不说了。” 郭振亚坐在车里，昨晚，他在城外一条小河边停了一夜，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悔恨交加。 他魔怔似的盯着河面波光，想起当年和赵洁刚结婚的样子，想起她娇羞的笑容，想起娜娜刚出生的可爱模样，狠狠地捶了方向盘一拳，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洁，对不起……” 他知道，已经彻底失去赵洁。 不是赌气，不是冷战，不是暂时分开，是永远，是一辈子，是生死不复相见。 此刻的郭振亚，心灰意冷，颓唐衰飒。 突然，他两眼放光，用力拍了下大腿，既然不能和赵洁复合，经常来看娜娜总可以吧。 想到这儿，郭振亚那仿佛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活跃了起来，他决定把注意力放在女儿娜娜身上。 他要看到自己的女儿，以前没有关心过她，爱护过她，以后要慢慢弥补她，绝对不能让陈家俊那个小子替代他担任亲生父亲的角色，辱人贱行，不管怎样，他和娜娜存在着不可争辩的血缘关系。 他狠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车窗全部摇下来，让风吹掉车内污浊的空气。 他开门下车，在河边洗了把脸，顿时清醒了不少。 等精神头慢慢恢复，他重新上车，把车开到赵洁的别墅门前的大树下，耐心等候娜娜的出现。 陈家俊难得来赵洁家一次，今天他们打算带娜娜到小城里的游乐场疯狂一天，也好让昨天郭振亚来闹事的阴霾烟消云散。 就在他们关门准备驾车离去时，猛然发现郭振亚戴着墨镜坐在他的豪车里，停在路中央，挡住了赵洁驾驶车辆前进的方向。 赵洁大吃一惊：“家俊，你看……那辆车……” “是郭振亚。”陈家俊立刻眉头紧锁。 “他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互不打扰吗？真是阴魂不散。” “他昨晚走了，应该是早上又回来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昨天刚闹完，今天又来堵门？” “你看他眼睛的方向，一直盯着车里，看样子是冲娜娜来的。” “家俊，麻烦帮我保护好娜娜！”赵洁脸色瞬间发白。 “别慌，有我在。”陈家俊伸手护住娜娜。 突然，郭振亚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向他们走来：“赵洁！” “郭振亚，你还要脸不要？”赵洁也下了车，一声怒喝。 “今天，我不跟你吵，不跟你闹，我就想看看我的女儿。”郭振亚目光死死盯着车内后排的娜娜。 “谁允许你来看了？你不配！”赵洁厉声呵斥。 “我是娜娜亲生父亲，我有权利看她！”郭振亚胸膛起伏，振振有词。 “你当初不管她死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权利？”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改了，我正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晚了，你现在出现就是恐吓孩子！”赵洁一个箭步挡在郭振亚的面前。 “娜娜，爸爸在这儿。”郭振亚躲过赵洁，弯腰凑近车窗，声音放软。 “娜娜别怕，妈妈在。”赵洁回头安抚娜娜。 “闺女，爸爸抱抱你好不好？爸爸想你了。”郭振亚伸手想去拉车门。 “别碰她，你不要吓着孩子！”赵洁猛地推开他的手。 “我是她爹！我抱我女儿怎么了？”郭振亚嘶吼，眼圈通红。 “你在她眼里就是陌生人，别靠近，赶紧走！”赵洁死死拦住郭振亚。 “娜娜，叫爸爸，爸爸给你买玩具，买好吃的。”郭振亚声音哽咽，眼窝含泪，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哇——”娜娜突然大哭，缩在座椅角落。 “娜娜不哭不哭……妈妈在……”赵洁急得声音发颤，狠狠地推了一把郭振亚的肩膀，“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滚！” “我不滚，我要抱她，就一下！”郭振亚固执不动，眼泪掉了下来。 “你走！你再不走我报警了！”赵洁急得浑身发抖。 “娜娜，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前没陪你，爸爸错了……”郭振亚抹着眼泪，抽抽噎噎。 “哇——爸爸坏，我不要你！”突然，娜娜大声哭喊，宛如惊弓之鸟，拼命摇头，躲藏在陈家俊的怀里。 “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听不懂吗？”赵洁心痛如绞。 “我是她亲爹，她不能不认我！”郭振亚声嘶力竭?，情绪失控。 “她认不认你，是她的自由，不是靠你逼出来的！”赵洁怒目圆睁。 “我求你了，就让我抱她一次……就一次……”郭振亚突然跪下，双手撑地。 “你……你这是干什么？”赵洁顿时目瞪口呆，脚步后退。 “姐，别硬来，他现在情绪不对。”陈家俊下车拉住赵洁的胳膊。 “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我就抱我女儿一下……”郭振亚额头抵地，哭得撕心裂肺。 “你起来，地上脏！”赵洁顿时心软意活。 “我不起来，你不让我抱，我就永远跪在这儿！” “家俊，你看他……”赵洁无助地看向陈家俊。 “郭振亚，你先起来。”陈家俊开口，声音低沉稳重。 “我不起来，我就要我女儿！”郭振亚声泪俱下。 “娜娜是你女儿没错，但她从小没跟你亲近，你突然这样，她会被吓到的。”赵洁有些不忍心，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我亏欠她，我想弥补她，疼爱她！”郭振亚呼天抢地。 “你慢慢靠近，别吓着她，孩子或许会接受。”陈家俊实在看不下去了，鬼使神差地起了恻隐之心，轻声帮他出主意。 “真的吗？她会认我？”郭振亚猛地抬头，摘掉墨镜，翘首引领。 “娜娜，别怕，他是你爸爸，亲生爸爸。”陈家俊转头对着车内的娜娜说。 “我不要，我怕！”娜娜吓得缩成一团，惊恐万状。 “娜娜乖，别怕，爸爸轻轻抱你……”郭振亚慢慢起身，蹑脚蹑手，徐徐地向娜娜靠拢。 “别过来！你别过来！”娜娜尖叫连连。 “你看，孩子都吓成这样了，你退回去！”赵洁再次上前挡在郭振亚的面前。 陈家俊重新坐回车内，搂着胆战心惊的娜娜。 “我就站这儿，我不碰她，我就看看……”郭振亚声音卑微。 “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叔叔……”娜娜哭着使劲儿往陈家俊的怀里钻。 “听见没有？孩子心里根本没有你！”赵洁泫然流涕。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要我……”郭振亚喃喃自语，五内如焚。 “因为你缺席了她的成长。”陈家俊说道。 第695章 抢女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人……”郭振亚捂着脸，崩溃大哭。 “你现在知道晚了！”赵洁别过头，任由眼泪脱眶而出。 “娜娜……爸爸求你……跟爸爸说句话……”郭振亚全身颤抖着向娜娜伸手。 “啊——”娜娜吓得尖叫，身体瑟瑟发抖。 “你住手！”赵洁猛地拍开郭振亚的手。 “我就摸一下，我就摸一下我女儿！”郭振亚突然爆发，力气极大。 “你疯了！孩子都吓哭了！”赵洁被推得踉踉跄跄。 “姐！”陈家俊跳下车，赶紧扶住赵洁。 “娜娜，跟爸爸走，爸爸带你去见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想你想疯了。”郭振亚趁机突然抓住车门把手。 “你别拉车门，放开！”赵洁不顾一切，扑上去阻拦。 “我带我女儿回家，天经地义。”郭振亚猛地拉开车门。 “不要！不要！”娜娜号咷大哭，拼命往后缩。 “娜娜！爸爸抱！”郭振亚奋力一把将娜娜从座椅上抱出来。 “放开她！郭振亚，你放开我女儿！”赵洁疯了一样扑上去。 “哇——哇——妈妈救我！叔叔救我！”娜娜在郭振亚怀里拼命挣扎，登手登脚。 “乖女儿，爸爸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害你？”郭振亚紧紧搂住娜娜，眼泪滴在她那煞白的脸蛋上。 “你放开娜娜，她喘不过气了！”赵洁死死抓着郭振亚的胳膊。 “我不放，我再也不放开她！”郭振亚奋力挣脱赵洁，抱着娜娜转身就跑。 “你敢？快把孩子放下！”陈家俊发现情况不妙，大步追上去。 “别拦我，她是我女儿！”郭振亚抱着孩子狂奔。 “娜娜！娜娜！”赵洁在后面疯狂地追赶，哭得肝肠寸断。 “你跑不掉的，把孩子放下！”陈家俊紧追不舍，厉声喝止。 “我带她去看爷爷奶奶，我不会害她的。”郭振亚头也不回。 “你这是抢孩子，犯法的！”赵洁哭喊着。 “我是她亲爹，我有权带走她！”郭振亚迅速拉开自己车门，把娜娜往车里塞。 “我不跟你走，我要妈妈，我要叔叔，我要回家！”娜娜哭得摧心剖肝。 “乖，听话，爸爸带你去玩，买好多好多东西。”郭振亚按住娜娜，强行关上车门。 “郭振亚，你开门！快把女儿还给我！”陈家俊和赵洁还是晚了一步，赵洁不停地拍打车窗，大声呼喊。 “你别逼我，我不会给你的。”郭振亚发动车子，引擎轰鸣。 “你敢开，你敢开我就撞上去！”赵洁堵在车头前，浑身发抖，大义凛然。 “让开！赵洁你让开！”郭振亚嘶吼，分外眼红，肆言如狂。 “我不让，娜娜是我的命，你带走她，我就死在你的车前！”赵洁泪流满面，双眼模糊。 “姐，你走开，危险！”陈家俊拉着赵洁，用力往边上拽。 “家俊，别拉我，我女儿在里面！”赵洁拼命地挣扎、哭喊，就是不愿意挪动。 “他真撞怎么办？”陈家俊急吼。 “我不管，我不能失去娜娜。”赵洁崩溃大哭。 郭振亚见赵洁根本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只好猛地向后倒车。 “小心！”陈家俊一把将赵洁拽到路边。 “嗡——”郭振亚驾驶车子猛地后退，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两道深刻的痕迹。 “娜娜，娜娜你听妈妈说话！”赵洁不顾生命安危，还想冲上去。 “妈妈……妈妈救我……”娜娜在车内惊恐地拍打着玻璃，哭声万箭攒心。 “你给我老实坐着，爸爸带你走！”郭振亚向娜娜怒吼。 “你凶她干什么？她才几岁？”赵洁隔着车窗都听得到郭振亚不耐烦地呵斥娜娜的声音，心如刀割。 “谁让她不听话！”郭振亚摇下驾驶座车窗，双眼血红。 “你这是折磨她，你根本不是爱她！”陈家俊大声怒喝。 “谁说我不爱她？我太想她了！”郭振亚一边吼叫，一边猛踩油门。 “他要溜，快上车，再晚就追不上了！”赵洁拉着陈家俊就往自己车上跑，陈家俊只恨自己不会开车。 陈家俊刚坐稳，赵洁就启动引擎，车子倏地冲了出去。 “郭振亚，你停车！停车！”陈家俊把头伸出窗外，拼命呼喊。 “别追了，会出事的。”郭振亚从后视镜看到赵洁发疯似的驾车追上来，心里发慌。 “我女儿在你车上，我必须追！”赵洁一边哭喊，一边猛踩油门。 “前面有车！小心！”陈家俊大喊一声，赵洁猛打方向盘，车身倾斜。 “啊——”赵洁也吓得尖叫，但并不妨碍她的专注，她的愤怒。 “姐，注意安全！”陈家俊脸色紧绷。 “你再追，咱们就有可能一起撞车，同归于尽！”郭振亚声嘶力竭，车速越来越快。 “停车！把娜娜还给我！”赵洁视死如归，心里只有娜娜。 “我不会伤害她的，别追了！”郭振亚大声喊叫。 “抢我的孩子，你真卑鄙！”赵洁瞋目切齿。 “她也是我的孩子！”郭振亚毫不示弱。 “郭振亚，停车！停车！别开太快，危险！”陈家俊朝着前车吼叫。 “我什么都没了，老婆没了，家没了，我只有娜娜，你们别追了。”郭振亚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那你也不能抢孩子，她不能离开我！”赵洁疾声大呼。 “我也离不开她，我是她爹！”郭振亚继续加大油门。 “前面路口红灯，减速！减速！”陈家俊大声疾呼。 “我不管，我必须带她走！”郭振亚充耳不闻。 “疯子！真是个疯子！”赵洁绝望大喊。 “吱——”突然，冗长的刹车声十分刺耳，两车在路口并排停下，旁边车辆的司机被吓得魂飞魄散。 “郭振亚，你下来，咱们好好说！”陈家俊摇下车窗。 “我不下去，我下去你们就抢孩子！”郭振亚死死锁住车门。 “我们不抢，我们就谈谈。”陈家俊放缓语气。 “谈什么？我不想跟他谈。”赵洁不理解陈家俊的意图。 “我就想带娜娜去看看爷爷奶奶，你们走吧，别追了。”郭振亚大声吼叫。 “爷爷奶奶想她，你可以提前约时间，没必要用抢的方式，吓着孩子了，这样去见爷爷奶奶有啥意义？”陈家俊不相信郭振亚说的话，以为他就是在说谎。 “提前约，有用吗？你们少诓我，用抢这种方法，我也是出于无奈。”郭振亚十分委屈，有苦难言。 “我不让你见，是因为你每次来都吓孩子！”赵洁解释。 “我以后会改的。”郭振亚拍着胸口保证。 “你现在这样，孩子一辈子都怕你。”陈家俊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不怕她怕我，我怕她再也不认我。”郭振亚有些崩溃。 “娜娜，妈妈在你旁边，你别怕……”赵洁把所有车窗都摇下，以方便声音传得更远。 “妈妈，我怕，他好凶。”娜娜趴在车窗玻璃上，小脸已经哭花。 “爸爸不凶，爸爸只是太想你了。”郭振亚安慰娜娜，伸手想帮她擦眼泪。 “别碰她！你别碰她！”赵洁捶胸顿足，口沸目赤。 “我碰我女儿怎么了？”郭振亚怒发冲冠回应。 第696章 准予 “姐，你冷静冷静！”陈家俊按住赵洁因激动扬起的手。 “家俊，你别劝我，我女儿在他手里。” “姐，硬来没用，他现在钻牛角尖。” “那我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娜娜带走？”赵洁十分不舍。 “他是娜娜亲生父亲，不会伤害娜娜的。” “万一呢？万一他情绪失控伤害孩子呢？”赵洁浑身发抖，提心吊胆。 “不会，他再疯，也不会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手。” “赵洁，你听见没？陈家俊都懂，我不会伤害娜娜的。”郭振亚高喊。 “我不信！我只信我自己！”赵洁含泪摇头。 “姐，你理智一点，追下去真的会出车祸！”陈家俊不厌其烦劝告赵洁。 “车毁人亡我也不怕，我不能没有娜娜！”赵洁根本听不下去，一味心急如焚。 “你死了，娜娜怎么办？谁照顾她？”陈家俊吼醒她。 “我……”赵洁愣住，哭声戛然而止。 “你替娜娜想想，她不能没有妈妈。” “可她现在在郭振亚手里……” “他带娜娜去见爷爷奶奶，老人想孙女，也合情合理。” “他会把娜娜还给我吗？”赵洁眼神空洞。 “会，肯定会。”陈家俊点头，打消她内心的顾虑。 “万一他不还呢？万一他拿娜娜逼我复婚呢？”赵洁惶恐不安。 “他不敢，他真敢扣孩子，警察会抓他。”陈家俊成竹在胸。 “可我等不了，我一分钟都等不了。”赵洁拉上手刹，捂着脸哭。 “姐，没事的，安全第一。”陈家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家俊，我的心空落落的……好痛好痛……”赵洁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懂。” “娜娜从小至今还没离开过我一天。”赵洁哽咽难言。 “她会好好的，爷爷奶奶一定很疼她，比谁都疼。” “可她好害怕，你也听见了，她刚才哭得多惨。” “她只是一下子显得陌生，慢慢就会恢复过来的。” “我恨郭振亚，我真的恨他！”赵洁咬牙切齿。 “恨归恨，孩子安全最重要。” “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只想我的女儿。” “赵洁……”郭振亚降下车窗。 “你别跟我说话，我不想听！” “我……我对不起你……”郭振亚低头，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值多少钱？你能把女儿还给我吗？”赵洁再次嘶吼。 “我……我过两天就送回来，真的。”郭振亚拍着胸脯承诺。 “两天？你知道这两天我将会怎么过吗？”赵洁满脸愁容。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 “你难受是你自找的，是你活该！” “我知道我活该，我罪有应得。”郭振亚痛苦地捂着脸。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抢孩子？”陈家俊开口。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一见到娜娜，心就慌得厉害，总怕哪天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郭振亚哭哭啼啼，像个泪人。 “你早干什么去了？”赵洁冷语冰人。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被花花世界迷住双眼，我混蛋，我不是人。”郭振亚狂扇自己耳光。 “你打自己，有用吗？”赵洁别过头，不忍直视。 “我不打自己，心里过不去啊……” “你心里过得去过不去，跟我们没关系！”陈家俊冷嘲热讽。 “陈家俊，我知道你护着赵洁，我佩服你……” “你不用佩服我，我们只要你把孩子平安送回来。”陈家俊打断郭振亚的话。 “我一定会送回来的，我发誓。”郭振亚举起右手。 “你的发誓，我早就不信了。”赵洁冷哼一声。 “这次我真的改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郭振亚不断承诺。 “你想做什么人，我们不管，只要别再打扰我们就行。”赵洁冷言冷语。 “我不打扰你，就想看看娜娜，不行吗？”郭振亚屈尊就卑。 “看可以，提前说，别吓孩子。”陈家俊替赵洁答应。 “家俊！你怎么能替我答应他？”赵洁急了。 “姐，总比他抢孩子强。”陈家俊低声解释。 “可我不想见他，我看见他就恶心！” “你不见，我可以见，可以帮你安排。” “你……”赵洁语塞，心里又暖又酸。 “姐，听话，别追了，安全第一。” “好吧，听你的。”赵洁泪如泉涌。 “郭振亚，你可以带娜娜走了，路上慢点开，别吓着她。”陈家俊大声叮嘱。 “谢谢啦，我慢慢开，我会哄着她。”郭振亚异常兴奋。 “娜娜要是哭，你就给她放动画片，别凶她。”赵洁忍不住也嘱咐郭振亚。 “我不凶，我再也不凶了。”郭振亚爽快答应。 “给她喝水，别让她上火，她晚上认床……”赵洁恨不得写张纸条交给郭振亚，仿佛要和女儿分别很久。 “我会的，都记住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她喜欢草莓味牛奶，睡觉要抱小熊……”郭振亚大声罗列娜娜的癖好。 “你……你怎么知道？”赵洁顿时愣住。 “我偷偷问过她的幼儿园老师……” “你……”赵洁心口一堵，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打扰你，有时会在幼儿园围墙外偷偷看她做操、玩游戏，偷偷向她的老师了解相关情况……”郭振亚勇敢暴露他的小心思。 “你以前默默偷看，今天为什么要抢？”陈家俊疑惑不解。 “忍不住，我看见娜娜，就控制不住……”郭振亚又哇哇大哭起来，像个小孩，特别感性。 “你控制不住，就可以伤害我们吗？”赵洁声音疲惫，大惑不解。 “我不想伤害你们，我真的不想。” “可你已经伤害了，并且把我们伤得很深很深。”赵洁直截了当告诉郭振亚事实。 “我用一辈子来弥补，行不行？”郭振亚真心忏悔。 “不用，你离我们远点，就是最大的弥补。”赵洁对郭振亚表忠心已经免疫，油盐不进。 “我……我做不到，我放不下娜娜。”郭振亚情绪变得低下。 “那你就守规矩，别越界。”陈家俊适时警告。 “我守规矩，我一定守规矩……”郭振亚允诺。 “到家后给我发消息，报平安。”赵洁对郭振亚提出要求。 “好，我答应你！” “别让她饿着，别让她冻着。”赵洁一遍又一遍交代，生怕遗漏什么没说全。 “妈妈……”突然，娜娜在车内大喊。 “娜娜，妈妈在这儿！”赵洁立刻将头伸出车窗外。 “妈妈……我想回家……”娜娜小手拍打着车窗玻璃。 “你今天跟爸爸去爷爷奶奶家，过两天再回来，妈妈在家等你，好不好？”赵洁强忍哭腔。 “我怕……”娜娜哭喊。 “不怕，爷爷奶奶很疼你，爸爸也不凶你了。”赵洁千哄万哄。 “爸爸……不凶我了吗？”娜娜抬头看向郭振亚。 “娜娜，爸爸不凶你，爸爸永远不凶你。”郭振亚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 “那……我乖乖的……”娜娜的心稍微踏实了点。 “真乖，我的好女儿。”赵洁泪崩。 “妈妈不哭，娜娜听话。”娜娜伸手擦擦玻璃，以便能看清楚妈妈。 “好，妈妈不哭，妈妈等你回来。”赵洁止哭点头。 “那爸爸开车走了？”郭振亚小心翼翼地问娜娜。 “嗯。” “走吧，慢点开，注意安全。”赵洁大声对郭振亚喊。 第697章 交心 “赵洁，谢谢你……”郭振亚也把头探出车窗外。 “别谢我，谢你女儿。” “陈家俊，也谢谢你。”郭振亚看向陈家俊。 “不用，把孩子平安送回来就行。” 这时，红灯亮了。 “我走了。”郭振亚发动车子。 “嗯。”赵洁的眼泪砸在胸前隆起的衣物上。 郭振亚的车子缓缓前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赵洁载着陈家俊，把车子驶到偏僻的路边，开门下车，站在路边的草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姐，别站着，风大。”陈家俊下车扶住她。 “他走了，把娜娜带走了。”赵洁喃喃自语，两眼发呆。 “我知道，我都看着呢。” “我刚才……我刚才居然叮嘱他，我居然心软了。”赵洁一阵苦笑。 “你不是心软，是当妈的本能。” “当妈真难，特别是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赵洁蹲下身，抱着膝盖哭。 “哭吧，哭出来好受点。”陈家俊蹲在她身边，轻声安慰。 “家俊，我好怕，我怕娜娜不回来。”赵洁声音颤抖。 “不会的，郭振亚说了，过两天就送回来。” “他以前也做过很多次保证，都不算数……” “这次不一样，他是真心忏悔了。” “可我还是怕，心一直是悬着的。” “别担心，在娜娜回来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家俊，有你在，我才敢让他把娜娜带走的。”赵洁很自然地靠在陈家俊的肩膀上。 “我们相信他一次，也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如果郭振亚真的不把娜娜还给我……” “我就算拼命也帮你把娜娜找回来。” “家俊……” “姐，咱们回车里坐吧，路边风大。”陈家俊欲扶着赵洁起身。 “我不想动，我就想在这儿等他们回来。” “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 “我就是想等……万一他后悔了，把孩子送回来呢？” “他不会，既然已经带走，至少也得等两天。” “两天，四十八个小时，我怎么熬？” “我说过，陪你熬。” “你真好，家俊，你真好。” “我不好，我没拦住他，让你受委屈了。” “不怪你，是他疯了。” “可我没能保护好你和娜娜。” “你已经保护我很多次了，够了，真的够了。” “姐，要不，咱们去旁边坐会儿，好不好？”陈家俊指着路边一个长椅说。 “好！”赵洁点头，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两人慢慢走到树下的长椅，坐下，沉默。 风轻轻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无声的安慰。 “家俊，你说，娜娜晚上会不会哭着找妈妈？” “会，肯定会。” “那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睡不着？” “爷爷奶奶会哄着她、抱着她睡的。” “可她只认我和你，她从小跟我睡……” “过两天他要是不送娜娜回来，咱们就强行去接回来。” “我现在特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刚才没跟他拼命，后悔让他把孩子带走。” “拼命只会两败俱伤，孩子更受罪。” “可我心里实在过不去，像丢了魂一样。” “我懂，当妈的，孩子不在身边，心都是空的。” “你怎么懂？你又没当过爸……” “我虽然没当过爸爸，但我在乎你，在乎娜娜，自然就能懂。” “家俊，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永远不会。” “我带着孩子，脾气不好，还总爱哭……” “你温柔、善良、坚强，为了孩子，拼尽全力，你很好。” “你真这么觉得？” “是啊。” “那……如果郭振亚一直来闹，一直缠着娜娜，你会不会烦？” “我不会烦，我只会更护着你们。” “可他是亲生父亲，法律上他有权利和孩子亲近。” “权利不是伤害，不是恐吓，不是突然抢孩子。” “我就是怕他以后动不动就来抢孩子。” “只要我在，他抢不走。” 赵洁眼泪又落了下来。 “家俊，谢谢你，谢谢你不嫌我麻烦。” “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话。” “一家人……”赵洁重复，嘴角微微颤抖。 “嗯，一家人，一辈子。” “一辈子……”赵洁的心慢慢暖起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郭振亚发来的彩信。 赵洁手一抖，立刻点开。 “姐，别着急，看看说了些什么。” “他说到快到家了，娜娜睡着了。” “睡着了就好，说明娜娜不害怕了。” “他还拍了照片，娜娜靠在座椅上，睡得很安稳。”赵洁看着孩子的照片，眼泪又哗哗坠落。 “看，我就说没事吧。” “可我还是想她，特别想的那种。” “想是正常的，不想才不正常。” “我想现在就过去把她抱回来。” “再忍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两天好长，像两年一样久。” “我陪着你，就不长了。” “有你陪着，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别总是一个人扛。” “没办法，以前一直是我一个人扛，扛得好累。” “以后我替你扛，你只管安心。” “家俊，你怎么总把我放在心尖上呀？”赵洁泪眼朦胧。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你好，再说了，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 赵洁猛地愣住，呼吸一滞，眼泪停在眼眶里，一动不动。 “我……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说的是真的。” “我带着孩子，离过婚，比你大……” “我知道，我们这辈子不是做情侣，而是做家人。” “你是可怜我吗？” “我不是可怜你，是心疼你，你有时像我妈，有时像我姐，总是时时刻刻关心我。” 赵洁再也忍不住，趴在陈家俊怀里，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压抑太久的委屈、孤独、恐惧，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声音沙哑，哭到天昏地暗。 陈家俊轻轻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树下两个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赵洁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曾经的伤痛还在，但不再刺骨。 因为身边，有了依靠，有了温暖，有了未来。 不知不觉中，全身放松的她，竟然在陈家俊怀里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娜娜……我的娜娜呢？”赵洁突然坐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姐，你做梦了。” “哦，原来是梦啊。” “别担心，郭振亚会把娜娜送回来的。” “我的心砰砰乱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姐，不要胡思乱想，咱们回去吧。” “好，咱们回家。”赵洁很不情愿地站起身。 在陈家俊的搀扶下，赵洁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十多分钟后，两人回到了赵洁的别墅。 第698章 恶毒 郭振亚平稳驾车，生怕娜娜颠簸，他从来没有对女儿这么上心过。 恐惧过后，娜娜在后座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匀称。 车子很快驶入小城最高档的一个别墅区，几分钟后，来到一个三层独栋别墅面前，铁门缓缓打开，庭院宽阔，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树墙沿着鹅卵石小径两侧延伸，尽头的喷泉水柱随着舒缓的音乐有节奏地起起落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 郭振亚把车停好，扭头轻声呼唤：“娜娜，到了。” 谁知，后座没有任何回应，原来娜娜正睡得深沉。 既然睡着了，不如就让她多睡一会儿。 郭振亚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清新的空气钻进来，索性他也闭上眼睛，昨晚一夜没睡，一旦放松下来，就特别犯困。 父女俩在车里睡了大概二十分钟，郭振亚被赵洁打来的电话震醒。 “还没到吗？” “早到了，娜娜蜷缩在后座上睡得正沉，我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我也合上双眼，没一会儿也坠入梦乡。” “到了，我就放心了，别忘了，两天后把娜娜送回来。” “请你相信，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按时给你送回去。” 说完，郭振亚挂了电话。 听到两人通话的声音，娜娜也被吵醒了。 “妈妈，我要妈妈，我想妈妈了。” “不哭不哭，爸爸陪着你。” 郭振亚从驾驶座下车，来到后座，伸手就要抱娜娜。 娜娜又重新恢复睡前的恐惧状态，吓得缩成一团，她对郭振亚实在太陌生了，还没有邻居熟悉。 “我要妈妈……” “娜娜，咱们到爸爸家了，爷爷奶奶都在家等着你呢，不怕，来，爸爸抱。” “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过两天就送你回去，先在爸爸家住两天。” 娜娜孤立无援，知道再怎么哭也没用，只好屈从。 郭振亚抱起娜娜就往家走。 “我的大孙女哟，可算回来了！”郭母快步冲出来，一把接过郭振亚怀里的娜娜，热泪盈眶，“娜娜，奶奶的小心肝，好久没见你了。” 娜娜懵里懵懂，一脸茫然，不过，在努力回忆几秒钟后，她对奶奶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奶奶小时候对她爱不释手，视若掌上明珠，强过她的父亲郭振亚一万倍。 “奶奶……”娜娜怯生生地开口，既陌生又害怕。 “哎哟，瘦了，瘦了这么多！”郭母的动作轻得像抱着一件易碎珍宝，“快进屋，快进屋，奶奶给你炖了燕窝粥。” “妈，让孩子慢慢适应，别吓着她。” “我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吓她！” 郭父从客厅走出，面容严肃却眼底温柔：“娜娜，还记得爷爷不？” “爷爷……”娜娜小声回应，小手攥紧郭母衣角，她对爷爷依稀有些印象。 “好孩子，快坐，爷爷给你拿草莓味牛奶。”郭父依然记得娜娜小时候喜欢的口味。 “谢谢爷爷……” “哎！真乖，比你爹那小子小时候懂事多了。”郭父指着郭振亚，摇了摇头。 “爸，妈，你们的大孙女终于回来看您二老了。” “早该带回来了，赵洁那女人心硬，不让我们见孙女！” “妈，别这么说，赵洁挺不容易的。” “我们都知道她不容易，也体谅她的难处，可我们老两口实在是想孙女想得不行啊！”郭母抱着娜娜不肯撒手，鼻尖不停蹭着孩子的头发。 娜娜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两眼有些迷茫。 “娜娜，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我……我想妈妈……”娜娜小嘴一瘪，眼泪立刻在眼窝里打转。 “不哭不哭，奶奶疼你，爷爷疼你，爸爸也疼你。” “妈妈不在……我怕……” “有奶奶在，谁也不敢欺负你！”郭母拍着胸脯，试图给予娜娜胆量。 娜娜仍然胆怯，不知所措，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实在过于陌生。 “来，奶奶抱你去看小弟弟，好不好？” “小弟弟？”娜娜听到这里还有年龄比她小的人，瞬间没那么害怕了，轻轻点头。 郭母抱着娜娜走进儿童房，屋内暖灯柔和，玩具满地。 “这是你弟弟，郭文凯。” “弟弟？郭文凯？”娜娜止住哭泣，有点好奇。 郭文凯小手抓着奥特曼，正蹲在地毯上，嘴里呜呜喊着，跟怪兽玩具打得有来有回。 见一个陌生女孩走进他的地盘，立刻站起，快速飞奔到娜娜面前，奶声奶气地问：“你是谁？” 还没等娜娜回答，郭母抢先回答：“文凯，这是你的姐姐。” “姐姐？我没有姐姐。”郭文凯一头雾水。 郭母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你有姐姐，只是平时不方便见面，今天是你们第一次相见，你们一起玩，好吗？” “好啊！好啊！”郭文凯似懂非懂，“姐姐，给你一个白雪公主。” 说完，他递给娜娜一个价格不菲的白雪公主手办。 “这个白雪公主我家也有，陈叔叔给我买的。”娜娜接过手办，一脸骄傲地对郭文凯说。 郭母心里一阵酸溜溜，无言以对，有些无所适从。 “你家还有什么玩具？”郭文凯饶有兴趣。 “我家玩具都快装满一个房间了，每次陈叔叔来都给我带各种各样的玩具：悠悠球、铁皮青蛙、发条坦克、跳跳猪、贪吃蛇、乐高、芭比娃娃、怪兽卡、魔法卡等等，好多好多。” 郭文凯羡慕得瞪大眼睛：“我能不能去你家玩？” “当然可以。”娜娜神情已经恢复正常，情绪慢慢高涨起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郭母五味杂陈，既高兴又伤心。 高兴的是，孙女和孙子很快就打成一片；伤心的是，两人转眼就忘了奶奶刚才说过的话，并不认为他们是姐弟，而是各有各的家。 小孩之间，熟络就是很快，不到十分钟，两人就依偎坐在地毯上，玩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郭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清脆又冰冷的声响，郭振亚现任老婆尹茵然妆容精致，穿着真丝睡袍，眉眼冷艳，嘴角挂着不屑，正从二楼款款而下。 “哟，这是谁啊？”尹茵然来到儿童房门口，双手交叉倚在门框上，语气尖酸刻薄，“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野孩子？” “尹茵然，说话注意点！”郭振亚立刻上前，脸色阴沉。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 “这是我女儿，娜娜，你的继女。” “继女？我可没认。”尹茵然居高临下看着娜娜，眼神冷得像冰，“长得倒是随你，就是一身穷酸气。” “你闭嘴！”郭母把娜娜往身后护，脸色铁青。 “妈，你不用护着她，我只是实话实说，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也配进我们郭家大门？” “尹茵然！”郭振亚低吼，拳头攥紧。 “怎么？我又说错了？” “她是我亲生女儿，合法的！” “合法又怎样？让她离我儿子远点，别玷污了他！”尹茵然把郭文凯抱起，姿态高傲。 “你……哎！”郭振亚气得直抓头发。 “以后这家里，只有我儿子是主子，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娜娜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抱住郭母脖子，小脸埋进怀里：“奶奶，我怕……” “不怕不怕，奶奶在。”郭母轻拍娜娜后背，声音发颤，“尹茵然，你能不能有点当妈样？” “我当妈样？我对我儿子好就行了，别人的孩子，关我屁事！” “你……你太恶毒了！”郭父气得用脚重重跺地。 “恶毒？我这叫现实！”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郭振亚指着不可一世的尹茵然的鼻子。 “郭振亚，你搞清楚，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你带个拖油瓶回来，想膈应谁？” 第699章 威逼 “我没膈应谁，我带我女儿回家，理所当然。” “回家？这是我和你的家，不是她的家！” “她是我女儿，永远都是！” “行，你护着她是吧？”尹茵然冷哼，眼神阴鸷，“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尹茵然转身上楼，走进主卧，“砰”的一声甩上门。 郭振亚脸色难看，胸口剧烈起伏。 “爸，妈，你们别生气，我上去说说她。” “说什么说，这种女人，娶回来就是祸害。”郭母叹气，心疼地抚摸着娜娜头发，“娜娜别怕，奶奶陪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奶奶，那个阿姨好凶。”娜娜眼泪无声滑落，声音细弱。 “乖，咱们不理她，奶奶给你剥橘子。” “嗯。” 郭振亚深吸一口气，快速上楼，一把推开主卧门。 “尹茵然，你刚才过分了。” “我过分？郭振亚，你摸着良心说！”尹茵然坐在梳妆台前，嘴唇涂得猩红，“你前妻的孩子，你往家里带，把我当什么了？” “她是我女儿，我不能不管。” “不能不管？那你跟你前妻过去啊！” “想跟我离婚？你想得美。” “我告诉你，郭振亚，我忍你很久了。” “忍我什么？” “你心里永远有那个赵洁，有那个野种。” “我没有。” “你没有？你今天不顾一切抢孩子回来，当我瞎吗？” “我只是想女儿了。” “想女儿可以给钱给物，别往家里带啊。” “我爸妈也想孙女了，我带回来和二老团聚，有错吗？” “你爸妈想，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不管，我就是不想看见这个野种，看见她我就恶心。” 郭振亚怒目切齿，胸口闷痛。 “尹茵然，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过日子？跟你能过好日子吗？”尹茵然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只要你不天天惹事生非，为什么不能？” “郭振亚，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我真喜欢你？你以为我嫁给你，是因为爱你？” “那是因为什么？”郭振亚心头一紧。 “因为你是富豪，你有钱，而我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 “你……”郭振亚后退一步，瞠目结舌，十分震惊。 “我以前是舞女，你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现在帮你生下了儿子，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你……你骗我！”郭振亚声音颤抖，如遭雷击。 “骗你怎么了？男人不都吃这套吗？甜言蜜语哄一哄，金钱就到手。” “尹茵然，你真恶心！” “彼此彼此。”尹茵然挑眉，冷漠至极，“我今天把话撂这儿，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签字！” 尹茵然从抽屉抽出一叠文件，甩在郭振亚面前。 郭振亚怒不可遏，横眉怒视，指关节攥得啪啪作响。 “财产分我一半，别墅、车子、股份……全都要！” “你疯了？”郭振亚抓起离婚协议书，双手抖动得厉害，“婚后财产，我凭什么分你一半？” “凭我陪你睡了这么久，凭我给你生了儿子，你敢不签，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你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尹茵然眼神阴狠，冷若冰霜，“郭振亚，你别跟我硬刚，你刚不过我的，我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郭振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谁？”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明白，不签字，你儿子就危险。”尹茵然压低声音，字字刺骨，“我说到做到。” “你敢动我儿子！”郭振亚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揪住她手腕。 “放开，疼！”尹茵然拼命挣扎，脸色煞白，“我警告你，别碰我！” “你到底被谁控制了？”郭振亚眼神锐利，追根究底，“是不是外面有野男人了？” “是又怎么样？”尹茵然索性破罐破摔，声音尖锐刺耳，“我前男友，他吸毒，欠了一屁股债，天天逼我要钱，我不给，他就威胁掐死我们的儿子，他还说，我不跟你离婚分财产，也要弄死我！” 郭振亚如坠冰窟。 “吸毒……前男友……” “他疯起来什么都敢做。”尹茵然眼泪忽然掉下来，不是愧疚，是恐惧，“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只能听他的，逼你离婚，分走你的钱帮他填窟窿。” “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吸毒鬼，牺牲这个家？”郭振亚气竭声嘶，心彻底凉透。 “如果不牺牲家庭，分割财产，郭文凯就得死，我也得死！”尹茵然河东狮吼，情绪崩溃，“我是当妈的，我不能让我儿子死！” “那娜娜呢？那我呢？那我爸妈呢？” “我哪能管得了这么多，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尹茵然擦干眼泪，瞬间恢复冷漠，“给你考虑时间不多，你只要签了字，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否则，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 郭振亚踉跄后退，背靠墙壁，浑身无力。 “我娶了你，真是瞎了眼。” “现在知道晚了！”尹茵然整理睡袍，姿态高傲，“记住，别在我面前提那个野种，提一次，我骂一次，提两次，我赶一次，她要是敢在这个家多待一天，我就让她哭着滚出去！” 主卧门再次被甩上，隔绝内外。 郭振亚站在门外，心如刀割，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万念俱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赵洁，对不起娜娜，我活该，我罪有应得……” 楼下客厅，郭母正给娜娜喂粥。 “娜娜，多吃点，补补身体。” “谢谢奶奶……” 娜娜小口喝粥，眼神却一直瞟向楼梯口。 “怎么了？怕呀？” “嗯，那个阿姨好凶。” “别怕，有奶奶保护你。” “爷爷也保护你。”郭父坐在旁边，一脸慈祥，温声细语，“咱们娜娜是个小公主，谁也不能欺负你。” “可是，她总瞪我，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娜娜，不看她，咱们不搭理坏人。”郭母把娜娜搂进怀里，泪光闪烁。 “都是爸爸不好，不该把你带到这儿来。”郭振亚从楼梯走下，满脸愧疚。 “爸爸！”娜娜抬头看他，怯头怯脑。 “娜娜，对不起！爸爸不该带你回来，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我想妈妈了，我要回家……”娜娜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明天……明天爸爸就送你回到妈妈身边……” “真的吗？”娜娜瞬间神采奕奕，翘首以盼。 “真的，爸爸不骗你。” “谢谢爸爸。” “爷爷、奶奶、爸爸都很疼你、爱你，但这里的确不适合你。”郭振亚一脸苦笑，眼神悲凉。 第700章 恐吓 深夜，儿童房隔壁的客房里，娜娜躺在床上，抱着小熊，睁着眼睛不敢睡。 郭母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 “娜娜，睡吧，奶奶陪着你。” “奶奶，我怕黑。” “奶奶开小夜灯，不怕。” “那个阿姨会不会进来骂我？” 娜娜如履薄冰，小手紧抓被子。 “不会，奶奶在这儿，她不敢进来。” “真的？” “真的，奶奶向你保证。”郭母心疼得直掉眼泪，又悄悄抹掉，“我们的娜娜这么乖，怎么舍得骂。” “奶奶，妈妈晚上也这样拍着我睡觉的，”娜娜对赵洁目盼心思，“妈妈身上香香的，奶奶也香香的。” 郭母知道小家伙心里想什么，只好强颜欢笑。 “等明天回妈妈身边，就能天天抱着妈妈睡了。” “嗯。” 等娜娜睡着后，郭母退回她的房间。 凌晨一点，尹茵然悄悄推开客房门缝，鹰瞵虎视。 她蹑手蹑脚走进房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盯着熟睡的娜娜，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娜娜可能是做了噩梦，忽然惊醒，倏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尹茵然冰冷的目光。 “啊——” 娜娜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坐起来，全身瑟瑟发抖，两眼惊恐。 “叫什么叫，深更半夜像鬼一样！”尹茵然压低声音，言语十分凶狠，“再哭，我把你扔出去喂狗！” “呜呜……不要……”娜娜缩在床角，抱着小熊，眼泪狂流，“我怕……我怕……” “怕就闭嘴！”尹茵然伸手，狠狠地戳了一下娜娜额头，“野种就是野种，没教养！不准哭，再哭我掐死你！” 郭母被客房动静惊醒，猛地冲进来。 “尹茵然，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管教孩子！” “她睡得好好的，管哪门子教？” “你看她现在是睡觉吗？” “她是我孙女，轮不到你管教！” “你孙女？在这个家，我说了算！”尹茵然不退反进，气势嚣张。 “我看她不顺眼，就骂！我看她碍眼，就赶！” “你敢再动我孙女一下，我跟你拼命！”郭母挡在娜娜身前，护得死死的。 “拼命？你拼得过我？”尹茵然冷笑一声，嗤之以鼻，“郭振亚都得听我的，老东西，你算什么？” “你……你太恶毒了！” “恶毒？比你前儿媳差远了！” “我告诉你，这孩子明天必须走！不走，我天天折腾她，我让她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哭。” 娜娜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无声流淌，小嘴抿得紧紧的，不敢哭出声来。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像小动物被丢进了冰窖。 “奶奶，我要妈妈。”娜娜声音细若蚊足，浑身哆嗦。 “好，明天一早，奶奶就让你爸送你走。”郭母抱住娜娜，肝肠寸断，“咱不受这个气，回家找你妈妈。” “算你识相。”尹茵然皮笑肉不笑，拂袖而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别墅，却照不进人心的阴冷。 娜娜战战兢兢起床，脸色苍白，眼圈红肿，一言不发。 早餐桌上，尹茵然坐在主位，眼神轻蔑地斜视着娜娜。 “哟，醒了？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娜娜低头，扒拉米饭，不敢抬头。 “吃个饭都磨磨蹭蹭，穷酸样改不了。” “尹茵然，少说两句！”郭振亚低吼，脸色铁青。 “怎么？我说错了？你看看她，畏畏缩缩的，根本上不了台面，以后带出去准丢人现眼。” “我女儿丢你什么人了？” “不丢人？跟你前妻一样，廉价！便宜货！” 尹茵然口无遮拦，字字扎心。 娜娜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地上，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掉下来。 “对……对不起……”娜娜弯腰捡勺子，心惊胆战。 “捡什么捡，脏死了！”尹茵然一脚踢开勺子，“真晦气！” “尹茵然，你够了！”郭振亚猛地拍桌，碗筷震动，“你再敢欺负我女儿，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来啊，我看你能怎么不客气？”尹茵然挑眉斜睨? ，无所畏惧，“不签离婚协议书是吧？行，我现在就给我前男友打电话，让他过来，好好‘陪陪’你女儿。” 郭振亚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冷。 “你……你别乱来……” “我乱来？是你逼我的！”尹茵然拿起手机，作势要拨号，“我数三声，你签不签？” 郭振亚后脊发凉，额头上渗出无数豆大汗珠。 “一——二——” 郭振亚闭上眼睛，痛苦至极。 “我签……我签……”他声音嘶哑，屈辱到了极点。 “这才乖嘛。”尹茵然收起手机，洋洋得意，“记住，别惹我，不然，你女儿、你儿子，都别想好过。” 郭父郭母气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说不出一句话。 太可怕了，儿子娶回来的，不是妻子，是魔鬼，是被吸毒鬼操控的、没有人性的瘟神。 上午十点，郭振亚走进客房，娜娜正蜷缩在床上，抱着小熊，眼神空洞无神，像被抽走了灵魂。 “娜娜！”郭振亚轻声唤，心口疼得窒息。 “爸爸！”娜娜抬头，眼睛红肿，来到这个家之前，她很怕郭振亚，但与恶毒的尹茵然比较下，郭振亚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爸爸。 “爸爸送你回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娜娜不假思索，爽快答应，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爸爸，那个阿姨好凶。”娜娜扑进郭振亚怀里，放声大哭，“她瞪我，骂我，吓我，我怕，我好怕。” “爸爸知道，爸爸都知道。”郭振亚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哽咽，“是爸爸没用，保护不了你，爸爸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种苦了。” “真的吗？” “真的，爸爸发誓。” 郭母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零食、玩具、新衣服。 “娜娜，这些都是奶奶给你买的，把它们通通带走。” “谢谢奶奶！”娜娜小声道谢，眼神依旧怯生生的。 “乖孙女，以后常来看奶奶，好不好？奶奶不让那个坏阿姨欺负你。” “好……” 郭父也走过来，塞给娜娜一个厚厚的红包。 “我的大孙女，拿着，买糖吃，买新裙子，爷爷疼你，永远疼你。” “谢谢爷爷。” 郭振亚目睹爷爷奶奶和孙女毫无保留的隔代亲，不由痛澈心脾。 “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孝，是我糊涂，娶了这么个坏女人，毁了家庭，苦了孩子。” “儿子，知错就改，还来得及。”郭母不断抹泪，“那个女人，不能留，离婚，必须离婚，哪怕净身出户，也不能让她毁了咱们家！” “妈，我知道，”郭振亚点头，眼神坚定，“等送娜娜回去，我就回来处理干净此事，这个家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车库里，郭振亚把娜娜抱上车，系好安全带。 “娜娜，坐稳，爸爸开车慢一点。” “爸爸，你说，妈妈会不会想我？”娜娜小手扒着车窗，翘首跂踵。 第701章 送回 “会，妈妈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想得睡不着。” “真的吗？” “真的，爸爸不骗你。” 郭振亚发动车子，眼神复杂。 “以后，爸爸会经常去看你，再也不吓你、不抢你，就安安静静看着你，好不好？” “好……” 娜娜轻轻点头，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笑意，她已经比较信任郭振亚。 车子驶离郭家别墅，阳光洒在车窗上。 娜娜看着越来越远的房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那种压抑、恐惧、冰冷，终于一点点散去。 赵洁的别墅内。 一大早，陈家俊和赵洁就起床了。 简单吃过早饭，赵洁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情忐忑，坐立不安，手指不停抠着掌心。 陈家俊同样惴惴不安，却强装冷静，坐在沙发上，时刻关注着赵洁的一举一动。 “姐，别慌，才过去一天时间。” “我能不慌吗？还有漫长的一天呢，我是一秒一秒数着过的。” “转移注意力，时间就会过得快些。” “我昨晚一夜没睡，总梦见娜娜在哭，梦见她被人欺负，梦见她特别恐惧。” “姐，娜娜没事的。” “我怕……我真的怕郭振亚说话不算数，他要是敢不送娜娜回来，我就跟他拼命。” “有我在，不用你拼命。”陈家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着你等。” “家俊……有你在，我才敢撑到现在。”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别担心。”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赵洁吓得一激灵，呼吸瞬间停滞。 “又是哪个捣蛋孩子，乱按门铃，扰得人不得安宁。”赵洁看了一眼门后，又继续周而复始的踱步，并不理会。 “也有可能是你的邻居过来串门。”陈家俊提醒。 “哪有闲情和她聊天，我这会儿心烦意乱的。” “那就别开门，听不到动静，她自然会走。” 谁知，门铃再次响起，还伴随着熟悉的急切敲门声。 “是……是不是娜娜回来了？”赵洁声音颤抖，脚步如踩云端。 “我去开门。” 陈家俊快步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郭振亚笔直地站在那里，面容疲惫，目涩如灼，眼布血丝。 他身后，娜娜小小的身子探出来，穿着新衣服，抱着小熊。 “妈妈——” 娜娜一眼看见赵洁，瞬间挣脱郭振亚的手，哭喊着扑过来。 “娜娜！” 赵洁浑身一颤，冲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母女俩紧紧相拥，哭成一团，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好想你，都快想死妈妈了。”赵洁抱着娜娜，亲她的额头、脸颊、眼睛，仿佛怎么亲都亲不够，“你哭了，你受委屈了。” “妈妈，那个阿姨好凶。”娜娜趴在赵洁怀里，放声大哭，所有恐惧、委屈、害怕，全部爆发，“她骂我、瞪我、吓我，我怕，好害怕，整夜不敢睡……” “妈妈再也不让你离开身边了，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妈妈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郭振亚的眼泪悄然滑落，双手垂在身侧，愧疚、悔恨、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家俊站在门内，神色自若，心平气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警惕。 “赵洁……”郭振亚轻声开口，“我把娜娜提前给你送回来了，完好无损，我说话算数。” 赵洁抬起头，泪眼婆娑，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疲惫，只有心疼，还有酸楚。 “郭振亚，你以后，别再吓孩子了，她还小，经不起。” “我知道，我错了。”郭振亚弯腰，深深鞠躬，姿态卑微，我这辈子都欠你们母女的，我不奢求原谅，只希望你们以后平平安安，娜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长大。” 娜娜紧紧抱着赵洁脖子，小脸埋在她怀里，再也不肯松开。 “妈妈，我不离开你，永远不离开。” “好，不离开，妈妈永远陪着你。”赵洁轻拍女儿后背，温柔至极。 郭振亚木在原地，直到母女情绪平复。 赵洁抱着娜娜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小脸、小手，仿佛要把这一天缺失的温柔全部补回来。 “娜娜，还怕不怕？” “不怕了，有妈妈在，我就不怕。” “在那边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赵洁声音轻轻的，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 “那个阿姨好凶好凶。”娜娜眼窝蓄满泪水，又要哭，“她半夜站在我床边，瞪着我，我吓得不敢动。” 赵洁听得浑身发抖。 “她骂我是野种，说我不该来她家，吃饭的时候，她踢我的勺子，还说我晦气。” 赵洁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奶奶护着我，爷爷也护着我，可是那个阿姨好坏……” “我的傻孩子，我的可怜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让你走的，妈妈不该心软，不该相信那个人，妈妈该死，妈妈真的该死。” “姐，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够难了，别再责怪自己，娜娜平安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她受委屈了，她才这么小，我一想到她半夜吓得不敢哭，我就心疼得要死，我这个当妈的，连孩子都保护不好……” “妈妈不哭，娜娜没事了。”娜娜伸出小手，懂事地帮赵洁轻轻擦拭眼泪，“娜娜听话，娜娜不惹事，娜娜再也不离开妈妈。”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赵洁把女儿搂得更紧，哽咽得说不出话。 门外，正准备悄然离去的郭振亚，把母女俩的这番话一字一句听进了心里。 他浑身僵硬，愧疚、悔恨、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痛过，痛得站不住，痛得想原地跪下。 陈家俊抬眼，目光冷冷扫向郭振亚。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想看她们母女悲痛欲绝，你才满意？” “我……我不是……”郭振亚喉咙发紧，“我只是想亲口跟娜娜说声对不起。” “你不配，也没必要。”陈家俊语气冷硬，没有一丝温度，“你带给她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你已经让她受到惊吓，让她做噩梦，让她害怕，让她委屈，你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算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郭振亚眼泪砸在地板上，“我这辈子做过最混蛋的事，就是伤害她们母女，我鬼迷心窍，我昏了头，我不是人，我现在……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娜娜往赵洁怀里缩了缩，小声开口：“爸爸……” 郭振亚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女儿。 “娜娜，爸爸以后再也不吓你、不凶你、不抢你、不把你带走，爸爸就远远看着你，行不行？” 娜娜眨了眨哭红的眼睛，轻轻点头。 第702章 背后 “嗯！那爸爸要听话，不能欺负妈妈。” “爸爸不欺负妈妈，永远不再欺负。”郭振亚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赵洁心平气舒，眼底的波澜缓缓褪去，终归于一汪静水。 “郭振亚，你走吧！以后想看孩子，提前说，不许突然出现，不许吓她，不许闹，做得到，就能见；做不到，永远别见。” “我做得到，一定能做得到！”郭振亚连忙点头，感激涕零，“我发誓，以后必须规规矩矩，绝不越界，提前发消息，提前打电话，绝不突然上门，平时在幼儿园墙外，我只安安静静地看，看完就走，绝不打扰娜娜。” “最好如此。”陈家俊淡淡开口，故意加重语气强调，“你要是再敢乱来，我不会客气，不管你是不是娜娜的亲生父亲，我只护着她们母女，你敢动她们一下，我让你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知道！”郭振亚不敢反驳，反而表达感激之情，“陈家俊，谢谢你，在我最混蛋的时候，是你照顾了她们，保护了她们。” “我不是帮你，我是护着对我有恩的人，她们母女谁也不能欺负，谁也不能伤害。” 赵洁心头一暖，抬头看向陈家俊，眼神柔软。 郭振亚心里则五味杂陈，又酸又涩。 他终于明白，赵洁身边，已经有了真正能护她一生的人，而自己，早已是过去式，是罪人，是多余的人。 “那……我走了……”郭振亚缓缓转身，向儿女挥了挥手，“娜娜，爸爸走了，你要乖乖的。” “爸爸……再见……” 娜娜小声挥手，眼神怯怯，却不再害怕。 郭振亚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慢慢离开，背影落寞，满目苍凉。 门内，温暖安稳；门外，凄凉悔恨。 离停车的地方，路程不远，郭振亚却走了很长时间，才坐到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 “我混蛋，我真混蛋！好好的家，好好的女儿，好好的前妻，被我亲手毁了，全毁了……我娶了个魔鬼，我引狼入室，我活该！” 突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尹茵然打来的。 郭振亚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眼瞳骤然收缩，如冰锥般锐利的寒芒从眼底射出，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戳出窟窿。 他接起电话，淡漠生冷：“干什么？” “郭振亚，你死哪儿去了？”尹茵然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刚送娜娜回去。” “赶紧给我滚回来。” “回去干啥？” “你别给我玩花招，刚才，离婚协议书你只签了一页，而且还故意将名字写错，马上回来给我重签。” “公司有事，我从这儿直接去上班，晚上再说。” “不行，你现在必须回来签字。” “你烦不烦啊！” “郭振亚，你不签是吧？我现在就带郭文凯走，让你永远见不到儿子。” “尹茵然，你别逼我。”郭振亚压抑着心中怒火，“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忍我？你有资格忍我？”尹茵然冷笑，态度不可一世，“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签，财产一分不能少，别墅、存款、股份，全部一半！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女儿不得安宁。” “你敢动娜娜试试！”郭振亚猛地低吼，愤怒如同烈火般在胸中燃烧，“我告诉你尹茵然，别太过分，别给脸不要脸。” “我过分？是你先耍花样的，我前男友说了，今天拿不到钱，他就对郭文凯下手！我没办法，只能逼你。” “你别拿儿子威胁我，为了一个吸毒的废物，你毁了这个家，值得吗？” “值得！只要儿子没事，我什么都愿意做！”尹茵然情绪有些崩溃，“他吸毒，他欠债，他疯起来什么都敢做，他说不拿到钱，就掐死郭文凯，我能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偷偷跟他勾结，联手做戏？” “我被她牢牢控制，实在摆脱不了。” “为什么要把怨气撒在无辜的娜娜身上？她才几岁？她招你惹你了？” “我看见那个野孩子就烦，看见你就烦，看见这个家就烦！我只想拿钱走，赶快摆脱我的前男友。” “你以为拿了钱，他就会放过你？吸毒的人，胃口永远填不满，今天要一半，明天就要全部，你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满足的，你迟早会被他拖死，郭文凯也会被你连累。”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钱！”尹茵然根本听不进去，心急如焚，蛮不讲理，“你签不签？不签，我现在就去你前妻家闹，骂赵洁，吓那个野孩子！” “你敢！”郭振亚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尹茵然，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碰赵洁，不准碰娜娜，她们是我的底线，你敢动她们一根毫毛，我对你不客气。” “你吓唬谁呢？”尹茵然鄙夷不屑，“你就是个软蛋！我前男友就在附近，随时能过来，他手里有刀，有胆子，什么都敢干！” 郭振亚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冷静下来，冷得可怕。 “他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尹茵然提高警惕，“你想报复？我告诉你，别去送死！” “你已经无药可救，我要救我儿子。”郭振亚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你说了，我还能给你留一点体面。” “体面？我早就没有体面了！”尹茵然哭吼，“我当初做舞女，被他缠上，被他骗，被他控制，我以为嫁给你就能摆脱他，结果他还是找到我，威胁我，打我，骂我……我不敢说，怕你不要我。” 郭振亚心头一震，沉默了。 他从没想到，尹茵然竟然有这样不堪的过往，竟然每天活在被人控制的恐惧中。 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被逼的，我可以理解。”郭振亚语气放缓，“但你不该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娜娜和郭文凯都是无辜的，你不该伤害他们。” “我控制不住，我心里苦啊……”尹茵然仿佛良心发现，“我每天活在恐惧里，我怕他突然出现，怕他伤害郭文凯，当我看到娜娜和你们所有人都安安稳稳的，我就嫉妒，我就恨，只有我活得像地狱……” “你可以跟我说，我报警保护你们，让他去坐牢，你为什么偏偏选最蠢、最恶毒的一条路？” “我不敢，我怕他报复，他说过，只要我敢报警，就先杀郭文凯，再杀我，我怕死，更怕儿子死。” 郭振亚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把他的名字、地址、联系方式，全部告诉我，我来解决，不用你冒险，不用你害怕。” “你……你真帮我？你不恨我？不怪我了？” “恨，也怪，但郭文凯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也活在恐惧里，更不能让一个吸毒的疯子，毁了我儿子的一生。” 第703章 促缘 “郭振亚……”尹茵然声音颤抖，第一次表露出软弱，“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不该骂娜娜，不该逼你离婚，我混蛋，我不是人。” “现在说这些，晚了！把他的信息发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郭振亚，请原谅！” “离婚协议，我会签，但不是你要的那样分，该给你的，我一分不少；不该给你的，一分没有，你要是再闹，再威胁，我连一分都不会给你。” “我不闹，我再也不闹了，”尹茵然连忙答应，“我只要儿子平安，只要可以摆脱他，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挂了电话，尹茵然很快把信息发了过来。 男人叫杜建军，江湖绰号“军哥”，父辈希望他能像军人一样坚毅正直，可他却在生活的磋磨中迷失，靠毒品逃避现实，辜负了名字里的厚重期望。 “军哥”常年吸毒，有前科，欠高利贷几十万，住在城郊城中村。 郭振亚看着信息，眼神冷冽，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报完警，郭振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这一刻，他心里没有恨，只有解脱。 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一件对得起儿子、对得起良心的事。 赵洁家。 娜娜趴在赵洁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手轻轻摸着赵洁的脸。 “妈妈，我饿了……” “饿了？妈妈马上给你做，想吃什么？” “我想吃妈妈做的面条。” “好，妈妈给你煮手工面条，加荷包蛋，加青菜。” “姐，我帮你。”陈家俊起身，跟着走进厨房。 “不用，你陪着娜娜就行。” “你这两天没休息好，别太累。” 赵洁心头一暖，没有拒绝。 厨房里，水流轻轻响，锅碗轻轻碰，气氛安静又温暖。 “家俊，谢谢你，这两天，要是没有你，我真的撑不下去，我一个人，又怕又慌，整夜睡不着，我总觉得天要塌了，总觉得娜娜回不来了。”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这辈子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 “家俊，只要看到你，我心里就特别踏实。” “姐，你善良、坚强、心善、明事理，为了孩子拼尽全力，为了生活咬牙坚持，从来没抱怨过、放弃过，你这样的人，就该被人疼，被人护，被人放在心尖上。” 赵洁眼泪瞬间涌上来，她刻意低下头，不让陈家俊看见。 “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我，以前跟郭振亚在一起，他只会指责我、嫌弃我、忽略我，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带孩子，一直熬下去……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被人疼是种很美妙感觉。” “以后，定会有一个好男人把你娶走的，相信缘份，相信好运。” 面条很快煮好，赵洁向碗里点了几滴芝麻油，顿时香气四溢，面条得以升华。 “妈妈煮的面条，好香！”娜娜咽着口水，一路小跑来到餐桌前。 “娜娜，吃吧，小心别烫着。”赵洁坐在女儿身边，细心吹凉。 陈家俊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母女俩的互动，画面温馨，岁月静好。 傍晚时分，郭振亚打来电话，赵洁看了一眼，便递给陈家俊：“你接吧。” 陈家俊接起，语气平静：“郭振亚，什么事？” “陈家俊，麻烦你把电话给赵洁，我有重要的话要告诉她。” “她正忙着呢。” “有些话，我只能对她说。” “你等一下！”陈家俊只好捂住话筒，把手机递给赵洁，“姐，他说必须让你接，有话对你说。” “家俊，你把免提打开，一起听。” “好。”陈家俊把手机免提打开，放在赵洁的面前。 赵洁不耐烦地说：“郭振亚，有啥话你就直接说吧，不用搞得那么神秘。” “赵洁，我想告诉你，我和尹茵然离婚了，刚签的离婚协议书。” “你离婚，跟我有啥关系？”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破镜重圆。” “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尹茵然把郭文凯带走了，如今就剩下我一人。” “你告诉我这些干啥？我不关心。” “我想让你和娜娜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我说过了，不可能，你别死皮赖脸的。” “我……” 赵洁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她帮娜娜夹起一筷子面条，又吹了吹，耳边却飘着郭振亚那句“破镜重圆”，像颗沙砾硌在耳膜，又酸又涩。 陈家俊看着赵洁垂眸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家俊，郭振亚刚才那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姐，你咋想的？” “咋想？”赵洁笑了，笑声里裹着浓浓的自嘲，“我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看见他，当初他移情尹茵然，把我和娜娜扔在一边，不管不顾，我天天哭夜夜哭，强撑着把娜娜带大，现在他离婚了，想回头，可能吗？” 说完，赵洁突然泪眼汪汪。 娜娜不明就里：“妈妈，你怎么哭了？” 赵洁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没事。” 陈家俊看着赵洁：“姐，我知道你恨他，可你想想，娜娜还小，郭家伯父伯母那边，你就没琢磨过？” 赵洁心里一紧，她不是没想起前公公婆婆，只是那点念想，早被郭振亚当初的绝情掐灭了。 “以前听你说过，伯父伯母待你，比亲闺女还亲，更是把娜娜视为掌上明珠。” “这倒是。” 赵洁想起当初怀孕时，郭母天天炖鸡汤给她，郭父偷偷给她买孕妇枕，那些暖，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可一想到郭振亚，那点暖又瞬间冷了下去。 “尹茵然把郭文凯带走后，两位老人身边的孙辈没了踪影，想来他们定是孤独寂寞，满心苦闷，实在可怜。” “都是郭振亚造成的，跟我没关系。”赵洁抹了把眼泪，语气硬邦邦的。 “娜娜是郭家的孙女，二老年事已高，就盼着孙辈能常伴左右，他们的晚年若是没有孙辈绕膝承欢，想必会过得十分凄苦。” 这话戳中了赵洁的软肋，她能理解老人的心情。 “以后我可以让娜娜增加回去见爷爷奶奶的次数。” “你的想法也没错，但对娜娜来说，不够公平，别人都有爷爷奶奶和爸爸的疼爱，唯独她没有。” 赵洁叹了口气：“那不都是郭振亚那个混蛋造成的吗？” “复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为了郭振亚，是为了娜娜，为了二老。”陈家俊斗胆建议。 赵洁沉默了。 “你看看现在的处境。”陈家俊继续游说，“你带着娜娜，再婚的话，能找个啥样的？找个没结过婚的？人家未必愿意娶你；找个离异的？知根知底的少，半路夫妻，各有各的心思，哪有原配知冷知热？” 赵洁瞪大眼珠，压根没想到陈家俊会这么说。 第704章 弥补 “郭振亚虽然错了，可他对你念念不忘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当初他中途选择尹茵然，是鬼迷心窍，现在他和尹茵然离婚了，后悔莫及，他将会加倍对你好，以弥补内心的愧疚，这样的男人更值得珍惜。” 赵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跟着发麻，她想起郭振亚打电话时的语气，想起他说“给我一次机会”，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她恨他的背叛，可又忍不住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他抱着娜娜笑，他在她生病时守了一夜…… “可是我现在看到郭振亚就觉得恶心。”赵洁低声道。 “我理解你的感受，毕竟他背叛了你，那种刻骨铭心的恨，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消除。” “我一想到他跟尹茵然生过孩子，就觉得特别脏。” “姐，你想想，要是你找个别的男人，他结过婚，跟别的女人好过，你是不是也膈应？人这一辈子，谁没犯过错？郭振亚的错，是选岔了路，可他现在回头了，你要是因为这点，错过一个知根知底的男人，不值得。” “可他……”赵洁想说郭振亚不纯洁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想想，娜娜以后长大了，要是问你‘妈妈，当初爸爸为啥不跟你过了’，你咋说？”陈家俊的声音轻轻的，却像锤子敲在赵洁心上，“你说他背叛你？那娜娜心里会不会觉得爸爸是坏人？建议你复婚，不是忘却他的过错，而是给娜娜一个完整的家，给她一个风光的说法。” 赵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累。 她太累了，一个人扛着孩子，扛着生活的苦楚，扛着别人的闲言碎语。 她不是没想过以后，可一想到再婚要面对的那些未知，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过不去那道坎，一想到他和尹茵然做过夫妻，就觉得特别厌恶。” “那你就给他个考验，你跟他说，考虑考虑，不要马上答应，让他好好表现，证明他是真的后悔了，真的想跟你好好过，这样，你心里也能舒坦点。” 赵洁举棋不定，她知道陈家俊说的是对的，可她心里的那根刺，怎么拔都拔不掉，就算强行剪掉，也会有一部分残留在肉里。 “行，我考虑考虑。”半晌，赵洁才挤出这么一句。 陈家俊松了口气：“慢慢来，不着急。” 娜娜从椅子上扑到赵洁怀里：“妈妈，我困了。” “吃饱了就困，你是小猪崽啊！”赵洁主动开起玩笑，显然已经在陈家俊的劝说下，心情有所变好。 “我是小猪崽，那你就是猪妈妈了。”娜娜反将妈妈一军。 “好好好，我就是猪妈妈！猪妈妈抱着可爱的小猪崽去睡觉啰。”赵洁抱着女儿，起身往卧室走，路过陈家俊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陈家俊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赵洁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的，但他相信，只要郭振亚真心悔改，总有一天，赵洁会放下过去。 由于今天五一假期即将结束，后天就要复工了，陈家俊下午提前返回了公司公寓，做好开工准备。 晚上，赵洁半躺在床上，看着娜娜熟睡的模样，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起白天陈家俊说过的话，想起郭振亚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前公公婆婆的期盼，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赵洁刚做好早饭，手机就响了，是郭振亚打来的，她看了一眼，没接。 没过多久，陈家俊的短信发了过来：“姐，郭振亚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考虑得咋样了。” 赵洁只回了个“知道了”，没给正面回答，便放下手机，心神不定。 正准备吃早饭的娜娜，突然说：“妈妈，我想爷爷奶奶了。” 赵洁的心里一揪，摸了摸女儿的头：“昨天不是才见过爷爷奶奶吗？怎么这么快就想他们了？” “爷爷奶奶对我可好了，他们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 昨天，娜娜彻底被爷爷奶奶的疼爱征服。 “等过几天，妈妈带你去看他们。”赵洁敷衍回答，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真的？”娜娜眼睛一亮。 “真的。”赵洁点头，可心里却在打鼓，她还没跟郭振亚有任何沟通，怎么带女儿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赵洁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郭振亚。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红血丝，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桶身还冒着热气。 “我给你和娜娜带了早饭，有你爱吃的豆浆油条，还有娜娜喜欢的南瓜粥。” 赵洁没说话，也没让他进来。 郭振亚的手僵在半空，一脸尴尬。 他往前凑了凑，低声说：“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我不奢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就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和娜娜，哪怕一天看一眼就行。” 赵洁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感慨万千，怅然若失。 她想起陈家俊的话，又想起郭振亚当初的绝情，咬了咬牙，说：“进来吧！” 郭振亚松了口气，连忙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娜娜看到郭振亚，眼睛瞪得溜圆，像装了灯泡似的，从椅子上爬下来：“爸爸！” 通过昨天的沟通、交流，娜娜对郭振亚的陌生感已经基本消除，并很快就接纳了郭振亚。 郭振亚没想到娜娜认可、包容自己的速度会如此之快，而赵洁更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是个“白眼狼”，见风使舵，翻然改图。 郭振亚蹲下来，抱住娜娜：“娜娜，爸爸以后天天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好！”娜娜欢呼雀跃，背信弃义。 赵洁看着这一幕，心里软了几分，可随即，又硬了起来。 “坐吧！”赵洁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没看郭振亚。 “谢谢。” 郭振亚坐在娜娜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娜娜盛了碗南瓜粥：“娜娜，这是你喜欢喝的加糖‘黄金粥’。” “谢谢爸爸。”娜娜端起碗就喝。 “慢点喝，别烫着。”郭振亚小心提醒，双眼溢满慈爱。 娜娜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嘴里不停念叨：“爸爸其实你也没那么可怕。” “你以前觉得爸爸可怕？” “是的，娜娜很少看到爸爸，偶尔见一次，爸爸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娜娜，对不起！以前是爸爸错了，对你不够温柔、不够耐心，爸爸以后改。”郭振亚眼眶湿润，他摸了摸娜娜的头，羞愧万分。 “好！” 早饭在既尴尬又温馨的氛围里吃完了。 郭振亚帮着赵洁收拾碗筷，动作生疏，却格外真诚。 收拾完，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赵洁和娜娜，茫然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低声说：“赵洁，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在婚姻的中途撇下你而选择尹茵然，不该忽略你和娜娜的感受，不该让你们受那么多苦，我现在离婚了，尹茵然带着郭文凯走了，我想跟你重新来过，给你和娜娜一个完整的家。” 赵洁沉默了半晌，说：“我考虑考虑。” 第705章 陈情 郭振亚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他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真的？你愿意考虑？” “嗯，你别逼我，我需要时间。” “不逼，不逼！我等，多久都能等，只要你愿意，要我做什么都行。”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我知道这并不够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赵洁不为所动，心情复杂。 “赵洁，我先走了，你好好考虑。”郭振亚站起身，又看了看娜娜，“娜娜，爸爸走了，有时间就来看你。” 娜娜恋恋不舍地挥了挥手：“爸爸再见。” 郭振亚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心中的千斤重担。 赵洁看着他那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的背影，拿起银行卡，放进了抽屉，心里的那道坎，似乎有所松动。 她拨通了陈家俊的电话。 “家俊，郭振亚来了。” “他跟你说啥了？” “他给我和娜娜带了早饭，还拿了五十万，说等我考虑。” “挺好的，这说明他是真心的，你慢慢考虑，我支持你。” 她知道陈家俊是为了她好，可她又忍不住担心，担心以后和郭振亚过日子，心里的那根刺永远拔不掉；更担心，她和陈家俊之间，会因为郭振亚，变得疏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 郭振亚每天都会来，有时带早饭，有时带娜娜爱吃的零食，有时只是来看看娜娜，陪娜娜玩一会儿。 他变得格外殷勤，格外耐心，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霸道、冷漠和不耐烦。 赵洁始终没有松口答应他，只是说“再等等”。 陈家俊也经常来，有时帮着做家务，有时陪娜娜玩，有时和郭振亚坐在客厅里聊天。 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人生聊到理想。 郭振亚发现，陈家俊的三观很正，为人仗义，做事有分寸，和他很投缘，对脾气。 陈家俊也很佩服郭振亚的事业开拓能力，年纪轻轻就接过父亲的衣钵，扛起家族企业的重担，牢牢把财富积累，在当地业界赫赫有名，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 这天晚上，郭振亚约陈家俊去喝酒，找了一家安静的高档酒店，点了好几个珍稀菜肴，开了一瓶高档白酒。 “家俊，我敬你一杯。”郭振亚端起酒杯，眼神诚恳，“要是没有你，我和赵洁恐怕永远都回不去了，谢谢你。” “客气啥。”陈家俊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也是为了姐和娜娜，为了伯父伯母。”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赵洁，当初我执迷不悟，选了尹茵然，把赵洁伤得遍体鳞伤，现在我才明白，谁才是真正对我好，对娜娜好的人。” “你能明白就好，姐心里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你得慢慢来，用真心去融化、去抚平。” “我会的，我这辈子，就想好好弥补她们娘俩。” “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家俊，我郭振亚认你这个兄弟，以后你有啥事，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是有头有脸的富豪，我哪敢指使你。” “说这你就见外了，兄弟情比什么都珍贵。” “谢谢郭总看得起我，不过我尽量做到不麻烦你。”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却也带着一丝畅快。 “家俊，你说我是不是混得特失败？仗着家里的财富，眼高手低，对赵洁没上心，对父母尽孝不够，最后把家弄散了……现在才知道，啥叫追悔莫及。” “振亚，现在知道错不算晚，你不是失败，只是栽了个大跟头，日子还长着呢，未来的路，得一步一步走。”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我总觉得，男人就是搞事业、争面子，可这两天看着赵洁独自一人带着娜娜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二老因思念孙辈而哭红的眼睛，我才懂得，啥面子都不如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睦睦。” “是的，你终于明白了生活的真谛，人嘛，总是在栽跟斗中成长。” “家俊，你比我通透，比我拎得清，以后我要是再犯浑，你可得骂我。” “放心，只要是为了姐和娜娜，别说骂，揍你一顿我都乐意。” 两人相视一笑，酒气混着窗外吹来的晚风，飘散在空气里，那些过往的怨怼、隔阂，竟在这几句真心话里，悄悄淡了几分。 他们边喝边聊，聊郭振亚的过去，聊他的后悔，聊他对未来的规划；也聊陈家俊的经历，聊他对生活的态度。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深夜，才醉醺醺地分开。 一个周六的早上，赵洁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门口，听到两个阿姨在聊她和郭振亚的八卦。 “你听说没？富豪郭振亚跟那个尹茵然离婚了，现在天天去前妻那献殷勤。” “可不是嘛，听说他那前妻带着个孩子，过得很不容易，郭振亚为了重新追回她，把大半财产都给她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苦尽甘来。” “那郭振亚也是，当初放着好好的前妻不要，非要选个不正经的女人，现在后悔了吧。” “听说他的第一个妻子是个好女人，特别善良。” 赵洁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纷繁复杂，又惊又喜，又酸又涩。 她加快脚步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陈家俊正在给娜娜扎辫子。 “姐，回来了？买啥好东西了？”陈家俊抬头，笑着问。 赵洁抿着嘴没出声，放下手里的菜篮子，默默地坐到沙发上，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陈家俊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她身边：“姐，咋了？谁惹你生气了？” “刚才听见小区的阿姨在议论我和郭振亚的闲话，说我带着孩子，他还追着我跑，给了我很多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思绪万千。 她不想成为公众人物，更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她不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觉得被别人议论，让她浑身刺挠。 “姐，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咱管不着，她们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经历了什么，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不被人关注的老百姓。” “你的想法是对的，但一旦你和郭振亚绑在一起，你就不是普通人了，因为他是名人。” “这就是我最害怕的地方。” “别有思想压力，现在你是郭振亚心里最珍贵的人，当初是他瞎了眼，现在他知道错了，回头找你，不足为奇。” “可我不想顶着他的光环过日子。” “姐，你想想，你要是因为别人的闲话，放弃了给郭振亚提供弥补过错的机会，最后后悔的是你，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要你和娜娜过得好，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她知道陈家俊说的是对的，可心里的那股委屈和愤怒，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郭振亚的短信发了过来，问赵洁考虑得咋样了，还说给娜娜刚买了新的玩具，正在让人送货上门，麻烦一会儿接收一下。 赵洁心里乱糟糟的。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突然抱住陈家俊，不肯说话。 陈家俊任由她抱着，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赵洁现在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安慰。 第706章 谰言 过了很久，赵洁才平复下来，抬起头，眼里还残留泪痕。 “家俊，你前几天和郭振亚喝酒了？” “嗯。”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挺后悔的，也挺明白自己错哪了。” “后悔有啥用？当初他被尹茵然迷住双眼的时候，咋不想想后果？他知道我这些年独自一人带着娜娜是怎么过来的吗？夜里哭到枕头湿透的时候，他在哪？” 这些话，她憋了太久，此刻一股脑儿说出来，声音里裹着的委屈像决堤的潮水汹涌漫出。 陈家俊没打断，就静静听着，等她停了，才缓缓开口：“姐，我知道你受的苦，那些苦的确是郭振亚造成的，你可以恨他，不理他，甚至不见他，可娜娜跟你不一样，她因为你们的分开，无辜缺失了爸爸的陪伴，长期下去，将导致心理不健全，影响成长。” 赵洁沉默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手上，凉飕飕的。 她想起娜娜曾无数次问她：“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送，我为啥没有？”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编织着谎言。 时间长了，连她都不相信自己编的。 “我不是没考虑过娜娜的问题，可是我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一想到他跟尹茵然那些事，我就觉得反胃。” “你可以给他设个期限，立个规矩。” “怎么立规矩？” “比如，让他先好好照顾娜娜，每周陪娜娜去公园、去兴趣班，坚持三个月；让他跟父母好好沟通，把二老那边的情绪安抚稳定；让他把公司事宜处理清楚，给你和娜娜一个保障，你看他能不能做到，做到了，再考虑下一步。” 这些话正好戳中了赵洁的心事，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明确的方向，陈家俊这么一说，反倒让她心里一下子有了着落。 “这样行吗？他要是做不到，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 “做不到，那说明他还是没有真心悔改，到时候，你再彻底放弃，不留遗憾；要是做到了，你心里的结，也能慢慢解开。” 赵洁没再说话，心里的天平却悄悄倾斜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郭振亚就来了，手里提着娜娜的新裙子，还有赵洁爱吃的桂花糕。 赵洁开门看到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赶人。 “我给娜娜买了条新裙子，还给你买了桂花糕，以前咱们谈恋爱时，你最爱吃的那家。”郭振亚特地把“谈恋爱时”这几个字的语气说得特别重。 赵洁接过东西，没让他进来：“郭振亚，我跟你说件事。” “好啊，我听着。”郭振亚立刻站直身体，认真得像个学生。 “我可以考虑跟你复婚，但不是现在，你得先做到三件事。” “哪三件事？” “第一，每周至少陪娜娜三天，接送她上学、陪她玩，给她讲故事，不能敷衍；第二，把你公司的财务情况整理清楚，给我看，再把娜娜的教育基金和我的保障金写清楚，立个书面协议；第三，好好孝顺你的父母，让二老放心，这三件事，你坚持三个月，要是做到了，我再跟你谈复婚的事；做不到，咱们就到此为止。” 郭振亚眼里瞬间燃起光亮，他用力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我能做到，绝对能做到！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我也愿意等、愿意干。”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当场把这三件事记下来，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你看，我记下来了，每天照着做，每天给你汇报一次。” 赵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抵触，又淡了些。 “行，那你开始吧。” 郭振亚连忙道谢，探头看了看屋里，低声问：“娜娜醒了吗？我想抱抱她。” “醒了，在客厅玩积木呢。”赵洁侧身让他进来。 娜娜看到郭振亚，兴奋无比：“爸爸！你来啦！” “哎，我的乖女儿。”郭振亚蹲下来，抱住娜娜，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爸爸给你买了条新裙子，等下试试好不好？” “好！”娜娜点头，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郭振亚陪娜娜玩了一上午，给她搭积木、教她画画，耐心得不得了，场面温馨和谐。 赵洁站在厨房门口择菜，不自觉地抿了抿嘴，怎么也压不住那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嘴角悄悄弯成了月牙。 中午，郭振亚主动下厨，做了赵洁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娜娜喜欢的番茄炒蛋。 饭菜端上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赵洁，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赵洁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入味，是她熟悉的味道。 “不错。” 郭振亚心头一喜，又给娜娜夹菜：“娜娜，你尝尝爸爸做的番茄炒蛋。” 娜娜盛了一大勺，填进嘴里，嚼了几口，就竖起拇指称赞道：“爸爸做的比妈妈做的还香！” 赵洁瞪了娜娜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 郭振亚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下午，郭振亚陪娜娜去公园玩，给她买、吹泡泡。 看着女儿在草地上跑跳，他的笑容里，缀满久违的温柔。 “看来他是真的想改。”赵洁在心里嘀咕着，“至少现在，做得还不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郭振亚果然说到做到，每天按时陪娜娜，每周给赵洁汇报相关情况，积极整理公司财务报表，跟父母沟通，把二老哄得开开心心。 赵洁看着他的变化，心里的结，慢慢在松动。 这天下班回家，赵洁刚走到小区中央花坛，就听见邻居李姐爽朗的说话声从一群女人堆中传来，夹杂着其他女人的笑声，尖细得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赵洁的耳膜上。 “你们说，赵洁那别墅是不是藏有人？”李姐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神秘，“我前几天傍晚路过，听见里面有不同男人的笑声，仔细听，不像之前那个叫陈家俊温温的调调，而是个粗声粗气的豪爽。” “哟？真的假的？”另一个阿姨接话，充满好奇，“之前那个男人挺帅的，大高个，风流倜傥，一直帮着她，听说还是她不同姓的弟弟，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 “谁知道呢！”李姐的声音拔高了些，“我看赵洁就是不安分！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身边总围绕着不同的男人，这像什么话？指不定是什么混乱关系呢！” “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太伤风败俗了，一个离婚女人独自带着孩子过日子，名声多重要啊，她倒好，一点都不在乎。” “我看就是！”李姐添油加醋，“上次我跟她搭话，她总是躲躲闪闪的，肯定心里有鬼！你们想想，以前她多么开朗，见谁都笑，现在呢？脸拉得老长，指不定是跟那两个男人闹矛盾了，才摆脸色给我们看的。” 赵洁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顺道买的西红柿从塑料袋里滚出来一个，砸在水泥地上，红通通的汁液立刻溅开，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第707章 寒心 她紧咬嘴唇，眼眶发热，那些曾经笑着跟她分享家常、夸她的娜娜懂事的邻居们，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拼凑着她的不堪。 她弯腰捡起西红柿，转身快步往自家走去，不敢回头，她害怕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庞露出鄙夷的神情。 回到家，赵洁把买来的菜往厨房台面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娜娜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看连环画，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她。 “妈妈，你怎么了？”娜娜放下图书，小跑过来，懂事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洁蹲下身，把娜娜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女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的委屈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没事，妈妈没事。”她伸手揉了揉娜娜的头发，“娜娜继续看书吧，妈妈去做饭。” 把娜娜哄回客厅，赵洁来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着青黑，脸色苍白，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明媚模样。 自从郭振亚开始自我救赎后，家里的氛围慢慢变得温馨无比，其乐融融，重现天伦之乐，可麻烦也接踵而至。 陈家俊知道她在考验郭振亚的过程中需要有人撑腰，因此经常来帮忙。 郭振亚信守承诺，几乎每天来陪娜娜，每次都不空手过来，不是零食、玩具，就是蔬菜、水果。 两个男人经常在赵洁家相聚，一个沉稳，一个热情，在客厅里说说笑笑，倒也不算尴尬。 可谁能想到，两个男人的每次碰面，都被李姐看在眼里，编成各种各样的流言版本。 赵洁打开冰箱，拿出郭振亚昨天买的排骨，准备炖个汤。 手机刚放在厨房台面上，就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家俊发来的消息：“姐，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公司有点事要处理，你有事随时叫我。” 赵洁看着消息，心里五味杂陈，她猜，陈家俊肯定也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蜚语。 就在她准备回消息时，陈家俊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电话那头陈家俊的声音，比平时深沉了几分，“外面的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赵洁果然没猜错。 她拿起一块排骨，用力剁着，刀刃磕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她的哽咽。 “姐，那些人就是闲得无聊，嘴碎，喜欢搬弄是非，你别当真，我以后少去就是了，不给你添乱。” 赵洁的刀顿住，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砧板上。 “家俊，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说啥傻话呢？咱们之间，不说这个，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娜娜。” 挂了电话，赵洁靠在冰箱上，哽咽难言。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拼命想过好日子，想帮娜娜弥补缺失的父爱，想抚平自己心里的伤痕，可到头来，却被风言风语逼得无处可逃。 下午，郭振亚提着娜娜爱看的新绘本和赵洁爱吃的桂花糕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赵洁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赵洁，怎么了？”郭振亚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赵洁没说话。 郭振亚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心里一紧。 他知道外面的流言，也知道陈家俊今天没来。 “别听那些人胡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她们说。” 赵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郭振亚，我真的撑不住了。” “勇敢一点，坚强一点，别怕。” “以前我总怕别人议论，现在真的被议论了，才知道人言可畏有多可怕。” 郭振亚走到她身边，斗胆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赵洁，我知道你难受，别一个人扛着，有我在，有娜娜在，我们陪你一起面对，那些流言总会过去的。” 赵洁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眼里含着泪。 “怎么过去？郭振亚，你告诉我，怎么过去？李姐跟那些邻居，把我说得一文不值，说我脚踏两条船，说我不知廉耻！我以前最讨厌这种闲话，现在自己却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抬不起头，真的抬不起头。” 郭振亚心如刀绞，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赵洁没有拒绝。 “是我不好，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赵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想带着娜娜，安安静静过日子，不被任何人打扰。” “我知道。” 赵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以后，你和家俊都别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郭振亚的心坎上，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洁，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你们都别来了。”赵洁提高音量重复道，郁结于心，“家俊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我会记在心里；郭振亚，我知道你想弥补娜娜，弥补我，但我们这样，只会让流言更多，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郭振亚恋恋不舍，心如刀割，他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洁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有疲惫，有绝望，有哀求，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洁走到客厅，拿起娜娜的绘本，心不在焉地翻了起来，不再看郭振亚。 “你走吧，我想安静一下。” 郭振亚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终还是默默走了出去。 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洁的背影，心里头猛地一揪，跟被细针扎了一下似的，半天缓不过劲儿。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洁再也忍不住，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娜娜跑过来抱住她，也跟着哭。 “妈妈，你别哭，妈妈别哭……” 赵洁抱着娜娜，泪水打湿了女儿的衣服。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只想尽快逃离这场无妄的流言蜚语，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洁尽量早出晚归，刻意避开那些无聊的长舌妇女们。 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那些议论，可没想到，流言反而越传越凶。 特别是李姐，每次看到赵洁，就故意跟身边的人大声说话，声音大得赵洁都能听得清晰。 “听说那两个男人为了她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打起来了？谁赢了？”有人好奇地问。 “还能有谁？郭振亚是富豪，有钱有势，肯定是他把陈家俊打跑了呗！”李姐绘声绘色地鼓唇弄舌，“我听说啊，陈家俊被打得头破血流，伤得体无完肤，灰溜溜地跑了，郭振亚赢得了赵洁，独占了她。” “哇！决斗得这么激烈？”另一个阿姨惊呼，“那赵洁也太不地道了，一边吊着陈家俊，一边跟郭振亚复合，把人家两个男人都耍得团团转。” “可不是嘛，我看她就是看中郭振亚的金钱，看中陈家俊的帅气，不然一个离婚女人，哪有那么多本事让两个男人围着她转？” 这些话铺天盖地而来，汇成了一股言语的洪流，哗啦一下就冲进赵洁的耳朵，让她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她攥紧拳头，眼泪横流。 第708章 搬家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让陈家俊别来了，为什么李姐还要编造出这么恶毒的谣言？什么叫被打跑了？什么叫头破血流？那些人怎么能凭空捏造这么不堪的事情？ 有一天，赵洁接娜娜放学回来，刚走到小区门口，又听见几个阿姨在聊天，正是李姐和另外几个邻居。 “我跟你们说，我亲眼看见的，郭振亚昨天晚上在赵洁家门口待了好久，陈家俊也直愣愣地站在旁边，两个人差点又打起来。”李姐对着赵洁的后背指指点点，“她肯定是怕了郭振亚，才跟他在一起的。” “那陈家俊也太可怜了吧？被人这么欺负，还不敢吭声。”一个阿姨说。 “可怜什么？说不定也是图人家什么呢！”李姐嗤笑一声，“不然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天天往一个花颜月貌的离婚女人家里跑，有病啊？免费帮忙做家务、带娜娜？我才不信呢。” 赵洁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李姐。 “李姐！”她声音冰冷，怒目切齿，“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家俊是姐弟，他帮我完全是出于好心，你编造这些谣言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姐被她的质问吓了一跳，随即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样子。 “赵洁，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就是跟大家随便聊聊，哪有编造什么？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这么敏感的。” “我心里有鬼？”赵洁气得浑身发抖，“你说我图郭振亚的钱财，说陈家俊是被郭振亚打跑的，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你亲眼看到了？有啥证据？” “证据？我还用证据？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是真的！不然你怎么不让陈家俊来了？肯定是怕他揭穿你的真面目！” “你……”赵洁气得说不出话来，怒火中烧。 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指指戳戳?，说三道四，异样的目光落在赵洁身上，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曾经笑着跟她打招呼，夸她的娜娜可爱，可现在，她们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好奇。 那种被人围观、被人议论的感觉，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娜娜看到妈妈被一群女人围住，吓得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 “娜娜不怕，妈妈没事。”赵洁强忍着泪水，拉着娜娜，转身快步往自家走去，不敢再回头。 回到家，赵洁抱着娜娜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妈妈，那些人为什么说我们呀？我好害怕。” 赵洁的心像被什么猛揪了一下，她低头吻了吻娜娜的额头，声音哽咽。 “娜娜不怕，那些人只是乱说，不是真的，妈妈会保护你的，永远保护你。”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么苍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保护好娜娜，不让她受委屈？ 晚上，赵洁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难听的话，还有邻居们异样的眼神。 她吃了一片安眠药，还是毫无睡意。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娜娜，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承受这些？她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想给娜娜一个完整的家，难道这也有错？ 隔了几天，郭振亚实在放心不下赵洁和娜娜，又像往常一样来找赵洁和娜娜。 他买了菜，还带了娜娜喜欢的玩具。 赵洁给他开了门后，就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手捧着一杯浓浓的红茶，愁眉苦脸。 “赵洁，怎么了？”郭振亚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赵洁没说话，只是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一副身心疲惫的样子。 郭振亚知道，她肯定又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心情郁闷。 “赵洁，别听李姐她们胡说，我跟陈家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现在亲如兄弟，关系铁着呢。” 赵洁慵懒地抬起眼皮：“郭振亚，我和娜娜想搬离这里。” 郭振亚愣住了：“搬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这个小区就行，这里的风言风语太可怕，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再让别人指指点点。” 郭振亚十分心疼：“好，听你的，搬！你想搬到哪里，就搬到哪里，我马上安排。” “我不知道搬到哪里。”赵洁两眼茫然。 “搬回我那儿吧，你以前的家。” “可是……我还没答应跟你复婚，就这样搬回去，会不会又被人说闲话？” “赵洁，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娜娜好好过日子，那些流言蜚语，不要去理睬，我只想让你开心，让娜娜开心，至于别人怎么说，让他们说去。” 赵洁被郭振亚说得有些感动。 “我们以前结婚的那个房子，我早就把尹茵然的东西都扔掉了，也重新修葺过，干净整洁，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搬过去住，那里离娜娜的幼儿园比较近，更方便接送，而且，我爸妈特别想念娜娜，那样他们就能天天看到娜娜。” 赵洁沉默了。 她知道郭振亚说的是实话，那栋老房子，她曾经在那里住过，有过美好的回忆，也有过痛苦的经历。 她不想回去，因为那里有尹茵然的痕迹和气味，她觉得恶心。 可她又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流言蜚语，只想尽快离开。 “那个房子……真的重新修葺过了？”赵洁犹豫地确认。 “真的！我骗你干啥？我早把尹茵然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全扔掉，墙壁重新粉刷，家具也换成新的，现在家里一点她的痕迹都没有。” 赵洁被郭振亚的细心深深触动，心底那片因过往仇恨而略显荒芜的柔软角落，忽然被一阵温煦的春风拂过，悄悄萌生出了好感的嫩芽。 “要是你还觉得不舒服，不想住在那里也没关系，我马上给你买一套新的房子，装修成你喜欢的样子，只是装修需要一些时间，大概要两三个月，我怕你等不及，想尽快离开这里。” 赵洁咬了咬唇，心里纠结得厉害。 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又不想勉强自己住回那个有故事的老房子。 可一想到外面那些可怕的流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住老房子吧，尽快搬，越快越好。” “好，我马上安排，明天就让人来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就搬过去。” “振亚，谢谢你！” 两颗心曾经相互仇恨的心，重新慢慢靠拢。 “赵洁，搬回老房子，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会有人议论我们，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娜娜的，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赵洁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只知道她必须离开这里，才能让娜娜过上安静的日子。 说搬就搬。 搬家那天，阳光明媚。 郭振亚请了搬家公司，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车。 赵洁牵着娜娜站在一旁，看着熟悉的家一点点被清空，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娜娜拽着赵洁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第709章 打击 “我们回你出生的地方，那里有爷爷奶奶，还有大大的院子，娜娜可以随便奔跑、玩耍。”赵洁蹲下身，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太好了！可以见到爷爷奶奶了！”娜娜拍着小手，欣喜若狂，全然不懂大人心里的痛苦与不安。 不远处的李姐，斜着眼睛打量着搬家的车队，嘴里嘀嘀咕咕，跟身边的老姐妹不停地咬着耳朵。 “看看看，这是要搬去跟富豪同居了，陈家俊被打跑，她立马就攀高枝，真是现实得很。” “我就说她没安好心吧，以前装得柔柔弱弱、不辞辛劳，原来全是演的。” “以后咱们小区可清净了，总算少了个伤风败俗的。” 这些话像淬着毒的针似的，飘进赵洁耳朵里，她强忍着没有回头。 郭振亚察觉到她的痛楚，快步走过来，挡在她身前，眼神冷厉地扫过李姐等人。 “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再乱嚼舌根，我就告你们诽谤！” 李姐等人被郭振亚身上强大的气势吓住，瞬间停止议论，却还是不服气地撇着嘴，悻悻地躲到小区那片最茂密的树丛下。 “别理他们，我们走。”郭振亚牵过赵洁空着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洁低着头，拉着娜娜快步钻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扑簌扑簌地砸在手背上。 车子一路驶向郭振亚的老宅，那是一座带院子的三层独栋别墅，曾经是她和郭振亚的婚房，承载过她最甜蜜的新婚时光，也藏着她最锥心的被背叛带来的伤痛。 车子停稳，郭振亚率先下车，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赵洁和娜娜下来。 “赵洁，你看，院子里的月季我都重新种了，是你最喜欢的粉色，屋里的地板全换了，墙也刷成了暖白色，尹茵然碰过的东西，我一件都没留，娜娜的房间我布置成了公主房，有她喜欢的芭比娃娃和滑梯。” 郭振亚絮絮叨叨地介绍着，眼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赵洁抬眼望去，院子里果然种满了粉色月季，微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好像在对她招手，表示热烈欢迎，空气里漫开了甜丝丝的温柔。 屋里，窗明几净，处处都充满温馨的氛围，丝毫看不见尹茵然留下的半点痕迹。 她那冰封的心湖，悄悄裂开一道细缝，漏进了点光。 “爷爷奶奶！”娜娜眼尖，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郭父郭母，立刻挣脱赵洁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我的乖孙女！”郭母一把抱住娜娜，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对着孙女亲了又亲，“可想死奶奶了，以后再也不跟奶奶分开了，好不好。” “好！” 郭父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伸手轻轻摸了摸娜娜的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的好孙女，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我们都盼着这一天啊！” 赵洁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心里的酸涩与柔软交织，眼泪悄悄地滑落。 “赵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郭母抱着娜娜，走到赵洁面前，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以前是我们振亚有错在先，对不起你，当时你要和他离婚，把我们老两口气得不行，但我们除了表示遗憾以外，实在没脸挽留你，你别往心里去啊，以后我们全家都疼你，疼娜娜。” “爸，妈。”赵洁轻声喊了一句，声音忍不住发颤。 “快进屋，快进屋！我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还炒了娜娜爱吃的糖醋小排。”郭母饱含热泪，热情地拉着赵洁往屋里走，郭父跟在后面，乐呵呵地搬着东西，同样喜极而泣。 郭振亚站在原地，看着一家人重新恢复其乐融融的样子，感到十分庆幸，心满意足。 他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守好这个家，再也不能弄丢她们娘俩。 本以为搬离了那个是非小区，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可赵洁没想到，流言竟像长了翅膀似的，追到了这里。 郭振亚是本地家喻户晓的富豪，他接前妻和女儿搬回老宅的消息，很快就被小区的邻居传开，再加上之前赵洁所在小区的李姐添油加醋的谣言散播，没过几天，郭振亚小区里的闲言碎语就铺天盖地而来。 这天，赵洁带着娜娜正在小区的花园里玩，就听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围坐在一起的几个妇女对着她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郭振亚的前妻，听说当初被抛弃，现在又被接回来了。” “什么接回来啊，我听说是她耍手段，把郭振亚从那个小三手里抢回来的，还逼走了一直帮助她的那个帅气男人！” “啧啧，看着细皮嫩肉、文静甜美，没想到心思这么重，一个离婚女人，吊着两个男人，最后还是选了有钱的，真够现实的。” “听说那个帮她的男人被郭振亚打得住院了，血流了一地，太惨了！” 赵洁的脸色瞬间惨白，牵着娜娜的手猛地一紧。 娜娜被捏得疼了，委屈得龇牙咧嘴：“妈妈，疼……” 赵洁连忙松开手，蹲下身给女儿揉着手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娜娜，我们回家。”她拉着娜娜，头也不回地往家跑，身后的议论声依旧源源不断地追上来，像马蜂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妈妈，我们刚出来，还没玩几分钟，干嘛急着回家？” “咱家有大院子，以后在院子里玩就行。” “哦。”娜娜懵懵懂懂。 回到家，赵洁把娜娜放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自己冲进卧室，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无声地落泪。 她本以为逃离了她所在小区，就能摆脱流言，可她忘了，只要她跟郭振亚绑在一起，就永远逃不开别人的议论。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片刻，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郭振亚担忧的声音。 “赵洁，开开门，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赵洁没吭声。 “赵洁，别把不愉快憋在心里，你跟我说，我来解决。” 赵洁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出声，眼泪越流越凶。 郭振亚急得在门外来回踱步，本想破门而入，又怕吓到屋里的赵洁，只能轻声细语地哄着。 这时，郭父郭母带着娜娜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门板。 “孩子，妈知道你心里苦，那些人都是闲的，别听她们胡说，我们郭家就认定你这个儿媳妇，别胡思乱想。” 郭父也跟着附和：“对，谁敢乱说话，我就去找他们理论，爸相信你是清白的，容不得他们污蔑。” 可无论门外的人怎么劝，赵洁就是不开门，也不说话。 直到天黑，她才缓缓打开房门，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赵洁……”一直守在门外的郭振亚，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轻轻躲开。 “郭振亚，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我；走到哪里，我都是别人嘴里的坏女人。” “你不放在心上就行。” “我是人，又不是木头，怎能装聋作哑？” “唉，这帮长舌妇，气死人了。” “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每天睡不着，吃不下，一闭眼就是那些难听的话，我快疯了……” “你可不能浮想联翩。” “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搬回来，不应该给你弥补过错的机会，是我错了，全是我错了……”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险些站立不稳。 第710章 昭雪 郭振亚连忙上前，紧紧把她搂进怀里，任由其痛哭。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别害怕，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些谣言澄清，让那些散播谣言的人闭嘴！” 赵洁越哭声音越大，天昏地暗，万念俱灰。 “赵洁，你别放弃，别放弃我们即将重建的这个家，好不好？” 痛不欲生的赵洁，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娜娜见妈妈哭得泣不成声，也跟着哇哇大哭：“妈妈不哭，妈妈别难过……” 顷刻间，母女俩的哭声，此起彼伏，交横绸缪，郭父郭母也红了眼眶，偷偷抹起泪花。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郭振亚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陈家俊。 他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和一箱玩具，看着屋里哭作一团的景象，瞬间愣住了。 他第一次来郭振亚家，本来要先行问候郭父郭母的，但赵洁和娜娜的哭声实在过于突兀，不得不临时改变关注对象的前后顺序。 “姐，振亚，这是怎么了？” 赵洁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注视着许久未见的陈家俊，泪水如决堤洪水，无法遏制。 “家俊……” 陈家俊快步走进屋里，把水果篮和玩具放在客厅茶几上，看着赵洁红肿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姐，是不是又有人说闲话了？” 赵洁点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郭振亚叹了口气，把小区里的流言蜚语，还有之前赵洁所在小区李姐造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家俊。 陈家俊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腔怒火。 “太过分了！这群人凭空捏造，恶意诽谤，简直不可理喻！” “就是呀，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有何居心。”郭振亚同样怒不可遏。 “姐，我跟你的关系清清白白，我是你弟，你是我姐，他们凭什么这么污蔑你？” “我哪知道？他们说你是被郭振亚打跑的，说你头破血流住进了院，还说我脚踏两条船，最后选了有钱的郭振亚……” “简直胡说八道！”陈家俊气得攥紧了拳头。 郭振亚也眉头紧蹙：“这些谣言越传越凶，再这样下去，赵洁的精神真的会垮掉。” 陈家俊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赵洁和郭振亚。 “振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把真相说出来，还姐一个清白！那些造谣的人，就是抓住了我们不想计较的心理，懒得搭理，才越来越放肆。” 赵洁摇了摇头：“没用的，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就算我们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不，一定会信的！”陈家俊打断她，“我们当着小区业主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我将亲自证明我的清白，证明我和姐的关系，再让振亚拿出诚意，让大家知道你们是真心想复合，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郭振亚眼前一亮：“对，这个方法不错，就这么办！我去联系小区物业，让他们组织相关有代表性的业主开会，我们当众澄清。” 郭母连忙附和：“我们老两口也去，去给我们的儿媳妇作证，全家都站出来，看谁还敢乱说话！” 赵洁感激涕零，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拿定主意，陈家俊才依次见过郭父郭母，郭父郭母对陈家俊的印象特别好，觉得他很有魄力。 三天后，小区物业活动室里，挤满了业主，大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李姐竟然也通过“线人”知道了此事，特意从她的小区跑了过来，想看看这场“好戏”。 郭振亚牵着赵洁的手，郭父郭母拉着娜娜，一家人整齐地站在众多业主面前。 陈家俊毕恭毕敬立在一旁，刻意和他们一家拉开一段距离。 郭振亚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活动室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业主，大家好，辛苦了，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澄清一件事，还我妻子赵洁一个清白！” 郭振亚刚说完第一句，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专门召集业主来参加？”部分不明真相的业主对有家庭召集大家参加其组织的澄清会一事感到不可思议，纷纷质疑。 “既然是澄清，肯定是大家误会他们家了呗。”有头脑灵活的业主回应。 “敢占用业主的宝贵时间来开这个会，应该是事情已经严重到不开不行的地步了。”有业主分析。 物业管理处经理做了几个手掌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先不要说话，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郭振亚接着说：“首先，关于大家传言我打跑陈家俊先生的谣言，完全是子虚乌有！” 他侧身请出陈家俊，陈家俊往前站了一步，对着众人拱手。 “大家好，我就是传言中的陈家俊，我和赵洁是公司同事，情同姐弟，我们互相帮忙，纯粹是同事、朋友、姐弟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后来，我不再去赵洁家，是怕给她添麻烦，并不是被郭振亚打跑的，我现在好好站在这里，大家可以看，我身上没有任何伤情。” 说完，他还特意转了一圈，让大家看清他完好无损的样子。 人群中再次七嘴八舌。 “嘿，我就说嘛，陈家俊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原来都是误会一场！”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知性温婉的女士，边说边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仿佛之前的谣言让她也跟着揪心不已。 “这陈家俊也是够仗义的，为了帮赵洁澄清，特意过来当众解释，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躲都来不及呢。”一个穿着运动装，身材健硕的男士，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对陈家俊的赞许，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哎，你们说，这谣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啊？陈家俊和赵洁不过是正常的同事往来，怎么就被传成那样了，以后可得管住自己的嘴，不能再跟着瞎传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眉头紧锁，一边摇头一边感慨，话语里满是对谣言的不满和对邻里之间随意传话的无奈。 李姐混在人群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郭振亚继续动情地说：“其次，我和赵洁曾经离过婚，是我鬼迷心窍，背叛了家庭，伤害了她们娘俩，是我对不起她们，现在我回头补救，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弥补我犯下的错，赵洁心地善良，考验很久才愿意给我机会，她不是攀附富贵，更不是耍手段，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负责的妈妈和妻子！那些污蔑她的话，全是造谣，是恶意中伤。” 郭振亚的话音刚落，人群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哎呀，赵洁这姑娘原来还在这个小区的时候，见人就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有次我家孙子发烧，还是她半夜开车送我们去的医院，怎么可能是那种耍手段的人！”老邻居张阿姨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这几天听到那些闲话，我还替她委屈呢，这下可算说清楚了！” 第711章 圆满 “原来离婚是因为郭振亚犯了错啊……赵洁能原谅他，真是心大，换作是我，老公做出那种事，我可咽不下这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为了孩子，当妈的，哪能不为孩子着想呢。”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妈妈抱着胳膊，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感慨，既有对赵洁的心疼，也带着几分对婚姻的无奈。 “我就说嘛，赵洁看着就不像攀附富贵的人，上次小区组织捐款，她一个人捐了两千，比那些开豪车的业主捐得都多，平时还经常帮楼下的独居老人买东西、做家务，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被说成那样？”王大叔气呼呼地拍了下大腿，嗓门洪亮，“那些乱传闲话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听到赵洁得到大家的肯定，郭母拉着娜娜，眼泪汪汪地开口：“我是郭振亚的母亲，我可以作证，赵洁是个好媳妇，孝顺懂事，把娜娜教得乖巧可爱，我们老两口，就认定她这个儿媳妇，谁也别想污蔑她。” 郭父也红着眼眶，沉声说道：“我们郭家，欢迎赵洁和娜娜回家，我们一家人，以后会和和睦睦过日子，希望大家不要再造谣生事，不要再伤害她们娘俩！” 娜娜抱着郭母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求求大家，不要再说我妈妈坏话，谢谢！” 童言无忌，却直击人心。 在场的众人看着眼前真诚的一家人，看着完好无损的陈家俊，看着泪流满面的赵洁，心里瞬间明白了，之前的流言，全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角落里的李姐。 李姐坐立难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起身想偷偷溜走，却被郭振亚叫住。 “李姐，等一下。” 李姐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当初所有的谣言，都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你凭空捏造，恶意诽谤，给赵洁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郭振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已经保留了所有证据，如果你再敢乱说话，我立刻起诉你，让你承担法律责任！” 李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转过身，对着赵洁深深鞠了一躬。 “赵洁，对不起，是我嘴碎，是我胡说八道，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赵洁擦了擦眼泪，一脸鄙夷。 “李姐，我希望你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不要随意议论别人，不要用谣言伤害无辜的人。” 李姐连连点头，灰溜溜地跑出了活动室。 台下已经了解事情真相的业主们，纷纷窃窃私语，大多是对赵洁的同情和对李姐的指责。 “原来是这样，我们都误会赵洁了。” “她真是个苦命的女人，还好遇到了真心待她的人。” “以后再也不瞎传闲话了，太伤人了。” 听着这些话，赵洁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眼泪再次狂奔，这一刻，她终于释然了，浑身轻松。 郭振亚紧紧握住她的手，陈家俊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郭父郭母抱着娜娜，满脸欣慰。 谣言澄清之后，小区里再也没有人议论赵洁，大家见到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夸她乖巧懂事，夸娜娜可爱。 赵洁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不再失眠，不再靠安眠药入睡，脸上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 郭振亚依旧坚守着当初的三个承诺，每天陪娜娜，整理好财务，给赵洁和娜娜存好保障金，对父母孝顺体贴，对赵洁更是呵护备至。 三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郭振亚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 赵洁又惊又喜，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郭振亚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赵洁，三个月的期限，我做到了，我每天都在努力，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好儿子。” 赵洁被感动了，顿时热泪盈眶。 “我知道，我以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伤透了你的心，但我真的改了，我这辈子，只想守着你和娜娜，好好过日子。” 郭振亚一诺千金，赵洁情难自已，何慰如之。 “赵洁，再嫁给我一次，好吗？让我们重新开始，给娜娜一个完整的家，给我们一个圆满的未来。” 赵洁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真诚与忐忑，看着身边欢呼雀跃的娜娜，看着一旁满脸期待的郭父郭母，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郭振亚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将钻戒戴在赵洁的手上，起身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谢谢你，赵洁，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辈子，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爸爸！妈妈！”娜娜扑进两人怀里，咭咭咯咯地笑着。 郭父郭母站在一旁，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眼眶通红。 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洒进屋里，照亮了每个人幸福的笑脸。 郭振亚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躲到房间里，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陈家俊的电话。 “家俊，我成功了，赵洁答应我的求婚了。” “振亚，恭喜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多亏了你当初劝她，给我这个机会，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应该的，你们一家三口重新团圆，比什么都重要。” “诚挚邀请你明天晚上到家里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我亲自下厨准备一桌好菜等你，另外娜娜一直喊着要见你呢。” “振亚，谢谢你的热情邀请，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庆祝，衷心祝愿你们再续前缘。”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真的不用了，替我跟赵洁说声恭喜。” “那好吧，不打扰你休息了，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陈家俊感慨万千。 本来他今天晚上打算早睡的，郭振亚的这一通电话，彻底让他睡不着了。 他和赵洁交往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不停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和赵洁互相爱慕是不争的事实，两人都曾向对方表露过心意，却又都选择了拒绝彼此，最终约定将这份感情维系在友情之上、爱情未满的微妙地带，抱团取暖。 陈家俊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心脏阵阵刺痛，不禁喃喃自语。 “姐，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你幸福，这辈子，我可以保护你的周全，却不能常伴你身旁，愿你永远安稳快乐，好好生活。” 房间里的赵洁，抱着娜娜，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藏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可有些人的心事，却永远隐匿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成了一生的秘密与遗憾。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睦睦，就抵得过世间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风雨坎坷。 第712章 赶赴 就在陈家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还是喜不自胜的郭振亚，看都没看来电号码，便按下接听键，移至耳旁，闭着眼睛说：“振亚，姐好不容易回到你的身边，一定要好好待她，千万别再犯浑。” “陈经理，你喝酒了吗？说的什么胡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陈家俊吓得一激灵，赶紧坐直身子，把手机屏幕挪到眼前，来电者并不是郭振亚，而是淞沪的付艳珠。 “对不起付艳珠，我可没喝酒，还以为是别的朋友的呢。” “你没看来电显示？” “脑子有点迷糊，就没看。” “是不是瞌睡了？对不起啊，这么晚了打扰你。” “没关系，付艳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陈经理，求你帮忙想个办法，我们公司快撑不住了！” “此话怎讲？” “一帆风顺公司新品豪华大巴一投放淞沪市场，我们公司经销的同类产品连看的人都没了。” “你们可不能光靠店面生意，等客上门，销售员要积极走出去才行。” “这个我们知道，公司负责销售的几名员工天天在外拜访老客户和潜在客户，并积极开拓新客户。” “这样做没错啊。” “郝总进去后，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经营，都是由我们几个年轻人硬扛着，现在真的顶不住了。” “有那么严重吗？” “信阳、姜山和我，积极守了三个多月，销量掉了七成，如果再没有新的订单，铁定完成不了你们厂家制定的销售任务，我们这批人恐怕就要散了。” “不会吧，销量这么差？” “可不是嘛，都怪郝总，市场竞争这么激烈，还有闲情去瞎胡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图啥呢。” “他进去后，本来我们厂家准备取消你们经销商资格，重新发展一家新的经销商的，但由于你们之前的销量还不错，客户群体稳定，业务口碑较好，你们几个大学生员工又忠心耿耿，不舍得丢掉‘优秀经销商’荣誉称号，通过我们厂家高层商议决定，才保住你们的经销商资格。” “十分感谢迅驰天下公司的领导们，对我们几个寄予厚望。” “虽然郝俊杰进了监狱，但你们承诺，不会影响公司业务正常开展，并推选信阳为公司总经理，主持经营管理，制定并实施经营计划，确保公司高效运营并实现经营目标，一直到郝俊杰出狱。” “是的，谁知世事难料，信阳刚上任没多久，就迎来一场硬碰硬的考验，迅驰客车在淞沪的根，不能断在我们手里啊！” “付艳珠，你们的销售数据我看了，我知道你们碰到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 “是啊，不知道我们这几个能不能把困难扛过去。” “五一期间，一帆风顺公司抢先发布新品，我们厂家拟定的新品发布确实比他们要慢半年，这是公司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错。” “之前，很多客车制造企业几乎都是春运来临前发布新品，没想到今年一帆风顺公司勇于打破惯例，提前发布新品，抢占先机，争取客户。” “我们厂家常驻华东区的业务员陶刚现在急得不行，已经在淞沪等着我了，前几天我就把你们那边的情况跟公司高层汇报过了，公司安排我明天从中原飞淞沪，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你们一定要沉住气，稳住团队，千万别乱了阵脚。” “真的？陈经理，你明天亲自来我们公司？我们以为厂家要放弃淞沪这个市场呢。” “当然是真的！淞沪市场这么大，这么重要，怎么可能放弃？我们厂家绝对不会主动放弃任何一个市场。” “太好了！你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 “我真心希望能帮上你们，帮你们也是帮我们厂家嘛。” “嗯，我这就通知信阳和姜山，连夜整理所有客户资料。” “现在的客车市场，拼的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售后、口碑和落地政策。” “没错。” “一帆风顺公司豪华大巴新品再亮眼，我们也一定能找到竞争突破口，我到了立刻召开对策会，争取尽快把咱们失去的销量重新拉回来。” “好的，陈经理，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挂了吧。” “别急……” “付艳珠，怎么了？还有事儿？” “陈经理，自从上次你来淞沪参加展会，我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虽然后来你拒绝了我，而且我现在也有了男朋友信阳，但在我心里，最敬佩、最牵挂的人始终是你。” “付艳珠，工作归工作，私人感情要摆正，你现在是信阳的女朋友，是团队的核心，千万不能分心，我来，是帮迅驰天下公司，也是帮你们这群年轻人处理问题的，不是来谈私事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字，或是想到你马上就要出现在我面前，心里就会慌慌的，同时，还会涌起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付艳珠，别胡思乱想了。”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 “挂了吧，准备工作，明天淞沪见。” …… 陈家俊明天飞淞沪，他并没有提前告诉信阳、姜山和付艳珠，本来是想给这三个年轻人惊喜的，没想到，付艳珠竟阴差阳错在他出发前一个晚上打过来电话，行程被迫提前曝光。 意外知道陈家俊明天飞抵淞沪，付艳珠喜不自禁，立刻把消息告诉信阳和姜山。 两人顿时欣喜若狂，瞬间看到了希望，厂家不仅没有寻找新经销商来替代他们，也没有放弃他们，反而还派得力干将来扶持他们。 三个有梦想的年轻人，连夜整理相关资料，迎接陈家俊的到来。 第二天下午，陈家俊风尘仆仆赶到淞沪，陶刚和信阳、姜山、付艳珠齐刷刷在办公室等着他。 陈家俊一踏入办公室的门口，几人都立刻站起来。 “辛苦了，陈经理！”信阳抢先握住陈家俊的手。 “不辛苦，不辛苦。” 陈家俊依次和姜山、付艳珠、陶刚握手，付艳珠的手又暖又软。 一番寒暄过后，信阳要把自己的主位让给陈家俊。 陈家俊连忙摆手拒绝：“你们都坐在原位置，别动，咱们在一起，没有那么多讲究，把问题解决才是最关键。” 大家见陈家俊这么客气，也不再争执，以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会议状态。 “信阳，先报一下近三个月的销售数据，淞沪及周边地市，我们豪华大巴出货量多少？”陈家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陈经理，我们上个月豪华大巴只出了12台，去年同期，我们是68台，直接跌了八成！” “一帆风顺公司的豪华大巴新品，最近一个月走了多少台？咱们的客户流失率多少？”陈家俊问。 “他们上个月就走了41台，几乎都是抢的我们老客户，客运公司、旅游公司以及部分大型企业，全被他们勾走了！”信阳回答。 “他们的优势是什么？车身更长？座椅更软？发动机参数更高？还是价格更低？政策更松？” “全占了！”姜山站起来回答，“他们新品车身宽10公分，座椅是真皮航空款，发动机是日本进口的，每台价格只比我们高5000元，他们还承诺，首年免费保养三次，我们只有一次。” 第713章 争端 “他们的短板是什么？你们蹲点跟踪调研快两个月了，不可能没发现问题吧？” “陈经理，你引导一下。”姜山怕回答不全，需要陈家俊提醒提醒。 “一帆风顺公司作为亚洲最大客车制造企业，最近再次扩产，生产线规模一下子庞大了许多，肯定有弊端，他们的新车路试够不够？维修配件储备够不够？售后网点够不够？”陈家俊循循善诱。 “陈经理，你说到点子上了！”陶刚插话，“根据可靠消息，他们新车路试只跑了3万公里，而我们的车是10万公里；由于扩张过快，他们的配件全在总厂，淞沪没有设立仓库，坏一台车，光等配件就要等7天，并且淞沪当前售后上只有寥寥几个人，连维修工位都租的。” “好，短板抓的很准，对此，我提出三大对策，供大家参考，表决通过后，立刻执行，时不待我。” “看来陈经理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付艳珠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一，从售后着手，对对手进行绝杀，大肆宣传迅驰客车在华东区早有成熟的应急配件仓，承诺24小时上门维修，新车首年免费保养五次，比一帆风顺公司多两次！” “不错，直击其痛点。”信阳表示赞同。 “第二，利用口碑锁客，老客户置换补贴，每台直降8000块，老带新成交，双方各送全年交强险和保养套餐。” “这招十分精准，谁不爱占便宜？老客户兴致肯定很高，有效提升品牌口碑传播效率。”姜山十分佩服陈家俊的视角。 “第三，通过场景攻坚，针对客运公司、旅游公司等潜在大客户，免费提供30天试用车，不满意不付款，全程上门试驾、上门验车。” “这……这能行吗？”陶刚心里没谱，担心客户不领情，“成本会不会太高？公司能批吗？一帆风顺公司财大气粗，我们跟得起吗？” “放心吧，咱们公司定会大力支持。”陈家俊成竹在胸。 “那就好。”陶刚的顾虑被打消。 “以上仅是我的初步想法，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集思广益，民主集中嘛。”说完，陈家俊低头翻阅一帆风顺公司新品宣传手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想不出比陈家俊提出的更好办法。 一刻钟过去，见大家都保持沉默，陈家俊缓缓开口。 “虽然客户对每个厂家推出的客车新品都比较感兴趣，但他们要的其实不是新，而是稳，是省，是坏了有人及时维修，不可否认，一帆风顺公司产品更新换代的确快，但是在客户保障方面根本跟不上，只要我们将售后服务做到极致，用超出行业标准的体验形成降维打击，让竞品在我们的服务矩阵中黯然失色。” “同意！”信阳率先举起手。 “我们也同意。”姜山、付艳珠和陶刚也举起手。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来安排一下任务，时间比较紧急，需要大家快速反应。” “好。”众人附和。 “明天一早，信阳坚守门店谈散客，姜山带队跑客运公司、旅游公司等，付艳珠负责售后落地，陶刚协调公司调配件。” “好，坚决执行陈经理指令！有这三招，我们肯定能把客户抢回来，陈经理，你太厉害了，一来就抓住要害。”信阳站起来带头鼓掌。 “再好的想法也需要人员去实施，否则就是一句空话。”陈家俊强调执行的重要性。 “我们一定做得到！”姜山拍着胸脯打包票。 “付艳珠，你负责统计所有老客户信息，不准出错，你的岗位关键，不能情绪化，明白吗？” “明白！请陈经理放心，我一定做好，上次展会你教我做客户台账的方法，我现在还天天用，一字不差。” “工作方法沿用就好，不用刻意提过往，台账更新完，直接交给信阳，你们是搭档，也是恋人，要配合好。” “我……我知道，可我更想交给您，想听你说我做得好。”付艳珠吞吞吐吐。 “付艳珠，你干什么？陈经理是来帮我们的，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是我女朋友，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眼里只有他？”信阳发现付艳珠看陈家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信阳，你小声点，这里是工作场合，付艳珠只是表示敬佩厂家领导，没有别的意思。”姜山试图解围。 “敬佩？姜山，你瞎了吗？她看陈经理的眼神，从展会那天就不对，人家都拒绝她多少次了，还不死心，现在陈经理一来，她魂魄又被勾走了！”信阳越说越气。 “信阳，你保持冷静，我和付艳珠之间，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淞沪，是为了开拓客车市场，是为了帮助你们这群不放弃的年轻人，郝俊杰入狱，你们没散伙，还主动扛起经销商的职责，公司记着你们的情，我不可能做挖墙脚的事儿，你放心。”陈家俊想尽一切办法打消信阳的顾虑。 “放心？我怎么放心？她看你的时候，脸都红了，说话都抖，刚才安排工作，她恨不得贴到你跟前去，目前我是这个团队的总经理，是她男朋友，我看着不难受？”信阳耿耿于怀。 “信阳，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佩服陈经理，他有能力，有担当，换谁都佩服，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别的想法。”付艳珠解释，担心信阳惹恼来帮他们的陈家俊。 “佩服？佩服到把他的照片夹在工作本里，天天看？佩服到我抱你一下，你都躲，说怕别人误会？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装着陈经理？”信阳不依不饶。 “信阳，你别胡说！那是工作笔记，是陈经理的市场分析，不是照片，另外，我没有躲你，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 “压力大？看到陈经理，你压力全没了，他一来，你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是你的男朋友，倒像个外人！” “信阳，你可得稳住情绪！咱们团队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一帆风顺公司就盼着咱们乱作一团，好趁机抢走市场份额，看咱们的笑话，坐收渔翁之利。”陈家俊苦口婆心地劝说。 “陈经理说得对。”姜山站起来劝慰信阳，切勿意气用事。 “信阳，你要是觉得我在这儿你不舒服，我可以立刻回中原，把问题继续留给你们，但你们扛得住吗？郝俊杰拼下来的淞沪市场，你们想亲手送出去？”陈家俊故意扩大问题的严重性，激一下信阳。 “我……我不想！”信阳慌了，“我为了这个团队，天天睡在门店，姜山、付艳珠也积极带领员工们，没日没夜地干！” “那不就成了。”陈家俊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央求厂家保留我们的经销商资格，并主动肩负总经理职责，我以为这样有担当能得到付艳珠的钦佩，没想到，她心里依然只装着陈经理。”信阳对付艳珠忿忿不平。 “信阳，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陈经理有不该有的心思，我马上改，以后只专心工作，只对你好。”付艳珠信誓旦旦保证。 第714章 抢单 “信阳，我理解你的愤怒，换做是我，我也会多想，但现在，我们只有一个目标：打赢一帆风顺公司，守住淞沪豪华大巴市场。”陈家俊安慰信阳。 “信阳，你就别生气了，陈经理宽宏大量，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姜山也劝说。 “从现在起，我和付艳珠只谈工作，所有沟通，你、姜山、陶刚必须在场，我避嫌，全力配合你，你是总经理，团队的事情你说的算。”陈家俊向信阳拍着胸脯保证。 “陈经理，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怕拼命守住了事业，却没守住爱人。” “怕啥？干就完了，别浮想联翩?。”陶刚看不下去了。 “我们这几个大学生，刚毕业就跟着郝总，好不容易把淞沪市场做起来，现在他却进去了，我们绝对不能就此放弃，可我一边扛着市场竞争的压力，一边看着女朋友心系别的男人，我能不疯吗？” “信阳，男人要有扛事能力，事业要赢，爱人要守，靠的不是发脾气，而是真本事！我们先打赢商战，赢回客户，赢回销量，私人问题，事后解决。”陈家俊想尽一切办法激起信阳的斗志，不让他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好，听陈经理的。”信阳决定公而忘私。 “现在，咱们开始执行对策，争取尽快拿下第一个大客户，提提士气。”陈家俊目光炯炯。 “先拿谁开刀比较合适？”信阳急切地问。 “根据付艳珠整理的资料显示，沪淞旅游总公司上周刚订了一帆风顺公司20台新品豪华大巴，目前还没提车，对咱们来说，是个截单的好机会。” “姜山，你立刻带资料过去，用我们提出的试用车和五年售后承诺，把单子抢回来。” “好！陈经理，我一定把旅游总公司的单子夺过来！” “付艳珠，你准备好售后协议，全程跟踪，配合销售，让客户看到我们的诚意。” “行。” “信阳，你坐镇门店，接受咨询，稳定军心！” “没问题。” “陶刚，立刻协调咱们公司调配件。” “我马上就给公司售后服务部沟通。” “分头行动，注意协作。”陈家俊一声令下，大家便各自领旨散去，进入状态。 陈家俊端着一杯水，挨个各个办公室巡视，现场布置得井井有条，各个岗位上的员工都在忙忙碌碌，作为华东区的优秀经销商，他们公司的内部管理相当出色，眼下的困难不过是暂时的。 临近下午下班时间，陈家俊的电话响了，是姜山打来的。 “陈经理，不好了！” “怎么了？姜山。” “一帆风顺公司的人知道我们要抢旅游总公司的单子，他们果断玩起降价伎俩，每台豪华大巴再降3000元，还送车载电视。” “还有这样玩的？明显是恶性竞争嘛。” “旅游总公司老总明显动心了，说要考虑考虑。” “姜山，别慌，旅游总公司最怕的是停运损失，并不是占那点蝇头小利。” “那倒是。” “你告诉他们老总，我们的试用车今天就能开到他们公司，可以让他们免费跑线路7天，如果车辆出现故障，每天赔偿他们2000元营运损失。” “陈经理，真玩这么大吗？” “当然，既然是竞争，就要玩别人没有的，别人不敢承诺的，一帆风顺公司敢签这样的协议吗？他们新车路试不足，敢承诺停运赔偿吗？” “我这就给他们老总说，相信他肯定吃这一套，他们最怕车坏在路上，耽误旅游团行程，被游客诟病。” “姜山，注意态度，不贬低对手，只讲我们的保障。” “陈经理，放心吧，这我知道。” 挂断电话，陈家俊只来回踱了两步，就突然停下来。 “付艳珠，打印赔偿协议，盖好公章，立刻给姜山带过去。” “好，协议我早就准备好，陈经理计深虑远、面面俱到，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付艳珠，闭嘴！干活就干活，别没完没了！”旁边的信阳，耳朵特别敏锐，明显吃醋。 “信阳，别吼她，协议很重要，让她仔细核对，这是咱们专项公关的第一个案例，必须成，成了，军心就稳了。”陈家俊对信阳的小肚鸡肠表示不悦。 信阳不再吭声。 付艳珠拿着赔偿协议急速出门，立刻找姜山去。 太阳像一盏耗尽油的灯笼，把最后几缕金色的光芒慷慨地泼洒在天西边的云朵上，让原本洁白的棉絮染上了醉人的橙红。 就在公司员工收拾桌面资料，准备下班时，陈家俊的电话又响了。 “陈经理，成了！成了！”话筒那边传来姜山抑制不住的兴奋。 “姜山，你慢慢说。” “旅游总公司把一帆风顺的单子退了，签了我们的豪华大巴32台！” “不会吧？他们和一帆风顺公司才签了20台的采购计划，怎么咱们签的比一帆风顺公司原定的采购计划还多出12台？”陈家俊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方老总表示，就冲我们敢签停运赔偿协议的魄力，他彻底信任我们了，这是我们的首个成功案例，我们赢了！” “太好了！姜山，干得漂亮！” “陈经理，对方老总还夸我做的协议内容详细、公正，给他们增添了不少信心！”付艳珠同样心花怒放，抓过姜山的电话就说。 “付艳珠，本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你的贡献至关重要！”陈家俊适时表扬了付艳珠。 “陈经理，我全是按照你的方法做的，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能赢！” “够了！付艳珠！功劳是团队的，单子是姜山跑出来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更不是你用来讨好陈经理的资本。”信阳感知敏锐，反应过度。 “信阳，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我们刚赢下第一仗，你就闹内讧？一帆风顺还在盯着我们，你想前功尽弃吗？”陶刚对信阳侧目而视。 “我闹内讧？陶刚，你看看她！签了单子，第一时间找陈经理邀功，眼里有我这个总经理吗？还有我这个男朋友吗？” “你也太小心眼了。”陶刚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我忍着，憋着，不敢得罪陈经理，就怕影响市场，可我也是人啊，付艳珠的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疼得流血。”信阳没完没了，只关注自己的感受。 “信阳，我没有……我只是激动，只是想告诉陈经理我们做到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付艳珠极力解释。 “没变？那你怎么句句不离陈经理？”信阳醋意十足。 “信阳，再次声明，我和付艳珠绝无私情，请你以工作为重，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面，极力履行好你的总经理岗位职责。”陈家俊实在无法容忍信阳的小心眼。 “就是就是。”电话那头的付艳珠连忙附和。 “好了，你们回来吧，明天继续。”陈家俊对着电话那头的付艳珠和姜山说。 “好的，我们这就回去。”姜山爽快回答。 挂了电话，陈家俊心里的第二个想法又跃然浮现。 第715章 攻克 第二天一早，开完晨会，陈家俊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想法通报各位。 “今天咱们争取拿下第二个成功案例，目标为松江客运，他们准备更换28台老旧车辆，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陈经理，这次用什么招数？” “我打算采用老客户置换补贴对策，他们可以用旧车抵款，我们每台再降8000元，把让利优势做到最大化。” “这还能赚钱吗？”信阳百思不得其解。 “公司已经给我明确授权，前期销售只要能保本就行，给客户的让利部分就当作市场推广费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市场份额抢回来。”陈家俊作为本次华东区淞沪市场危机公关负责人，大权在握?，说话算数。 “厂家支持力度如此之大，我们没有理由不努力。”信阳被迅驰天下公司高层的做法深深感动。 “陈经理，今天还是让我去跑松江客运吧！”姜山主动请缨，“我一定拿下此单。” “姜山，好样的，希望你一鼓作气，利用成功经验，尽快达成目标。” “你们等着我凯旋归来吧。” “付艳珠，还由你来配合姜山。” “好的，没问题。” 有了昨天的制胜之道，姜山和付艳珠冲劲十足。 两人带好资料，共同奔赴战场。 姜山和付艳珠的工作效率很高，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就给陈家俊打回来电话，汇报相关情况。 “陈经理，听了我们的介绍，松江客运的老总陷入了沉思，现在正拿不定主意，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的。” “只要他敢比较，咱们就有戏。” “他说一帆风顺公司的人刚走，留了份协议，人家给的新客车每台比我们便宜3000块，还承诺包10年年检，这条件确实挺诱人的，要不他们老总也不会这么纠结。” “一帆风顺公司玩得够狠，很多小规模客车企业根本跟不起。” “可不是嘛，没有实力的客车企业根本赔不起。” “给他点思考时间。” “嗯，十分钟后，我再去他的办公室。” 陈家俊坐在临时腾出来的经销商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桌上摊着松江客运的相关资料——28台老旧车型，全是跑沪松城际的主力，一年客运量占整个淞沪的两成。 陈家俊抬眼看向窗外，能听见远处工地的电钻声，那时的淞沪郊区，还有大片农田和待建的厂区。 “他们老总不是求稳，是怕。” “怕？怕什么？”姜山不理解陈家俊的意思。 “他怕我们的客车不如一帆风顺公司的客车技术先进，怕咱们的售后服务跟不上，怕贸然换车后耽误线路运营。” “哦，你指的是这些方面啊。” “姜山，你跟客户说，邀请他当场试驾咱们的新客车，另外把咱们的优惠政策也一并讲清楚：除了提供免费试运营服务以及车辆营运损失补贴外，针对老客户我们还有专属置换福利——他们可以用旧车抵扣新车的部分款项，在此基础上，每台新车还能再享受8000元的降价优惠。” 姜山差点跳起来：“陈经理，这代价太大了，万一试运营期间出现故障……” “放心吧，肯定出不了大问题，你得相信厂家的实力，要知道，我们这款客车已经完成了10万公里的严苛路试，单说减震器这一项，就比一帆风顺公司的产品耐用得多。” “这的确是事实。” “在试运营阶段，我们的售后服务团队24小时全天候待命，提供随叫随到的上门服务，据我们了解，一帆风顺公司目前售后服务网点数量有限，难以充分满足客户需求，仅配件配送就需要七天时间，我们务必抓住这个市场空档期，凭借高效、及时的售后服务抢占先机，就目前而言，他们暂时不具备与我们在售后服务层面竞争的实力。” “嗯，我马上进去和他说。” 挂了电话，姜山和付艳珠重新进入松江客运老总的办公室。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手上依然夹着烟，眯着眼睛看向他们，显然已经考虑好了：“试运营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你们的售后师傅必须24小时在我们站里，随时待命。” “张总放心！”付艳珠立刻开口，声音清晰，“我们会安排两个售后师傅，今晚就住站里，手机24小时开机，全天候响应。”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们的售后承诺书，您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故障响应时间不超过10分钟，配件调配不超过2小时。” 张总从付艳珠手里接过承诺书，翻了几页，便赞不绝口：“小姑娘做事挺细致的，比刚才一帆风顺公司的那些人强多了。” “多谢张总夸奖。” “试运营期间，要是你们的豪华大巴不出问题，我不但把28台全换了，还要再增购15台。” “谢谢张总的信任！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让您失望。”姜山闻言，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上的水杯碰倒。 付艳珠也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张总，我们现在就去试车吧，早点时间熟悉车辆。”姜山发出邀请。 “好啊，我今天必须亲自试驾一台。” “没问题。” 三人走到停车场，三辆崭新的迅驰豪华大巴已经整齐停在那里，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 张总伸手摸了摸车身，冰凉的漆面带着金属的特有质感，车身接缝处严丝合缝，彰显出匠心独运的制造工艺，凸显着品牌对品质的极致追求。 “张总，你看，这款豪华大巴的发动机是进口的，比一帆风顺的同类产品还要强一点。”姜山边介绍边把宣传册递给张总。 张总小声读着宣传册上各项技术参数，比对着发动机型号，笑逐颜开。 “说实话，迅驰客车和一帆风顺公司的同类产品比，各有各的优势，整体还不错。”张总作为第三方，评价客观。 姜山指着车头说：“张总，我们的车跑城际线路，最适合了，油耗低，舒适度高，乘客肯定很满意。” “嗯，的确不错，产品质量方面，我还是比较满意。”张总笑眯眯的。 付艳珠提议：“张总，现在我们就给您演示一下刹车的灵敏度，您坐在舒适的航空座椅上感受一下。” “好啊！”张总高兴地登上车厢，在第一排座椅上坐下。 姜山和付艳珠正准备也进入车厢内，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姜山，付艳珠，等一下。” 两人回头，看见陈家俊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个售后师傅，手里还拿着工具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各自的衣服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与车场周围的绿树繁花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流动的油画，美得恰到好处。 陈家俊双目如潭，从容不迫。 “陈经理，你怎么来了？”姜山惊喜地呼喊。 “我来看看试运营的准备情况，顺便给你们送售后应急手册。” 陈家俊向他们走来，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利落的线条在风里划出从容的弧度。 来到付艳珠身边，陈家俊把手册递给了她，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掌心，她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脸颊瞬间红了。 第716章 遇险 “陈经理，还是你想得周到。”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家俊没在意她的反应，登上车厢，向张总伸出手：“张总，我是迅驰天下公司的陈家俊，今天冒昧过来，是想跟您保证，我们的车绝对能满足您的运营需求。” 张总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陈家俊？我听说过你，以前郝俊杰跟我提过，说你是个厉害的角色。”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今天看你们的准备工作，确实靠谱，我就信你们一次。” “谢谢张总信任！”陈家俊点点头，“我们会用实力证明，您的选择没错。” “希望如此。” 寒暄完毕，陈家俊下车，看向付艳珠：“付艳珠，试运营期间，你负责每天统计车辆的运行数据，油耗、故障率、乘客反馈等等，不能出错。” “好的，陈经理，我一定如实统计，绝不出错！”付艳珠立刻拉直脊背，声音洪亮，胸前两座山峰高耸挺拔。 陈家俊很满意，他又安排售后师傅再检查一遍车辆情况，两位师傅遵照执行。 付艳珠站在一旁，看着陈家俊忙而不乱的背影，心潮腾涌。 车辆很快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张总要求亲自试驾一辆红色的豪华大巴。 在专职司机的指导下，张总驾驶的红色迅驰豪华大巴缓缓驶出停车场，驶入城郊双向两车道，路面开阔，车流稀少。 “张总，您慢点开，先熟悉下转向和油门。”坐在引擎盖上的专职司机悉心交代。 “放心，我开客运大巴快三十年了，什么车没摸过。”张总自信满满。 两位售后服务师傅坐在车厢中段。 陈家俊系着安全带，坐在张总的驾驶座后侧。 “姜山、付艳珠，你们俩坐到车厢最后排，全程记录车况。” “明白，陈经理。”姜山回复。 “收到，我随时记数据。”付艳珠答应。 “陈经理，你也跟车陪驾啊？”听到陈家俊的声音，张总看向后视镜问。 “是的，张总，试车就是试命，我必须得在，如实掌握相关数据。” 大巴车平稳行驶，发动机声音低沉浑厚，毫无杂音。 “这发动机动静真小，比我平时开的平顺多了。”张总盛赞。 “进口整机调校，怠速稳，高转不嘶吼。”陈家俊虽然还不会开车，但理论扎实。 “座椅也舒服，腰托顶得正好，长时间开，应该不会酸疼。” “是的，航空级高靠背座椅，带减震，跑长途乘客不遭罪。” 车辆缓缓提速，车窗隔音极佳，外界风声几乎隔绝。 “内饰做工精细，接缝齐，塑料不廉价。”张总赞叹不已。 “我们不搞花架子，每一处都实用、耐用。”陈家俊自豪感油然而生。 “陈经理，你刚才在车场跟我拍胸脯，说车的质量绝对没问题。” “张总，我不是吹牛，是凭工艺说话。” “哈哈，年轻人有锐气，我就欣赏这点。” “您试驾完，只会比现在更认可。” 不知不觉中，大巴车行至一段连续长下坡，前方是急弯，路边无护栏，下方是深沟。 “前面下坡加弯道，我收点油，轻点刹车。”张总像是自我提醒，又像是传授经验。。 “张总，注意车速，别太快。”专职司机小声强调。 “放心，老司机了，分寸我懂。” 专职司机面露微笑，神情专注。 张总轻踩制动，刹车线性柔和，车身稳稳下沉，不点头不甩尾：“刹车真灵，脚感清晰，不硬不软。” “四轮盘刹加真空助力，热衰减控制行业顶尖。”陈家俊介绍。 “比一帆风顺公司的那批车强太多，他们的大巴车刹重了就抖。” “我们不做次品，要做就做能救命的车。”陈家俊不贬低同行，直说自己。 话音刚落，前方弯道盲区突然冲出一辆重型半挂货车。 “不好！”专职司机提醒张总。 “货车好像失控了。”张总握紧方向盘，临危不乱。 “车头横过来了，占满整条路，”专职司机大声喊了起来。 重载货车刹车失灵，车头猛甩，车身横斜，车上钢卷松动，滚落到地上。 “钢卷掉下来了！滚路中间了，注意刹车！”陈家俊大声提醒。 “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张总慌了，事态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总，快打方向！快！”专职司机恨不得亲自上手。 张总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刹车踩死：“刹不住，惯性太大，车太重了！” “要撞了！要撞钢卷了！”付艳珠吓得双手捂住眼睛，听天由命。 “前轮马上压上去了，要爆胎！要侧翻！”姜山面如土色，大声疾呼。 货车呼啸而来，钢卷在路面上弹跳，碎石飞溅，千钧一发。 “完了，这次真完了。”张总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这么快的速度，如此紧急避让，必翻无疑！”专职司机经验丰富，无奈地预测着后果。 “下面就是深沟，翻下去人就没了！”姜山呼天抢地，毛骨悚然。 付艳珠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浑身发抖：“陈经理……车……车要失控了……” “别喊！坐稳扶好，相信车，相信迅驰！”陈家俊心里虽然慌乱，却强作镇定。 付艳珠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 陈家俊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心里不停地嘀咕：“完了，我刚才话说得太满，我跟张总保证过车的质量绝对可靠，可现在情况紧急，一旦翻车、撞毁、出人命，迅驰天下就会身败名裂，张总的订单彻底黄掉，还要追责，同行肯定要笑话，我陈家俊，今天要当众打脸，彻底栽了……” 张总死死握着方向盘，咬紧牙关。 陈家俊不停地祷告：“千万稳住，车架别变形，稳定系统赶快介入，刹车别失效，我赌上全部信誉，赌的就是质量，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 这时，大巴车前轮距离滚动钢卷只剩不到一米时，车身开始剧烈震颤，车厢内乱作一团，大家七嘴八舌。 “要压上了！要爆胎了！” “方向要飘了！要甩尾了！” “张总，握稳！千万别松！” 张总手臂青筋暴起，全身绷紧，拼尽全力稳住方向盘。 “我快撑不住了，车身太重，这坡度……这速度……神仙也救不了……” 就在前轮即将碾上钢卷的刹那，大巴车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车身突然一稳。 原来是ESp介入，电子稳定系统工作，AbS在点刹，轮胎没有抱死，方向得以控制。 “没翻，没甩，没失控，车架刚性顶住了，悬架顶住了，刹车一直在工作，力道没减！”张总欣喜若狂。 重载货车擦着大巴车车头呼啸而过，钢卷滚入路边深沟，响声震天。 第717章 脱险 “过去了，过去了，差半米，就差半米，太惊险了，终于捡回一条命！”姜山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大巴车稳稳停在路面中央，发动机未熄火，车身纹丝不动，无剐蹭、无变形、无爆胎，车厢内死寂三秒，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心如鼓擂。 “呼……呼……吓死我了，腿都软了，我活了五十多岁，从没这么怕过，这种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换作其他客车必翻无疑。”张总不停拍打胸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刚才都闭上眼睛了，以为这辈子已经到头。”专职司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陈家俊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喉咙发紧，声音发哑。 “张总，刚才，我真以为一切都完了，怕车不行，怕您出事，怕我话说太满当场打脸，我甚至已经想到，怎么跟公司高层交代。” “是啊，陈经理，相信大家都和你的想法一样，没想到咱们都活下来了。”张总不寒而栗。 “可这车，它撑住了，没掉链子，没辜负我，也没辜负张总的信任，每一颗螺丝，每一道焊缝，每一套系统，在生死关头，全都扛住了，太给面子了。” “没错，这车最终还是经受住了考验，超乎我的想象，出类拔萃，卓尔不群。”张总抬手抹掉脖子上冷汗，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陈经理，刚才那一瞬间，你心里是不是慌了？说实话。” “当然慌了，慌极了。”陈家俊满脸羞愧。 “怕不怕我骂你吹牛？怕不怕订单黄了？” “怕，我怕辜负了您，怕砸了迅驰的招牌。” 张总忽然放声大笑：“好，陈经理真实在！敢说真话，不藏不掖，我见过太多客车厂家领导，出事先甩锅，先狡辩，你不一样，你敢认，敢担，敢说实话，就冲你这人品，我就信你一半。” “实事求是嘛。” “再冲这车刚才的表现，长下坡、急转向、压钢卷、避重卡……如此极端的工况，那么凶险的场面，车辆竟然毫发无伤，车身刚性一点没散，这不是运气，这是真功夫，是硬实力！” 听到张总的褒奖，付艳珠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却笑得无比灿烂，她如实记录了试驾车辆的各种表现： “漆面完好，钣金完好，轮胎完好……” “刹车正常，转向正常，悬架正常，发动机正常……” 姜山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要喊出来：“张总，您下车看看，您亲手摸一摸，这么猛的冲击，这么大的惯性拉扯，车身接缝依旧密不可分，一点变形都没有，巧夺天工，这就是匠心！这就是品质！这就是迅驰！” 张总推开车门下车，脚步还有些虚浮，绕着大巴车缓缓走了一圈后，啧啧称赞：“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我开了三十年客运，试过不下十个品牌客车，能在这种场面下全身而退、毫发无损的，你们迅驰，是第一个！” “张总，真的吗？”张总的称赞，宛如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陈家俊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带着温暖的力量，把刚才所有的惊吓都冲散了。 “这就是我的切身体会，一是一，二是二，没有半点虚假，一帆风顺的车我也试过，急打方向就发飘，重刹就点头，下坡就心虚，根本不敢这么造，跟你们的车比，他们的还是稍逊一些。” 这位有着三十年驾龄、跑遍大江南北的资深司机，对着迅驰豪华大巴频频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作为迅驰天下公司市场部经理的陈家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滚烫的热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陈家俊，我再问你一句。” “张总您说。” “你刚才敢跟我保证，底气到底来自哪？” “来自我们车间每一道工序；来自每一个零件标准；来自我们不偷工、不减料、不糊弄；来自我们做车，先做人，再做产品。” 张总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家俊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微微一沉。 “就冲你这句话，就冲这车救我一命，我张某人，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一帆风顺那边的合作，我直接推掉，违约金我自己出，以后我所有城际线路、所有新增车辆，我只认迅驰天下，只认你陈家俊。” “张总，你就别逗我开心了。” “不是因为你会说话，不是因为姜山会招待，是因为这车，在生死一刻守住了底线；是因为你这个人，在危险面前不躲不逃，敢担责任，车硬，人正，这样的企业，我不跟你们合作跟谁合作？” “张总，谢谢您的信任，我不敢保证我们的车永远不出小毛病，但我敢保证，关键时候，它能保命，保司机命，保乘客命，保您运营安心。” “这就够了！” “我们做客车，做的不是生意，是良心，每一台车出厂，都是一份承诺，今天这场惊险，不是灾难，是老天给我们开具最好的品质证明，证明迅驰的质量，配得上您的信任。” 付艳珠站在一旁，望着陈家俊越说越激动，心潮翻涌。 “陈经理，你刚才真的太镇定了，我吓哭了，腿都站不稳，你却一直盯着车况，一直相信客车的质量，它果真没让大家失望，这或许就是真心换真心，质量换信任吧。” 姜山握紧拳头，眼含热泪，心里洋洋得意。 “张总，您现在还担心油耗、故障率、舒适度吗？” “我现在只担心订不到车！” “哈哈哈，张总，你太幽默了！”姜山被张总的豁达感染了。 张总重新回到驾驶座，坐下那一刻，心里彻底踏实。 “再开一圈，我要好好再感受感受。” “好，张总，您随意开，不用保守，随便造，随便试，这车经得起任何考验。”姜山踌躇满志。 车辆重新启动，发动机依旧平稳，加速有力，转向轻盈。 张总依旧赞叹不已，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动力真强，下坡稳，上坡不喘，超车干脆；刚才那么猛的刹车，人都不往前冲，座椅包裹太到位；车内一点异响都没有，车身整体性太强了；车架用的高强度钢，刚性拉满。” 陈家俊心里美滋滋的，暖融融的，金杯银杯，不如老司机的口碑。 “陈家俊，我现在明确、正式、不绕弯子告诉你。” “张总您说，我听着。” “这批车，我全要，数量按原计划，不砍价，不缩单，今天回去，立刻签合同，立刻打定金，后续每年更新车辆，我优先迅驰，长期合作。” “张总，您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不是吓傻了乱做决定，我是见过生死，才懂什么叫可靠，什么叫放心，车好不好，平时看不出来，出事那一刻才见真章，你们车，见真章了。” 第718章 拈酸 “张总，迅驰天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您采购的每一台车，我们都按今天这标准严格制造；您每一次运营，我们售后全程兜底，随叫随到。”陈家俊信誓旦旦保证。 “还是你们贴心，考虑周到。”张总很满意。 “今天这场险，我们闯过来了，打脸没打成，反而打出了口碑；惊险没成灾难，反而成了信任的基石，这就是好产品的力量，这就是良心的回报。”陈家俊如释重负。 张总点点头：“以后别人问我，为什么放着亚洲知名度最高的一帆风顺豪华大巴不选，反而选择迅驰？我就告诉他们，在生死一刻，迅驰客车凭借过硬的产品质量救过我的命，就这一句话，足够了。” 付艳珠拿出记录本，手指微微颤抖，却写得无比认真、工整。 “陈经理，车况数据我全部记完了，刹车响应，优秀；稳定系统，优秀；轮胎，完好；悬架，完好；车身，零损伤；油耗正常；噪音正常；故障，零。” “好，辛苦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陈家俊快心满意?。 “今天这一趟试车，再危险也值，因为我们证明了，迅驰客车，真的行！”付艳珠特别骄傲。 “嗯，我们没吹牛，没糊弄，没辜负客户的期待。”陈家俊?踌躇满志。 姜山感慨万千，如梦初醒：“以前我总觉得，卖车靠嘴，靠关系，靠套路……今天我才彻底明白，卖车靠命，靠质量，靠良心，车硬，人正，路才宽，心才安，张总愿意买，不是因为我们能说会道，是因为我们敢扛事，车敢扛命。” 大巴车缓缓驶回停车场，三辆迅驰豪华大巴重新整齐排列，车身亮得耀眼。 阳光洒在车身上，如同镀上一层金甲，威严、可靠、让人安心。 “张总，以后您运营线路上跑的全是迅驰客车，那场面就像一道流动的优美风景线，肯定很壮观。”陈家俊畅想。 “是啊，做客运，最怕车不行，最怕出事，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信迅驰，信你陈家俊。” “张总，您这句话比千金万银都重，再次感谢您的信任。” 张总用力握住陈家俊的手，力道十足，久久不放：“迅驰天下客车，我认准了！陈家俊这个人，我也认准了！希望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互惠互利，两全其美。” 姜山和张总顺利签定了购销协议，又一双赢案例诞生。 陈家俊、姜山和付艳珠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经销商公司办公室，春风满面。 “成了！”姜山兴奋地分别拥抱了信阳和陶刚。 “真的？”信阳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张总不但终止了与一帆风顺公司的协议，还明确表示今后将长期与我们合作。” “姜山，你太厉害了。”陶刚当场拍案叫绝。 “不是我厉害，是陈经理厉害，陈经理出马，一个顶俩。”姜山看向陈家俊，并没有贪功。 “我个人并没有多么厉害，这份成绩离不开整个团队的并肩作战，更关键的是我们的产品凭借过硬的质量真正征服了客户。”陈家俊虚怀若谷。 “陈经理，要是没有你，咱们的公关工作哪能这么快就见到成效啊！”信阳满脸钦佩，对陈家俊起到巨大作用赞不绝口。 “可不是嘛！陈经理才刚来两天，就帮咱们挽回了两个大客户，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就是咱们团队的英雄！”付艳珠此刻全然不顾及信阳的面子，语气里满是对陈家俊的崇敬之情。 这一次，信阳没敢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显然也认同付艳珠的话。 信阳心里清楚，陈家俊的到来可真是帮了自己大忙，要是没有他，自己根本不配“总经理”这个头衔，经销商资格迟早得在他手里弄丢。 不过，他心里一直憋着股不满：一来不满女朋友付艳珠经常贴身跟着姜山外出，二来更不满她对陈家俊崇拜得跟个迷妹似的。 等大家重新坐下，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后，他把付艳珠单独叫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付艳珠进来时，信阳正蹲在地上整理配件仓的清单，地上堆着一箱箱刹车片、机油，标签上还写着“迅驰天下专供”。 看见付艳珠，信阳抬了下头：“把门关上。” “关门干什么？光天化日的。” “让你关就关，怎么那么多废话？” 付艳珠听出了信阳的态度有些不对，不想与他争吵，只好关上房门。 “找我有事吗？” “陈经理一来咱们区域市场，你就恨不得天天跟他黏在一起，居心何在？” “我是搭档姜山去谈单子，没有和陈经理在一起啊？” “那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而且姜山说，本单中，陈经理的贡献最大。” “为了更快拿下单子，是陈经理自己带着售后师傅火线支援我们的。” “你是去帮姜山，还是去帮陈经理？” “是陈经理来帮助姜山和我的，我们三人合力帮公司的。” “你看陈经理的眼神像拉丝一样，当我瞎吗？” “信阳，你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 “是我过于敏感吗？现在陈经理让你去跑业务，你跑得比谁都快，我让你盯配件仓，你推三阻四，付艳珠，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陈经理是上游厂家派来帮咱们渡过难关的，我理所当然听他的，事实证明，听他的没错，工作富有成效。” “你……你还把我这个总经理放在眼里吗？”信阳愤怒地把手里的清单扔在地上。 付艳珠吓得脸瞬间白了，她知道信阳很在乎她，怕失去她。 她只好蹲下，去捡清单，手在发抖：“信阳，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遵从陈经理的安排。” 信阳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能不能放下陈家俊？” “我……”付艳珠吞吞吐吐。 门外的陶刚，听见动静，赶紧冲进来，拉了拉信阳的胳膊：“信阳，冷静点，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内讧！” “内讧？我这是内讧吗？” 信阳甩开陶刚的手，指着门口：“她跟着姜山、陈经理去谈业务，身边两个都是男的，我怎么想？更可气的是，她乐得屁颠屁颠的，分明是想找机会接近陈家俊！” “信阳，格局打开，你太小心眼了。”陶刚最烦信阳的小肚鸡肠，没完没了，婆婆妈妈。 “陶刚，没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不知道我心里的苦。” 陶刚无言以对。 “信阳，你别胡说，我和陈经理真的什么都没有！”付艳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捡起清单塞给信阳。 清官难断家务事，陶刚摇着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空气顷刻凝固了。 第719章 抢客 信阳盯着付艳珠，眼眶红红的，声音压得很低：“艳珠，我知道你佩服陈家俊，我知道他厉害，能打胜仗……你别让我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心里装着别人，行不？我真的撑不住了。” 付艳珠抹了抹眼泪，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信阳，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陈经理有不该有的心思，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说的是真的？”信阳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谎言的痕迹，可她的眼睛红红的，全是委屈和真诚。 “是真的！”付艳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是她记的客户需求、售后注意事项，“你看，这都是我记的工作内容，我没有偷偷记他的事。” 信阳心里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我以前的确是喜欢过他，可他拒绝了我那么多次，我早就放下了。” 信阳仔细盯着那个本子，又看着付艳珠脸上的泪痕，心里的火慢慢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 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对不起，艳珠，我太急了，我怕失去你。” “我知道。”付艳珠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也怕，怕我们输了，怕你生气，怕团队散了。” “那让我们一起努力，先打赢这场商战，再好好过日子。” “好。” “以后，我不再拦你去跑业务，可你得答应我，跟陈家俊说话的时候，保持距离，别让别人误会，也别让我心里难受。” “我答应你。” 付艳珠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先出去了，手上还有活儿，不能耽误。” “好！” 信阳在付艳珠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便开门放她出去。 她刚走出门口，就看见陈家俊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不知道站了多久。 “付艳珠，试运营的注意事项我写在文件里了，重点看第三条，车辆故障的应急处理流程，别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好的，陈经理。” 付艳珠赶紧站直，声音洪亮，刻意和他拉开距离，接过文件就往自己的工位走去，连头都没敢回。 陈家俊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 他敲门进入信阳的办公室：“信阳，别太苛责付艳珠，年轻人难免有点心思，你是团队的主心骨，要稳住情绪，不然团队会乱。” “陈经理，我知道了，我不该格局那么小，可我真的……” “我理解你的感受，也理解付艳珠的心情。” “等把市场颓势扭转过来，再处理你们的私事，现在，我们要赢。” 突然，陶刚得到线报：“不好，一帆风顺再次发起猛攻。” “什么情况？”陈家俊问。 “他们在嘉定搞团购会，当场订车每台立减一万，我们嘉定的三个老客户，已经被他们撬走了！” “陶刚，消息准确？”陈家俊感到事态有些严重。 “千真万确！嘉定客运公司王总刚给我打电话，说一帆风顺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他们扬言要在一个季度内彻底击垮我们在华东区的豪华大巴市场，实现全面占领。 ” “从产品研发和生产层面来看，一帆风顺公司确实具备相应实力，但论及市场推广能力，他们相较我而言还是稍显逊色。”陈家俊目光如炬，信心百倍?。 “陈经理，我们该如何应对？” “执行我之前提出的第三策，采用场景攻坚和售后绝杀双叠加。” “可行不？” “不试，怎么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事到如今，唯有正面硬刚。”陶刚作为常驻华东区业务员，见过太多同行之间的花样竞争手段。 事不迟疑，陈家俊立刻召集大家开会，安排任务。 “姜山，立刻带三台试用车去他们嘉定团购现场，免费试驾七天！” “好！立刻执行！”姜山摩拳擦掌。 “信阳，你带团队连夜布置我们的反击展位，就在一帆风顺团购会对面或者附近，离他们越近越好。” “没问题，相信我们一定能把嘉定的客户全抢回来！” “付艳珠，你负责带领两名女员工到现场进行售后承诺宣讲，把五次保养、24小时上门、停运赔偿全喊出去。” “好的，陈经理，我这就去准备宣讲稿。” 据了解，一帆风顺公司的嘉定团购会将持续七天，现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他们的新车摆成一排，灯光打得特别亮，客户全都围过去了。 活动进行到第二天下午，迅驰天下公司的团购会竟在一帆风顺公司活动现场的对面悄然搭建完成，双方俨然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起初，迅驰天下的团购会现场冷冷清清，根本无人捧场。 一帆风顺公司本次活动的负责人温致和，对同行这一来势汹汹的竞争行为嗤之以鼻，付之一笑：“敢跟我们硬碰硬，纯粹是找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迅驰天下团购会的现场依旧没什么人。 陶刚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气馁，他对陈家俊说：“陈经理，咱们的团购会死气沉沉、凄凄凉凉的，会不会最后适得其反啊？” 陈家俊一脸镇定自若，安抚道：“慌什么？现在客户买车，看重的是实惠，又不是凑热闹。” “陈经理，你看，对方的工作人员在对我们指指点点呢。”陶刚有些在意地说。 “陶刚，别管他们，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客户自然会被吸引过来。”陈家俊语气沉稳地叮嘱。 “哦。”陶刚应了一声，脸上却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 “姜山，你去安排司机，把试用车开上淞沪环线跑一圈，让客户亲眼看看咱们车的真实车况。”陈家俊随即下达指令。 “好嘞！”姜山干脆利落地应道。 “付艳珠，你拿着话筒去那边人群边上宣讲，声音放大些，每句话都要戳中客户的痛点。”陈家俊又转向付艳珠布置任务。 “好的，陈经理。”付艳珠爽快地答应。 付艳珠还真是个多面手，她立刻和另外两名女同事一起，每人手里拿一个话筒，打开录音设备，兵分三路，分别从三个方向朝着一帆风顺公司的团购会现场包围过去，开展宣讲。 “迅驰天下豪华大巴，10万公里路试，零安全事故；首年五次免费保养；车辆故障，24小时上门，超时每分钟赔100元；试用车免费开七天，不满意一分钱不花！” “小姑娘，你们真敢承诺赔付？”一位客户率先开口问道。 “那当然！相关条款都写在合同里，白纸黑字还盖着公章，公证处都可查档。”付艳珠语气笃定，信心百倍。 “一帆风顺的新车路试才3万公里，你们号称10万公里，这不是吹牛吧？”又有客户提出质疑。 “实事求是，绝不夸大其词，我们有实打实的检测数据支撑。”付艳珠胸有成竹地回应。 第720章 撂挑 “还有，你们说车辆故障24小时上门维修，真能做到？要知道一帆风顺的配件都要等七天，你们能比他们还快？”一位跑客运的客户皱着眉追问，显然对此格外在意。 “这点您放心，我们在华东区设有专属配件仓，配件储备充足，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绝对言出必行。”付艳珠不慌不忙，语气沉稳。 “那可太厉害了！我们跑客运的，就怕车坏在路上，更怕坏了修不及时，那可真耽误大事。”这位客户连连点头，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痛点。 “客户至上，本来就是我们的服务宗旨，您的顾虑我们都懂，也绝对能解决。”付艳珠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不光是付艳珠身边，另外两位女员工的周围也很快围拢了不少客户。 她们一边耐心解答疑问，一边顺势把客户往自家公司的展位引导。 没过多久，一帆风顺公司展位上的客户就过来了一大半，原本冷清的迅驰天下团购会现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陈经理，围过来了！客户全围过来了！”陶刚看着涌来的人群，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付艳珠他们的宣讲太管用了，你看一帆风顺那边的人都慌了，尤其是他们那个市场部经理，脸彻底绿了。”姜山指着对面，语气里难掩得意。 “稳住，挨个登记需求，优先对接老客户！”陈家俊从容不迫安排，“信阳，把置换补贴协议拿出来，凡是老客户，当场订车的再降三千元。” “好。”信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空白协议。 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付艳珠干脆站在椅子上，手执喇叭，大声宣讲：“各位老板，凡是迅驰天下老客户置换，直降八千元再加三千元补贴，每台合计让利一万一千元，还带全套售后服务保障。” 老客户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厂家有这么大的优惠力度，立刻抢着登记。 “我订二十台！” “我也订，给我留十六台！” “我是老客户，置换二十五台。” …… “陈经理，你看，客户全抢着签单！”陶刚心花怒放。 “我们赢了！嘉定反击战赢了！”信阳振臂高呼，提前庆祝胜利。 “不能掉以轻心，离胜利还远着呢。”陈家俊提醒信阳。 付艳珠依旧在不厌其烦地宣讲，那份敬业程度让人动容。 她的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陈家俊离她很近，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突然，“砰”的一声，站在椅子上的付艳珠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朝着台阶摔下去。 “啊——”付艳珠发出一声尖叫。 “小心！”陈家俊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揽在怀里。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客户、员工、群众，包括信阳，目光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付艳珠僵在陈家俊怀里，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她想推开，却浑身发软，舍不得动。 呆滞几秒钟后，陈家俊松开手，后退一步：“没事吧？” “我……我没事……谢谢陈经理……” 付艳珠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信阳站在原地，手里的协议“哗啦”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那一眼，那一个拥抱，那一瞬间的保护，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陈家俊！你欺人太甚！” 信阳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陈家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陈家俊根本没有准备，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口口声声说公私分明，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刚才你扶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避嫌？她是我的女朋友，你凭什么抱她？凭什么碰她？” “信阳，我只是救人，没有别的意思，现场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可能看着她摔伤。” “救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她喜欢你，你还故意靠近她，故意给她希望！” “信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利用她对你的心思，让她拼命干活，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你就是个伪君子！”信阳怒不可遏。 “信阳，你胡说八道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跟陈经理没关系，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你别骂陈经理。”付艳珠拉着信阳的手，快急哭了。 “你还护着他！”信阳一巴掌拍开付艳珠的手，眼泪终于崩不住，“事到如今，你还替他说话。” “信阳，你错怪陈经理了。” “我为了你，忍气吞声；为了团队，日夜不休；为了市场，低三下四，可你呢？心里只有他。” “信阳，你冷静点！”付艳珠泪流满面。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了，市场我不要了，总经理我不当了，经销商我也不守了！”信阳怒吼。 “信阳，现在是团购会最关键的时候，客户正在陆续签单中，你想让对面的一帆风顺公司看咱们的笑话？想让我们前功尽弃？想把淞沪市场毁了？”付艳珠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我只要一个公道！你要么跟我走，从此以后不准再看陈家俊一眼；要么，我们一刀两断。” “信阳，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我们不能丢下团队，不能丢下市场，陈经理不远千里来帮我们……”付艳珠擦干眼泪。 “你选他，是吧？”信阳惨笑一声，眼泪哗哗往下掉，“好，我成全你们！” 他转身就要冲出团购会场，姜山和陶刚赶紧冲上去死死抱住他。 “信阳，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姜山对信阳的做法感到很失望。 “我没疯，是他们逼我的。” “你现在走，我们团队的努力全白费了，能不能别耍小孩脾气？”陶刚最烦信阳这种性格。 “我忍他们很久了。” “你应该感谢陈经理才对，是他帮你救了付艳珠，你还倒打一耙，良心被狗吃了吗？”姜山压下内心的烦躁和愤怒，极力劝说。 “不要帮他开脱！”信阳眼睛瞪着陈家俊，“陈家俊，我告诉你，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信阳，所有人都在看着你撒泼，别丢人现眼了，要知道你可是总经理。”陶刚奋力稳住一心想离开的信阳。 陈家俊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像块冰，看着失控的信阳，看着慌乱的付艳珠，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客户，深吸一口气。 “各位客户，对不起啊，麻烦大家稍等十分钟，我们处理一下内部小事，绝不影响大家签单。” 他转身，把信阳、付艳珠、姜山、陶刚拉进临时休息室，关上门，声音冷得刺骨。 信阳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失态了。 “信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要不要这个团队？”陈家俊正颜厉色，一本正经。 “要。”信阳不敢有不同意见，悔不当初。 “要不要淞沪市场？” “要。” “要不要给郝俊杰一个交代？” “要。” “好。”陈家俊盯着信阳，字字铿锵，“那我现在就跟你讲清楚，我陈家俊是有责任、有底线的人，对付艳珠，只有上下级、同事关系，没有半分私情。” 信阳低着头，嗟悔无及。 第721章 内乱 “我之所以来到淞沪，是因为你们这群年轻人身上那股永不言弃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我，也打动了我们公司的高层，华东区市场对我们厂家和你们经销商而言都至关重要，我们绝对不能轻易放弃这片市场。” “陈经理来这里就是帮助咱们的，信阳，你就别作妖了，行不？”姜山苦劝。 “我从未主动接近过付艳珠，从未给过她任何不该有的希望。”陈家俊继续说。 “陈经理……”付艳珠哭着说，“都怪我，是我一厢情愿，是我放不下你，是我害了信阳，害了团队……” “付艳珠，你别说话。”陈家俊打断她，看向信阳，“信阳，你是男人，是总经理，是付艳珠的男朋友，你可以生气，可以委屈，但你不能当逃兵，你跑了，姜山怎么办？付艳珠怎么办？你们辛苦坚守的团队怎么办？郝俊杰拼命打下的江山，难道要毁在你的不良情绪上？” 信阳浑身脱力，眼泪不停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苦。”陈家俊语气稍微软了一些，“你守住事业，守住爱人，却守不住她的心，你敢怒不敢言，你憋屈，你痛苦，我全懂。” “懂有什么用？”信阳突然嘶吼，“她心里装着你，我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那你就用实力赢回来！”陈家俊盯着他，恨铁不成钢，“用销量赢回来，用市场赢回来，用担当赢回来！” 信阳仿佛被戳到痛处，下意识擦了把眼泪。 “等我们打赢一帆风顺，等淞沪市场重新夺回来，你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才是值得她依靠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发脾气，闹内讧，让所有人看笑话！” 信阳被说得面有愧色，止住了哭泣。 突然，付艳珠“扑通”跪倒在信阳面前：“信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我彻底放下陈经理，再也不胡思乱想，我一心一意跟着你，跟着团队，把市场做好，把日子过好，你别离开我，别离开团队，求求你……” 信阳看着跪在地上的付艳珠，看着她满脸泪水，看着姜山和陶刚焦急的眼神，看着陈家俊坚定的目光，又崩溃大哭起来。 “我……我不是想闹……我只是太怕了……怕失去你，怕失去一切……” “我知道，我都知道。”付艳珠抱住他的腿，“我们不分开，我们一起扛，一起赢，好不好？” 几分钟后，信阳才点头：“好！”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剩下哭声和呼吸声。 陈家俊转过身，心里五味杂陈。 温致和站在一帆风顺展位边缘，盯着迅驰天下临时休息室紧闭的门，嘴角勾起阴鸷的笑。 他对着身边的常驻淞沪地区业务员柳向阳低声开口：“天助我也！这群毛头小子，居然在团购会上闹起了儿女情长，搞内讧，真是自寻死路。” 市场专员也凑过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温经理，你看刚才信阳那副疯癫样子，又哭又闹，还当众推搡厂家的陈家俊，简直丢尽了经销商的脸。” “可不是嘛，客户最看重团队稳定，他们连内部都管不好，谁还敢相信他们的售后？谁还敢订他们的车？” 一帆风顺公司淞沪经销商的一位销售经理抱着胳膊，看向迅驰天下公司展位方向，一脸鄙夷。 “信阳那小子，心胸狭隘到极致，就这点格局，也配当总经理？跟我们温经理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居然内讧了，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一帆风顺公司淞沪经销商的另一名销售员咧着嘴笑了起来，自信地预测：“别看他们刚才公然争抢我们客户如此嚣张，相信过不了多久，客户肯定重新全都回到我们这边！” 温致和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声，眼底泛寒地扫过迅驰天下的展位。 “都别高兴太早，陈家俊那家伙不好对付，别看信阳闹得凶，陈家俊的手段，我们不得不防。” “温经理放心，信阳已经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客户眼里都揉不得沙子，他们这波操作，纯属自取其辱。”柳向阳不屑一顾。 “就是，就算陈家俊有通天本事，也架不住队友拖后腿，自断臂膀，活该他们输。”市场专员附和。 温致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底气十足地扬声道：“走，我们去客户面前转转，把迅驰团队内讧的事透出去，让他们知道，跟不靠谱的团队合作，早晚要栽跟头。” 临时休息室内，陈家俊背对着众人，指尖捏着眉心，声音沉得像冰：“十分钟，我们只有十分钟，外面还有众多客户等着签单。” 信阳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裤缝：“陈经理，我错了……我不该冲动，不该毁了团队的努力……” 付艳珠抹掉脸上的泪水，同样后悔莫及：“都怪我，是我没处理好感情的事，连累了大家，连累了团队。” 姜山拍了拍信阳的肩膀，语气又急又气：“现在说这些没用，客户还在外面，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陶刚攥着拳头，眼里满是焦急：“嘉定反击战打到现在，我们就差最后一步，绝不能栽在内讧上。” 陈家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斩钉截铁地吩咐：“出去之后，信阳，你站在签单台最前面，向所有客户致歉，稳住场面；付艳珠，继续宣讲优惠政策，把售后保障的优势再强调三遍；姜山、陶刚，负责引导客户登记、签单，一刻都不能停，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从踏出这扇门开始，所有人只认工作，只认市场，只认客户。” 信阳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我听陈经理的，我一定稳住场面，将功补过。” 付艳珠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我再也不会公私不分，我会拼尽全力，守住团队的胜利。”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记住，我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休息室大门被猛地拉开，陈家俊率先走了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掠过每一张充满各种表情的脸。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客户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们人身上。 不过，陈家俊还没开口，议论声再次响起，此起彼伏。 “刚才里面吵得好凶，是不是大打出手了？” “看那小伙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应该哭得够伤心，到底怎么回事啊？” “团队内部公然在客户面前闹矛盾，这车还敢订吗？别后续售后没人管啊！” 温致和带着一帆风顺的员工挤在人群边缘，嘴角挂着看好戏的蔑笑，高声煽风。 “各位老板，大家都看见了吧？迅驰天下团队连内部管理都做不好，活动现场乱搞男女私情，不把客户放在眼里，这样的合作伙伴，你们敢放心合作吗？” “就是啊。”有客户搭腔。 第722章 挫败 “他们今天能在团购会上内讧，明天就能在车辆故障时推诿扯皮，24小时上门维修，怕是一句空话！”温致和公然挑拨离间。 一帆风顺的员工立刻跟着附和，声音特别刺耳：“就是！我们一帆风顺团队稳定，管理规范，配件齐全，售后有保障，比他们靠谱多了，别被一时的优惠冲昏头脑，选对团队，才是对自己的客运生意负责。” 信阳攥紧拳头，一步一步走到签单台前，对着所有客户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老板，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失态，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了大家，我向所有人致歉！” “别听他的。”温致和进行蛊惑。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付艳珠立刻拿起喇叭，把音量开到最大，盖过了温致和的声音。 “各位老板，迅驰天下华东专属配件仓24小时备货，24小时上门维修，承诺不变！老客户置换直降一万一千元，售后保障不变！” 陈家俊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深沉，掷地有声：“各位老板，私人情绪是小事，产品质量、售后保障、让利诚意是大事！迅驰天下做客车，做的是口碑，守的是承诺，绝不会因为私人琐事，辜负每一位客户的信任！” 人群中，一位跑了十年客运的老客户往前站了一步，高声开口：“陈经理，我们信你，我们信迅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对！我们相信迅驰，车坏在路上，他们真的能24小时上门修，这一点我们老客户都懂！” “一帆风顺配件要等七天，迅驰天下当天就能调货，我们就认这个实在。” “优惠力度大，车子质量好，售后跟得上，这点小插曲算什么。” 一位常年代理一帆风顺客车的同行，挤到签单台前，一把抓住陈家俊的手：“陈经理，我要代理迅驰天下的客车，一帆风顺守旧死板，市场推广能力老套，你们才是真正做市场、做服务的。” “谢谢老板的信任，我们热烈欢迎更多的经销商加入我们，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客户涌到签单台前，喊单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我订三十台！” “我订五十台！老客户置换，给我留名额！” “我要加入迅驰经销商体系，以后只卖迅驰客车！” 眼前的热闹非凡远远超出温致和的想象，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大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都内讧了，客户为什么还要选他们？” 一位客户转头看向温致和，夷然不屑?：“温经理，我们跑客运的，只看实在的，迅驰车子耐造，售后快，让利多，比你们一帆风顺店大欺客强百倍。” 另一位客户也跟着说：“迅驰团队闹点矛盾怎么了？人家能快速解决，能把客户放在第一位，比你们只会背后嚼舌根强多了。” 温致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微微发抖，指着迅驰团队，气急败坏：“你们等着，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下次嘉定市场，我们一定赢回来！” 陈家俊淡淡瞥了温致和一眼，语气冰冷：“市场靠实力说话，迅驰天下，随时奉陪到底。” 一帆风顺的员工们，看着眼前人山人海抢着签单的场面，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苦瓜色。 “温经理，我们……我们怎么办？客户全跑光了……” “温经理，我们的活动计划搞七天的，才进行到第二天就被别人截胡了，明天还继续吗？” “温经理，收拾展位吧，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 温致和咬着牙，狠狠瞪了迅驰展位一眼，灰溜溜地挥手：“撤！全都给我撤！” 当晚，温致和就飞回了一帆风顺公司的中州总部。 第二天一早，公司副总秦兆康坐在办公桌前，听完温致和的汇报，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废物！真是废物！到手的客户被抢，对方内讧都抓不住机会，温致和，你这个市场部经理，是怎么当的？” 曾经不可一世的温致和低着头，浑身发抖，声音怯懦：“秦副总，我没想到客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内讧，全都认准了迅驰的产品和售后……” “没想到？你有哪次是想到的？”秦兆康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恨铁不成钢，“陈家俊一个人，就把你整个团队压得喘不过气，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秦兆康早就想换掉温致和，但温致和仗着公司老板是他的大舅，根本不甩秦兆康，每次秦兆康批评他，他都反唇相讥，嚣张跋扈。 不过，今天好像跟平常有些区别，温致和不但不顶嘴，还十分老实，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副总，陈家俊确实厉害，不管是市场策略，还是团队管控，都远在我之上……”夜郎自大的温致和，垂头丧气，首次承认技不如人。 秦兆康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语气逐渐缓和：“陈家俊……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魄力，有担当，临危不乱，还能稳住团队和客户，这样的人，留在迅驰，真是屈才了。” “秦总，你的意思是……”秦兆康多次在温致和面前说过要挖陈家俊，这次也不例外，温致和自然心知肚明，却假装一脸疑惑。 秦兆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要挖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陈家俊挖到我们一帆风顺来，有他坐镇，别说嘉定市场，整个华东区，甚至全国市场我们都能稳稳占据。” “可是秦副总，陈家俊是迅驰公司市场部经理，深受器重，他未必会愿意来我们这……”温致和忧心忡忡，刻意偷偷打探。 秦兆康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重金挖！职位给够，权力给足，我就不信，没有挖不来的人才！迅驰能给的，我们加倍给！迅驰给不了的，我们也能给！我一定要让陈家俊成为我们一帆风顺的人！” “秦副总，真要挖陈家俊？” “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陈家俊是迅驰的得力干将，圈内名人、红人，要求肯定很高。” “重金、高位、诚意相邀，我就不信撬不动他。” “那……那我呢？” “你？温致和，你连陈家俊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若不是看在你是顾董事长的外甥，你这个市场部经理之位，早就保不住了。” 温致和攥紧拳头，一股恐慌顺着脊椎爬遍全身，他强压着嗓音，眼底翻涌着阴毒的戾气。 “秦副总，你就这么信得过陈家俊？他一个外人，来了就能压过我们这些老人？” “凭能力说话，你若有他一半的本事，何至于屡屡在与陈家俊的正面交锋中输得一败涂地？” “我……” “下去吧，挖人计划我亲自部署，你要安分守己，别再给我添乱。” 温致和转身走出秦兆康办公室，头重脚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第723章 痛骂 温致和靠在走廊墙壁上，眼底的恐惧瞬间化作狠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行，绝不能让秦兆康挖到陈家俊！陈家俊一来，我这个市场部经理之位必定不保，秦兆康这是要断我的生路，好啊，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突然，他转过身，径直朝着董事长顾临渊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大舅！我要举报！”温致和进门就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举报谁？”坐在宽大老板椅上的顾临渊，不耐烦地抬起头。 “秦兆康，他贪污销售款，中饱私囊！” “你说什么？证据何在？” “我……我亲眼所见，他账目不清，私吞客户回款。” “空口无凭，你敢在我面前造谣？” “大舅，我不敢骗您，秦兆康他独断专行，早就想联合其他副总架空您，如今还要挖迅驰天下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够了！温致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临渊猛地一拍办公桌，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脸色铁青，怒目圆睁。 “秦兆康跟随我二十年，光明磊落，两袖清风，公司的每一分钱他都看得比命还重，你居然敢污蔑他贪污？” “大舅，我没有，我是真的看见……” “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温致和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眼底的慌乱像破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顾临渊对视，活像个被当场抓住偷食的孩子。 “近两年来，公司市场推广工作几乎陷入停滞困局，”顾临渊愤怒地站起来，指着温致和的鼻子骂，“市场调研浮于表面，对消费者需求、竞品动态缺乏深度洞察；推广手段因循守旧，依赖传统路径而无创新突破；营销方法单一固化，难以适配多变的市场环境。” 温致和没想到顾临渊会生这么大的气，吓得战战兢兢。 “公司在与同行的市场竞争接连受挫，在小小的嘉定区域业务对决中，竟然不敌迅驰天下公司，遭遇重大失利，你这个市场部经理，还有脸说三道四？” “大舅，他们搞恶性竞争。” “输了就是输了，还嘴硬！”顾临渊怒发冲冠，“不从失败中汲取教训、反思整改就算了，反而因嫉妒秦兆康的人才挖掘能力，心生恶意，你到底想干啥？” 温致和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更可怕的是，为掩盖自身工作失职，竟不惜颠倒黑白，对上级领导进行栽赃陷害，试图转嫁责任、混淆视听，你这种行为不仅严重违背了职业操守，更对公司内部的团队信任和工作秩序造成了极大破坏。” “我……我没有……”温致和还想狡辩，负隅顽抗。 “你敢说没有？当初我让你跟着秦兆康，就是让你学他的能力、学他的格局、学他的做事态度，他是我身边得力的干将，是你的师傅，你不虚心求教，反而处处顶撞，让他下不来台，真是丢尽我的脸面。” 温致和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大舅，我错了……我只是怕秦兆康挖来陈家俊，取代我的位置……” “你现在的位置，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吗？是我念在亲情，给你的机会！你看看你，心胸狭隘，能力平庸，一场团购会，对方都内讧了，还打不赢，轻易就丢了市场，丢了客户，丢了公司的脸面，现在还敢搬弄是非，陷害忠良，你真是无可救药！” 顾临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温致和的鼻子，厉声呵斥。 温致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三个月，我就给你三个月时间！放下你亲戚的身份，放下你的傲慢，虚心向秦兆康学习，学市场策略，学团队管理，学为人处世，三个月后，若你还是这般扶不起的阿斗，你的去留，全由秦兆康决断！” “好……好吧……”温致和不敢有半点反驳。 “到时他有全权任免你的权力，哪怕是开除你，我也绝不会拦着，你别再拿我是你大舅当护身符，到时就算你跪死在我面前，我也救不了你！” 温致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泪混合着悔恨哗哗往下掉。 “大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嫉妒，不该造谣，不该辜负您的期望。” “那还不改？” “三个月！我一定改，一定好好学，一定跟着秦副总好好干！” 顾临渊闭上眼，挥了挥手，脸上写满失望与疲惫。 “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窝囊样！记住，亲情是亲情，工作是工作，再敢公私不分，扰乱公司秩序，我定不轻饶！” 温致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董事长办公室，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去，又涌上一丝不甘与阴狠，死死攥紧拳头，心中暗自发誓。 “秦兆康，陈家俊，你们给我等着，三个月，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这位置，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迅驰天下团购会现场，签单工作还在火热进行，陶刚拿着厚厚的签单本，跑到陈家俊面前，声音激动得颤抖：“陈经理，破纪录了！我们这次团购会，签单量突破三百台，曾经动摇的老客户全回来了，嘉定反击战，我们彻底赢了！” “太好了，太好了。”信阳热泪盈眶。 陈家俊拍着信阳的肩膀：“信阳，好样的！这次你稳住了场面，将功补过，团队少不了你。” 信阳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脸颊通红，羞愧难当：“这次能取得这么好的结果，多亏了陈经理的英明指挥，当然，也离不开大家的齐心协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冲动行事了。” 付艳珠走到陈家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陈经理，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的过错，谢谢你拉了团队一把，我以后一定会公私分明，专心做好工作，专心对待信阳。” 陈家俊看着忙忙碌碌的每一位团队成员，看着满场欢呼的新老客户，感慨万千：“赢，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我们整个团队的功劳，是我们每一个人不放弃、不退缩的必然结果。” “说的没错。”信阳赞同。 “但是，信阳，付艳珠，我还是要提醒你们，私人感情可以有，但绝不能影响工作，绝不能拖累团队，华东市场的战争还没结束，一帆风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信阳立刻站直身体，语气铿锵有力：“陈经理，请放心，我一定收起情绪，带领团队，守住淞沪市场，拿下更多的战场。” 付艳珠也用力点头：“我会做好售后宣讲，做好客户服务，让每一位迅驰客户都满意！” 陶刚跟着挥舞拳头，高声喊道：“下一站，我们要继续赢，慢慢压缩一帆风顺在华东市场的空间。” 姜山笑着附和：“实践证明，有陈经理在，有我们团队在，没有赢不下的市场。” 陈家俊抬头看向远方：“好！从今天起，让我们一起凝心聚力，一往无前，让迅驰天下称霸华东客车市场！” 现场欢呼声、掌声、签单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团购会场。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斗志的脸庞。 第724章 挖角 中州，一帆风顺公司总部。 秦兆康在电脑上盯着陈家俊的资料，眼里的渴望越来越浓，一场针对陈家俊的挖角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秦兆康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立刻去查陈家俊的所有背景，薪资、待遇、家庭情况、职业规划，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务必在三天之内，拿到最详细的资料，我要亲自去见他，当面挖人！” 助理立刻应声：“是，秦副总，我马上去查！” 秦兆康挂掉电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陈家俊，你是个人才，只有在一帆风顺公司，才能施展全部抱负，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感恩戴德，投奔我的麾下！” 迅驰天下公司的展位上，陈家俊看着手中厚厚的签单数据，眉头却微微皱起。 陶刚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疑惑地开口：“陈经理，我们都大获全胜了，你怎么还愁眉不展？” 陈家俊抬眼：“一帆风顺输得这么惨，他们主管销售的副总秦兆康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信阳有点担心起来。 “提前做好万全准备，随机应变，见招拆招。”陈家俊目光如炬。 陈家俊原本压根没打算办什么团购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阻止一帆风顺公司在华东各城市开展巡展团购活动，属于被逼无奈的正面防御之举。 可谁也没料到，这次团购会的效果好得出奇，不仅成功把一帆风顺公司逼走，之前流失的客户也全都回来了，这种方式，可比逐个去拜访客户的效率高太多。 既然一帆风顺公司已经主动退出嘉定市场的竞争，那不如干脆多办几天团购会，顺便把其他品牌的客户也争取过来。 “陈经理，一帆风顺那边已经连续三天避战，咱们的截客预案全落空了。”陶刚对竞争对手的偃旗息鼓感到不可思议。 “避而不战，必藏杀招，盯紧淞沪所有经销商，有异动立刻报。”陈家俊敬小慎微，看得更远。 “明白！” “信阳，嘉定、松江、宝山三地渠道，全部加固，不许出一丝纰漏。”陈家俊吩咐。 “是！” “温致和那边，有消息吗？”陈家俊问姜山。 “彻底销声匿迹，听说他已经飞回中州总部，他们淞沪的经销商们备受挫折，索性放弃和咱们正面抗衡，转而采用其他方式。” “输怕了，都躲起来了。”信阳洋洋得意。 “秦兆康……此人不简单。”越是风平浪静，陈家俊越是惶惶不安?。 “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他们就无机可乘。”信阳已经慢慢找回自信。 没有了同行的竞争，陈家俊在淞沪地区阴差阳错搞起来的巡回团购活动，进展得异常顺利，最终收获颇丰，对他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 大约二十天后，团购活动圆满落幕。 陈家俊凭借此次活动取得的丰硕成果，得到了公司高层王建国、周彬和郭昌硕的充分肯定。 不仅如此，几位高层还特意授权他在当地筹办淞沪经销商大会，一方面是为了犒劳奖励那些辛苦付出的经销商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进一步激励他们，共同实现客户群体的稳定与拓展。 几天后，迅驰天下公司淞沪经销商大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布置得隆重喜庆。 主舞台背景板以沉稳的藏蓝色为底色，搭配烫金的“淞沪经销商大会”字样，在水晶吊灯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两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经销商们奋战市场的精彩瞬间；舞台前方，红、金两色的气球拱门蜿蜒伸展，与铺着丝绒桌布的签到台遥相呼应；签到台上摆满了印有迅驰天下公司logo的定制伴手礼，有精致的皮质笔记本，有实用的智能保温杯…… 会场内，来自淞沪各地的经销商们齐聚一堂。 他们中既有合作多年的“老战友”，也有刚加入渠道团队的新面孔，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穿着笔挺西装的张老板正和邻座的伙伴热情攀谈，手里还攥着刚拿到的团购活动业绩报表，眼角的皱纹里装满自豪。 年轻的李总则举着手机，对着会场的布置不停拍照，嘴里念叨着：“没想到迅驰厂家这么有魄力，因为一个团购活动就单独举办一次总结大会，规格之高，堪比年会”。 几位头发花白的资深经销商围坐在一起，看着舞台上滚动的业绩数据，时不时点头称赞，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作为厂家代表，陈家俊在会上热情洋溢地总结了这场被称为“自卫还击战”的团购巡展活动，从前期的被动应对到中期的策略调整，再到最终超出预期的成果，他的发言条理清晰、充满感染力，赢得了台下经销商们的阵阵掌声。 为了对经销商们辛苦的付出表示感谢，“销售冠军奖”、“最佳新人奖”、“市场开拓奖”、“最佳合作伙伴奖”等多个奖项依次揭晓，获奖的经销商们或激动得语无伦次，或与身边的伙伴紧紧拥抱，台下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颁奖仪式结束，现场还设置了互动抽奖环节，从最新款的商务笔记本电脑到品牌手表，丰厚的奖品让大家目不暇接。 夕阳西下，大会在温馨的合影中落下帷幕，这场盛大的聚会，不仅是对一个战役成绩的肯定，更是对未来征程的鼓舞。 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淞沪的经销商们将带着这份荣誉与动力，在市场的浪潮中继续乘风破浪，再创佳绩。 就在陈家俊准备走下舞台时，一帆风顺公司的副总经理秦兆康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 他径直走上台，站到架好的麦克风前。 “各位经销商朋友，我是一帆风顺公司的秦兆康！”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秦兆康怎么会在这里？”有人满脸惊讶地低声嘀咕。 “竞争对手的潜伏能力也太强了，居然混进了我们的会场。”旁边的人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戒备，如临大敌?。 “他该不是来捣乱的吧？”更多的人交头接耳，目光紧紧锁在秦兆康身上。 面对全场的骚动与质疑，秦兆康却显得不紧不慢，脸上波澜不惊。 “今天，我在此郑重宣布，诚挚邀请陈家俊加入一帆风顺公司，出任副总经理一职，全面掌管销售部、市场部和办公室工作，统管全国市场业务，为表达诚意，我们将为他提供翻倍薪资、股权配给以及中州核心地段的一套四居室住房。” 台下瞬间乱作一团，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如同煮开的粥，完全没了之前的秩序。 “凡愿意跟着陈家俊一起过来的团队骨干、经销商，待遇一律上浮三成，公司资源优先倾斜，我以一帆风顺公司副总的身份担保，一言九鼎。” 陈家俊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秦副总，你这是……当众挖墙脚？” “陈家俊，我素来惜才，两年前就有心请你共事，今日正好当着淞沪地区众多经销商的面，坦诚相告，绝不藏着掖着。” 第725章 委任 “我是迅驰天下的人，你是一帆风顺的领导，不该在这种场合公然发难。” “正因为是当众，才更显我的诚意。” “你这是让我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恰恰说明你值得我如此相待。” 台下很多经销商都认识秦兆康，不由窃窃私语，交叠的身影里，有人眼神闪烁着对高薪的向往，有人则面露难色，夹在老东家的情分与新机遇的诱惑间摇摆不定。 信阳团队的成员们，面对突发事件，彻底懵了，脸色都变得煞白。 陶刚冲上台：“秦副总，你太过分了，挖人挖到我们的会场来了。” “人才择良木而栖，我给良木，有错吗？” “你这是拆台！” “我是给陈家俊更好的舞台。” 信阳按住陶刚：“别冲动，听陈经理的。” 付艳珠眼眶发红：“陈经理，我们都听你的。”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兆康。 “秦副总，承蒙厚爱，你的心意，我领了。” “陈经理，你还没听全我的条件。” “不必了。” “迅驰给你的，我加倍；迅驰没有的，我全给。” “我在迅驰，不是为钱，不是为位。” “那你为了什么？” “为知遇之恩，为并肩之情，为一诺千金。” 秦兆康脸色一沉。 “你可知一帆风顺是亚洲第一客车品牌？” “我知道。” “你可知你的能力，早该坐副总之位？” “我知道。” “你可知即便坐上了迅驰总经理的位置，可迅驰天下这点儿体量，根本撑不起你的野心。” “我没有野心，我只有初心。” “初心能当饭吃？能给你平台？能给你未来？” “迅驰给我信任，给我舞台，给我家一样的温暖。” “陈家俊，别意气用事，你再想想。” “不用想，我拒绝！”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引颈而望。 秦兆康喉结滚动，眼神落寞。 “陈经理，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两年，等来的却是拒绝。” “秦副总，你我惺惺相惜，不该成敌。” “可我不想放你走。” “强扭的瓜不甜。” “我偏要扭，扭到你心甘情愿。” “你这是逼我。” “我是惜才，惜到不顾一切。” “秦副总，谢谢你的好意。” 秦兆康无奈离去后，心情复杂的与会人员响起热烈的掌声。 原来，秦兆康接到陈家俊临时组织淞沪经销商大会的情报后，特意从中州飞抵淞沪，想当场挖走陈家俊。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家俊非但没有如他预设的那样感激涕零地接受邀请，反而当着一众经销商的面，断然拒绝了他。 当晚，周彬拨通陈家俊电话。 “家俊，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周总，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 “傻话，你当众拒挖，是迅驰的荣光。”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老郭下月就正式退居二线，他主管销售部、市场部、办公室的副总经理一职，我和王董事长已经商议，由你接任。” “周总，我……” “你配！你成绩斐然、襟怀坦白、舍己为人、刚正不阿，大家有目共睹。” “可我资历尚浅……” “能力，就是资历。” “谢谢公司信任。” “记住，迅驰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我定不负所托。” 回到酒店，失意的秦兆康拨通了一帆风顺公司董事长顾临渊的电话，声音沙哑。 “顾董事长……” “挖人失败了？” “是，陈家俊态度坚决。” “此等忠诚，难得。” “我不甘心，他屈才了。” “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可他该在更大的地方发光。” “强求无用，反而落人口实。” “顾董事长，我想再试一次。” “再试，就有失风度了。” “我……” “收心，做好自己的事，温致和那边，你盯紧点。” 温致和恰好经过顾临渊的办公室门口，好奇心驱使下，他将耳朵贴在门缝上，把两人的通话从头到尾听了个遍。 顾临渊刚挂断电话，温致和就一溜烟跑回市场部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心里反复琢磨着什么，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阴毒。 “好你个秦兆康，公然当面挖人！好你个陈家俊，当面拒绝，装什么忠诚！你们都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匿名电话，声音阴冷。 “帮我发几条消息，就说迅驰天下的陈家俊暗通一帆风顺的秦兆康，索要天价薪酬；再发，迅驰内部不稳，陈家俊即将卷款叛逃……” “温经理，你说的这些内容纯属谣言，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马上给你转，把事儿办脏点。” “只要钱到账，立刻就办，包你满意。” 次日，客车行业内各种qq群、论坛彻底炸开了锅，各种谣言满天飞。 陶刚忿忿不平：“陈经理，你看客车行业qq群，有人恶意抹黑你。” 信阳激动地拍打桌子：“肯定是温致和干的，除了他没别人。” 付艳珠替陈家俊感到委屈：“他们太坏了，陈经理明明是一片忠心。” 陈家俊看着手机上各种不实信息，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他们泼你脏水！”姜山不解。 “越抹黑，越显他们心虚。” “我们不能就这么忍了！”信阳怒气冲冲。 “忍，不是怕，是不屑。” 消息很快传到王建国耳中，为了尽快安抚员工情绪，稳定民心，他果断组织、召开公司全体员工远程视频会议。 “大家好，我是王建国。” 各个分会场，寂静无声。 “今日，有人专门针对公司市场部经理陈家俊散播谣言及恶意中伤，迅驰天下在此严正声明：陈家俊忠诚可靠、能力出众、勇于担当，是公司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经公司管委会研究决定，即刻任命陈家俊为公司副总经理，接替即将退休的郭昌硕副总经理的岗位职责，主管销售部、市场部、办公室业务。” 各个视频画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谁敢再造谣中伤陈家俊，迅驰法律部将追究到底！”王建国看向陈家俊所在屏幕，“家俊，你放心干，全公司撑你！” 陈家俊饱含热泪，声音哽咽：“王董事长……我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必死而后已，是并肩前行！” “是！” 视频会议刚结束没多久，陈家俊被任命为迅驰天下公司副总经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客车行业。 秦兆康接到顾临渊的电话。 “看到了吗？这就是迅驰的格局。” “顾董事长，我明白了。” “温致和造的谣，你去处理。” “我立刻去查。” “处理干净，别留后患。” “是。” 秦兆康致电温致和。 “温致和，谣言是不是你造的？” “秦副总，我没有……” “我让人查过你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证据确凿。” “我……我是怕陈家俊过来，抢我位置！” “你的能力、格局、精神，根本达不到岗位要求，谈何抢呢？” “我错了……我害怕……” “害怕，就去学，去拼，而不是去阴人！” “我再也不敢了……” “董事长有令，勒令你停职反省，三个月为期，若再犯，直接开除，谁也保不了你。” “秦副总，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赏的。” 挂了电话，温致和瘫坐在地，悔恨交加。 “陈家俊，秦兆康……我恨你们，可我更恨我自己……” 第726章 怒斥 当晚，秦兆康约陈家俊单独见面，陈家俊欣然应约。 淞沪一个茶馆包间里，茶香袅袅。 “家俊，今天的事儿，对不起！” “秦副总，与你无关，是温致和作祟。” “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你当众拒绝我挖角，又扛住了谣言，我佩服。” “秦副总，你我都是做事的人，不必客套。” “今日起，我不再挖你。” “谢秦副总成全。” “但我有个请求。” “啥请求？” “华东区市场，你我公平竞争，不玩阴招，不使烂招。” “一言为定。” “谁输谁赢，凭本事。” “好！” “干杯，以茶代酒。” “干杯。” 茶杯相碰，清脆作响。 两人对视一笑，前嫌尽释。 陈家俊心中巨石落地，一身轻松。 “秦副总，你两年前在淞沪展会上说看好我，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真的谢谢你的认可。” “那时候你就透着股与众不同的劲儿，能力早就远超市场部经理的岗位要求，比我们公司的温致和强太多，所以很早以前我就盯上你了。” “我留在迅驰，不是不识抬举，是不能忘本。” “我懂，知遇之恩，重于千金。” “迅驰待我如父，我必待迅驰如子。” “这份心，现在很少见了。” “职场可以跳槽，良心不能跳槽。” “说得好！” 秦兆康站起身，拍了拍陈家俊肩膀。 “家俊，未来，全国客车市场，你我必有一战。” “我等着。” “但那是君子之战。” “光明磊落，输赢无愧。” “我们一帆风顺虽强，但服真英雄。” “我们迅驰天下虽小，但有硬骨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传出茶馆，融入夜色。 第二天，陈家俊以迅驰天下公司候任副总经理的身份，和淞沪经销商信阳团队的成员们一同召开了晨会。 “各位兄弟姊妹，过去，我们一起拼过、扛过、赢过，下个月起，我就正式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今后我会以新的身份继续和大家并肩奋斗，感谢公司领导的信任与器重，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而是属于全国每一位为迅驰客车付出过的工作人员。” “热烈祝贺陈经理升任迅驰天下公司副总！”信阳言语中满是崇拜与羡慕。 “陈经理，哦不，陈副总，你太厉害了！”付艳珠一脸崇拜，活脱脱个小迷妹，也印证了她一直以来对陈家俊能力的看好。 “祝贺!祝贺！祝贺陈经理高升。”陶刚和姜山也连忙跟着附和。 “谢谢大家,职位越高，责任越大。”陈家俊没有太多兴奋，反倒觉得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陈副总，我们淞沪这边还离不开你，可别当上大官就把兄弟们忘了啊！”信阳真舍不得陈家俊离开。 “信阳，你们放心，未来一周我会继续协助大家把流失的客户全部挽回，还会乘胜追击拓展新客户，等市场稳定之后我再离开。”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陈副总鼎力支持。”信阳本以为陈家俊马上就要回公司履新呢。 “华东市场，我们必须严防死守，竞争对手一帆风顺来势汹汹，是不容小觑的强敌，但我们无所畏惧，凭借团结一心的信念、专业精湛的能力、诚信为本的准则以及永不言弃、迎难而上的韧劲，我们定能夺回属于我们的市场！” “陈副总说得对，誓死守住华东，迅驰必胜！”信阳带头振臂高呼。 团队全员深受感染，纷纷起立，热泪盈眶。 陶刚攥紧拳头：“陈副总，你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在你的指挥下，咱们当前的任务就是和一帆风顺死战到底！” 信阳挺直腰板，言出如山：“以前我过于冲动，还曾深陷儿女情长，今后我一定学会沉稳，带领团队奋勇向前，绝不给大家拖后腿！” 付艳珠饱含热泪，声音哽咽却有力：“我一定拼尽全力做好本职工作，用心服务每一位客户，让他们都能信任迅驰、选择迅驰！” 姜山铁骨铮铮，怒目圆睁：“不把丢失的市场全部收回来，我誓不罢休！” 陈家俊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中热流翻涌。 他目光如炬，声音洪亮：“有你们在，何惧天下群雄？有你们在，迅驰必胜！” “对，迅驰必胜！迅驰必胜！”激昂的口号响彻会场。 待当天的任务安排完毕，全员斗志昂扬地冲出会场，直奔市场一线。 经过前段时间的不懈努力，淞沪地区流失的客户已全部被成功追回。 为了进一步夯实渠道，陈家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未来一周的核心任务锁定在淞沪周边的空白市场。 他计划继续通过巡回路演、团购等方式，全力争取大型企业自用客车的零散订单，力求把市场耕耘得彻底透彻，不留任何遗漏。 和陈家俊分别后，秦兆康返回酒店，就躺在床上，谁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整个人像被火灼烧的落叶般焦躁难安，整夜几乎没合眼，第二天起来眼睛红得吓人。 一大早，他就来到一帆风顺淞沪经销商游鑫科的公司，“砰”地一声撞开会议室的大门。 游鑫科正在给员工们开晨会。 会议室内烟气缭绕，烟灰缸里早已是一堆烟蒂。 “人都到齐了吗？”秦兆康进门就问，声音如雷，震得窗玻璃都颤了三颤。 柳向阳缩了缩脖子，赶紧从角落站起来，立正站好。 “都……都在，秦副总。”柳向阳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游鑫科坐在主位对面，手里捏着茶杯。 他这半辈子见过的风浪多了，却从没见过秦兆康这副要吃人的面孔。 “人都在就好。”秦兆康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底下一排排低着头的销售员。 一位员工站起身，伸手示意要把秦兆康让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可秦兆康对此根本不理会，直挺挺地站在会议桌旁边。 “我问你们，上个月签的那五个大客户，怎么黄的？”他把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会议桌上，纸张纷飞，像一只只受惊的白蝴蝶，落在每个人的脚边，“刚拉拢过来的客户，合同还没捂热，就被人撬走了！” 没人吭声，头都不敢抬。 秦兆康手指颤抖着指向柳向阳。 “柳向阳，你是常驻华东区的老销售了，公司给你开着高薪，是让你去开疆拓土、冲锋陷阵的，可你连一个陈家俊都搞不定。” 柳向阳额头冷汗涔涔，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秦副总……这……这不能全怪我……” “闭嘴！”秦兆康一声断喝，“不怪你怪谁？” 柳向阳猛地一哆嗦：“是……是温经理的市场推广工作没做好。” “出了问题就只会推卸责任，一点担当都没有，迟早会沦为竞争对手的笑柄。” “我……”柳向阳的话梗在喉咙里。 “温致和呢？”秦兆康环顾四周，眼神凶狠，“他人呢？让他滚到我面前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游鑫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副总，温经理他……他这几天不在淞沪……” “去哪了？”秦兆康步步紧逼。 第727章 通牒 “他……他说家里有点事，早回总部了……”游鑫科声音越来越小。 秦兆康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反应过来，前几天温致和就已经打道回府，如今更是被勒令停职反省，都怪自己刚才气糊涂了，竟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关键时刻当逃兵，遇到点挫折就当缩头乌龟，窝囊废！” 他把目光再次锁定柳向阳。 “柳向阳，你给我站出来！” 柳向阳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硬着头皮挪到屋子中央。 “你看着我！”秦兆康盯着他，眼神冰冷，“你在华东区混了多少年？” “八年。” “你拿着公司发的高工资、高津贴，住着公司分的大房子，结果呢？” 柳向阳的头越埋越低。 “陈家俊带着迅驰天下的经销商公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抢地盘，你就眼睁睁看着？连反抗都不敢？” 柳向阳嘴唇哆嗦，魂不附体，如惊弓之鸟。 “秦副总，真的不是我不想……是温经理他……他什么都不配合，推广计划不批，预算卡着不给，连个物料都催不动，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拦不住陈家俊那套疯狗战术啊。” “啪！”秦兆康又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水洒了一滩，没人敢去擦，“你还在不断找借口！” “秦副总，市场推广和产品销售本就是相辅相成的整体，二者的工作环环相扣、紧密相连，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缺失或滞后，都会直接导致后续工作陷入脱节困境。” “别人能啃下硬骨头，你为什么不行？我看你就是被顺风顺水养懒了，忘了怎么打仗。”秦兆康根本不听柳向阳解释。 柳向阳低着头，眼眶浸着湿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秦副总，我错了……我丢人……我对不起公司……” 他声音哽咽，整个人微微颤抖。 秦兆康看着他，火气稍微压了一点，却依旧严厉。 “错？现在知道错了？市场丢了，客户跑了，你一句错了就能挽回吗？” 柳向阳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 “秦副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失去的市场夺回来，就算豁出一切，也要从对手那里咬下一块肉来！” 秦兆康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机会？我可以给你机会，但请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柳向阳连忙挺直腰板，擦了一把眼泪。 “谢秦副总，我一定好好干，保证完成任务。” 秦兆康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一直不敢吭声的经销商老板游鑫科。 游鑫科打了个激灵，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秦副总，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淞沪这摊子，是我老游守了十几年的地盘，这次输给陈家俊，我认栽，是我没本事。” 秦兆康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 “游鑫科，你算是一帆风顺的老经销商了，当年你一手打下淞沪市场，功劳我都记着，可现在，你看看你这副德性，唯唯诺诺，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游鑫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讪讪地低下头。 “秦副总，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秦兆康厉声打断他，“觉得有品牌优势在，客户自然会回来？” 游鑫科眼神闪烁，不说话，算是默认。 秦兆康冷笑一声，夹枪带棒。 “游鑫科啊游鑫科，你都这把年纪了，思想还停留在十年前，以为挂个一帆风顺的牌子，客户就哭着喊着来买？那个卖方时代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其实，得过且过的游鑫科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买方时代，是卖方拼刺刀的时代！游鑫科，你醒醒吧，别装睡了。” 游鑫科的身体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痛感直钻骨髓。 “现在迅驰天下来势汹汹，是客车行业的后起之秀，是拿着刀子往你心口捅的狠角色！你倒好，抱着老本和旧观念睡大觉，客户被人撬走了，你一点都不着急，还在幻想等客户自己回头，我告诉你，客户不是傻子，你对他不好，他就会投敌。” 游鑫科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秦副总，我知道错了……我以前确实太松懈了……” 秦兆康语气冰冷：“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务必把淞沪市场被抢走的客户全部抢回来，还要把周边空白市场拿下，做不到，你就卷铺盖走人，一帆风顺有的是经销商，不差你一个老古董。” 游鑫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到底能不能做到？” “秦副总……我……我答应你，我一定做到！” 游鑫科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也带着一丝不甘。 秦兆康看着他，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温度。 “你最好做到，我不希望看到，三个月后我亲自来这里宣布更换经销商。” 游鑫科勉强挤出一丝毫无血色的笑容。 “放心，秦副总，我老游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还能打。” 秦兆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都给我动起来！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的整改方案，谁再敢拖后腿，我饶不了他！” 他拉开门，外面的海风卷着潮气灌了进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满室的压抑与慌乱。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柳向阳才缓缓坐回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游总……”一个年轻的业务员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真的能在三个月内把客户抢回来吗？” 游鑫科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桌面。 他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一片茫然。 三个月？夺回被陈家俊抢走的所有客户，还要开拓新市场，他自己都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秦兆康的话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做不到，就滚蛋。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重得如同深夜。 游鑫科开始反思，自我剖析。 他痛骂了自己的保守，也痛斥了团队的懈怠。 “从今天起！”游鑫科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红，“所有人，取消周末，全员上岗！” 员工们心灰意冷，十分不爽?，但又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每个人都要列出自己手里的客户名单，能挽回的，不惜一切代价挽回；不能挽回的，立刻开发新的客户，我们要跟陈家俊死磕到底，绝不能让迅驰天下在淞沪一家独大。” 员工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疲惫与无奈，没人敢反驳。 第728章 功宴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信阳团队成员认真遵照执行陈家俊提出销售方案和策略，频频告捷。 华东区销量止跌回升，直接反超一帆风顺，重回豪华大巴单品销售第一。 看着签单报表上不断攀升、远超预期的数字，陈家俊知道这场商战赢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信阳决定这个晚上举办一场庆功宴，犒劳犒劳团队成员，以资鼓励。 陈家俊对此十分支持，兄弟姊妹们这段时间承受着高强度的工作压力，确实该好好释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信阳把庆功宴设在远离市区的一个农家院内，这里的夜万籁俱寂，头顶上群星璀璨，蔚为壮观。 农家院的露天场地被几盏大红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木桌上，酱色的卤猪蹄堆得冒尖，金黄的炸酥肉散发着诱人香气，翠绿的凉拌野菜点缀其间……还有一坛刚开封的酱酒，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来来，为咱们华东区的绝地反击，干一杯！”陈家俊还没说话，信阳就迫不及待地端起粗陶大碗，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同桌的陈家俊、陶刚、姜山和付艳珠，立刻举起碗迎了上去，“哐当”一声脆响，众人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桌的员工，也相互碰碗，同样豪饮而尽。 付艳珠嘴角沾了点酒渍，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笑着打趣：“信阳，你之前说过，要是完不成任务就去跳黄浦江，算你命硬！” 信阳佯装生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实现反超，你在团购活动现场的宣讲功不可没。” “主要还是得益于陈副总指挥若定，举措必当。” “不可否认，陈副总劳苦功高，没有他的领导，搞不好咱们的团队就得散了。” 陈家俊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儿小情侣积极互动，没有吭声。 信阳夹起一只肥嫩的鸡腿塞进付艳珠碗里：“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脸都快成葵花瓜子了。” 付艳珠嘿嘿一笑，接过鸡腿，毫不客气就大快朵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说话：“我每天跟客户聊到嗓子冒烟，连水都顾不上喝，不过看到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值了！” “大家都一样，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辛苦。” “那倒是。” 陈家俊看到两人如胶似漆，感到很欣慰。 付艳珠给陈家俊碗里添满酒：“陈副总，我敬你，要不是你提出可行的方案，我们团队哪能有今天。” 陈家俊目光扫过席间每一张洋溢着笑容的脸：“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两人干了碗中酒。 庆功宴的气氛在一片说话声、笑声、碰碗声中，慢慢步入高潮。 各种声音交织，打破了农家院的寂静，惊飞了院外树上栖息的几只鸟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劲儿渐渐上来，付艳珠却把分寸拿捏得极好，她恪守之前的承诺，刻意避开与陈家俊沟通，和信阳越挨越近。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大家看在眼里，喜在心上，频频给他们送上美好的祝福。 周围的同事们或在划拳行令，或在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整个农家院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后的放松与胜利的喜悦。 大家边吃边聊。 陶刚有些担忧：“陈副总，未来，一帆风顺公司可能会打价格战。” “价格战？”陈家俊吓了一跳。 “我刚收到消息，一帆风顺公司董事长顾临渊亲自下令给秦兆康副总经理，要他在三个月内，把我们华东区的市场份额压到30%以下。” 陈家俊沉默片刻，说：“当今客车市场，价格已经不是唯一标准，我们的车经过了10万公里路试，故障率比他们低30%，从长期运营成本来计算，至少比他们低两个点。” “话虽如此，可一旦打起价格战，咱们其实胜算不大，毕竟他们的量产成本比咱们低。” “他们打价格战，我们就打服务战，打成本战。” “哦，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通知公司总部，华东区应急配件中转仓需提前多备配件，我们务必要在一周内，把配件储备完毕，另外，把淞沪的老客户档案全部梳理出来，每个客户配一个专属售后专员，实行一对一服务，不准出任何差错。” “是！我明天立刻安排！” 两人单独干了一碗酒。 “陈副总，信阳那边……” “信阳是个好苗子，就是暂时被感情的事绊住了脚，不过这段时间他成长不少，是个可塑之才，明天你找他好好聊聊，毕竟以后你们在华东区还要经常搭档。” “明白！但我总担心他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迟早会出问题。” “不会的。” 夜色渐深，热闹的庆功会散了场。 没有了压力，陈家俊提出要独自走回酒店，想趁这个机会逛逛，呼吸下夜晚的新鲜空气。 众人拗不过他，便纷纷道别离去，只剩他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夜色里。 夜风卷着旷野的潮气，裹着淡淡的泥土腥气，扑在陈家俊脸上。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脚步慢悠悠的，身后是农家院庆功宴的灯火，身前是无边的黑暗，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在路面投下一道晃眼的光，又迅速消失。 华东区的仗终于打赢，陈家俊卸下了千斤重担。 旷野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流水声。 不知不觉，陈家俊走到了一座大桥上，他扶着栏杆，低头看着桥下湍急的河水。 水声哗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充分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夜的寂静。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他身侧。 陈家俊浑身一僵，第一反应就是遇到麻烦了。 这荒郊野外的桥，连个路灯都没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会突然停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脚步踩在桥面的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 轿车的引擎声紧随其后，大灯猛地打开，两道强光直直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能眯着眼睛往前跑，耳边是引擎的轰鸣，还有那道晃眼的光，紧紧追着他。 桥太长了，一眼望不到头。 他跑了一百多米，小腿肚子发酸，知道自己跑不过轿车，跳河又只有死路一条，索性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攥紧了拳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轿车再次停下，车门被推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踩在桥面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诧异，从夜色里传来： “陈家俊？你怎么在这？你跑什么？” 陈家俊一愣，眯起眼，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车灯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他看清了那张脸，心头骤然一震，声音有些发颤：“汪雁梅？” 第729章 夜遇 “真的是你！”汪雁梅快步走到陈家俊面前，脸上充满意外，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大半夜的，你跑什么啊？” “我……”陈家俊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以为是坏人，这地方太偏了，难免让人警惕。” “的确是这样。”汪雁梅环顾四周，问道：“问你还没说呢，来这儿做什么？” “我刚和经销商朋友在前面那家农家乐吃完饭，正打算走回酒店。” “走回去？这儿离市区可远着呢。” “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慢慢逛呗，不赶时间，走到哪儿算哪儿。” “哦，原来这样啊，你什么时候来淞沪的？” “有一段时间了。” “你来淞沪这么多天，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哪怕见一面也好。” “我这边业务忙，天天泡在经销商那，实在抽不开身。” “忙不是借口，是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雁梅，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真的太忙，无心顾及其他。” “朋友？”汪雁梅苦笑一声，“陈家俊，你明知道我和云菲对你的心思，从来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云菲？”提到蔡云菲，陈家俊心里猛地一阵刺痛。 “云菲她天天念叨你，夜里睡不着，就翻着你送给她的那本诗集发呆，每天把相思埋在心里，一点点攒着，不敢说。” “云菲的白血病，康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我今天就是带她去医院复查的，医生说病情控制得很稳定，就是身子虚，没以前有力气了。” “哦，那就好。” “她常常念叨你，做梦都想能见你一面。” “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 “她……她在哪？” “就车上后座躺着，应该是睡着了，刚看完夜场电影，累得不轻。” “那就别吵醒她，让她好好休息。” “你就不想见见她？” 陈家俊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低声道：“我怕见了她，徒增她的念想，对她病情不好。” “你越是躲着，她越是放不下。” “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和汪荣轩进展怎么样了？” 汪雁梅叹了口气：“你是说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嗯，他不是和云菲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又如何，分分合合无数次。” “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我？”陈家俊满脸错愕，眉头拧成一团，“我早就跟他们说清楚了，我和云菲只能是朋友。” “可云菲心里装的全是你，从来就没放下过，她跟荣轩在一起，不过是想试着忘记你，可她做不到，荣轩心里也清楚，所以两人总是今天吵，明天分，没一天安稳的。” 陈家俊的心头一沉，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斩断了情丝，就不会伤害任何人，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连累了蔡云菲和汪荣轩。 就在这时，轿车后门突然“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车里走了下来。 月光洒在那人身上，苍白的脸，瘦弱的身形，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清秀。 是蔡云菲。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汪雁梅，直直落在陈家俊身上，瞬间僵在原地。 四目相对，夜色仿佛瞬间凝固了。 虫鸣停了，流水声也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 “陈……陈家俊？”蔡云菲的声音轻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脚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触碰他，又怯怯地缩了回去，“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云菲。”陈家俊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如刀绞，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是我！” “家俊！”蔡云菲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她快步跑到他面前，想要扑进他怀里，却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停下脚步，只是哽咽着，“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来了淞沪？” “我来这边处理工作，没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岭碰到你们。”陈家俊看着她落泪，手足无措，想要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又怕逾越，只能愣在原地，“你身体刚好，别哭，哭多了伤身子。” “我忍不住，我太想你了。”蔡云菲抹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怎么会见不到。”陈家俊心底的愧疚越来越浓，“我一直记挂着你的身体，只是不敢打扰你。” “你记挂我，为什么不联系我？”蔡云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以为你忘了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 “我没忘，从来都没忘，只是华东区的商战太激烈，我天天忙着应对同行的打压，实在抽不开身，我怕联系你，会让你更放不下。” “我只要你记得我就好。”蔡云菲哭着说道，“我不在乎你忙，我可以等，等你有空，等你来看我，哪怕只是见一面，说一句话，我就满足了。” 汪雁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插话，只是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她知道，陈家俊的狠心，对蔡云菲来说，是伤害，可她也知道，陈家俊有他的难处。 “云菲，你听我说。”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对你，只有兄长对妹妹的关心，从来没有别的心思，你还小，身子又不好，应该好好养病，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好好过日子。” “真心待我的人？”蔡云菲苦笑一声，泪水流得更凶，“荣轩对我好，可我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家俊，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你，我有病，身子弱，可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 “你别这样，这对你不公平。”陈家俊眉头紧锁，心里又疼又急，“你的病刚好，不能动情，不能伤心，你要为自己着想。” “我为自己着想，谁为我着想？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想起过我，这种日子，比生病还要难受。” “云菲，别闹了。”汪雁梅上前一步，轻轻拉住蔡云菲的手，“家俊有他的难处，你别逼他。” “姐，我没有逼他，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喜欢他。”蔡云菲甩开汪雁梅的手，看着陈家俊，眼神执着，“家俊，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瞬间，有没有？” 第730章 情缠 她的眼睛里，一半是亮晶晶的期待，一半是湿漉漉的泪光。 陈家俊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狠心说道：“没有，云菲，我对你，只有关心，从来没有喜欢。”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蔡云菲的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汪雁梅连忙扶住她。 “你说谎……你说谎！”蔡云菲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哭声撕心裂肺，“你在我的别墅里，说过陪我一起看星星的，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 “我没有骗你。”陈家俊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戛玉敲冰，试图让她死心，“我对每个人都一样，那只是出于礼貌，出于责任，不是喜欢。” “责任？”蔡云菲凄楚一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因为我是病人，你才照顾我？就因为我可怜，你才对我好？” “是！”陈家俊硬着头皮，违心地吐出这个字。 他死死攥着拳，掌心被挤压得生疼，那阵钝痛像道闸门，将翻涌的混沌拦在意识之外，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在我生病之前，我们就很好，难道是我的错觉，是我自作多情吗？” “就是你的错觉、你的自作多情！”陈家俊梗着脖子，其实心虚胆怯。 “我不要你的责任，我不要你的可怜！”蔡云菲突然激动起来，奋力挣脱汪雁梅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陈家俊，那双眼睛里，失望如潮水般漫溢，痛苦在深处暗哑地呜咽，“陈家俊，你太狠心了，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却这样对我。” “云菲，冷静点！”汪雁梅急忙上前，紧紧抱住她，“别激动，你身子受不了。” “姐，我冷静不了！”蔡云菲在汪雁梅怀里大哭，哭声撕心裂肺，“我喜欢他这么久，等了他这么久，他却说只是可怜我，我到底算什么？” 陈家俊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早就拒绝过蔡云菲，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敢面对罢了。 他多想上前安慰她，可他知道，不能，一旦心软，只会让他更难抽身，只会害了她。 “你好好养病，忘了我，以后别再想我了。”陈家俊说完，转身就想走。 “你不准走！”蔡云菲突然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声色俱厉，“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在乎过我？” “没有！”陈家俊依旧狠心，目光冰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回去吧。” “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再见我！”蔡云菲?声嘶力竭，“你今天踏出这座桥，我们以后就恩断义绝，我再也不会想你，再也不会念你！” 陈家俊的脚步一顿，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她的绝望，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可他还是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陈家俊！”蔡云菲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万念俱灰。 随后，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云菲！”汪雁梅惊呼一声，快步冲过去扶住她，转头对着陈家俊大喊，“陈家俊，你站住！云菲晕倒了！” 陈家俊猛地停下脚步，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转过身，看到蔡云菲已经晕倒在汪雁梅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顿时慌了神，快步冲了过去。 “云菲！云菲！”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她怎么样？怎么会晕倒？” “都是你！”汪雁梅怒气冲冲，冷若冰霜，“你明明知道她身子弱，经不起刺激，还说那么狠心的话，你想逼死她吗？” “我……我只是想让她死心。”陈家俊支支吾吾，噬脐莫及，“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我不是故意的。” “想让她死心，有无数种办法，你偏偏选了最伤人的一种。”汪雁梅抱着蔡云菲，泫然欲泣，“她为了你，吃了多少苦？病情反复的时候，她都咬牙扛着，心里想着你才撑过来的，你倒好，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念想都打碎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家俊看着蔡云菲紧闭的双眼，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反躬自责，“快，送她去医院，马上送她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她只是情绪激动，加上身子虚，才晕过去的。”汪雁梅喟然长叹，语气缓和了几分，“我随身带有药，先喂她吃点药，缓一缓就好。” 汪雁梅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药瓶，又从保温杯里倒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喂蔡云菲服下了药丸。 陈家俊一直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蔡云菲，心如刀割，恨不得把刚才那些狠心的话，全都收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蔡云菲才缓缓睁开眼睛，茫然若失，看着眼前的陈家俊，先是一愣，随后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有气无力，弱不禁风：“你……你走。” “云菲，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生气，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你放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陈家俊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别说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蔡云菲别过脸，避开陈家俊的目光，声音虚弱得像缕微风，轻轻一吹就散。 汪雁梅扶着摇摇欲坠的蔡云菲，额蹙心痛，转头瞪向陈家俊：“听见没？赶紧让开，别再刺激她。” 陈家俊凝滞在原地，脚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步。 蔡云菲面无血色，苍白如纸。 “云菲，”陈家俊如万箭攒心，声音哑得厉害，手指微微发抖，“我不是故意的。” 蔡云菲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起来，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泣如诉，却又硬撑着倔强：“家俊，你说得对，我是病人，是累赘，你没必要对我好，以后，你别再管我了。” “累赘”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家俊心上。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却被汪雁梅一把打开。 “陈家俊，你够了！”汪雁梅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藏着无奈，“云菲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是，你是狠心，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了你，把自己熬成什么样了？” 汪雁梅抬手，从包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递到陈家俊面前。 “你自己看。” 陈家俊迟疑着接过，手指触到皱巴巴的纸页，心里咯噔一下。 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却带着刻意的用力，纸页都被笔尖戳出了小坑： “3月17日，晴。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病情稳定了，我第一时间想把消息告诉他，可他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他是不是忘了我了？” 第731章 葬爱 “4月3日，阴。汪荣轩约我吃饭，我没打算赴约，但一想到远在中原的他一直没有搭理我，我还是去了。” “5月10日，雨。我又梦到他了，梦里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去领略了各地风景，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 一页页翻下去，全是蔡云菲的心事。 字里行间，尽是对陈家俊的思念，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字迹晕开，显然沾了泪痕。 “8月18日，多云。我好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如果他说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陈家俊再也看不下去，把笔记本越握越紧，笔记本的纸页被捏得发皱。 蔡云菲的肩膀还在轻轻颤抖，眼泪顺着下颌线滴在衣襟上。 “云菲，”陈家俊声泪俱下，“这些……这些都是你写的？” 蔡云菲终于转过头，眼里蓄满的泪水又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突然，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然呢？家俊，你以为我是闲的？” “我……”陈家俊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自己的身不由己，想道歉自己的狠心，可在这些字字泣血的心事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汪雁梅叹了口气，拍了拍蔡云菲的后背：“云菲，别生气了，跟家俊说清楚。” 蔡云菲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变得格外认真，直愣愣地盯着陈家俊：“陈家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夜风卷着河水的潮气吹过来，吹得蔡云菲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秋天的树叶，可那双眼睛里的执着，却又重得像块巨石。 陈家俊思绪万千。 他想起初见蔡云菲时，是在淞沪客车展会上。 那时的她，跟着母亲魏雪漫来选车，眉眼间满是娇俏任性，在一众沉稳的成年人中，像颗带着锋芒的小太阳，肆意又耀眼。 后来，他因冲进火海勇救拾废品老人被灼伤送医，在医院里，他再次见到了蔡云菲。 此时的她褪去了展会时的娇纵，一身护士服衬得她格外干练，给他打针时，她的动作专业又认真，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盯着针管，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那严肃的模样，让他心中一动。 再后来，蔡云菲的父亲蔡明志突然离世，她不得不辞掉护士的工作，准备接手自家的企业。 他见过她困窘不堪的样子，对着厚厚的财务报表眉头紧锁，对着复杂的经营管理知识手足无措，却又咬着牙不肯放弃，深夜的办公室里，她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他也记得，蔡云菲邀请他作为第一个男人到她的别墅做客时含羞隐媚的模样。 那天的她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脸颊微红，眼神躲闪着，却又鼓起勇气向他表白，那羞人答答的样子，像个偷了糖的孩子，让他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还有她豪放不羁的承诺，她说只要他们两人结合，马上就让他出任自家的瑞动未来公司总经理。 说这话时，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携手并肩，将公司带上巅峰的画面。 这些回忆如同电影镜头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想告诉她，其实他也动过心，可理智像一把枷锁，死死锁住了他的念头。 他只是一个打工人，身不由己；蔡云菲是富二代，暂时还没完全康复，需要安稳、规律的生活，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陪伴，更给不了她光明的未来。 “没有！”陈家俊使出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说得极慢，却又极重，像一块锋利的坚冰砸在蔡云菲心上。 蔡云菲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点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她轻轻推开汪雁梅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踉跄着站稳，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 她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到陈家俊面前。 “这个，还给你。” 陈家俊愣住了，看着那个布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你送给我的那本诗集，还有你给我写过的信，现在，物归原主，陈家俊，从今天起，我蔡云菲，跟你两清了。” 陈家俊想伸手去接，却又不敢，怕一碰，就再也放不下。 “云菲，别这样。”汪雁梅急了，想去拉她，“你别冲动。” “姐，我没冲动。”蔡云菲摇了摇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我累了，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喜欢了，他心里没有我，我再执着，也只是自讨苦吃。” 她把布包往陈家俊面前又递了递，义断恩绝?：“拿着！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陈家俊的手悬在半空，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布包，布包很轻，却压得他肩膀发沉。 “对不起。”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蔡云菲笑了笑，转向轿车方向，绝裾而去：“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一厢情愿，姐，我们走。” 汪雁梅看了陈家俊一眼，眼神复杂，有埋怨，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奈。 她扶着蔡云菲，快步走到轿车旁，打开车门，将蔡云菲扶了进去。 轿车的引擎发动起来，黑色的车身在夜色里亮了一下灯，像是在告别。 陈家俊站在桥边，看着轿车缓缓启动，沿着桥面慢慢驶远。 车灯的光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渐弱的引擎声，和河水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 他钉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布包，布包里的诗集和信纸，硌得他手心生疼。 晚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大桥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旷得可怕。 他突然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混在夜风里，飘散得无影无踪。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蔡云菲，以为狠心拒绝是对她最好，可到头来，却亲手打碎了她的所有希望。 他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足够清醒，可在情感面前，所有的筹谋都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陈家俊才慢慢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是陶刚打来的。 “陈副总，不好了！出事了！”陶刚的声音带着慌乱，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第732章 约战 陈家俊沉肩，屏息，慢吸慢呼，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沉声问：“陶刚，怎么了？你慢慢说。” “一帆风顺那边动手了！”陶刚心急如焚。 “动手？谁跟谁打架了？” “不是打架。” “那是什么？” “秦兆康果然遵照顾临渊的命令，就在刚才率先打响了价格战，他们将豪华大巴的售价下调了百分之十五，这个价格几乎和我们公司的豪华大巴成本价持平。” “什么？”陈家俊的脸色骤变，刚才的悲伤瞬间被一股寒意席卷，“他们疯了？百分之十五的降幅，这是赔本赚吆喝啊！” “他们就是不计成本，现在华东区的经销商已经乱了，有三家跟我们合作多年的经销商，准备跟一帆风顺签经销合同，还有两家正在犹豫中，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刚回升的销量，可能一夜之间又要掉下去，在华东区的市场份额，将再次下跌。” 陈家俊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大桥的栏杆。 桥下的河水汹涌地冲击着桥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刚打赢一场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庆功的醺然仍在周身萦绕，就迎来了对手更猛烈的打击。 一帆风顺的价格战，来得太突然，来得太狠辣，像一把尖刀，凶狠地刺向迅驰天下的心脏。 “陈副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着降价？如果不降价，用不了一个月，咱们的市场份额就会跌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陈家俊缓缓阖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之前的波动全然不见，只剩满眸的冷静与坚定。 他在内心劝告自己不能慌，现在不是沉浸在情绪里的时候，华东区的战局，容不得他半点软弱。 “不降价！”陈家俊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若是降价，就正中顾临渊的下怀，价格战一旦打响，我们的利润将会被压缩，售后和研发的资金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得不偿失。” “那我们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按原计划，加快配件中转仓的备货，两天内必须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五天。”陈家俊语速极快，果断下达指令。 “好！” “明天一早，立刻安排其他成员梳理所有老客户档案，一对一售后专员全部到位，明天下班前，必须完成动摇客户的上门回访，重点跟客户讲我们的10万公里路试数据，讲故障率优势，讲长期运营成本。” “好！” “还有，明天我来联系总部市场部的同事们，把我们的成本对比表、售后保障方案，做成图文并茂的宣传册，两天后发给所有经销商，我们不拼价格，拼价值，拼长久。” “行！” “另外，盯紧一帆风顺的动向，查清楚他们的库存情况，秦兆康的价格战撑不了多久，他们的量产成本再低，百分之十五的降幅，也会让他们资金链吃紧，得不偿失。” “好，我马上安排！”陶刚连忙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挂了电话，陈家俊靠在大桥的栏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一边是撕心裂肺的情感纠葛，一边是波谲云诡的商战危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陈家俊看着漆黑的河面，仰望漫天的繁星，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工作、生活抽着不停旋转，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他掏出手机，翻到蔡云菲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现在要做的，必须排除干扰，打赢这场价格战，稳稳守住华东区市场。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家俊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喂。” “陈家俊，做好接招准备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秦兆康阴冷的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原来是秦副总啊！” 秦兆康躺在酒店的席梦思上，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酒店的固话，脸上笑眯眯的。 “价格战打响了，是不是觉得日子不好过了？” “秦副总，咱们之前可是约定好了，两个品牌要公平竞争，不能搞恶意竞价那一套。” “公平？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做起来就未必了。” “秦副总，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商场如战场，哪能按做人的那一套规矩来。” “你这做法也太卑鄙了。” “没办法，现在客车品牌这么多，又不是只有咱们两家，要是真就咱们两家，那约定自然好遵守。” “那就放马过来吧。” “家俊，在华东区，我就是规则。” “你们豪华大巴的销量是行业龙头没错，但也不能店大欺客吧，我们虽说位居第二，可市场韧性不容小觑。” “我们顾老板放话了，三个月内，一定要把你们的豪华大巴彻底赶出华东市场，只留你们的中巴车产品在这儿苟延残喘。” “这话讲得也太嚣张了吧。” “用不了多久，你们的市场份额就会被压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陈家俊，你等着瞧，我很快就能让你哭着来求我！”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陈家俊不急不躁，淡淡回应。 “拭目以待。”秦兆康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陈家俊握着手机，站在大桥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看着那片属于城市的光，心里却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这场价格战会打多久，不知道迅驰天下能不能赢，也不知道，等打赢这场仗的那天，他还能不能再见到蔡云菲，还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谅。 他只知道，这场价格战不能输，一旦输了，不仅迅驰天下的华东区会毁于一旦，他也会彻底失去面对蔡云菲的勇气。 陈家俊抬手，抹了把脸，转身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背影却带着几分落寞。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就来到信阳团队的经销商公司。 陶刚已经带着团队成员就位，配件中转仓的备货清单、老客户的回访计划、宣传册的初稿，全都摆在了办公桌上。 “陈副总，都安排好了。”陶刚递过来一份文件，“配件仓那边已经开始备货，今天下午就能到位，老客户回访的专员也都培训完了，现在正在联系客户。” “好。”陈家俊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盯紧一帆风顺的库存，有消息立刻汇报，还有，跟客户沟通时，一定要强调长期运营成本，别被价格牵着走。” “明白！” 陈家俊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华东区的市场份额走势图，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标注出“服务战”、“成本战”两个关键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信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第733章 应战 “陈副总，这是我整理的经销商沟通方案，你看看。”信阳把文件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陶刚昨晚就跟我说了价格战的事，我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陈家俊抬头看他。 “我们可以联合华东区所有经销商，搞一个‘长期合作保障计划’。” “哦，详细展开谈谈。” “相较于一帆风顺品牌的低价策略，我们的产品更具竞争力。”信阳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承诺为购车客户提供五年免费上门保养服务，配件均以成本价供应，再加上车辆本身故障率低的显着优势，相信客户一定会优先选择我们。” 陈家俊眼睛一亮，拍了拍桌子：“好主意！信阳，你这个想法太关键了，价格是一时的，服务才是长久的，你赶紧把这个计划细化，今天就跟其他经销商沟通，让他们一起配合执行。” “我这就去细化方案。”信阳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信阳。”陈家俊叫住他。 信阳回头：“怎么了？陈副总。”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 信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都是陈副总教得好。”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家俊看着信阳的背影，心里多了几分欣慰。 只要领头羊信阳快速成长起来，华东区就有救。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俊带着淞沪经销商，马不停蹄地推进各项计划。 负责上门回访的专员，每天跑遍淞沪的经销商网点，跟客户详细讲解长期运营成本优势。 配件仓的备货源源不断到位，售后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华东区经销商们也纷纷响应，联合推出保障计划，服务客户。 一时间，迅驰天下的口碑在华东区迅速回升。 而一帆风顺那边，价格战打了没几天，就露出疲态。 陶刚查到的消息显示，一帆风顺的库存积压严重，资金链已经开始吃紧，顾临渊不得不压缩了部分生产线的开支。 “陈副总，好消息！”陶刚拿着一份报表，冲进办公室，“我们的市场份额已经迅速回升到百分之四十五了，还有三个经销商，主动跟我们签了新的合作协议。” 陈家俊接过报表，目光落在那不断攀升的数字上，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一帆风顺不过是纸老虎，这般不堪一击。”陈家俊喃喃自语。 陶刚凑过来：“据说他们公司部门间配合得特别不默契，工作拖沓，人浮于事，效率低得很。” 陈家俊恍然大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原来他们不是输在产品上，而是栽在混乱的内部管理上。” 他抬头望向窗外，淞沪的天空格外晴朗，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办公楼上，也照进了他的心里。 这场价格战，他们赢了。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 “家俊，我是汪雁梅。” “怎么了？雁梅。” “云菲她……她最近老是发呆，不说话，也不吃饭，我怕她再出什么事，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陈家俊的心跳猝然卡顿，手里的报表差点掉在地上。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知道，你可能还心存顾虑，可她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放心不下，家俊，就当是看在我和云菲的情分上，来看看她吧。” 陈家俊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家俊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桌上的市场份额报表被攥得边角起皱，方才打赢价格战的欣喜，瞬间被沉甸甸的愧疚压得烟消云散。 “陈副总，你要出去？”陶刚看见陈家俊神色慌乱，好奇地问。 “嗯，有点私事，业务上的事，你和信阳多操点心，可要盯紧了。” “一帆风顺那边刚传来消息，秦兆康因为价格战失利，被顾临渊叫回总部问责了，咱们要不要趁势追击？”陶刚低头盯着手机上的消息。 “咱们继续按原计划稳住老客户，拓展新市场。” “明白。” 陈家俊出门，叫了辆出租车，一路疾驰，来到蔡云菲的别墅。 汪雁梅正站在庭院门口等他，神色焦灼。 “家俊，你可算来了。” “她怎么样了？还是不吃饭吗？” “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两口温水，一句话都不说，就坐在窗边发呆，我怎么劝都没用。” “都怪我，那天不该说那么狠的话。”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进去好好跟她聊聊，哪怕说句软话，别再刺激她就行。” 汪雁梅推开房门，朝里示意了一下，陈家俊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从窗户吹进来轻柔的风声。 蔡云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头发随意披散着，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 “云菲。” 陈家俊轻声开口，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蔡云菲身子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没听见一般。 “云菲，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那天是我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 “你多少吃点东西，你的身体刚好，经不起这么熬，我看着心里难受。” “……” 蔡云菲依旧沉默，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陈家俊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自怨自艾。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我伤透了你的心，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不是恨你，我是恨我自己。” 蔡云菲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她缓缓转过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陈家俊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你别这么说，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对我有一丝情意，以为等我病好了，就能站在你身边，是我太天真了。” “不是你天真，是我身不由己，我……”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蔡云菲打断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见到你，我就会想起你说的那些话，我就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我可以照顾你两天。” 按照约定时间，陈家俊早该返回公司履新了，要不是为了应对一帆风顺公司的价格战，他也不会耽搁至今。 “不用你照顾，我有姐姐就够了，你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你有你的事业，你有你的战场，你不该在我这个病人身上浪费时间。” 蔡云菲和汪雁梅都还不知道陈家俊已经升任公司副总经理。 “你要是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没必要自责，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天在桥上，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两清了。” “两清不了，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云菲，我承认，我对你动过心，我不是铁石心肠，我只是不敢接受，我怕给不了你安稳，怕耽误你的病情，怕连累你。” 第734章 战局 蔡云菲猛地瞪大双眼，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你动过心，从第一次在展馆看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为什么要说那么狠心的话？” “因为我怕。” “怕什么？” “你是富二代，我是穷小子。” “我说过我不在乎，我妈也喜欢你，她更不在乎。” “我常年奔波于全国各地客车市场，尔虞我诈，朝不保夕，给不了你陪伴，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你的病需要静养，需要有人时刻陪在身边，我做不到。” “我不要陪伴，不要安稳，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实在不行，哪怕只是偶尔见一面，我也知足。” “我不想你受委屈，不想你天天抱着思念过日子，我以为狠心拒绝，你就能放下，就能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好好过日子。” “真心对我的人，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蔡云菲再也忍不住，起身扑进陈家俊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很快便化作撕心裂肺的号啕。 哭声里裹着委屈，像浸了苦水的棉絮，堵得人胸口发闷；又掺着绵长的思念，像断线的风筝，在风里打着旋儿地飘；还透着一丝破云而出的欣喜，像久旱的土地撞上甘霖，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泗横流，哭声里的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立刻消失一样。 陈家俊慢慢抬手，抱住她单薄的身子，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你说话算话吗？” “算话。” “你不许再骗我，不许再躲着我。” “不骗你，不躲着你。” 汪雁梅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却倍感欣慰。 她悄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过了好大一会儿，房间里的哭声才渐渐平息，蔡云菲的眼泪打湿了陈家俊的衣襟。 她抬头看向他，小鸟依人：“我饿了。” “想吃什么？” “想吃糖葫芦。” “好，我马上去买，你在这乖乖等着，不许再胡思乱想。” 陈家俊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起身快步走出房间，迅速打车赶往市区的小吃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连日来的愧疚与煎熬，终于有了归宿。 就在他买好糖葫芦，返回蔡云菲别墅的路上，手机突然疯狂响起，来电显示是陶刚，语气急促得不像话。 “陈副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啥大事了？慢慢说。” “秦兆康根本没被问责，顾临渊是故意放烟雾弹，他们偷偷联合了华东区三家大型客运集团，签下独家供货协议，把我们的客户全抢走了！” “什么？独家供货协议？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打压我们，真够狠的！” “是啊，秦兆康还曝光了我们部分配件的采购成本，恶意抹黑我们的产品利润过高，现在经销商们人心惶惶，好多人都要求解约。” “秦兆康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居然使出这么龌龊的阴招。” “我们现在市场份额直接跌到32%，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十天，就会跌破30%的红线，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你先稳住现有经销商，告诉他们，我们立刻调整售后政策，加大补贴力度，我马上回去，半个小时左右就到。” “好，我马上安排！” 陈家俊挂了电话，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他看着手上捧着的糖葫芦，心中五味杂陈。 刚抚平蔡云菲的情伤，商战又迎来致命一击，秦兆康和顾临渊的手段狠辣至极，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部分墙头草经销商来回摇摆，有的已经失去耐心，怎么办？ 他让司机立刻调转车头，没有回蔡云菲的别墅，而是直接驱车驶向信阳团队经销商公司。 此刻，他必须先稳住战局，否则不仅事业尽毁，连守护蔡云菲的底气都会失去。 回到经销商公司，团队成员们全都在，每个人脸上写满焦急，桌上摆满了解约函和市场数据报表，一片狼藉。 “陈副总，你回来了。”陶刚上前迎接。 “情况我都知道了，秦兆康签的三家客运集团，分别是哪几家？” “沪通客运、华东快运、江湾客运，都是华东区头部客运企业，体量极大，他们一解约，我们的销量直接腰斩。” “秦兆康给了什么优惠条件？” “终身售后免费，配件五折供应，还承诺每年返利10%，条件比我们优厚太多，客户根本无法拒绝。” “他们这是赔本赚吆喝，长久不了，顾临渊的资金链撑不住这么大的补贴。” “可我们眼下扛不住，经销商都在观望，再拿不出对策，我们的豪华大巴系列真的要退出华东市场了。” 信阳直言极谏：“陈副总，我有个对策。” 焦头烂额的陈家俊眼前一亮：“什么对策？” “我们可以联合中小客运企业，组建区域联盟，给他们比一帆风顺更灵活的政策，而且我们的产品质量过硬，只要稳住中小客户，就能守住基本盘。” 陈家俊神情激动：“信阳，你继续说。” “我们可以继续沿用以旧换新政策，老客户换车额外补贴，再联合物流企业，必要时推出专属定制车型，错位竞争，避开一帆风顺的锋芒。” 陈家俊拍了拍信阳的肩膀：“好主意！立刻执行，陶刚，你负责对接中小客运企业，组建联盟；信阳，你负责制定以旧换新和定制车型方案，明天一早全部落地。” “是！”陶刚和信阳几乎异口同声。 “另外，联系总部，申请专项补贴资金，对抗一帆风顺的恶意竞争。” “好，我一会儿就给公司周总打电话，说明情况。”陶刚积极性很高。 “我亲自去会会这三家头部客运集团领导，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争取回来。”陈家俊同样给自己安排了任务。 “陈副总，那三家客运集团态度很强硬，根本不愿意见我们，谈判恐怕很难。”信阳提醒。 “再难也要试，华东区市场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绝不能拱手相送。”陈家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就在众人忙忙碌碌之际，陈家俊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汪雁梅打来的。 “家俊，你怎么还没回来？云菲一直在等你，糖葫芦也没吃到。” “雁梅，对不起，销售上出了紧急状况，急需处理，我暂时回不去了，云菲那边你多照顾一下，我忙完立刻过去。” “是不是同行一帆风顺又搞小动作了？我听你语气不对。” “没错，秦兆康耍阴招，联合头部客运集团打压我们，战局很危急。” “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在华东商圈还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不用，你好好照顾云菲，别让她担心，我能处理好。” “你别太拼了，注意身体，云菲这边有我，你放心。” 挂了电话，陈家俊看向窗外，原来已近黄昏，热闹的街道两旁，华灯初上，橘红色的晚霞还在天际晕染着最后一抹温柔，暖黄的光晕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面投下斑驳的碎影。 陈家俊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心中翻涌着商战的硝烟。 他攥紧拳头，目光坚毅，这场仗，他必须赢。 第735章 飞抵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家俊基本不眠不休，亲自奔波在各大客运集团之间，一次次被拒之门外，一次次低声谈判，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终于说动江湾客运，重新签订合作协议，撬动了一帆风顺的联盟。 与此同时，陶刚和信阳的方案落地见效，中小客运联盟组建完成，以旧换新政策推出后，老客户回流明显，市场份额止住跌势，重新回升到37%，局势渐渐扭转。 一帆风顺那边，因为巨额补贴，资金链开始紧张，秦兆康被顾临渊施压，内外交困、狼狈不堪，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这天傍晚，陈家俊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重新买了几串糖葫芦，打车赶往蔡云菲的别墅。 推开门，蔡云菲正坐在窗边，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极了淞沪早上的阳光。 “家俊，你总算来了！” “云菲，让你久等了，糖葫芦终于买回来，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我还以为你又要丢下我。” “怎么会呢，战局稳住了，我们赢了。” “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蔡云菲接过糖葫芦，轻轻地咬了一口，甜意迅速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陈家俊眼底的红血丝，心痛不已：“你是不是好多天没好好睡觉了？” “是的，根本睡不着，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我不想你为了工作熬坏身体。” “等彻底稳住华东区市场，我带你去中州，看看魏姨和我们周总的幸福生活，再会会他们共同的孩子田甜，怎样？” “真的吗？说话算话？” “当然是真的，说话算话。” 汪雁梅端着饭菜走进来，喜笑颜开：“好了，你俩别腻歪了，快吃饭吧，家俊也要好好补补。” “谢谢姐。”蔡云菲心情大好。 自从蔡云菲认下汪雁梅、汪雁荷后，三姐妹就像三株紧紧依偎的紫藤萝，枝桠缠绕着枝桠，根须盘结着根须，风来同挡，雨落同遮，连呼吸里都透着不分彼此的亲昵。 “谢我干什么，只要你们和好，比什么都强！对了，荣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以后会好好打拼事业。” 蔡云菲和汪荣轩在医院被抱错的真相揭开后，汪荣轩便深深喜欢上了蔡云菲。 尽管两个家庭的关系因此有些尴尬，但好在他们之间并无血缘牵绊。 只是蔡云菲心里只有陈家俊，根本不接受汪荣轩的感情。 后来，被陈家俊拒绝后，蔡云菲虽然也曾感受过汪荣轩的真心，却总觉得那份心意不够纯粹。 一来二去，两人常常闹别扭，分分合合无数次，汪荣轩终究是累了，干脆和蔡云菲分了手。 “那就好，他值得更好的。”蔡云菲松了口气。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饭菜飘香，温馨和睦。 连日来的商战硝烟、情感纠葛，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可谁也没有想到，危机再次悄然而至。 当晚，陈家俊刚回到酒店，手机就收到一条匿名消息，内容触目惊心：“陈家俊，华东区市场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要么滚，要么付出代价，蔡云菲的病情，我可是了如指掌。” 陈家俊脸色骤变，只觉浑身发冷。 他立刻回拨电话，对方却早已关机。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秦兆康的手段，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秦兆康竟然拿蔡云菲的病情做文章，实在太卑劣了！ 要知道，陈家俊之前对秦兆康极力邀请他加盟一帆风顺公司还是很感激的。 特别是他还说过，在华东市场，两人要公平竞争，不许玩阴的。 谁知，他却带头违背诺言，鬼蜮伎俩，变诈百出，真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他立刻给汪雁梅打了个电话，提醒她注意防范，保护好蔡云菲。 秦兆康太缺德了，怎么能这么恶毒！ 陈家俊一夜未眠，心里暗暗发誓，秦兆康若敢动蔡云菲一根手指头，定让他和一帆风顺公司付出惨痛代价。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迫不及待地拨通秦兆康的电话，语气冰冷刺骨。 “秦兆康，你够狠，竟然拿一个病人做文章。” “陈副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再装糊涂了！我知道那些匿名消息是你发的，想威胁我就冲我来，别碰云菲，她是无辜的。” “是我又如何？华东区市场我势在必得，你要么退出，要么看着蔡云菲病情复发，你自己选。” “秦兆康，你罔顾商业道德，手段卑劣，我会向行业协会举报你，而且，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举报？我好怕啊，有本事你就来，我等着看，你是要事业，还是要你的小情人。” “别胡编乱造，说得那么难听，蔡云菲只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不是什么小情人。”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别欲盖弥彰了。”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你等着，三天之内，我会将一帆风顺的恶意竞争行为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吃不了兜着走。” 还没等秦兆康接话，陈家俊立刻挂断电话，懒得和他纠缠，立刻安排陶刚收集一帆风顺恶意竞价、抹黑对手、威胁恐吓的证据，联系行业协会和媒体，准备彻底反击。 三天后，陈家俊在淞沪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曝光一帆风顺的所有卑劣手段，拿出完整证据链，行业协会立刻介入调查。 顾临渊迫于压力，只好将秦兆康撤职，一帆风顺在华东区的品牌形象一落千丈，华东区豪华大巴市场份额暴跌，再也无力与迅驰天下抗衡。 迅驰天下彻底稳住华东区市场，豪华大巴单品销量稳居第一，陈家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履行承诺，带着蔡云菲，踏上了返回中州的路。 汪雁梅一同随行。 飞机舷窗外，风景在游走，蔡云菲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容。 “家俊，你看，外面的风景好美。” “是不是眼睛不够用了？” “是啊，目不暇接。” 听说陈家俊带蔡云菲和汪雁梅来中州，周彬和魏雪漫特别激动，早早备好新鲜食材，欢欣等待三人抵达。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舷窗外的阳光温柔洒落。 陈家俊牵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蔡云菲，身旁跟着笑意温婉的汪雁梅，三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远远就看到了等候在出口的周彬和魏雪漫。 周彬穿着一身休闲装，精神矍铄，魏雪漫则裹着一条米色围巾，眉眼间满是期盼，看到他们的瞬间，两人快步迎了上来。 “家俊，你终于回来了，这一趟在淞沪待的时间可不短。”周彬笑着向陈家俊打招呼。 “周总，淞沪那边的市场局势一天一个样，变幻莫测，一帆风顺公司行事太卑劣，频频给我们使绊子，我只能带着当地经销商跟他们死磕到底了。” “干得不错，打了好几仗，都赢了。” “经过重重困难的考验，我们总算稳住了豪华大巴产品的阵脚，暂时守住了市场。” “辛苦了 ，值得表扬，值得祝贺。” “谢谢周总。” 第736章 温情 两人寒暄完毕，陈家俊赶紧把蔡云菲和汪雁梅介绍给周彬。 “周总，这是蔡云菲。”陈家俊指了指蔡云菲。 其实，周彬在淞沪展会上就见过蔡云菲，加上魏雪漫天天在他的耳旁提及，他对蔡云菲还是很熟悉的。 “云菲好！” “周叔叔好！” 尽管周彬已经和魏雪漫结婚，但蔡云菲还是没法立刻改口，再说，从血缘关系来讲，她本就不是魏雪漫的亲生女儿，不叫周彬爸爸，似乎也合情合理。 “周总，这是汪雁梅，蔡云菲的亲姐姐。” “雁梅好。” “周叔叔好！” “云菲，雁梅，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魏雪漫终于插上话，声音里满是欣喜。 “妈！”蔡云菲扑进魏雪漫的怀里。 “阿姨好！”汪雁梅静静地看着魏雪漫，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周总，魏姨，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来接我们，实在过意不去。”陈家俊客气道。 “傻孩子，跟姨还客气什么。”魏雪漫说完，伸手轻轻扶住蔡云菲的胳膊，心疼不已：“云菲，一路累坏了吧？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可得好好歇歇。” “妈，我没事，就是飞机坐久了有点乏。”蔡云菲轻声回应，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不知道是因为和陈家俊同行，还是因为看到了魏雪漫。 “走，咱们快回家吧，饭菜早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魏雪漫左手牵着蔡云菲，右手拉着汪雁梅，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去。 周彬的大房子宽敞明亮，装修温馨雅致。 一进家门，周彬安顿好大家，就立刻跑进厨房端菜，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种菜肴，香气四溢。 大家刚围坐在餐桌边没多久，门铃便响了。 周彬起身去开门，一个眉眼灵动、气质温婉的女孩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篮新鲜水果。 “爸，妈，我来了。”女孩笑着开口，正是周彬和魏雪漫的亲生女儿田甜。 “甜甜，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魏雪漫连忙招手，满脸慈爱。 田甜顺着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汪雁梅和蔡云菲安静地坐在陈家俊的两旁，她眉眼弯弯地走上前。 魏雪漫一一向田甜介绍：“这是雁梅，比你大几个月，你叫她雁梅姐就好；这是云菲，比你小，是妹妹。” 田甜主动伸出手，有礼有节：“雁梅姐姐，云菲妹妹，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田甜。” 汪雁梅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和颜悦色：“田甜，常听魏姨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了。” 蔡云菲也站了起来，笑容可掬：“田甜姐姐，以后请多关照。” 几人相互问候过后，重新坐下，田甜特意坐在陈家俊的正对面。 “陈副总，好久不见！”田甜莞尔一笑。 “华东区市场突发状况，有点棘手，就在那边多待了几天。”陈家俊如实道来。 “在外奔波劳累，人都瘦了，真是辛苦了！”田甜看着对方，语气里满是体贴与心疼。 “不辛苦，不辛苦。”陈家俊连忙摆手，矢口否认，他不想引起田甜的过多关注。 “田甜姐，你和家俊很熟吗？”蔡云菲咬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田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田甜放下水杯，笑意盈盈地说：“当然啦，我和陈副总是同事，他在公司可是风云人物，人长得帅气，业务能力强，心地又善良，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蔡云菲的筷子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哦？原来如此，田甜姐，你觉得家俊这个人怎么样？” “他出类拔萃?，除了刚才说的，还特别有责任心，”田甜不假思索地夸赞，“要是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做梦都能笑醒。” “咳咳——”陈家俊被两个女孩当着长辈和领导的面议论，窘迫得不敢抬头，猝不及防被一口汤呛到，脸庞瞬间涨红，连忙摆手道：“田甜、云菲，你俩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蔡云菲像是没听见陈家俊说的话，依旧盯着田甜，一脸认真地问：“田甜姐这么优秀，追你的人肯定不少吧？怎么会看上家俊呢？” “优秀的人当然要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呀！”田甜歪头笑了笑，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 蔡云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蓦地?暗了下来。 田甜的目光扫过陈家俊英俊的脸庞，继续说道：“陈副总不仅工作能力出众，心肠还特别好，我养父的丧葬费、养母的住院费，都是他帮忙支付的，他对我有再造之恩。” “那是家俊人好，谁有困难他都会帮的。”蔡云菲立刻接话，像是在宣示主权，“我在淞沪生病时，家俊也守过我整整一夜，连眼睛都没合过，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是吗？”田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挑衅，“那看来陈副总对云菲妹妹真是格外上心啊，不过陈副总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多欣赏他的人吧？” “欣赏归欣赏，”蔡云菲放下筷子，直视田甜，生怕错过什么，“但家俊心里只有我。” “陈副总，是吗？”田甜看向陈家俊，笑意狡黠，“云菲妹妹说的是真的吗？” 陈家俊被两个女孩的目光夹击，坐立难安：“那个……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汪雁梅突然开口，惊喜交加，既是解围，又是打破疑问：“刚才听田甜左一个陈副总，右一个陈副总的，家俊，你什么时候升任副总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陈家俊挠了挠头：“哦，这是我在淞沪处理市场状况期间，公司总部领导周总他们破格提拔的，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我的天!”汪雁梅瞪大了眼睛，满脸佩服，“你也太厉害了吧？年纪轻轻就升任几千人公司的副总，这才多久啊？” “都是周总、王董事长等公司领导的栽培，还有广大员工的支持。”陈家俊功成不居。 “家俊，你太谦虚了，”汪雁梅摆了摆手，“我看就是你能力强，你在淞沪时，面对一帆风顺顶着那么大的压力，都能稳住局面，换作别人早就垮了，现在升任副总，真是实至名归！” 魏雪漫坐在一旁，看着四个年轻人侃侃而谈，心中满是欣慰。 尤其是蔡云菲和田甜，两人你来我往，目光总在陈家俊身上打转，那娇俏的试探、暗藏的在意，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对着周彬时的羞赧，以及怕心上人被抢走的患得患失，让魏雪漫看得又惊又喜。 她悄悄拉了拉周彬的衣角，压低声音：“老周，你看出来没？田甜和云菲好像都对家俊有意思。” 周彬正往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看出来了，这俩丫头，跟抢糖吃似的。” “这可怎么办？”魏雪漫皱着眉，却难掩嘴角的笑意，“我早就看好家俊了，这孩子踏实能干，对人又好，不管是田甜还是云菲，谁嫁给他，我都满意，现在俩孩子都喜欢他，我帮谁都不是，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第737章 遇袭 周彬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别急，先看看家俊的意思，这孩子心里有数，而且他刚升任公司副总，正是事业关键期，说不定还没考虑这些呢。” “也是，”魏雪漫点点头，“不过我看家俊对云菲好像更上心一点，可能是云菲还没完全康复的缘故吧。” “那也不一定，”周彬说，“家俊对田甜，以及她的养母也挺照顾的，再说了，感情这事，谁说得准呢？”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蔡云菲突然站起来，拉着陈家俊的胳膊：“家俊，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陈家俊顿时一愣，他对周彬家的房子布局本就不熟悉，蔡云菲更是第一次来，一时间竟完全不知道该扶她去哪个房间，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一个字：“我……” “家俊，客房在那边。”魏雪漫指着最近的一间客房对陈家俊说。 “好，我扶你去。”陈家俊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蔡云菲。 田甜看着两人相互搀扶离去的背影，眼神瞬间黯然失色，也跟着站起来：“爸，妈，我也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 周彬和魏雪漫给田甜平时准备的房间是离餐厅较远的另一个客房。 还没等两位长辈回复，田甜就一个人离席而去。 餐桌上霎时安静下来。 汪雁梅看着田甜赌气的背影，又看了看魏雪漫和周彬，忍不住笑了：“魏姨，周叔叔，看来你们家要上演一场好戏了。” 魏雪漫苦笑着摇摇头：“这俩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周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咱们啊，就等着看结果就行。” 蔡云菲的房间里。 蔡云菲坐在床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家俊，你是不是喜欢田甜姐姐？” 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会呢？田甜是周总和魏姨的女儿，我对她就是普通同事加朋友的感情。”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蔡云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说要是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做梦都能笑醒，还说你特别会照顾人。” “那是田甜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我看她看你的眼神根本不一样，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那是你想多了，田甜的性格开朗，对谁都这样。” “我害怕你被田甜姐抢走，我不想再失去你。” “你们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分你我，不厚此薄彼。”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隔壁房间。 田甜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陈家俊的照片，眼神复杂。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魏雪漫打来的。 “田甜，睡了吗？” “还没呢，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魏雪漫顿了顿，“你是不是喜欢家俊啊？” 田甜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肯定，毫无躲闪：“是的，妈，我喜欢他。” “妈知道了，云菲也喜欢家俊，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感情这事，不是懂事就能解决的。” “我不想跟云菲抢，可是我也不想放弃，家俊那么优秀，相信每个女孩很喜欢他。” “妈理解你，可你得想清楚，家俊对你们好像都是一样的态度，并没到恋爱那步，但又比普通朋友要亲近些。” “我知道，家俊很久以前就拒绝过我，可是我不甘心，我比云菲更早认识家俊，我怕她抢走家俊。” “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家俊真的不喜欢你，妈希望你能早点放手，别让自己受伤。” “他亲自说过，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不敢喜欢我。” “他心里有人了？” “我不确认。” “你们做好朋友、好兄妹也挺不错，既然他有难言之隐，就不必强求，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田甜趴在书桌上，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安顿好蔡云菲和汪雁梅，见过田甜，陈家俊便和周彬、魏雪漫一一告别。 由于离公司公寓不远，陈家俊打算步行回去。 出了周彬的小区大门，他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在路灯下。 陈家俊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往公寓方向行进，心旷神怡。 路灯昏黄，树影斑驳，晚风卷着淡淡的花香。 陈家俊的口哨声轻快又散漫，在寂静的街道上飘来荡去，像只偷溜出来的云雀，碰醒了墙角打盹的猫，也揉碎了夜空中半弯懒懒散散的月亮。 陈家俊终于忙完淞沪的事，并且打了胜仗，回来的感觉真好。 路边花丛深处，阴影重重，隐约传来女人细碎的挣扎声，夹杂着压抑的啜泣，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音被晚风揉得断断续续。 “放开我……你别碰我！救命……” “喊什么喊？乖乖听话，少受点罪！” …… 陈家俊的口哨声越来越近，清脆的声响划破夜空。 正压在女人身上的花衬衣男子浑身一僵，以为是来了更难缠的对手，猛地松开胯下的女人，恶狠狠地转头冲向声源处。 “敢在流氓面前耍流氓？找死啊！”花衬衣男子怒不可遏。 陈家俊一脸茫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你这话啥意思？我只是路过，根本没看清这边什么情况。” 女人见有人来，趁机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浑身发抖。 她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慌慌张地说：“他……刚才在对我耍流氓！见你吹着口哨过来，他……才松了手。” “你他妈的，说啥呢？这么晚了，谁会救你。”花衬衣男子扭头呵斥女人。 “救命啊！”女人再次呼救。 花衬衣男子指着陈家俊，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少多管闲事，赶紧滚！” 陈家俊这才看清花衬衣男子一脸猥琐凶相，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女人，瞬间明白了缘由，眼神立刻冷了下来，语气厌恶：“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站在干啥？还不赶紧滚，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花衬衣男子再次朝陈家俊叫嚣。 陈家俊脸色一沉，忍无可忍：“这事儿，我今天管定了，这种欺负女人的败类，我要是轻饶了你，就对不起自己这颗心！” 花衬衣男子恼羞成怒，攥紧拳头，目露凶光：“好啊，找死是吧？看我不弄死你！” 花衬衣男子大吼一声，挥起拳头就率先朝陈家俊脸上砸来，拳风带着狠劲，直奔面门。 陈家俊迅速偏头躲开，下意识抬手格挡：“你还敢先动手？”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花衬衣男子出手又快又狠，招招致命。 陈家俊起初有点掉以轻心，没做好防备，被打得连连后退，处于被动。 花衬衣男子越战越勇，根本不给陈家俊还手的机会。 突然，陈家俊猛地发力，咬牙抵挡，脚步灵活躲闪：“这种人渣，就该好好教训！”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花衬衣男子杀红了眼，手段凶残，根本不怕。 大战几十个回合后，陈家俊借着高大的身形优势，慢慢稳住阵脚，双手发力，猛地推开花衬衣男子，随后找准对方破绽，出拳又快又准，接连几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嘴角上。 花衬衣男子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血迹。 陈家俊渐渐扭转局势，占了上风。 花衬衣男子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气急败坏：“你给我等着！” 说着，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疯了一样朝陈家俊身上乱刺。 第738章 卸刃 陈家俊脸色一变，连忙侧身躲闪，脚步匆忙后撤：“畜生，竟敢使用凶器！” 穿花衬衣的男子满脸狰狞地吼道：“敢坏老子的好事，简直是找死！” 匕首一次次擦着陈家俊的身体划过，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陈家俊一边狼狈不堪地躲闪，一边往后跑去，突然余光瞥见地上有块石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就被绊了一下，瞬间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花衬衣男子目露凶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手死死攥着匕首，猛地朝陈家俊扑来，寒芒闪烁的刀刃直逼他的前胸，嘶吼声里满是暴戾：“受死吧！” 陈家俊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想挣扎着起身，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匕首带着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绝望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糟了！这次死定了！” 就在匕首的尖端几乎要刺破陈家俊衣衫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炸雷般的呵斥突然划破死寂的夜空，那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住手！”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猛地冲来，他手中紧攥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没有丝毫犹豫，高高扬起手臂，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花衬衣男子持刀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夜空，花衬衣男子的手腕像是被重锤击中，剧痛顺着骨头缝钻到心里，手指一松，那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哐当”一声脱手，径直掉到坚硬的地面上，反弹起来后，落入旁边的草丛里，没了踪影。 陈家俊惊得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捂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都带着颤：“好险……差一点，就真的没命了……” 这边惊魂未定，那边魁梧男子已经丢掉木棍，像一头暴怒的雄狮猛地扑上去，和花衬衣男子扭打在一起。 两人瞬间缠作一团，彼此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拳头都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身上，手肘狠命撞击，每一下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场面惊险得让人不敢直视。 身材魁梧男子死死按住花衬衣男子的胳膊，浑身肌肉紧绷，低吼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敢持刀伤人，今天你插翅难逃！” 花衬衣男子红着眼，像一头被惹急的疯狗，癫狂地扭动着身体，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双脚胡乱踹着，嘶吼声里满是暴戾：“放开我！你少坏老子的好事！” 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尘土被扬得漫天飞扬，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碰撞的脆响、粗重的喘息和怒骂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仿佛在颤抖。 那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人，趁机慌慌张张地提起裤子，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疯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身材魁梧男子的肩膀被抓出几道血痕，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可他的手像铁钳似的，死死锁住花衬衣男子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王八蛋能撑到什么时候！” 花衬衣男子气得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体力像被抽干了一样，动作越来越迟缓，眼神里的凶戾渐渐被慌乱取代，他拼命扭动着脖子，嘶吼道：“你给我松开！快松开！” “服不服？以后还敢不敢耍流氓？”身材魁梧男子猛地加大力道，勒得花衬衣男子脸色发紫，呼吸都变得困难。 花衬衣男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硬撑着不肯服软，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哼”，显然是宁死不肯低头。 两人又死死缠斗了好几分钟，身材魁梧男子的注意力刚被旁边草丛里的响动分走一瞬，花衬衣男子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发力，用脑袋狠狠撞向魁梧男子的下巴！ “唔！”身材魁梧男子吃痛，手上的力道不禁一松，花衬衣男子趁机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哪里还顾得上捡掉落的匕首，慌不择路地朝着夜色深处狂奔，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身材魁梧男子喘着粗气，扶着膝盖慢慢蹲下，胸口剧烈起伏，累得说不出话，身上满是尘土和划痕。 陈家俊连忙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感激：“这位兄弟，太谢谢你了！刚才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没命了！” 夜色昏沉，路边的路灯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照出对方魁梧的轮廓，具体面容根本看不清。 身材魁梧男子只顾着大口喘粗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举起右手摆了摆，示意陈家俊不用客气。 陈家俊态度诚恳，又开口问道：“还没请教兄弟尊姓大名？今天这份恩情，我一定记一辈子。” 身材魁梧男子依旧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女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急。 她冲到身材魁梧男子身边，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厉声责怪：“白平，你不要命了吗？” 身材魁梧男子缓缓抬起头，喘着粗气回应：“笑语，我没事……别担心。” 听到“白平”、“笑语”这两个名字，陈家俊瞬间愣住，满脸诧异，下意识喃喃自语：“难道是白平和张笑语？” 张笑语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陈家俊，一下子扑进白平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吓死我了，白平，以后再也不许多管闲事了，歹徒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白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细语地哄着，语气里带着歉意：“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看到有人遇险，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陈家俊再次仔细打量两人，越看越确定眼前的两人就是白平和张笑语，又惊又喜，立刻开口喊他们：“白平！张笑语！” 白平和张笑语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愣住，连忙分开，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等看清陈家俊的面容，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喜出望外的神情。 白平瞪圆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陈经理？真的是你？” 张笑语也跟着惊呼起来：“陈经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739章 推荐 陈家俊笑着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感慨：“我还想问你们呢，没想到救我的竟然是你们俩！” 白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刚才就在不远处散步，天色太暗，场面又乱，压根没看清是你，只听到有人喊救命，还看到有人在打斗，就赶紧跑过来了。” 张笑语满脸后怕地看着陈家俊：“陈经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家俊摆摆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轻松地说：“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多亏白平出手及时，不然可就麻烦了。” 白平连忙摆着手，十分谦逊：“应该的陈经理，这都是小事！” 陈家俊解释道：“我黄昏时分才从淞沪飞回来，刚从周总家吃完饭，正步行回公司公寓呢，没想到遇上这种事。” 张笑语一脸担忧：“淞沪那边的事情那么棘手，你刚回来就碰到危险，也太不容易了。” “是啊，这些坏人真是太可恶了。”白平附和着，随即又满眼敬佩地看着陈家俊，“陈经理，你最近在淞沪跟一帆风顺公司斗智斗勇，硬生生稳住了市场局面，真的太厉害了！” “华东区豪华大巴产品的竞争确实激烈，一帆风顺公司手段频出，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把局势稳住了。”陈家俊轻描淡写地说着。 白平立刻竖起大拇指：“那么大的压力，换做别人早就扛不住了，你居然能圆满解决，太牛了！” 张笑语也连连点头：“我们在公司都听说了，大家特别佩服你，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市场部的工作全靠你们撑着。”陈家俊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白平连忙汇报：“我们都是按照你之前的指示做的，这段时间不仅在华中区做了好几个大型推广活动，还为华东区量身打造了危机公关方案，就等你回来审核呢。” 张笑语补充道：“对，所有方案我们都整理好了，细节也全部完善，就等你把关。” 陈家俊满意地点着头：“干得不错，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明天我就看方案，争取尽快执行，早点出效果。” 得到上司的表扬，白平和张笑语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时，陈家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郑重起来：“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这次回来，公司有新的人事安排。” 张笑语眼中满是好奇，连忙追问：“陈经理，是什么安排啊？” 陈家俊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公司管委会已经批了，我升任公司副总，明天就举行宣誓履新仪式。” 白平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副总？陈经理，你要升任公司副总了？” 张笑语也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这也太突然了！” “千真万确。”陈家俊轻描淡写地应道。 白平的情绪却突然低落下来，脸上露出不舍：“可是……你要是当了副总，是不是就不管我们市场部了？以后咱们是不是就没那么多机会在一起了？” 张笑语也眼眶微微泛红，跟着点头附和：“是啊陈经理，我们都舍不得你离开。” 看着两人恋恋不舍的模样，陈家俊心头一暖，笑着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我接替的是退休的郭昌硕副总的岗位，上任之后依然分管市场部、销售部和公司办，咱们还是天天在一起工作，根本没分开。” 白平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的？那太好了！我刚才还以为以后再也没法跟着你干了呢。” 张笑语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还能跟着你学习。” 白平渐渐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连忙问道：“对了陈经理，你升任副总之后，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公司打算让谁接任啊？” 他的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忐忑，紧张地看着陈家俊。 张笑语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落在陈家俊脸上，等着他揭晓答案。 陈家俊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故意停顿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我推荐的人是白平。” 白平浑身一僵，仿佛没听清似的，瞬间目瞪口呆，声音颤抖地问：“陈经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张笑语也惊得瞪大了眼睛，拉着白平的胳膊，一脸错愕地喊道：“白平，是你！陈经理推荐你当市场部经理了！” 白平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向陈家俊求证：“不……不可能吧，陈经理？我资历尚浅，能力也不够，怎么能当市场部经理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陈家俊斩钉截铁地说，“你做事踏实认真，执行力强，遇到问题从不退缩，之前做的推广方案细致又出彩，完全有能力扛起市场部经理的担子。” 白平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起来：“陈经理，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从来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张笑语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陈经理，太感谢你了！白平一直都很努力，就想跟着你好好干，你给他这么好的机会，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这都是白平自己挣来的。”陈家俊摆了摆手，“是金子总会发光，他的努力和能力，公司所有人都看得到，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白平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陈经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以后我一定加倍努力，把市场部的工作做得更好，绝不拖你的后腿，绝不给你丢人。” 陈家俊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白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相信你，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白平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张笑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关切地说：“陈经理，你刚升任副总，明天还要参加履新仪式，今天又受了惊吓，赶紧回公寓好好休息吧。” 陈家俊笑着点头：“好！对了，明天白平也要参加管委会成员例会，咱们一起回公司公寓，正好路上再跟你们聊聊后续的工作安排。” 三人并肩往公寓方向走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温柔地吹拂着，刚才的惊险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职场晋升的惊喜以及并肩前行的暖意。 第740章 提拔 白平神采飞扬，却又带着几分谨慎，轻声问道：“陈经理，那我接任市场部经理之后，首先要抓哪项工作？” “先把你们做的推广方案尽快落地，重点跟进华东区的市场维护，特别是淞沪那边的后续对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陈家俊叮嘱道。 “好的，我明白了。”白平连忙应道，只要有了方向，他就不担心新官上任后会不知所措。 张笑语也在一旁附和：“明天我就把所有整理好的方案，送到你的新办公室。” 白平根本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暗暗摩拳擦掌：“明天等公司领导宣布我担任市场部经理后，我就召集市场部的同事开会，把工作分工细化好，保证不出差错。” 陈家俊看着白平和张笑语这对儿亲密爱人斗志昂扬的模样，心里十分欣慰：“很好，有你们在，我特别放心。” 走着走着，白平突然想起刚才的惊险，有些后怕地提醒：“陈经理，以后你就是公司高层领导，晚上尽量别一个人步行，实在太危险了！今天要不是我们刚好在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陈家俊不以为意地说：“没事，今天遇上歹徒行凶只是偶然，哪能天天都碰到这种事。” 白平挥舞着双手，满脸憎恨：“今晚那个流氓实在太可恶了，还好没伤到你，不然我们都没法跟公司交代。” 陈家俊感慨万千：“人生就是这样，意外无处不在，不过今天也算幸运，不仅碰到了你们，还把好事一起说了，也算因祸得福。” 三人一路边走边聊，从工作谈到生活，从职场规划说到日常琐事，气氛轻松又温馨。 白平满心都是升职的激动，以及对陈家俊的感激；张笑语则既为白平感到开心，也为能继续跟着陈家俊工作而欣慰。 白平十分动情：“陈经理，你不仅在工作上提携我，今天还救了那位女同志，你一直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陈家俊付之一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不管是谁，碰到这种事都不会袖手旁观。” 张笑语浅浅一笑：“也就是你和白平胆子大，换做一般人，看到歹徒有匕首，早就吓跑了。” 白平憨厚地咧着嘴：“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让好人受伤，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后怕，但一点都不后悔。” 陈家俊赞许地点点头：“你这份勇气和善良，比能力更可贵，这也是我推荐你当市场部经理的重要原因，一个有担当、有善心的人，才能带好团队。” 白平的眼眶再次泛红：“陈经理，我一定会牢记你的话，做一个有担当、有善心的部门经理，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不知不觉，三人走上了公司公寓楼。 楼道间，灯光静静绽放，似一团温柔的火，既照亮了脚下的路，也暖了人心。 陈家俊停下脚步，看着白平和张笑语说：“好了，到宿舍了，你们赶紧回房间休息吧！白平今天受了伤，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白平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划痕，不在意地笑了笑：“小伤，不碍事，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张笑语连忙拉着白平：“陈经理，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他处理伤口。” 陈家俊笑着叮嘱：“明天一早见，白平，做好接任准备，好好加油。” 白平重重点头：“嗯！明天见，陈经理！” 张笑语也挥手道别：“陈经理晚安！” 白平牵着张笑语的手，满心欢喜地往他们的房间走去，脚步轻快。 原本白平和张笑语各住一个房间，自从两人结婚、参加完公司举办的集体婚礼后，便搬到了一起，过起了真正的夫妻生活。 陈家俊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准备去参加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公司管委会成员与各部门核心骨干，四周围满列席会议的员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整齐摆放的文件上，气氛庄重又肃穆。 总经理周彬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开口。 “各位同事，安静一下，今天召开管委会成员例会，有两项重要人事任命宣布，同时送别我们的老战友郭昌硕副总。” 长条桌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彬身上。 陈家俊端坐林强的右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白平坐在陈家俊的右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既紧张又激动。 周彬拿起桌上的任命文件，朗声说道：“首先，公司管委会决议，郭昌硕同志因年龄与身体原因，正式从副总经理岗位退休，退居二线，感谢郭副总三十多年来为公司兢兢业业的付出，公司永远铭记。”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郭昌硕站起身，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眼眶已红，嘴角带着欣慰与不舍。 掌声渐歇，周彬继续宣布：“第二项，经公司王建国董事长提议，管委会成员全票通过，任命原市场部经理陈家俊同志，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接替郭昌硕同志分管市场部、销售部、公司办；同时，任命白平同志接任公司市场部经理，即日起生效，两位请上台宣誓。” 陈家俊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白平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走到会议室前方的主席台上，面对所有与会成员，举起右手。 “我宣誓，忠于公司，恪尽职守，勤勉尽责，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绝不辜负公司与领导的信任，为公司发展全力以赴！” 两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会议室里，大部分同事纷纷鼓掌，脸上满是祝贺与敬佩。 生产部经理袁芸予转头看向身边的技术部经理李宏光，轻声嘀咕。 “陈经理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总，实至名归啊。” “是啊，陈经理的能力有目共睹，特别是最近在淞沪稳住了市场乱局，那可是硬骨头，一般人根本扛不下来；白平兢兢业业，也跟着沾光，这俩人真是运气加实力。”李宏光笑着回应。 财务部经理曹婉琳也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董事长王建国站起身，走到郭昌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郭，这些年你为公司打下半壁江山，劳苦功高，退居二线后，就多歇歇，偶尔帮家俊把把关，等他彻底站稳脚跟，你再安心退休。” 郭昌硕激动地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谢谢王董事长，谢谢周总，谢谢各位同事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干了一辈子，最放心的就是把担子交给家俊，他有能力、有担当，比我年轻有冲劲，肯定能把分管工作做好，我心甘情愿交棒！” 陈家俊深受感动，嘴唇一阵哆嗦。 郭昌硕转头看向陈家俊，郑重地说：“家俊，以后担子重了，别怕，有我给你撑腰，好好干，别让大家失望。” “郭副总，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向您请教。”陈家俊恭敬地回应。 就在全场一片祥和的祝贺声中，销售部经理林强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铁青，到双手死死攥着拳头，眼里满是不甘与愤怒，死死盯着陈家俊。 第741章 不服 他比陈家俊早进公司三年，年长三岁，这些年带领销售部的全体员工跑遍全国，业绩几乎年年翻番，是公司公认的大功臣，一直以为下一个副总名额非他莫属。 可如今，作为给销售部提供各项支持的市场部经理陈家俊，竟然一跃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并分管销售部，这落差让他瞬间心态崩塌。 周彬刚宣布散会，林强就猛地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朝着身边几位相熟的老同事凑过去，阴阳怪气，故意放大音量，生怕旁人听不见。 “真是天大的笑话，干销售的不如干市场的，论资历、论业绩，我哪样比不上陈家俊，凭什么他当副总？” 销售部副经理白迎康连忙附和，撇着嘴说道：“就是，林经理你这些年功劳最大，公司业绩全靠销售部撑着，他陈家俊不就是跑了趟淞沪，捡了个功劳，就踩着你往上爬，太不公平了！” “年纪轻轻就当副总，谁知道他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说不定是给王董事长、周总灌了迷魂汤，靠讨好上位的！”公司采购部经理梅军也跟着冷哼，满脸不屑。 “我看就是，公司领导真是老眼昏花，放着劳苦功高的老人不用，提拔一个毛头小子，以后公司还能有好？”三分厂厂长郑浩也搭话，牢骚满腹。 林强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陈家俊的方向，对着围过来的同事大声嘲讽：“你们看看，他陈家俊以前就是个给我们销售部打辅助的，现在倒好，骑到我头上来了，让我听他指挥？做梦！我林强在公司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气！”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 林强继续说：“一个边缘部门出来的，也敢管销售部的事，他懂销售吗？别到时候把公司市场、销售全搞砸了，哭都来不及！” “林经理说的对。”又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看他就是运气好，刚好碰上淞沪的事，捡了个便宜，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就是啊，他才来公司几年，我们都干十来年了，不比他懂得多？”有人煽风点火。 林强踩完陈家俊，接着踩白平：“白平也是，资历那么浅，凭借跑了一段时间市场，就当上市场部经理，地位和我平齐，还不是靠陈家俊提拔，裙带关系罢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原本准备退场的热闹瞬间安静下来，同事们面面相觑，有的面露尴尬，有的暗自窃喜，有的则满脸担忧。 白平听到这些诋毁的话，瞬间气得满脸通红，攥紧拳头就要上前，被陈家俊一把拉住。 白平怒不可遏：“陈副总，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过分了，我去跟他们理论。” 陈家俊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别去，没用。” 说完，他抬眼看向林强，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淡淡笑了笑，眼神沉稳，没有丝毫躲闪。 林强看到陈家俊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大步走到陈家俊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尖酸刻薄地挖苦：“陈家俊，你别装淡定，你心里清楚，这个副总位置，你坐得不稳。” 陈家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林经理，大家同事一场，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林强冷哼一声，“你凭什么当副总？论资历，我比你深；论业绩，销售部比你们市场部贡献大十倍！你就是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的，你心安吗？” “我从没踩着任何人往上爬，我的任命，是公司管委会根据我的工作表现决定的。”陈家俊依旧语气平和，“林经理，销售部的功劳，公司有目共睹，我分管销售部，是为了更好地配合你，把业绩做得更好，不是要压制你。” “配合我？少来这套！你现在是我领导，以后要对我发号施令，我告诉你，我不服！全公司老员工，没几个服你的！” 白迎康在一旁帮腔：“对，我们都不服！一个毛头小子，也配管我们？” 梅军也附和：“家俊，不是我们针对你，你太年轻了，副总这个位置，你扛不起来，还是让给林强这样的老人，才服众。” 郑浩更是直接：“王董事长和周总就是糊涂，放着能干的老人不用，提拔新人，这是要毁了公司！”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谣言四起，说陈家俊靠关系上位、靠投机取巧抢功劳、任人唯亲提拔白平，各种难听的话铺天盖地，会议室里乌烟瘴气。 袁芸予看不下去，站出来说道：“你们别这么说，陈经理在淞沪拼死拼活稳住市场，差点出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他的能力摆在那，怎么就不配当副总了？” 李宏光也跟着说：“就是，白平做事踏实，市场部的方案都是他熬夜做出来的，他当经理，也是靠自己的努力。” 曹婉琳点点头说：“公司任命自有道理，大家别乱传谣言，影响团结。” 可这些话，根本压不住林强等人的怨气，林强瞪着袁芸予，怒道：“你们年轻人懂什么？公司的江山，是我们这些老员工打下来的，轮不到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张笑语站在陈家俊身后，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拉着陈家俊的胳膊，轻声说：“陈副总，他们太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白平攥着拳头，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意：“陈副总，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被提拔，他们也不会这么针对你。” 陈家俊分别拍了拍白平和张笑语的肩膀：“跟你们没关系，都别自责。” 白平抬手，不经意擦了一下眼眶。 陈家俊再次看向林强，目不斜视?：“林经理，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换做是我，或许也会有情绪，但我想说，我当上这个副总，不是为了抢位置，是为了公司发展，你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没能力，我不辩解……” “你不辩解就是心虚！”林强强势打断他。 “我不是心虚，是觉得没必要。”陈家俊从容不迫地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今天你们怎么质疑我，怎么说我，我都接着，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要是没能带着市场部、销售部做出更好的成绩，没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我主动辞去副总职位，给你让位。”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强也愣在原地，没想到陈家俊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家俊继续说道：“但这一年里，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销售部和市场部本就是一家人，只有齐心，公司才能更好，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服，大可以看着，用成绩说话，比什么都强。” 林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说：“好，我就等你一年！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成绩，要是你做不到，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第742章 勉励 “一言为定。”陈家俊淡淡回应。 这时，周彬和王建国从人群后走出来，刚才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周彬走到陈家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家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职场就是这样，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年轻有为，有人嫉妒，有人不服，很正常。” “周总，我明白。” “我和王董事长不会去堵别人的嘴，也不会去批评那些质疑你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要出成绩，拿出实打实的业绩，做出让人信服的成果，才能彻底堵住这些闲言碎语，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王建国也开口，眼里充满期许：“家俊，我看好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的能力、你的担当、你的格局，郭副总也会帮你，放手去干，公司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不要被眼前的流言蜚语打倒，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靠嘴赢，是靠实力。” “王董事长，周总，你们放心，我记住了，我陈家俊在此发誓，一定不负公司信任，不负两位领导期许，一年内，必定带领市场、销售团队，突破现有业绩，稳固老市场，开拓新区域，用成绩证明，我配得上副总这个职位，也配得上大家的信任！” 林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冷哼一声，甩袖离去，梅军、郑浩等人也跟着悻悻离开，嘴里还嘟囔着不满的话。 袁芸予走上前，真诚地说：“陈副总，我们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生产部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技术部也一样，有任何技术需求，我们随叫随到。”李宏光连忙说道。 “财务部会优先保障市场、销售部的经费，全力支持陈副总的工作。”曹婉琳也积极表态。 白平对陈家俊肃然起敬：“陈副总，我以后一定好好干，跟着你拼尽全力，绝不拖后腿，帮你一起堵住那些人的嘴！” 张笑语擦了把眼泪：“我也会积极做好各项辅助工作，把所有方案、流程梳理得井井有条，请领导放心！” 有了同事们的支持，陈家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之前所有的隐忍、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笑着说：“好，咱们一起加油！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我们齐心，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打不赢的仗！” 与会人员慢慢散去，陈家俊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小城的繁华景象，可他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华东区市场巩固、淞沪后续对接、华中推广方案落地、西南市场开拓、销售市场联动、团队凝聚力提升。 每一个词，都是他接下来要攻克的难关，也是他证明自己的底气。 白平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方案：“陈副总，这是之前我们做好的所有推广方案和危机公关方案。” “放这吧，白平，你过来，咱们先聊聊接下来的工作。” 白平走到陈家俊办公桌前，坐下后，有些担忧地率先问：“陈副总，林强经理他们那边，会不会真的处处为难我们？销售部要是不配合，咱们的工作很难开展。” “会，肯定会！林强心里的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过去，接下来的工作，我们肯定会遇到很多阻碍，甚至会被刁难。” “那我们怎么办？” “迎难而上！越是刁难，越要做出成绩；越是不配合，越要拿出诚意和实力。” “嗯。” “你先把华中区的新一轮推广方案细化，三天内拿出落地执行计划，我来审核，下周就启动推广。” “好，我马上回去安排，加班加点也完成。” “另外，淞沪那边的客户，还是由我来亲自对接吧，我跟当地的经销商一直在跟进中，我决定明天再飞淞沪，必须稳住现有合作，拓展新的业务，把一帆风顺公司残余势力彻底清除出去，巩固华东区市场。” “嗯，陈副总，你对当前的淞沪市场状况比较了解，先捋顺后，再交给我也行。” “你当前任务是协调市场部内部工作，跟公司各个部门做好对接，尤其是销售部，哪怕林强不配合，你也要耐心沟通，把基础工作做扎实。” “我明白，我会忍辱负重，绝不跟他们起冲突，建立信任，力争把工作做好。” “你现在是市场部经理，肩上的担子重了，不仅要做事，还要带团队，要学会包容，学会抗压。” “明白。” “有人质疑很正常，这是对你的考验，扛过去了，你才能真正成长。” “陈副总，我记住了，谢谢你一直教导我，信任我。” “咱们是兄弟嘛，咱俩都得好好干，不要让别人看笑话。” “好，好好干！” 林强回到销售部办公室，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怒形于色，大发雷霆。 “凭什么！凭什么他陈家俊骑在我头上！” 白迎康跟着进来，劝道：“林经理，犯不着为这事动气，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依我看，他未必能撑太久，咱们犯不着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等着瞧，我非得给他使绊子，让他滚蛋不可！”林强目露凶光，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以后市场部找我们销售部对接工作，一律推脱，就说没时间、没精力，我看他怎么开展工作。” “还是林经理高明，只要我们不配合，他的方案就是一张废纸，到时候业绩完不成，王董事长和周总自然会撤了他！” “还有，咱们销售部接下来的工作，故意放慢进度，业绩稍微降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陈家俊指挥不当，不是我们的问题！” “好，我这就去跟销售部的同事打招呼，全都听林经理的，咱们跟他耗到底！”白迎康说完，转身离开。 林强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怨恨。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陈家俊在副总这个位置上坐不稳，一定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夺回来。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收拾好行李，与蔡云菲、汪雁梅一一告别后，准备动身前往机场，飞向淞沪。 白平和张笑语特意赶到公司楼下，为他送行。 “陈副总，你在淞沪一定要注意安全，昨晚的事太危险了，这次千万别一个人单独行动。”张笑语关切地提醒。 “谢谢笑语关心，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陈家俊说道。 白平递过一份文件：“陈副总，这是华中区新一轮推广的初步细化方案，你在飞机上可以看看，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好，辛苦了。”陈家俊接过文件，转身坐上公司配备的轿车，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飞机上，陈家俊没有休息，一直仔细审阅白平的方案，以及在大脑里不停梳理着淞沪市场的后续工作。 他心里清楚，这趟淞沪之行，必须把从一帆风顺公司抢来的市场牢牢攥在手里，绝不能给对方疯狂反扑的机会。 这可是他上任副总经理后的第一炮，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陈家俊远赴淞沪后，白平第一次以市场部经理的身份开展工作，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按照陈家俊的安排，开始推进华中去新一轮推广工作，可当他去找销售部对接客户资源时，果然被林强拒之门外。 第743章 作对 前台员工拦住白平：“白经理，不好意思，林经理说了，销售部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对接市场部的工作，让你回去等通知。” “麻烦你跟林经理禀报一声，这个推广活动很着急，关系到公司产品销量问题，需要销售部提供部分客户名单，有的放矢宣传，麻烦通融一下。” “林经理说了，他没空，你走吧。”前台员工语气强硬，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白平顿时没了辙，只能悻悻转身，心里又急又堵，可想起陈家俊临走前的叮嘱，他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快步回到市场部。 眼下只能另想办法，先从手头现有的客户资料里梳理资源，尽量不靠销售部也能推进工作。 张笑语见白平愁眉紧锁的模样，心疼地说：“林强也太过分了，摆明了故意刁难咱们，要不，咱们跟陈副总说说这事？” “不行！”白平立刻摇头，“陈副总在淞沪正忙关键的事，绝不能让他分心，还是咱们自己想办法吧，一定能熬过去的，绝不能给陈副总拖后腿。” 就这样，白平带着市场部的张笑语和孙颖，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他们日夜连轴转，一边对着堆积如山的客户资料逐份梳理，一边反复打磨推广方案的细节，还得主动联系各类合作渠道。 没有销售部的支持，他们愣是靠自己从零开始开拓资源，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工作往前推进。 陈家俊抵达淞沪后，陶刚、信阳、姜山和付艳珠满脸惊喜，谁也没想到，陈家俊回公司才待了一天，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淞沪，这份行动力，足见他对淞沪市场的重视程度。 这份重视并非无的放矢，一帆风顺公司的秦兆康行事反复无常，此前已经让陈家俊吃了不少苦头，这一次，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绝不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开完全员会议，陈家俊片刻未歇，立刻全身心投入工作。 他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多个核心合作客户，每一场沟通都精准对接需求、巩固合作信任，为接下来与一帆风顺公司的最终博弈，筑牢最坚实的防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凭借出色的谈判技巧和此前积累的品牌影响力，短短一周时间，陈家俊不仅稳住了淞沪地区所有合作客户，还成功签下三个新的大客户。 这一系列操作彻底瓦解了一帆风顺公司在华东区的市场布局，将华东区豪华大巴市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周后，陈家俊带着淞沪的胜利成果回到公司。 刚走进市场部办公室，就看见白平坐在他原来的工位上，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透着掩不住的疲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华中区市场推广执行报告。 “陈副总，你回来了，淞沪那边怎么样了？”白平连忙迎上去。 “很顺利，华东区市场彻底稳住了，还签了不少新客户。” “还是陈副总厉害。”白平清楚，只要陈家俊出马，几乎没有搞不定的事。 “白平，看你满脸憔悴的样子，这段时间没少熬夜吧？” “是啊，熬完之后脑子反倒异常清醒，老是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 “注意身体，新官上任急着让大家认可，可以理解，但千万别用力过猛。” “知道了，陈副总。” “销售部还是不配合？” “嗯，林强经理一直推脱，不肯配合，我们只能自己干，还好，华中区推广方案已经全部落地，明天就可以正式启动。” “白平，辛苦了，做得不错，没让我失望，销售部不配合没关系，我们靠自己，做出成绩后，他们自然会服。” 当天下午，陈家俊在公司总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主持召开市场部与销售部的联合会议。 作为陈家俊好朋友的销售部副经理李明辉和销售部内勤苏悦夫妻俩早早便来到会场等候，而销售部经理林强，却带着另一名副经理白迎康以及部分销售骨干，姗姗来迟。 会议中，李明辉和苏悦夫妇听得格外认真，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看向陈家俊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另一边，林强和白迎康却截然相反，他们坐在座位上，脸上写满不屑，全程低着头玩手机，对陈家俊的讲话充耳不闻。 陈家俊瞥了林强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只是抬手轻点鼠标，将淞沪市场的攻坚战果、华中区的推广进度，一一展现在大屏幕上。 清晰的数据、亮眼的业绩，在会议室里格外醒目。 “各位，这是我在淞沪拿下的新订单，合同金额突破一千万，华东区市场豪华大巴的占有率从谷底提升到85%；华中地区新一轮市场推广活动明天启动，预计能带来三千万的业绩增长，后续西南市场开拓，也已经提上日程。” 尽管低头玩着手机，林强耳朵对陈家俊提到的数据还是很敏感，这些数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单位时间内，陈家俊一个人的销售业绩就轻松超过销售部好几个业务经理的销售总额，效率之高，令人咂舌。 陈家俊继续说：“接下来，我希望销售部能和市场部联动起来，华中区市场推广的客户转化，需要销售部跟进；淞沪新客户的维护，也需要销售部配合，我知道大家之前对我有意见，没关系，用数据说话，用业绩证明，我敢保证，只要部门之间配合到位，今年公司的业绩肯定还能再翻一番！” 话音刚落，李明辉、苏悦等人率先鼓起掌来，看向陈家俊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林强被骤然响起的掌声惊扰，实在没法再低头装样子，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当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各项数据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一松，“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桌上。 陈家俊居然在短短一周内就做出了这么亮眼的成绩，这让他情何以堪。 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可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 林强冷哼一声，酸溜溜地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不就是签了几个单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家俊抬眼看向林强，语气平静地说：“林经理，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何况，这些成果绝非运气使然，而是实打实靠谈判技巧和拼尽全力的努力换来的，我还是那句话，给我一年时间，咱们年底看总业绩说话，到时候你要是还觉得我不配这个位置，我主动让位。” 林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把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硬生生憋在心里，闷头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结束后，周彬找到陈家俊，笑着说：“好样的，家俊，刚上任就打了个漂亮的胜仗，这些成绩，已经堵住一部分人的嘴了。” “周总，这只是开始，我会继续努力。” “林强那边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哪天实打实看到你的成绩，自然就服了。” 第744章 歪曲 “我明白，我会用行动感化他，毕竟销售部离不开他，公司也离不开他。”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家俊全身心投入工作，跑遍全国各个市场，白平带着市场部全力配合，华中区新一轮推广活动大获成功，客户转化率远超预期，西南市场也顺利开拓，签下多个合作大单，公司业绩节节攀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50%。 看着公司业绩一天天突飞猛进，再瞧陈家俊每天奔波劳碌、亲力亲为，对员工真诚友善，对工作更是一丝不苟，林强心里那点积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与由衷的佩服。 销售部的业绩也跟着水涨船高，员工们更是沾光拿到了丰厚的奖金，个个干劲十足，林强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心态有多狭隘，嫉妒有多可笑。 这天，林强独自来到陈家俊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当当当！” “请进！” 林强推开门，见陈家俊正伏案工作，桌上堆满文件，他的眼眶不由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后，走到陈家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家俊，对不起，我之前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散播谣言，更不该故意刁难你和市场部，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陈家俊抬头，看到林强这副诚心正意的模样，连忙站起身将他扶起：“林经理，别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从没怪过你。” “我知道你一直包容我，可我却得寸进尺，我真的很惭愧。” “你当初质疑我也很正常，毕竟你的资历比我老得多。” “这些日子看着你为公司不停奔波拼命，销售业绩也越来越好，我才明白，你这个副总当之无愧，我心服口服，以后我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绝无二心。” “林经理，销售部离不开你，公司也离不开你，你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以后一起并肩作战，协助王董事长和周总把公司做得更好！” “好！一起并肩作战！” 一旁路过的白平和张笑语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甚感欣慰。 半年后，公司年度总结大会上。 陈家俊站在台上，汇报全年业绩，公司总销售额同比翻了一番，华东、华中、西南市场全面开花，团队凝聚力空前强大。 王建国站起身，对着全场大声说：“今年，公司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多亏了陈家俊副总，他年轻有为，有担当、有能力、有格局，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这个副总位置，他实至名归！同时，也要感谢林强经理、白平经理、李宏光经理、袁芸予经理、曹婉琳经理以及所有同事的付出！”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林强站在人群中，用力鼓掌，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钦佩。 白平、张笑语、孙颖、李明辉、苏悦、田甜、赵洁等，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陈家俊，眼里闪烁着满满的自豪光芒。 陈家俊拿起话筒，缓缓说道：“感谢公司的信任，感谢王董事长、周总的栽培，感谢郭副总的指导，更感谢所有同事的支持，尤其是林强经理，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台下的掌声再次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热烈而绚烂。 陈家俊顿了顿，继续说：“职场路上，有风雨，有质疑，有矛盾，但只要我们坚守初心，用实力说话，用真诚待人，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赢不了的未来！” 掌声又一次像被点燃的火苗，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汇聚成一片热烈的声浪。 会后，回到办公室的陈家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华东区市场占有率分析报告上，红色的折线图一路飙升，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终于得到公司领导和广大员工的认可，他的脸上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白平也得到了陈家俊的真传，顺利接过市场部经理的衣钵，熟练地推进市场部的各项工作。 这段时间，陈家俊一心扑在工作上，竟全然忘了在周彬家养病的蔡云菲。 如今他总算熬过了新官的考验期，能松口气了，可心里却被愧疚填满，只想立刻动身去探望她。 周六一大早，陈家俊就去超市采购了一堆滋补品、补血膏和新鲜果篮等礼品。 东西实在太多，一个人根本拎不动，思来想去，他拨通了田甜的电话。 “田甜，你现在有空吗？我买了些营养品要去周总家探望云菲，东西太多，我一人拿不了，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田甜刚和养母孔雪梅吃完早饭，闻言顿了顿，语气轻快地应道：“好啊陈副总，我娘正好让我今天去看看我亲妈呢，我马上骑车到公司楼下和你会合。” “好，我等你。” 田甜赶到后，看着地上摆着的十几样东西，满脸疑惑地问：“你不是已经有专职司机了吗？干嘛不叫司机帮你送过去？” “司机也得休息啊，这又不是什么公务活动，就不麻烦他了。” “你呀，就是农民刚进城的性子，还没适应过来。” “哈哈哈，你说得太对了。” 半小时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周彬家的门口。 陈家俊抬手敲门，门很快被打开，魏雪漫一看到他们，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家俊，田甜，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蔡云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绣抱枕，听到声音，立刻抬头，一眼就看到并肩而立的陈家俊和田甜，两人手里都提着礼物，姿态熟稔，她手里的针线瞬间掉在地上，眼圈猛地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家俊率先走进来，看到蔡云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云菲，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一直没来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田甜跟在他身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同样笑着看向蔡云菲：“云菲，听说你恢复得不错，看着气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蔡云菲死死盯着田甜搭在礼品袋上的手，又看向陈家俊，嘴唇抿得发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们……你们一起过来的？” 陈家俊没察觉她的异样，如实说道：“嗯，东西有点多，我拿不动，刚好田甜要来看魏姨，就顺路一起了。” “顺路？”蔡云菲猛地站起身，由于过于着急，身子晃了晃，她赶紧扶着沙发后背，“陈家俊，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来看我，居然带着别的女人一起！” 田甜眉头微蹙，她看出了蔡云菲的醋意，心里虽无奈，却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开口：“云菲，你别多想，我只是来陪咱妈，跟陈副总一起来只是碰巧。” “碰巧？谁信啊！”蔡云菲红着眼睛瞪向田甜，“我知道你也喜欢家俊，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跟他一起出现，故意气我！” 魏雪漫连忙上前拉住蔡云菲，轻声安抚：“云菲，别闹，田甜和你一样，都是我女儿，她来看我天经地义，家俊是来探望你的，别误会他们。” “妈，你不懂！”蔡云菲甩开魏雪漫的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我在这天天等他，盼他来看我，他倒好，竟然带着姐姐一起来，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陈家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满脸愧疚：“云菲，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你身体刚好，别激动，对恢复不好。” 第745章 退让 “我不要你假惺惺的关心！”蔡云菲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陈家俊的触碰，“你要是心里有我，就不会跟她一起过来！陈家俊，你说，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田甜站在一旁，看着歇斯底里的蔡云菲，心里也泛起一丝委屈，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响起：“云菲，你别无理取闹，我跟陈副总只是同事，我来这里是因为咱妈在这儿，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什么。” “没抢？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来？”蔡云菲指着田甜，声音哽咽，“是他陪着我和雁梅姐一起从淞沪过来的，我生病这么久，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家俊，你还要这样，你安的什么心！” 这时，周彬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魏雪漫连忙拉着周彬，低声说道：“云菲误会家俊和田甜了，闹脾气呢，你快劝劝。” 周彬走到蔡云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云菲，家俊特意抽时间来看你，还买了这么多补品，一片心意，你别闹脾气，田甜是来看我的，也是来看你们妈妈的，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周叔，不是我闹脾气！”蔡云菲抹着眼泪，“我就是受不了陈家俊跟别的女人一起，尤其是我姐田甜，我等了他这么久，他就不能单独来看看我吗？” 看着泪流满面的蔡云菲，陈家俊心里满是无奈。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然后语气郑重地说：“云菲，田甜，我知道你们两个对我都很好，我心里很感激，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我一直把你们当成妹妹，当成最亲近的朋友，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你们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妹妹？”蔡云菲苦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我不要当妹妹，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就只能给我一个妹妹的身份吗？” 田甜也抬起头，看着陈家俊，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陈副总，我也知道你拒绝过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就是在意你，我看到你为公司拼命，看到你受委屈，我就忍不住想帮你，想陪着你，我没想过要破坏什么，可我也做不到假装不在意。” 魏雪漫看着两个女儿，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拉过田甜，又拉过蔡云菲，眼眶湿润：“我的两个傻女儿啊，你们这是何苦呢？家俊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们都是妈的心头肉，妈看着你们这样互相折磨，心里比谁都难受。” “妈，我做不到！”蔡云菲靠在魏雪漫怀里，失声痛哭，“我喜欢家俊这么久，我放不下，我一看到他跟田甜姐在一起，我就心口疼，我怕他再也不喜欢我了。” 田甜别过头，眼泪也悄悄滑落，她咬着嘴唇：“我也放不下他，感情的事，由不得我控制，我不想跟妹妹争，可我也不想委屈自己。” 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云菲，你生病康复不容易，这段时间我确实忽略了你，很抱歉！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的身体恢复情况，二是想跟你说清楚，我对你只有关心和愧疚，没有男女之爱，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 蔡云菲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由于哽咽过度，没能说出口。 陈家俊又看向田甜：“田甜，你工作认真，为人善良，可我对你，也只有同事之间的情谊，没有其他想法，你们两个都是好姑娘，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耽误了自己。” “我不听！我不听！”蔡云菲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你就是喜欢田甜姐，你就是嫌弃我生病，嫌弃我拖累你！” 田甜黯然神伤，愁眉泪眼：“陈副总，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普通同事，连一点特殊的位置都没有吗？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行吗？” “不行。”陈家俊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感情不能勉强，我不想给你们希望，又让你们失望，长痛不如短痛，我必须说清楚。” 周彬看着僵持不下的三人，叹了口气，对陈家俊说：“家俊，你先坐，云菲现在情绪激动，你别跟她硬碰硬，她正在康复期间，身子经不起折腾。” 陈家俊只好遵从。 周彬又看向两个女孩，语重心长地说：“云菲，田甜，我知道你们对家俊的心意，家俊年轻有为，重情重义，值得你们喜欢，可感情是双向的，家俊已经表明了态度，你们再执着下去，只会苦了自己，也伤了姐妹情分啊。” “姐妹情分？”蔡云菲抬起头，怒瞪田甜，“她是我姐姐，可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这份情分，早就被磨得没了样子。” “妹妹，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你们在我面前如此亲密，我受不了！” 魏雪漫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一个是我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都是我的心头最爱，妈从来没有偏过谁，也不想看到你们反目成仇，家俊是个好小伙，可他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你们不能为了他，丢了彼此的亲情啊。” “亲情……”田甜的眼泪无声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是啊，我们还有亲情！云菲，我想通了，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和你变成仇人。” 田甜的突然改变，让蔡云菲始料未及。 她的心也渐渐被一丝亲情软化，可她对陈家俊的执念，依旧根深蒂固。 “家俊，我不求你现在喜欢我，我只求你，以后别再跟田甜姐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别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好不好？” “云菲，田甜是我的同事，我们难免会经常见面，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我能做的，只是跟她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让你误会。” “合适的距离？”蔡云菲一脸苦笑，“你跟她一起过来，就是合适的距离吗？陈家俊，你根本不懂我的心。” 伴着一声沉重的吸气，田甜眉宇间的愁云散开，显然是在这一刻做出了抉择：“云菲，以后我尽量避开跟陈副总一起出现在你面前，我会跟他保持距离，我不想再让你难过，不想让爸妈担心。” “姐姐……”蔡云菲心里一震，眼泪流得更凶，没想到田甜主动让步了。 陈家俊看着田甜，眼里满是感激：“田甜，谢谢你，委屈你了。” “不委屈。”田甜摇了摇头，“只要云菲能好好养病，只要一家人能和和气气，我怎么做都值得。” 魏雪漫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事情说开就好，家俊，你快坐，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周彬也笑着打圆场：“就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你看，还是田甜识大局。” 蔡云菲坐在一旁，脸上还带着闷闷不乐的神情。 可看着田甜主动退让，又瞥见母亲脸上欣慰的笑容，她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大半。 只是当目光落在陈家俊身上时，眼底依旧满是化不开的不舍。 第746章 断情 田甜坐在魏雪漫身边，安静地陪着母亲，偶尔看向陈家俊，眼神里依旧带着情愫，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锋芒，多了几分隐忍。 接下来的一整天，客厅里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蔡云菲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向和周彬探讨工作的陈家俊。 田甜则全程陪着魏雪漫，很少跟陈家俊搭话，刻意保持着距离。 陈家俊心里能够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趁周彬喝水间隙，他见缝插针地和蔡云菲聊了聊她身体的恢复情况，并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养，别想太多。 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了不少。 傍晚时分，陈家俊准备离开，蔡云菲送他到门口，眼眶依旧红红的。 “家俊，我打算在中州和我妈多住一段时间，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你好好养病，我有空就来看你，别再胡思乱想，身体最重要。” “那你……别再跟田甜姐一起来了，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下次我单独来看你。” 蔡云菲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见陈家俊要走，田甜也走到门口，对着陈家俊轻声说：“陈副总，路上小心。” 陈家俊点点头：“田甜，今天谢谢你，委屈你了。” “没事。”田甜凄然一笑?，“应该的。” 陈家俊走后，蔡云菲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魏雪漫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云菲，妈知道你心里苦，可感情不能强求，你要学着放下，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妈，我知道。”蔡云菲靠在魏雪漫怀里，“可我现在还放不下，需要一定的时间。” “妈给你时间，多久都给。”魏雪漫抱着女儿，舐犊情深，“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田甜走到窗边，看着陈家俊消失在路口，眼泪悄然滑落。 她知道，自己该放下了，为了妹妹，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因为有事要向周彬汇报，也想安慰一下正失意的蔡云菲，便特意单独来到了周彬家。 蔡云菲看到他一个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之前的委屈和生气，全都烟消云散。 “家俊，你来了！” “嗯，说好单独来看你，就一定说到做到！”陈家俊笑着将手里的一盒补品递过去，“这个对你恢复身体好，可得每天坚持吃。” 蔡云菲接过东西，喜形于色，拉着陈家俊聊了很多，聊在淞沪的日子，聊生病时的担心，聊对未来的期盼，全程笑得眉眼弯弯。 可没过多久，田甜也来了。 她是特意来给魏雪漫送护肤品的，一进门就看到陈家俊和蔡云菲坐在一起愉快聊天，两人都喜笑颜开。 她的脚步顿时停住，原本舒展的眉眼渐渐蹙起，脸上的笑容悄然隐没。 蔡云菲看到田甜，嘴角刚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而后垂落，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蔡云菲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冷意。 “我来给妈送护肤品，放下就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家俊单独来，你就过来捣乱！”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来送护肤品，我没想打扰你们。” “谁信？你就是不甘心，你就是还想抢他！” 陈家俊连忙站起身，拦住蔡云菲：“云菲，别这样，田甜是来看魏姨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误会。” “我误会？你们一个单独来，一个紧跟着来，把我当傻子吗？陈家俊，你答应我的，不再让她和你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你说话不算数！”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来，这只是巧合。” “巧合？又是巧合！”蔡云菲黯然泣下，“为什么所有的巧合，都跟她有关？陈家俊，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她断了联系，心里分明只有她？” “不是的……”陈家俊被怼得瞬间乱了方寸。 田甜看着蔡云菲激动的样子，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她把护肤品递给魏雪漫：“妈，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肤品，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眼窝子红得发亮。 “田甜！”魏雪漫连忙喊住她，“别走，妈知道你委屈，别跟妹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时钻牛角尖。” 周彬也皱着眉：“田甜，留下吧，吃了中午饭再走，别往心里去。” 田甜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不准走！”蔡云菲突然喊住她，“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抢家俊，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我没有！”田甜猛地转过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蔡云菲，我已经退让，已经尽量避开你们，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是来看我妈的，有错吗？” “田甜……”陈家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当然，我不能欺骗自己，我是真的喜欢陈副总，有时也控制不住想他，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没有想过要抢你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也不肯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过你？”蔡云菲哭着喊，“是你一直出现在我面前，是你一直缠着家俊，是你破坏我的生活，我等了家俊这么久，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跟他待一会儿，你都不让，你太过分了！” “我缠着他？”田甜惨然一笑，“我从来没有主动纠缠过他，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只是有时忍不住关心他，我比你更痛苦，我明明是姐姐，却要跟妹妹抢同一个男人，我心里的难受，你懂吗？” 魏雪漫看着两个女儿哭成一团，心都碎了。 她上前抱住两个女儿，失声痛哭：“别吵了，别吵了，都是妈的错，是妈没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受这么多苦，你们都是妈的好女儿，别再为一个男人，互相伤害了，妈求你们！” 陈家俊看着痛哭的母女三人，心里满是自责和愧疚。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是他的优柔寡断，让两个女孩陷入痛苦，让魏雪漫跟着操心。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三人面前，一丝不苟，当机立断：“魏姨，云菲，田甜，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们受委屈了。” “家俊，你到底想说什么？”蔡云菲泪眼婆娑看着他。 “云菲，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我真的不能给你想要的感情，我不能骗你，也不能骗我自己！你很善良，很执着，等你身体彻底好了，走出这段感情，你会发现，外面有很多比我更好的人，值得你去爱。” “我不……”蔡云菲掩面嚎啕大哭。 陈家俊看向田甜，愧悔无地：“田甜，你一直默默帮我，悄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你懂事、隐忍，从来不给我添麻烦，可我同样不能给你想要的感情，我对你只有感激和尊重，没有男女之爱，你是个好女孩，值得被人好好疼爱，值得拥有一份双向奔赴的感情。” 第747章 接任 田甜已经被陈家俊拒绝多次，她心里知道陈家俊是怎么想的，因此并不觉得意外，这也是她比蔡云菲成熟的地方。 陈家俊顿了顿，看着两个泪流满面的女孩，继续说道：“你们是姐妹，这份亲情，比任何爱情都珍贵，不要因为我，毁掉你们的姐妹情，不要因为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耽误了自己的一生，我向你们保证，以后我会跟你们保持合适的距离，把你们当成妹妹，当成亲人，再也不会让你们因为我产生误会，再也不会让你们互相折磨。” 周彬对陈家俊的果断作风叹为观止：“家俊说得对，亲情永远是最重要的，云菲，田甜，听家俊一句劝，放下执念，珍惜彼此，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蔡云菲的心像被放在天平上，一边是攒了满溢的失望，一边是残存的不舍，反反复复地倾斜，在这段感情的泥沼里越陷越深，怎么也走不出来。 她索性靠在魏雪漫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突然，她止住哭泣，抬眼望向泪水涟涟的田甜，触到母亲满含心疼的目光，又对上陈家俊真诚的脸庞，心里的执念正一点点松动。 她喜欢陈家俊，愿意付出所有的真心，可终究换不来他的爱意，再执着下去，只会让田甜姐痛苦，让母亲伤心，让自己永远走不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田甜面前，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田甜姐，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一直误会你，还总跟你吵架，让你受了委屈，也让妈跟着操心。” 田甜整个人都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蔡云菲：“云菲，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为难，我们以后不吵了，好不好？” “好，不吵了。”蔡云菲也抱着田甜，姐妹俩搂在一起，失声痛哭，所有的委屈、嫉妒、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浓浓的亲情。 魏雪漫看着和好的姐妹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陈家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里莫名其妙地泛起泪光。 周彬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笑着说：“太好了，姐妹俩终于解开心结，家俊，你做得对。” 蔡云菲松开田甜，看向陈家俊，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痴缠，而是多了几分释然：“家俊，谢谢你，我想通了，我以后不会再执着于儿女情长，我会好好养病，好好生活，把身体养好，好好跟姐姐、跟妈相处，做我该做的事。” 田甜也破涕而笑，眼里的情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坦然：“陈副总，我也想通了，我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把你当成亲人，当成前辈，再也不会纠结于感情，我会好好照顾云菲，照顾妈，珍惜我们的亲情。” 陈家俊倍感欣慰：“好，太好了，你们能想通，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我们都是亲人，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魏雪漫擦了擦眼泪，喜眉笑目：“好了，都别哭了，今天是个团聚的好日子，妈去做饭，咱们一起好好吃顿饭。” 周彬嘴角噙笑说道：“对，好好吃顿饭，庆祝我们所有人和和气气，再也没有矛盾。” 餐桌上琳琅满目，荤素搭配，碗筷碰撞声、谈笑声揉在一起，满屋都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饭毕，众人围坐客厅喝茶聊天，一派热闹景象。 只可惜汪雁梅只待一周就返回淞沪了，不然此刻的气氛定能更加热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情脉脉。 陈家俊正在和周彬热聊公司近况和淞沪商战趣事。 突然，魏雪漫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周彬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问：“雪漫，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魏雪漫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后的事，心里堵得慌。” “以后的事？什么事啊？”周彬追问。 “我打算以后就和你在中州定居，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可我一手打拼起来的瑞动未来公司，总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哦，你是说放心不下公司啊。” “是啊，愁死人了。” 周彬眉头微蹙，也有些无奈：“眼下确实没合适的人接手，耿鸿峰终究是外人，总不能一直托付给他。” “当初我满心欢喜盼着云菲能接班，让耿鸿峰手把手教她，她也聪明，学得快，眼看就要出师了，偏偏查出这病……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劳累，不能操心，公司的事半点都沾不得。” 蔡云菲闻言，低下头，心里充满愧疚：“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公司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陈家俊轻声安慰道：“魏姨，您别太忧心，总会有办法的。” “家俊啊，你原本可是我选继承人的第一人选。”魏雪漫直言不讳。 “我？”陈家俊故作惊讶，其实蔡云菲早就跟他提过，家里的企业日后要交给他打理，只是他一直没同意。 “要是你能和云菲结婚，做我的女婿，我就放心把企业交给你。” “魏姨，这个假设已经不成立了，抱歉，您还是另选他人吧。” “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陈家俊一脸歉意，连忙出主意：“魏姨，汪荣轩是您的亲生儿子，可以考虑让他接班啊。” “我也想过让荣轩回来，他毕竟是我和老蔡的亲儿子，可他压根没半点兴趣，加上他和云菲那点事，心里别扭，说什么都不肯接手。” “可以再做做他的工作，我相信他总会被说服的。”陈家俊坚持道。 “汪涵那边也打算让他继承自家公司，这条路根本走不通！”魏雪漫长长叹了口气，满眼落寞，“辛辛苦苦一辈子创下这份家业，到头来竟落得无人接班的地步，我真是不甘心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沉默着，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陈家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田甜身上。 沉默片刻，他突然开口：“魏姨，周总，我有个想法，或许能解决瑞动未来公司的接班难题。” 魏雪漫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家俊，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让周总和您的亲生女儿田甜去淞沪，接手瑞动未来，担任公司接班人，全权打理公司事务。”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第748章 答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魏雪漫，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家俊，你……你说什么？让甜甜去接班？这怎么可能！” 周彬也瞪大眼睛，满脸错愕，随即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家俊，你这想法太荒唐了！甜甜从小在中州一个小山村长大，家庭贫困，对企业管理一窍不通，连瑞动未来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怎么能接手这么大的公司？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田甜自己更是惊得站起身，脸颊通红，连连摆手，声音慌乱：“陈副总，你别开玩笑了，我不行的！我从来没接触过公司的事，连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让我去管理那么大的企业，肯定会搞砸的，这绝对不行！” 蔡云菲张着嘴，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大一会才轻声开口，满腹疑团：“家俊，田甜姐从来没有过相关经验，贸然接手，会不会太冒险了？瑞动未来公司可是我妈一辈子的心血啊。” 陈家俊看着众人震惊、质疑、慌乱的神情，神色依旧平静，有条不紊地说：“我没有开玩笑，这个想法我深思熟虑过，绝非一时冲动。” 魏雪漫依旧无法接受，脚步微微踉跄，周彬连忙扶住她。 她看向陈家俊：“家俊，你知不知道瑞动未来公司对我意味着什么？那是我和老蔡一辈子的心血，是我们拼了命打下的江山！” “我知道啊！” “田甜没有任何管理经验，贸然接手一家成熟企业，难度太大，稍有不慎，公司就会出大问题。” “田甜可以跟云菲一样，慢慢学嘛。” “田甜就是个普通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还行，让她去扛这么大的担子，这不是害她吗？” “魏姨，您先冷静，听我把话说完。”陈家俊站起身，走到魏雪漫面前，“田甜是您和周总的亲生女儿，是瑞动未来公司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一点谁都比不了，血缘至亲，才会真心实意为公司着想，不会像外人那样存有二心，这是最关键的。” 周彬依旧不认同：“有心无力有什么用？没有能力，再真心也管不好公司，到时候公司垮了，田甜也会崩溃，这是两全其败的事，我坚决不同意！” 田甜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陈副总，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真的不行，我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守着俺娘，过平淡的日子，公司那么多事，那么多压力，我根本扛不住，我也不想毁了我妈的心血。” 蔡云菲拉着田甜的手，轻声安慰：“田甜姐，你别紧张，家俊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考量。” 一旁的魏雪漫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家俊，你把话说明白，为什么偏偏觉得田甜合适？” 陈家俊看向田甜，目光温和，语气从容：“田甜，我知道你担心自己没经验，可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管理企业的，蔡云菲当初准备接手的时候，不也是一张白纸？后来跟着耿副总学了没多久，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聪明、踏实又善良，现在还管着公司的小食堂，多少有些管理经验，比谁都合适。” 听他这么一说，田甜脸上的胆怯之色渐渐褪去。 陈家俊又转向魏雪漫，接着说道：“魏姨，您放心，耿鸿峰副总在公司任职多年，经验丰富，对瑞动未来更是忠心耿耿，您让他全力辅佐田甜，从基础业务到公司管理，手把手地教，一步一步来，等她能独当一面了再接任，绝不会让她贸然挑大梁的。” “嗯，有点道理。”魏雪漫的态度开始松动。 周彬依旧眉头紧锁，质问道：“就算有人教、有资源帮，可田甜心里不愿意，你总不能强迫她吧？孩子不想做的事，逼她也没用。” 陈家俊的目光再次落回田甜身上，语气恳切：“田甜，让你接手瑞动未来，不是强迫，而是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你一直守在养母身边，过着安稳平淡的日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能拥有自己的事业，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瑞动未来公司是你亲生母亲毕生的心血，接手它，不只是守住一份家业，更是完成母亲的心愿，更是证明你自身价值的最好契机。” 田甜抬起头，依旧犹豫不决、?进退两难：“可我……我真的怕自己做不好，我怕辜负我妈，怕对不起瑞动未来的员工，更怕把公司搞砸了。” 魏雪漫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含泪水：“田甜，妈这辈子就这么一份念想，要是公司真没了，我实在不甘心！可妈也舍不得你受苦啊，公司的事太熬人，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更怕你受委屈。” “妈，我……”田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边是想守着养母过安稳日子的心愿，一边是亲生母亲毕生的心血，她站在原地，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就在这时，蔡云菲突然开口帮腔：“妈，周叔，我觉得家俊的提议真的可行！田甜姐心性好，又踏实肯干，只要有人好好教，肯定能很快上手，我虽然不能接手公司，但可以帮田甜姐熟悉业务，陪她一起面对难题，还有耿副总在，有他把关，公司肯定不会出事的。” 陈家俊跟着点头附和：“田甜是魏姨的亲生女儿，接手公司本就天经地义，经验可以慢慢学，这份愿意为公司着想的心意才最难得，我们大家都会帮她，绝不会让她一个人扛着。” 周彬看着田甜纠结的样子，心里的坚持渐渐软了下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是我不近人情，我是真舍不得田甜，她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亏欠她太多，本该让她无忧无虑过日子，现在却要让她扛这么大的担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实在过不去啊。” 魏雪漫拉着田甜的手，声音颤抖：“田甜，妈对不起你，从小没照顾你一天，现在还要让你为我的事操心，妈心里难受……可妈实在是没办法了，瑞动未来是我的命啊……” 田甜看着魏雪漫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周彬满眼的愧疚与心疼，又看了看陈家俊和蔡云菲期盼的目光，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想起这么多年，养父母含辛茹苦把她养大，自己一直守在养母身边，日子平淡却安稳；可她也清楚，眼前的这对父母，才是自己的亲生爸妈，尤其是妈妈一辈子的心血，正等着有人来传承。 一边是昊天罔极的养育之恩，一边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她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既纠结又痛苦。 当她对上魏雪漫那绝望中透着期盼的眼神，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瞬间消散，她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田甜猛地跪了下去，泪水瞬间决堤，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妈，我答应您，我去淞沪接手瑞动未来公司！” 第749章 决心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举动惊住了。 魏雪漫连忙蹲下身，一把抱住田甜，声音哽咽：“田甜，我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周彬走上前，伸手轻轻拍着母女俩的背，温声安慰：“起来吧孩子，爸知道你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做出这个决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有爸妈在，还有家俊和云菲，我们一起帮你分担。” 陈家俊难掩欣喜，连忙送上鼓励：“田甜，你这么聪明能干，肯定没问题！” 蔡云菲也笑着附和，推诚相信：“田甜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比咱妈做得更出色。” 田甜心里虽有不安，可更多的是释然。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她是魏雪漫和周彬的女儿，有责任守住这份家业，完成母亲的心愿。 “妈，您别难过，我不委屈。”田甜看着魏雪漫，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会好好学，跟着耿副总，跟着云菲，并经常向陈副总请教，我一定会把瑞动未来管好，绝不辜负您和爸的期望。” 魏雪漫紧紧抱着她，泪水里满是欣慰：“好孩子，真是妈的好孩子，妈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周彬看着田甜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 他看向陈家俊，郑重其事地说：“家俊，田甜就托付给你了，以后去淞沪出差，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多帮衬，别让她受委屈。” “周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田甜，绝不会让瑞动未来出任何问题，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陈家俊一诺千金。 蔡云菲拉着田甜的手，笑容温柔地说：“田甜姐，以后我们一起在淞沪，我协助你，把公司打理好。” “好，谢谢你，云菲。”田甜轻声回应，泪水滑落，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不安，而是感动与温暖。 她知道，从答应接手瑞动未来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迎来全新的挑战，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家人，有朋友，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魏雪漫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一辈子的心血总算有了传承，晚年的生活也终于能安稳无忧。 客厅里的兴奋劲儿还没消散，众人立刻围坐在一起，紧锣密鼓地敲定田甜远赴淞沪接班的各项事宜。 陈家俊率先梳理起行程安排：“田甜离职的手续我来跟人事部经理艾瑶沟通，小食堂那边暂时由厨师罗师傅代管。” 魏雪漫则着手解决田甜的后顾之忧：“田甜，你养母那边，我和你爸已经商量好了，打算请个住家保姆，二十四小时贴身照料，吃喝拉撒全都不用她操心，工资我们全额承担，保证让她老人家舒舒服服的。” 周彬紧接着补充：“对，我们每个月都会抽空去村里看她，要是她愿意，也可以接她来跟我们一起住，两边随她选，绝不会让她觉得孤单，更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蔡云菲笑着挽住田甜的胳膊：“田甜姐，到了淞沪你就住我的别墅去，房间多的是，咱们俩作伴，晚上还能一起聊聊天，省得你孤单。” 魏雪漫却摆了摆手：“不用跟云菲住一起，我明天就派人在淞沪置办一套和云菲那栋一模一样的独栋别墅，姐妹俩人人平等，装修全按你喜欢的风格来，直接写你的名字，就算是妈给你的弥补。” 田甜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二十多年来，我和你爸没尽到养育之恩，这不算什么。” 田甜站起身，态度诚恳又懂事：“我刚去公司学习，还没做出任何成绩，就住这么好的房子，员工们会不服气的，我还是先住公司员工宿舍，等真正做出成绩、得到大家认可了，再考虑别的，这样我心里才踏实。” “那不一样，你是我女儿，又不是新员工。” “不行，妈，我其实就是新员工，等过了试用期再说。” 看着女儿如此通透懂事，魏雪漫心里又暖又酸，眼眶瞬间泛红，只好轻轻拍着她的手，不再强求：“好好好，都听你的，我的田甜真是个好孩子，凡事都想着别人，从不计较自己。” 田甜要远赴淞沪接管家族企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公司的每一个角落，从车间工人到办公室白领，无一不在议论，迅驰天下公司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咱公司总经理周彬那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田甜，她的亲生母亲竟是淞沪一家大企业的老板！” “在咱们公司只是小食堂主管的田甜，马上就要去淞沪接手亲生母亲的大事业，当老板了！” “我的天啊，以前看她穿得普普通通，干活勤勤恳恳，还以为她是家里条件不好的苦孩子，没想到竟是隐藏的富二代！” “可不是嘛，之前她养父去世，没钱安葬，到处借钱，跑断了腿也只凑到零头，夜里躲在老屋角落哭，我还可怜过她，谁能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以前那些追她的男的，现在估计悔青肠子了，尤其是总厂总装车间王东海副主任，追得最凶，现在差距霄壤之别，根本没戏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羡慕与惊叹。 人群中，总厂总装车间副主任王东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前段时间，他带客户到小食堂就餐，第一眼见到田甜，就被她温柔踏实的性子吸引，便展开疯狂追求，可田甜始终对他冷淡疏离，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够用心，如今才知道，两人早已是云泥之别。 第二天，就在周彬、魏雪漫陪同田甜向罗师傅交接工作时，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东海”三个字。 她眉头微蹙，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田甜，下班了吗？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爱情片电影票，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吧？”电话那头，王东海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殷勤。 田甜深吸一口气，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王副主任，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合适，以后别再联系了。” “为什么不合适？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马上就要离开中州，去淞沪发展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王东海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偏执的执拗：“你去淞沪我也去！你去哪我就跟到哪，我可以辞掉这里的工作，去淞沪重新找，我能保护你、照顾你！” 田甜烦不胜烦?：“王东海，你别这么无赖，我们真的不可能，你就别再纠缠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烦意乱。 第750章 阻止 周彬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情，关切地开口：“田甜，谁打来的电话？看你脸色不太好。” 田甜抿了抿唇，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是总厂总装车间的王副主任，前段时间一直在追求我，我已经拒绝他。” 周彬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感慨道：“我认识这小伙子，他不仅人长得精神，工作上更是专业过硬、踏实肯干，平日里他酷爱自学，早就拿到了大专文凭，听说马上就要本科毕业了，在众多员工里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代表。” “我知道，总装车间的大部分同事都以他为学习榜样。” “要是你还是公司小食堂主管，你们俩倒也算般配，安稳过日子挺好，可现在，你马上就是瑞动未来公司的董事长，身份差距太大，三观、圈子都不一样，终究不是一路人。” 魏雪漫感到很欣慰，田甜对陈家俊总是拉拉扯扯、哭哭啼啼，对别的男人却态度决绝。 “爸，妈，我想好了，暂时先不考虑儿女情长的事了，现在我只想把公司的事情做好，不辜负你们的信任，现阶段我要以事业为重。” 女儿这般识大体、有担当，周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把瑞动未来做得越来越好，让你们能安安心心在中州安度晚年。” 魏雪漫满眼慈爱地看着她：“好，妈等着那一天。不管你做得怎么样，平安快乐就好。” 周彬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们相信你，累了就回来，中州永远是你的家。” 田甜用力点头，嘴角扬起明亮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 站在角落的陈家俊，见证了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可眉宇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太清楚商场的波谲云诡与残酷无情，田甜毫无经验，这一步看似圆满，实则步步惊心，前路注定布满荆棘。 只是此刻，他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温情，只能将满心担忧悄悄藏在心底。 田甜顺利办完了迅驰天下小食堂主管的离职手续。 虽说小食堂主管岗位暂时无人顶替，但公司念着她的特殊情况，一路开了绿灯，各项流程办得格外顺畅。 前一晚她没回村，在周彬家过的夜。 临睡前，她给养母孔雪梅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自己这两天就要去淞沪接班的事。 孔雪梅沉默半天，只是“哦”了一声，没说别的，就挂断了电话。 等公司的离职手续完全办妥，田甜便和周彬、魏雪漫一起驱车赶往乡下的村子，打算向孔雪梅告别，顺便安排好保姆照顾她的事宜。 可当车子刚停在孔雪梅的院子门口时，众人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孔雪梅坐在院门口的小板凳上，背对着他们，身子微微佝偻，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她听到车子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平日里满是温和慈祥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冰冷与倔强，眼神直直地盯着田甜，没有一丝笑意。 田甜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柔声喊道：“娘，我回来了！” 孔雪梅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反而将目光落在魏雪漫和周彬身上，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敌意。 魏雪漫心头一震，走上前，想要拉孔雪梅的手，格外客气地说道：“大姐，我们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一下田甜去淞沪的事，还有你的养老安排……” 话还没说完，孔雪梅就用力地甩开她的手，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又尖锐，瞬间打破村子的宁静：“别碰我！我受不起！” 魏雪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满脸错愕：“大姐，你这是……” “我问你，是不是你们要把我的田甜带走？是不是你要让她去那个什么淞沪，接手你的公司？”孔雪梅盯着魏雪漫，眼眶含泪，声音里满是质问，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魏雪漫连忙点头，耐心解释：“是的，大姐，瑞动未来公司是我一辈子打造的心血，田甜是我的亲生女儿，让她接手我的公司名正言顺，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她的责任。” “福气？我看是祸事！”孔雪梅猛地提高声音，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怎么会是祸事？”魏雪漫不理解。 “我把田甜养了二十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她从小胆小、本分，就想过安稳日子，你让她去管那么大的公司，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能受得了吗？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田甜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孔雪梅的胳膊，眸间凝着泪光，柔声安抚：“娘，您别生气，慢慢说，我会好好学的，不会有事的。” “你给我闭嘴！”孔雪梅猛地转头，对着田甜厉声呵斥，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对田甜发脾气。 “娘！”田甜的泪水沿着两颊滑落。 “你是不是忘了，你爹走的时候，没钱下葬，是谁到处磕头借钱？你生病的时候，是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是我！是我这个没用的养母！不是她这个生了你却不管你的亲妈！”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田甜的心上，泪水簌簌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话：“娘，我没忘，我从来都没忘……” “没忘你还要走？”孔雪梅死死抓着田甜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舍。 “可是我妈也有她的难处。” “田甜，咱不去当什么老板，咱不要什么钱，咱就在村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妈陪着你，一辈子陪着你，好不好？” 魏雪漫心里又愧疚又难受，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大姐，我知道你舍不得田甜，我也知道你养她不容易，我感激你，一辈子都感激你！可田甜是我的女儿，瑞动未来公司是我的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让她接手，我会好好疼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你疼她？你拿什么疼她？”孔雪梅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你给她买别墅，给她钱，可你给不了她安稳！她从小就没吃过苦吗？她过够了穷日子，她怕勾心斗角，更怕压力大！你让她去扛那么大的担子，你是要逼死她啊！” 周彬见状，连忙上前劝慰，语气诚恳：“大姐，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会请最好的人辅佐她、帮她，不会让她一个人扛着，你的养老我们也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不要你们的安排，我不要你们的钱！”孔雪梅猛地推开周彬，身子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直，死死护在田甜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我只要我的田甜留在我身边，她是我养大的，她是我的女儿，你们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 第751章 同意 “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我有权利让她继承我的产业！”魏雪漫急了，声音忍不住拔高，二十多年的思念与愧疚，此刻全都化作了急切，“大姐，我知道你对田甜有养育之恩，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可田甜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小地方，她得去更广阔的天空闯一闯，才能有更好的前途啊！” “前途？我不要她有什么好的前途！我就想让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她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村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几年？你就不能成全我，成全我们母女吗？” 田甜看着养母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咚”地跪在孔雪梅面前，双臂紧紧抱着她的腿，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娘，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您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您啊……” “那你就别走，好不好？”孔雪梅蹲下身，一把将田甜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哭声里裹着二十多年的艰辛拉扯，更藏着掏心掏肺的不舍：“妈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出人头地，就盼着你留在我身边，娘俩守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田甜将脸埋在养母温暖的怀抱里，那熟悉的气息让她鼻尖发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只觉得左右为难，满心都是挣扎。 一边是含辛茹苦养育自己二十多年、无依无靠的养母，这份重如泰山的养育之恩，她绝不能辜负；一边是血浓于水、盼着她传承毕生心血的亲生父母，这份血脉亲情与责任，她也无法逃避。 她哭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 两边都是她的亲人，两边都是她割舍不下的情，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觉得心像是被生生撕成了两半，痛得无法呼吸。 魏雪漫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几次想上前，脚步却像被钉住似的挪不开，只能静静站在一旁，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周彬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场夹杂着养育之恩与血脉亲情的拉扯里，没有谁对谁错，全都是因为爱。 可偏偏这份沉甸甸的爱，此刻却成了最伤人的利器，将每个人都割得遍体鳞伤。 正在这时，预感到情况不妙的陈家俊和蔡云菲，也赶了过来。 果不其然，当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人都愣住了。 陈家俊和蔡云菲都想上前安抚孔雪梅，却被她厉声喝止：“你们都别过来，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事，不用你们管。” 两人只好作罢，定在原地。 孔雪梅紧紧抱着田甜，抬眼看向魏雪漫，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管你是什么大老板，也不管你有多少钱，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非要带田甜走，我就死在你面前！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我绝不让你把她带走，去受那份没头没尾的罪！” 田甜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抬起头，望着养母决绝的眼神，哭着喊道：“娘，您别这样！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还不行吗？我留下来陪着您，哪儿也不去！” 这话刚出口，魏雪漫瞬间脸色惨白，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周彬连忙伸手扶住她。 她死死盯着田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田甜，你……你说什么？瑞动未来公司怎么办？妈的心血怎么办？” 田甜望着亲生母亲绝望的眼神，心像被狠狠攥住，泪水流得更凶了：“妈，对不起……我不能丢下俺娘，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必须给她养老送终，公司的事，我……我不能接手了。” “你怎么能这么傻啊！”魏雪漫失声痛哭。 二十多年的期盼，二十多年的寻找，好不容易母女相认，好不容易看到传承的希望，如今却要化为泡影，她怎能甘心？ “妈，对不起！” “田甜，妈求你了，别放弃！妈可以把你娘接过去，咱们一起住、一起照顾她，你别丢下妈的心血，行不行？” “我……”田甜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不跟你们住！我就在村里！”孔雪梅死死抱着田甜，语气斩钉截铁，“要么田甜留下，要么我死，你们选！”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哭声、哽咽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陈家俊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最大的阻碍不是商场上的对手，不是创业经验的匮乏，而是这份沉甸甸、让人难以割舍的养育之恩。 田甜跪在地上，望着两个泪流满面的母亲，心中的挣扎与痛苦达到了顶点。 她想起小时候，养母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想起养父去世时，养母独自撑起这个家，咬牙借钱安葬养父；想起自己生病时，养母整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她也想起，亲生母亲二十多年的思念，想起她看着自己时眼里的愧疚与疼爱；想起瑞动未来公司是母亲和已故的、未曾谋面的叔叔蔡明志一辈子的心血，那是母亲的命。 如果自己放弃，亲生母亲该有多绝望？这份家业，又该何去何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田甜会彻底放弃淞沪，留在养母身边时，她突然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却又藏着无尽的心疼。 她望着孔雪梅，一字一句地说：“娘，我想通了，我不能不走。” 孔雪梅猛地一愣，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完全懵了，抓着田甜的手都在发抖：“你说什么？你要丢下我？” “娘，我不是丢下您。”田甜反握住养母的手，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您养我长大，我给您养老，这是我一辈子的责任，绝不会忘！可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她一辈子的心血等着我去继承，这也是我的责任，我逃不掉。” 魏雪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泪哗啦啦往下淌。 田甜转头看看魏雪漫，又转回来望着孔雪梅，继续说道：“娘，您跟我一起去淞沪，好不好？我们不分开！我接手公司，您就在我身边，我天天陪着您，给您养老，我们娘俩永远在一起。” 孔雪梅只顾哭，没有说话。 田甜一脸真诚地看向魏雪漫：“妈，您接纳俺娘，我们一起生活，以后我有两个妈妈，一起孝顺你们，好不好？”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雪梅看着田甜眼里的坚定与期盼，看着她满脸未干的泪水，心里那股执拗的坚持，渐渐松动了。 她知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责任要扛，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再拦着，只会耽误她的一生。 魏雪漫也猛地回过神，连忙上前拉住孔雪梅的手，情真意切：“大姐，田甜说得对，你跟我们一起去淞沪，咱们一起生活，我把你当亲姐姐，咱们一起看着甜甜成长，一起安享晚年，好不好？” 孔雪梅望着田甜，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望着她眼里的不舍与坚定，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了，也不能再拦了。 女儿懂事，两边都不想辜负，自己又何必这么固执，让她左右为难。 她缓缓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好，娘跟你走，娘不拦你了。” 第752章 难舍 田甜瞬紧紧抱着两个妈妈，放声大哭。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两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 魏雪漫感动不已：“谢谢你，大姐，谢谢你，田甜。” 周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家俊和蔡云菲也相视一笑，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散。 孔雪梅还是放心不下，十分心疼田甜：“甜妮，到淞沪后，要是受了委屈，咱不硬撑，实在不行，就回来，娘永远陪着你。” 田甜用力点头：“嗯，我知道啦，娘，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阳光透过村口的大树，洒在几个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养育之恩，血脉亲情，终究在爱与理解中，达成最完美的和解。 魏雪漫趁热打铁，拉着孔雪梅的手说：“大姐，为了节约时间，晚上你就别住家里了，跟我们一起去城里住，明天一早就出发。” 孔雪梅虽然已经答应跟田甜走，可心里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明天就走？这么快啊。”她下意识地反问。 “时不我待，越快越好。”魏雪梅语气恳切。 孔雪梅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院子。 看着院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眷恋与不舍之情瞬间涌上心头，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刻进骨子里。 墙角那棵老槐树，是田甜小时候亲手栽下的，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树冠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记得那年田甜刚上小学，放学回来手里攥着一颗槐树种子，兴奋地说：“娘，老师说种上这个，以后就能长出大树，给我们遮阴挡雨。” 她笑着帮田甜把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看着它一点点发芽、长大，就像看着田甜一天天长大一样。 院子中央的石磨，是家里的老物件。 以前村里没有磨面机，她就推着石磨，把麦子磨成面粉，给田甜做馒头、面条。 田甜小时候总喜欢坐在石磨旁边，看着她一圈圈地推着，还时不时地伸手帮一把，结果弄得满脸都是面粉，像个小面人。 那时候虽然苦，但娘俩在一起，心里却甜滋滋的。 屋檐下的燕子窝，每年春天都会有燕子飞回来筑巢。 田甜小时候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着燕子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还会数燕子的数量，说：“娘，你看，今年有五只燕子呢。” 如今燕子又飞回来了，可田甜却要走了，不知道明年春天，燕子还会不会回来，田甜还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屋檐下数燕子。 她走到田甜的房间，看着墙上贴满的奖状，那是田甜从小到大获得的荣誉。 每一张奖状背后，都有她的心血和汗水。 记得田甜上初中时，为了参加县里的数学竞赛，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很晚。 她就坐在旁边，给田甜缝补衣服，或者削个苹果，陪着她。 功夫不负有心人，田甜最终获得了一等奖，拿着奖状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她抚摸着田甜的书桌，桌子上还放着田甜小时候用过的铅笔盒，铅笔盒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她还记得，那是田甜十岁生日时，她用攒了好久的钱给田甜买的。 田甜当时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她说：“娘，你真好。” 她走到床边，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熟悉的味道，那是阳光的味道，也是田甜的味道。 她想起田甜小时候总喜欢跟她睡在一起，晚上会紧紧抱着她的胳膊，说：“娘，我怕黑。” 她就会拍着田甜的背，说：“不怕，娘在呢。” 如今田甜长大了，不再怕黑了，可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才缓缓走出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和田甜送别。 她知道，田甜长大了，该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了，可她的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魏雪漫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孔雪梅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太清楚，孔雪梅舍不得离开这浸满烟火气的熟悉院落。 “大姐，别难过，以后我们常回来。”她轻声安慰。 孔雪梅转过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哽咽：“嗯，我知道。” 田甜也快步走过来，紧紧抱着孔雪梅，软声说：“娘，以后一有空，咱们就回来住几天。” 孔雪梅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一遍遍地应着：“嗯！嗯！嗯！” 院子里，阳光依旧落在熟悉的石桌、瓦檐和墙角的花草上，一切都还是往日里宁静美好的模样，可空气中却悄悄漫开了挥之不去的离别伤感。 “娘，锁上门，咱们走吧！”田甜小声催促道。 孔雪梅却还在屋里翻找着什么：“我收拾点个人行李，也不知道淞沪那边天气怎么样。” 魏雪漫见状走过来，笑着拉住她的手：“大姐，家里的东西都不用动，也别带什么行李了，以后回来还要用呢，到了淞沪，我给你全置新的，省得大包小包地折腾，多麻烦。” 一旁的陈家俊跟着附和：“孔姨，魏姨说得对，别带东西了。” “家俊，重新买多浪费啊。”孔雪梅有些舍不得。 “孔姨，这不是浪费，两边都备着，以后来回都方便。”陈家俊耐心解释。 “哦……”孔雪梅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最后只拿了几件贴身的换洗内衣，算是收拾妥当了。 晚上，除了陈家俊，大家在周彬家吃完晚饭，便早早睡下了。 主卧里的周彬怎么也睡不着，一脸愁容，不停地缠着魏雪漫，问这问那。 “雪漫，这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咋又要分开啊？” “老周，我也舍不得你啊，可田甜准备接手公司，啥都不懂，孔大姐又没出过远门，我得跟回去帮她们安顿好。” “安顿好？淞沪那么远，这一去得多久？” “很快。” “年轻时，你跟着知青大队人马返城，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如今好不容易找着田甜，咱俩也成了家，怎么就不能安安生生在中州过日子？”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瑞动未来是我一辈子的心血，田甜是最合适的继承人，我不能看着它毁了。” 周彬不再说话。 “大姐把田甜拉扯这么大，心里一直放不下田甜，这次大姐跟着去淞沪，我必须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是，这是咱们应该做的，可我呢？” 第753章 纠结 “你是迅驰天下公司总经理，还没有退休，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淞沪，我理解你的心情。” “我就活该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年轻时我等你，等得头发都白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又要走！” “老周，我不是要丢下你，等田甜跟着耿鸿峰上手了，大姐也适应了淞沪的生活，我立马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中州，种种花，遛遛弯，好好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周彬眼眶通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当年你说返城办完手续就回来，结果一去就是二十多年，现在你又说安顿好就回来，我还能信吗？” “老周，这次不一样，田甜是咱们的女儿，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改变不了大环境，我向你保证，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 “三个月？三个月能做什么？” “田甜那么聪明，三个月应该可以理顺了。” “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田甜刚接手，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大姐又是个认死理的人，到时候你肯定又放心不下，一拖再拖。” “不会的，我说到做到，耿鸿峰是公司的老副总，能力强，对公司也忠心，他会好好带田甜的；大姐那边，我准备在淞沪买一套带院子的房子，让她在里面种上她喜欢的蔬菜，久不久给她找几个老乡聊聊天，拉拉家常，她肯定能适应。” “除了这些，我还担心你，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淞沪那边气候潮湿，你回去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谁照顾你？” “老周，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每天给你打电话、qq聊天。” “那能顶什么用？我就想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晚上睡觉能听到你的呼吸声，打电话、qq聊天，哪有实实在在的人在身边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啊，田甜是咱们的女儿，她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周彬叹了口气。 “大姐对田甜有养育之恩，咱们也不能亏待她，等把这些事都安顿好了，咱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我不是不懂道理，就是心里难受，好不容易咱们原始的一家三口团聚了，怎么又要分开？” “咱们这不是分开，是暂时的分别，过两年等你退休了，咱们就带着大姐和田甜一起去旅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真的？”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咱们去燕京，看看天安门；去西京，看看兵马俑；去静江?，看看山水……咱们把年轻时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 周彬脸上露出了笑容，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绝不反悔！我现在就给耿鸿峰打电话，让他好好带田甜，争取早点让我回来。” “好！” 说着，魏雪曼拿出手机，拨通了耿鸿峰的电话：“耿副总，我是魏雪曼，我明天就带着甜甜去淞沪，你帮我安排一下田甜学习的事，还有住宿的问题，尽量快点让她上手，我好早点返回中州。” 电话那头的耿鸿峰连忙答应：“魏董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听说田甜聪明好学，已经拿到本科毕业证，肯定能很快上手的。” 挂了电话，魏雪曼看向周彬：“你看，耿副总都答应了，田甜肯定能很快适应的。” 周彬点了点头，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那你到了淞沪，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魏雪曼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告诉你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好，咱们每天晚上都视频，就像在一起一样。” 客房里，田甜和蔡云菲同床而卧。 这对曾因都喜欢陈家俊闹过别扭的姐妹，此刻正温馨地依偎在一起。 蔡云菲眉飞色舞地给田甜介绍着瑞动未来公司：从企业规模到主营业务，从市场覆盖范围到员工总人数…… 她讲得头头是道，对公司情况如数家珍，真不愧是瑞动未来原定的接班人，要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哪里轮得到田甜呢。 田甜听得像天书一样，对传动设备行业感到无比陌生，心里不由忐忑起来，暗自琢磨自己到底能不能挑起接班人这份重任。 “云菲，你懂得这么多，我真怕自己学不会，我现在连传动设备的基本原理都搞不清，更别说管理公司了。” “怕什么？有我呢！产品研发这块，等咱们回了淞沪，我就跟耿副总说一声，每周三下午带你泡在研发部，从图纸到样品，手把手教你认零件。” “研发部的员工都是老资历，他们会不会笑话我啊？” “刚开始可能会，等你上手了就不怕了。” “刚才听你说研发部的张经理脾气特别倔，连咱妈的话都敢顶。” “张经理是倔，但他认理，半个月后要是他再敢呛你，你就问他‘这个零件的磨损率如果降低三个百分点，成本能压多少’，保准他立马服软，我把他的‘软肋’都告诉你，保管你镇得住场子。” “真的？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我跟他吵过好多次架，每次都吵到耿副总办公室，后来我才发现，他不是针对人，是怕年轻人瞎指挥毁了他的心血，你只要懂行，他比谁都拥护你。” “那市场开拓呢？公司的主要客户群体是哪些？” “别着急，慢慢就清楚了，公司目前的客户群体覆盖多个工业领域，主要集中在需要动力传递与运动控制的行业，核心客户包括汽车制造、工程机械、风电设备、工业自动化、轨道交通等领域的制造商和集成商。” “听说沿海一带的客户最难缠，动不动就压价。” “江浙沪的客户是精明，但重情义，到时候我让销售部经理给你列个清单，每个客户的喜好都标在上面，你拜访客户别先谈生意，先顺着他们的爱好聊，等他把你当朋友了，合同自然就成了。” “可我不会聊这些啊，比如有些客户喜欢喝茶，我连龙井和碧螺春都分不清。” “没关系，第一次见客户我跟你一起，帮你搭话，你只管记着，三次之后，保证你能独当一面。” “云菲，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瑞动未来是咱妈一辈子的心血，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没人继承、没人打理，我身体不好，汪荣轩对公司又一点兴趣都没有，心思全扑在汪家的企业上，你是最合适的接班人，我必须帮你站稳脚跟。” “可你比我能干很多，要是你身体好好的，根本轮不到我。” “或许这就是命吧，再说了，我只是咱妈抱错的闺女，不是亲生的，你才是亲生的，由你来继承咱妈的企业，名正言顺。” “可是之前我还跟你抢陈家俊……” “家俊才貌双全，能文能武，是个难得的好男人，换哪个女人都会动心的。” 第754章 初来 “企业管理这块，我该如何介入？” “耿副总每周一上午会带你参加高管例会，我帮你整理会议纪要的模板，你照着填就行。” “云菲，还是你有经验。” “我跟耿副总系统学过，刚开始也跟你一样，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无从下手。” “那员工管理呢，怎么去做？” “既要照章办事，又要讲人情味，赏罚分明，以身作则。” “以身作则？我连自己都管不好。” “田甜姐，你能的，家俊一直夸你善良，善良是管理者最好的武器，比任何规章制度都管用。”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打算这么安排，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组织员工家属来公司聚餐，通过这种方式，让大家明白公司不仅看重业绩，更看重员工的家人，长此以往，员工的归属感自然会越来越强。” “云菲，你想得太周到了，我之前真是太傻，还跟你闹别扭。” “过去的事别提了，从今天起，我们是战友，是姐妹，我帮你解决研发和市场，耿副总帮你搞定管理和人事，我们一起把瑞动未来做好，不让咱妈失望，也不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 “嗯！我一定好好学，尽快出师，不让你和咱妈、耿副总失望。” “这才像咱妈养出来的闺女！明天我们就要奔赴淞沪战场，你可得好好表现，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瞧瞧，田甜根本不是温室里娇弱的花朵，而是能独当一面、扛得起事的大树！” “好！明天我们一起奔赴淞沪战场，并肩作战，一起打胜仗！”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个女孩身上，将她们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像一株并肩生长的双生花，在夜色中悄悄绽放。 快二十三点了，两个女孩隔壁客房的灯还亮着，孔雪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魏雪漫轻轻敲开了房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大姐，还没睡呢？” 孔雪梅慌忙回应：“没……没呢，睡……睡不着。” 魏雪漫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是不是怕去了淞沪不习惯？” 孔雪梅低下头，手指绞着床单：“是……是有点，淞沪那地方，听说楼比山还高，人挤人，我一个农村老太太，去了怕是连路都找不到。” “刚开始都这样，慢慢适应就好了。” “再说了，我去了净给你们添麻烦，田甜还要管公司，哪有闲工夫功夫顾我？” “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要不是你，田甜哪能平平安安长大？你对田甜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不完。” “我明白你们一番好意，可我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耽误你们工作、影响你们生活。” “我们让你去淞沪，就是盼着你能享享福，还能天天见到田甜，你放宽心，别顾虑太多！” “这多难为情啊。” “我已经吩咐公司办的汪雁荷明天就去物色房子，给你找一套带院子的，你想种什么都随你，等你住进去，我再给你牵线认识几个相熟的中州老乡，你们多走动聊天，保证你能像在老家一样过得自在踏实。” 孔雪梅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想得太周到了，这般盛情我实在愧不敢当，我还是怕给你们拖后腿。” “大姐，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雪漫，田甜那孩子，柔柔弱弱的，突然让她管那么大的公司，我怕她扛不住，要是被她搞砸了，别人笑话她不说，我这心里也难受啊。” “大姐，你放心，田甜比我们想象的坚强，再说还有我呢，耿副总、云菲也都会帮她，就算真遇到坎儿，咱们一家人一起扛，没有跨不过去的沟沟坎坎。”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田甜推开门进来：“妈，娘，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孔雪梅连忙强装笑脸：“田甜，你咋还没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娘，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怕给大家添麻烦，没关系的，别胡思乱想了。”田甜走到孔雪梅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就是啊，我都劝她一会儿了。”魏雪漫附和。 “娘，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我真的需要您，以后在淞沪，除了妈和云菲，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你要是不去淞沪，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去，我去！可你要答应娘，要是真觉得累了，咱就不干了，回中州，娘给你种你爱吃的黄瓜、西红柿，咱们过安稳日子。” “嗯！我答应你。”田甜用力点头，眼泪掉在孔雪梅的手背上。 魏雪漫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可转念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又有些担忧：“好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好，让你们操心了，我马上就睡。”孔雪梅识趣地答应魏雪漫，拉起被子就往身上盖。 次日，天刚蒙蒙亮，周彬就起来做好了早饭。 餐桌上，他不停地给各位夹菜：“多吃点，到了淞沪，你们可吃不上我做的饭了。” 魏雪漫笑着说：“老周，辛苦了！你既要打理公司事务，还要为我们提供服务，真是太感谢你了！” 周彬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一去，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晚上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爸，我有空就和你qq视频聊天，跟你汇报那边的工作和生活情况。”田甜十分懂事。 “好好好，”周彬欣慰地点头，“到了淞沪，多听耿副总和云菲的话，不懂就问，别逞强。” “知道了爸。” 吃过早饭，司机把一行人送到机场。 安检口前，周彬拉着魏雪漫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到了淞沪记得给我报平安。” “我知道，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总凑合。”魏雪漫眼眶湿哒哒的，像极了当年知青回城时，两人拥抱着不舍得分开的样子。 “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两位妈的。”田甜勇挑重担。 周彬摸了摸田甜的头顶：“好孩子，爸相信你，你一定能行。” 飞机起飞后，孔雪梅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中州城，心里五味杂陈。 田甜握住她的手：“娘，别怕，有我呢。” 孔雪梅勉强笑了笑。 飞机降落淞沪机场时，耿鸿峰已带着公司员工在出口等候。 “魏董，孔姨，田甜小姐，云菲小姐，一路辛苦了。”耿鸿峰热情地依次打招呼。 “耿副总，麻烦你了。”魏雪漫说。 “魏董，应该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先去酒店休息，下午再去公司。” “好！” 到了酒店，孔雪梅打量着耿鸿峰为她安排的豪华房间，神色有些局促：“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大姐，这是公司的协议酒店，不贵！你先歇会儿，我和耿副总去别的房间开个会，安排一下田甜的工作。”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魏雪漫和耿鸿峰走后，孔雪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下午，魏雪漫带着田甜、蔡云菲去了公司。 瑞动未来的办公楼气派非凡，田甜站在楼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走进公司，员工们都好奇地看着她，窃窃私语。 “这就是魏董的亲生女儿？看着这么年轻，能行吗？” “听说之前一直在农村，连传动设备都没见过吧？” “唉，魏董也是，放着蔡云菲这么好的接班人不用，非要让她来，这不是拿公司前途开玩笑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田甜的心里，她紧紧攥着拳头，跟在魏雪漫身后，头埋得低低的。 第755章 首试 会议室里，瑞动未来公司高管们都已经到齐。 耿鸿峰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田甜小姐，以后她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请大家多多配合。” 高管们虽然纷纷点头致意，但眼神里却充满怀疑。 田甜一一见过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后，坐下不久。 研发部张知微经理直接发难：“田甜小姐，请问你对传动设备行业了解多少？有过相关的管理经验吗？” 田甜抬起头，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张经理，我承认我现在对行业还不太了解，也没有管理经验，但我会努力学习，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努力学习？”张知微冷笑一声，“公司的研发进度耽误不起，市场竞争这么激烈，等你学会了，公司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我觉得还是由蔡云菲小姐来负责比较合适，她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也有丰富的经验。” “张经理，你也知道，云菲身体不好，不能太过劳累。”魏雪漫插话，“田甜也是我的女儿，我相信她有能力管理好公司，给她一点时间，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魏董，管理公司不是感情用事！”张知微激动地说，“瑞动未来是您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样交给一个外行人！” “我不是外行人！”田甜突然站起来，“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我愿意学，从今天起，会每天泡在不同部门，跟着大家一点一滴积累经验，要是三个月后，我还不能胜任，我会主动离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张知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好，我们研发部愿意辅导你三个月时间，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拖了研发部的后腿，别怪我不留情面。” “谢谢张经理！放心吧，我绝不会拖你们部门的后腿。”田甜松了口气。 见张知微率先表态，各个部门负责人也纷纷表示愿意接受田甜前来学习。 散会后，魏雪漫走到田甜身边，温声鼓励道：“田甜，你刚才表现得很好，别担心，有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让您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田甜每天早早来到公司，上午跟着耿鸿峰学习管理知识，下午则依次到各个部门，跟着部门经理和员工们学习传动设备的相关原理以及产品知识。 她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磨砥刻厉，潜精积思，有时候甚至加班到深夜。 孔雪梅和田甜住在公司附近一套带院子的房子里，日子过得倒也充实，白天田甜去上班，孔雪梅就在院子里种种菜。 可看着田甜每天拼得精疲力尽，晚上一到家就倒头睡下，孔雪梅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劝她：“田甜，要不咱别干了，娘看着你太累了。” “娘，没事的，通过不懈努力，我现在已经能认出很多零件了，张经理昨天还夸我学得快呢。”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可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这天一早，销售部经理温书恒就匆匆找到田甜：“田甜小姐，不好了，浙江一个大客户突然提出要终止合作，说我们的产品价格太高，质量也不如以前了。” “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对方只说要终止合作，让我们尽快处理后续事宜。” 田甜立刻找到耿鸿峰，说明情况：“耿副总，您知道浙江一个大客户提出要终止合作这件事吗？” 耿鸿峰皱了皱眉：“刚收到消息，我正想去找你，这个客户是我们的核心客户之一，要是丢了，对公司影响很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田甜着急地问道。 “我已经让销售部去了解情况，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因为价格和质量问题，还是有其他原因，不过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没过多久，温书恒那边传来坏消息：“田甜小姐，耿副总，对方态度很坚决，说已经和其他公司签了合同，一定要终止合作。” 田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搞的鬼？” “有可能，最近我们的竞争对手一直在挖我们的客户，给的价格比我们低很多。”耿鸿峰说 “那我们要不要降价？”田甜不懂就问。 “降价不是长久之计，会影响公司的利润，也会让其他客户有意见，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去见见对方，看看能不能挽回。” “好，耿副总，我跟您一起去。” 第二天，田甜和耿鸿峰一同去见了客户王总。 原本蔡云菲也要同行，可魏雪漫顾及她的身体状况，便拦下了她。 王总态度冷淡：“田小姐，耿副总，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实在是你们的价格太高了，对方给的价格比你们低了百分之十五，质量也差不多。” “王总，我们的产品质量您是知道的，一直都很稳定。”耿鸿峰极力争取，“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但百分之十五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们做不到。” “做不到那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吧。” 田甜突然想起，蔡云菲给她的客户名单里有这位王总，备注还特意提到，王总喜欢喝茶，尤其偏爱龙井。 她微微一笑：“王总，我听说您喜欢喝龙井，正好我妈从临安带了一些明前龙井，我给您带来了一点，您尝尝。” 王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孩竟然知道自己的喜好。 他接过茶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田小姐有心了。” “王总，其实我知道，价格只是一方面原因，我听说您最近在拓展海外市场，担心我们的产品供应跟不上，对吗？”田甜慢慢套话。 王总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听公司销售部的人说的，王总，您放心，我们公司的生产能力您是知道的，只要您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保证能满足您的海外订单，而且我们正在研发新的产品，质量更好，价格也更有竞争力，要是您愿意等，我们可以给您优先供货。” 王总沉吟半晌，方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以我个人名义担保，要是我们做不到，您可以随时终止合作，我们赔偿您的损失。” 王总看着田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耿鸿峰，终于松了口：“好吧，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我只等三个月，要是你们的新产品还没出来，或者供应跟不上，我还是会终止合作。” “谢谢王总信任，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田甜激动地说。 耿鸿峰和王总又重新签定了新的合同。 返司的路上，耿鸿峰对田甜的迅速成长惊喜万分，忍不住频频竖起大拇指：“这姑娘脑子可真灵活！” 第756章 信服 回到公司，田甜立刻召开会议，安排研发部加快新产品的研发进度，生产部做好生产准备。 张知微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不由对她刮目相看：“田甜小姐，没想到你还挺有一套的。” “张经理，多亏了你之前教我的那些知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王总谈。” “是你悟性高，学得快，比我想象的强多了，假以时日，定能独当一面，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 得到对技术细节要求严苛的张知微夸奖，田甜的信心瞬间倍增。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天后，研发部突然传来消息，新产品的研发遇到了瓶颈，关键零件的磨损率一直降不下来，要是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新产品就无法按时上市。 田甜立刻赶到研发部：“张经理，情况怎么样了？” 张知微愁眉不展：“这个零件的磨损率是行业难题，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用，要是再解决不了，新产品至少要推迟半年上市。” 田甜心里一沉：“那王总那边怎么办？他只给我们三个月时间。” “我也不知道！”张知微叹了口气，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实在不行，就跟王总实话实说，看看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 “不行，这样会让王总对我们失去信心的，海口我都夸出去了，张经理，我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其他途径。” “能想的招儿都想遍了，真没辙的话就只能放弃这个方案，重新设计，但那样时间就更赶不上了。” 田甜突然想起蔡云菲跟她说过，张知微的软肋是怕年轻人瞎指挥，毁了他的心血，但只要懂行，他就会特别拥护。 她仔细看着图纸，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张经理，你看这里，这个零件的材质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比如用高强度合金钢，这样磨损率会不会降低？” 张知微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图纸，思索片刻后说：“这个方法我们之前试过，成本太高了，不符合要求。” “那我们能不能优化一下设计，减少零件的使用量，这样总成本不就下来了？” 张知微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之前只想着降低磨损率，却没想到优化设计，田甜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我也是瞎想的，不知道行不行。”田甜谦虚地说。 “行！太行了！”张知微欢忭鼓舞地说，“我们立刻安排人试验，要是成功了，新产品不仅能按时上市，成本还能降低不少。” 经过几天的试验，新产品的磨损率终于降了下来，成本也在可控范围内。 张知微眉飞色舞地找到田甜：“田甜小姐，成功了！磨损率降低了五个百分点，成本比原来还低了两个百分点。” “太好了！”田甜心潮澎湃?地跳了起来，“张经理，你太厉害了，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成功。” “田甜小姐，应该谢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的提醒，我们还在死胡同里钻呢。” 公司新产品很快上市，受到众多客户的一致好评，特别是王总，不但履行了新合同，还介绍了几个新客户。 公司中高层对田甜的态度，从最初的质疑迅速转变为肯定。 半年过去。 田甜在公司的威望越来越高，员工们对她也越来越信服。 孔雪梅看着田甜一天天成长，心里既欣慰又骄傲：“田甜，你真是长大了，娘为你感到高兴。” “娘，我能有今天，全靠您、妈、耿副总，还有云菲的帮助和提携。” 魏雪漫更是心花怒放，笑着对田甜说：“田甜，你做得真好！妈为你骄傲，也为你自豪，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挑大梁了，等公司的事情都理顺，我就回中州，好好陪你爸过日子。” “妈，您别急，再教我一段时间，等我完全上手了您再回去吧。” “你已经上道了，马上就会越来越熟练，妈相信你的能力。” “可是我心里还是没底。” “没关系的，老问题解决了，新问题还会出现，你要学会灵活应用、举一反三，碰到问题别害怕，大胆去应对。” “哦……” “你爸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 没过几天，魏雪漫便动身回了中州。 孔雪梅看着魏雪漫离开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想到田甜现在已经能独立自主，又觉得特别安心。 这天，田甜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蔡云菲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声音慌乱：“田甜姐，不好了！我爸住院了，情况特别严重，我得马上赶去医院。” “你爸？你爸不是已经……”田甜从未见过蔡明志，只知道他早已过世，话到嘴边不禁卡了壳。 “是我亲爸！”蔡云菲急忙补充道。 “哦，原来是这样！”田甜这才反应过来，蔡明志只是蔡云菲的养父，汪涵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咱俩的情况有些相似。” “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过几天等我把工作理顺，就去医院找你，探望叔叔。” “公司的事，你多问问耿副总。” “放心吧，我已经慢慢上道了。” “研发部和市场部的工作，我不在这段时间，你……”蔡云菲有些担心没人跟她对接。 “没事，研发部的张经理和销售部温经理都很配合，我能应付过来。” “如果他们再敢刁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你安心去照顾叔叔，不用太操心我，公司的事我能应对，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你，田甜姐。” 蔡云菲走后，田甜更加忙碌了，既要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又要跟进产品研发和市场开发的工作。 孔雪梅看着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十分心疼。 “田甜，要不娘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了，娘，你在家好好休息就行，我越来越熟了。” 就在田甜准备去医院探望汪涵的当天上午，公司又出了问题。 生产部经理乔振邦匆匆找到田甜：“田甜小姐，不好了，生产车间的一台机器坏了，要是不及时修好，会影响新产品的生产进度。” 田甜只好放下手中的礼品，立刻赶到生产车间，看着罢工的机器，心急如焚地问乔振邦：“还能不能修好？” “维修师傅说，关键零件坏了，需要从国外进口，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到。” “一个星期？那新产品的生产进度至少要推迟半个月，这样会影响交货的，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比如在国内找替代零件？” “我们已经找过了，国内根本没有合适的零件，只能从国外进口。” 田甜眉头拧成了疙瘩，突然想起之前在研发部学习的时候，张知微跟她说过，公司仓库里有一些旧机器的零件，说不定能用上。 她立刻提议：“去仓库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旧机器的零件，改装一下就能用上。” 大家立刻赶到仓库，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类似的零件。 维修师傅看了看：“这个零件和现在的机器不太匹配，但要是改装一下，应该能用。” “那就赶紧改装，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尽快修好机器，不能影响生产进度。” 第757章 交卸 经过几个小时的改装，机器终于修好了，生产也恢复了正常。 乔振邦终于松了口气：“田甜小姐，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应该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折腾半天，问题最终得到解决，等田甜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 汪涵的病房门被田甜轻轻推开，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干净柔和的侧脸上。 汪荣轩原本正低头给蔡云菲递水，一抬头，目光撞进田甜眼眸里，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忘了。 “你是？”汪荣轩满腹狐疑，声音清润，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来没见过田甜。 田甜抬眼，望见眼前是位高大挺拔、明眉大眼、朝气蓬勃的大男孩，心脏猛地一撞，脸颊瞬间发烫。 “我是田甜，蔡云菲的姐姐，听说汪叔叔病了，过来看看。” “田甜？蔡云菲的姐姐？”汪荣轩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似的，牢牢锁在她脸上，分毫都移不开。 他心底里，一股滚烫的悸动莫名其妙地翻涌起来。 “荣轩，发什么呆呢！”蔡云菲察觉到汪荣轩的不对劲，厉声打断他，“快接过田甜姐手里的东西啊！” 汪荣轩这才猛地回过神，迅速伸手去接，手指不经意间擦过田甜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来就来嘛，还带礼物，太谢谢你了！”汪荣轩的眼神直白又热烈，藏不住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 田甜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口，她慌乱地埋下了头。 “汪荣轩！”蔡云菲猛地呵斥，脸色铁青，一把将他拉开，“你给我安分点！” “我怎么了？”汪荣轩大惑不解，目光依旧黏在田甜身上。 “我告诉你——”蔡云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田甜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姐姐，你别乱来啊！” 汪荣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姐姐？”他重复一遍，像是没听懂，“什么姐姐？我哪来的姐姐？” “我养母生你之前，在知青年代就和一个英俊的男人生下了田甜姐，你是我的养父母所生，所以你和田甜姐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汪荣轩踉跄后退一步，死死盯着田甜，眼里充满震惊、茫然，还有那股压不住的心动。 “不可能……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你要是敢对她有半点歪心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咱妈也不会放过你的。” 田甜站在原地，又羞又乱，忙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轻声制止道：“云菲，你俩别吵了，汪叔叔需要安静休息。” 病床上传来一阵轻咳，汪涵缓缓睁开眼，看到田甜，虚弱地笑了笑。 “你就是田甜？” “汪叔叔好，我是田甜，之前听说您生病了，一直抽不出空来看您，今天总算能喘口气，就赶紧过来了。” “谢谢你啊，还特意跑这一趟。” “汪叔叔，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唉，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垮了。”汪涵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您安心好好休养，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田甜，谢谢你这么安慰我。” 之后，两人又拉家常似的聊了好一会儿。 突然，汪涵话锋一转：“要是我这身子一直好不利索，我的智瀚科技可怎么办？” “爸，您就别操心公司的事了，不是还有大姐盯着嘛。”蔡云菲边说边给汪涵掖了掖被角。 “汪雁梅她到底是个女孩子。”汪涵叹了口气。 “女孩子怎么了？照样能顶半边天！”蔡云菲不服气地反驳。 “她迟早是要嫁人的。” “就算嫁人，她也永远是您的大女儿啊！” “唉，公司接班的事，必须尽快定下来了。”汪涵眉头紧锁。 “交给大姐就好啊，她在您身边学了这么多年，对公司的经营情况了如指掌，驾轻就熟。” “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爸，您别想这些了，先把病养好才是正经事。” 汪涵没再接话，转头看向汪荣轩：“荣轩，你是计算机类研究生毕业，专业对口，我打算把智瀚科技交给你，由你来做总经理。” 汪荣轩压根没听进去，目光又不自觉看向田甜，声音发飘地应着：“爸，我知道了……” “你大姐汪雁梅在公司打拼多年，经验足、人脉广，以后会全力以赴协助你；你二姐汪雁荷性子安稳，不爱折腾，喜欢在瑞动未来上班，我不勉强她回来。”汪涵缓了缓，继续说道。 这时，田甜轻轻开口：“雁荷姐在瑞动未来一直很照顾我，人特别好。” “雁荷能帮上你，我很高兴。” “雁荷姐在工作上特别用心，懂的也多，是我学习的好榜样。” “那就好！”汪涵的目光落在田甜和汪荣轩身上，语气变得格外深沉，“你们两个，听我一句。” “汪叔叔，您请说。”田甜礼貌地迎上他的目光。 汪荣轩也立定站好。 “田甜是瑞动未来的接班人，智瀚科技日后由汪荣轩掌舵，你们俩身上都流着母亲魏雪漫的血，虽不是同一个父亲，但骨血至亲，希望以后你们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生活里，都要互相扶持，多亲近、多包容彼此。” 田甜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去看汪荣轩。 汪荣轩则直直望着田甜，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坚定：“我会的，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我保护你。” 刚来淞沪不久的田甜，听到这么暖心的话，心脏猛地一缩，眼泪差点掉下来。 “汪荣轩，你还要不要脸！”蔡云菲气得浑身发抖，“她是你姐！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听得很清楚。”汪荣轩抬起下巴，少年气盛，眼神执拗，“咱爸都这么安排了，再说我跟田甜姐没在一起长大，根本没什么姐弟情分，我只知道，看见她，我就心动。” “你疯了！这是乱伦！”蔡云菲嘶吼起来，“你想让整个淞沪的人看我们家笑话吗？”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心。”汪荣轩寸步不让。 “你们别吵了！”田甜猛地抬头，眼泪滚落下来，“汪叔叔还在病床上，你们想气死他吗？” 汪涵被吵得胸口发闷，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 田甜抹了把眼泪，拿起包，来到汪涵病床前：“汪叔叔，不好意思吵着你了，您好好休养，我先回公司，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好，你去忙你的，荣轩还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了，汪叔叔。” “田甜姐，我送你！”汪荣轩立刻跟上。 “不用！”田甜快步躲开，逃也似的冲出病房，不敢回头。 电梯里，田甜靠在冰冷的壁板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汪荣轩是自己的弟弟，是血亲，不能动心，可那份悸动，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二天下午，智瀚科技公司的大会议室。 汪涵抱病主持公司中高层会议，不少老员工列席，现场满满登登的。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说一件事。”汪涵声音虚弱却有力，“我身体不行了，智瀚科技正式交接。”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宣布，即日起，汪荣轩担任智瀚科技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所有事务。”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第758章 鲁莽 汪雁梅坐在侧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死死攥紧一支蓝色的圆珠笔。 “爸！”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我在公司从底层做到副总，地位仅次于您，客户、产品、技术、供应链等等，全是我一手撑起来的，荣轩刚毕业，什么经验都没有，怎么管公司？” “大姐，我可以学。”汪荣轩挺胸抬头，“我计算机专业毕业，精通硬件技术、软件开发，熟悉网络及应用，还会成本优化，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好。” “你懂？”汪雁梅笑之以鼻，带着浓浓的嘲讽，“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客户只认我汪雁梅一人，有时咱爸出面都不好使，谁认你汪荣轩？刚毕业的小屁孩，连合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凭什么管？” “咱爸说了，由你协助我。”汪荣轩斩钉截铁。 “我是协助公司，不是伺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汪雁梅锋芒逼人，尖酸刻薄。 汪涵咳嗽几声，脸色越发难看，浑身发抖：“雁梅，你是大姐，要让着弟弟，家丑不可外扬，公司更不能内乱！” “我不是不让！”汪雁梅眼眶骤然泛起红意，声音也跟着发颤，像被风揉碎的棉絮，“我是怕我们家辛辛苦苦耕耘多年的智瀚科技毁在他手里。” “这是汪家的产业，爸传给我，天经地义。”汪荣轩猛地拔高声音，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无知者无畏，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盲目自信。 汪雁梅眼中交织着绝望与疯狂，她嘶吼道：“你也知道这是汪家的产业？可你根本不是汪家的人，凭什么继承家产？”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瞬间让全场陷入死寂，汪家守了多年的秘密，眼看就要在一众公司员工面前彻底暴露。 蔡云菲脸色惨白，急忙冲上去拉住汪雁梅：“大姐，求你别说了！” 汪涵更是大发雷霆：“雁梅，住口！” “我今天偏要说！”汪雁梅眼泪汹涌滚落，用发抖的手指指着汪荣轩，“当年医院护士把你和蔡云菲搞混，蔡云菲才是我的亲妹妹，你则是蔡家的儿子，跟汪家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 汪荣轩如遭重击，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面若死灰。 现场的中高层和员工们瞬间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议论着，声音像无数只蜜蜂扇动翅膀似的，“嗡嗡嗡”地在整个会议室里盘旋，原本严肃安静的氛围被搅得荡然无存。 “唉！”汪涵重重地叹了口气，为家事被暴露感到很无奈。 汪荣轩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撞在桌角上却浑然不觉：“咱爸咱妈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怎么可能不是汪家人……” “你是魏雪漫的儿子！”汪雁梅哭着吼出来，“你是田甜的亲弟弟，你本姓蔡，不姓汪，你根本不是汪家人，你没资格接班。” 汪荣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荣轩，别装了，其实你早就知道真相，心里比谁都清楚！”汪雁梅撑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们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坐在正位上的汪涵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攥得发白，胸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你……你……”他怒瞪汪雁梅，一口气没顺上来，脑袋猛地一歪，直接昏死在了椅子上。 “爸！爸！” “汪总！汪总！” 现场大乱，高管们纷纷起身，拥到汪涵身边。 汪雁梅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20。 不久，医生护士冲了进来，迅速把汪涵抬上救护车，边进行紧急抢救，边往医院方向急驶而去。 医院抢救室外，走廊长椅上。 汪雁梅捂着脸，哭得肩膀发抖：“都怪我……我不该刺激爸……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蔡云菲眼圈通红，“自己家的隐私，为什么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掀出来！” “我不甘心。”汪雁梅哽咽着，“我付出了青春，付出了所有，到头来，给一个抱错的孩子做嫁衣？” 刚赶过来的汪雁荷，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大姐，荣轩也不容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汪家独子，突然变成这样，他也很痛苦。” “痛苦？”汪雁梅惨然一笑，“他从小锦衣玉食，我们拼死拼活，最后却让他坐享其成，他有什么资格谈痛苦？” 和汪雁荷一起赶来的田甜，站在走廊的窗边，心乱如麻，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既理解汪雁梅的委屈，又心疼汪荣轩的茫然无措。 这时，抢救室门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病人虽然还没醒过来，但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必须绝对静养，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一律不能让他知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可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汪涵任命汪荣轩担任公司总经理这一决定还算不算数。 汪雁梅擦干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智瀚科技，从现在起，由我暂代总经理，等爸醒了之后，再做决定。” “不行！”汪荣轩突然冲过来，眼睛通红，“爸亲口说的，让我接班，你不能擅作主张！” “爸现在刚脱离危险，不能受刺激，公司的事由我说了算！”汪雁梅寸步不让，“你没有经验，没有血缘，没有客户支持，你拿什么接班？拿你那张硕士研究生毕业证吗？” “我懂技术，能给系统升级，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提高效率！”汪荣轩急得大吼，“我还能让公司赚更多钱！” “别太自以为是了，技术不能当饭吃！”汪雁梅声音里淬着冰碴，“客户不认你，订单一断，公司立刻就得死，你承担得起吗？” “我可以去谈！”汪荣轩咬着牙，眼神倔强，“我去谈李总，谈张总，谈所有大客户。” 汪雁梅冷哼一声，眼底尽是嘲讽：“好，既然你如此盲目自信，我给你机会，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若谈成任何一个核心客户，我立刻让位，从此不再插手公司事务；如果谈不成，你立刻滚出智瀚科技，永远不要再提接班两个字！” “一言为定！”汪荣轩转身就往外冲，差点撞上田甜。 四目相对，田甜看到他眼底的倔强、委屈，还有那丝毫不减的喜欢，心口一疼：“荣轩，你别冲动，那些大客户跟汪叔叔、雁梅姐合作好多年了，只认他们，你根本谈不下来。” “那我也得试试！”汪荣轩的目光认真得可怕，“我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更要证明我能配得上你。” 第759章 离去 田甜只觉心头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似的，慌忙移开视线，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们……是姐弟，你……你不要再讲这种话。” “田甜姐，如果没有血缘，你会不会接受我？” 田甜陷入沉默，眼泪无声滑落，她不敢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身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眺望窗外风景。 汪雁梅和蔡云菲急得直拍大腿。 接下来三天，毫无工作经验的汪荣轩像疯狗似的，拼了命地跑客户。 他早上六点就守在客户公司门口，晚上等到半夜，却连对方老板的面都没见到。 秘书们的回复口径一致：“我们只和汪老板或汪雁梅副总对接，其他人一律不见。” 电话打不通，短信石沉大海，登门拜访也被拒之门外。 三天时间，汪荣轩跑遍了所有核心客户，最终一无所获。 第三天傍晚，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公司，衣衫凌乱，眼神黯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汪雁梅早已带着全体高管等在那里，见他回来，开口便问：“怎么样？谈成了吗？” 汪荣轩嘴唇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没本事就别占着位置，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智瀚科技的员工，这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可以走了！” “爸醒了不会放过你的！”汪荣轩嘶吼。 “爸醒了，看到公司安稳，只会夸我做得对。”汪雁梅转身，对保安吩咐，“请他出去。” 两个保安上前，架起汪荣轩就往外拖。 当天夜里，汪涵终于苏醒过来，听说汪荣轩被汪雁梅赶离公司，气得情绪激动。 “雁梅……你……你太狠了……”汪涵急促地喘息着，眼里充满绝望。 “爸，我也是为了公司，为了所有员工。”汪雁梅哭着解释，“荣轩他真的撑不起来。” “他是我儿子……”汪涵泪流满面，嘴唇哆嗦，“养了二十多年……比亲生的还亲……你把他找回来……不找回来，我死不瞑目……” 话音刚落便病情复发，再次被推进抢救室 汪雁梅迫于压力，只好派人四处寻找汪荣轩。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关机，家里没人，谁都找不到。 听说汪涵二度进了抢救室，田甜又火急火燎地赶去探望。 李冬玥完全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满脸无奈。 田甜只好尽力安抚李冬玥和汪雁梅的情绪，一心想着尽快平息这场纷争。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孔雪梅还没睡，一直在客厅等她，看到女儿脸色惨白，眼圈发黑，心疼得不行。 “田甜，你咋了？”孔雪梅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问道，“是不是蔡云菲她亲爸出事了？” “是，汪叔叔又被送进急救室了。”田甜声音发颤。 “到底咋回事啊？” “唉，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娘……”田甜再也绷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失声痛哭，“我快撑不住了……” “好孩子，慢慢说，娘在这儿呢。”孔雪梅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红了眼眶，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汪叔叔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汪荣轩，根本不是汪家人，他是我妈和蔡叔叔的亲生儿子。” “啥？”孔雪梅满脸震惊，脱口而出，“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不检点的事？” “娘，不是您想的那样，是当年云菲和荣轩在医院被护士抱错了。” “哦，原来是搞错了！我还以为……这么说，汪荣轩是你的同母异父弟弟？” “嗯。”田甜哽咽着点头。 孔雪梅浑身一震，迷茫地将女儿搂得更紧了。 “我和荣轩第一次见面，他就当众说喜欢我，多尴尬啊……” “可怜的孩子，难怪你这么难受，这都是命啊。”孔雪梅心疼地叹气。 “可更可怕的是……我好像也对他动心了……”田甜的声音细若蚊蚋。 “甜妮，这绝对不行！”孔雪梅猛地收紧手臂，急忙劝阻。 “我知道，可我一见到他就心跳加速，看不见他又忍不住想他……我们是姐弟啊，这是乱伦……我快疯了！” “命运真是捉弄人……”孔雪梅喃喃自语，眼眶愈发湿润。 “娘，我该怎么办？我躲不开他，一想到他就心慌意乱。” “躲不开也得躲，血缘是天定的底线，绝对不能碰！”孔雪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田甜泪流满面，只觉得满心茫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必须彻底断了这个念头，为了你自己，为了他，也为了咱们四个家庭。” 田甜用力点着头，可她心里清楚，那份心动一旦生了根、发了芽，早已深入骨髓，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凌晨一点，田甜刚躺下，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田甜姐……”电话那头，是汪荣轩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绝望。 “你在哪？”田甜猛地坐起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所有人都在找你，汪叔叔醒了，他很想你。” “我在黄浦江边，一个老码头上。” “你别乱跑，我马上过来！”田甜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深夜的黄浦江边，晚风呼啸，江水漆黑。 汪荣轩站在堤坝边，一身单薄的衣服，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 田甜跑过去，气喘吁吁：“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多危险！” 汪荣轩缓缓回头，路灯落在他脸上，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家没了，公司没了，汪家也不要我了……就连让我怦然心动的人，居然是我的亲姐姐……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后退一步，脚下就是湍急的江水。 “荣轩，你别冲动！”田甜吓得脸色苍白，伸手想去拉他，“你快过来！那边危险！” “我不过去！”汪荣轩摇摇头，眼神空洞，“我不是汪家人，我是个外人，是个累赘！我喜欢的人，不能碰，不能说，连想都是罪过……” “你别傻了！”田甜哭道，“你还有妈，咱妈很疼你！” “田甜姐，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我不知道什么姐弟，我不知道什么血缘，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行！绝对不行！血缘是底线，我们不能违背天理！” “如果……”汪荣轩突然轻声问，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如果我们不是姐弟，你会不会接受我？” 田甜僵在原地，看着他绝望又炽热的眼神，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会！”她哭喊出来，眼泪汹涌，“我会！我早就对你动心了！这几天，我每天都想你，一闭眼就是你，我恨这血缘！也恨为什么我们是姐弟！” 汪荣轩笑了，笑得泪流满面，那是解脱，也是释然。 “够了，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了……” 第760章 创业 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田甜，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就让我抱这一次……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碰你……”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混在粗重的呼吸里，砸在田甜耳边。 田甜没有推开他，任由他紧紧抱着，泪水无声地打湿了他的衣衫。 深夜的江边，两人相拥而泣，明明知道这份感情是错的，却都忍不住内心的汹涌。 就在这时，远处几道灯光刺破夜色，越来越近。 李冬玥、汪雁梅、汪雁荷、蔡云菲，还有被搀扶着的汪涵，全都赶来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汪雁梅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两人，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汪荣轩，你放开田甜，她是你姐姐！” 蔡云菲也哭了起来，苦口婆心地劝道：“田甜姐，荣轩，你们别这样，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 汪荣轩慢慢松开田甜，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我不会再纠缠田甜姐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智瀚科技总经理的位置，我也不争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我不会靠任何人，不靠汪家，也不靠血缘关系！”汪荣轩的目光重新落回田甜身上，眼底翻涌着克制到极致的深情，“我要自己去创业，靠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真正属于我的事业。” “创业？”本就虚弱的汪涵顿时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他会做出这个决定。 “等我成功的那天，我会以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的身份，站在你们面前，至于血缘，我会用一生去尊重和守护，也会用意志去克制不该有的情感。” 田甜泪眼模糊地望着他，脸上却渐渐漾开释然的笑容：“荣轩，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汪涵被人搀扶着走上前，老泪纵横，伸出颤抖的手，同时拉住了汪荣轩和田甜。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是爸对不住你们……” 汪雁梅这时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眶微微泛红。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汪荣轩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愧疚：“荣轩，大姐对不起你，之前不该那么绝情，智瀚科技永远有你的位置，回来吧，我们一起做，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谢谢大姐。”汪荣轩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还是想自己出去闯一闯。” “好，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们也不再强求。”汪雁梅耸耸肩，摊了摊手，徒唤奈何，却也多了些支持，“希望你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田甜缓缓开口，轻言细语却铿锵有力：“不管未来怎么样，我们永远是家人。” 汪荣轩深深地看着她，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的承诺，一字一句道：“是，永远。” 众人的情绪总算稍稍平复。 汪涵紧紧握着汪荣轩的手，哽咽难鸣：“荣轩，是爸对不住你……” “爸，您别这么说。”汪荣轩反握住他的手，感恩怀德?，“您养我二十多年，大德如天，粉身碎骨难以相酬。” 汪雁梅也难得低下高傲的头颅，幡然悔悟：“荣轩，怪大姐太偏激，之前对你过于绝情。” “大姐，我懂你。”汪荣轩笑了笑，“你守着智瀚科技这么多年，不甘心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蔡云菲抹掉脸上的眼泪，看看田甜，又看看汪荣轩，不厌其烦地劝道：“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守住分寸，要是被外人知道了，那可就全完了。” 田甜垂下眼睫，一滴泪悄然滑落，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以后会记住自己身份的。” 汪荣轩望着微波荡漾?的江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大家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田甜姐为难，更不会让家里蒙羞。”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汪雁荷鼓舌扬唇，温声细语，柔声柔气：“血浓于水，又是彼此喜欢，能做一辈子亲人，多好啊。” “嗯。”田甜轻声应着，心却像被细针扎着，泛起一阵阵细密的疼。 一行人随后返回医院，安顿好汪涵后，田甜便准备赶回瑞动未来公司。 蔡云菲拉住田甜，一脸担忧地问：“公司那边你撑得住吗？实在不行，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留下来照顾汪叔叔吧！”田甜摇摇头，笃定自如，“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学习，我已经能应付下来了。” “那就好，你进步神速，让人口服心服。” “主要归功于你、耿副总和各个部门经理教得好。” 这时，汪荣轩快步追了出来：“田甜姐，我送你回公司。” 田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言软语：“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就当是……弟弟送姐姐，不会越界的。”汪荣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田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好吧。” 汪荣轩拉开汪涵给他配的那辆SUV的副驾车门，田甜弯腰坐了进去。 一路上，车里阒无人声，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微弱的风息。 汪荣轩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开车，目光时不时悄悄飘向田甜。 田甜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口一阵阵发紧。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打破沉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回智瀚科技了，也不再靠汪家，我要自己创业，做软件系统开发。”汪荣轩金声掷地。 “凭你的学历和技术，一定可以的。”田甜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深信不疑。 汪荣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轻声说：“只有我站稳脚跟，独当一面了，才能成为你一个合格的弟弟。” 田甜指尖微微蜷缩：“好，我等着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归来。” 汪荣轩把车子开得飞快，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瑞动未来公司门口。 田甜下车后，两人挥手道别。 汪荣轩随即踩下油门，驾车快速离开。 田甜刚走进办公室，温书恒就匆匆赶来。 “田甜小姐，你可回来了！” “温经理，怎么了？”田甜心头一紧，顿感不妙。 “浙江那边又有两个客户，被竞争对手挖走了，对方价格压得极低，还挖走了我们两个老销售。” 田甜眉头瞬间拧紧：“耿副总呢？” “耿副总去外地谈供应链相关事宜，今天回不来。” 田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立刻通知所有部门经理，十分钟后在公司大会议室开会。” “是！” 第761章 返回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生产部经理乔振邦愁容满面：“机器刚修好没多长时间，却遭遇订单量大幅下滑，多条生产线已濒临停产边缘。” 研发部张知微也唉声叹气：“新产品好不容易步入稳定运营轨道，却遭遇竞品强势挤压，市场份额持续流失，照此态势发展，前期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与时间成本恐将付诸东流。” 田甜敲了敲桌面，幽眸若谷，神色不惊：“大家不要慌，客户被抢，无非是价格和服务两点，价格我们不能降，利润一破，整个体系就会乱。” “那怎么办？”温书恒心急如焚，“客户只认便宜。” “我们拼服务、拼稳定、拼售后。”田甜干脆利落，“对于那些被竞争对手挖走的客户，一旦他们购买的竞品出现质量或供应问题，我们要第一时间主动上门，免费为他们提供协助并解决问题，用专业的服务实力让竞争对手难堪。” 张知微眼前一亮：“高，这招高！他们低价抢单，成本压得狠，产品质量肯定不稳定。” 田甜继续安排：“温经理，你带人整理老客户资料，逐个回访，不是催单，是问需求；乔经理，务必保证现有订单质量，不得出现任何瑕疵；张经理，继续优化产品结构，把成本再往下压一点，但质量只能升，不能降。” 众人看着田甜条理清晰、指挥若定，皆如释重负。 “田甜小姐，我们听你的！”大家齐声附和。 “分头行动，瑞动未来绝对不能倒！”田甜沉着冷静，胸有成竹。 在田甜的方法指导下，两个月后，瑞动未来的经营局面逐渐稳住。 此前被竞争对手抢走的客户，果然陆续遭遇产品质量问题、延期交货等各种麻烦，只能主动联系温书恒，提出重新合作的请求。 这天，温书恒兴冲冲地跑进田甜办公室：“田甜小姐，成了！六个老客户不但主动回来，还要求增加订单。” 田甜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太好了，告诉他们，我们一直都在，我们是他们永远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豪言要创业的汪荣轩，说干就干。 他在淞沪郊区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屋里仅有两台电脑、一张桌子，这便是他创业的起点。 汪雁梅放心不下，悄悄来看他。 “你就待在这种地方？” “刚起步嘛。” “跟我回智瀚科技吧，给你个独立部门，资源随便用。” “不用，大姐，我想自己走一趟试试。” “你到底图什么？爸的家产，本来就有你一份。” “我图的是做人能抬头挺胸，不蒸馒头争口气。” 汪雁梅心里清楚，汪荣轩这是在跟她怄气。 沉默许久，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要是需要钱或者人手，随时跟我说，大姐帮你。” “谢谢大姐，真到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熟悉企业运营的汪雁梅，把智瀚科技打理得井井有条。 汪涵的身体也渐渐好转，彻底放下了公司的管理事务。 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在外创业的汪荣轩。 这天，汪涵把汪雁梅叫到身边，郑重地说：“雁梅，你帮荣轩一把，他熟悉系统开发，我们智瀚科技的对口项目都交由他来负责。” “爸，知道了，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他，把智瀚科技所有的系统开发、升级项目都交给他做。” 汪涵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欣慰地说：“雁梅，你能放下心结，爸就放心了。” “爸，本来我们姐弟就没有什么仇恨，我只是实话实说他资历尚浅，暂时还挑不起公司总经理的大梁，是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雁梅，怪爸爸考虑不周，操之过急，同时也伤了你的心。” “爸，我毕竟不是家里的男丁，能理解您的心情和想法。” 当汪荣轩接到智瀚科技技术部的项目合作通知时，顿时愣住了，连忙给汪雁梅打去电话：“大姐，这……” “你的标书和方案做得很出色，这是你凭借自身实力争取到的项目，理应由你来负责推进。” “谢谢大姐！”汪荣轩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连日来颗粒无收的挫败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就在他几乎要收拾东西放弃的时候，大姐竟不计前嫌，主动把公司的单子交到了他手上。 那一瞬间，濒临熄灭的希望重新燃起，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感激翻涌上来，他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好好做，别给爸丢脸，也别给智瀚科技丢脸。”电话那头，大姐的声音沉稳有力，充满鼓励。 汪荣轩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紧紧攥起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郑重：“大姐放心，我一定按时高质量完成，不会让大家丢脸的。” 在汪荣轩全身心投入、积极运用所学知识的推动下，智瀚科技承接的多个系统开发与升级项目完成得十分出色——不仅全部顺利通过验收，还赢得了一向挑剔的客户们的一致好评。 汪荣轩的技术方面天赋和成长速度，令人刮目相看。 在汪涵多次极力邀请下，他终于同意回到智瀚科技，负责率领公司技术部门，为客户解决各类需求。 汪雁梅与汪荣轩重归于好，姐弟俩情深意笃，行事配合愈发默契。 智瀚科技的名气与日俱增，已然成为淞沪地区首屈一指的科技企业，合作客户遍布各行各业，范围十分广泛。 一年一度的春运将至，客车市场的竞争再度升温。 淞沪的豪华大巴市场，自从被迅驰天下抢占了龙头地位后，一帆风顺的副总秦兆康便整日闷闷不乐，还因此遭到重新复出的手下温致和的嘲笑。 “秦副总，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吗？怎么也栽在了陈家俊手里，这么久都翻不了身。” “陈家俊确实有真本事，我早就说过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然我也不会天天念叨着要挖他过来。” “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你还天天把挖人的话挂在嘴边。” “你不懂，这叫英雄相惜。” “就算你真把他挖来，那可不是要取代我的问题，而是要取代你这个副总。” “没关系啊，就算让我给他当手下，也心甘情愿，毕竟他的能力已经达到总经理的水准。” “他在迅驰天下才刚升任副总，哪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这正是迅驰天下的厉害之处，他们公司的每个部门经理都出类拔萃、独当一面，咱们被他们追得根本不敢有丝毫松懈，稍不留神就会被甩在后面。” “现在淞沪的豪华大巴市场被迅驰天下牢牢把控，咱们只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你作为主管销售的副总，怎么就拿不出半点办法来？” “还不是怪你这个草包，身为公司市场部经理，一点忙都帮不上销售部。” 第762章 不满 “这不能全怪我，完全是公司拖沓体制的问题，各个部门对市场部提供的方案，批复流程繁琐，审核时间过长，一点都不灵活，白白错失了很多绝佳机会。” “好了好了，温致和，你又开始推卸责任。” “我不是推卸责任……” “别再说了，既然我决定不再开除你，是给顾董事长面子，也是给你面子，你必须得好好配合我，一定要把迅驰天下在淞沪豪华大巴市场的份额抢回来，不然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那你说，咱们该用什么办法？” “既然明面上竞争不过，咱们就暗地里动点手脚，逼陈家俊退让。” “暗地里？秦副总，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点。” “你要知道，明面上咱们根本不是陈家俊的对手，不在暗地里出阴招，怎么斗得过他？” “你以前可教过我们，明人不做暗事。” “我还和陈家俊约定过彼此不玩阴的呢。” “那你怎么出尔反尔？” “这不是被陈家俊逼急了嘛，狗急跳墙呗。” “没想到秦副总看着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竟然这么损。” “温致和，你才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好了好了，秦副总，不说你了，快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前阵子我听说，陈家俊喜欢的女孩蔡云菲马上要接手瑞动未来的掌舵人位置，咱们可以隔山打牛，从蔡云菲身上下手。” “我可听说蔡云菲得了白血病，现在还在康复期呢。” “没错，这我知道。” “秦副总，你对一个刚从重症里熬过来的女孩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良心能安吗？” 平日吊儿郎当的温致和居然说出这番有良心的话，让秦兆康心里猛地一颤。 他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谁让陈家俊阻挡了我前进的路，我也是被逼无奈。” “就因为蔡云菲和陈家俊关系好，你就要对她下手，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 “蔡云菲是无辜的，我劝你还是另想别的办法吧。”温致和竟对素未谋面的蔡云菲动了恻隐之心。 “不行，我已经下定决心，你别拦着我。” “那你打算怎么对蔡云菲下手？” “先给陈家俊打电话，让他主动放弃部分市场，我的底线是在淞沪地区，两家各占一半市场份额，他要是不同意，我就雇人开车去撞蔡云菲。” “陈家俊新官上任不足一年，他不可能主动放弃市场的，就像战士一样，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攻下的城池和阵地。” “不放弃，蔡云菲就得付出代价。” “秦副总，你的骨子里比中山狼还狠，比白眼狼还毒！这种公然犯法的事我绝对不会配合，我可不想引火烧身。”平日玩世不恭的温致和正义感十足。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不愿意配合就算了，我自己去办就行！”秦兆康气得拂袖而去。 很奇怪，温致和莫名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蔡云菲起了保护之心。 早已抵达淞沪的秦兆康冷静下来后，立刻召集游鑫科、柳向阳、温致和开会。 淞沪经销商游鑫科公司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游鑫科、柳向阳、温致和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会议绝非寻常的业务会，而是他们不愿面对的阴谋局，于是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秦兆康。 秦兆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哐当作响，他脸色铁青，勃然大怒?：“游鑫科，柳向阳，温致和，你们三个给我抬起头来！” 三人只好极不情愿地缓缓抬起头来。 “淞沪市场丢多久了？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干饭，半点正事不干！” 游鑫科和柳向阳吓得战战兢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 “客户被抢，市场份额被蚕食，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迅驰天下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连个屁都不敢放？” 温致和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游鑫科，你作为淞沪本地经销商，握着这么多本地资源，却连客户都守不住，我们厂家与你签约合作，给你再优厚的政策又有什么用？” 游鑫科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柳向阳，你常驻华东区，跑业务跑了这么多年，跑出来什么结果？市场越跑越小，脸儿都被你丢尽了！” 柳向阳窘迫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头埋得更低，半天憋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还有你温致和，市场部经理就是个摆设？方案做不出来，客户拿不下来，竞争对手的动向一点都摸不透，我看你就是个草包！” 温致和优雅地吐了个烟圈，一点都不胆怯，也不辩解。 “以前我怎么教你们的？拼市场、抢客户，拿出点血性来，你们倒好，一个个缩头乌龟，窝囊废！” 秦兆康愤怒的嘶吼冲破窗户，裹挟着火星直向天空飘去。 “看看迅驰天下的人，淞沪经销商信阳，华东区业务代表陶刚，市场部经理白平，人家上下一心，拧成一股绳，做事雷厉风行；再看看你们，各自为战，互相推诿，一盘散沙，捏都捏不起来！” 游鑫科、柳向阳、温致和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好了，顾董事长天天追着我要市场份额，淞沪市场有多重要你们不知道吗？丢了淞沪，整个华东就没了，一帆风顺迟早毁在你们手里！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是迅驰天下太厉害，是你们太没用，一群扶不起的阿斗！” 游鑫科攥紧拳头，头埋得极低，脸颊涨得通红。 柳向阳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温致和垂着眼帘，指尖微微收紧，一言不发。 “都哑巴了？被我说中痛处了？平时抢功劳的时候一个个积极得很，现在出了事就全都缩起来！我告诉你们，三天！就给你们三天时间，拿不出可行的抢市场方案，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一帆风顺不养闲人，更不养你们这群窝囊废！” 秦兆康骂完，狠狠踹了一脚桌腿，怒气冲冲摔门而出。 会议室里三人依旧僵在原地，有苦难言，却无处诉说。 沉默像块巨石压在三人头顶，过了好半天，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倒起了苦水。 “唉，不是我们不努力，是迅驰那边的人太能打，产品也跟我们不相上下，我们根本拼不过啊。” “客户现在只认服务、认效率，我们公司流程繁琐，等审批下来，客户早就被抢走了。” “秦副总只知道骂我们，根本不看公司的问题，这日子，太难了。” 第763章 威迫 秦兆康来到另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喘着粗气，直接拨通陈家俊的电话，语气阴狠：“陈家俊，别来无恙啊！” “秦副总？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已经被一帆风顺开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哼，还不是因为你！你在淞沪把一帆风顺压得喘不过气，顾董事长亲自把我请回来，专门对付你。” “原来是这样，秦副总，商场上讲究公平竞争，我随时恭候，尽管放马过来。” “少跟我来这套，我今天打电话，不是跟你谈公平竞争的。” “那是干啥？” “陈家俊，我明确告诉你，立刻把淞沪市场份额让出至少一半给我们一帆风顺。” “秦副总，你在开玩笑吗？淞沪市场份额是我们依靠实力一点点啃下来的，凭什么让给你？” “凭什么？就凭我想拿回来！你要是识相，乖乖听话，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秦副总，你这态度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陈家俊，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对你喜欢的蔡云菲，还有瑞动未来公司下手。” “你说啥？我没有听错吧？” “我没说错，你也没有听错，我说到做到，要么弄死蔡云菲，要么把瑞动未来彻底搞烂，你自己选！” 陈家俊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秦兆康，我之前一直敬重你，觉得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甚至感激你之前想挖我入职，可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简直卑鄙无耻，下流至极，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此一时彼一时，商场如战场，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蔡云菲刚从白血病里熬过来，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再说了，瑞动未来和你们一帆风顺毫无瓜葛，你凭什么对无辜的人下手？” “凭什么？就凭你喜欢蔡云菲，凭瑞动未来的现任董事长魏雪漫嫁给了迅驰天下的周彬！” “拿这个当借口，是不是太牵强了？” “只要和你陈家俊、和迅驰天下公司沾边的人和企业，全都是我的敌人，我都要毁掉！” “秦兆康，你就是个丧尽天良的无赖！为了抢市场不择手段，简直是无法无天的疯狗！我告诉你，想让我让出市场，除非我死！蔡云菲和瑞动未来，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你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迟早会遭报应，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没想到陈副总也会骂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护蔡云菲和瑞动未来到什么时候，三天后，要是没看到我想要的结果，你就等着给蔡云菲收尸，看着瑞动未来破产。” 秦兆康狠狠地挂断电话。 陈家俊僵在原地，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烧得正旺的烈火，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可这滔天怒火里，又裹着沉甸甸的担忧，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行，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周总和魏董事长，秦兆康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下午下班，陈家俊立刻让司机把他送到周彬家。 听完陈家俊的汇报，魏雪漫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什么？秦兆康竟然这么丧心病狂？云菲还在养病，他怎么能对一个病人下此狠手？不行，我要立刻回淞沪，守着我的女儿！” “雪漫，你别慌，也别激动，你这年纪经不起来回奔波。”周彬连忙劝道。 “老周，我怎么能不慌？云菲是我女儿，还有田甜、大姐，她们都在淞沪，急红眼的秦兆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必须得回去。” “你要相信家俊，相信白平，他们肯定能护好云菲、田甜、大姐，还有瑞动未来，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让家俊带着白平立刻飞淞沪，全程贴身保护她们，只要秦兆康敢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报警，绝不姑息。” “周总、魏姨，你们放心，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会护住云菲、田甜、孔姨和瑞动未来！”陈家俊毫无畏惧。 “家俊，真是麻烦你了……”魏雪漫声音发颤，难掩害怕。 “魏姨，到了淞沪，我就住云菲的别墅，贴身守护她；白平去田甜那边，寸步不离，保障田甜和孔姨的安全。” “家俊，一切都拜托你了，云菲要是有半点闪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魏姨，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秦兆康的阴谋得逞！”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白平拎着行李，匆匆赶往机场，直奔淞沪。 蔡云菲的别墅门口，陈家俊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家俊？你怎么来了？！” “云菲，我有事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快进来！” 蔡云菲又惊又喜，眉欢眼笑，之前多次邀请陈家俊都被拒绝，这次他主动上门，不禁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看着精神好了很多。” “我爸重疾基本康复，田甜也能独当一面了，我终于能好好休息，身体自然恢复得很快。” “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哪儿都不去，就住在家里陪着你。” 蔡云菲压根没往危险那方面想，以为是陈家俊回心转意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沉寂已久的爱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悄然漾开涟漪，再次在心头温热地燃起。 与陈家俊分开后，白平立刻赶往田甜的住处。 见到田甜和孔雪梅时，他脸上全无平日的温和，神色格外严肃。 “孔姨，田甜，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白经理，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脸严肃的样子？”田甜被他的神情弄得心里发慌，满是疑惑地问。 “因豪华大巴的淞沪市场被占，一帆风顺的秦兆康怀恨在心，已经放出话来，要对和迅驰天下、陈副总有关联的你们，还有瑞动未来公司下手。” “竟然有这种事？这个秦兆康也太歹毒了！”田甜又惊又气，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周总特意派了陈副总和我过来，陈副总去保护蔡云菲，我留在这儿守着你们，就是要严防死守，绝不能给秦兆康任何可乘之机。” “秦兆康那人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什么阴招都想得出来，真让人发怵……”田甜声颤心惊，目露惶惶。 “你们放心，有我在，无论谁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都得先过我这一关。”白平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如炬，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办公室里，秦兆康端坐在办公桌后，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里翻涌着阴鸷的寒意。 他那副模样，活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藏着蛇蝎般歹毒的心思。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按下一串号码，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第764章 阴招 “找几个靠谱的人，日夜蹲守在蔡云菲别墅门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 “再找人，去瑞动未来公司楼下，散播谣言，就说瑞动未来资金链断裂，即将破产，老板要跑路。” “没问题。” “另外，联合瑞动未来几个忠诚度不高的合作客户，匿名发消息，说他们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劝所有客户立刻终止合作。” “遵命。” “还有，找水军，在网上大肆抹黑蔡云菲，说她身患绝症，私生活混乱，不配接手瑞动未来，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瑞动未来彻底垮掉，看陈家俊还怎么跟我斗！” “秦总，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毕竟蔡小姐只是个病人。” “狠？是他陈家俊逼我的，要么让出市场，要么承受代价，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立刻，马上！出了事我担着！” “哦！” 当天下午，瑞动未来公司门口，聚集了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瑞动未来要破产了，老板都准备跑路了！” “真的假的？我还跟他们有合作呢，这可怎么办？” “不光如此，他们家产品质量也有问题，好多客户都要解约！” 瑞动未来内部，员工们人心惶惶，办公秩序一片混乱，客户、准客户的电话接连不断，全是质疑与解约的要求。 网络上，关于蔡云菲的恶意谣言铺天盖地，不堪入目的言论充斥着各大社交平台。 秦兆康的信息摸得不够准，他只对蔡云菲下手，却不知道田甜才是瑞动未来的真正接班人。 在白平的暗中保护下，田甜像往常一样正常上下班，主持着公司的日常工作。 虽然白平早已提前提醒过她，秦兆康会对瑞动未来公司动手，但如今对方造成的种种麻烦，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无奈之下，田甜只能紧急与耿鸿峰碰头，共同商量应对的办法。 “耿副总，客户解约的电话快被打爆了，生产线都停了一半。” “是啊，秦兆康这手段也太卑鄙了。” “网上全是蔡云菲的黑料，舆论根本压不住！” “可怜的云菲，病情刚好转一点，又被卷进这诽谤的漩涡里。” “可不是嘛。” “田甜小姐，现在已经有员工开始递辞职信了。” “耿副总，咱们可不能先慌，这样员工们才不会乱了阵脚，这些谣言全是假的，我们根本没做错任何事。” “咱们心知肚明，是客户根本不听解释，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立刻安排各个部门经理，尽快去跟那些摇摆不定的客户当面谈，就算跑断腿，也要把真相说清楚。” “没用的，听说秦兆康早就买通了咱公司的大半客户，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公司毁了？” “我们公司跟秦兆康无冤无仇，他为什么非要跟咱们过不去？” “唉，还不是因为蔡云菲？” “因为云菲？” “准确地说，是因为陈副总。” “陈家俊？” “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副总在淞沪抢了一帆风顺公司豪华大巴的市场，把他们逼得无力回天，一帆风顺副总秦兆康因此怀恨在心，没法直接对陈副总下手，就拿和陈副总有关系的蔡云菲以及咱们公司开刀，想威逼陈副总让出市场。” “这么说，云菲和咱们公司都是替死鬼？” “没错，可以这样理解。” “这秦兆康安的什么心啊，滥杀无辜，实在太卑鄙了！” 蔡云菲别墅内，陈家俊看着手机上的负面新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急得在大厅来回踱步。 “家俊，到底是谁这么污蔑我？网上那些话全是假的。”蔡云菲拿着手机，也看到了网上的谣言，不由眼眶噙泪，声音止不住颤抖。 “别害怕，不是你的错，是秦兆康搞的鬼。” “秦兆康？秦兆康是谁？” “一帆风顺公司主管销售的副总。” “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从没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针对的是我，你和瑞动未来只是被牵连，责任全在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这个秦兆康也太卑鄙了！” “是啊，这个秦兆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穷凶极恶、猪狗不如！” “那瑞动未来怎么办？田甜姐她们能扛得住吗？” “我现在就联系白平，必须立刻反击！” 陈家俊说着，当即拨通了白平的电话。 “白平，秦兆康动手了，谣言、抹黑全来了！” “我也看到了。” “立刻查清他手下的动向，保护好田甜，守住瑞动未来！” “陈副总，我已经查到秦兆康派人蹲守在别墅外，还雇了水军控评，我马上安排人取证！” “好，很好，对了，别忘了，务必保护好孔姨。” “明白！我拼了命也会护住孔姨和田甜。” 办公室里，田甜和耿鸿峰无计可施。 两人各自接了无数个客户的质疑电话，拼命解释到口干舌燥，可客户们依旧半信半疑。 他们听着此起彼伏的铃声，愁眉不展，只觉得心口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这乱糟糟的局面，简直愁死人了。 就在这时，离公司最近的淞沪客户张总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谁都拦不住。 他“啪”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田甜小姐，耿副总，你们公司到底搞什么鬼？到处都在传你们产品有质量问题，公司资金链断裂要跑路，网上全是你们的负面消息，搞得我们人心惶惶，现在立刻跟我解约赔偿，我再也不跟你们合作了。” “张总，这些全是有人恶意散播的谣言，您千万别信。”田甜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劝说道。 “我不管是谁散播的，我只看舆论风向，只认既定事实，只在乎对我们合作造成的伤害，你们要是不给我赔偿，我就直接起诉你们。” “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问题，公司也不会跑路，您可以去查我们的产品质检报告，去查公司的流水明细，所有资料全都是真实有效的。”田甜苦口婆心解释。 “我没那个功夫慢慢查，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双方争执不下，办公室瞬间乱作一团。 田甜被张总逼得连连后退，眸底泛潮，却始终不肯低头让步。 就在这时，白平带着几名安保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魁梧的身躯一下挡在田甜身前，目光如剑般直射向张总，沉声道：“张总，您这是听信谣言恶意解约，真要是闹上法庭，吃亏的可是您！” 第765章 归正 “白平，这里没你的事。”田甜一把推开白平，不愿让他掺和进来，生怕他因此受到牵连。 “你是谁啊？”张总从没见过白平，皱着眉问道。 “我是保护田甜、保护瑞动未来公司的正义之士。”白平挺直脊背，掷地有声。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看你是侠客小说看多了吧？我们这儿正谈正事呢，没你什么事，赶紧滚蛋。”张总不耐烦地挥挥手，想把他打发走。 “张总，我看您今天来，谈的可不是什么正事吧？”白平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总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分明就是来搅局的搅屎棍！”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总气得脸色涨红，指着白平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张总，秦兆康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自己心知肚明，真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谁都别想好过！”白平往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张总被他的气势一压，眼神瞬间闪躲，明显心虚了，刚才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哑口无言地站在原地。 田甜看着白平挡在自己身前的宽厚背影，鼻头猛地一酸，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眼眶，带着哭腔轻唤：“白平……” 白平回头看向她，刚才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掷地有声，春风化雨：“别怕，有我在。” “你……你血口喷人！”张总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辩解，“谁是……秦兆康？我和他素不相识，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素不相识？”白平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那你听听这个。” 录音里立刻传出秦兆康的声音：“张总，五十万已经转你账上了，你必须带头跟瑞动未来解约，再在客户群里添油加醋地说几句，等陈家俊退出淞沪市场，我还能给你介绍几个大单子。” 紧接着是张总的声音：“秦副总放心，我办事你绝对靠谱，瑞动未来这次肯定翻不了身！”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张总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瘫软。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平收起录音笔，“秦兆康身边的人，早就看不惯他的阴损招数，主动把录音给了我。” “张总，原来你真的被秦兆康收买了！”耿鸿峰气得拍桌子，“我们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干？” 张总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也是一时糊涂，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秦兆康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我就……” “为了钱，你就能昧着良心陷害我们？”田甜字字泣血，“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念之差，会害得多少员工失业，多少家庭陷入困境？” “我知道错了，田甜小姐，耿副总，求求你们原谅我。”张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哀求道，“我也是被秦兆康逼的，他说要是我不答应，就对我的公司下手，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耿鸿峰余怒未消，“你带头解约，还在客户群里散布谣言，现在公司人心惶惶，生产线都停了一半，你让我们怎么原谅你？” “我……我可以弥补！”张总抬起头，望眼巴巴，“我可以去客户群里澄清谣言，帮你们说服那些被秦兆康策反的客户，我还可以把秦兆康给我的钱全部退回来，当作赔偿。”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田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张总的背叛，可看着他一把年纪跪在地上，又有些于心不忍。 “我知道不够，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张总不停地磕头，“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公司垮了，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白平看了看田甜，又看了看耿鸿峰，轻声说：“要不，就给他一次机会？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客户，挽回公司的损失，张总在淞沪客户圈里还是有些威望的，他出面帮忙，比我们自己跑断腿都管用。” 耿鸿峰眉头紧锁，沉默了半天，才说：“田甜小姐，你拿主意吧。” 田甜深吸一口气，走到张总面前，扶起他：“张总，起来吧！我们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两个条件。” “田甜小姐您说，别说两个，二十个我都答应！”张总神情激动。 “第一，你必须立刻在所有客户群里澄清谣言，把秦兆康收买你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帮我们挽回声誉。” “没问题。” “第二，你要利用自己的人脉，帮我们说服那些被秦兆康策反的客户，让他们重新和我们合作。”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张总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田甜叫住他，“还有，秦兆康给你的钱，你必须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我们瑞动未来不赚这种不干不净的钱。” “好，我马上转回去！”张总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转账。 看着张总忙碌的背影，耿鸿峰叹了口气：“希望他这次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我相信他。”田甜看着窗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他真心悔改，我们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没过多久，张总就从门外回来，喜形于颜：“田甜小姐，耿副总，我已经在所有客户群里澄清了谣言，还把秦兆康收买我的录音发了出去，好多客户都给我回消息，说愿意再相信我们一次。” “太好了！”耿鸿峰激动地说，“这下公司有救了！” “还有，我已经联系了几个被秦兆康策反的客户，他们说愿意明天和我们见面谈一谈。”张总接着说，“我跟他们说了，要是他们还不相信，我就把秦兆康给我钱的转账记录也发出去。” “张总，谢谢你。”田甜真诚地说，“这次多亏了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张总愧疚地说，“要不是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肯定后悔莫及，秦兆康那个王八蛋，竟然利用我，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张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连着好几天，他早出晚归，跑遍了淞沪的每一个客户，帮瑞动未来澄清谣言，挽回合作。 他还利用自己的人脉，收集了秦兆康恶意竞争的证据，准备在合适的时候揭发他。 有一次，田甜和张总一起去见一个态度强硬的客户。 那个客户已经被秦兆康收买，无论田甜怎么解释，都不肯松口。 张总见状，直接跪在了客户面前：“王总，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但是田甜小姐他们是真的冤枉的，秦兆康就是个小人，他为了抢市场，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要是你现在解约，以后肯定会后悔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瑞动未来的产品绝对没有问题！” 王总看看张总，又看看田甜，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行，我再信你们一次，但要是以后再出岔子，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那一刻，田甜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张总是真的悔改了。 在张总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客户重新和瑞动未来合作，公司的情况也逐渐好转。 员工们不再递辞职信，生产线也恢复了正常。 秦兆康得知张总反水后，气得暴跳如雷。 第766章 保护 他立刻派人威胁张总，让他停止帮助瑞动未来，否则就对他的家人下手。 张总却毫不畏惧：“秦兆康，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怕你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收集了你所有的罪证，你要是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就立刻报警，让你蹲大牢。” 秦兆康见张总态度坚决，又担心事情闹大，只好暂且作罢。 但他恼羞成怒，不肯善罢甘休，既然无法搞垮瑞动未来，便将矛头对准蔡云菲，起了杀心。 他再次铤而走险，吩咐手下，打算在蔡云菲出门复查身体时制造一场车祸。 “明天上午，蔡云菲会去医院复查，你们开车跟着，找个没人的路段，直接撞上去！” “好！” “记住，下手狠一点，别留活口，出了事我来摆平！” “一定完成任务。” 这番对话，恰好被躲在门外的温致和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不由喃喃自语：“秦兆康疯了，他真的疯了，竟然要制造车祸杀人！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我必须立刻通知陈家俊。” 温致和躲到安全的角落，颤抖着手拨通陈家俊的电话，声音急促地大喊：“陈副总，我是温致和！” “温致和？怎么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给我打电话。” “秦兆康明天要对蔡云菲下手，已经安排了人准备制造车祸，就在她去医院复查的路上，你一定要做好防范，提前布置安保，或者改道，千万别让蔡云菲出事。” “原来是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 “没错，我早看不惯秦兆康的所作所为，他太没人性了！” “谢谢你，温致和。” “甭客气。” “我立刻安排，绝不会让云菲有危险，也不会让秦兆康的阴谋得逞。” 第二天，陈家俊提前部署好安保车辆，护送蔡云菲前往医院，同时联系警方，说明情况。 秦兆康安排的车手，刚准备动手，就被提前埋伏的警方当场控制，人赃并获，直接供出了幕后主使秦兆康。 警方很快在游鑫科的公司找到秦兆康。 秦兆康看到一旁站着的温致和，瞬间明白了一切，气得脸色发紫，浑身发抖：“温致和，原来是你这个叛徒一直在坏我的好事！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暗中给陈家俊通风报信，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留你在身边。” “秦副总，我不是背叛你，是坚守做人底线，你为了抢市场，不择手段，伤害无辜之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不可能配合你，商场竞争，要光明正大，你用这种阴狠手段，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一帆风顺淞沪经销商的员工全都围了过来，看着被警方控制的秦兆康，议论纷纷。 “没想到秦副总竟然是这种人，太可怕了。” “为了赢，连杀人的事都做得出来，简直毫无人性。” “之前还觉得他精明能干，原来是个披着人皮的狼，亏我以前还挺佩服他呢。” 秦兆康的阴谋彻底败露，颜面尽失，输得一败涂地。 他呆若木鸡，垂头丧气，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最终被警方带走，狼狈不堪。 瑞动未来在田甜、耿鸿峰和张总的共同努力下，不仅成功粉碎秦兆康的妄图，恢复往日的生机，还扩大了市场份额，成为淞沪地区响当当的知名企业。 秦兆康折腾这么久，原本想将功补过，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能收回淞沪丢失的市场，反倒让一帆风顺公司丢尽脸面、名声扫地，把董事长顾临渊气得半死。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如临大敌的陈家俊和白平万万没想到，秦兆康陷害瑞动未来的恶性事件，竟被张总轻易摆平了。 事后复盘才发现，白平拿到的那段录音起到了关键作用，可究竟是谁把录音笔交给白平的呢？ “白平，录音笔是谁给你的？”陈家俊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白平眉头拧成疙瘩，努力回忆着：“那天给我送包裹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我不认识他。” “那他怎么知道你是白平？” “我也纳闷，当时问过那小子，他只说是‘温经理让来的’，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温经理？那不就是温致和吗？这么说就对上号了，原来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陈家俊恍然大悟。 “他怎么可能保护我们？我听说他仗着董事长顾临渊是亲戚，平日里为虎作伥、目中无人，这次怎么反倒改邪归正，帮着我们除暴安良了？”白平满脸疑惑。 “可能是触动了某根神经，良心发现了吧。”陈家俊猜测道，“若真是他，我们得好好感谢才行。” “是呀，这可是事关瑞动未来的生死存亡和蔡云菲的生命安全。” 两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白平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 “白经理，我是温致和。” “温致和！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你是迅驰天下的市场部经理，咱们都是同行业的人，找到你的电话不算难吧？” “也是。” “瑞动未来和蔡云菲的麻烦已经解除了，你们放心吧。” “真的是你一直在帮助我们？” “举手之劳罢了。” “虽然我们是客车行业的竞争对手，但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谢。” “温经理，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帮我们。” “秦兆康太过分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没错，能干出这么卑鄙的事，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白经理，我把录音笔给你，一是想扳倒耀武扬威的秦兆康，二是……”温致和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母亲去年得了肺癌，那段时间我工作状态很差，也没敢告诉顾董事长，可秦兆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二话不说扣了我三个月工资，说我‘心思不在工作上’。” “秦兆康真是铁石心肠，毫无恻隐之心。”白平愤然道。 “是呀，别看他长得温文尔雅，良心却坏透了；我跟他正好相反，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心地善良得很。” “秦兆康那是枭心鹤貌，而你是外浪内淳、嘴硬心软。” “当我听到他说要致蔡云菲于死地，还要搞垮瑞动未来时，就打定主意要跟你们站在一起。” “温经理，啥也别说了，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不必了，能帮到你们我就很开心。” “虽然咱们是商业竞争对手，但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希望你赏个脸，晚上我叫上陈副总和蔡云菲，就当是朋友聚餐，只聊私事，不谈工作。” “这样合适吗？要是被我们公司的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说我。” “放心，绝对保密。”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挂了电话，白平立刻把情况汇报给陈家俊和蔡云菲。 陈家俊连连表扬白平灵活机智，说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温致和。 第767章 谢宴 金碧辉煌的饭店包厢内，水晶灯折射出暖金色的光。 陈家俊、白平和蔡云菲坐在圆桌旁，面前的青花瓷茶具冒着袅袅热气。 墙上的中式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刚过六点半。 陈家俊抬眼瞥了眼挂钟，说道：“温致和应该快到了，今天一定要让他吃好喝好。” 白平搓着手，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善良，以前在行业展会上见他，那叫一个鼻孔朝天，简直目中无人，今天可得好好跟他唠唠。” 蔡云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接话：“人之初性本善，人家帮了咱们大忙，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温致和穿着一件熨帖的紫色衬衫，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局促。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饭局，没成想陈家俊三人竟齐刷刷站起身，目光全落在了他身上。 “温经理，你可算来了！”白平率先迎了上去。 “陈副总好，白经理好！”平日里大家都是商场对手，如今第一次以朋友身份相聚，温致和难免有些紧张。 “欢迎温经理！”陈家俊也笑着招呼道。 温致和的目光转向蔡云菲，试探着问道：“这位应该就是蔡云菲蔡小姐吧？” “我是蔡云菲，欢迎温经理赏脸光临！”蔡云菲亭亭玉立，粉面桃花，恰似沾了晨露的绯云，眉眼间漾开的笑意，比春风还要柔和几分。 “你们怎么都站着？太客气了，实在太客气了。”温致和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道。 陈家俊快步走上前，一把揽住温致和的肩膀，将他往主位让：“温经理，今天你是大功臣，主位必须给你坐，快请。” 温致和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做了该做的，陈副总你坐，你坐。” 几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温致和还是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服务员开始上菜，香气四溢的帝王蟹、色泽红亮的东坡肉、馥郁芬芳的佛跳墙……一道道精致菜肴摆满了圆桌。 陈家俊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诚恳地看着温致和：“温经理，我先敬你一杯！瑞动未来被秦兆康逼得走投无路，蔡云菲险遭埋伏，要是没有你通风报信，公司肯定垮了，蔡云菲恐怕也危险，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温致和赶紧端起酒杯与他相碰，酒液溅起细小的泡沫：“陈副总言重了，秦兆康那事做得太绝，换谁都看不下去，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不值一提。” 白平也端起酒杯，咧着嘴笑：“温经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秦兆康的跟屁虫，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的好人，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白平绝不含糊。” 温致和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挠了挠头：“白经理，以前是我糊涂，跟着秦兆康瞎混，咱们以后就是朋友。” 蔡云菲端起果汁，微笑着看向温致和：“温经理，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瑞动未来，我不会喝酒，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温致和连忙挪动酒杯，与她的果汁杯轻轻一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蔡小姐客气了，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席间，几人天南海北地聊着，从淞沪、中州的风土人情说到小时候的趣事，绝口不提工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敞开了心扉，无话不谈。 温致和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妈从小就特别疼我，那时家里特别穷，没有任何零食，每次放学回来，她都给我煮荷包蛋，还放好多糖，给我解馋。”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的母亲都这样。”蔡云菲轻声感叹。 说到母亲，温致和的声音低了下来，眸光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软意：“后来我妈得了肺癌，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爸身体也不好，目前全靠我一人撑着。” 陈家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温经理，以后有难处尽管说，咱们是朋友，能帮的一定帮。” 温致和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谢谢陈副总，我自己能扛过去。” 就在这时，温致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包厢外接起电话：“喂，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致和，你妈她……她病情复发，刚才突然晕倒，已经送医院，医生说要立刻动手术，得先交五万块手术费和住院费，你快想想办法啊！” 温致和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五万？爸，我……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我最快也得明天才能飞回去。” 父亲的声音充满绝望：“那怎么办？医院说不交钱就不给动手术，你妈现在还昏迷着呢！” 温致和咬着牙，顿时泪眼朦胧：“爸，你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一定能凑到钱的。” 挂了电话，温致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泪水忍不住滑落。 他在一帆风顺公司打拼多年，看似风光，可工资大半都寄回了家给母亲治病。 秦兆康扣了他三个月工资，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五万块对他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一帆风顺公司董事长顾临渊是温致和的大舅，母亲是顾临渊的亲妹妹，以这层关系，别说五万，就算五十万，只要温致和开口，顾临渊绝不会含糊。 可温致和看似桀骜难驯，骨子里的自尊心却极强，他从未主动向顾临渊借过钱，甚至连母亲身患绝症的事，都没向对方透露过半句。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蔡云菲走了出来，看见温致和的模样，立刻吓了一大跳：“温经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致和赶紧擦了擦脸，强装镇定：“没事，蔡小姐，家里有点小事。” “什么事？刚才听你打电话，好像很着急。” “我妈她……她需要马上动手术，得交五万块，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又不想跟顾董事长开口。” “原来是钱的事啊，小事一桩，我给你拿就是了。”蔡云菲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五万块对她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不不不，我自己来想办法。”温致和吓得连连摆手，他和蔡云菲第一次见面，并不熟。 蔡云菲拗不过温致和，只好先劝他回了包厢，转头就把他母亲急需手术费的难处告诉了陈家俊和白平。 陈家俊立刻站起身：“温经理，别着急，钱的事我来解决，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现在就转五万过去。” 温致和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陈副总，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陈家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温经理，救命要紧，说什么钱不钱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帮你是应该的，快把卡号给我，别耽误了阿姨的手术。” 白平也在一旁附和：“温经理，陈副总说得对，你就别客气了，等阿姨病好了，你再慢慢还也不迟。” 第768章 回谢 温致和看着陈家俊和白平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蔡云菲担忧的目光，鼻尖一酸，眼窝再度湿润。 他从口袋里缓慢掏出银行卡，递给陈家俊：“陈副总，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家俊接过银行卡，拿出手机，对着卡号快速完成转账，没过几分钟，温致和的手机就收到了转账提醒。 “陈副总，白经理，蔡小姐，谢谢你们，这份恩情我温致和一辈子都不会忘。”温致和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恣意流淌。 陈家俊连忙将温致和扶起：“温经理，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 一旁的蔡云菲递过一张纸巾，轻声劝慰：“温经理，要是钱不够你尽管开口，不用客气，另外，别太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祝愿她早日康复。” 温致和接过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我明天一早就飞回中州，等母亲病情稳定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 “卸下心理包袱，千万别把这事当成负担，阿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陈家俊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经此一事，温致和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陈家俊见状，便让服务员打包了些饭菜递给他：“温经理，你现在心神不宁的肯定吃不下，不如先回酒店，等冷静些再热来吃。” 温致和接过打包好的饭菜，紧紧攥在手里，声音依旧哽咽：“嗯，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三人齐声叮嘱。 “好的，我记住了。” 温致和站起身，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离开包厢。 走到饭店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陈家俊、白平和蔡云菲还站在包厢门口朝他挥手。 他再次擦了擦眼泪，转身毅然走进深沉的夜色中。 包厢里，三人重新落座。 蔡云菲眼前始终摇晃着温致和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漾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陈家俊看出端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云菲，别太担心，温致和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蔡云菲点了点头，轻声说：“希望阿姨一定可以渡过难关。” 白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着说：“没想到温致和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是个大孝子，以后咱们可得好好跟他处，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 陈家俊点了点头：“没错，咱们不仅要跟他处好关系，还要帮他渡过难关，朋友之间嘛，就该这样。” 三人都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淞沪的街头灯火辉煌，一片繁华。 一周过去，淞沪的事情已经全部摆平。 瑞动未来蒸蒸日上，田甜的管理能力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迅驰天下牢牢掌控着豪华大巴的市场份额，信阳暂时丢掉了同行恶性竞争的烦恼。 蔡云菲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医生专业细致的治疗下，身体康复情况十分良好，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红润，往日里略显虚弱的步伐也变得稳健有力。 明天一早，陈家俊和白平就要动身回中原。 陈家俊正对着手机上的机票预订页面反复确认日期和航班，指尖刚要触到“确认支付”按钮，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温致和”三个字。 “温经理！”陈家俊按下接听键，话音里裹着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 “陈副总，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电话那头，温致和难以抑制激动，“我妈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已经彻底脱离危险。”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陈家俊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拔高，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我就知道苍天有眼，阿姨肯定会没事的，你这些天辛苦了，可得好好歇歇。” “辛苦不算什么，只要我妈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温致和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满满的感激，“对了，陈副总，我明天一早就飞去淞沪，晚上咱们还在老地方，就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家饭店见面，我做东，好好请你们吃顿饭，聊表心意。” “不必那么客气，阿姨刚做完手术，正是用钱的时候，这种客套就免了。” “陈副总，一码归一码，你们这段时间帮了我这么多，这份恩情我会永远牢记心里！请你们吃顿饭，是我发自内心的心意，必须得表达。” “咱们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实在不巧，我和白平准备订明天的机票回中原，刚才正准备付款呢，你的电话就来了，我们打算在中州一落地，就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阿姨。” “你们要回中原啊！”温致和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带着几分失落，“那……蔡云菲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她走不开，经历秦兆康陷害风波后，瑞动未来公司现刚步入正轨，田甜经验还浅，云菲得留下来协助她做好管理工作，这次就不跟我们过去了。” “哦……”温致和的声音里充满遗憾，沉默了几秒，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恳切地说，“陈副总，我想请你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真的是发自内心要感谢你们，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们三个一起伸手帮了我，少了谁都不完整，要不……你们在淞沪多等我一天？后天再回中原行吗？正好你还没下单。” 陈家俊愣了一下，没想到温致和会这么执着：“温经理，真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有必要！这份感谢，必须要当着你们三个人的面说出来，不然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陈家俊沉默了几秒，随即爽朗地答复：“行！那我们就买后天的机票，等你！” “谢谢陈副总给我报答机会，明天我到淞沪后马上联系你们，咱们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陈家俊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第二天晚上，在上次聚会的那家饭店的同一个包厢里，温致和早早赶到，正安静地等候着陈家俊、白平和蔡云菲到来。 大约十九点，陈家俊、白平和蔡云菲齐刷刷赶来。 温致和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 他双手紧紧握住陈家俊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出印子：“陈副总，白经理，云菲，你们能来，我真的……” “温经理，过了过了。”陈家俊打断温致和的话。 “啥也不说了，请请请，快坐快坐，菜我提前点好了。”温致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桌上摆满各种美味珍馐，造型优美，看得出是温致和精心安排的。 第769章 收留 大家落座后。 温致和拿起酒瓶，先给陈家俊的酒杯满上，再给白平倒上，最后给蔡云菲的杯子满上果汁。 他倒酒时，由于激动，手微微有些抖，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他赶忙拿起纸巾仔细擦干净。 “温经理还挺认真的。”白平微微一笑。 “我敬你们三个！”温致和端起酒杯，站起身时膝盖不小心碰到桌腿，他却浑然不觉。 陈家俊、白平和蔡云菲立刻站起来。 温致和目光扫过三人：“我妈住院这阵子，要不是陈副总给我的五万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我没什么能报答的，这杯酒，先干为敬！” 说着，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顾不上擦。 陈家俊本想开口阻止温致和再提感谢的话，但转念一想，这些话怕是堵在温致和心里不吐不快，便索性任由他一股脑儿地把感激之情说出来。 “来，咱们也都干了。”陈家俊提议。 于是三人都干了杯中物。 坐下后，温致和忙给三人布菜，眼睛在盘子里仔细甄别。 他把佛跳墙里最软糯的花胶夹到陈家俊碗里，又把鲈鱼最肥嫩的鱼腹部分夹给白平，最后给蔡云菲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自己却没什么都没夹，只是看着三人吃。 吃到一半，温致和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三个包装精致，用红色丝带仔细系着礼盒，分别递到三人面前：“这是我以前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的恩情，我温致和记一辈子。” “这么漂亮的礼物，我喜欢！”陈家俊接过礼物，不停夸赞。 “温经理，你真的太客气了。”白平有点不好意思接。 “温经理，你好用心啊。”蔡云菲不禁惊叹。 感谢声刚落，温致和拿起手机，对着陈家俊当初转账的银行卡号转回了五万块：“陈副总，谢谢你出钱帮我救了我母亲的命，这钱一会儿就到账。” “温经理，这钱你先留着用，不急着还，等阿姨彻底康复了再说。”陈家俊没想到温致和这么快就把钱还了。 “不行陈副总，这钱我必须还给你，你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我不能再欠你这么大的人情。”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收下了，以后要是再有难处，一定要跟我说。”陈家俊见他态度恳切，便不再推辞。 “好的。” 蔡云菲忍不住开口：“温经理，你这钱是哪儿来的？” “我妈的病最后还是让我大舅知道了，他给我爸转了一百万，还帮着联系了医院最好的医生给我妈做手术。”温致和解释道。 “哦，阿姨能有这样的大哥，相信她应该挺欣慰的。” “我大舅知道我瞒着我妈生病的事实，气得不行，怒骂我分不清亲情和工作的关系。” “顾老板不愧是亚洲最大客车企业的掌舵人，豁达大度，胸罗万象。”陈家俊赞叹。 “是啊，以后我再也不敢吊儿郎当了，得好好上班，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温致和仿佛良心发现。 “经过这件事，温经理确实成长了不少。”陈家俊表扬了温致和。 就在这时，温致和的手机响了，是顾临渊打来的。 他起身走出饭店包厢，按下接听键。 “喂，大舅。” “温致和，你行啊，翅膀硬了是吧？竟敢背叛我？”电话那头顾临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背叛？这从何说起，大舅，您是不是有啥误会？”温致和一头雾水。 “你害了秦兆康，还差点毁了一帆风顺公司，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顾临渊的语气冷得像冰。 “大舅，原来是这事儿啊，我可没有背叛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秦副总为了抢市场不择手段，甚至动了杀人的念头，这种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你还敢狡辩、顶嘴？我庇护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顾临渊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温致和也来了脾气，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知不知道秦兆康出事给公司品牌形象造成多大的影响？公司损失了多少钱？面临多大的危机？” “秦兆康出事是他罪有应得！公司有今天的危机，是因为您手下平时不遵规矩，做了太多违法乱纪的事，跟我没关系！”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开除就开除！我早就不想在您这破公司待了，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温致和紧绷了一整天的脸颊，压在心头多日的焦虑与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突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挂了电话，温致和转身回到包厢，对着大家苦笑着摊了摊手：“各位，我被公司开除了。” “什么？开除？”陈家俊猛地站起身，一脸错愕。 “秦兆康那事儿闹得太离谱，对一帆风顺公司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我也跟着倒了大霉，受到了牵连。”温致和瘫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陈家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要不是你当初当机立断，真出了人命，那才是惊天动地的大丑闻，影响比现在还大。” 蔡云菲回想秦兆康当初要弄死她，至今心有余悸。 温致和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疙瘩：“唉，其实一帆风顺的病根早就埋下，公司组织架构臃肿得像个皮球，从高层拍板到基层干活，中间要经过七八个部门审批，中间环节过多，不仅导致信息传递效率低下，还容易出现信息失真。” “看来再厉害的公司也藏着隐患啊。”陈家俊暗自惊讶，竟能无意间洞悉到竞争对手的内部问题。 “上次我想调整一下促销方案，光签字就跑了三天，等方案批下来，早就错过了最佳时机，而且信息传着传着就变味，高层说‘控制成本’，到了基层直接变成‘砍掉所有福利’，底下员工怨声载道，干活能有劲儿吗？” “哦。”陈家俊饶有兴趣。 “更可气的是出了问题没人担责，各部门之间相互推诿，难以快速明确责任主体，踢来踢去，最后还是拿我们这些中层当挡箭牌，一帆风顺被你们迅驰天下赶超是迟早的事儿。” “问题还真不少。”陈家俊心里暗自庆幸，对手内部越是混乱，迅驰天下的机会就越大。 “我早就想提改革方案，可每次都被高层压下来，说什么‘稳定为重’，现在好了，不干就不干，省得天天操那些没用的心。”温致和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陈家俊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温经理，你别着急，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有血性的人，我们迅驰天下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温致和愣住了，抬起头看向陈家俊，难以置信：“真的吗？陈副总，你愿意收留我？” 温致和自从毕业后就一直在一帆风顺工作，从普通职员熬到部门经理，突然失业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陈家俊的话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愿意，我们求之不得，公司市场部正好缺个副经理，你过来和白经理搭班子，工资待遇比你在一帆风顺高百分之三十，而且我们公司采用扁平化、人性化管理，有什么想法直接提，绝对不会让你有劲儿没处使。” 温致和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谢陈副总。” 第770章 脱单 在迅驰天下，温致和一改往日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模样，工作起来格外努力。 凭借在一帆风顺市场部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他积极协助白平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迅驰客车，为公司创造了巨额利润，深受广大员工的喜爱，可谓志得意满。 他和陈家俊、白平、张笑语、孙颖的关系日益亲近，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由于离得近，陈家俊、白平经常去中州探望温致和的母亲，两人和老人的相处，早已超越普通朋友的界限，情同母子，彼此间的情感深厚而真挚。 蔡云菲身体刚康复，不能承担繁重的工作，常常在淞沪与中州两座城市之间往返，和温致和见面的次数也随之多了起来。 频繁的相处中，她渐渐发现，自己的心似乎被这个男人悄然牵动。 文字看似吊儿郎当，骨子里却重情重义，那份藏在不羁外表下的真诚，让她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温致和并非迟钝，蔡云菲平日里的异样与温柔，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每念及此，心里就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怦怦直跳，总不敢相信这份心意是真的。 陈家俊和白平将两人的窘态与羞涩看得分明，却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在心底悄然为这对暗自情愫滋生的年轻人送上祝福。 不知从何时起，蔡云菲开始下意识地留意温致和的行踪，还常常刻意制造偶遇，只为能多和他待一会儿。 尤其是当她得知，自己曾在秦兆康制造的险境中化险为夷，是因为温致和暗中出手相助，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通风报信时，心中更是充满感激，这份隐秘的好感也愈发浓烈。 这天，温致和又来淞沪出差。 身处淞沪的蔡云菲得知消息后，鼓起勇气主动约他见面。 暮色初临的咖啡馆里，柔和的灯光落在蔡云菲微垂的眼睫上。 当温致和出现在眼前时，蔡云菲望着这个曾桀骜不恭，却始终心怀善良的男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温致和，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我还是想再跟你说声谢谢，你不仅救了我的生命，也救了瑞动未来的明天。” 温致和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嗨，这事儿早翻篇了，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 “你每次都说得那么风轻云淡，可你知道吗？这对我而言，却是生死一线的煎熬。” “秦兆康那做法太过分了，换作是谁，都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要说我的死活和瑞动未来的凶险，都跟你毫无关系，可你为什么还是要出手帮我？” “我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你的名字早就在我心里扎了根，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失去你。” “你甘愿冒着被报复、丢工作的风险帮我，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恃强凌弱，尤其是你，刚从重病中熬过来，本该好好休养，哪能承受得了那些无端的恶意。” 蔡云菲的心猛地一暖。 从前，她的目光总追着陈家俊，可他给予的，始终只是朋友般的温和与疏离。 而眼前这个男人，当初与她素未谋面，却能为了道义，违背上司，勇敢挺身而出保护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守护，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寒冰，让那些沉寂已久的情愫，悄然转移到了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心滚烫的男人身上。 “温致和，我发现，你和别人嘴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别人都说你吊儿郎当，做事不靠谱，可我知道，你是个特别善良，特别有正义感的人。” 温致和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 眼前的女人美若天仙，媚眼中盛着满满的信任与暖意，让他瞬间红了脸颊，藏在心底许久的爱意再也按捺不住。 “第一次听到你那动听的名字，得知你曾重病缠身却依旧那么坚强，我就动了恻隐之心，后来终于见到你，你明明脆弱却又肯认输的样子让我特别心痛和记忆犹新，我发现，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了你。” 蔡云菲像只受惊的小鹿，迅速垂首，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我知道我以前不够好，整日放荡不羁、浑浑噩噩的，根本配不上你，但自从我来到迅驰天下公司，一切都不一样了，这里的氛围朝气蓬勃，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我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工作起来如鱼得水，从前没机会施展的专长，如今都能一一发挥出来，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以后的日子，我想好好保护你，把你捧在手心上，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和伤害。” 蔡云菲望着他真挚的眼神，眼眶彻底红了，鼻尖也微微发酸。 那些过往的委屈、不安与迷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感动与柔软。 “温致和，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真的？”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像一道光守护着我，往后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走。” 温致和彻底愣住了，几秒后，巨大的惊喜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紧紧握住蔡云菲的手，心潮澎湃，惊喜欲狂：“云菲，你放心！谢谢你信任我，我定会用一辈子去珍惜你，保护你！” 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滚烫，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映着彼此的身影，仿佛所有的等待与铺垫，都是为了此刻的相遇与相守。 温致和迫不及待地给陈家俊打去电话：“陈副总，我有女朋友了！” 陈家俊不用猜就知道温致和的女朋友是蔡云菲，但他还是假装惊讶：“是吗？谁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 “你猜？” “你身边美女如云，我可猜不着。” “是蔡云菲！” “蔡云菲？”陈家俊虽然早已猜到，但当温致和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是五味杂陈，“蔡云菲是个好姑娘，你要善待她。” “放心吧，保护她是我一辈子的责任。” “这我就放心了。”电话那头的陈家俊有种想哭的冲动，心中的担忧和牵挂终于得以彻底放下。 一旁的蔡云菲抢过电话：“家俊，你祝福我吗？” “云菲，衷心祝福你，听到这个消息，我特别开心，温致和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家俊，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后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嗯，永远都是。” 放下电话，陈家俊握着手机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第771章 知音 窗外，金乌西坠，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陈家俊的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 他靠在办公桌的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蔡云菲的身影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她生病前，美得张扬跋扈，活脱脱一位刁蛮公主；如今，大病初愈，脸色重归红润，笑起来时，那对梨涡依旧清晰可见。 曾经每次被他拒绝时，她都在强扯着嘴角说“没关系”，转身却在无人的巷子里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眼泪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 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眼前闪过，每一幕都牵扯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陈家俊知道蔡云菲非常喜欢他，巴不得立刻嫁给他，可他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因此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爱情，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旁人眼里的温致和总透着几分不靠谱，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实打实的真汉子。 当陈家俊第一次发现，蔡云菲望向温致和时，眼底便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他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不是靠守护就能留住的，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份炙热而坚定的爱情。 此时此刻，心里虽然有失落，有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一样，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温致和比他更懂蔡云菲，更能给她想要的幸福。 不得不说，蔡云菲选择温致和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云菲，一定要幸福啊。”陈家俊轻声呢喃，像是对蔡云菲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时光的齿轮飞速转动，客车行业正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浪潮。 各大品牌纷纷调转发展航向，从过去单纯追求产能扩张，转向深耕技术内核，新能源、智能网联等技术的多维度集成成为产品研发核心，行业管理标准也在政策引导下日趋精细化。 这场转型，不仅是市场倒逼的结果，更是客车产业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必然选择。 迅驰天下技术掌舵人龚正总工程师深知，唯有提前布局才能在这场技术竞赛中抢占先机。 最近几个月，他的办公室灯光总是最晚熄灭，每天大半时间都泡在技术部的开放式办公区里，与技术部经理李宏光并肩作战。 两人常常对着行业报告和竞品分析数据彻夜长谈，目光始终聚焦在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技术趋势上，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将以智能解决方案为突破口，打破行业龙头一帆风顺的技术垄断格局。 技术部的办公室里，每天都弥漫着紧张而专注的气氛。 工程师们或盯着cAd图纸反复测算参数，或在仿真软件中调试算法模型，或围在试验台旁记录数据。 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写满了公式和思路，白板上的流程图改了又改，水杯里的茶叶换了一轮又一轮。 这份敬业，是对技术的敬畏，更是对企业未来的担当，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有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 尽管团队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智能解决方案的研发却始终卡在部分关键环节，每次仿真测试的结果出来，龚正和李宏光都会盯着数据沉默许久，离他们心中的完美方案，似乎总差那么临门一脚。 这种看得见差距却找不到突破口的焦虑，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 不过，龚正和李宏光并没有退缩，他们带着团队持续在技术的迷宫中摸索，发誓一定要找到那条通往未来的光明之路。 这天，食堂门口，夕阳斜照，陈家俊碰到了愁眉苦脸的李宏光。 “李经理，你这垂头丧气的，技术部又遇到坎了？” “是啊，陈副总，我们都快熬不住了。” “到底啥样的难题，能把你们一群技术大牛难成这样？” “三个死结，全行业都卡着，我们迈不过去。” “哦，我不太懂技术，你不妨说说看。” “第一，排放电控系统，国外垄断，我们没自研能力；第二，全车cAN总线通讯，只有一帆风顺吃透，我们连逻辑都摸不清；第三，智能监控、远程诊断，我们连架构都没有。” “这些都是未来发展的方向而已，别急，慢慢研究嘛。” “我们团队只会工艺、质量、安全，不懂系统开发，假如未来一两年还突破不了，客车就算造得再漂亮，也永远追不上一帆风顺。” “我懂了，咱们缺的不是造车手艺，而是客车的‘大脑’。” “对！别人攥着核心算法，我们寸步难行！” “李经理，我突然有个想法。” “啥想法？” “别内部死磕，可以外包啊。” “外包？核心技术外包？谁敢接？谁能接？” “放眼全国，肯定会有这样的公司。” “懂技术的不少，会客车技术的就未必了。” “我认识一个人，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是各类系统开发天才，不知道他会不会。” “他做过客车系统吗？” “应该没做过。” “只会做软件架构，没接触过客车，不一定行。” “逻辑都是相通的，他能打通底层，跨界未必不行。” “我不抱任何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李宏光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焦思苦虑，并没有把陈家俊的话放在心上。 “荣轩，我是陈家俊。” “家俊哥？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事请教。” “什么事？一起讨论讨论。” “客车智能系统三件事：欧3电控、cAN总线、智能座舱，你能做吗？” “能呀，但需要一定的时间，得有详实数据支持，还要进行多次迭代测试。” “实话实说，真能做？” “我从不哄人，架构我熟，就差实例验证。” “太好了！我们迅驰天下始终着眼未来，积极储备前沿研发技术，目前我们在系统集成技术的攻坚中遇到了瓶颈，技术团队暂时难以突破，你是否愿意为我们公司未来智能车辆提供‘核心大脑’？” “可以啊，我挺感兴趣的。” “技术层面的沟通事宜，就由你直接对接我们公司技术部的李经理。” “好啊。” “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 话音刚落，陈家俊便将电话递给了李宏光。 李宏光满脸不情愿地接过来，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和汪荣轩聊天。 可随着话题深入，他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到最后更是亮得惊人，脸上堆满抑制不住的笑意。 “汪经理，你的想法太独到了，我马上就跟我们龚总工汇报，争取尽快去淞沪和你面谈！” “好嘞，我等着你们！” 第772章 缔约 汪荣轩挂了电话，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向汪雁梅汇报。 “大姐，迅驰天下要跟我们合作，做客车智能系统。” “什么？” “真的。” “这是好事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利用技术进军客车行业！” “咱家公司可以服务大多数行业。” “是陈家俊牵的线？” “是的，他将和他们公司的技术部经理李宏光亲自前来洽谈。” “什么时候来？” “这两天应该就会飞过来。” “太好了！荣轩，你的技术优势终于有大舞台了。” “这单要是成了，智瀚科技的知名度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届时我们的成功案例也将覆盖更多行业领域。” “我亲自坐镇谈判，必须拿下。” “好。” 次日早晨，一上班，李宏光就迫不及待地向龚正汇报。 “龚总工，昨天陈副总提议把技术工作外包给淞沪智瀚科技，这家公司的汪荣轩经理是科班出身，精通系统技术，由他带领团队来做这块的话，咱们就能从当前的技术事务中解放出来，去攻克其他方向的难题。” “外包？”龚正沉思一下，“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要不试试？” “汪荣轩是谁？” “听说是田甜同母异父的弟弟。” “原来是这层关系啊。” “是的，要不陈副总也不会认识他。” “汪荣轩专业水平咋样？” “名校计算机专业毕业，硕士学位，专业扎实，艺高胆大，年少成名。” “可行！我们技术部保底盘、质量、安全，由他们来做顶层智能。”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能稳住基本盘，又能弯道超车。” “宏光，立刻订机票，你明天跟家俊飞淞沪。” “好的，龚总工。” 第二天下午，陈家俊和李宏光顺利抵达淞沪。 提前得到消息的汪荣轩，早早做好图文并茂的ppt，守在公司办公室等候。 汪雁梅下午外出的计划也临时做了改变。 陈家俊和李宏光刚踏入智瀚科技的大门，汪雁梅和汪荣轩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家俊，一路辛苦了。”汪雁梅笑着看向陈家俊的脸，两人实在太熟，便没有握手。 “我们这些经常出差的人，早就习惯了，不辛苦。”陈家俊回应道。 “这位应该就是贵公司技术部的李经理吧？”汪雁梅转向李宏光问道。 “你好，我是迅驰天下公司技术部的李宏光。”李宏光笑着主动自我介绍。 “欢迎李经理！”汪雁梅连忙伸手相握。 一旁的陈家俊接过话头，将身边两人介绍给李宏光：“李经理，这两位是智瀚科技的汪雁梅汪总和技术部的汪荣轩汪经理，都是这次项目合作的核心负责人。” “二位看着好年轻，咱们应该都是同龄人！”李宏光笑着与汪荣轩也握了握手，语气热络。 “哈哈，确实相差不大！”汪雁梅笑着应和。 几句寒暄过后，众人在会议桌旁落座。 汪荣轩拿起激光笔，对着身后的大屏幕，开始介绍起提前准备好的项目预设方案。 “我的方案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采用高压共轨EcU电控技术，实现精准控喷，确保稳过欧3排放标准；第二，搭建全车双cAN总线系统，将动力系统与车身系统分离运行，保障二者互不干扰；第三，配备智能座舱与远程监控功能，可对车辆故障进行提前预警。” “嗯，言简意赅，通俗易懂。”李宏光点点头。 “我们全栈自研，完全不依赖国外模块。”汪荣轩语气笃定，满脸胸有成竹。 “厉害！你们的思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入。”李宏光听罢，忍不住点头称赞，心悦诚服。 紧接着，汪荣轩开始分版块展开详细介绍。 他的讲解内容详实，数据精准，每一个技术细节都剖析得清晰透彻。 陈家俊和李宏光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点头或低头记录，对整个项目的技术路径有了更具象、更清晰的把握。 汪荣轩全程从容自信，思路清晰，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见他讲完，汪雁梅看向李宏光，笑着问道：“李经理，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很好，我百分百认可，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方案。”李宏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听到这话，一直绷着劲儿的汪荣轩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那我们谈谈合作条款吧？”汪雁梅趁热打铁地说道。 “好。”陈家俊和李宏光几乎异口同声地应道。 “智瀚科技出技术平台，迅驰负责整车生产与市场开拓，贵公司对外宣传上需在合适位置体现‘智瀚科技’的字样。”汪雁梅快言快语，开门见山地抛出了合作的核心框架。 李宏光沉吟片刻后问道：“技术平台的知识产权归属得明确，还有后续的迭代升级该如何保证？” “基础平台的知识产权归智瀚科技所有，合作期间，技术迭代由智瀚科技主导，保证做到‘常用常新’，我们掌握核心智能技术产权，你们拥有品牌与整车产权。”汪荣轩逻辑清晰、思维敏捷地回应道。 “可以。”陈家俊表示认可，随即问道，“那费用方面怎么说？” “我们作为技术供应商介入项目，不参与你们整车制造与销售环节的利润分配。”汪雁梅说道。 “那技术采购费该依据多少比例来计算呢？”白平追问。 “这的确是个新问题，我们目前也还没有想好。”汪雁梅十分坦诚。 “那双方都合理推算一下吧。”陈家俊提议。 “我们研发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物力和人力……”汪雁梅话未说完，便被白平打断。 “我们负责生产和市场，投入的资金、人力占比也很大，技术采购费是不是能少要点？”白平直视着汪雁梅说道。 “技术是产品的核心竞争力，没有我们的平台，你们的产品根本立不住，而且后续的技术维护、升级都得靠我们，我们的投入不会比你们少。”汪雁梅没有直面回答白平的问题。 “我们承担着市场风险，压力也不小，要是车辆卖不出去，再好的技术也没啥用。”陈家俊实事求是。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敲定了一个数字。 陈家俊点了点头：“就按刚才大家谈好的来，把这些内容都写进合同里，还要明确违约责任。” “没问题，三天后我们会出具合同草案，细节方面再慢慢打磨。”汪雁梅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四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周后，双方在完善后的合同上郑重签字，迅驰天下与智瀚科技自此开启全新篇章，携手迈上飞速发展的快车道。 这天，已经从淞沪返回的温致和，正站在市场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抽烟休息，他眺望着窗外那片青葱的麦田，思绪随着微风飘远。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温致和按下接听键，开口问道：“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经理，好久不见。” 温致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施经理？哦，不对，应该是施副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打来电话的是一帆风顺公司原销售部经理施怀远，温致和前不久刚听说他升任了公司副总，填补了秦兆康被开除后的空缺。 只听施怀远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和陈家俊走得很近，我想让你做我的内线！” 第773章 收买 “内线？啥意思？” 温致和与施怀远平素关系尚可，可当施怀远突然开口托他办事时，他还是吓了一大跳，毕竟如今两人分属对立阵营，是明面上的竞争对手。 “偷出迅驰和智瀚的合作方案，还有相关系统的技术数据。” “施副总的鼻子倒是挺灵。” “知己知彼嘛，干不干？” “你疯了？这种背叛的事我绝不会做！” “别急着拒绝，好处少不了你的，职位、钱、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少来，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在迅驰再怎么拼，不也就是个副经理吗？还不如当初在一帆风顺的职位高。”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迅驰干得开心，这里氛围好，同事们拧成一股绳，待遇优厚，凡事都讲公平公正，哪像在一帆风顺，天天勾心斗角，满是戾气，半点干活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回来吧，我让你接着当市场部经理，待遇在原来基础上再涨一半。”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可能答应。” “温致和，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做，我就把你以前的事抖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也是提醒，三天之内，务必给我答复。” 挂了电话，温致和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快步走进陈家俊的办公室。 “陈副总，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温经理，什么事？坐下说。” “施怀远给我打电话了。” “施怀远是谁？”陈家俊正低头审阅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一帆风顺原来的销售部经理，现在的副总。” “哦，是他啊，我知道了，刚才没反应过来。” “他想让我当卧底，偷我们和智瀚的技术合作资料。” “鼻子真灵，果然嗅着味儿来了，看来一帆风顺是沉不住气了。” “你答应他！” “什么？你让我当叛徒？” “不是叛徒，是将计就计。” “哦，吓我一跳。” “我们给他假资料。”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错，给他一套过时的欧2方案，再加上错误的总线架构，让他信以为真，好好坑一帆风顺一把。” “高！这招够阴，但太解气了！” “你自己小心点，别露馅，安全最重要。” “放心，我略施小计就能把他骗得团团转，保证让他难以察觉。” “云菲那边……” “我不会告诉她的，免得她担心。” “好，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两天后，温致和主动约施怀远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见面。 “温致和，终于想通了？”施怀远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施副总，我答应你，但得先见好处。”温致和语气平静。 “没问题，事成之后，公司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二十万现金，还有你想要的，全都给你。”施怀远拍着胸脯保证。 “你先付定金，我才给你第一批资料。”温致和寸步不让。 “爽快！这是五万，拿着。”施怀远立刻递过一个信封。 温致和接过信封，同时递出一个文件袋：“资料在这，是双方核心合作方案，还有系统技术各项参数。” “这是真货？”施怀远有些怀疑。 “我拿性命担保。”温致和语气笃定。 “好！我信你，等我的好消息！”施怀远揣好文件袋，兴冲冲地走了。 看着施怀远离去的背影，温致和嗤笑一声。 这边，施怀远刚踏进一帆风顺公司顾临渊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高喊：“顾董事长，迅驰和智瀚合作的核心技术，我拿到了！” “真的？快拿给我看看！”顾临渊眼前一亮。 施怀远连忙把文件袋递过去，顾临渊接过资料，立刻埋头认真浏览。 几分钟后，施怀远忍不住问道：“顾董事长，怎么样？有价值吗？” “他们用的居然是老旧电控，总线架构还有明显缺陷！”顾临渊一拍桌子，“立刻安排反向研发，抢在他们前面推出新品，把价格压到最低，打垮迅驰！” “顾董事长英明！”施怀远连忙附和。 自从和智瀚科技签定合作协议后，龚正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在办公室和总厂车间来回穿梭，鞋底不知磨薄了几层。 办公室的灯从黄昏亮到凌晨，又从凌晨亮到破晓。 办公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技术图纸，边角被他翻得起了毛，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批注。 红色是待解决的核心难题，蓝色是初步可行的方案，黑色是和工程师们反复商榷后的修改意见。 总厂车间里，他比任何一个工人都更熟悉每台设备的轰鸣。 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泡在车间里，跟着调试团队守在试验台旁，眼球布满血丝，却依然能精准指出数据波动里的异常。 饿了就啃一口冷面包，困了就靠在车间的工具箱上打个盹，手机里爱人发来“什么时候回家”的消息，他总是只回一句“快了”，转头又扎进了满是机油味的机械丛林中。 连着半个月，他的办公室成了临时宿舍，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茶几上摆满了空的茶叶盒子和咖啡罐。 手下都劝他回家休息，他总是摆摆手：“智瀚科技那边的技术团队还等着我们的反馈呢，这个节点卡不住，整个项目都得往后拖。” 一个清晨，龚正终于按智瀚科技的要求提交完所有数据，这才松了口气，手里还攥着那份填得满满当当的报告，就躺在办公室沙发上沉沉睡去。 谁知这一睡，竟出了事。 刚上班的陈家俊，在走廊里，迎面就撞见急匆匆跑来的李宏光。 “陈副总，不好了！龚总工得了急病住院了！” “什么？情况严重吗？” “突发心梗，正在抢救呢。” “怎么这么突然？” “应该是劳累过度熬的。” “大家都看在眼里，龚总工这段时间确实太拼了。” “智瀚那边催数据催得紧，没办法啊，要是拿不出数据，汪荣轩那边根本没法推进，项目一环扣一环，耽误不得。” “是啊，李经理，你务必盯紧技术部，带领工程师们全力配合智瀚，绝不能让合作项目卡壳。” “放心吧，陈副总。” “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龚总工。” “好，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陈家俊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时，公司办主任赵健和文员吴霞正守在抢救室门外，满脸焦虑。 “赵主任，龚总工情况怎么样了？” “陈副总，还在里面抢救，暂时没消息。” “龚总工真是太拼了！” “可不是嘛，这段时间压力大得没边。”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陈家俊立刻迎上去：“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总算抢救过来了，但必须静养至少三个月，绝对不能劳累，也不能操心费神。” “太好了！谢谢医生！”赵健激动得声音发颤。 医生走后，陈家俊皱着眉，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关键时刻主心骨倒了，合作项目可不能停啊……” 三天后，龚正转入普通病房，陈家俊再次来看他。 “家俊……我倒下了没关系……项目不能停。” “龚总工，您放心，您好好养病，身体是第一位的，工作的事不用挂心。” “我不在……项目怎么办？”龚正一脸懊恼。 “不是还有李经理盯着吗？” “他只负责执行层面的技术任务……这么重要的研发项目，必须有个能扛事的带头人。” “王董事长和周总会统筹安排的。” “你跟智瀚那边熟，沟……通起来方便，而且你的统筹、协调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推荐你来当这个项目负责人。” 第774章 喜讯 “龚总工，我不懂技术啊。” “你不需要很精通，只要知道双方合作方式，懂协调、能扛事就行。” “恭敬不如从命，我接受挑战，等您康复出院，我再把工作交接给您接手。” “家俊，你已经是公司副总了，不能再把自己等同于部门经理来看待，要相信自己。” “好！我绝对不能让兄弟们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龚正欣慰地笑了。 陈家俊刚离开医院没多久，就接到汪荣轩打来的电话。 “家俊哥，听李经理说龚总工病倒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龚总工最近拼得太凶，累垮了。” “那我们的合作项目……” “不影响，绝对不能停。” “可现在没人牵头对接啊。” “龚总工已经授权给我了，由我来牵头。” “你？” “对，是我。” “你平时那么忙，还要经常出差，能顾得过来吗？” “我会统筹安排好的，你放心。” “这么连轴转，你身体也会垮的。” “没事，我还年轻，哪能轻易倒下，公司正等着我挑大梁呢。” “你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 “我早就习惯这样了。” 接下来的十天里，陈家俊接过龚总工的担子，率先垂范，夜以继日地和技术部的年轻人们并肩作战，尽显新一代领军人物的责任与担当。 他不仅传承了老一辈员工的敬业精神，更以实际行动带领团队攻坚克难，凝聚起年轻技术力量的强大战斗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天，李宏光兴冲冲地跑进陈家俊办公室汇报：“陈副总，咱们硬件部分的相关数据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就等智瀚科技那边植入软件了！” “李经理，干得漂亮！”陈家俊由衷地赞许。 “我现在特别期待，咱们新型客车的雏形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李宏光难掩兴奋。 “我和你一样，早就翘首以盼！”陈家俊神采飞扬地说，“客车与高科技的深度融合，肯定会推动产品在智能驾驶、能源效率和车联网服务上实现跨越式发展，想想都让人激动。” “您放心，咱们的研究成果一定不会丢人，绝对能让公司高层满意，更让客户赞不绝口。”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离试验成功还早着呢，就算一切很顺利，到实现量产至少也得等两年后。”李宏光话锋一转，说起了实际情况。 “原计划是这样，但我们可以适当提提速，商场如战场，必须得抢占先机，时间就是效益。”陈家俊鼓励道。 “好！我们会继续加油，绝不松懈！” “你和技术部的年轻人都辛苦了。”陈家俊拍了拍李宏光的肩膀。 为了这个技术改造项目，一段时间以来，陈家俊几乎没怎么出过公司大院门，忙得连四季的变化都快没了感知。 李宏光离开后，陈家俊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发起了呆。 今天是周五，正值下午下班时分，公司大院门口挤得黑压压一片。 外地员工脚步里满是挣脱工作束缚的雀跃，赶着出去放松；本地员工眉眼间藏着对烟火家常的热切期盼，急着回家与家人团聚。 他也多么想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了。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在陈家俊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着窗外逐渐沉落的暮色出神，连日来项目攻坚的疲惫还压在肩头，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龚总工住院前的叮嘱。 就在这时，楼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晃入眼帘，正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陈家俊的瞳孔微微一缩，原来是李明辉和苏悦。 李明辉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苏悦挨在一旁扶着他的胳膊，两人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没等陈家俊起身，办公室的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陈副总，好久不见！”李明辉满脸堆笑，喜气洋洋，怀里的婴儿睡得安稳，小眉头偶尔轻轻皱一下。 苏悦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陈家俊脸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也露出笑容。 “是啊，好久不见。”陈家俊连忙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十分惊讶地问，“这是……你们的孩子？” “哈哈，可不是嘛，明天就满月了，特意过来请你喝满月酒呢。”李明辉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婴儿，“你看这小子，鼻子眼睛随我，以后肯定是个机灵鬼。” 陈家俊伸手接过婴儿，柔软的小身子在掌心轻轻蠕动，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左看右看，嘴里说着“确实很像你”，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感伤瞬间涌了上来。 记忆猝不及防地翻涌。 那年公司年会，苏悦喝了不少酒。 夜深人静，四周一片漆黑，他和苏悦鬼使神差地来到郊外的麦地里。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苏悦哭着反复说喜欢他，甚至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他的脸颊和嘴唇。 他心中早已藏有李雅兰，只当是苏悦一时冲动，皱着眉推开了她，说“我们不合适”。 苏悦当时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涕泗滂沱，转身跑开的背影带着倔强的狼狈。 后来苏悦和李明辉走到了一起，他心里五味杂陈，表面上真心祝福苏悦找到了好归宿，可心底深处，却始终还是放不下她。 此刻看着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儿，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假如当初他没有推开苏悦，现在抱着孩子的人会不会是他？这个软糯的小生命，会说话时，会不会喊他一声“爸爸”？ 苏悦看着陈家俊抱着孩子出神的样子，眼底的情绪同样在翻涌，像揉碎了一团乱麻。 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他，茶饭不思，彻夜难眠，无数次在深夜里偷偷掉眼泪，以为这辈子非他不嫁。 可命运偏偏开了个玩笑，她最后竟然和曾经天天吵架拌嘴的“冤家”、销售部同事李明辉走到了一起。 她轻轻吸了口气，走到陈家俊的身边：“陈副总，明天一定要来啊。” 陈家俊猛地回过神，把婴儿递还给李明辉，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一定一定，明天我肯定到。” 送走两人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家俊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刚才强压下去的感伤再次翻涌上来。 这几年他一路晋升，从部门经理到公司副总，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有年轻漂亮的女同学，有干练独立的女同事，还有万贯家私的富家千金，更有家赀巨万的带娃少妇，可他总是下意识地拒绝，心里像空了一块，说不清是怅惘还是遗憾，只觉得缺了点什么，堵得发闷。 如今，那些曾经围着他打转的女孩，大多已经结婚，还有一小部分甚至生了孩子。 他突然意识到，时间过得竟这么快，快到他只顾着埋头赶路，却忘了看看路边的风景。 这些年他在事业上拼尽全力，赢得了尊重和地位，可孑然一身的滋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而酸涩。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台历上圈出来的明天、后天的日期，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真该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喝这杯满月酒，再去郊外放松一下，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也当是和过去的一些遗憾，悄悄打个照面。 次日中午，满月宴现场，热闹非凡。 第775章 贺盈 “陈副总，这边！”苏悦像个尽职的女主人，远远就挥手招呼陈家俊。 苏悦今天上身着一件白衬衣，下身搭配一条蓝色的及踝长裙，柔和的布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温婉的曲线，领口处因方才哺乳随意扯开些，露出细腻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峰峦。 她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鼓鼓囊囊，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 陈家俊攥着一个厚实的红包快步走过去，目光刚落在她身上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苏悦，恭喜啊。” 苏悦没察觉他的局促，笑着侧身引他落座，胳膊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臂，陈家俊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猛地往后缩了缩，手忙脚乱地把红包塞进她手里。 “谢谢家俊！”苏悦突然改了称呼，低声细语，生怕别人听见。 这时，白平与张笑语、陆荣与孙颖、李鹏飞与方梅、陈帅兵与吴明君、李宏光与吴霞五对伴侣，两两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走来，队伍末尾，徐小丽形单影只地跟在后面。 苏悦见状，便辞别陈家俊，笑着迎了上去。 “哎哟，可把你们盼来了！”苏悦热情地和女性朋友们挨个拥抱，“快里边请，座位都给你们留好了，就等你们这几位大驾呢！” 张笑语伸手拍了拍苏悦的肩膀，打趣道：“可以啊苏悦，这满月酒办得够气派！” “你和白平可得加快步伐了，不然等我儿子长大，说不定要欺负你儿子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没早点催生。”苏悦一脸自豪。 “今晚我就和白平好好商量商量。”张笑语说着，羞涩地低下了头。 方梅伸手捏了捏苏悦的脸蛋，笑着打趣：“苏悦，你这刚生完孩子，气色反倒比孕前还好，快给我们传授传授保养经验。” “哪有什么经验呀，就是心大，吃得多睡得香罢了。”苏悦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缀满初为人母的满足。 吴明君这时走过来，轻轻拉住苏悦的手，感慨道：“苏悦，真是辛苦你了，当妈妈可太不容易了。” “你是咱们这帮朋友里最早当妈的，以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苏悦顺势向她讨教，带着几分真诚的谦虚。 “好啊，有不懂的，尽管在qq上问我，我看到消息定会及时回复。” 最后，苏悦看向落在后面的徐小丽，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小丽，快进来，给你留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在我旁边，咱们待会儿好好聊聊。” 徐小丽笑着点头：“坐那儿都行，谢谢你苏悦。” 苏悦一一安排妥当，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坐下，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初为人母的幸福。 宴席正式开始，李明辉牵着苏悦的手，站在台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赶来参加我和苏悦儿子的满月酒，今天借着这份喜气，祝大家万事顺遂，阖家幸福！”李明辉热情洋溢。 “谢谢大家的祝福，也希望在座的各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早日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苏悦简明扼要，言近旨远。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宴席喜庆气氛瞬间被点燃。 菜品陆续上桌后，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你看苏悦，生完孩子这么幸福，咱们也得抓紧了，下次聚会争取带娃来。” “听你的，回去咱们就好好准备，说不定明年也能办满月酒。” “我跟我家那位也商量好了，下半年就备孕，不能落后太多。” “是啊，看着孩子这么可爱，谁不想赶紧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宝贝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唯独徐小丽坐在角落，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眼神落寞，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小丽，你少喝点，这酒度数不低，喝多了伤身。”孙颖温柔地劝说。 “没事，我高兴，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我得多喝几杯。” 徐小丽摆了摆手，抬手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精快速涌上心头，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独自坐着的陈家俊，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家俊，怎么一个人坐这儿，没人陪你喝酒啊？”徐小丽踉跄着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陈家俊走去，身子一歪，直接朝着他身上靠去。 “你喝醉了，徐小丽。”陈家俊下意识地侧身想要躲开，却又怕力度太大伤到她，只能僵硬地坐着，身体紧绷，脸上满是局促与尴尬的神色。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哟，快看，徐小丽再次表达陈副总了！” “男未婚女未嫁，又是郎才女貌，两人干脆在一起算了。” “在一起！在一起！” “陈副总，小丽这么喜欢你，你就从了吧！” 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议论声、调侃声交织在一起。 “你们别乱起哄，我跟小丽只是好朋友。”陈家俊急得额头冒汗。 徐小丽被众人说得耳根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索性心一横，直接挪了把椅子，紧紧挨着陈家俊坐下，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小丽，你起来，别这样。” “我不！陈副总，我就想挨着你坐，不行吗？” “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样成何体统，快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我偏不！大家都成双成对，都在商量啥时候生孩子，就我和你单身，我们坐在一起怎么了？” “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你别借着酒劲儿胡闹。” “我没胡闹！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吗？” 徐小丽攥紧陈家俊的衣袖，眼底蓄满泪水，借着酒劲儿，将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彻底喊了出来。 陈家俊不敢回应。 “身边的同事、朋友一个个恋爱、结婚、生子，我满心羡慕，可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你，你一次又一次拒绝我，我也一次又一次试着放弃，可总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只要再坚持坚持，你总有一天能看见我的好！今天大家都那么开心，只有我满心难过，看着你孤身一人的样子，我真的好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有这一小会儿，行不行？” 陈家俊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听着她哽咽的话语，想要推开她，却下不了狠手，只能乖乖呆坐，一言不发，脸色很不自然。 苏悦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五味杂陈。 家俊到底在执着什么？ 曾经那么多姑娘围着他，真心待他，如今那些姑娘都找到了归宿，结婚生子，过上了安稳日子，就剩他一个人，还在固执地坚守着。 他这么优秀，有能力，有担当，明明随便接受一个女孩，就能拥有幸福，可他偏偏谁都不接受，始终孤身一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他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非要把自己困在原地，不肯接受别人的心意呢？ 苏悦看着陈家俊窘迫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心疼。 “我的天，大家看，陈副总和小丽这场面太僵了吧！” “是啊，小丽也是真痴情，喜欢陈副总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陈副总态度一直很坚决，从来不给小丽一点希望，这次怕是要闹僵了。” 身旁的朋友小声议论着。 苏悦轻轻叹了口气，刚想上前解围，却见宴席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陈家俊抬眼望去，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她……她怎么也来了？” 第776章 嗔斗 “家俊！”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沧桑，透着御姐气场，一步步朝着陈家俊走来。 原来是晚到的赵洁。 “姐，你也来了。”陈家俊站了起来。 徐小丽见状，下意识地松开攥着陈家俊衣袖的手，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赵洁，还没说话，苏悦已经大步流星来到赵洁身边。 “赵姐，你怎么这会儿才来！”苏悦假装埋怨。 “苏悦，对不起，来晚了，刚安顿好娜娜。”赵洁带着歉意解释。 “毕竟有孩子嘛，理解理解，对了，咋不把娜娜带过来？” “她辅导班还有一节课，来不了。” “这么小就报班了？”苏悦有些惊讶。 “咳，都是舞蹈、音乐、美术这些艺术类兴趣班，你不学别人都在学，只能跟着凑热闹。”赵洁无奈地叹气。 “这么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得这么度过童年了？” “没办法，大环境就这样。” “光顾着说话了，我给你找个座位，赶紧吃点东西。”苏悦说着就要引她入座。 “我坐在陈副总身边就行。”赵洁笑着说道。 “好的，没问题。”苏悦扭头对服务员说，“麻烦加把椅子。” 服务员搬来椅子，赵洁在陈家俊的右侧优雅坐下。 徐小丽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在陈家俊的左侧重新坐下，眼皮都不敢抬。 赵洁微微侧身，目光如刀射向徐小丽：“小丽，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文明！” 徐小丽心里猛地一颤。 赵洁比她年长几岁，又是同事，平日里她一直对赵洁敬重有加。 要是赵洁以姐姐的身份对她提点警告，她肯定会坦然接受，可现在赵洁径直挨着陈家俊坐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和她抢陈家俊？如果真是这样，她绝对不会轻易退出这场竞争。 “赵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文明了？” “什么意思？刚才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攥着陈副总的衣袖不放？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和陈副总，男未婚女未嫁，光明正大！”徐小丽梗着脖子，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陈家俊，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女人的暗流涌动，心里又酸又急，“倒是赵姐，你都有娜娜了，还凑过来坐这儿，算怎么回事？” 赵洁放下刚拿起来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我是家俊的姐姐，坐他身边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到他平步青云了，就想着攀高枝？吃相也太难看了。” “我吃相难看？”徐小丽气得胸口起伏，“赵姐，你别拿年龄和资历压人，喜欢一个人不分先来后到，你要是真为陈副总好，就该离他远点，别耽误他找对象。” “耽误他？”赵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向陈家俊，声音陡然温柔下来，“家俊，你说，姐是那种耽误人的人吗？” 陈家俊这才抬起头，看看脸色铁青的徐小丽，又看看似笑非笑的赵洁，愣了愣，连忙打圆场：“哎呀，你俩都少说两句，今天是李明辉和苏悦儿子满月喜宴的日子，别搅坏了气氛，伤了和气！” 赵洁没料到陈家俊会责备她，尴尬地呷了一口茶。 “小丽，赵姐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家，是应该注意点分寸。”陈家俊各打五十大板。 “陈副总！”徐小丽对陈家俊会说出这样的话，同样难以置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居然帮着她说话？我刚才攥你衣袖，是因为我怕……” 她想说怕赵洁抢他，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好了好了，都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陈家俊说着，给徐小丽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赵洁倒了杯饮料。 徐小丽只好嘟着嘴坐下。 “赵姐，娜娜最近怎么样？上次听你说她参加舞蹈比赛拿奖了，恭喜啊。”陈家俊努力转移话题。 “她过得很充实，就是天天喊累，可看到别的小朋友都在学，又不敢说不学。”提到娜娜，赵洁的语气软了些，却还是没忘了瞥徐小丽一眼，“不像有些人，没牵没挂的，倒活得自在。” “我没牵没挂怎么了？”徐小丽不服气地说，“不像有些人，心里装着孩子，还来这儿凑热闹。” “徐小丽！”赵洁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和家俊相互帮助，情同姐弟，关系匪浅。” 徐小丽也来了火气：“现在我是他的女朋友，论亲近，我比你近。” “女朋友？”赵洁挑了挑眉，看向陈家俊，“家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陈家俊顿时瞠目结舌：“姐，是小丽乱说的，我也才知道。” “徐小丽，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单方面宣布恋爱关系，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赵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只停留在脸上，半点没融进眼底。 赵洁的话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徐小丽心里，她猛地一拍桌子，碗筷碟盆都跟着震出轻响，眼眶红得要滴血：“我想男人想疯了？你别太过分！哪像你，打着‘姐姐’的幌子往他身边凑，算几个意思？” 说完，徐小丽猛地站起来，指着陈家俊右侧的赵洁，肩膀绷得笔直，浑身透着不服输的倔劲。 她死死盯着赵洁那张从容淡定的脸，恨不得把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全砸过去。 凭什么赵洁依仗年长几岁、靠着一句 “情同姐弟”，就能随意否定她的心意？ 赵洁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条斯理地抬眼。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御姐的凌厉，扫过徐小丽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能给他家一般的温暖，我对他的关照，是掏心掏肺的帮扶，不是你这种见他职位高了，就急着贴上来的攀附。” “我攀附？”徐小丽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忍不住滚落，却倔强地抬手一抹，猛地转向陈家俊，声泪俱下，字字清晰，“陈副总，你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职位高吗？” 陈家俊被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忙脚乱地想拉架：“小丽，你冷静点，赵姐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冷静！” 徐小丽甩开他的手，大失所望，“你永远只会和稀泥，她都这么欺负我了，你还帮着她。” 赵洁见状，轻轻拉了拉陈家俊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顿时温和了许多，委委屈屈的：“家俊，你看，我不过是说句实话，她就这么不依不饶，我知道她年纪小，容易冲动，可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啊。” 这一拉一柔，彻底点燃了徐小丽的火药桶。 第777章 言和 她倏地拉开椅子，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死死盯着赵洁搭在陈家俊胳膊上的手，横眉怒目：“拿开你的猪爪，陈副总是我的，你一个有孩子的人，别总对别的男人动手动脚！” “我的手放哪儿，还用得着你管？” 赵洁敛起笑意，眼神骤然变冷，非但没挪开，反而轻轻挽了挽陈家俊的手臂，“我和家俊认识多年，他刚进公司我就给他无微不至的关爱，别说搭个胳膊，就算他有事找我帮忙，也是天经地义！你一个油漆车间工人，才认识他多久？也配管我？” “认识久又怎样？感情这事儿，从来不是谁先到谁就占理！” 徐小丽往前一步，几乎要和赵洁脸对脸，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他现在单身，我有权利追求他！你要是真把他当弟弟，就该避嫌，而不是黏着他，让别人误会。” “误会？我和家俊的关系坦坦荡荡！”赵洁上下打量着徐小丽，鄙夷不屑，“倒是你，稠人广众之下攥着一个男人衣袖不放，现在又当众撒泼，你这样的性子，就算家俊一时心软，以后也容不下你。” “我性子直，总比你假惺惺好，嘴上喊着姐姐，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徐小丽也豁出去了，声闻于天，“你就是看不得陈副总身边有别的女人，想把他拴在自己身边，自私自利。” 苏悦和李明辉早就慌了，连忙过来拉架：“哎呀，别吵了别吵了，今天是我们家儿子的好日子，有话好好说。” 可两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退让。 赵洁挺直脊背，气场全开，眼神锐利如刀：“徐小丽，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绝不会看着家俊被别有用心的人算计，你要是真为他好，就收起那些小心思！” “我没有小心思，我就是单纯喜欢他，爱他！”徐小丽红着眼睛，直视着陈家俊，大声喊道，“陈家俊，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陈家俊瞬间僵住，徐小丽泪流满面的模样撞进眼底，赵洁冰冷施压的眼神又直刺过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一时不知所措。 赵洁听到徐小丽对陈家俊的公开示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一步，挡在陈家俊身前，盯着徐小丽，一字一句道：“他不需要对你有感觉，因为我不会让他被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纠缠。” 宾客们都被两人的剑拔弩张惊到，悄悄看了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响。 徐小丽面红过耳，赵洁却依旧神色冷傲，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谁也不肯示弱，这场婚宴上的争锋，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苏悦急得直跺脚：“别吵了，求你们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李明辉挡在两人中间：“是啊，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非要在婚宴上闹？陈副总，你快说句话。” 陈家俊调整呼吸，平复了翻涌的心绪，眼神笃定地开口：“都安静，听我说。” 徐小丽哽咽着闭嘴，赵洁也收敛了气场，眉头紧锁。 “姐，小丽，我知道你们都是一片好意，但今天是李明辉和苏悦孩子的满月宴，这么大的喜事，可不能让大伙看笑话。” 赵洁抱歉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垂着看向自己的鞋尖，像只受惊的小鹿。 徐小丽手指绞着衣角，头也埋得很低，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瓣，脚尖在地面反复蹭着，划出几道浅痕。 “姐，你像亲姐姐一样，一直照顾我，帮我，关心我，我会记一辈子；小丽，你心意我明白，你年轻直率，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徐小丽泪如泉涌，攥紧拳头，仍然不愿意放弃：“陈副总，那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陈家俊还没说话，赵洁就急着插话：“家俊，你别被她一时冲动骗了，她根本不懂你。” 徐小丽气得牙痒痒的。 “我谁也不偏，只说心里话！”陈家俊看向两人，“我敬重姐，是亲情，不是爱情；我感激小丽，是好感，不是恋情。” 徐小丽木讷地看着陈家俊，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陈家俊直接堵死：“我现在还不想谈情说爱，更不想让你们为我争得面红耳赤。” 徐小丽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震，脚步慌乱地向后退开半步：“你……你不想谈恋爱？是因为她吗？” “跟赵姐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刚升任公司副总，工作忙，没心思顾及感情，你们为我争吵，让我很难受，也让今天的宴席变了味。” 苏悦连忙打圆场，拉着徐小丽的手：“小丽，我知道你真心喜欢陈副总，可感情不能硬逼，陈副总性格稳重，他需要时间考虑，你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为难。” 李明辉附和：“对，强扭的瓜不甜，若是真心喜欢，就该尊重他的选择。” 徐小丽看着陈家俊左右为难的脸，又看看宾客们异样的目光，不禁潸然泪下。 “我……我就是怕失去他，我看到赵姐坐在他身边，我就慌，我怕他眼里只有赵姐，没有我。” “我能理解。”苏悦轻声安慰徐小丽。 “我当众说我是他女朋友，是我太冲动，是我不对……” 赵洁看着徐小丽哭成泪人，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 “小丽，你年纪小，一腔真心，我不该句句戳你痛处，抱歉，刚才我确实有点过分了。” 陈家俊也轻声劝道：“小丽，你的心意我领了，别再闹了，好不好？” 徐小丽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缓缓点头：“好，我不闹了，我现在终于明白硬摘的果子涩嘴，我不该逼你，不该在宴席上撒泼，是我不懂事。” 赵洁气场收敛，面露愧色：“家俊，对不起。” “姐，你道什么歉？” “我刚才太失态，仗着资历压小丽，还当众护着你，让你下不来台，我口口声声说把你当弟弟，却没顾及你的感受，也搅乱了李明辉和苏悦孩子满月宴的气氛。” 说完，赵洁转身，对着李明辉和苏悦深深鞠了一躬，又朝四周宾客拱手。 “李明辉，苏悦，对不起！今天我不该闹事，扫了大家的兴；各位朋友、同事，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失礼，打扰大家用餐了。” 苏悦连忙扶住赵洁：“赵姐，没事没事，说开就好。” 李明辉也说：“就是，大家都是朋友、同事，能理解，别放心上。” 赵洁回头看向徐小丽，伸出手，款语温言：“小丽，刚才是我说话太狠，伤了你，我向你道歉！你对家俊的真心，我看到了，我不该嘲讽你。” 徐小丽愣了愣，擦干眼泪，犹豫片刻，轻轻握住赵洁的手：“赵姐，我也有错，我不该骂你，不该当众跟你顶嘴，我知道你一直照顾陈副总，是我小心眼了。” 第778章 乱麻 陈家俊看着两人握手言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角的纹路都跟着柔和起来。 他倍感欣慰：“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己人，有什么疙瘩解不开？和和气气的，比啥都强。” 说着，他又乐呵呵地冲两人挤了挤眼睛，刚才一触即发的气氛，此刻被他这一番话搅得烟消云散。 “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不再让你为难，也不再误会小丽。”赵洁坦坦荡荡。 “陈副总，我也不冲动了，听你的，不再逼你。”徐小丽羞愧难当。 苏悦兴奋地拍手叫好：“太好了，误会终于解开了，大家以后还像以前一样，是最好的朋友。” 李明辉忙伸手招呼：“快坐下快坐下，菜都要凉了，我叫服务员再热一热。” 赵洁连忙摆手阻拦：“不用不用，都挺忙的，别麻烦人家，就当凉菜吃，没关系的。” 李明辉只好作罢。 赵洁重新款款落座，主动给徐小丽夹了一筷子菜，柔声说：“小丽，多吃点，刚才哭了半天，肯定饿坏了吧。” 徐小丽眼眶一热，连忙回夹了一筷子菜给赵洁：“赵姐，你也吃，你来得晚，还没顾得上吃一口东西呢。” 陈家俊歉疚不已地说：“姐，小丽，今天真是委屈你们了。” “傻小子，姐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赵洁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徐小丽也连忙点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光：“我也不委屈，只要你开心，我就安心了。” 这时，苏悦举起一杯饮料，笑着提议：“来！我们一起喝一杯，祝我们的生活其乐融融，吉祥如意。” 李明辉立刻举杯跟上：“对，干杯！” 五人举杯相碰，玻璃杯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宾客们见状，也纷纷举杯激撞?，原本稍显沉寂的喜宴，瞬间又恢复了热闹。 赵洁望向陈家俊，绵言细语：“家俊，以后你谈恋爱，姐不会再拦着，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谢谢姐，等我准备好了，一定会告诉你的。”陈家俊认真地回应。 徐小丽侧过头，目光深情地落在陈家俊身上：“陈副总，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 陈家俊却不再给她任何余地，开诚布公：“小丽，之前就跟你说过，别等我，免得耽误你的前程，咱们顺其自然就好。” “我愿意等，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徐小丽依旧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赵洁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喟然叹息，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言细语?劝道：“傻妹妹，感情不是单选题，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不肯出来，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谢谢赵姐，我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有人起身敬酒，有人围坐划拳，有人凑在一起说笑，气氛温馨又热烈。 苏悦满脸欣喜，眉开眼笑：“看着你们能和好，我可算是彻底放心了。” 陈家俊一脸愧色，连忙对苏悦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你和李明辉过来劝和，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赵洁也红了脸，主动检讨：“都怪我太冲动，以后我一定收敛脾气，凡事以大局为重。” 徐小丽也紧跟着表态：“我也会改的，再不任性胡闹了，做个懂事的人。” 宴会厅里酒香四溢，轻柔的音乐流淌，宾客们谈笑风生，个个喜气洋洋。 白平打趣道：“陈副总，你可真是有福气，两位美女都对你这么痴情。” 陈家俊笑着摆摆手：“她们都是像家人一样的好朋友。” 赵洁也笑着附和：“对，家俊是我弟弟，小丽是我妹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徐小丽红着脸，用力点了点头：“对，我们是一家人！” 喜宴继续进行着，觥筹交错，暖意融融，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脉脉温情，群情欢洽。 陈家俊望着眼前和睦温馨的景象，心中充满感激。 他站起身，娓娓动情：“今天这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亲情最可贵，友情也难得，感情从来都强求不来，真的谢谢大家，包容我，体谅我。” 赵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徐小丽也连忙点头，正心诚意：“以后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苏悦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和合生福，咱们以后就和和气气的。” 一旁的李明辉适时举起酒杯，高声招呼：“来，都别光顾着说话，快吃菜吃菜！今天可得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整个宴会厅喜气洋洋，谈笑风生，宾客们推杯换盏，酒酣耳热。 下午两点多，喜宴终于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道别。 酒足饭饱的陈家俊、赵洁和徐小丽也一同站起来，准备离开。 “家俊，能跟你借一步说话吗？”赵洁突然看向陈家俊。 “姐，什么话这么重要，还得回避人？”陈家俊有些疑惑。 “不是话重要，是这儿太吵了。”赵洁解释道。 “哦，那去那边安静的角落说吧。”陈家俊说着，便朝宴会大厅的一角走去，赵洁紧随其后。 “赵姐，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呀？”徐小丽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 “小丽，这是我和家俊之间的私事，你先回去休息吧。”赵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刚才你们还说咱们是一家人呢，这才多久，就开始避着我了？”徐小丽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小丽，别闹，赵姐肯定是有不方便说的事。”陈家俊转过身来劝她。 “你们……说话不算话！”徐小丽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狠狠瞪了陈家俊一眼，转身哭着跑开了。 陈家俊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赵洁一把拉住：“别追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我找你真的有急事。” “姐，到底什么事这么急？”陈家俊停下脚步，皱着眉问。 “娜娜想你了，快一年没见着你，这孩子天天念叨，问叔叔什么时候来看她。” “是啊……最近公司实在太忙，突发状况一件接一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那现在就跟我回去吧，娜娜要是知道你去看她，指定高兴得跳起来。”赵洁拉着他就要走。 “好，我跟你去，不过得先给小丽打个电话，免得她胡思乱想。”陈家俊说着就要掏手机。 “不用打，她应该跟同事们回去了。” “姐，小丽刚才明显生气了，就这么晾着她，不太好吧？” “生气又能怎么样？她早晚得学着成熟起来，学会正确面对感情之事。” 赵洁说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豪车，打开车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家俊：“上车！” 就在陈家俊坐进副驾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徐小丽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形单影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里一阵刺痛，想开口劝她回去吧，话到嘴边又成了空，只余下满心的愧疚与不忍，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第779章 撞见 小城不大，车子很快驶入一片幽静的别墅区，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赵洁的别墅是欧式风格，白色外墙，红色屋顶，格外气派。 车子刚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早已被老师送回家的娜娜听到车声，立刻拉开门，从客厅里跑了出来。 她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叔叔，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娜娜，叔叔也想你，来，让叔叔抱抱。” 陈家俊弯腰抱起娜娜，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软乎乎的触感落在脸上，陈家俊心里瞬间涌过一阵暖流，刚才那些纠结、烦闷的复杂情绪，此刻全都销声匿迹了。 “看你们俩亲热的样子，我都吃醋了。” “姐，你别开玩笑了，娜娜这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 “叔叔，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当然带了，你看。” 陈家俊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娜娜打开一看，是一个芭比娃娃，眼睛亮晶晶的，穿着漂亮的裙子。 这礼物是刚才来的路上，陈家俊让赵洁停下车，特意去超市买的。 “哇！好漂亮的芭比娃娃，谢谢叔叔。” “你呀，就知道惯着她，她的玩具都快堆满房间了。” “孩子嘛，喜欢就好。” 娜抱着怀里的芭比娃娃，小腿迈得飞快，一蹦一跳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咔哒”一声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家俊和赵洁两个人，刚才因为娜娜在场而热络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气氛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尴尬。 赵洁给陈家俊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他面前：“家俊，还记得你之前托我办的事吗？” “什么事？我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脑子乱得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就是你委托我帮你在中州装修房子的事啊，这么快就忘了？” “哦，这事呀！我最近真的忙糊涂了，差点忘了，装好了吗？”陈家俊一拍额头，瞬间来了精神。 “两个月前就装完了，知道你忙，没敢打扰你，正好让房子通风散味，现在完全可以入住了。”赵洁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太谢谢你了！” “还不知道你满不满意呢。” “你办事我放心，装修风格是我想要的中式风吧？”陈家俊拿起钥匙，往包里装。 “我严格照着你的要求跟设计师敲定的方案，还特意给你留了一间朝南的书房，采光好，以后你加班办公都方便。”赵洁说着，往前凑了凑，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姐，你……” “家俊，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我虽然和郭振亚又重新走到了一起，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姐，你别这样。”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徐小丽？” “今天在宴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就别猜忌了。” “就算你们真心相爱又怎么样？你看看她，任性又自私，根本不懂得体谅你，你跟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姐，你不要背后说小丽的坏话，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会慢慢改的。” “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要是能改，早就改了。” “姐，这事儿不在咱们聊天的范围内，我只希望她能早点找到真心爱她的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家俊，当初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多好，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名誉，这些小丽都给不了你。” “姐，真的谢谢你，你看咱们现在这样多好，像姐弟一样，更像一家人，没有爱情的牵绊，却有着实打实的亲情在。” 赵洁突然抱住陈家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好吧，咱们这辈子注定要做姐弟了。” 陈家俊顿时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咔嗒”一声被推开，郭振亚走了进来。 他看到陈家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家俊，你怎么在这里？” “振亚，你回来了，我……”陈家俊彻底懵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振亚，你别误会，家俊是来看娜娜的。”赵洁连忙上前解释。 “看娜娜？看娜娜需要抱在一起吗？需要亲嘴吗？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们准备还干什么呢！”郭振亚的声音陡然拔高，怒不可遏。 “振亚，你别胡说，我们什么也没做。”陈家俊急忙辩解。 “我和家俊好久不见，是我主动抱他的，和家俊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赵洁拦住想要上前的郭振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为了他，什么都敢做！”郭振亚指着赵洁，气得胸口起伏。 “振亚，你也知道，我们只是姐弟关系，光明正大。”赵洁挺直脊背，目不斜视。 “世界上有搂搂抱抱的姐弟关系？”郭振亚嗤笑一声，难以置信。 “怎么没有？人家西方人见面，男女之间还要亲吻呢。”赵洁反驳道。 “那是贴面礼！”郭振亚纠正她。 “就算是贴面礼，别人可以做，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赵洁寸步不让。 “不知廉耻！”郭振亚骂道。 “谁不知廉耻了？郭振亚，你扪心自问，你关心过我吗？关心过娜娜吗？你天天出差，家里就像旅馆一样，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赵洁也被激怒了，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 “我出差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辛辛苦苦赚钱，让你们住别墅，穿名牌，你还想怎么样？”郭振亚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陪伴，是关心，是一个温暖的家，这些你都给不了我！”赵洁眼眶湿润。 “陪伴？关心？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陪你？”郭振亚皱着眉，暴跳如雷。 “没有时间陪我和娜娜，为啥要跟我复婚？我和娜娜单独过不香吗？”赵洁质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没有完整的家庭，对娜娜的成长不利。”郭振亚话语里的锋芒悄然褪去。 “口口声声说为了娜娜，可你根本不配当爸爸！”赵洁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郭振亚心脏。 郭振亚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猛地推了陈家俊一把。 陈家俊没站稳，后退几步，重重撞到身后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780章 无眠 “郭振亚，你别太过分！”陈家俊被激怒，不由握紧了拳头。 “我过分？你跑到我家里来，抱着我老婆，还有理了？你给我滚！”郭振亚指着门口，怒吼道。 “我凭什么滚？这是姐的家，又不是你的家，你没资格让我滚！” 陈家俊这话没说错，这套别墅确实是赵洁离婚后独自购置的，跟郭振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人复婚后，赵洁特意搬离这里，回到了他们从前共同居住的老房子。 可不知怎的，才过了没多久，赵洁又搬回了这套别墅。 “赵洁的家？她是我老婆，她的家自然就是我的家！陈家俊，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靠近赵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们是同事，是朋友，还是姐弟，轮不到你管。” 娜娜听到吵闹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又瞧见郭振亚和陈家俊剑拔弩张的架势，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爸爸，不要吵架！叔叔，不要吵架！” “娜娜别怕，没事的，妈妈在这儿呢。”赵洁连忙抱住娜娜，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 娜娜的哭声越来越大，陈家俊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他知道是自己把娜娜吓到了。 “振亚，算了吧，娜娜都吓坏了，我先走了。” “走？没那么容易！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不然别想离开这里。” “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陈家俊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郭振亚气得要追上去，却被赵洁一把拉住。 “振亚，你别追了，让家俊走吧，这事不怪他，都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我没有背叛你，我和家俊只是朋友，是你小心眼，想多了。” “朋友？朋友会抱在一起？朋友会亲嘴？我们离婚！” “离婚？郭振亚，你威胁我吗？” “对，我就威胁你了，怎么了？。” “郭振亚，你别忘了我们第一次离婚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你整天花天酒地，在外头找了别的女人，甚至还跟她生下了孩子。” “你……”郭振亚被怼得顿时语塞。 “你也别忘了，后来复婚，可是你死皮赖脸求着我的。” 郭振亚神情很不自然，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再说了，我们现在虽说名义上是复婚了，可根本没办结婚手续，算不上真正的夫妻，我有资格和任何异性来往，要走也是你走，这儿是我的家。” “那娜娜怎么办？”郭振亚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我当初就是为了娜娜才答应跟你复婚的，可你呢？就老实了一段时间，你根本没把这个家放在心上，照样天天夜不归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郭振亚被噎得哑口无言，气得转身就走，“砰”的一声重重摔上大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久久回荡。 赵洁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钻出来，肩膀随着抽泣不住地颤抖。 娜娜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慌了神，猛地扑进妈妈怀里，胳膊紧紧箍住赵洁的脖子，瘪着嘴放声大哭，温热的眼泪蹭湿了赵洁的衣襟。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的玻璃杯碎片闪着冷光。 陈家俊脚步沉重地走出别墅后，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徐小丽打个电话，手指触到冰凉的机身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公司公寓的地址后，便瘫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赵洁红着眼眶崩溃哭诉的模样，郭振亚怒目圆睁、指着他鼻子骂的神情，还有娜娜躲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身影，轮番在他眼前晃。 他不过是想来看看娜娜，怎么就闹成了这副样子，平白惹了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出租车在疾驰，陈家俊心里一片茫然，连车窗外的风，都带着说不出的凉。 回到公寓，已是下午四点多，周遭一静下来，他只觉疲惫阵阵袭来，倒头便睡。 躲在树后的徐小丽，眼睁睁看着赵洁开车载着陈家俊消失在街角，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心口更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直到眼泪哭干，她才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挪回孙颖的宿舍。 她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窗外的景致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脑子里全是陈家俊和赵洁离去的画面。 熬到暮色彻底笼罩大地，她再也忍不住，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陈家俊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机械的女声冰冷地响起，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徐小丽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到了谷底。 “关机？”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家俊，你为什么关机？” “去看娜娜需要这么久吗？从下午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她自言自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理我？是不是和赵洁混在了一起，故意躲着我？” 她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拨，可听筒里始终是那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每一次忙音响起，都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浑身发抖。 “陈家俊，你说话啊！”她对着手机嘶吼，“你到底在干什么？赵洁对你的心思，你心里很清楚，你们孤男寡女待在别墅里，到底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觉得她有钱有势，比我好？”徐小丽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滚烫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模糊了陈家俊的名字。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包裹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屋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她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 “我不该闹脾气的，我不该跟你置气……”她哽咽着，突然悔过自责起来，“陈家俊，你开机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别跟赵洁在一起…… 这一夜，她彻底无眠。 她拨了上百通电话，发了几十条短信，从最初的质问，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绝望的嘶吼，眼泪流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眼睛肿得像核桃。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徐小丽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着手机而麻木僵硬。 手机屏幕暗下去，再也亮不起来，如同她此刻死寂的心。 “陈家俊，你骗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就是跟她不清不楚！你对得起我吗？” 这句质问，像是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她便瘫倒在床上，任由泪水恣意横流。 第781章 轻生 陈家俊的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他才醒了过来，懵头转向的。 他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了按电源键，屏幕漆黑一片，毫无反应。 “糟了！昨天手机就没电了！” 他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翻出充电器插上。 手机开机的瞬间，几十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弹窗，密密麻麻，全是徐小丽的名字。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短信： “家俊，你在哪？电话怎么关机了？” “看娜娜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家俊，你是不是跟赵洁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心虚了？” “我恨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每一行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陈家俊心口发紧。 “完了！小丽肯定误会大了！我怎么就睡着了，怎么就没给她回个信。” 他急得额头冒汗，刚想回拨过去，手机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来电赫然显示“徐小丽”。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小丽，我……” “陈家俊，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徐小丽的哭声撕心裂肺，尖锐得刺耳，“你一晚上去哪了？电话关机，人影不见，你是不是在赵洁那过的夜？你说啊！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陈家俊急忙解释：“没有，小丽你听我说，我昨天下午就已经回到宿舍，手机没电关机了，我一睡就睡到现在，真的。” “撒谎！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看完娜娜回来，为什么不找我？” “我是打算联系你的，可我的手机关机了，打不出去啊。” “手机偏偏那个时候没电？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这么巧。” “你分明就是跟赵洁鬼混去了。” “我真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去看娜娜的，正好赵姐跟我汇报了中州新房的装修进度，没待几分钟我就走了。” “新房？装修？什么意思。” “我在中州买的房子。” “你们连婚房都置办好了？” “不是婚房！是我自己的房子，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行不行。” “你嫌我不懂事，嫌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小丽，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恋爱，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原来你心里的那个人就是赵洁。” “不是她。” “你关机一整夜，跟赵洁待在一起，不是她是谁？” “你别乱点鸳鸯谱。” “陈家俊，我不活了！你既然这么对我，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徐小丽嚎天喊地，语辞之间，决绝之意昭然。 陈家俊吓得魂飞魄散，手心瞬间冰凉。 “别，小丽你别冲动！你在哪？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有话好好说。” “我在哪？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晚了！陈家俊，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说完，徐小丽狠狠地挂断了手机。 陈家俊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陈家俊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怎么办？她要跳楼！” “她家住城郊村庄，全是平房，根本没有楼！” “她没回家，会在哪呢？” 他在宿舍里团团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浸透了后背。 “报警？不行！公司知道了，影响太大。” “不报警？她真出事了，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突然，他灵光一闪。 “宿舍！公司宿舍都是楼房，她昨晚没回家，肯定住在宿舍！” 他疯了一样挨个给女同事打电话。 “张笑语，小丽在你房间吗？” “没有啊，陈副总，我没见她。” “方梅，你看到徐小丽了吗？” “没有啊，昨天下午她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 手指滑到孙颖的号码，陈家俊几乎是吼着拨通：“孙颖，小丽是不是在你宿舍？” 孙颖被陈家俊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在，昨天晚上她过来借住，情绪很不稳定，我和陆荣去我妈的出租屋了。” “终于找到了！”陈家俊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陈副总，她怎么了？让你如此慌张。” “她要跳楼！” “什么？她为啥要跳楼？” “这会儿救人要紧，不跟你说了。” 他挂了电话，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疯了一般冲出自己的房间，朝着孙颖的房间狂奔。 “咚咚咚！”陈家俊冲到孙颖宿舍门口，拼命砸门，心脏狂跳不止，“小丽，开门！我是陈家俊，你别闹了，快开门！”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徐小丽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陈家俊？你真的来了？你不是在赵洁那吗？” “我在宿舍睡了一整晚，孙颖的房间离我那儿不远，我是刚跑过来的。” 屋内陷入了沉默。 “小丽，你开门，快开门！”陈家俊焦急万分。 不久，门内传来倔强的哭喊：“我不开！就算你来了，也改变不了你关机的事实，你就是心里有鬼，我现在就跳下去，让你一辈子愧疚。” “小丽，你不要做傻事！” 陈家俊急得眼眶通红，“你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你撞，你撞啊，我不怕！” 听着里面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陈家俊再也顾不上其他，咬紧牙关，猛地用肩膀朝着孙颖的宿舍门撞去。 “砰！哐当！” 门锁应声断裂，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陈家俊冲进门里。 只见徐小丽站在窗边，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台，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看到陈家俊闯了进来，身子一颤，眼泪掉得更凶。 “陈家俊，你真撞门……你就这么怕我死？” 陈家俊冲过去，一把将她从窗台上抱下来，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我怕，以后不许再说傻话，再做傻事，听到没有？” 徐小丽只顾哭，没有回答。 宿舍的其他员工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走廊里瞬间围满了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陈副总撞开了孙颖的宿舍门。” “里面的人是徐小丽吧？我听说她为了追陈副总，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都闹到跳楼了，这么激烈？” “陈家俊刚升副总不久，就搞出这种桃色新闻？”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家俊耳朵里，他脸色发白，却还是紧紧护着徐小丽。 可他不知道，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不到半天时间，“副总撞门救情人”、“徐小丽为情跳楼”、“陈家俊私生活混乱”等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公司，闹得人尽皆知。 第782章 割腕 周一早上，公司管委会成员例会，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主管生产、质量的副总经理张文斌，重重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率先发难。 “王董事长，周总，陈家俊刚提拔为公司副总，就闹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撞门、殉情、桃色新闻，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在议论，影响极其恶劣，公司形象都被他丢尽了，我提议，这事必须严肃处理，立刻开除陈家俊，以正视听。” 采购部经理梅军紧跟着站起来，指着陈家俊的鼻子，破口大骂，话中带刺，冷嘲热讽。 “陈家俊，你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我们无话可说，可你也不能仗着有点本事就胡作非为，因为儿女私情把公司搅得鸡飞狗跳，甚至逼得女孩为你跳楼，你这算什么副总？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连个副总提名都没捞着，像你这种靠歪门邪道上位的，早就该滚蛋！” 陈家俊攥紧拳头，疾言厉色：“梅经理，我没有胡作非为，纯粹是误会。” “误会？撞门救人是误会？跳楼是误会？全公司几千人都看见了，还能是假的？”梅军冷笑。 长条会议桌四周，列席的公司部门经理和部分老员工也纷纷交头接耳，看向陈家俊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与鄙夷。 “陈副总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私生活不检点，怎么能带团队？” “影响太坏了，不开除，以后公司根本没法管。” 董事长王建国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陈家俊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与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掩不住的惋惜，仿佛在为眼前这个曾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感到深深的痛心与遗憾。 总经理周彬也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家俊啊，你太冲动了。” 陈家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建国缓缓开口，扼腕长叹：“家俊，你是个人才，我们一直器重你，可现在舆论太大，几千员工看着，我们……很难做。” 陈家俊望着眼前此起彼伏的指责、谩骂与质疑，又看向王建国和周彬面露难色的神情，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他自从入职以来，兢兢业业，经常熬夜加班，为公司攻克了无数个各种难关，还协助销售部实现了销量连年翻番，可谓功不可没，更是众多员工学习的榜样。 可如今，却只因一场误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境地。 此时此刻，寒意如潮水般将他的心脏彻底淹没，冷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脊背，喉结滚动：“王董事长，周总，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我辞职！” 陈家俊的话像一块骤然滚落的巨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狠狠砸进安静的会议室，那铿锵有力的字句如同重锤，直击每个与会者的心坎，让原本有些混乱的氛围瞬间凝固。 张文斌和梅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那笑容里藏着计划得逞的狡黠，也带着对即将到来的结果的笃定。 “不要！”会议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哭喊。 徐小丽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狼狈不堪。 她看着陈家俊，眼泪汹涌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陈副总，对不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辞职！” 所有人都愣住了，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徐小丽抬起头，看向王建国和周彬，眼泪汪汪，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带着强压的哭腔：“王董事长，周总，我来说明一切。” 陈家俊满心揪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徐小丽扶了起来。 “我在心里一直偷偷喜欢着陈副总，这份隐秘的情愫像藤蔓般在心底缠了许久，他明确拒绝我多次，说我们更适合做朋友，可前天下午，当我看到他和赵洁一起坐车离开，我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心脏，嫉妒的情绪瞬间冲破了所有伪装，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他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是不是早就互相有好感？他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她？” 陈家俊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陈副总在电话里向我解释，我故意不相信他的解释，甚至故意闹着要跳楼，并挂掉他的电话，一遍遍地逼他，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闹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被我冤枉的，是我害了他。” 张文斌和梅军听得目瞪口呆，表情慢慢变得很不自然。 徐小丽边哭边讲，浑身战栗，满脸悔恨：“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更没想到会害得他丢掉工作，他是个好领导，也是个好员工，对公司忠心耿耿，根本不该遭受这种侮辱，要罚就罚我，开除我吧，求你们别赶他走。” 这时，赵洁也匆匆跑进会议室，站到陈家俊身边，开口就说：“王董事长，周总，前天下午，我的确带陈副总去我家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支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把他新房的钥匙交给他，他也顺便来看了看娜娜，前后待了不到一小时就离开了，直接回了公司公寓，”赵洁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私情，是小丽误会了，才引发了后面的事，陈副总他是无辜的。” “原来这样啊。”有人惊叹。 张文斌见情况不妙，立刻跳出来反驳：“胡说！肯定是你们俩串通一气，想替他开脱，谁会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梅军也跟着起哄：“就是，演戏谁不会？想蒙混过关，没门！” 徐小丽望着两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望着多数与会者眼中仍未褪去的质疑，望着陈家俊写满疲惫的脸，只觉得心如刀绞。 是她的任性、猜忌与胡闹，一步步把他逼到了这般境地；是她让他受尽屈辱，有苦难言，最终无路可退。 “你们不信是吗？”徐小丽眼神突然变得决绝，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 “小丽，不要！” 陈家俊目眦欲裂，嘶吼着扑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鲜红的血，瞬间从她白皙的手腕涌出，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我以血证明，我说的全是真话，陈副总是清白的，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徐小丽话音刚落，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小丽！” “徐小丽！” “快！叫救护车！”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第783章 倾谈 陈家俊抱着浑身是血的徐小丽，颤儿哆嗦，眼泪当着所有人的面滚落下来：“小丽，你为什么这么傻！” 王建国看着地板上的血迹，看着昏迷的徐小丽，看着陈家俊通红的眼眶，再看向脸色煞白的张文斌和梅军，积压在胸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够了！简直无法无天！”他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在发抖，“老周，立刻查！查清楚所有流言是谁散播的，谁在背后煽动，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兴风作浪，陷害忠良。” 周彬怒不可遏，当即安排公司办公室与安保部门联合展开调查。 由于事情脉络清晰，调查推进得十分迅速，这边会议尚未结束，调查结果就已送到了王建国面前。 结果显示，所有流言的源头都指向张文斌和梅军。 张文斌嫉妒陈家俊年轻有为，抢了他的风头；梅军怀恨多年晋升无望，看不惯陈家俊平步青云。 两人借着这次感情风波，大肆煽动，添油加醋，蛊惑不明真相的员工，把小事闹大，一心想把陈家俊拉下马。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文斌和梅军，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身为公司中高层干部，不思进取，反而勾心斗角，陷害同事，制造事端，逼得员工自残，给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从现在起，你们被开除了，永不录用，立刻移交法务部处理。” 张文斌和梅军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 “王董事长，原谅我们一次吧。”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晚了！” 王建国冷冷挥手，“拖出去！”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两人架出了会议室。 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所有员工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这场席卷全公司的风波，终于露出了真相，从来不是什么桃色丑闻，只是小人作祟，利用一场年轻人的误会，掀起了滔天巨浪。 徐小丽被紧急送往医院，公司第一时间安排最好的医生全力抢救。 刀刃没有割到动脉，只是皮外伤，却流了很多血，徐小丽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陈家俊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看着她苍白的脸蛋，缠着纱布的手腕，陈家俊心里又疼又气，更多的是无奈。 “傻丫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听到没有？” 徐小丽睁开眼，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眼泪掉了下来：“家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该猜忌你，不该闹脾气，不该跳楼，更不该自残……我就是个笨蛋，是个麻烦精。” 陈家俊握住她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绵言细语：“事情都过去了，小人已经被开除，我没事，公司也没事了，你好好养伤，比什么都重要。” “你不怪我吗？”徐小丽小声小心翼翼地问。 “怪，怎么不怪！” 陈家俊叹了口气，“怪你不爱惜自己，怪你把感情当儿戏，怪你把自己逼到绝路。” 徐小丽哭得梨花带雨，却紧紧攥住他的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耍小性子闹脾气，也不疑神疑鬼了。” 王建国和周彬亲自来到医院探望，满脸愧疚地对陈家俊说：“家俊，委屈你了，公司对不起你，错怪你了。” 陈家俊摇摇头：“王董事长，周总，我不委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你放心，副总位置还是你的，等你处理好私事，随时回来上班。” 王建国郑重承诺，“公司以后绝不会再让小人得志，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谢谢领导信任。”陈家俊很是感动。 阳光透过病房窗户，照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这天，赵洁提着保温桶来探望住院的徐小丽。 徐小丽正靠在床头，手腕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赵洁轻轻放下东西，先向一旁的陈家俊点了点头。 陈家俊识趣起身：“你们聊，我去楼下买瓶水。”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徐小丽坐直身子：“赵姐，谢谢你那天来会议室作证。” 赵洁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她手上的伤：“你这傻丫头，命都不要了，就为证他清白？” 徐小丽眼底瞬间濡湿：“是我害了他，我不证明，没人信他。” 赵洁轻叹一声：“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清楚，我和家俊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小丽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错了，那天看到你们一起走，我瞬间就失控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竟荒唐地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以为我们有私情？”赵洁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小丽，我比你大六七岁，我有家，有女儿娜娜，你是知道的。” 徐小丽哽咽着说：“这我知道，可一看到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我就控制不住。” “就因为这样，你就闹跳楼，闹得全公司皆知？”赵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知道那天会议室里，家俊有多难堪吗？” 徐小丽眼泪掉下来：“我知道，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全是我自己在钻牛角尖，是我太狭隘、太冲动了，我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他那么好，为公司做那么多，却被人指着鼻子骂，我……” “你只想着你自己的委屈，你想过他吗？他熬夜改方案，跑市场谈客户，掌管公司的销售命脉，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徐小丽浑身一颤：“我知道他工作很辛苦，可我控制不住嫉妒，我好怕他不喜欢我，更怕他被别人抢走。” “抢走？你就是用这种方式留住他的吗？逼得他撞门，让他被流言蜚语缠身，害得他差点丢了工作，最后把他逼得心灰意冷，甚至要辞职？” 徐小丽捂住脸，哭得周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他多在乎我一点。” “在乎也不是这样逼的，你那是任性，是胡闹，是拿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当赌注。” 徐小丽哭声更大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又笨又冲动，只会给他添麻烦。” “你现在知道认错了？那天你拿刀划下去的时候，家俊的脸都吓白了，他抱着你，浑身战栗，据他说，长那么大，从来没有那么怕过。” 徐小丽泪痕满面，泣涕如雨：“他怕我死对不对？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是怕你傻，他把你当妹妹，当同事，你却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他逼到绝境。” “妹妹？” “是，他帮过我，帮过你，帮过很多人，他对谁都很仗义，不是单单对你特殊。”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徐小丽心里，她瞬间面白如纸：“所以，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是的，他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是你不肯信，不肯放手。” 徐小丽往床头一靠，眼神空洞，泪如泉涌：“原来如此，我闹了这么大一场，自残，丢人，差点毁了他，结果只是我自己的独角戏。” 第784章 说开 赵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小丽，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不能失去理智，更不能伤害自己，拖累别人。” “我真是个笑话，差点毁了他的前程，差点让小人得逞，我还以为他爱我。” “你差点毁的不只是他，你差点毁掉你自己，差点让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差点让公司因为流言而动荡。” 徐小丽闭上眼，涕泗横流，懊恼不已：“我怎么这么蠢，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不是蠢，只是太过偏执，把感情当成了生活的全部，却忘了，一个值得你倾心的人，值得你用更成熟、更恰当的方式去喜欢。” 徐小丽缓缓睁开眼，一脸黯然销魂：“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肯定恨死我，再也不会理我了。” “他没有恨你，自从你受伤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你，他说得最多的，是怪你不爱惜自己，从来没怪过你伤害他的事。” “他……他真的没怪我？” “之前是怪过，但比起责怪，他更多的是心疼，他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本性不坏，是个好姑娘。” 徐小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那么好，我却一次次伤害他……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但你要记住，以后再也不能做傻事了，感情是两情相悦，不是死缠烂打。” “我知道了赵姐，我以后再也不闹了，再也不逼他，也再也不会伤害自己。” “其实一开始，我对你也有敌意。” “我看得出来。” “我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总缠着家俊给他添乱，怕影响他工作，所以对你没什么好脸色。”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 “后来我才明白，你只是太喜欢他，太怕失去，才会用力过猛、用错了方式，其实我们都想护着他，只是走的路不一样。” “赵姐，你也想护着他？” “那当然，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司高层，又这么正直，我不想看着他被小人陷害、被流言毁掉，更不想看他因为你的冲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徐小丽望着赵洁，眼里的敌意一点点消散，轻声说：“赵姐，对不起，以前我总针对你，跟你暗斗，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敌人。” “这些我都知道的，你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刺儿，跟我说话也总带着气。” 徐小丽愧疚地说：“我以为你要跟我抢他，所以我处处跟你作对，处处提防着你。” “不否认，我的确也喜欢他，但我们相爱根本不现实，所以我只能把他当弟弟一样关爱，我对他只有敬重，只有亲情，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 徐小丽彻底放下心防：“是我小心眼，是我多疑，是我把你想坏了，赵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早就不怪你了，那天你割腕洒血以证清白，我就已经明白，你是真的悔悟了。” “赵姐，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帮助家俊，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我们都是为了他好，以后别再斗了，别再猜忌了，好好养伤，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嗯！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胡闹了，我要像你一样，堂堂正正、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赵洁纠正她：“不是守着，是尊重，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的感情，尊重他的人生。” “好，赵姐，我以后一定尊重他，不逼他，不烦他，只要能看着他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这才对嘛，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是希望他平安顺遂，开心快乐。” “我以前不懂，我现在懂了，真的懂了。” 就在这时，陈家俊推门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两个女人手牵着手，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徐小丽面红过耳，连忙擦干眼泪，但并没有躲闪，而是神色自若地看着陈家俊。 赵洁站起身，对陈家俊笑了笑：“我和小丽以后还是好姐妹，不会再给你添乱。” “小丽，你和姐聊开了？” 徐小丽立刻低眉垂眼，羞人答答：“聊开了。” 赵洁拿起水壶就往门外走：“我去打壶开水，你们聊。” 病房门关上。 徐小丽抬起头，看着陈家俊，莺声燕语，屏气凝神：“家俊，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陈家俊看着她清洌可鉴的眼睛，心里一暖，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 “嗯。” 窗棂滤过的阳光，在两人周身晕开一片暖黄，每一缕都裹着静谧的温度，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徐小丽躺下休息后，打水回来的赵洁，把陈家俊拉到走廊外。 “家俊，你什么时候去验收你的新房？” “唉，实在是太忙了，再说了，房子装好了我也不一定会去住，毕竟房子离公司还有段距离，辗转奔波太麻烦。” “周六日、节假日总可以去住吧？好歹是自己的新房子，总不能一直空着。” “也只能这样了，平时工作日肯定是顾不上。” “依我看啊，只要你想去住，每天晚上都能回去，来回也就八九十公里。” “那多麻烦啊，来回跑太折腾了。” “公司的龚总工平时都是晚上回中州的家，早上再过来上班。” “我和龚总工不一样，人家是领导，有专职司机接送，自然方便。” “其实你也有专职司机啊，只不过你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罢了。” “我刚升任副总不久，非工作原因，我一般不会麻烦司机，免得落人口实。” “我就知道你时时刻刻都在为公司着想，不想让别人在背后嚼舌头。” “没办法，人言可畏，职场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可以自己开车啊，这样不就自由了？” “我没车也没驾照啊，之前一直没机会学。” “没驾照可以学啊，现在学车挺快的，认真学的话一个月左右就能拿照。” “也是，现在社会不会开车，感觉跟文盲似的，太不方便了。” “依我看，这周六日你就去报名学车，等拿到驾照就买辆车，自己开自己的车，休息时间来去自由，多好。” “嗯，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姐，我听你的，这周就去报名，争取早日拿到驾照。” “对了，你的新房我是按豪宅的标准给你装修的，用料都是最好的，绝对环保又上档次。” “那岂不是花了不少钱？” “物超所值，花的钱跟房价差不多，也不算太多。” “这么多？” “装修这事儿本来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能砸进去，我想着给你装得豪华一点，这样你住得舒服，也有面子，更能匹配你现在副总的身份。” “我哪有什么身份啊，我出身农村，家里以前穷得叮当响，能有今天全靠运气和大家的帮忙。” “谁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后天的努力和奋斗才是最重要的，你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姐，那我把装修费转给你，这么多钱，不能让你帮我出。” “不用，我不差这点钱，你安心住就好。” “你总这样，什么都替我扛，我……” “我乐意，你值得。” “谢谢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跟我客气，咱们之间还说这个？” “那好吧，回头我再想办法还你。” “不用还，别把此事放心上。” “对了姐，你不是和郭振亚复婚了吗？怎么又搬回你的别墅住了？” 第785章 豪宅 “名义上是复婚了，可他天天出差，家里跟没这个人一样，和没复婚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哦。” “之前外面传播关于我的闲话早就散了，我现在两边住，换换环境，也换换心情。” “这样也好，让情绪透透气，总比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强。” “他和别的女人生过孩子，这事始终是我心里一个巨大的疙瘩，就算复婚了，这个疙瘩也解不开，其实我心里早就没有他了，要不是为了给娜娜一个完整的家，我才不会这样委屈自己。” “是啊，破镜就算重圆，镜子上的裂痕永远都会在，再也回不到过去。” 徐小丽出院当晚，陈家俊独自去了中州的新房。 本来普普通通的房子，被赵洁装成了豪宅，处处都透着赵洁的审美和心意。 推开厚重的中式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如镜面般平整的进口大理石地砖，打开由上千颗水晶串联而成的客厅吊灯，地面立刻倒映着水晶的璀璨光芒，整个空间仿若被星辰填满，恍如梦寐。 客厅背景墙采用整面的玉石拼接而成，纹理自然流畅，如山水画卷，搭配着手工雕刻的描金实木线条，透着匠心独运的奢华。 餐厅里，黑檀木餐桌沉稳大气，桌面镶嵌着天然贝壳拼成的花鸟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周围摆放着八把实木餐椅，靠背处的鎏金雕花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主卧浴室的地面和墙面铺满顶级的天然石，椭圆形的浴缸像一弯被月光吻过的新月，静静卧在浴室的角落，盛着满室的温柔与松弛。 书房整墙定制的红木书架，散发着古朴而高贵的气息，中央胡桃木书桌，搭配一把实木椅子。 每个空间都萦绕着贴心的规整与舒适。 卧室里，柔软的大床搭配着质感十足的床头柜，衣物收纳柜分区合理、容量充足；客厅中，古朴典雅的茶几与配套沙发椅相得益彰。 全屋家电更是一应俱全。 厨房内，嵌入式冰箱、智能洗碗机、大功率油烟机等厨电应有尽有；客厅安装了超大屏智能电视、立体声音响设备；卫生间布置了智能马桶、恒温淋浴系统、品牌水龙头、智能化妆镜，尽显尊贵细节和人性化关怀。 小到厨房的锅碗瓢盆、调料套装，客厅的抱枕、地毯，卧室的床上四件套、窗帘，大到洗衣机、烘干机、空调等大件家电，所有生活用品都已精心配备到位。 从清晨起床洗漱，到夜晚休息安睡，每一个生活场景所需的物品都触手可及，真正实现拎包即可入住。 陈家俊指尖抚过墙面，目光在屋内游移。 眼前的奢华景象让他仿佛置身于某位富豪的宅邸，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禁喃喃自语：“赵姐，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呢！” 粗略一算，装修费加上家具、家电、生活用品等费用铁定远超购房款，实在太高档了。 赵洁怕他心生芥蒂，只轻描淡写地说装修花费和房款差不多，没敢吐露实情，可见她是在背后默默帮助他。 正当陈家俊在思考如何偿还赵洁的这份贵重的人情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赵洁发来了信息。 “房子的装修喜欢吗？满意吗？以后你在中州就有个家了，别回我，好好休息，好好感受新房的魅力。” 陈家俊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依赖赵洁给予的亲人般的关怀，可又害怕她对自己太好，这份分寸实在太难拿捏，尤其是赵洁如今已经和郭振亚重新走到一起，再接受她这般近乎“疯狂”的付出，他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就在陈家俊准备泡个热水澡时，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的是他参股的味泉时光公司老板、大学同学李泉，他在电话那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家俊，咱公司最近运营得太火了，收益翻了好几番，你要是急用钱，就按原计划给你分红；要是不急，钱放公司账户还能吃利息，正好留着给新项目当储备金。” 陈家俊心里一动，这不正好能还上赵洁垫付的装修费和购买各种物品的钱吗？ 他立刻急切地说：“李泉，这次还是按原计划分红吧，我急需用钱！” “这可是一大笔钱，你用不完的。” “用不完不更好吗，老家还需要贴补呢。” “好好好，抽时间来公司一趟，开个股东会，签个字，我立刻把钱转给你。”李泉爽快应下。 陈家俊笑着回：“我现在就在中州的新房里呢。” “什么？新房？”李泉又惊又喜，声音拔高了几分，“装修好了？” “嗯，刚装完，今天第一次过来。” 陈家俊话音刚落，李泉就嚷起来：“那必须得请弟兄们喝乔迁酒啊！” 陈家俊连忙摆手：“我暂时住不上，还不打算乔迁，这事以后再说。” “你一个人本来就没什么要收拾的，说搬就能搬过来了，等乔迁酒一摆，以后你再来中州，就不用再住酒店，既省钱，住得又踏实温馨。” “那倒是。”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喊几个要好的同学去你新房热闹热闹！” 陈家俊转念一想，确实也该和老朋友们聚聚了，便应了下来：“好吧，就按你说的。” “一会儿见。” “好，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陈家俊看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不由得犯起愁来，时间这么紧迫，仅凭他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这么多人的伙食呢？ 这可怎么办？ 他冥思苦想了几分钟，突然一拍脑门：“有了！” 原本打算泡澡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他立刻冲下楼，直奔附近的饭店，点了一份豪华套餐，嘱咐工作人员直接送到新房去。 菜肴刚上桌，房门就被接连叩响，客厅里瞬间涌进十多道身影，欢声笑语瞬间填满了奢华的空间，水晶吊灯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熟悉又兴奋的脸庞。 田东来一进门就大声夸赞：“家俊，你可真行啊！悄无声息就在中州拿下这么大一套房子，这装修、这格调，比我们报社领导的豪宅还要气派！” 吕顺坤跟着拍案叫绝：“何止是气派，你看这玉石背景墙，还有这红木家具，处处透着精致，家俊，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妥妥的隐形富豪啊！” 杜鹃环顾着宽敞明亮的屋子，满脸感叹：“这房子住着也太舒服了，以后我们朋友聚会可算是有好去处了。” 张天洋更是赞不绝口，拍着赵家俊的肩膀说：“我早就知道家俊你有出息，可没想到这么厉害，不仅在任职公司做到了高层，还握着李泉公司的股份，现在又置办了这么豪华的房子，简直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第786章 癫狂 吴奕拍着马屁说：“家俊一直都是我们同学里的翘楚，当年我就看出来他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一飞冲天了。” 刘玥两眼放光，赞叹道：“这房子装修得太用心了，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品味高雅，不同凡响，家俊，你真是太会享受生活了。” 几乎每个人都轮番夸赞了陈家俊或者新房一番，把他弄得难以为颜，连忙招呼大家入座。 “坐坐坐！” 大家围桌坐下，眼睛都还在环顾新房四周，仿佛根本看不够。 还没等陈家俊开口致辞，秦玉明就首先站了起来：“今晚必须喝尽兴，恭喜家俊乔迁之喜，祝家俊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步步高升。” 杨东亮更是急不可耐，率先举起酒杯：“干杯！为家俊喝彩！咱们这帮同学里，就数家俊最稳，最有能耐。” 陈家俊尴尬得恨不得立刻伸手堵住杨东亮的嘴，可两人之间离得有点远，只能干着急。 刘东辉一脸羡慕地说：“家俊，你这房子又大又气派，我可真是酸了，我和王颖就算奋斗十年，不吃不喝，都未必能拿下这样一套房子，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梦想成真了。” 王颖盯着陈家俊，两眼放光，那模样简直垂涎三尺：“何止是酸，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家俊要颜值有颜值，现在更是要地位有地位，要财富有财富，妥妥的钻石王老五。” “王颖，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陈家俊被说得面红耳赤，连忙摆手阻拦。 一番乒乒乓乓的碰杯声音过后，头三杯酒饮尽。 邱华龙站了起来，一脸动情地说：“饭菜香，房子气派，今晚真是沾了家俊的光，让大家有机会又一次相聚。” 李倩满脸艳羡，心驰神往：“家俊，你太优秀了，以后可得多带带我们这些老同学。”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快喝酒喝酒！”陈家俊说着端起酒杯，连忙把话题岔开。 李泉顺着陈家俊的话茬说道：“大家都别光夸了，快坐下吃菜喝酒！家俊现在可是咱们的骄傲，以后我们公司的发展，还得靠他出谋划策呢。” 牛静是味泉时光公司的员工，又是李泉的妻子，和陈家俊的关系自然比旁人更近。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帮着陈家俊招呼众人：“大家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今晚不醉不归！” 陈家俊连忙附和：“对对对，牛静说得没错！多谢大家捧场，仓促之间准备不足，招待不周，千万别嫌弃，大家吃好喝好！” 田东来连忙摆手：“嫌弃？谁敢嫌弃啊！能在这么豪华的房子里吃饭，那是我们的福气，家俊，你太客气了。” 吕顺坤也连连点头：“对，咱们都是老同学，不用讲那些虚礼，开心最重要。” 王颖的心思还停留在新房上，好奇地问：“家俊，这房子的装修都是你自己打理的？也太有眼光了。” 陈家俊笑着解释：“不是我弄的，是赵姐全程帮忙盯着设计、装修的，我一点心都没操。” 王颖眼睛一亮，隐约听出点别的意味，连忙追问：“这么大的事，你交给一个外人帮忙？赵姐？哪个赵姐？” “我在迅驰天下公司的同事，是个热心肠的姐姐。” 王颖想起以前偶尔听陈家俊提过：“就是一直帮你的那个赵姐？” “没错。” 王颖心里顿时酸溜溜的：“家俊，你可真是好人缘，身边贵人不断啊。” “我们关系不错，情同姐弟。” 王颖带着点八卦，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追问道：“赵姐不会看上你了吧？” “别瞎说，没有的事。”陈家俊连忙否认。 刘东辉在一旁感慨：“家俊，人家赵姐这么真心实意帮你，这份情谊太难得了，可不能忘恩负义。” “赵姐的恩情，我不会忘的。” 王颖看着陈家俊，一脸崇拜：“家俊，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前程似锦，太有出息了。” 酒杯碰撞的脆响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聚会气氛热烈，高潮迭起。 有人翻出泛黄的毕业照细数青春糗事，有人拍着肩膀调侃对方日渐圆润的肚腩，有人举着手机翻出旧视频笑忆逃课翻墙的狼狈，有人红着眼眶紧握住同桌的手倾诉多年的想念…… 王颖端着酒杯，踱步来到陈家俊面前，脸颊带着酒红，热血沸腾，慷慨激昂：“想当年，你是放牛娃出身，穷小子一个，第一份工作辞职后，消沉了好一阵子……” 陈家俊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的日子，有些难为情地打断王颖的话：“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王颖接着说：“现在提怎么了？你看看现在的你，不仅是大型单位的高管，还持有另一家公司的股份，享受分红，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前途一片光明。” 张天洋跟着附和：“没错，这小子算是彻底翻身了，妥妥的成功人士，令人刮目相看。” 王颖话锋一转：“最可惜的是谁？是李雅兰啊！家俊的初恋女友！”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陈家俊身上。 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惨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颖却没察觉气氛的变化，继续说道：“当年她嫌家俊辞职后一蹶不振，灰心丧气，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她要是看到你今天这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得悔青了肠子？” 刘东辉连忙拉了拉王颖：“老婆，你喝多了，少说两句。” “我没喝多，我说的是实话！”王颖甩开刘东辉的手，“家俊这么好的男人，她当初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杜鹃赶紧打圆场：“王颖，别激动，喝口茶水。” “我就激动！”王颖突然拔高声音，看向陈家俊，“家俊，你现在要啥有啥，比当年强一百倍，一万倍，我要是没跟东辉结婚，铁定追你。” 刘东辉哭笑不得地拽了拽王颖的胳膊：“你别胡说八道，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不嫌丢人。” “我丢什么人？我说的是心里话！”王颖梗着脖子反驳，“家俊现在这么优秀，谁不喜欢？你要是不服，干脆咱俩离婚算了！” 刘东辉也来了火气：“你还来劲了？为了家俊要跟我离婚？你这也太拜金了吧！” “拜金怎么了？追求优秀的男人有错吗？”王颖寸步不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离就离！谁怕谁？明天就去办手续！”刘东辉被王颖这毫无征兆的一出闹得怒不可遏，扯着嗓子吼道。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同学们纷纷上前拉架，客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第787章 初恋 吕顺坤赶紧拉着刘东辉的胳膊，劝道：“别吵了别吵了！都是玩笑话，当真就没意思了！” 秦玉明也跟着说：“就是，夫妻之间拌两句嘴很正常，别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陈家俊猛地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 王颖和刘东辉对视一眼，停下了争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家俊身上。 陈家俊郑重其辞地说：“王颖，东辉，你们是夫妻，不能说这种伤感情的话，赶紧和好！” 王颖还不服气：“家俊，我就是替你不值，刘东辉太小心眼。” “王颖，我知道你是好意，其实我心里一直还有雅兰，从来没有放下过。”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陈家俊继续说道：“当年我辞职后，确实消沉、迷茫，没什么上进心，是我不好，让她失望了，她离开我，我不怪她。” 田东来忍不住问：“家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她？” “记着，当然记着，并且从来没忘过！她美丽善良，是我的初恋，是我心里最在意的人，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姑娘。” 刘玥轻声说：“可是她当年那么绝情，说走就走了啊。” “是我当年没本事，留不住她，是我让她看不到希望，不怪她绝情，只怪我自己不争气。” 李倩劝道：“家俊，你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何必再执着于过去呢？” “如果不是当年她愤然离去，我哪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被她激励出来的，我真该好好感谢她。” “好励志。”王颖痴痴地望着陈家俊。 “成功不是我忘记她的理由，我努力奋斗，往上爬，就是想着有一天能配得上她，让她知道，我不再是当年那个扶不起的穷小子。” 陈家俊的话字字句句砸在众人心坎上，女同学们听着，纷纷红了眼眶。 杜鹃耸然动容：“家俊，你太痴情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念着她。” 刘玥饱含热泪：“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男人，功成名就了，心里还装着初恋，守着那份年少的心动不肯挪步，这份纯粹的深情，谁听了不鼻酸？” 牛静轻言软语：“雅兰要是知道你这份心意，一定会心软的。” 王颖满脸愧疚地看着陈家俊：“家俊，我错了，刚才不该拿你开玩笑，你对雅兰的感情，感人肺腑，情真意切，令人佩服。” 刘东辉也跟着点头：“是啊家俊，我们都钦佩你，这份深情，千金难买。” 陈家俊饱含热泪，望穿秋水般殷殷期盼着：“我特别想知道雅兰现在过得好不好，你们谁有她的消息，谁能联系上她，麻烦告诉我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田东来叹了口气：“家俊，自从雅兰当年离开你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也断了任何联系。” 吕顺坤补充道：“对，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老家也找不到人，同学群里也没她的影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吴奕接过话：“我们之前也试着找过她，想问问她的情况，可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她从来没出现在我们生活里一样。” 张天洋皱着眉：“太奇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连一点踪迹都不留。” 秦玉明则满脸疑惑：“当年她跟我们关系都不错，怎么会突然断了所有联系呢？” 杨东亮大胆猜测：“会不会是换了城市，去外地生活了？” 邱华龙点头认同：“有可能不想被过去打扰，所以彻底换了环境，断了所有熟人的联系。” 王颖猛地一拍桌子：“不管她去哪了，家俊这么想找她，我们必须得帮忙。” 刘东辉表示：“对，明天开始，我就托人打听，但凡有一点线索，立刻告诉家俊。” 杜鹃跟着表态：“我也帮着问问报社的记者、编辑，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刘玥忙不迭地说：“嗯，我积极发动身边的朋友一起找，一定帮家俊把雅兰找出来。” 李倩看着陈家俊：“家俊，你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出力，相信肯定能找到雅兰的。” 李泉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家俊，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咱们这么多同学，还能找不到一个人？” 牛静盯着陈家俊的眼睛：“就是，你安心等着，我们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陈家俊声音哽咽，十分感动：“多谢各位好朋友。” “都是同学，别客气！”牛静应道。 陈家俊紧紧攥着酒杯，眼中既有感动，又有深深的失落和迷茫：“我就怕……我就怕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心爱的人，早就把我忘了……” 王颖立刻反驳：“不可能！你这么好的男人，她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 杜鹃也跟着劝慰：“是啊家俊，你这么痴情，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陈家俊摇了摇头，突然有种释怀安然：“我不奢求她回来，我就想知道她平安，知道她过得幸福就行，如果她已经有了归宿，我绝不会打扰她，只会默默祝福她。” 田东来不由感慨：“家俊，你太善良了。” “我只是不想留遗憾，这么多年，她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心里的光，找不到她，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吕顺坤端起酒杯向陈家俊举了举：“来，家俊，喝一杯！不管雅兰在哪，我们都帮你找，你这份心意，感天动地，一定能如愿的。” 陈家俊端起酒杯，眼中泛起泪光：“好！再次感谢大家！” 众人纷纷跟着举杯，水晶灯光下，酒杯再次碰出脆响，里边藏着陈家俊沉甸甸的执念，也藏着同学们的动容。 这时，李泉突然想起什么，当着大家的面问道：“对了家俊，你这次急着要分红，是不是就是想还赵姐的装修钱？” 陈家俊点了点头：“是的，赵姐帮我垫付了很多，这份人情太重，我必须尽快还上，不能一直欠着。” 秦玉明感慨地说：“赵姐是真心待你好，疼你就像疼亲弟弟一样，这份情谊可得好好珍惜。” 陈家俊却面露难色：“你们有所不知，赵洁之前离婚了，前段时间刚和前夫复合，接受她这么多帮助，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们俩的关系，分寸太难拿捏了。” 杨东亮点头附和：“也是，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她现在有伴侣，确实需要避嫌。” “所以我必须尽快把钱还给她，不想让她前夫产生误会，也不想让自己心里不安。” 王颖叹了口气：“你总是这般懂事，充分顾及别人的感受，雅兰当年要是能懂你的好，也不会走。” 陈家俊目光望向窗外：“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找到她，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话，就够了。” 刘东辉拍着胸脯再次强调：“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的，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回来！” 就在这时，田东来突然一拍大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等等，我想起来了，去年我去外地出差，在一个摄影展上，好像看到过一个跟雅兰长得特别像的女人。” 第788章 分红 陈家俊猛地站起身，差点碰倒面前的酒杯，声音颤抖着追问：“真的吗？在哪？长什么样？是不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田东来身上，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这突如其来的线索，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田东来拍着脑袋，皱着眉努力回忆：“去年我去过的摄影展太多了，我咋突然记不太清了呢，让我好好想想……” “东来，你好好想想，慢慢想，我们等你回忆。”李泉示意大家安静，别扰乱田东来的思绪。 几十秒后，田东来猛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就在南方的一个摄影展上。” 陈家俊快步走到田东来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的光芒，那是绝望中窥见希望的狂喜，也是压抑多年的期盼：“南方哪个城市？” “羊城。” “确定吗？” “应该没错，当时那个摄影展规模很大，我逛着逛着，突然看到一位穿着时尚、气质出众的女人，眉眼、脸型跟雅兰一模一样，当时我喊了一声‘李雅兰’，她愣了一下，转头就走，等我反应过来追上去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真的假的？” “应该就是她，都过去一年了，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羊城，羊城……”陈家俊反复念叨着这个城市的名字。 吕顺坤连忙问：“你拍照片了吗？” “我当时忙着拍展会作品，根本没想起来要拍她。”田东来反躬自责，懊恼不已。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陈家俊慢慢松开抓住田东来胳膊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狂喜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又断了……” 王颖赶紧上前安慰：“家俊，你别灰心，至少知道她可能在南方，咱们就从羊城开始找，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排查。” 杜鹃也跟着点头：“对，东来记不清没关系，未来我们可以把寻找重点放在南方，也算是框定了一个大致范围，总能找到的。” 刘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发qq群，发动所有亲戚朋友帮忙打听，只要她还在国内，就一定能找到。” 李倩同样拿起手机：“我也去各大社交平台发寻人启事。” 李泉提醒陈家俊：“以后你去南方出差时多留点心，说不定就能遇上，我相信你们的缘分还在。” 牛静看着陈家俊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上前宽慰：“家俊，别放弃，有线索就有希望，我们大家都会帮你寻找的。”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陈家俊说着，向众人双手抱拳，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夜色渐浓，喧闹的宴席终于散场，同学们三三两两道别离去，奢华的新房里很快就只剩下陈家俊孤身一人。 他静静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扫过眼前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质感细腻的家具，还有墙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名人真迹字画。 这一切都是赵洁为他精心布置的，饱含考究与用心，可他却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赵姐，谢谢你……”他对着空荡的空间喃喃开口，“你帮我把这个家打造得这么好，可没有李雅兰，再奢华又有什么用呢？”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怅然若失?：“李雅兰，你到底在哪儿啊？没有你，这房子再大，也只是个冷冰冰的空壳，暖不了我的心……” 说完，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他简单洗漱，便上了床。 尽管赵洁特意为他挑选了高档的蚕丝被，柔软得像云朵一般，可陈家俊躺在床上，却像是躺在一片陌生的冰原上一样。 他辗转反侧，身体每一次翻动，都能感受到床垫的弹性，可这弹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个所谓的“家”隔离开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五彩的光斑，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一切显得那么奢华，却又那么冰冷。 他想起和李雅兰一起挤在出租屋里的日子，那时候的床很硬，房间很小，白炽灯很暗，可只要身边有她，就觉得无比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陈家俊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可刚一闭眼，手机铃声就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他猛地惊醒，抓起手机一看，是牛静打来的。 “家俊，你怎么还没来公司？股东会都快开始了，就等你签字分红呢！”牛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陈家俊一看表，已经上午10点。 “妈呀，睡过头了！”他惊呼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潦草洗漱完毕，他胡乱套上衣服，便急匆匆地往外跑。 拦下一辆出租车后，他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赶到味泉时光公司时，李泉和牛静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睡过头了。”陈家俊满脸歉意地说。 李泉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理解理解，昨天那酒确实够劲，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股东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大家讨论了公司的发展规划，签署了一系列文件。 最后，李泉当着众人的面，将一笔丰厚的分红转到了陈家俊的账户上。 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陈家俊心里充满感激。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当初李泉拉他入股，他现在恐怕还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 虽说在迅驰天下的收入也算不错，但李泉公司每年给他的分红，都比他在迅驰天下的年薪高出好几倍。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彻底甩掉“穷小子”的帽子，成为让家族引以为傲的新时代佼佼者。 分红到账的第一时间，陈家俊就拨通了赵洁的电话。 “姐，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本期的分红已经账，我把装修、买家具和各种物品的钱还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赵洁盈盈的笑声：“傻弟弟，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又不缺这点钱。” “你不缺钱，我也得还，一码归一码。” “你拿着分红的钱买辆车，以后往返公司和中州也方便。” “买车也用不完。” “那你就攒起来，娶媳妇、帮扶老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 陈家俊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洁打断了：“你要是再跟我提还钱的事，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他拗不过赵洁，只好作罢。 挂了电话，他心里暖暖的。 李泉和赵洁，这两个生命中的贵人，让他在成年人的交往中感受到了无比温暖。 告别李泉和牛静后，陈家俊再次返回新房。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又一次失落。 他给周彬打了个电话请假，打算留在这里安静待几天，好好调整心绪，顺便避开他和徐小丽在迅驰天下公司闹出的那场轩然大波。 周彬十分通情达理，叮嘱他不用着急，等调整好状态再回来上班。 可刚放下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是陈帅兵打来的。 第789章 醉蝶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陈副总，你来中州了怎么不跟我说？是不是看不起我？” 陈家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帅兵，前几天咱们才在明辉和苏悦儿子的满月宴上碰过面，我还想着不用这么频繁见面吧，怕耽误你和明君的二人世界。” “耽误啥？咱俩谁跟谁！”陈帅兵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今晚必须来我家来整两口，我亲自给你做拿手的武昌鱼。” “好好好，多谢你们夫妻俩的热情。”陈家俊笑着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不由皱起眉头，一脸狐疑，自己来中州连亲近的人都没说，陈帅兵怎么会知道？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晚上，陈家俊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敲开了陈帅兵家的大门。 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那香气直钻鼻腔，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醒了过来，一个劲儿地在里头闹腾。 陈帅兵的母亲坐在客厅里，看到他来了，立刻喜笑颜开：“家俊来了，快坐快坐。” 陈家俊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又轻轻拥抱了她：“阿姨，好久没来看您了，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利索了，日常起居都能自己来。”老人微笑着，随即又叹了口气，“唉，都这把年纪了，哪能恢复得到年轻时的那样，说起来就气人，都怪那个天杀的大坏蛋。” “您可别再为这事儿生气了，那坏人早得到报应了，现在正蹲大牢呢，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害您了。” “听说你今晚要来，阿姨特地给你炖了莲藕排骨汤。” “谢谢阿姨，今天您还亲自下厨呀？” “听帅兵说你们今天来的朋友多，我帮忙打下手，就做了这道菜，其他的菜都是帅兵亲自料理，他没再让我动手。” “你们太好客了。” 这时，陈帅兵和吴明君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各端着一盘菜。 “陈副总，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开饭呢！”陈帅兵热情地招呼道。 陈家俊看着满满一桌子荆楚特色菜，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别弄这么多，就我一个客人，哪吃得完啊。” 吴明君笑着打趣：“陈副总可是我们家的贵客，怠慢了可不行。” “啥贵客呀，咱们都是同事，你们这么客气，下次我都不敢来了。” “快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帅兵特意做的家乡招牌菜，每一道他都想让你尝尝，哪道都舍不得落下呢。” “帅兵真是太有心了，谢谢你们俩。”陈家俊心里暖烘烘的。 说话间最后一道菜也端上了桌，几人笑着依次围坐下来。 陈帅兵先给陈家俊和自己的酒盅斟满酒，又给母亲和吴明君的玻璃杯里倒上了饮料。 吴明君却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入户门，嘴里还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来啊……” 她话音刚落，门铃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像是早约好了似的。 吴明君立刻起身，快步跑去开门，只见袁承予手里提着一堆礼物，正站在门口。 “承予，快进来！”她连忙侧身把人让进来。 袁承予进屋放下礼物，笑着看向陈家俊：“陈副总，没想到吧？我就知道你来中州，肯定会来帅兵哥家。” 陈家俊这才恍然大悟，指着他笑骂：“好你个小子，原来是你把我来中州的消息捅给帅兵和明君的。” “你今天上午去味泉时光开股东会，别忘了我也列席了呢。”袁承予摊摊手，一脸出卖别人得逞的得意。 “哎哟对了，我怎么忘了你和帅兵、明君同住一个小区。”陈家俊一拍脑门，哭笑不得。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重新落座。 可屁股刚沾到椅子，门铃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吴明君再次起身去开门，这次门外站着的是姜舒桐和乐乐。 “叔叔！”乐乐一进门就扑进了陈家俊怀里。 姜舒桐跟在后面，一袭黑色连衣裙衬得身姿窈窕，脸上化着淡妆，眉眼间透着几分妩媚。 陈家俊顿时愣住了，脱口而出：“舒桐姐，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姜舒桐嫣然一笑。 “欢迎，当然欢迎，求之不得呢！”陈家俊忙不迭地应着，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这时，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吴明君笑着解释：“是我告诉舒桐姐的，这么好的相见机会，哪能不叫上她呀！” 看着含情脉脉的姜舒桐，陈家俊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藏不住一丝惊喜：“虽说今天我不是主家，但还是得代表大家，对你和乐乐的光临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谢谢！”姜舒桐眼笑眉飞，抬手轻轻撩了下裙摆，姿态优雅地落了座。 至此，陈家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有人早就串通好了，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陈帅兵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憨笑；吴明君斜睨着他，脸上挂着促狭的坏笑；姜舒桐眼波流转，唇边漾着温柔的浅笑；乐乐在他怀里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虎牙，咯咯直笑；袁承予兴奋得直拍大腿，合不拢嘴；就连阿姨脸上也堆着慈祥的霁颜。 暖黄灯光映着一张张生动的脸，像簇簇小火苗，烘得他心口骤然泛起一阵暖意。 人都到齐，晚宴开始。 好久没见了，大伙儿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屋里的笑声、碰杯声、乐乐逗睿睿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最动人的乐章。 这个被朋友们的心意和温暖包围的夜晚，注定会成为陈家俊生命中一段难忘回忆。 大家边吃边聊。 陈家俊架不住众人一轮接一轮的热情劝酒，没一会儿便脸颊泛红，显然是微醉了。 城市的霓虹透过开阔的落地窗洒下绚丽多彩的光芒，酒意像浸了蜜的云，轻轻落在眉梢上，他站起来时，脚步明显沾了几分软意。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陈家俊摇晃着身子，端着酒杯在众人面前举了举：“谢谢大家的热情款待，和你们在一起，我实在太开心了，连今晚的月色都格外明亮。”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陈家俊放下空杯，正好撞上姜舒桐那温柔的眼神，他像被针扎到似的慌忙转开视线，耳尖瞬间不受控制地发烫。 可没过两秒，趁着酒劲儿的他，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瞄姜舒桐那泛起两朵红云的脸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夜已深，大家都有些醉了。 陈帅兵的母亲已经提前和睿睿回房休息，玩累的乐乐也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舒桐又和陈家俊碰了一杯，仰头将酒饮尽。 她白皙的脖颈和脸颊瞬间绯红，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坠在枝头，眼神也染上了几分迷离。 “舒桐姐，谢谢你。”陈家俊望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姜舒桐缓缓抬起头，热辣的目光直直迎上去，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振翅的蝴蝶，每一下都挠在人的心尖上：“家俊，其实我……”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790章 怅然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家俊，是我，李雅兰。” 陈家俊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稍等！”陈家俊酒意瞬间消散，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也顾不上理会，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的同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与急切：“雅兰，你在哪？” “我……我……”电话那头的李雅兰声音细若蚊蚋，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雅兰！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话啊！”陈家俊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冲破听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嘟嘟嘟”的忙音突兀地响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雅兰！雅兰！”陈家俊对着手机话筒疯狂地嘶吼，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可听筒那头只剩下死寂，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希望。 他手忙脚乱地回拨过去，手指因为过度颤抖好几次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一个操着蹩脚南方普通话的老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这里是公共电话，你找谁啊？” “您好您好！请问刚才打电话的那位女士呢？她去哪了？”陈家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哭着跑走了！”老男人态度冷漠，敷衍了事。 “跑走了？”陈家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对对对，挂了！”不等他再追问，电话就被粗暴地挂断了，忙音再次刺耳地响起。 陈家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颤抖着手点开归属地查询，当“羊城”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悲恸的脸上瞬间被狂喜取代，他哽咽着喃喃自语：“田东来没有看错，雅兰真的在羊城，她真的在！” 他猛地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狠狠地吐了一口气，挺直脊背，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大步走出卫生间。 众人都疑惑地望着陈家俊，脸上写满不解，他的神情实在太过复杂，像有千头万绪缠在心头。 姜舒桐最先按捺不住好奇，探着身子问：“家俊，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呀？又是喊又是叫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帅兵比较敏感，似乎听出了些不对劲，怕姜舒桐多想，连忙打圆场：“陈副总能出什么事？瞧他那模样，八成是酒喝多了，情绪激动。” 陈家俊感激地看了陈帅兵一眼，顺着台阶下：“不好意思各位，确实是喝上头了，没控制好音量，惊扰到大家了。” “没事没事，今天难得这么高兴，喝多了也正常。”陈帅兵笑着拉过陈家俊，让他重新坐下。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走路还脚步虚浮、带着酒意的陈家俊，此刻眼神却异常清明。 尽管依旧没能见到朝思暮想的李雅兰，但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更重要的是，他终于知道了她所在的城市。 这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了却多年的牵挂，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陈家俊望着满桌还冒着热气的荆楚菜，顿时又来了精神，端起空酒杯高声道：“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你看，我就说陈副总没事吧。”陈帅兵笑着给陈家俊的杯子斟满酒，酒液撞在杯壁上，溅起细碎的酒花。 姜舒桐调整了一下坐姿，裙摆不经意扫过陈家俊的脚背，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波流转，柔情蜜意：“家俊，别光顾着喝酒，你尝尝帅兵的手艺，每道菜都做得特别地道。” 说着，她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轻轻放在陈家俊面前的空碗里。 “谢谢舒桐姐，我自己来就好。”陈家俊微微侧身，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头埋得很低，不敢抬眼去看她。 姜舒桐端起一杯橙黄色的果汁，抿了一小口，声音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家俊，你这次来中州打算待多久呀？” “准备多待几天，好好休息调整下，前段时间连轴转，整个人都快绷成一根断弦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姜舒桐目光灼灼?，往前倾了倾身子，满腔热忱，“你每次来都住酒店，多不方便啊，我家里那间客房一直空着，前几天刚换了新被套床单，干净得很，比酒店住着舒心多了，你要是不嫌弃，这几天就住我那儿吧。” “舒桐姐，不用麻烦你了，我在中州已经买了房子，刚装修好，有地方住。” “啥时候买的房子？这么大的事咋不跟姐说一声？”姜舒桐张眉努眼，娇嗔中带着满满的惊讶，嘴角却不自觉地抿了抿。 “早就买了，那时候想着不常来住，就没着急装修，拖拖拉拉的，前阵子才刚装好。” “那啥时候请我们去燎锅底儿啊？”姜舒桐一脸期待，像个盼着吃糖的孩子。 “就是啊陈副总，啥时候请客啊？我们可都等着沾沾你的喜气呢！”陈帅兵也跟着起哄，举起酒杯晃了晃。 陈家俊摊了摊手，一脸坦诚：“我其实就把这儿当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觉得燎不燎锅底儿都无所谓。” “那可不行！新房必须暖暖房，这是老规矩。”最年轻的袁承予立刻皱起眉头，像个老派的先生，语气斩钉截铁。 “陈副总，承予说的没错。”吴明君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老辈人常说，暖居、暖灶、温锅，才能聚人气、旺家运，新房子空久了没烟火气，得靠亲朋好友的热闹劲儿冲冲，以后住着才踏实，日子也能越过越红火。” “是吗？还有这么多讲究啊？”陈家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些说法。 “那当然啦！”姜舒桐接过话头，娓娓道来，“乔迁新居请亲朋好友聚聚、吃顿饭，大家带着喜气和人气来，能让新房子一下子‘活’起来，这不光是热闹，更是图个吉利，象征着以后的生活红红火火，家宅兴旺。” 陈家俊愣了愣，其实昨天晚上，他的大学同学们就已经去新房闹过一次了，只是他觉得准备和招待太麻烦，没往心里去。 可今天听大家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我先声明啊，我不是小气不想请客，是真的不懂这些传统习俗。”陈家俊连忙解释，怕大家误会。 “那还不简单，我们都去给你帮厨，就明天中午吧！”陈帅兵一拍桌子，替陈家俊拍了板，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要办喜事的是自己。 陈家俊看着众人热情洋溢的脸，爽快地答应：“好，那就明天中午！” “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帮厨！”姜舒桐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 第791章 投宿 定下了明天的事，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轻松了。 姜舒桐端起酒杯，燕语莺声：“家俊，上次乐乐被人劫持，多亏了你和帅兵舍命相救，我到现在都没好好谢谢你。” “舒桐姐，都是过去的事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没必要特意谢我。” “当然，帅兵也要谢，我分别敬你们俩。”姜舒桐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既然非要感谢，那我和帅兵一起喝吧？” “不行，那样表达不了我的心意。”姜舒桐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那咱说好了，这杯酒过后，就不要再提此事了，彻底翻篇。”陈家俊看着她，认真地说。 “好，没问题。”姜舒桐笑着应下，将酒杯微微一矮，和陈家俊的酒杯轻轻相碰。 陈家俊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仰头豪爽地干了杯，他只好跟着一饮而尽。 姜舒桐又给自己的杯子斟满酒，转向陈帅兵：“来，帅兵，姐也敬你一杯，没有你和家俊的视死如归，乐乐也不可能平安回来，再次谢谢你。” 陈帅兵没有刻意推却，举起酒杯稳稳地和她一碰，清冽的酒液立刻溅起几缕银线。 两人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便往嘴里猛灌，末了还齐齐砸了砸嘴，模样十分豪爽。 等三人吃了口菜后，吴明君瞧着都红着脸蛋的陈家俊和姜舒桐，忽然灵机一动，笑着说：“陈副总，舒桐姐人美心善，性格又豪爽，可她一个女人带着乐乐过日子实在不容易，平时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你今晚就住她那儿吧，也好陪她解解闷，再说她家离我们家也就几步路，你喝了酒就不用赶夜路了，我们也能放心些。”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打个车走，很快就到。”陈家俊摆着手说道。 “陈副总，你要是有个闪失，我们可承担不起责任，你就听我的吧。”吴明君劝道。 陈家俊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思忖片刻后点头：“那好吧，听你的，安全第一。” “这就对了嘛！明天起床后，舒桐姐陪你去采购食材，她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有她操持，中午肯定能做一桌嘉肴美馔。”吴明君笑着说。 “也是，还是明君考虑得周到细致。”陈家俊赞许道。 一旁的姜舒桐听到陈家俊同意住下，暗自窃喜，脸上泛起朵朵红晕。 众人又喝了一巡酒，便准备散场。 姜舒桐率先站起身，心里盼着赶紧和陈家俊回家，早已迫不及待：“今晚就聚到这儿，留点量，明天继续。” “好的，天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战。”陈帅兵也跟着站起来，准备送客，没再过多挽留。 大家纷纷起身，拱手向陈帅兵和吴明君告别。 陈家俊抱起沙发上熟睡的乐乐，努力稳住脚步，跟在姜舒桐身后。 同样是一个小区的袁承予，和陈家俊、姜舒桐并肩走了一段路后，便独自离开了。 见袁承予消失在另一楼栋的拐角，姜舒桐立刻大胆地挽住陈家俊的胳膊：“家俊，马上就到了！” “舒桐姐，上次你邀我去认门，我没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然生气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太不够意思了。”姜舒桐嗔怪道。 “对不起啊，你一个女人家，又是三更半夜的，我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意思去串门，免得邻居说闲话。” “怕啥？你未婚我未嫁，光明正大的。” “那也不行，舌头虽软，能捅破天；谣言虽虚，却能害死人。” “那你今天怎么敢跟我回家了？” “明君说的挺有道理，再说了，我不跟你回去，谁帮你抱乐乐？” “理由倒是挺充分。”姜舒桐邪魅一笑。 没走多远，两人就到了姜舒桐家。 屋内灯光柔和，氛围静谧。 姜舒桐轻声开门，侧身礼让：“家俊，快进屋。” 陈家俊环顾四周，目光流转：“舒桐姐，你家收拾得真雅致。” 姜舒桐抬手拢了拢鬓发，领口随着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饱满挺拔的曲线，像初春枝头坠着的蜜桃，透着勾人的软与俏：“都是简单打理，独自带着乐乐过日子，只求住着舒心安稳。” 一股家的温暖立刻席卷陈家俊的全身：“欧式装修简约又别致，处处透着温柔烟火气，比我那冷冰冰的新房温馨多了。” “那是你没有入住，再高档的装修，少了人间烟火，终究只是空荡荡的房子罢了。” “舒桐姐说得没错，家终究是要有人气才完整。” “你该找个人过日子了。” “乐乐睡哪儿啊？”陈家俊立刻岔开话题。 “睡她的儿童房，这边走。”姜舒桐在前面引路，陈家俊抱着乐乐跟在后面。 走进儿童房，陈家俊小心翼翼地把乐乐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顺手带上房门。 “辛苦你了，这孩子一路睡得可沉。” “没事，我力大如牛，这不算啥。” 两人步履轻盈，蹑手蹑脚来到客厅，生怕惊扰到熟睡的乐乐。 “今晚喝了不少酒，身上肯定燥热疲乏，我去给你放好热水，泡个澡解解酒。” “不用这么麻烦，我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喝酒后，泡个热水澡浑身舒展，夜里也睡得踏实。” “那……那就多谢舒桐姐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姜舒桐说着，伸手轻扯陈家俊的外套衣角。 “我自己来就好。”陈家俊下意识后退半步，略显拘谨。 “别紧张，在这里不用处处设防。”姜舒桐手指轻轻搭上衣扣，动作自然。 陈家俊浑身一僵，脸颊残留的酒意愈发滚烫。 “舒桐姐，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姜舒桐利落地脱下陈家俊的外套，细心地挂在衣架上。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般细致照顾我。” “你在外身居高位，事事独当一面，难免事事将就，没人贴心照料。” “是啊，我一路打拼，步步荆棘，早就习惯了独自硬扛。” “家俊，人不是钢铁铸就，总有累的时候，偶尔也该卸下防备，好好歇歇。” “舒桐姐，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暖和了不少。”陈家俊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温婉的眉眼间。 “浴室已经备好，水温刚好，洗漱用品都给你摆放齐全了，安心泡澡就好。”姜舒桐抬手示意浴室方向。 “好。”陈家俊应声迈步，走进宽敞浴室。 浴室暖意氤氲，澄澈热水注满浴缸，朦胧水汽缓缓升腾，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陈家俊缓缓躺入浴缸，温热水流立刻包裹全身，连日商战的紧绷、被诽谤的心酸和应酬的疲惫尽数消散。 “难得这般清净……”他闭上双眼，轻声呢喃。 脑海中思绪纷乱翻涌，一会儿是姜舒桐温柔体贴的模样，一会儿是李雅兰吞吞吐吐的声音，过往纠葛、爱恨牵绊交织缠绕，酒意上头，疲惫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细微鼾声在密闭浴室里缓缓响起。 第792章 泡浴 客厅里，姜舒桐捧着一杯热茶静静等候，目光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浴室门。 “泡了这么久，应该差不多了吧。”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小声自语。 谁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个小时悄然过去，浴室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动静。 “咦，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姜舒桐眉头微蹙，心生不安，立刻来到浴室门前，轻声敲门，试探着问：“家俊，你还好吗？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门内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家俊，能听到我说话吗？别在浴缸里久坐。”姜舒桐微微抬高音量，指节加快叩击门板的力度和频率。 浴室内仍然阒然无声，沉闷压抑，瞬间揪紧了姜舒桐的心弦。 “不会是喝醉晕过去了吧？”姜舒桐心跳骤然加快，神色慌张，用力拍门，声音慌乱，“家俊，你说话啊！千万别睡着，泡澡睡着太危险了！” 急促的敲门声接连响起，浴室里依旧死寂沉沉，那微弱的鼾声被厚重门板隔绝，半点都无法传出。 “不行，不能再等了，万一溺水怎么办？”姜舒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脸色发白。 怎么办？ 思维停滞几秒钟后，姜舒桐慌乱转身，快步奔向客厅电视下方的抽屉，翻找出浴室备用钥匙，手指止不住微微颤抖。 “千万不能出事，家俊，你一定要好好的。”姜舒桐心中不停默念，心焦如焚。 钥匙颤抖着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浴室门应声缓缓推开，温热潮湿的水汽立刻扑面而来。 朦胧雾气之中，只见陈家俊静静躺在浴缸里，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沉沉熟睡，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 姜舒桐猝不及防撞见眼前一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刹那间染上滚烫绯红，耳根红透，呼吸骤然急促，心跳轰然狂跳不止。 她目光慌乱闪躲，进退维谷，手足无措。 呆滞了一小会儿，她咬紧下唇，鼓起勇气呼唤：“家俊，快醒醒，这样睡觉太危险了。” 可能是声音太小，几番呼唤后，浴缸里的人依旧睡得深沉，毫无苏醒之意。 如何是好？姜舒桐面色羞赧，左右为难。 总不能任由他泡在热水里昏睡，一旦水温下降、体力透支，极易发生意外，可眼前景象又让她无比窘迫。 姜舒桐犹豫再三，又咬了咬牙，缓缓走到浴缸旁。 她脸颊滚烫，眼神躲闪，指尖微微蜷缩，倾尽全部胆气后，才低声呢喃一句：“得罪了！” 她用纤纤细指轻轻落在陈家俊宽厚的肩膀上，小心翼翼一推。 轻微的触碰瞬间打破了沉寂，熟睡中的陈家俊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由于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视线朦胧恍惚，映入他眼帘的，是身着柔软红色睡衣、眉眼含羞、面色绯红的姜舒桐。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家俊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惊慌失措。 “舒桐姐？你怎么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空气瞬间凝固，暧昧的气息在氤氲水汽里疯狂蔓延。 “我……我看你泡了太久没有动静，敲门也没人回应，担心你出事，才开门进来的。”姜舒桐慌乱解释，声音颤抖。 这番直白的解释，让陈家俊立刻羞红了整张脸庞，羞耻与慌乱马上席卷全身。 他慌忙猛地侧过身去，背对着姜舒桐，肩膀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局促与僵硬。 “你……你快出去，赶紧离开这里。”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没有别的意思。”姜舒桐神情尴尬。 “我知道，可这里终究不方便，你先出去，拜托了。”陈家俊的语气带着恳求，狼狈万状。 姜舒桐攥紧衣角，举棋不定，木在原地，脚步像是被牢牢钉住，心头交织着尴尬、羞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数秒的沉默僵持中，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暧昧又压抑，每一秒都让人觉得无比难熬。 姜舒桐缓缓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打破僵局。 “家俊，你喝了不少酒，浑身疲乏，后背肯定僵硬酸胀，我帮你搓个背吧！”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炸在陈家俊的心头上，瞬间在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刻，陈家俊内心的矛盾与挣扎彻底爆发，剧烈的冲突在心底疯狂拉扯。 一边是姜舒桐温柔体贴、默默付出的真心——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生活本就不易，却仍在他疲惫落魄时，用细腻关怀为他送来温暖慰藉。 另一边是他心中深藏的执念与底线，是过往情感留下的牵绊，更是身为企业副总的理智克制——他不愿越界，不想辜负，更不愿陷入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自从上次见面察觉到姜舒桐暗藏的情意，他便始终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只盼能守住这份安稳的朋友情谊。 可今夜酒后微醺，在这密闭又暧昧的空间里，突如其来的独处，再加上姜舒桐温柔的关怀步步逼近，不断冲击着他紧绷的理智防线。 情意与理智在心底拉扯，心动与克制反复交锋，感激与疏离相互纠缠，不同的力量激烈碰撞，撕扯着他的心神，让他陷入痛苦又纠结的两难境地。 “没关系的。”姜舒桐不以为然，淡淡一笑。 “舒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万万不可。” “我只是单纯想帮你缓解疲惫，没有半点别的杂念，你何必如此抗拒？” “男女有别，分寸底线不能乱，一旦越界，往后相处只会无比尴尬。” “你我都是孤身之人，无牵无挂，何必被世俗规矩牢牢束缚？” “正因为孤身，才更要守住本心，守住分寸。” “我一个女人，宁愿放下所有矜持与羞涩，满心满眼为你着想，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姜舒桐委屈得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那模样像根细针，狠狠扎进陈家俊心里。 汹涌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将他整颗心层层包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何尝不清楚，姜舒桐正悄无声息地为他付出着，那份情意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炽热又真挚，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点焐热他早已习惯孤寂的生活。 可他的心，早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 这么多年过去，他最爱的人始终是深藏在心底的李雅兰，那份刻入骨髓的眷恋，从未随着时光淡去。 他不敢轻易回应姜舒桐的好，怕自己给不起同等的真心，更怕耽误了她的深情。 第793章 斩断 这些年，他身边不乏莺莺燕燕，若是真能动心，想必早就成家立业，何至于等到现在？何况今天刚接到牵挂了数年的李雅兰的电话，尽管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和李雅兰的爱情重燃希望，他绝不能让这份希望功亏一篑。 接受这份温柔，便意味着要打破现状，卷入新的情感风波，伤害身边之人，也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两难。 姜舒桐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落寞，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陈家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地疼。 愧疚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可他咬了咬牙，必须狠下心拒绝，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日后反反复复地拉扯，到头来让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你，你的照顾，我一直记在心里，真的很感激。”陈家俊放软了语气，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们之间注定只能处处疏离，刻意回避？连一点温情都不肯给吗？”姜舒桐哭着极力争取。 “不是刻意疏离，是我身不由己，有太多万般无奈的苦衷。” “苦衷？到底是什么苦衷，让你硬生生推开所有温暖，独自死扛一切？” “我早已失去了随心所欲去爱一个人的资格。” “你也是普通人，也会累，也需要人陪伴，为什么非要逼自己活得这么辛苦？” “有些路，一旦选择，便只能孤身前行，别无退路。” “我心甘情愿陪你，不求名分，不求牵绊，只想在你疲惫时陪在你身边，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直白又卑微的告白，狠狠击穿陈家俊坚硬的外壳，内心的防线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理智拼命纠缠，告诫他守住边界，切勿沉沦；心底的柔软却不断松动，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与治愈。 “舒桐姐，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憋得太久了，实在再也藏不住了……”姜舒桐眼泪汪汪。 “你真的很好，温柔善良，又那么坚韧通透，你值得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偏爱，真的不该在我身上委屈自己。” “我不要什么独一无二的偏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这份毫无保留的深情，让陈家俊心头又暖又痛。 他喜欢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渴望有人懂他的疲惫，知他的难处，可现实的枷锁，情感的顾虑，死死困住了他。 一步靠近，便是万劫不复的情感纠葛；一步后退，便是辜负真心的无地自容。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别再刻意躲着我。”姜舒桐拼命摇头，泪珠顺着白皙脸颊快速滑落，砸在地板上，也狠狠砸在陈家俊的心尖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舒桐姐，你还是先出去吧，求你了。”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多待一刻吗？” “不是不想，是不能。” 姜舒桐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和刻意疏远的态度，满心期待一点点冷却，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 她缓缓垂下眼眸，将所有委屈与执着悄悄收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好，我不逼你，我出去。” 那份热烈直白的心意，终究还是被他的理智狠狠挡了回去。 她缓缓转过身，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带着化不开的失落，睡衣衣角伴随着动作轻轻飘起，神情黯然欲绝。 走到浴室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道孤单落寞的背影，轻声留下一句话。 “家俊，我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也不会强求你的回应，我只会安安静静待在原地，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说完，不等陈家俊回应，她轻轻带上浴室门，将所有暧昧、尴尬、心酸与拉扯，尽数隔绝在门内。 浴室内瞬间恢复平静，氤氲水汽缓缓飘散，只留下陈家俊一人，独自承受着翻涌的情绪与无尽的挣扎。 他低声呢喃。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在我最疲惫的时候，给我最温暖的温柔。” “我若坦然接受，便是自私，伤害旁人；我若狠心拒绝，便是无情，辜负真心。” 他清楚自己并非毫无波澜，在无数个孤独难熬的夜晚，也曾想拥有过这份温暖，只是理智一直死死压制着心底的悸动。 客厅之中，姜舒桐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身形，无声地拭去眼角的泪痕。 她没有再纠缠，只是一个人静静消化着心中的失落。 良久，浴室里终于传来水流关闭的声响，细碎的动静打破客厅的沉寂。 姜舒桐立刻整理好睡衣，努力恢复往日的平静温柔。 浴室门缓缓打开，陈家俊穿着整洁的居家睡衣，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相撞，又飞快错开，气氛略有尴尬。 “泡好了？”姜舒桐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刻意掩饰情绪。 “嗯。”陈家俊同样淡淡应声，声音低沉。 “我给你泡了杯醒酒茶，趁热喝了吧，能缓解头痛，帮你安稳入睡。”说完，她转身端起茶几上的热茶，递了过去。 陈家俊接过茶杯的瞬间，两人的指尖无意间相撞，皆是微微一僵，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多谢。” “不客气！客房我已经收拾干净，被褥都是全新晒过的，柔软暖和。” “太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姜舒桐强装出来的平静与淡然，落在陈家俊眼里，让他心头的愧疚翻涌得更厉害。 他心里清楚，她不过是把所有的委屈与难过都悄悄藏了起来，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舒桐姐，方才……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明白你的顾虑，也懂得你的难处，不会往心里去的。” “我不是刻意冷漠，只是……只是实在无法随心所欲。” “我知道，你不用再过多解释。” 姜舒桐越是这般懂事包容，陈家俊心里就越是难受，内心的矛盾冲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浓烈。 一份不求回报、默默守候的深情，一份身不由己、步步受限的人生，硬生生将两人拖拽在进退两难的夹缝之中。 夜色渐深，窗外月色清冷，屋内暖光柔和，看似平静的氛围之下，藏着两人未曾言说的心事与无尽的牵绊。 “家俊，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采购食材，准备午饭，招待前去祝贺的朋友。” “好。” “夜里要是口渴或者有别的需要，随时喊我，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舒桐姐，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姜舒桐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步伐依旧轻柔，只是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望着她孤单离去的背影，陈家俊端着温热的茶水，静静伫立在客厅，心底五味杂陈。 第794章 狠心 客房内，陈家俊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里扫描存档的照片。 每张照片里的李雅兰都笑得眉眼弯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有时还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里李雅兰光洁的脸蛋。 正当他看着出神，门外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猛地攥紧手机，心脏骤然绷紧。 “家俊？你睡了吗？”姜舒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隔着门板传来。 陈家俊喉结动了动，舌滞声涩：“睡了，舒桐姐，有事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你还没睡，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不舒服。我刚想起来，给你倒了杯温牛奶，快喝点暖暖胃。” “我喝过热茶了。” “光喝热茶不行。” 陈家俊沉默几秒，终究还是起身开了门。 门外的姜舒桐穿着领口很低的睡衣，颈下线条像春日融雪般缓缓舒展，在衣料边缘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恰似远山被云影轻覆，只留半抹含蓄的起伏，静得像幅未完成的工笔画，藏着欲说还休的温软。 她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瓷杯，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没睡着。 “进来吧！”陈家俊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淡无奇。 姜舒桐走进房间，把瓷杯放在床头柜上：“还有点烫，等一两分钟再喝。” 陈家俊看着她细致入微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低声道：“谢谢，你不用这么费心。” “我愿意！”姜舒桐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执拗，“家俊，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对你好。” 陈家俊避开她的目光：“舒桐姐，别再说了，我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姜舒桐仍抱有幻想，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因为你心里的那个人？她到底是谁？她在哪里？你就这么确定她还会回来？” 陈家俊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会回来的，我已经等了她好多年，再等几年又何妨？” “你都多大了？还要继续等？这些年你一个人扛了多少事？生病时谁照顾你？喝醉时谁守着你？她在哪里？说不定正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呢，你傻不傻啊？” 陈家俊痛苦地揉搓着头发，不愿听姜舒桐对李雅兰的种种揣测。 可姜舒桐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知道我离异带个乐乐，配不上你，可我对你的真心不比任何人少！我不求你立刻爱上我，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朋友的身份，不行吗？” 陈家俊痛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姜舒桐的哭声越来越大，楼上传来不满的脚步声和数落声。 “舒桐姐，你值得更好的人，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不能耽误你。”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只要你！”姜舒桐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家俊，我真的好喜欢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一点希望好不好？” 陈家俊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推开她，可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肌肤时，那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那肌肤细腻而有弹性，恰似最上等的羊脂玉，轻轻一按便弹回来，让他竟有些舍不得移开手指，到了嘴边的“别这样”也咽了回去。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百合香，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轻轻包裹。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脖颈，带着细微的痒意，也带着让他心慌的悸动。 陈家俊的心跳骤然加快，“咚咚”的声响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低头，恰好看见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异样情愫悄然滋生。 他的手不自觉放松力道，不仅没推开她，反而微微收拢，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闻着那安心的香气，慌乱渐渐被温暖取代。 这时，楼上又传来一声敲击地板的响声，陈家俊吓得立刻松开手，不料姜舒桐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放开我，舒桐姐。”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给我一个机会。” 陈家俊用力掰开她的手，语气骤然冰冷：“我说过我们不可能，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姜舒桐恋恋不舍地抬头看他，乞哀告怜，奴颜婢膝：“别推开我，让我再抱一会儿，行吗？” “不行！”陈家俊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将她推开，两人都踉跄着后退几步。 姜舒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这么绝情？我对你的好，你都看不到吗？” “我看到了，正因为看到了，才不能给你希望！长痛不如短痛，舒桐姐，你回屋吧，别再执着了。” “执着？我这是爱！家俊，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活在自己的执念里，看不到身边的人。” “我懂！我怎么不懂？我和她住在都市村庄狭小的出租屋，一起去菜市场砍价，一起分享一包泡面，一起在大雨里奔跑，一起规划着璀璨的未来……后来她走了，我知道她对我失望了，我必须等她回来！”陈家俊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思念，像只受伤的野兽在深夜嘶吼。 姜舒桐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陈家俊，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为什么走？”姜舒桐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忐忑。 “她嫌我沉沦，嫌我不思进取。” “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她这样一走了之，你根本没必要等她。” “我理解她，那时的我连自己都讨厌，不是整日睡觉就是抽烟消愁，兜里比脸还干净，总爱弄性尚气，稍不顺心就摔东西，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说不定早已嫁做人妇，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何必恋恋不舍？” “我欠她的，这辈子一定要还，不还，我枉为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那如果她不回来了呢？你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我坚信她一定会回来，我会等，一直等，哪怕等到白发苍苍，也要等她回来。” 姜舒桐的心彻底凉了，她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取代李雅兰在他心中的位置。 她擦干眼泪，强装平静：“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祝你早日等到她。”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跌跌撞撞?。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抽抽噎噎：“陈家俊，你一定要幸福。” 陈家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 他缓缓滑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姜舒桐，可他别无选择。 他的心很小，只能装下李雅兰一个人。 姜舒桐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时，乐乐房间的门轻轻打开，小丫头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姜舒桐在哭，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怎么了？” 姜舒桐蹲下身，紧紧抱住乐乐：“妈妈没事，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妈妈，我帮你吹。”乐乐仰起小脑袋，对着姜舒桐的眼睛嘟起小嘴吹了吹，又用小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抬着小脸问：“好了吗？” “好了好了，乐乐真棒。”姜舒桐怜爱地摸了摸乐乐的头。 “我是妈妈的小帮手！”乐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你怎么起来了？”姜舒桐看着乐乐天真无邪的眼睛，心里揪得更紧了，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刚才我听到你和一个叔叔在吵架，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乐乐好奇地问。 晚上乐乐上床后就一直睡着，根本不知道是陈家俊把她从陈帅兵家抱回来的。 “是陈叔叔，今晚在咱们家借宿。”姜舒桐轻声回答。 “陈叔叔？他来了？”乐乐瞬间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跟他玩！” 第795章 晨闹 “乐乐，现在都三更半夜了，大家都要休息，明天起不来可就糟了，天亮了再找叔叔玩好不好？”姜舒桐耐心哄着。 “好吧。”乐乐耷拉下脑袋，有点失望。 “乐乐乖，回屋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乐乐点点头，突然又扑过来抱住姜舒桐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妈妈晚安。” “乐乐晚安。” 看着乐乐走进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姜舒桐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么喜欢陈家俊，可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自己。 次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重锤般砸在门板上，震得姜舒桐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慌忙趿拉着鞋快步走到门口。 “来了，来了！” 陈家俊也被吵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客房走出来，眼底带着尚未褪去的惺忪与疲惫：“怎么回事？大清早的谁啊？” 姜舒桐没回头，手指已经按在了门禁上，屏幕里立刻映入一张涨红的脸，狰狞又刻薄，那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是楼上的张老头！”姜舒桐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这老头平时就爱挑刺，不知道又怎么了。” 她咬咬牙，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张老头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劈了过来：“姜舒桐！你还有脸开门！我告诉你，昨晚你们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姜舒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昨晚她和陈家俊的争吵确实声音不小，可没想到会吵到楼上。 她连忙弯腰道歉：“张大爷，对不起对不起，昨晚是我们不对，吵到您休息了，您别生气，我们以后肯定注意。” “注意？我看你们是没长心！”张老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越过姜舒桐，落在后面的陈家俊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鼻子里发出一声讥笑，“哼！我就说嘛，大半夜吵吵嚷嚷的，原来是带野男人回家了！姜舒桐，你一个离婚独自照料孩子的女人，能不能要点脸！” “你胡说什么！”陈家俊瞬间炸了，往前跨一步挡在姜舒桐身前，“你这老头，嘴巴放干净点！谁是野男人？我们是朋友！” “朋友？朋友能大半夜在屋里吵得整栋楼都听见？我看你们就是关系不干不净的狗男女！”张老头梗着脖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我告诉你，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吵吵，我就去物业投诉你们，再不行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你……”陈家俊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头。 “张大爷，您别激动，真的是我们不对。”姜舒桐连忙拉住陈家俊的胳膊，转头对着张老头又是一阵道歉，卑微到尘埃里，“您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请高抬贵手。” 张老头看着姜舒桐这副低三下四的样子，又斜睨了陈家俊一眼，见陈家俊虽怒目而视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才冷哼一声，嘴里嘟囔着“不知廉耻”、“伤风败俗”，才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盗门被狠狠关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姜舒桐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着，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对不起啊家俊，都怪我，昨晚不该跟你吵那么大声，连累你被人骂。” 陈家俊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疼：“不怪你，我也没控制住情绪。” “唉！”姜舒桐一声叹息，“那老头说话太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的，我承受打击能力强，倒是你，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犯不上为这慌神儿。” 姜舒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我没事，就是觉得挺抱歉的，让你跟着我受这种气。” 天还没完全亮透，可经张老头这么一闹，陈家俊和姜舒桐彻底没了睡意。 姜舒桐干脆起身钻进厨房忙活早餐，陈家俊则主动打扫起屋里的卫生，还帮乐乐穿好了衣服。 简单的早餐过后，三人收拾妥当，便动身前往小区附近的农贸市场采购食材。 一路上，姜舒桐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走在陈家俊身边，眼神时不时会飘向他。 陈家俊则走在外侧，小心地护着姜舒桐和乐乐，避免他们被过往的车辆碰到。 农贸市场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种新鲜的蔬菜、肉类、水产琳琅满目，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姜舒桐像是变了个人，瞬间成了这里的主人。 她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眼神锐利而精准。 “老板，这青菜怎么卖？要最新鲜的。” “一元一把。” “给我来两把。”她拿起一把，仔细翻看了一下叶片，又伸手捏了捏，触感脆嫩，水分充足，“这把不错，再给我多拿两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眼光独到，挑出来的菜，色泽鲜亮，根茎饱满。 走到肉类摊位前，她同样毫不含糊。 “老板，给我来两斤中排，要新鲜的，剁成小段。” “好嘞。” “再给我来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的那种。” “好的。” 她一边挑选，一边还不忘和陈家俊商量。 “舒桐姐，都听你的。”陈家俊在这方面并不内行，看着她熟练又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点沉重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乐乐跟在一旁，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时不时还会帮姜舒桐提一下菜篮子，虽然小小的菜篮子对她来说有些沉重，但她却乐此不疲。 “妈妈，我帮你拿！” “乐乐真能干。”姜舒桐摸了摸乐乐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由于姜舒桐心里有数，不多时，三人手中的菜篮子都装满了。 荤素搭配合理，颜色鲜艳，从绿叶菜到菌菇，从猪肉到鸡肉……一应俱全，而且每一样都挑选得十分精致。 姜舒桐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拍了拍菜篮子。 “搞定，食材都买齐了！” 三人分别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菜篮子，走出了农贸市场。 姜舒桐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 “咱们叫辆出租车吧，东西太多了，拎着也累。”她说着，便伸手向路边招呼出租车。 陈家俊点了点头，从姜舒桐手中接过菜篮子，拎在两只手上。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瞬间凝住。 一棵梧桐树下，一道单薄的身影正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下磕着坚硬的水泥地，动作迟缓，却带着绝望的执拗。 她的右边铺着一块褪色的凉席，上面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小姑娘，气息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凉席旁立着块硬纸板，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救救女儿”，字迹被泪水晕开了边缘。 “邵芷晴？” 第796章 乞讨 陈家俊的声音陡然发紧，几乎是趔趄着冲了过去，脚步踩碎了朝阳铺在地上的光影。 姜舒桐和乐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跪在地上的女人，头发凌乱如草，衣衫洗得发白起球，膝盖沾满尘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形容枯槁。 女人正沉浸在绝望里，对周遭的动静浑然不觉，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才猛地抬头，湿润的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家俊？”她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从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刹那凝固。 邵芷晴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次遇见陈家俊时，她也是这样跪在路边卑微乞讨，只为筹钱救女儿珠珠；陈家俊不但捐出个人巨款，还代表公司和她签下救助珠珠的协议，那抹温和曾让她重燃希望；和杨明磊复婚那天，她还特意发消息说自己过得很好，让陈家俊不必挂念。 可如今，她又一次跪在街头，衣衫破旧，神情狼狈，像极了被命运狠狠嘲弄的笑话。 那些曾以为早已翻篇的窘迫，竟以如此相似的姿态卷土重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芷晴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家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惊悸不安与匪夷所思。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邵芷晴心上，她猛地别过脸，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尘土的手背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珠珠……珠珠的白血病，复发了……” 凉席上的小姑娘正是珠珠，此刻脸色蜡黄，焦唇干舌，呼吸断断续续，原本灵动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的退热贴早已失去凉意，整个人没了往日的光彩。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沉，蹲下身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上次出院时医生明明说病情控制得很稳定。” “谁知道啊！”邵芷晴的眼神里满是绝望，眼泪哗哗直流，狼狈又无助，“珠珠上周开始低烧，我以为只是普通感冒，谁知道……谁知道是白血病复发了。” “杨明磊呢？你不是和他复婚了吗？他不管你们？”陈家俊疾声大呼。 邵芷晴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他……他跟别的女人又混在了一起，我求他借钱给珠珠治病，他不仅不给，还打了我，把我和珠珠再次赶出了家门……” “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他说珠珠是累赘，说我是丧门星，说这个家早就该散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你们母女，简直丧尽天良！” “我走投无路，没钱送珠珠去医院，只能带着她沿街乞讨，想攒够钱再带她治病，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淹没在哭声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草，再也撑不起一丝骨气。 凉席上的珠珠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 陈家俊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当初珠珠住院时，自己跑前跑后，鼓起勇气向王建国和周彬两位公司高层请示救助。 二人被他的诚意打动，经公司管委会上会讨论，最终同意了救助方案，承诺承担珠珠所有治疗费用，直到她彻底康复。 作为珠珠救助专项负责人，他升任副总后工作重心彻底转移，加上珠珠出院后病情稳定，这件事便渐渐被搁置在心底。 他总觉得，邵芷晴既然复婚有了依靠，珠珠应该无虞，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样令人痛心的结局。 “是我的错……”陈家俊闭了闭眼，责躬罪己，“是我疏忽了，是我没尽到责任。”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扶住邵芷晴，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别跪了，起来！” 邵芷晴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茫然又心灰意冷。 等她站稳，陈家俊再次蹲到珠珠面前：“珠珠，你的病情复发了，为什么不给叔叔打电话？” “妈妈不让打，她说怕麻烦您。” “妈妈太傻了，怎么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叔叔打电话，知道吗？” “好！叔叔，我好想你。” “对不起，叔叔实在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你。” “妈妈说不能轻易打扰您，怕影响您的工作。” 陈家俊被孩子的话戳得鼻尖发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芷晴姐，咱们先上车。”陈家俊指着路边刚停下的出租车说。 “去……去哪里？”邵芷晴一头雾水。 “去我在中州的新家。” “新家？” “对，我在中州刚买的新房。” “不……不行……我不能再麻烦你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你的新家多不合适……”邵芷晴连连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窘迫。 说完，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穿得花枝招展的姜舒桐和乐乐，自卑地低下头。 提着菜篮子站在一旁的姜舒桐，迎着邵芷晴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和陈家俊关系非同一般的女人。 虽然她穿着朴素，却难掩出众的容颜，哪怕狼狈至此，也能看出曾经的清丽。 两人年龄相仿，均身材标致，容貌不相上下，姜舒桐心里莫名堵得慌，酸酸涩涩的，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醋意。 她知道不该这么想，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总怕这个女人抢走陈家俊。 陈家俊看出了邵芷晴的顾虑，也察觉到姜舒桐的异样，没再多说，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珠珠。 孩子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心疼得鼻子一酸：“芷晴姐，珠珠现在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找地方休息，还要尽快联系医生，你要是耽误了她，搞不好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看向姜舒桐，眼神里带着歉意与安抚：“舒桐姐，她们是我认识的一对母女，孩子白血病复发，情况紧急，麻烦把东西都放到后备箱，咱们上车。” 姜舒桐抿了抿唇，看了看邵芷晴，又看了看陈家俊怀里虚弱的珠珠，最终点了点头。 “好。”姜舒桐麻利地把食材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座。 陈家俊抱着珠珠和邵芷晴、乐乐挤在后排。 出租车缓缓启动，朝着陈家俊的新房方向驶去。 乐乐拉着陈家俊的衣角小声问：“叔叔，小姐姐怎么了？她好可怜。” 陈家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悄声细语：“乐乐，她生病了，我们要帮帮她，好不好？” 乐乐用力点头：“好！我给她买好吃的，还送她玩具。” 珠珠缓缓开口：“谢谢乐乐，我叫珠珠。” “珠珠，我们做好朋友吧！” “好呀！” 两个孩子很快熟络起来，车厢里暂时温澜潮生。 第797章 有救 等他们安静下来，车厢又陷入沉默，只剩珠珠微弱的呼吸声和邵芷晴压抑的啜泣声。 姜舒桐坐在副驾座，心里五味杂陈，既理解陈家俊的乐善好施，又忍不住为那难以言说的情绪感到烦躁。 临下车前，陈家俊对邵芷晴说：“芷晴姐，你放心，珠珠的病我来想办法，我们公司定会履行承诺，不会不管的，就算公司不管，我个人也会负责到底，你们先在我那住下，一切有我。” 邵芷晴的抽泣声更重了，绝望中的她，唯有用力点头：“谢谢你，家俊。” 出租车很快就停在陈家俊的新房楼下。 陈家俊抱着珠珠，其他人提着食材，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在门外，邵芷晴有种莫名的恐慌。 出了电梯门，陈家俊打开新居入户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地面贴着精致的大理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邵芷晴刚迈过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局促和惶恐。 她下意识收紧身上的衣服，生怕自己身上的尘土弄脏这干净整洁的地板，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别紧张，就当是自己家。”陈家俊察觉到了她的窘样，回头轻声安抚，“随便坐，别拘束。” 邵芷晴勉强笑了笑，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犹豫了半天，脱掉鞋子换上一次性拖鞋，才缓缓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惊叹不已。 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尽数引入，豁然开朗，大气明亮；真皮沙发温润如玉，雍容华贵；墙上的名人字画，或大气磅礴，或清雅淡然，笔墨间藏着书画家的风骨，更是主人品味的无声注解；角落里的绿植郁郁葱葱，处处都透着奢华与舒适。 “哇，陈叔叔家好大呀！”乐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跑到沙发边，好奇地摸了摸沙发扶手，小脸上惊叹不已。 姜舒桐走上前，拉了拉乐乐，轻声说：“别闹，珠珠需要休息，你帮妈妈把食材拿到厨房去吧？” “好！”乐乐立刻兴奋地应声，迈着小腿，跟着姜舒桐走进厨房。 陈家俊将珠珠放在沙发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邵芷晴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珠珠掖了掖毯子，忧心忡忡：“珠珠乖，我们到了叔叔家舒服的地方了，睡一觉就好了。” 珠珠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轻轻哼了一声，往邵芷晴的方向靠了靠，继续昏睡。 安顿好珠珠，陈家俊拿出手机，立刻拨通周彬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 “喂，家俊？这几天调整的怎样了？”周彬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 “周总，抱歉，我还没完全调整好，还得再休息几天。” “没关系，我们等你满血归来，始终心雄万夫。” “谢谢周总的理解和信任。” “给我打电话，咋了？” “周总，我有急事找您。” “啥急事？” “珠珠的白血病复发，现在情况很危急，她妈妈再次上街乞讨，筹钱救珠珠。” “复发了？当初出院的时候，医生不是明明说病情控制得很好吗？” “谁知道呢，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病情已经相当严重。” “这怎么搞的！”周彬变得焦躁不安。 “咱公司曾在会上通过救助珠珠的决议，承诺珠珠的所有治疗和康复费用，公司将一直承担到底的，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王董事长、我和管委会成员都签了字的，这是公司的承诺，怎么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太好了！” “这也是咱们公司承担社会责任的一个具体体现嘛。” “还是周总有格局。” “你放心，我马上安排医院，联系最好的血液科专家，让珠珠尽快入院治疗！费用的事，你完全不用操心，直接和公司财务部对接即可。” “我替她们感谢您。”陈家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如释重负。 “你负责照顾好她们母女，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陈家俊兴奋地看向邵芷晴，不禁喜笑颜开：“放心了吧？公司会继续负责珠珠的治疗，你不用再担心钱的事。” 听到好消息，邵芷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被泪水填满。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陈家俊深深鞠了一躬，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家俊，谢谢你，真的感谢你。” 说完，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家俊立刻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帅兵、吴明君和袁承予，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礼物，脸上带着笑容。 “陈副总，恭喜恭喜啊！”陈帅兵率先走进屋内，不由兴奋尖叫，“豪宅啊！” 吴明君则一脸羡慕，刚进门就迫不及待环顾四周，眼睛根本不够用：“陈副总的新房真漂亮，真宽敞！” 跟在最后面的袁承予，把礼物递到陈家俊的手上：“陈副总，一点小心意，祝你乔迁大吉。”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礼物！”陈家俊客气道。 三人依次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邵芷晴和珠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满腹狐疑。 “陈副总，这两位是？”陈帅兵开口问道。 陈家俊连忙走上前，简单地将珠珠和邵芷晴的情况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原来是这样。”陈帅兵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向珠珠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可怜的孩子，芷晴姐，你别担心，有我们在，肯定能帮上忙的。” 吴明君也点了点头，走到邵芷晴身边，拉了她的手：“是啊，芷晴姐，你别忧虑，我们都是陈副总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 袁承予则看向陈家俊，认真地说：“陈副总，只要能帮上珠珠，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邵芷晴望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像揣了团温软的棉花，暖融融的，眼眶又不自觉地湿润了。 她连忙摆着手推辞：“真的不用麻烦大家，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这算什么麻烦？都是应该的！”陈帅兵笑着打了个哈哈，刻意把话题往别处引，想冲淡客厅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沉郁，“对了，陈副总，今天这暖房宴，咱们打算吃点啥？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姜舒桐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食材都备齐了，我刚在厨房收拾呢，大家再稍等会儿。” “我来搭把手！”吴明君最先反应过来，话音未落就跟着姜舒桐进了厨房。 陈帅兵和袁承予也不甘落后，纷纷起身要去帮忙。 原本有些沉闷的客厅，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之前那股压抑的气氛一点点被冲淡。 第798章 爱心 邵芷晴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像塞进了个杂货铺似的，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啥味儿都有，乱得不行。 她看着陈家俊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间意气风发；看着姜舒桐在厨房进进出出，眉眼间满是温柔；看着乐乐像只小蝴蝶似的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可低头看看自己旁边虚弱得蔫头蔫脑的珠珠，邵芷晴忽然觉得，这一切的热闹都和自己隔着一层玻璃，她像个站在窗外的局外人，明明看得真切，却融不进去。 可即便如此，这久违的烟火气还是悄悄漫进了她心里，带来了丝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让她空落落的胸口，稍稍踏实了些。 众人齐心协力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香气四溢的饭菜便陆续端上了餐桌。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油光裹着肉香直钻鼻腔；清炒西兰花翠绿鲜嫩，看着就让人清爽开胃；五花肉炖豆角炖得软烂入味，荤香混着豆香满室萦绕……还有一大盆炖得奶白的鸡汤，热气腾腾地摆在中间，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快，大家都尝尝！”姜舒桐笑着招呼，“这是第一次在新家开火，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那指定好吃！”陈帅兵说着就夹起一块排骨，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立刻眼睛发亮，竖起大拇指，“舒桐姐，你的手艺还是这么绝！” 众人纷纷动筷，一时间夸赞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极了。 陈家俊盛了一碗鸡汤递到邵芷晴面前，又给旁边虚弱的珠珠夹了块清蒸鲈鱼，像个父亲一样，满脸慈祥：“珠珠，多吃些鱼肉，补充营养。” “谢谢叔叔。”珠珠很懂礼貌。 邵芷晴望着碗里温热的鸡汤，眼眶骤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没有先顾着自己喝，而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直到温度合适，才小心翼翼地送到珠珠嘴边。 珠珠虽然虚弱得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懂事地张开了小嘴，乖乖地喝下了鸡汤。 “芷晴姐，你也吃点啊。”吴明君给邵芷晴夹了块排骨，“你肯定饿坏了吧。” “好的好的，你们别管我。”邵芷晴点点头，拿起筷子，可看着碗里的菜，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耳边是众人热热闹闹的说笑，她心里的暖意和愧疚却拧成一股绳，堵得胸口发闷。 “家俊，我……”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大多是一块、两块、五块的纸币，甚至还有一毛、五毛的钢镚，数下来也就一百多块。 她把钱递到陈家俊面前，声音哽咽，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家俊，这是我这几天攒的钱，不多，就当是给你的新房乔迁红包了。” “芷晴姐，你这是干什么？”陈家俊连忙伸手去拦。 “我知道现在没法报答你，但这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邵芷晴斩钉截铁。 满屋子的热闹瞬间安静下来，看着那沓沾着些许尘土的零钱，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一阵酸涩。 陈家俊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芷晴姐，这是珠珠的救命钱，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邵芷晴泪如雨下，死死攥着钱不肯松手，“我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很狼狈，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你的帮助，这点钱不多，就是份小小的心意，讨个吉利彩头，你要是不收，我这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 “芷晴姐……”陈家俊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前赖好也是大学老师，这点礼数我懂，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陈家俊心里又疼又暖，他太清楚了，对走投无路的邵芷晴来说，这一百多块钱，就是她能拿出的全部家当。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沓钱，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谢谢你，芷晴姐，这份心意，我记一辈子。” 邵芷晴眼泪掉得更凶了，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宴席的热闹渐渐又回来了，陈帅兵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众人说：“今天咱陈副总暖房的大喜日子，我也不说客套话，他是我兄弟，芷晴姐和珠珠也是咱们的朋友，珠珠的病，咱们大伙一起想办法，肯定能治好！来，我敬大家一杯！” “一起喝，一起喝！”吴明君和袁承予跟着起身举杯。 姜舒桐也端起杯子，看向邵芷晴，目光炯炯：“芷晴，来，干了这杯！” “各位实在抱歉，我平时不怎么会喝酒，但今天是家俊的乔迁喜宴，这个好日子我不能扫兴，就少喝一点，谢谢大家了！”说着，邵芷晴端起了酒杯。 “芷晴姐，能喝多少是多少，你随意，不用强迫自己。”陈家俊设身处地，关怀备至。 一片杯子的碰撞声中，除了邵芷晴，其他人都干了。 姜舒桐放下酒杯子后，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到邵芷晴面前。 “芷晴，珠珠一定会好起来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不行不行，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这么好，这钱我不能收。”邵芷晴慌忙站起身，连连摆手，好不容易擦掉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拿了，舒桐，你快收回去，我受之有愧。” 陈帅兵见状，立刻热心苦口：“芷晴姐，你就收下吧，舒桐姐是真心想帮珠珠，孩子的病耽误不得，你别跟她见外。” “这……怎么好意思。”邵芷晴战战兢兢。 姜舒桐把钱硬塞到邵芷晴的手里：“咱们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谁都有难处的时候，搭把手是应该的，你就别推辞了。” 邵芷晴的泪水爬满了脸颊。 吴明君也跟着附和，眼眶微微泛红：“是啊，芷晴姐，你一个女人带着生病的孩子太难了，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看不得孩子遭罪。” 姜舒桐生怕邵芷晴再把钱推回来，连忙加重语气强调：“芷晴，你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沿街乞讨，不就是为了早点凑钱救珠珠吗？这笔钱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我给珠珠的一点心意，跟别的事半点关系都没有！” “好，我收下，等以后手头宽裕了，一定如数奉还。”邵芷晴声音发颤，双手微微抖着将那笔数目不小的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随身的小布包里。 陈帅兵见邵芷晴终于松了口，也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塞进她手里：“芷晴姐，这是我和明君的一点心意。” “谢谢你们夫妻俩！”邵芷晴这次没有再推拒，接过钱就放进了随身的小布包里。 一旁的袁承予掏出手机，一脸歉意：“芷晴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多少现金，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现在就转过去，珠珠治病要紧，咱们都是朋友，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千万别跟我们见外。” 第799章 感激 “家俊说他们公司会承担珠珠所有的医疗和康复费用，你还年轻，又没成家，就不用破费了。”邵芷晴连忙开口，想拦住袁承予。 “芷晴姐，这是两码事！一帆风顺公司承担珠珠的治疗和康复费用是没错，但你自己也得过日子啊，你没工作，还要天天照顾珠珠，吃饭、穿衣哪一样不需要钱？”袁承予认真地说道。 邵芷晴愣了愣，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再推辞，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那就谢谢你了，承予小兄弟。” 袁承予一边记下卡号，一边笑着说：“跟我客气啥！咱们都盼着珠珠能快点好起来。” 邵芷晴望着身边这群心善的人，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崩了。 她拉着虚弱的珠珠，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好心人，我和珠珠给大家磕头了！要是没遇上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珠珠被这阵仗吓得轻轻抽泣，小手死死攥着邵芷晴的衣角，带着哭腔小声喊：“妈妈，我不要磕头……” 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步冲上去扶住邵芷晴，又顺势把珠珠抱进怀里，眉头拧成了疙瘩，假意责怪：“芷晴姐，快起来，你别这样！” 姜舒桐也连忙上前，稳稳扶住邵芷晴的胳膊，柔声劝道：“我们帮你，不是为了让你磕头道谢，是不忍心看着珠珠遭罪，你这样，反倒让我们心里难受。” “芷晴姐，你这是干啥呀，都把孩子吓哭了。”吴明君也快步跑过来，跟着一起扶她。 “好好给珠珠治病，别的啥都别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陈家俊抱着珠珠，款语温言。 邵芷晴被姜舒桐和吴明君一左一右搀着站起身，一把将珠珠搂进怀里，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满心的压抑和感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又暖又酸，众人纷纷围过来好言安慰，有人给邵芷晴递纸巾，有人轮番给珠珠夹她爱吃的菜，变着法儿逗小家伙开心。 陈家俊坐在邵芷晴身边，全程细心照料，一会儿给珠珠擦嘴角沾着的菜汁，一会儿给邵芷晴递温水，眼神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姜舒桐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心里翻起阵阵酸意，却只能强装镇定，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勉强结束。 考虑到珠珠身体虚弱需要静养，陈帅兵、吴明君和袁承予轮番叮嘱邵芷晴，不仅留下了各自的联系方式，还再三表示往后但凡有需要，只管开口。 交代完这些，三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陈帅兵走到门口时，又特意对陈家俊说：“陈副总，珠珠的事一直是你在对接，要是有扛不住的地方千万别硬撑，随时喊我们，她们母女俩，实在太可怜了。” “有你们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陈家俊感激地说。 “那我们先走了，后续需要帮忙随时联系。”吴明君回头望了眼沙发上依偎着的邵芷晴和珠珠，声音放得很轻。 “陈副总，好好照顾她们，你自己也别熬坏了身子，有事一定别客气。”袁承予挥着手补充道。 陈家俊一路送三人到门口，嘴里的道谢就没停过：“我替芷晴姐和珠珠谢谢你们的爱心，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关上大门，客厅里只剩陈家俊、姜舒桐、乐乐、邵芷晴和珠珠五人，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珠珠精神头很差，没坐一会儿就蔫了，她靠在邵芷晴怀里，揉着眼睛打哈欠：“妈妈，我困，想睡觉。” “去客房睡吧。”陈家俊弯腰抱起珠珠，“叔叔带你去房间。” “好。”珠珠小声应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邵芷晴立刻起身，脚步却有些迟疑：“要不……我还是带珠珠找个小旅馆住吧，就不打扰你了。” 陈家俊猛地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急意：“胡说什么！外面风那么大，珠珠哪经得起折腾？你们就安心在我这儿住下吧，客房多的是，等周总联系好医生，安排入院了再说。” “可是我们……身上脏得很……”邵芷晴的声音越来越小。 “脏怕什么？我这儿有两个浴室，用着方便得很，等会儿你们都去洗个澡，我下楼给你们买两套换洗的衣服。” “这多不合适啊……” “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照顾孩子就行，其他事交给我。” 邵芷晴看着陈家俊坚定的眼神，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点了点头，终于不再提离开的话。 一旁的姜舒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酸得发涩，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开步。 她抬眼看向陈家俊，目光里满是顾虑和不舍，还有藏不住的焦躁。 她怕自己一走，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生出什么变故。 陈家俊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瞬间读懂了她的担忧。 他轻轻朝她使了个眼色，又微微偏头示意她赶紧走，眼神里既有安抚，也有催促，像是在说“别打扰珠珠休息”。 姜舒桐看着他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到门口，声音带着点哽咽：“家俊，我……我先带乐乐回去了，你照顾好她们，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话虽这么说，她的脚步却没动，目光死死黏在陈家俊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陈家俊心里掠过一丝愧疚，放柔了声音：“好，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姜舒桐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伸手拉开房门。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直到门“咔嗒”一声关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家俊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邵芷晴说：“珠珠困坏了，让她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洗澡。” “嗯。”邵芷晴吸了吸鼻子。 陈家俊把珠珠轻轻放在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又和邵芷晴一起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好了房门。 “家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对我们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邵芷晴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以后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谁让我们是朋友。”陈家俊摆了摆手。 邵芷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芷晴姐，趁珠珠睡觉的功夫，利用统筹方法，你先去洗个澡，我下去给你们买衣服，你把你和珠珠的尺码写张字条给我。” “这……太麻烦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磨磨唧唧的。” 第800章 涤荡 “你对我们真的太好了，比起你，杨明磊简直不是人。”邵芷晴切齿痛恨。 “好啦好啦，咱们能相遇就是莫大的缘分。” 邵芷晴只好找来纸笔，写下她和珠珠的衣服尺码，递给陈家俊。 陈家俊捏着字条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去买衣服，你安心洗澡，不用拘谨，热水器自己开就行，我很快回来。” 邵芷晴脸颊微微泛红，手还攥着衣角没松开：“家俊，真不用这么费心，我布包里还有旧衣服，虽然旧点但没坏，能穿的。” 陈家俊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能买得起就不用将就，珠珠身子弱，你又连日奔波，旧衣服又脏又闷，换上干净的，心情也能好些，快去洗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后，脚步匆匆地朝着小区外的商业街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装修雅致的服装店，里面男装、女装、童装一应俱全。 他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像山间清泉滴落在青石板上，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营业员立刻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是给自己挑衣服，还是给家人选？” 陈家俊本来想解释不是家人，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给家人。” “是给父母、爱人，还是孩子呀？” “爱人和孩子。”陈家俊立刻面红耳赤，神情有点不自然。 “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女孩。” “知道她们的衣服尺码吗？” “知道。”陈家俊说着，把手里的字条递了过去。 “先生您真细心。”女营业员笑着说。 “平时记不住，特意写了张字条。” “您这已经比百分之九十的男士贴心了。” “是吗？” “看您气质这么温和，肯定是个顾家的好丈夫。” “你看人还挺准。”陈家俊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小小的虚荣。 “我每天接触的顾客多，多少能看出来点。”女营业员说着，接过字条仔细看了看，转身就去挑衣服，“您放心，我给您选面料柔软、版型得体的款式。” “谢谢了啦。” 没多大功夫，女营业员就挑好了两套女装，一套是温柔的盐系海蓝套装，另一套是带点甜野感的休闲款，都是兼顾舒适和气质的日常款；童装也挑了两套，一套是方便活动的运动装，另一套是粉嫩嫩的公主裙，料子摸起来软糯亲肤。 “您看看，这几款都是店里卖得最好的，面料舒服，款式也耐看，您爱人穿上显气质，小姑娘穿上肯定可爱。” 陈家俊翻看着衣服，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些吧，你的眼光很不错。” “现在像您这样主动给妻女买衣服的男士真不多见了。”女营业员一边叠衣服一边感慨，“我男朋友就从来不会给我买衣服，连我穿什么尺码都不知道，对比下来，您爱人真幸福。” 陈家俊轻轻笑了笑：“每个人性格不一样，相处方式也不同，不必太较真，用心就好。” “哪是性格问题呀，就是用不用心的事儿。”女营业员把衣服装进印有品牌LoGo的精致手提袋，递到他手里，“您爱人能遇到您，真是福气。” “我有你说的这么好吗？”陈家俊顺手接过袋子。 “当然，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谢谢你的夸奖。” 结完账，陈家俊提着袋子，愉快地快步往回走。 路上风有点大，他把袋子往怀里紧了紧，心里惦记着屋里熟睡的珠珠和正在洗澡的邵芷晴，脚步不由得更快了些。 屋内，邵芷晴看着陈家俊带上门离开，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垮，她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终于能歇口气，不用再硬撑着了。”她喃喃自语，脚步虚浮地走到浴室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干净奢华的卫浴空间立刻映入眼帘，墙边的高档恒温浴缸尤其扎眼。 她缓缓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缸沿，一种酸涩立刻涌上心头：“从前我也有过这样温暖的家，每天泡在浴缸里享受着安稳，那时候的珠珠活泼可爱，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谁能想到命运会突然天翻地覆。” 她慢慢褪去沾满尘土的衣服，露出洁白、细腻的肌肤，缓缓踏入注好水的浴缸，一股温热立刻温柔包裹住她那疲惫的四肢，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被压力裹挟多日的身体终于重归舒展。 “自从珠珠生病，一切都毁了。”她将脸颊靠在柔软的缸边，自言自语，声音发颤，“那个家被外人占了，杨明磊连一点情分都不念，把我和病重的珠珠赶了出来。” 细碎的哽咽声在浴室里响起，她连忙捂住嘴，生怕吵醒隔壁熟睡的珠珠。 这些天四处乞讨，看够了冷眼，尝遍了苦头，她常常在夜里抱着珠珠痛哭，好几次都觉得撑不下去了。 水波轻轻晃动着，暖意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焦躁。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贪恋这片刻的安稳：“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终于不用再愁明天住哪儿，也不用强装笑脸去求人了。” 可念头刚起，心里又开始记挂着珠珠，还有出门买衣服的陈家俊。 “珠珠睡觉轻，醒来看不到我，肯定会害怕；家俊特意跑一趟，总不能让他回来等我。” 她恋恋不舍地睁开眼，关掉放水开关，起身跨出浴缸，走到淋浴头下，拿起沐浴球挤上沐浴露，往身上轻轻一抹，细腻的泡沫便裹住了肌肤，淡淡的清香瞬间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洗干净吧，把身上的土、心里的苦，都一起冲掉！”她轻柔地擦拭着脖颈、手臂，每一下都像是在和过去的狼狈告别，“这段日子活得太潦草了，眼里只有珠珠的病，早就忘了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温水冲掉泡沫，带走了疲惫，也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憔悴与卑微。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肩颈线条纤细却不失力量感，腰肢盈盈一握，与丰满的臀胯形成柔和流畅的曲线，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匀称的紧致；胸前饱满的弧度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既苗条轻盈，又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温润丰腴。 她眼底还残留着泪痕，心境却平和了许多：“要是没遇上家俊他们，我和珠珠说不定还在街头飘着，早就走投无路了。” 彻底冲洗干净后，她用柔软的浴巾擦干水渍，又拿起墙上挂着的吹风机吹头发。 暖风拂过发梢，乌黑的长发渐渐变得蓬松干爽，她骨子里的温婉清丽，也慢慢从落魄中显露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叮咚”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她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是家俊回来了，怎么这么快，我还没收拾好呢。” 慌乱间来不及细细整理，她连忙关掉吹风机，抓过一旁那条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紧紧裹住身体，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脸颊“唰”地燃烧了起来，泛起一层羞涩的绯红，心跳也骤然加快，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801章 恩谢 这也太窘迫了！她心里又急又臊，这般模样去开门，实在失礼，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快步走出浴室，踩着柔软的拖鞋一路小跑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陈家俊双手提着两大袋崭新的衣物，正准备抬手再次按门铃，房门忽然开了。 就在抬眼的瞬间，他撞进邵芷晴楚楚羞涩的模样里，目光骤然一顿，下意识地连忙收回视线，眼神慌乱闪躲，想看又不敢多看，眼底闪过一丝局促。 他耳根微微泛红，视线慌乱地在墙面、地面上打转，不敢直视邵芷晴仅用单薄浴巾包裹的身形，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也带着几分僵硬的尴尬：“芷晴姐，我……我回来了，衣服都买好了，刚好你洗完澡，直接换上就成，干净又舒服。” 邵芷晴垂着眉眼，脸颊通红滚烫，眸光羞怯得不敢与他对视，双手下意识攥紧胸前的浴巾，细若蚊吟地回应：“辛苦你了家俊，一次次麻烦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总觉得愧疚。” 陈家俊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努力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目光死死落在手中的购物袋上，不敢有半分逾矩的打量，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自然：“举手之劳而已，别放在心上，患难时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你不用总觉得愧疚，快拿着衣服回房间换上吧。” 说着，他抬手将手提袋递到邵芷晴面前，刻意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的触碰，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邵芷晴孤苦无依，带着重病的女儿受尽苦楚，他若是过分疏离，显得实在太过狠心，良心难安。 陈家俊眉头微蹙，暗自叹息，只觉得左右为难，内心拉扯得厉害。 邵芷晴小心翼翼地接过购物袋，浓浓的暖意瞬间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谢谢你，家俊，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处处体谅我们，哪怕我们萍水相逢，你也从不计较。” “不用客气。” 她抱着衣服侧身让开通道，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感激，羞怯地轻声说：“我先回客房换衣服。” 说完，她转身缓步朝着客房走去，脚步轻柔，身姿温婉，背影动人，带着一丝落魄的脆弱，让人心生怜爱。 反身关上房门，他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心神不宁地来回摩挲着掌心。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姜舒桐方才一步三回头的落寞模样，与邵芷晴受尽委屈的泪眼，在他脑海里轮番浮现，搅得他心绪纷乱。 姜舒桐温柔懂事，满心满眼都是陈家俊，可陈家俊却始终不敢接受她的示爱。 邵芷晴的命太苦了，丈夫背叛、孩子重病，最后落得无家可归，要是再刻意疏远她，不就等于把她往绝路上推吗？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家俊下意识抬眼，瞬间愣住了。 邵芷晴正缓步走出，一身素雅的新款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憔悴狼狈，竟清丽得像换了个人。 他心头猛地一颤，暗自感慨：“先前她像风雨里飘摇的残花，如今梳洗干净，竟这般温婉动人，本该被人好好疼惜，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 邵芷晴走到客厅中央，微微低头扯着衣角，脸颊晕着一层浅淡的胭脂色。 她抬眸望向陈家俊，目光真挚又温热：“家俊，这身衣服太合身了，款式好看，面料也舒服，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用心给我买过衣服。” 她一步步向陈家俊走近：“自从我和珠珠被赶出来，到处受人冷眼，只有你和朋友们愿意帮我们。” “应该的。”陈家俊只觉得喉咙干渴。 “你收留我们，让公司出钱给珠珠看病，还特意去买衣服……这份恩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说着，她微微张开双臂，眼底泪光闪烁，“家俊，能给我一个拥抱吗？我只是想谢谢你，若不是遇见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陈家俊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瞬间软了。 理智告诉他，拥抱太过亲密，可看着她纯粹的感激，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几番挣扎后，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温和中带着无奈：“傻姐姐，我不求你报答，只要珠珠能好起来，你能安稳过日子就行。” 说完，他大方地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克制的拥抱，没有丝毫逾矩，只有善意的宽慰。 邵芷晴靠在他怀里，高度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肩头微微颤动，压抑多日的委屈顺着哽咽声悄悄释放。 突然，她踮起脚尖，快速偷吻了一下陈家俊的脸庞。 “谢谢你家俊。” 陈家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又惊又喜。 他捂着脸，痴痴看着邵芷晴，不知所措。 “家俊，我实在无以为报，你要是不嫌弃……”邵芷晴娇羞地低下头。 “姐，别这样。” “家俊，你要是不同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这是我唯一的资本了……” 邵芷晴抬头，眼睛饱含泪水，盯着陈家俊俊俏的脸庞。 陈家俊的心揪得紧紧的，不知所措。 “叮咚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陈家俊心头一沉，浑身僵住：“难道是姜舒桐回来了？” 邵芷晴也瞬间慌了神，连忙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怎么办？被人看见了肯定会误会的，都怪我……” 陈家俊强压下纷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姜舒桐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外。 她终究是放心不下陈家俊和邵芷晴独处，带着乐乐折返回来，竟果真撞见了这一幕。 她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心口像被重锤砸中，酸涩得几乎站不稳。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她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落寞。 陈家俊急得连忙摆手：“舒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芷晴姐只是太感激了，我就是安慰她两句，真的没别的意思。” 邵芷晴愧疚地低下头，主动上前一步：“对不起，舒桐，都是我的错，是我主动要拥抱家俊表示感谢的，跟他没关系，你别误会他。” 姜舒桐看着她，泪水溢出眼眶：“我同情你们的遭遇，也愿意帮珠珠治病，可我怎么能接受，我刚转身，你就和他如此亲密？” 陈家俊夹在两人中间，一边是道义，一边是深情，只觉得心口被撕扯得生疼。 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姜舒桐落泪的模样，满心煎熬。 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响了。 第802章 举报 他看了眼屏幕，是周彬打来的，连忙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周总！” “家俊，珠珠状态怎样？” “她睡着了，还是那样，有气无力的。” “别紧张，我已经联系了全省最好的血液科专家，明天一早就可以安排住院，所有费用公司承担。” “太好了。” “救助珠珠是公司的决定，不管她妈妈婚姻状况如何，我们都不会反悔，你转告她们，放心治病，有问题直接找我。” “好，我马上把好消息告诉她们。” “让她们不要有任何顾虑和心理负担，心情好更利于治病。” 陈家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我知道了周总，太感谢公司了，我替芷晴姐和珠珠谢谢您和王董事长。” 挂了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靠在窗边望着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邵芷晴轻轻走过来，眼神里带着忐忑的期待：“家俊，是周总吗？珠珠的治疗……有着落了？” 陈家俊转过身，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嗯，有着落了，周总已经安排最好的专家，珠珠明天就能住院，所有费用公司全包，你不用再操心钱的事。” 邵芷晴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家俊，谢谢你。” 陈家俊心里的纠结似乎也淡了些。 姜舒桐原本还想跟邵芷晴掰扯几句，可现场的注意力已经发生转移，她心里清楚，要是再揪着邵芷晴和陈家俊拥抱的事不放，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便主动打住了这个话题，没再提起。 “家俊，芷晴，你们聊，明天珠珠入院，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姜舒桐拉起乐乐的手就往门外走。 “谢谢舒桐。”邵芷晴追出门口，对姜舒桐的背影大声致谢。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家俊就被客房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客房门口，看到邵芷晴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喂珠珠喝水、吃药。 珠珠的小脸依旧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一些。 邵芷晴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却也多了几分希望。 她知道，只要珠珠能住进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就有康复的可能。 陈家俊轻轻开口：“收拾一下，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邵芷晴连忙点头，感激涕零：“好，我马上收拾好，麻烦你了，家俊。”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珠珠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举手投足间，悄然流露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她满心盼着珠珠能快点好起来，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开开心心地学习。 就在陈家俊准备进入客房抱珠珠时，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公司办公室的吴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办公室打电话过来，绝对没好事。 “喂，吴霞，怎么了？”陈家俊按下接听键，如履薄冰。 电话那头果真传来吴霞惊慌失措的声音：“陈副总，不好了！公司出大事了！” 陈家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出大事？出啥大事了？” “有人恶意爆料，说你利用职权，私自挪用公司公益资金，救助私人朋友，还说你作风不正，收留单身母亲，私生活混乱。”吴霞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现在网上已经炸开锅，舆情控制不住了，各大媒体都在转载，王董事长和周总让你立刻回公司开会。” 陈家俊听到这话，瞬间大惊失色，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在地，瞳孔骤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益资金是公司管委会一致通过的救助款项，每一笔都有审批流程，何来挪用之说？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助邵芷晴母女，竟然会被人抓住把柄，恶意造谣抹黑。 “不清楚，爆料人是匿名的，在多个平台同时发帖子，还配了昨天你在农贸市场门口扶邵芷晴、带她们上车的照片！”吴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替陈家俊着急，“那些照片断章取义，根本没拍全当时的情况，现在网友都在骂你，说你假公济私，还说邵芷晴是你的情人……竞争对手也在趁机煽风点火，说我们迅驰天下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想要借机打压我们。” 陈家俊攥紧手机，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涌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针对他，趁着珠珠救助的事，想要毁了他的名誉，还要拖累整个迅驰天下公司。 “我知道了，马上回公司。”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尽快赶回公司，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他挂了电话，正好对上邵芷晴的目光。 邵芷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 “是我……都是我的错……家俊，是我连累了你……”邵芷晴万念俱灰，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我就知道，我不该留在你身边，不该接受公司的帮助，是我毁了你……” 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陈家俊连忙上前扶住她，眉头紧锁：“芷晴姐，你别胡思乱想，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怎么会没关系？那些照片上的人是我，那些谣言里的‘单身母亲’也是我！” “芷晴姐，沉住气，别乱了阵脚。” “如果不是我接受了你的帮助，他们就不会有机会造谣，我现在就带着珠珠走，我去跟媒体澄清，我去跟所有人解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能因为我们母女，毁了你的前途，毁了你的人生。” 她说着，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张皇失措，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衣柜上。 “你冷静点！”陈家俊抓住邵芷晴的手腕，“现在你带着珠珠走，只会让谣言越传越凶，别人会以为我们是畏罪潜逃，而且珠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经不起折腾，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邵芷晴引咎自责：“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们母女身败名裂吧？” “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照顾珠珠，剩下的事交给我。”陈家俊临危不乱，无所畏惧，“我不会让那些造谣的人得逞，也不会让你们母女受委屈。” 就在这时，客房里传来珠珠虚弱的声音：“妈妈……我难受……” 邵芷晴听到女儿的声音，再也顾不上跟陈家俊争执，连忙跑回客房，抱住珠珠，轻声安慰：“珠珠乖，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陈家俊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他必须尽快赶回公司，处理这场危机。 他看了一眼客房里的邵芷晴和珠珠，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家。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你们在家等着我，那也不要去，我说明完情况就回来带珠珠住院治疗。” 第803章 问责 出门后，陈家俊立刻拦了辆出租车，一路疾驰。 当他赶到时，公司楼下已经围满了各个媒体记者。 摄像机、话筒、录音笔……各种设备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记者们看到陈家俊，像看到猎物一样蜂拥而上。 “陈副总，请问网上关于你挪用公司公益资金、私生活混乱的谣言是真的吗？” “陈副总，你跟邵芷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你的情人？” “陈副总，公司品牌受损，销量下跌，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打算怎么挽回公司的损失？” “陈副总，你准备辞职还是等公司把你开除？” …… 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陈家俊被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他愁眉蹙额，满面冰霜，一言不发，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挤进了公司大楼。 他一路小跑，来到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烟雾缭绕，王建国、周彬，还有其他几位公司高层都坐在会议桌旁，脸色铁青。 看到陈家俊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愤怒，有质疑，有担忧，还有幸灾乐祸。 “陈家俊，你可算来了！”王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公司被你搞得乌烟瘴气，销量下跌，经销商们都在打电话质问我，竞争对手也在趁机打压我们，你说，你该怎么负责？” 陈家俊走到会议桌旁，并没有坐下，而是沉声静气地说：“王董事长，周总，各位领导，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是有人故意造谣陷害我。” “陷害你？”有人质疑。 “救助邵芷晴女儿的公益资金，是经过公司管委会成员一致通过的，每一笔都有审批流程，不存在挪用之说。” “要说也是。”有人觉得陈家俊说的在理。 “至于那些关于我私生活的谣言，更是无稽之谈！我跟邵芷晴只是普通朋友，我把她们母女带回家，是因为珠珠病情严重，她们没有栖身之所，急需有人照料，可邵芷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普通朋友？”周彬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那你看看这张照片，这是昨天你在农贸市场扶邵芷晴的照片，你看看你看她的眼神，那像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吗？还有，你把她们母女带回家住，你考虑过影响吗？考虑过公司的形象吗？” 陈家俊看着照片，心里一沉。 照片上，他正扶着邵芷晴，眼神里确实带着一丝担忧和温柔，但那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管你怎么解释，现在网上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公司的形象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王建国长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各地的经销商们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你主动辞职，平息舆论，要么我们就召开管委会成员大会，罢免你的职务。” “王董事长，我不能辞职！”陈家俊目光坚定，“这件事不是我的错，我辞职了，就等于默认了那些谣言，不仅会毁了我的名誉，还会让公司陷入更大的危机，那些造谣的人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让公司垮掉，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你说怎么办？”王建国看着他，“现在舆论发酵得这么厉害，我们必须给众多经销商和公众一个交代。” “我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还公司一个公道。”陈家俊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清真相，揪出背后造谣的人，平息舆论，如果三天之后，我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主动辞职，并且承担所有责任。”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几位高层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最终，王建国叹了口气：“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你暂停所有工作，专心处理这件事，如果三天之后，你还不能解决问题，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谢谢王董事长，谢谢各位。”陈家俊松了口气，“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姜舒桐。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按下接听键，姜舒桐冰冷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陈家俊，你现在在哪里？怎么网上到处传有你的事？” “我已经返回公司，正在开会处理网上的谣言，有人故意陷害我。” “故意陷害？那为什么照片上的你，看着邵芷晴的眼神那么温柔？陈家俊，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我跟邵芷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的女儿生病了，急需救助，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帮了她一把，当时你也在现场，那些照片就是断章取义，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你和邵芷晴的关系如此亲密，连我都看不惯，能怪别人？” “你？” “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住了！” “舒桐姐，你别无理取闹，添乱，现在公司正面临危机，网上的谣言越传越凶，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陈家俊，你看看网上的那些评论，看看别人是怎么说你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相信。” “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你抓紧时间处理，不要让这些声音把你毁了。” 电话挂断，陈家俊顿觉自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家俊，你没事吧？”周彬看着陈家俊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周总。”陈家俊重重吐出胸腔里的浊气，强迫躁动的心绪归于平静。 “珠珠的治疗只能等你的事情完全澄清后再进行。”舆论的压力让周彬退缩了，他不敢再按之前的约定送珠珠去医院治疗。 “周总，我能理解，你们等我的消息。”陈家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家俊刚跑到一楼门口，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 此起彼伏的问题潮水般涌来，他却充耳不闻，只在听到那句“陈副总，请问你还会继续救治珠珠吗？”时，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会的！” 在保安的护送下，陈家俊艰难地冲出了记者的包围圈，打车返回中州。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吴霞的电话：“吴霞，麻烦帮我查一下，那个匿名爆料人的Ip地址，还有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的，陈副总，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陈家俊陷入沉思，既愤怒又无奈。 他知道，那些造谣的人肯定是有备而来，想要找到证据，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邵芷晴。 他按下接听键，邵芷晴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家俊，不好了！珠珠的病情突然加重了，医生说需要立刻进行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第804章 自证 陈家俊的脸庞骤然失了血色，一片惨白：“什么？手术费需要多少？” “医生说，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费，大概需要五十万！”邵芷晴哀转叹息，“我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家俊，你能不能再帮帮我？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再麻烦你，可是珠珠她……” “你别着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现在就去医院，你在那等着我。” 挂了电话，他立刻向司机更改目的地，赶往医院。 珠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救活珠珠。 赶到医院的时候，邵芷晴正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看到陈家俊风尘仆仆赶来，她连忙站起来，抓住他的手：“家俊，你可来了！医生说珠珠必须立刻手术，不然就来不及了，可是手术费……” “别担心，我有钱！”陈家俊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百万，你先拿去交手术费。” 这卡里的钱，是他这段时间的工资、奖金，再加上李泉给的分红。 原本他是要把这笔钱还给赵洁的，可赵洁死活不肯收，钱就一直存在这张卡里，没想到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邵芷晴看着银行卡，眼泪像春日里决了堤的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家俊，谢谢你……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别说这些了，先去交手术费，让珠珠尽快手术，我在这里陪着你，别害怕。” 邵芷晴点了点头，拿着银行卡去缴费了。 陈家俊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吴霞的电话打了过来：“陈副总，我查到了！那个匿名爆料人的Ip地址是在中州的一家网吧，而且我还查到，那些照片和视频是经过恶意剪辑的，原始视频在一个叫‘城市胡同’的论坛上，我已经把原始视频下载下来。” 陈家俊的眼里猛地亮起光，像荒芜的夜空炸开了绚烂的烟花：“真的？太好了！吴霞，你把原始视频发给我，我现在就去网吧查那个爆料人的信息。” “好的，我马上发给你。”吴霞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陈家俊的电子邮箱就收到吴霞发来的原始视频。 他点开视频，视频里的声音没有被处理过，清晰、真实地记录了他昨天在农贸市场门口扶邵芷晴、带她们上车的场景，还有他跟邵芷晴的对话。 “太好了！”陈家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有了这个原始视频，我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等邵芷晴交完费，再次回到手术室门口，陈家俊立刻站起来：“芷晴姐，我现在要去网吧查那个爆料人的信息，你在这里好好照顾珠珠，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你小心点。”邵芷晴轻轻颔首，“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那些坏人伤害你。” “嗯。”陈家俊转身就往外跑。 他打车很快就赶到吴霞说的那家网吧，找到了网吧老板，并出示自己的身份证，说明来意。 “老板，我想查一下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坐在14号机位顾客的信息，那个人在网上恶意爆料我，我需要找到他，证明自己的清白。” 网吧老板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们网吧有规定，不能随便泄露顾客的信息。” “老板，我知道这违反规定，可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陈家俊拿出手机，点开网上的谣言，“你看看，这些谣言把我害得好惨！我不仅被暂时停职，还被朋友误会，最让我痛心的是，白血病患者珠珠的治疗费用因此被迫中断，现在生命垂危，我只是想找到那个造谣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珠珠能得到及时治疗，挽救她的生命。” 网吧老板看着可怜的陈家俊，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谣言，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好吧，我帮你查一下。” 他走到吧台，打开电脑，仔细查看昨天的监控记录。 没过多久，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男人说：“就是他，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坐在14号机位，用我们网吧的电脑发了那些帖子和视频。” 陈家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男人脸上，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认得这个男人——苟宏庭，中州恒远科技公司的工程师。 几个月前，迅驰天下公开筛选智能技术合作商，苟宏庭就是代表恒远科技来洽谈的那批人之一。 当时陈家俊和总工龚正带着团队，前后对比了近十家公司的方案，从技术壁垒、落地可行性到后续服务，逐一拆解评估，最终敲定了淞沪智瀚科技。 结果出来那天，陈家俊远远瞥见苟宏庭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墨汁，眼底翻涌的怨怼几乎要冲破眼眶。 陈家俊当时只当是同行竞争的正常失落，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的线索一点点指向恒远科技，他后脊骨瞬间窜起一股凉意：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莫名其妙的举报、甚至珠珠治疗款被莫名说成被挪用，竟然全是恒远科技在背后搞的鬼？ 为了报复当初的落选，他们竟然不惜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连一个身患重病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仅要还自己一个清白，更要让珠珠的治疗重新回到正轨。 “老板，你能不能把他的身份证信息给我？”陈家俊尝试问道。 “这个不行，我们不能随便泄露顾客的身份证信息。”网吧老板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把监控视频拷贝给你。” “好的，谢谢老板。”陈家俊接过网吧老板拷贝的监控视频，心中满是感激。 有了这份原始视频，他顿时底气十足，当即打车赶往恒远科技公司，他要找苟宏庭问个明白，对方为何要造谣陷害自己。 可是，当他赶到恒远科技公司的时候，却被告知苟宏庭已经辞职，昨天下午发完那些帖子和视频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公司。 陈家俊心里一沉，他猜测，苟宏庭肯定是被恒远科技公司的人藏起来了。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必须找到苟宏庭，拿到证据，证明恒远科技公司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谋。 回到医院，他立刻把监控视频和原始视频都发给了周彬，让周彬帮忙联系警方，调查刘强的下落。 周彬很快就回复，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正在寻找苟宏庭的踪迹。 陈家俊终于松了口气，和邵芷晴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等待着珠珠手术的结果。 第805章 浪止 他望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在心里不住地祈祷。 他心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盼着珠珠能平安无事；二是希望公司尽快找到苟宏庭，既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也能及时挽回公司损失，让作恶的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陈家俊和邵芷晴连忙迎上去。 邵芷晴更是泪眼汪汪看着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顺利，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不过，她现在还很虚弱，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邵芷晴如释重负，瞬间瘫倒在地：“太好了……太好了……珠珠没事了……” 陈家俊扶着邵芷晴站起身，同样难掩兴奋：“太让人开心了，珠珠已经脱离危险，等她醒过来，身体就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邵芷晴泪眼婆娑，看着陈家俊，感激涕零：“家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珠珠可能就……” “别说那些丧气话，”陈家俊打断她，“我们是朋友，我帮你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周彬打来电话：“家俊，好消息！警方找到了苟宏庭，他已经承认，是恒远科技公司的老板让他造谣陷害你的，我们已经拿到确凿证据，现在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 陈家俊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真的？周总，谢谢您！这段两天压在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要是没有您帮我奔走呼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已经将证据提交给媒体，相信舆论很快就能平息，届时公司形象将逐步回升，重新赢得各地经销商的信任，珠珠的救治工作也会立刻继续推进。” “周总，珠珠已经完成手术了，情况很乐观，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留观。” “什么？手术已经做完了？” “没错，就算公司不出钱，我也会个人出资救助珠珠的。” 电话那头的周彬沉默了几秒，懊悔不已：“家俊，我……我之前居然还怀疑过你，现在想想真是太糊涂了。” “人言可畏，您的顾虑我能理解。” 周彬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比起你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救人的担当，我之前的猜忌和犹豫，实在是太狭隘了。” “周总，您别自责，这次的舆论压力确实太大了。” “你不仅没被谣言打倒，还始终把珠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份善良和责任感，让我自愧不如。” “珠珠实在太可怜了，在生命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公司之前误会你了，希望你能不计前嫌，继续留在公司，重回岗位，咱们一起把失去的信任一点点找回来。” “谢谢周总的信任。” “珠珠所有的治疗和康复费用，都按原计划划拨，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垫付的钱，公司也会如数还给你。” “谢谢周总。” 挂了电话，陈家俊难掩兴奋地对邵芷晴说：“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我官复原职，马上就能重回岗位，珠珠的救治也会按计划继续，费用公司也会按时拨付。” “真的吗？” “真的。” “谢谢迅驰天下公司，谢谢周总。”邵芷晴泪流满面。 等邵芷晴情绪稳定下来，陈家俊来到走廊尽头，拨通了姜舒桐的电话。 “舒桐姐，告诉你个好消息，陷害我的事解决了，是恒远科技那边搞的鬼，现在终于真相大白，还有珠珠，手术很成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之前你可能对我有误会，希望你别再放在心上。” 姜舒桐正在家里盯着电视新闻，语气满是惊讶与愧疚：“家俊，我刚在看新闻……原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轻信那些谣言，误会了你。” “没事，当时舆论闹得那么大，换谁可能都会多想，现在事情总算过去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别再胡思乱想。” “都怪我太冲动了，没听你解释就冲你发脾气，你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一直记挂着珠珠，是我不对……” “现在好了，以后不会再有这些糟心事了。” “等珠珠醒过来，我就和乐乐一起去看她。” “好！” 凌晨两点，医院走廊的灯光昏黄，万籁寂静。 陈家俊和邵芷晴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长椅上，只有偶尔路过的护士脚步声打破夜的寂静。 “家俊，你说珠珠现在会不会冷啊？她从小就怕冷，每次睡觉都要我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 “放心吧，不会的，里面温度都调得正好，护士会照顾好她的，你看墙上的监护仪，各项指标都很平稳，说明她在慢慢恢复呢。” “我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是不是珠珠醒了？她会不会害怕，找不到我……” “里面有护士24小时守着，真醒了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你别太紧张，已经熬了大半夜，靠在我肩膀上眯会儿吧，有我在呢。” 邵芷晴摇摇头，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看见珠珠进手术室前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不怕’，我这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 “放宽心，别太紧绷。” “家俊，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还要让你为我们这么奔波……” “芷晴姐，别这么说，谁都不想遇到这种事，你已经很坚强了，珠珠生病后，你前夫和你离婚，并两次把你们扫地出门，居无定所，身无分文，你一直没垮掉，换作别人未必能做得到，再说了，咱们是朋友，帮你是应该的。” “朋友？可你为我们做的，早就超出朋友的范畴，你自己被人陷害，名声受影响，工作差点丢了，却还把珠珠的手术费交上，跑前跑后找医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啊，等珠珠好了，让她给我唱首歌就行，你看，天快亮了，等会儿护士说不定就来通知我们可以进去看她了。” 邵芷晴抬头看向窗外，天边果然泛起了鱼肚白，她吸了吸鼻子：“嗯，珠珠肯定会好起来的，之前我还担心你因为谣言的事心情不好，可你从来没在我面前表现过，总是一副没事的样子，其实你心里肯定也特别委屈吧？” “委屈肯定是有的，但一想到珠珠还等着手术，那些情绪就顾不上了，再说现在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所有的风波都过去了，只希望珠珠能安心养病就好。” “家俊，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这条命，还有珠珠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们母女俩永远都记着你的恩情。” “芷晴姐，别这么说，太见外了。” 这时，有护士朝他们走过来了，笑着说：“病人情况很稳定，现在可以进去一个人探视十分钟，注意不要大声说话。” 第806章 延期 邵芷晴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说：“真的吗？我可以进去看我女儿了？” 护士点点头：“是的，不过只能一个人进去，时间别太长。” 邵芷晴转头看向陈家俊，一脸惊喜：“家俊……” 陈家俊推了她一把，笑着说：“快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记得告诉珠珠，我在外面等着她出来。” 邵芷晴眼里充满感激和依赖：“嗯，我会告诉她的。” 邵芷晴跟着护士走进监护室。 陈家俊站在门口，望着里面模糊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 太阳缓慢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十分钟后，邵芷晴从监护室里走出来，脸上漾开了久违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陈家俊身边，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家俊，珠珠醒了，她还拉着我的手，清清楚楚地叫我妈妈，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还好，再过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太好了！”陈家俊也难掩喜色，“珠珠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家俊，你就是我们母女俩的大恩人，这份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 “等珠珠出院了，你好好把她培养成人，让她做个懂得感恩的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邵芷晴用力点点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安心落意。 不管以后再遇到什么难事儿，只要有陈家俊在，她们母女俩就什么都不用怕。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来电显示是王建国。 他按下接听键，王建国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家俊，好消息！各地的经销商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他们不仅没有追究你的责任，还对你的表现大加赞赏。” 陈家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与释然：“王董事长，这段时间让公司跟着受牵连，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现在经销商们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王建国笑着说：“家俊，好好干，我为之前对你的误解向你道歉，公司离不开你这样的人才。” “我会好好干的，王董事长。”陈家俊斩钉截铁回答。 几天后，珠珠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身体在慢慢恢复。 陈家俊、姜舒桐、乐乐、陈帅兵、吴明君和袁承予经常去医院看望珠珠，给她带好吃的，还陪她玩游戏。 邵芷晴每次都感动得泪流满面，有这样的朋友，这辈子值了。 早前突发疾病入院治疗的公司总工龚正已康复出院，正重新率领技术团队，与智瀚科技的汪荣轩团队死磕客车智能系统的开发工作。 陈家俊终于得以抽身，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推动市场部与销售部深度绑定、协同配合的工作中，通过重塑公司及品牌形象，全力保障销量回升等核心业务的推进。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家俊办公室的木门上，他刚把市场部与销售部的协同方案改到第三版，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请进！” 门被猛地推开，技术部经理李宏光冲了进来，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的文件夹都攥变了形：“陈副总，出事了！智瀚科技那边要掉链子。”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你说清楚，什么叫掉链子？龚总工病愈出院，刚带领团队跟上节奏，这节骨眼儿可不能出岔子。” 李宏光喘着粗气，扶着办公桌边缘：“汪荣轩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没法按约定时间交付系统技术产品，咱们这边的研发计划全被打乱，彻底陷入被动。” 陈家俊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到底怎么回事？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交付日期，他们想违约？” “不是违约，是出了意外，汪荣轩支支吾吾的，没说太细，只说要延迟交付，让我问问你的意思，你还是亲自给他打个电话吧，我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 “难道他有啥难言之隐？” “应该是。” 陈家俊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行，我来问！”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才被接起，汪荣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家俊哥，实在对不起，我……” “荣轩，有话直说，干嘛吞吞吐吐的？”陈家俊打断他。 “我……唉……” “快说啊！为什么不能按时交付？咱们两家的合作容不得半点儿差池，你知道这对迅驰天下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都知道，家俊哥，求你理解我，我的两个核心工程师被同行高薪挖走，项目直接停摆，我实在是没办法……” 陈家俊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核心工程师被挖走？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是我的错，怪我疏忽了，他们早就被盯上，只是我没察觉到……家俊哥，求你再给我几个月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高质量完成任务！我保证，到时候给你们的系统，比合同里约定的还要先进。” 陈家俊陷入沉默，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李宏光的呼吸声。 他能想象得到汪荣轩此刻的焦头烂额，可迅驰天下这边，已经把宝押在了这个智能系统上，市场部和销售部那边，已经开始向客户宣传，如果不能按时交付，公司的样车实验就会被无限延期，同行便会趁机赶超，当初力荐汪荣轩的自己，也将信誉尽毁。 “李经理，你怎么看？”陈家俊捂着话筒看向李宏光。 李宏光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看？事已至此，只能给他们时间，龚总工那边我去说，让他带领技术团队先做一些前期的适配工作，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行！”陈家俊点了点头，把捂着话筒的手拿开，“荣轩，我们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们要看到符合要求的产品，不然，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而且，你要承担违约责任。” “谢谢家俊哥！”汪荣轩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三个月后，我给贵公司一个大惊喜。” 挂了电话，陈家俊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希望他说到做到，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李宏光点点头：“是呀，我这就去找龚总工商量后续的工作。” 看着李宏光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家俊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把市场部和销售部的工作理顺，眼看销量就要回升，没想到技术这边又出了岔子。 这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陈家俊以为李宏光拐回来了，没好气地说：“进来！” 门被推开，销售部经理林强走了进来，神色慌张：“陈副总，不好了，几个大客户听说咱们的智能系统要延迟交付，都表示要暂停新型客车系列产品合作，有的甚至要取消订单。” 第807章 验收 陈家俊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低吼：“什么？这些客户的忠诚度怎么这么差？” “现在市场上同类产品越来越多，客户有了更多选择，我们根本没法左右他们的决定。”林强无奈地摇头。 陈家俊眉头紧锁：“看来全国客车行业都在转型，新一轮‘大鱼吃小鱼’的残酷竞争已经开始。” “是啊，这是刚统计出来的最新情况，三个核心大客户已经明确要取消订单，总额加起来有五千多万，还有几个小客户也在持币观望，态度很不明朗。” 陈家俊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数字，只觉得眼前发黑：“怎么会这样？咱们不是已经和客户沟通过，说产品会按时上市吗？” “我们之前和客户沟通过，但客户一听说智能系统要延迟交付，就担心咱们的新品跟不上市场节奏，纷纷打了退堂鼓，现在各个驻外业务员快顶不住压力了，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陈家俊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还能怎么办？先稳住客户！你回去立刻组织所有驻外业务员开视频会议，让他们必须亲自上门拜访每一位客户，明确告诉对方，智能系统延迟交付，绝不会影响产品整体质量和新品上市时间，而且延期交付的系统，性能会比原定版本更先进。” “客户会信吗？”林强迟疑地问。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林经理，你的资历比我还深，怎么跟客户沟通，不用我教你吧？” 林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有些尴尬。 “另外，给客户一些实打实的优惠，比如延长质保期，或者赠送免费保养服务，无论如何都得把他们稳住。” “好，我这就去安排。”林强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林强刚走，陈家俊立刻拨通白平的电话：“白平，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急事！” “好的陈副总，我两分钟就到。” 果然，不到两分钟，白平就推门进来。 他刚要拉椅子坐下，就被陈家俊拦住：“别坐了，情况紧急，你立刻调整宣传策略，暂停以智能系统为核心的推广，转而重点宣传咱们客车的传统优势，比如行业顶尖的安全配置、远超同级的乘坐舒适性，还有高性价比，务必把客户的注意力从延迟的智能系统上转移开。” “可是陈副总，‘全系搭载智能系统’的宣传已经铺了快一个月，现在突然改口，客户会不会起疑心？”白平有些担忧。 “肯定会有疑虑，但总比现在就引发信任危机好，等我们把更完善的系统拿出来，再集中火力宣传，效果只会更好。” “明白！我这就去重新制定方案。” 看着白平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家俊只觉一阵疲惫感袭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胸口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迅驰天下来说，这三个月像是三年一样漫长。 陈家俊每天都在市场部和销售部之间奔波，忙着安抚客户，调整策略。 有时候，他甚至要亲自上门拜访客户，陪着笑脸，一遍遍地解释。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和销售部的努力下，大部分客户都被稳住了，虽然还是有几个客户取消了订单，但损失已经降到最低。 等新品推出，陈家俊有十足的信心，把这些流失的客户重新抢回来。 技术部那边，龚正亲自掌舵，李宏光带着团队，一边做着前期的适配工作，一边等着智瀚科技的消息。 陈家俊每隔几天就会给汪荣轩打个电话，询问进展，汪荣轩每次都说一切顺利，让他放心。 但陈家俊心里还是没底，总觉得汪荣轩有什么事瞒着他。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汪荣轩突然给陈家俊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家俊哥，你们飞过来验收吧！我们的系统已经完成，比原来的要先进许多。” 陈家俊喜不自胜，立刻和龚正、李宏光坐飞机赶往智瀚科技。 走进智瀚科技的研发部，汪荣轩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家俊哥，你们快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成果。” 陈家俊顺着汪荣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 汪荣轩介绍：“这是段琼秀，我们新招的工程师，技术非常了得，这次新系统的研发，她功不可没。” 段琼秀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漂亮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婉婉有仪：“各位领导好。” 三人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陈家俊看着段琼秀，心里暗暗惊讶。 他没想到，汪荣轩竟然招聘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而且看起来，技术还真的不错。 “汪经理，快给我们演示一下系统。”龚正已经迫不及待。 “好！”汪荣轩点点头，从容走到电脑前，开始演示。 随着汪荣轩的操作，屏幕上出现了客车智能系统的界面。 陈家俊和龚正、李宏光凑过去，仔细观看。 只见系统的界面比原来的更加简洁美观，操作也更加流畅。 汪荣轩先后演示了系统的各项功能，包括自动驾驶、智能导航、安全预警等等，每一项功能都比原来的更加稳定和先进。 “各位领导，你们觉得怎么样？没让大家失望吧？”汪荣轩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的脸庞。 陈家俊十分满意，喜形于色：“不错，非常不错！比原来的系统要好很多，荣轩，你果然说到做到。” “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做到，哪能言而无信？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段琼秀还在系统里加入了一些新的功能，比如智能语音交互、远程诊断等等，这些功能在国内都是领先的。” 龚正也忍不住赞叹：“汪经理，你们的技术真的很厉害，这个系统，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甚至超出我们的预期。” “那是因为我们有段琼秀，新的工程师！”汪荣轩自豪地看向段琼秀，脉脉含情，“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系统，而且还能取得这么大的突破。” 段琼秀顿时脸颊染上红晕，羞涩地低下了头。 陈家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他总觉得汪荣轩看段琼秀的眼神不对劲，那眼神全然不像是领导看向手下的模样，反倒带着恋人之间才有的倾慕。 不过他没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系统交付，其他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汪经理，既然系统已经完成了，那咱们就尽快安排交付吧，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系统到位，进行最后的测试和适配。”李宏光急不可耐。 “好，没问题，明天就让段琼秀跟着你们回去，负责后续的技术指导和支持。” 第808章 生事 “那太好了，有段工在，我们就更放心了。”李宏光如释重负。 智瀚科技研发的系统顺利交付给迅驰天下后，段琼秀也随之来到迅驰天下公司，负责系统的后续优化与技术支持工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段琼秀和迅驰天下的技术团队并肩作战，对系统展开最后的测试与适配工作，确保系统能完美应用在客车上。 她凭借出色的技术能力，很快赢得了龚正、李宏光以及技术部其他员工的认可。 考虑到要及时纠错、应对新系统突发状况，段琼秀决定在迅驰天下公司暂住一段时间，陈家俊把她安排在了张笑语隔壁的宿舍。 定制化方案已完成并交付，陈家俊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安排市场部与销售部重启包含智能系统内容的宣传及销售工作。 有了先进智能系统的宣传加持，迅驰天下客车销量稳步回升，陈家俊成就感满满。 这天，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销售报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在这时，李宏光神色惊慌地匆匆跑进来。 “陈副总，不好了，出事了！” 陈家俊心里一紧，顿时七上八下，他立刻放下报表，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有个男的来找段琼秀，正在技术部大吵大闹，说段琼秀是他的女朋友，还说汪荣轩抢了他的女朋友，要找汪荣轩拼命！” “什么？段琼秀有男朋友？还要找汪荣轩拼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那个家伙情绪很激动，在技术部闹得沸沸扬扬，好多员工都围了过去，龚总工正在那边劝着呢，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陈家俊攒眉蹙额，站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到技术部，技术部办公区里围了一群人。 只见一个穿着邋遢的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手指几乎戳到段琼秀的鼻尖，唾沫星子喷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大声嚷嚷着：“段琼秀，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分手？凭什么？是不是因为汪荣轩那个小白脸？他不就是家里开了个破公司，有几个臭钱吗？我告诉你段琼秀，我胡敬就算穷死，也比他那种靠爹的窝囊废强！” 段琼秀手上攥着份文件，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却倔强地昂着头：“胡敬，我们已经结束了，这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没关系？”胡敬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又怨毒，“我可听别人说了，你每天都坐着他的跑车下班，段琼秀，你可真是出息了！” “胡敬，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们在一起四年，你除了抱怨工作、抱怨社会，为我们的未来做过什么？我加班到深夜你从来没接过我一次，我生病发烧你只让我多喝热水，连房租都要我跟你AA，现在你倒怪我嫌贫爱富？”段琼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那是没遇到机会！”胡敬突然拔高音量，伸手就要去拽段琼秀的胳膊，“只要给我时间，我肯定能赚大钱，你现在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 “住手！”龚正一把攥住胡敬的手腕，横眉冷目：“这里是我们公司技术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段工是来协助我们工作的工程师，请你立刻放开她，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你算哪根葱？”胡敬猛地甩开龚正的手，咆哮像炸雷在耳边响，带着怒意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烫得他脸颊发疼，“我跟我女朋友说话，轮得到你来管？识相的赶紧滚开！” “休得对我们龚总工无理！”陈家俊像一座小山似的立刻挡在段琼秀面前，紧绷的工装被发达的肌肉撑得轮廓分明，眉头拧成了疙瘩，“段工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早就分手了，现在，请你立刻给我出去！” “你又是什么东西？”胡敬梗着脖子，伸手去推陈家俊的胸口，却像推在一堵铜墙铁壁上，自己反而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我是谁不重要。”陈家俊一把攥住胡敬的衣领，将他提得脚尖离地，“最后说一遍，滚出去！再敢来骚扰段工，我打断你的狗腿。” 胡敬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腿在空中乱蹬，却根本挣不开陈家俊的手。 他看着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又瞥见段琼秀冷漠的眼神，终于泄了气，却还嘴硬着嘶吼：“段琼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汪荣轩那个小白脸，我早晚让他身败名裂。” 陈家俊手一松，胡敬踉跄着摔在地上，爬起来后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捂着衣领狼狈地冲出了技术部大门，走廊里还回荡着他不甘心的咒骂声。 技术部里一片寂静，段琼秀抹掉眼泪，对着龚正和陈家俊微微鞠躬：“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龚正温和地安慰她：“没事，段工，以后他敢再来，我们就把他轰出去。” 陈家俊也点点头，掷地有声：“放心，有大家在，他不敢再来撒野。” 胡敬离开后，心里越想越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连着两天又跑来骚扰段琼秀。 不知道胡敬是怎么混进公司大院的，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已经蹲在技术部门口抽烟，裹着件皱巴巴的外套，看见段琼秀走来，立刻掐灭烟冲上去。 “段琼秀，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胡敬，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 胡敬完全不顾段琼秀的感受，也不管此举会扰乱技术部的办公秩序，依旧对她拉拉扯扯。 接到消息，陈家俊立刻赶到技术部，一把将段琼秀护在身后。 “怎么又是你？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教训？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段琼秀是我女朋友，我找她天经地义。” “她早就不是你女朋友了，再敢骚扰她，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样？今天我就赖在这了。” 胡敬说着就往段琼秀身边凑，陈家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甩，胡敬摇摇晃晃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你敢打我？我报警！” “报警？好呀，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你多次骚扰女同志，扰乱办公秩序，该抓的是你。” 胡敬看着陈家俊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怵，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副总，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段工，没事，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第三天下午，胡敬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几个流里流气的朋友，堵在技术部门口。 “段琼秀，你出来！今天你不跟我走，我就把这里砸了！” 正在辅导技术部员工工作的龚正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胡敬，你简直无法无天！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你撒野耍泼的地方。” “我撒野？不都是因为段琼秀吗？她要是同意和我复合，我立马就走，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胡作非为。” 陈家俊再次拍马赶到：“胡敬，你还敢来？带这么多人，想打架？” “打架又怎么样？今天我要不把段琼秀带走，我就不姓胡！” 胡敬带来的朋友摩拳擦掌，装腔作势，陈家俊也不甘示弱，捋袖挥拳，严阵以待。 双方剑拔弩张。 段琼秀毫无畏惧，指着胡敬的鼻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喑呜叱咤?：“胡敬，你就是个畜生，别闹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第809章 烦扰 陈家俊连忙上去阻拦：“段工，你别答应他，我们能帮你解决。” “陈副总，我不想再给公司添麻烦，我跟他走，把事情说清楚。” 胡敬鼻子一哼，拉着段琼秀就要走：“早这样不就完了。” 陈家俊一把钳住胡敬的手腕：“想带她走，先过我这关。” 胡敬疼得龇牙咧嘴。 他带来的一个朋友见状，猛地低吼一声，握紧拳头就朝陈家俊面门砸来。 陈家俊下意识偏头躲开，手肘顺势顶向对方胸口，那人吃痛后退半步，随即抬腿踹向他的小腹。 其他人见同伴吃亏，立刻围了上来，把陈家俊包在中间。 包围圈里，拳头带着风声从四面八方砸来，陈家俊弯腰避开左侧的勾拳，反手抓住右边伸来的手腕，借力将那人拽到身前，挡住身后的踹击。 混乱中，陈家俊的肩膀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却反而激起了狠劲，膝盖猛地顶向身前那人的小腹，趁他弯腰哀嚎时，侧身撞开包围圈的缺口。 桌椅被撞得哐当作响，文件散落一地。 段琼秀站在角落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试图拉开他们，却被混乱的拳脚波及，只能踉跄着后退。 李宏光和其他同事想拉架，却怎么也插不上手，只能狼狈地在四周躲闪、徘徊，积极寻找最佳机会。 “别打了，别打了！”段琼秀斗胆冲上去想要分开他们，可扭打在一起的人已经红眼，根本听不进去，现场一片狼藉，惊呼声、桌椅碰撞声混作一团。 “你们都别过来，我一个人就行！”陈家俊连忙提醒想要上前帮忙的同事和段琼秀。 众人只好纷纷退后，给他让出更大的空间。 陈家俊果然不负众望，只见他身手矫健，拳脚利落，没几下就把胡敬带来的几个朋友全都打倒在地。 胡敬趁乱拽着段琼秀就想往外跑，陈家俊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还想跑？” 胡敬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嗷嗷直叫：“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家俊满脸鄙夷：“都这副熊样了，嘴还这么硬，你要是再敢来，我下手只会更狠，还不赶紧滚！” 胡敬的朋友连忙上前扶起他，一行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段琼秀满脸感激地看着陈家俊，关切地问：“陈副总，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不算什么。”陈家俊摆摆手，语气轻松。 龚正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陈家俊的手：“家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龚总工，这不算啥，咱们这儿人多，大家都还没动手呢，要是一起上，那小子早成肉饼了！不过总这么被动也不是办法，这货儿老来，得琢磨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行。” “是啊，这样下去会影响公司正常办公的。” “不如我给汪荣轩打个电话，解铃还得系铃人。” “这个办法不错。”龚正点头赞同。 “段工，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两个男人之间的事，让他们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陈家俊转向段琼秀征求意见，毕竟她是整件事的当事人、关键人。 段琼秀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也好，试试吧。” 得到认可后，陈家俊拿出手机，拨通了汪荣轩的电话。 “汪荣轩……” 陈家俊刚开口，汪荣轩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他：“家俊哥，是不是碰到技术问题了？” “技术方面问题，有段工在，我们一点都不担心。” “那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段工在我们公司遇到点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她的前男友胡敬天天来骚扰她，还带了人来公司闹事，我们已经拦了他好几次了，但那家伙还是不死心。” “什么？胡敬那个混蛋敢骚扰琼秀？” “是啊，他情绪特别激动，不但骚扰段工，还说要找你拼命。” “他敢！我明天就从淞沪飞过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汪荣轩，你别冲动，我们先想个办法，别再让他闹事。” “我知道了，家俊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到了中州给你打电话。” “好吧，既然你要过来，路上小心点。” 陈家俊挂了电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技术部也恢复了正常办公秩序。 第二天上午，汪荣轩果真风尘仆仆赶到了迅驰天下公司。 他一身名牌加身，脸上架着墨镜，派头十足。 一见到陈家俊，汪荣轩就迫不及待地问：“家俊哥，琼秀在哪儿？” “今天周六不上班，她应该在宿舍休息。” “麻烦带我去见她。” “好！” 陈家俊带着汪荣轩来到公司公寓段琼秀的临时宿舍。 此时段琼秀正看着陈家俊发表在企业报上的文章，见汪荣轩进来，立刻红着眼眶扑了上去。 “荣轩……” “琼秀，听说胡敬那混蛋骚扰你，我气得火冒三丈，立马就赶了过来。” “让你担心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能不担心吗？他要是再敢来，我饶不了他。” “荣轩，别冲动，三思而后行，我们还是想个稳妥的办法。” “稳妥的办法？对付这种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法子。” 就在这时，阴魂不散的胡敬又出现了，正鬼鬼祟祟地在技术部门口徘徊。 值班技术员李鹏飞见状，立刻给陈家俊打电话：“陈副总，那个无赖胡敬又来了！” “不会吧？他在哪儿？” “在技术部门口。”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家俊把汪荣轩和段琼秀往宿舍里推：“你们在屋里好好待着，别出来，我去把胡敬撵走。” “陈副总，他来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他，我跟你去会会他！”汪荣轩把随身行李往地上一放，转头对段琼秀说，“琼秀，锁好门。” 段琼秀含着泪叮嘱：“荣轩，千万别鲁莽行事！” “我知道。” 汪荣轩跟着陈家俊快步赶到行政大楼的技术部办公室。 刚到门口，陈家俊就厉声喝道：“胡敬，你要点脸行不行？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我女朋友，关你屁事？倒是你们，天天拦着我。” “你就是胡敬？”汪荣轩之前没见过他。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又是谁？”胡敬也不认识汪荣轩。 “我是汪荣轩。” “你就是汪荣轩？” “如假包换。” “汪荣轩，你这个小白脸，终于敢出来了。” “胡敬，你个废物，竟敢三番五次骚扰段琼秀，还想不想活了？” “啥叫骚扰？段琼秀是我女朋友，我要带她走。” “你的女朋友？琼秀早就跟你分手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少废话，有种就决一死战，看谁的拳头硬！” “奉陪到底，谁怕谁！”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两人当即拉开架势，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第810章 卧底 胡敬率先发难，攥着拳头直往汪荣轩面门砸来。 汪荣轩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抬手扣住他手腕，顺势往前一拧。 胡敬痛得龇牙咧嘴，用另一只手胡乱抡打，却全被汪荣轩灵活避开。 汪荣轩瞅准空隙，一脚踹在胡敬左边的腘窝上。 胡敬腿一软，立刻单膝跪倒，不过他仍不死心，拼命伸手去拽汪荣轩的裤腿。 汪荣轩抓住胡敬的后背衣物，借力将他甩开。 胡敬踉跄着撞在墙上，恼羞成怒间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就朝汪荣轩劈来。 汪荣轩侧身闪过，反手夺过木棍，用力一推，胡敬便重重摔在地上。 汪荣轩虽是富二代，却常年健身，身手利落，没几下就把胡敬打得鼻青脸肿。 陈家俊见状，赶紧冲上去抱住汪荣轩：“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胡敬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要往汪荣轩身上扑。 陈家俊立刻放开汪荣轩，一个箭步挡在胡敬面前，并拦腰抱住他：“胡敬，别闹了！再打我报警了！” “报警？好啊，我才不怕呢，今天不揍扁这个王八蛋，我就不姓胡！” 胡敬竭力挣开陈家俊，又冲了上去，再次和汪荣轩扭打在一起。 这时，段琼秀哭喊着跑过来：“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胡敬的动作猛地顿住，恶狠狠地瞪着段琼秀：“琼秀，你终于出现了，为什么躲着我？” “胡敬，你别再混闹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段琼秀声泪俱下。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现在全公司都传得沸沸扬扬，你自己丢人就算了，还害得我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脸都丢尽了。” “琼秀，你说，你爱的是我，对不对？”胡敬红着眼追问。 “胡敬，我早就不爱你了，我爱的是荣轩，你别再纠缠我了，好不好？” “你胡说，你肯定是被他逼的。” “没人逼我，是我自己爱上他的。” 胡敬气得怒发冲冠，暴跳如雷地指着汪荣轩：“汪荣轩，你给我滚远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汪荣轩寸步不让。 胡敬又一次冲上来，汪荣轩轻盈敏捷地侧身躲开，同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胡敬重重摔倒在地，捂着脸直哼哼。 “还敢不敢骚扰琼秀了？”汪荣轩举着拳头问。 胡敬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汪荣轩厉声喝道。 胡敬爬起来，灰溜溜地逃离现场。 段琼秀立刻跑过来抱住汪荣轩，眼泪汪汪地问：“荣轩，你没事吧？” “我没事。”汪荣轩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 陈家俊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荣轩，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厉害！” 汪荣轩紧紧地握着段琼秀的手，一脸宠溺：“保护琼秀是我应该做的。” 段琼秀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与爱意。 技术部门外终于恢复平静。 陈家俊笑着说：“荣轩，你大老远从淞沪跋山涉水飞过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呢，走，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去。” “好啊。”汪荣轩点点头，拉着段琼秀的手，跟着陈家俊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三人坐定。 陈家俊边烧水泡茶边好奇地问：“段工，那胡敬真的是你前男友？” 段琼秀没想到陈家俊会这么八卦，她看了汪荣轩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汪荣轩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事，跟家俊哥实话实说就行，谁还没个过去。” 段琼秀这才轻声开口：“胡敬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四年，但性格一直合不来，天天吵架，所以我提了分手，没想到他一直纠缠不放，我没办法才从中州辞职，去到人生地不熟的淞沪发展。” “原来你是在中州读的大学啊，不愧是中原大地培养出来的才女！” “嗯，中州离这儿不远。” “你远赴淞沪，原来是为了避开他啊。” “没错。”段琼秀点点头，往汪荣轩身边靠了靠，“现在有荣轩在，我再也不怕了。” 汪荣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陈家俊看了看两人，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胡敬再来闹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汪荣轩沉默了一会儿，说：“家俊哥，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再也不会影响到大家工作。” “准备怎么处理？”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和平解决这事，不再给贵公司添任何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你可得小心点，那胡敬看着就冲动，情绪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闹僵了可不好收场。” “你放心，我有分寸。” 陈家俊转头看向段琼秀：“段工，你最近也多留意着点，上下班尽量别单独走，最好找个同事结伴，安全第一。” “谢谢陈副总关心，我会的。”段琼秀轻声道谢。 “家俊哥，你别太担心，我打算把胡敬这事彻底解决了再回淞沪，这段时间就留在这儿，跟琼秀一起，帮你们把系统的疑难技术问题都处理处理。”汪荣轩重新规划了自己的行程。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们俩顶尖技术能手在这儿坐镇，龚总工知道了肯定会乐坏的。”陈家俊喜出望外。 “这不一举两得嘛，既解决了私事，也能帮上贵单位的忙。”汪荣轩笑着说。 三人边喝茶边闲聊，等段琼秀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陈家俊瞧着两人眉眼间藏不住的亲昵，笑着下了“逐客令”：“行了，没别的事你们就回宿舍吧，要是再出什么状况，随时跟我说。” 汪荣轩和段琼秀相视一笑，点头应下，并肩离开了陈家俊的办公室。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陈家俊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胡敬那股偏执劲儿没那么容易散，这事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果然，仅仅过了三天，汪荣轩就来找陈家俊诉苦，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陈总，胡敬那边还是油盐不进，根本不肯罢休。” 陈家俊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你不是跟他谈过了吗？” “谈过了，我跟他说，只要他不再纠缠琼秀，我可以给他一笔补偿，可他倒好，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还说不给就继续闹，甚至要把琼秀是‘卧底’的事抖出去。” “什么？卧底？”陈家俊惊得声音都变了，“你说段琼秀是卧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汪荣轩重重叹了口气，心乱如麻，“琼秀其实是中州恒远科技派来的卧底，他们竞标输给我们后怀恨在心，想让她窃取我们为贵公司开发的智能系统技术，或者暗中动手脚，以此报复贵公司选择和我们合作。” 第811章 抵偿? “这中州恒远科技也太卑鄙了吧！” “可不是嘛，竞标不过就耍阴招，完全不顾商业道德，简直是寡廉鲜耻，为了利益连法律底线都敢碰。” “那段工她……她怎么说的？”陈家俊压下心头的震惊，急切追问。 “琼秀说，当初接受卧底任务只是一时糊涂，来了淞沪后，没想到会和我一见钟情，后来更是被我对她的关心，还有我对技术的专注打动，就彻底放弃了卧底身份，不仅没做任何损害公司的事，还帮我们一起攻克了好几个技术难题。” 陈家俊彻底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段工看着那么单纯，一点都不像会做卧底的人啊。” “我一开始压根儿不信，直到琼秀拿出她和恒远科技签的协议，才不得不相信。” “还签了协议？” “她说她真的很后悔当初的决定，现在只想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安安稳稳地跟我在一起。” 陈家俊没再说话，陷入沉默。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情感纠葛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复杂的商业阴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段琼秀是卧底，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迅驰天下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因为，迅驰天下现在用的智能系统，就是智瀚科技开发的，而段琼秀参与了系统的研发，并且起到关键作用。 如果恒远科技真的掌握了该套系统的技术，那他们很可能会推出类似的产品，抢占市场。 “荣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陈家俊突然开口问。 “我也不知道，胡敬现在拿着琼秀是卧底的事威胁我，要一百万，如果我不给，他就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不仅琼秀会身败名裂，我们智瀚科技和你们迅驰天下，也会受到牵连。” 陈家俊皱了皱眉：“一百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就算你给了他，他也不一定会信守承诺，万一他拿了钱，还是把这件事捅出去，那我们就亏大了。” “是啊，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能让琼秀受到伤害，更不能让我们两家公司受到影响。” 陈家俊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别答应他，我来想想办法，你把胡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他谈谈。” “你准备怎么跟他谈？” “就按你说的，给他点钱，只不过不是一百万，尽量往少的谈。” “好，我这就把他的手机号发给你。” 存好胡敬的电话，陈家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后脑勺，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有点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调整好状态后，陈家俊拿起手机，给胡敬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胡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谁啊？” “我是迅驰天下的陈家俊。” 胡敬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陈副总？你找我干什么？” “想跟你谈谈关于段琼秀和汪荣轩的事。” “是不是汪荣轩让你来当说客的？我告诉你，没门！” “不是，是我主动要联系你的。” “你联系我干嘛？汪荣轩不给我一百万，我就把段琼秀当卧底的事捅出去！” “胡敬，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谁让他抢我女朋友。”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把这件事捅出去，段琼秀会身败名裂，汪荣轩和智瀚科技也会受到影响，我们迅驰天下更是会跟着遭殃。” “汪荣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可是你能得到什么？除了一时痛快，什么都得不到，而且，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胡敬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那我该怎么办？我跟段琼秀在一起四年，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她跟汪荣轩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甘心啊！”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哭腔：“段琼秀的转变实在太快，快得让我始料未及。” “她已经不爱你了，你就算再纠缠，也没什么用，不如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我们在校园就萌芽爱情，我曾以为能和她走到最后，却没想到，她对汪荣轩的一眼心动，就彻底击碎了一切。” “这样吧，我让汪荣轩给你二十万作为补偿，你把这笔钱存进银行，要么安安稳稳上班过日子，要么回老家做点小生意，都挺好的，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再纠缠段琼秀和汪荣轩，也绝不能把这件事往外说，你看行不行？” “二十万？”胡敬皱了皱眉，“太少了，我不同意！” “胡敬，你别太贪心，二十万已经不少了，你想想，如果你把这件事捅出去，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到时候，你得不偿失。” 胡敬又沉默了，他知道陈家俊说的是实话。 他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虽然能让段琼秀和汪荣轩不好过，但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那……那五十万！”胡敬讨价还价，“五十万，我就答应你。” 陈家俊想了想，爽快答应：“行，五十万就五十万，但你必须答应我，拿到钱后，不要再纠缠段琼秀和汪荣轩，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好，我答应你！那什么时候给钱？”胡敬压根儿没想到天上会掉馅饼，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明天，我直接把钱打到你银行卡上，你一收到钱，就得马上离开这儿。” “行！一言为定！”胡敬拍着胸脯应下，眼睛里都闪着光。 挂了电话，陈家俊和一直旁听的汪荣轩都松了口气。 五十万虽说不是小数目，但为了顾全各方利益、彻底平息此事，这笔钱花得也算值当。 第二天，汪荣轩便将五十万转到了胡敬的账户里。 胡敬收了钱，果真没再来纠缠闹事，也没把段琼秀是卧底的秘密泄露出去。 这件事总算是落下了帷幕，可在陈家俊心里，却凭空多了个难以消解的疙瘩。 他不知道，段琼秀到底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卧底的身份，她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目的。 他决定找段琼秀好好谈谈。 这天，陈家俊把段琼秀叫到办公室。 段琼秀走进办公室，看到陈家俊脸色严肃，心里忐忑不安：“陈副总，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 “坐吧！”陈家俊指了指沙发，“我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关于你是卧底的事。” 段琼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陈家俊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陈副总，我……” “你不用紧张，汪荣轩都跟我说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卧底？” 段琼秀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陈副总，我知道我错了，我做卧底，是因为我家里穷，我弟弟得了重病，需要很多钱治病，恒远科技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能拿到智瀚科技的智能系统技术，就给我一百万，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那你为什么又放弃了卧底的身份？” “因为汪荣轩……” 第812章 怀疑 “因为汪荣轩？”陈家俊打断她的话，故作惊讶，想引导她毫无防备地继续说下去。 “我刚到智瀚科技的时候，汪荣轩对我特别好，他尊重我、关心我，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荣轩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参与研发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清楚这套智能系统是汪荣轩和他团队倾注无数心血打磨出来的成果，实在不该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所以我及时悬崖勒马，干脆放弃了卧底身份，全身心投入进来，和他们一起攻克技术难题。” “哦。” “陈副总，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糊涂事。” 陈家俊望着段琼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语气里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模样不像是装的。 “我相信你，但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往后和恒远科技彻底断绝往来；第二，智能系统的核心技术，半分也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我保证再也不跟恒远科技有任何牵扯，更不会泄露半点儿技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一旦违反，我绝不会姑息，一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好。” “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但你要记清楚，你的行为已经给我们公司埋下隐患，接下来的日子，你得沉下心好好工作，用实际行动把这个窟窿补上。” “我一定会全力协助贵公司，及时排查并修补程序中可能存在的安全漏洞，绝不让你失望。” 看着段琼秀离去的背影，陈家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胡敬的事情彻底摆平后，汪荣轩返回了淞沪的智瀚科技，段琼秀则继续留在迅驰天下，协助龚正与李宏光处理智能系统的相关技术问题，为系统植入新一代客车产品做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迅驰天下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陈家俊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公司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接下来，只要稳步发展，就一定能够成为行业的领导者。 这天，陈家俊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最新的销售报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苏悦匆匆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神色。 “陈副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家俊心里一紧，放下报表：“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恒远科技刚刚发布一款客车智能系统，无论是界面布局还是核心功能，都与我们的产品高度相似。” “不会吧？” “他们说，这款系统将搭载在我们的竞争对手恒驭客车的几个车型上，而恒驭的销量一直紧追着我们不放。” “怎么搞的？这怎么可能？” “更棘手的是，搭载该系统的恒驭客车价格远低于我们的同类产品，不少原本有意向的客户都被这一优势吸引，如今纷纷持观望，我们的订单面临不小的流失风险。” 陈家俊愣住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你确定恒远科技的智能系统跟我们的一模一样？” “千真万确！”苏悦递过来一份资料，“这是恒远科技刚刚发布的新闻稿，还有他们系统的演示视频，你看看，跟我们的系统几乎没有区别，而且，他们还说系统是自主研发的，拥有完全知识产权。” 陈家俊接过资料，仔细阅读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恒远科技的系统，无论是界面还是功能，的确都跟迅驰天下的系统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有些细节，比他们的系统还要好。 “这不可能，我们的系统是淞沪智瀚科技开发的，怎么会跟恒远科技的系统一模一样？难道是段琼秀泄露了技术？” “现在很多客户都在询问这件事，有的客户已经取消订单，转而跟恒驭客车合作，销售部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陈家俊咬着牙，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恶！恒远科技这是明摆着抄袭我们的技术，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起诉他们。” “可问题是，我们拿不出他们抄袭的实锤证据，人家一口咬定系统是自主研发的，雪上加霜的是，他们的专利申请时间居然比我们还早。” “什么？他们的专利申请比我们还早？我们的系统是三个月前才交付的，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还早申请专利？” “我也说不准，要么是他们早就启动研发，要么就是通过某种渠道拿到我们的技术资料，抢先一步申请专利。” 陈家俊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定是段琼秀，一定是她泄露了技术！她本来就是恒远科技派来的卧底，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放弃卧底的身份，故意把技术泄露给恒远科技。” “不会吧？段工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啊，而且，她在咱们公司表现一直很好，龚总工和李经理对她评价都很高。”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说完，陈家俊站起身，快步向技术部走去。 来到技术部，陈家俊看到段琼秀正在电脑前工作，神情专注。 “段琼秀！”陈家俊冷语冰人。 段琼秀抬起头，看到陈家俊脸色阴沉，心里立刻七上八下，面有惧色：“陈副总，你找我？” “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陈家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段琼秀点点头，站起身，默默跟在陈家俊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说吧！”陈家俊横眉怒视，“恒远科技的智能系统，是不是你泄露的技术？” 段琼秀顿时呆若木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陈副总，你说什么？恒远科技的智能系统？我没有泄露技术啊。” 陈家俊笑之以鼻：“没有泄露？那为什么他们的智能系统跟我们的一模一样？而且，他们的专利申请时间比我们还早？” 段琼秀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泄露技术，陈副总，请你相信我，自从我答应你不再跟恒远科技有联系，我就再也没有跟他们接触过，怎么会泄露技术呢？” “那你怎么解释？你不要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我不知道。” “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接触到核心技术？龚总工？不可能，龚总工在公司干了近二十年，对公司忠心耿耿；汪荣轩？也不可能，他是智瀚科技的技术负责人，他不会砸自己的招牌；只有你，你是恒远科技派来的卧底，你有最大的嫌疑。” 段琼秀双手抱头，泪流满面：“陈副总，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泄露技术，会不会是恒远科技的人自己研发的？或者他们通过其他渠道拿到的？” “其他渠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我们的核心技术？段琼秀，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当初那么相信你，原谅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段琼秀不停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第813章 冤枉 接到龚正的电话后，汪荣轩第二天就从淞沪打“飞的”匆匆赶了过来。 抵达迅驰天下公司，他立刻先来到陈家俊的办公室。 “家俊哥，怎么了？我听说你昨天跟琼秀吵架了？” “荣轩，你来得正好，你问问你的女朋友，她是不是把我们的系统技术泄露给恒远科技了？” 汪荣轩大惊失色：“什么？琼秀泄露技术？不可能！琼秀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那为什么恒远科技刚发布的车载智能系统跟我们的如出一辙？而且，他们的专利申请比我们还早？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 “这……”汪荣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相信段琼秀不会泄露技术，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实在无法反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正在技术部和同仁们交流技术问题的段琼秀的电话：“琼秀，你马上来家俊哥的办公室一趟。” “荣轩？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段琼秀惊讶的声音。 “我就在家俊哥的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昨天接到龚总工的电话，情况太急，没顾上告诉你，这不，刚到就给你打电话。” “好，我马上过去。” 不到五分钟，段琼秀便匆匆赶到陈家俊的办公室，脸上仍带着因被误解而郁结的愁绪。 一看见汪荣轩，她立刻扑进他怀里，委屈得嘤嘤哭了起来。 “陈副总，荣轩，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泄露技术，我可以对天发誓，半点儿技术资料都没给过恒远科技。” “发誓有什么用？”陈家俊一脸苦涩，重重叹了口气，“你看看现在，我们的客户全都在观望，销量断崖式下跌，公司正站在风口浪尖上，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段琼秀楚楚可怜，负屈含冤：“陈副总，求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一定会还自己一个清白。” “查清楚？怎么查？恒远科技的智能系统即将上线，专利也早就申请，就算真查明白，又能怎么样？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龚正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家俊，荣轩，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陈家俊转忧为喜：“龚总工，什么线索？” “我刚才查看了公司的服务器日志，发现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我们的系统刚刚交付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Ip地址，多次访问我们的核心技术数据库，而且，这个Ip地址来自中州恒远科技的总部。” 汪荣轩立刻瞠目结舌：“什么？恒远科技的Ip地址访问了数据库？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数据库有防火墙，而且有严格的权限控制，他们怎么可能访问得到？” “我也不清楚，但日志显示，确实是他们的Ip地址，而且，访问的时间，正好是段工刚来我们公司的时候。” 陈家俊看向段琼秀，大失所望：“段琼秀，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就是证据！一定是你给恒远科技提供了访问权限，让他们拿到我们的技术资料。” 段琼秀冤天屈地?，泪水连连，手足无措：“我没有给他们提供访问权限，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访问到我们的数据库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陈家俊猛地一拍桌子，文件震得哗哗响，“龚总工的日志铁证如山，访问时间正好是你刚来我们公司提供售后服务的时候，除了你，谁能给他们开权限？” 段琼秀哭得肩膀剧烈抖动，突然拔高声音，带着破音的强硬：“不是我就不是我！” “说不定你用别的账号登录，你是技术工程师，肯定知道怎么绕开权限。”陈家俊依旧不肯松口。 “家俊哥！”一直旁听的汪荣轩，看着强势的陈家俊和委屈的段琼秀，忍不住开口，“琼秀的为人我清楚，她不会做这种事！会不会是恒远科技用了黑客手段？” “黑客？”陈家俊冷哼一声，“你说过我们的防火墙是行业顶级，恒远有这本事？再说了，他们连我们给不同客户定制的一些模式都抄去了，不是内部人泄露，谁能知道这么细？” “定制模式也抄了？”段琼秀猛地抬头：“我记得当时只有我、龚总工、李经理，还有……还有贵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李参与过客户定制模式的测试。” 龚正一拍脑门：“对！小李当时负责记录测试数据，他的账号有临时访问权限。” “小李？”陈家俊皱起眉头，“就是那个上周刚辞职的实习生？” “是他！”段琼秀急切地说，“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舅舅在恒远科技上班。” 龚正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小李的电话：“我现在就联系他。”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最后直接关机了。 “跑了？”陈家俊脸色变得铁青，“看来真的是他，可他只是一个实习生，怎么敢偷这么重要的技术？” “肯定是恒远科技指使的！”段琼秀擦了擦眼泪，有种莫名的兴奋，“陈副总，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陈家俊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却还强装嘴硬：“就算是小李，也不能完全排除你的嫌疑，说不定是你串通他的。” “陈经理，你……”段琼秀急得又要哭，“我连小李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串通他？” “好了好了！”龚正连忙打圆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小李，拿到证据，不然恒远的专利一旦下来，我们真的就被动了。” 陈家俊点头称善：“我这就派人去小李老家找他，他肯定没跑远。” 就在这时，陈家俊的手机响了，是公司法务部阮墨打来的：“陈副总，不好了，恒远科技起诉我们侵权，要求我们立刻停止销售安装、搭载智能系统，还要赔偿五千万。” “什么？”陈家俊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们居然倒打一耙，真卑鄙！” “对方称我们的系统侵犯了他们的专利，还提供了专利申请文件，这份文件的申请时间确实比我们早半个月。” “半个月？我们的系统是三个月前交付的，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申请专利？” “他们的专利申请日期是在我们系统交付前一个月，也就是说，他们在我们系统还没交付时，就已经申请了专利……” “这不可能！”段琼秀突然开口，“我们的系统是智瀚和迅驰联合开发的，核心代码是汪荣轩团队写的，恒远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汪荣轩仿佛想起来什么，脸上立刻愕然失色?：“难道……我们团队里有内鬼？” “不可能！”陈家俊百思不解，“智瀚的团队成员都是你亲自挑选的精兵强将，怎么会背叛你？” 汪荣轩沉默了，他想起上个月团队里的老张突然辞职，说是回老家创业，现在看来，说不定有问题。 “我立刻安排人去查老张！”汪荣轩抓起电话就开始拨号。 第814章 怪错 第二天下午，智瀚科技行政部员工给汪荣轩发来一条视频，并在视频里解说：“汪经理，我们赶到老张老家，发现大门紧锁，邻居说老张半个月前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线索断了？”一起观看视频的段琼秀的声音带着绝望。 汪荣轩从手机相册里翻出老张的照片，咬牙切齿说道：“我就不信找不到他，悬赏十万也要找他。” 就在这时，段琼秀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段工，我是小李，我知道我错了，我想跟你坦白……” “小李？你在哪？”段琼秀的声音里充满激动。 “我现在在城北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恒远的人已经找到我，他们要杀我灭口……” 话还没说完，电话突然断了。 “小李有危险，快！去城北郊废弃工厂。”陈家俊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吩咐司机发动车子。 赶到工厂时，远远就看到小李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旁边站着的正是恒远科技的总经理樊岳。 “樊岳！你想干什么？”陈家俊指着樊岳的鼻子，就要冲过去。 樊岳冷笑一声：“你们都别过来啊，这是我的私事，最好离远点。” 汪荣轩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樊岳怒声质问：“私事？你指使小李窃取我们的技术，现在还想杀人灭口，这分明是犯罪！” 樊岳却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挑衅似的反问：“犯罪？你有证据吗？小李是自愿帮我的，对吧？” 小李被这剑拔弩张的阵势吓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你别逼他！”段琼秀毫无畏惧地快步走到小李面前，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柔和，“小李，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只要你说出真相，法律一定会从轻处理的。” 小李抬起满是惊恐的脸，看看段琼秀眼中的真诚，又瞥了眼樊岳那几乎要吃人的凶狠眼神，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樊岳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偷技术，就把我妈卖到国外去做妓女，永远不让我见她……还有老张，老张也被他收买了，是老张提前把核心代码给他的，他才能抢先申请了专利……” “胡说八道！”樊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原本就阴鸷的眼神此刻迸出狠戾的光。 他愤怒地一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哐当”一声，石头狠狠撞碎了墙上的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溅得满地都是。 小李吓得浑身哆嗦，牙齿不住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眼神里满是惊恐，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 “给我把他带走！”樊岳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迅速出手，一人钳住小李一条胳膊，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谁敢动他！”汪荣轩怒吼一声，勇敢地冲了上去。 他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常年健身的体魄让他充满力量。 “找死！”一名黑衣人猛地松开小李，手中棍子带着劲风，狠狠朝汪荣轩劈过来。 汪荣轩灵巧地侧身避开，同时一记直拳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黑衣人反应极快，偏头躲开，手肘却顺势顶向汪荣轩的胸口。 汪荣轩早有防备，双手交叉挡住这一击，借着对方的力道侧身一拧，将黑衣人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一边，陈家俊也和另一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不像汪荣轩那样靠蛮力取胜，而是灵活地运用格斗技巧，脚步轻盈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积极寻找破绽。 黑衣人甩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陈家俊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然后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 黑衣人疼得龇牙咧嘴，身体猛地一僵，单膝跪地，陈家俊趁机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两人与黑衣人缠斗时，段琼秀悄悄退到墙角，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她的手指颤抖着，刚要按下拨号键，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樊岳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身后，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今天谁也别想走！”樊岳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刀刃“唰”地弹出来，闪烁着瘆人的光芒。 他的眼神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小李，脚步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小心！”段琼秀看到樊岳的动作，心脏猛地一缩，她想都没想，猛地一把推开站在原地、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李。 几乎是同时，樊岳的刀狠狠刺了过来，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深深扎进了段琼秀的胳膊里。 “啊！”段琼秀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袖，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琼秀！”汪荣轩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眶，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猛地甩开还在地上挣扎的黑衣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樊岳。 樊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汪荣轩一拳狠狠砸在脸上。 这一拳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力量，樊岳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重锤击中，牙齿都松动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陈家俊也紧随其后，在樊岳还没站稳的时候，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嘭”的一声，樊岳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着，手里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汪荣轩冲过去扶起段琼秀，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声音颤抖地问：“琼秀，你怎么样？疼不疼？” 段琼秀咬着牙，摇了摇头，脸上却因为疼痛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家俊则迅速捡起地上的刀，警惕地盯着地上的樊岳和两个黑衣人，防止他们再次发难。 就在这时，警笛声传来，樊岳脸色煞白，想跑却被赶来的警察抓住了。 医院里，段琼秀的胳膊缠着绷带，汪荣轩坐在旁边，心疼地说：“傻丫头，你干嘛要替那个小李挡刀？” 段琼秀虚弱地笑了笑：“我不挡，他就没命了，再说，只有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陈家俊站在病房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难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脚走进去，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段琼秀面前：“段工，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们公司给你的补偿金，还有……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第815章 后手 段琼秀看着那张银行卡，轻轻摇了摇头：“陈副总，钱我不能要，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叛过贵公司。” 陈家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悔恨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他攥了攥拳头，语气里满是自责：“我相信你，是我太冲动了，只盯着那点表面证据，没查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你，你……你能原谅我吗？” 段琼秀看着陈家俊一脸真诚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我原谅你了！” 得到这句话，陈家俊反而更无地自容，头垂得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 见他这副模样，段琼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皱起眉头，语气凝重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对付恒远，把我们的专利拿回来才是正事。” 汪荣轩轻轻抬手，将段琼秀垂在脸上的几缕长发捋到了耳后：“放心吧，小李已经全部招供，老张也被找到了，他愿意出庭作证，还有樊岳的录音，我们胜诉的把握很大。”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小李和老张出庭作证，加上警方查到的樊岳收买证据，法院最终判决恒远科技专利无效，各赔偿迅驰天下和智瀚科技一大笔钱，并公开道歉。 迅驰天下的危机终于解除，销量不仅恢复了，还因为这次事件名声大噪，订单比之前多了一倍。 各路媒体全程跟踪报道了这场专利维权案，智瀚科技凭借坚守底线、积极维权的姿态圈粉无数，无形中收获了一波持久的免费广告，随着口碑发酵，品牌知名度也越传越高。 庆功宴上，陈家俊端着酒杯走到段琼秀面前，语气满是感激：“段工，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两家公司这次恐怕真的要栽大跟头了。” “陈副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段琼秀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温婉动人。 这时汪荣轩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搂住段琼秀的细腰，两人亲昵的样子羡煞周围众人。 他深情地看着段琼秀：“以后，我们一起把智瀚科技做大做强，看恒远还敢不敢再来招惹我们。” 陈家俊看着两人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样子，心里突然想起了蔡云菲，她和汪荣轩最终没能走到一起，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巧妙安排吧。 段琼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仰头看向汪荣轩，眉头微蹙：“荣轩，你说樊岳手里会不会还留着我们的技术资料？” “应该不会了，我们早就把所有核心代码都做了加密处理，就算他之前拿到过，现在也根本用不了。”汪荣轩语气笃定地说。 但段琼秀的担心并非多余。 樊岳哪能咽下这口奇耻大辱，他早就在暗中留了后手。 此刻，他正躲在中州城郊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里面存着他当初偷偷备份的整套智能系统代码。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吼：“陈家俊，汪荣轩，段琼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比现在更惨重的代价！” 敲击一阵键盘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国外号码：“喂，是王总吗？我有个赚钱的项目想跟你合作……” 庆功宴结束，汪荣轩和段琼秀打算先回临时宿舍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飞回淞沪，投入新的研发工作。 陈家俊和他们同乘一辆车，返回迅驰天下公司公寓。 车子刚驶出酒店停车场，段琼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她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樊岳阴恻恻的声音：“段琼秀，你们以为赢了？我手里还攥着你们的技术，我已经跟国外公司谈妥合作，他们会生产出比你们便宜得多的系统，到时候，你们的公司就等着破产吧。” 段琼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回击：“樊岳，你别太得意，我们早就申请了pct国际专利，你敢生产就是侵权。” “狗屁国际专利！”樊岳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们提交申请的时候，我早把代码卖给他们了，人家在当地的专利都批下来了，你们告？告得赢吗？” 电话“咔嗒”一声被挂断，段琼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不好了……樊岳把技术卖给国外公司了。” 陈家俊和汪荣轩猛地一怔，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说早就备份了代码，对方已经在当地申请了专利！”段琼秀心急如焚，声音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庆功酒的余温还未散尽，樊岳殊死一搏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这极具讽刺意味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汪荣轩和段琼秀返回淞沪的计划。 三人顾不上庆祝的余兴，回到迅驰天下公司，立刻钻进陈家俊的办公室，关起门来紧急商量对策。 汪荣轩皱紧眉头，伸手按住段琼秀的肩膀，从容不迫地说：“别慌，我马上联系公司法务，让他们对接国外的律师团队，看看能不能起诉对方。” 话音刚落，他便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智瀚科技法务部的电话，语速急促地将情况一一说明。 半个小时后，法务部的回电如期而至。 汪荣轩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律师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的语气却透着无奈：“汪经理，国外律师回复了，说对方的专利申请确实比我们早，而且当地法律优先保护先申请人，我们胜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完了……这下公司真的完了。”汪荣轩如遭雷击，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段琼秀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丝微光：“等等！我记得我们的系统有个隐藏后门，是我当初为了方便维护偷偷加的，只有我知道，不管是谁抄了我们的系统，里面肯定也带着这个后门。” “后门？”汪荣轩猛地坐直身子，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这个后门证明他们的技术是窃取的？” “对！”段琼秀用力点头，“我在后门里加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独特标识，就算他们后续修改代码，也很难把这个标识彻底删掉，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太好了！”陈家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那我们赶紧着手收集证据，立刻起诉他们。” 第816章 折戟 可段琼秀却摇了摇头：“没用的，国外公司在当地有势力和人脉优势，我们就算握有证据，胜诉的希望也很渺茫，而且樊岳肯定已经把后门的事透露给他们，说不定他们早就把后门删掉。” “那该怎么办？”汪荣轩急了，刚刚重新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段琼秀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汪荣轩急不可耐。 “我们可以利用那个后门，在他们的系统里植入一个程序，让他们的系统在关键时刻崩溃，这样一来，客户自然就会放弃他们的系统，转而选择我们的。” “这么做会不会违法？”陈家俊疑惑地问。 “不算违法！”段琼秀语气笃定，“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技术，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我们可以在程序里加一个提示，告诉客户他们用的是盗版系统，引导他们联系我们。” 汪荣轩顿时喜出望外：“这个办法可行，琼秀，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事就全靠你了！” 一旁的陈家俊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思路缜密的小姑娘，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段琼秀淡淡地点点头：“好，由我来做。” 当天晚上便一头扎进程序的编写中。 三天后，程序顺利完成，她通过智能系统后门，成功将程序植入对方的系统。 一周后，国外那家公司的客户纷纷发起投诉，称他们购买的智能系统突然崩溃，完全无法正常使用，甚至造成巨大损失。 更关键的是，系统崩溃时还弹出醒目的提示：“您使用的是盗版系统，正版系统仅归迅驰天下公司所有。” 一时间，该公司陷入巨大的信任危机，客户纷纷取消订单，股价一落千丈，公司的华裔老板王总被气的差点吐血。 樊岳得知消息后，怒火直冲天灵盖，差点厥过去。 他明知道是段琼秀干的，却毫无办法。 王总哪能放过他，就在他准备跑路时，警察再次找到了他。 半年后，迅驰天下公司自主研发的新型客车将植入智瀚科技开发的智能系统并开启测试，作为国内为数不多布局该领域的客车企业，此举备受业内瞩目。 公司董事长王建国、总经理周彬及总工程师龚正，对这款融合前沿科技的新型客车寄予厚望。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众人满怀信心静候佳音时，车辆却在测试过程中状况频发，让原本顺畅的推进节奏陡生波折。 迅驰天下公司三楼会议室里。 王建国把手里的测试报告“啪”地拍在桌上，瓷白的茶杯盖被震得跳了跳。 “龚正，你给我说说，这就是我们花一年多时间，砸几百万研发出来的成果？”他指着报告上的红圈，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天花板，“车机卡顿、音响破音、自动泊车能蹭到路牙子……这样的车敢卖给客户？” 龚正垂着眼皮，指甲在报告边缘掐出几道白印：“王董事长，问题主要出在系统兼容上，智瀚的智能系统是为乘用车开发的，咱们客车的底盘架构、电路逻辑完全不一样，就像把轿车的心脏装到客车身上，难免‘水土不服’。” “仅仅是水土不服？”张文斌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脸上满是鄙夷，“我看是有人故意给公司挖坑！” “什么意思？”陈家俊一脸疑惑地看向张文斌。 “什么意思？陈家俊，你就别装糊涂了。” “张副总，我装什么糊涂了，简直莫名其妙。” “你当初拍胸脯说智瀚科技多么厉害，现在呢？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把迅驰当试验场，让我们做小白鼠？” 陈家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像盛夏里聒噪的蝉鸣，直直钻进耳朵，搅得人心神不宁：“张副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必须说明，我们公司选择和智瀚科技合作，纯粹是认可他们的技术实力，绝对没有任何私心，而且当时提交合作意向的科技企业有很多，唯独智瀚科技的宣讲最打动我们。” 梅军点燃一支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不知道汪荣轩是你的朋友？这项目一签就是五年，合同金额一千多万，这里面要是没猫腻，鬼才信！” “你血口喷人！”温文尔雅的陈家俊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揪梅军的衣领，却被周彬一把拉住。 “都给我坐下！”周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建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汪荣轩：“汪经理，你给个准话，这问题到底能不能解决？” 汪荣轩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段时间以来，他带着自己技术团队没日没夜地改程序，头发长了都没有时间理，可每次测试，总有新的问题冒出来。 他抬头迎上王建国审视的目光，心里突然一阵发虚：“王董事长，我……我们再试试，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需要多少时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王建国猛地站起身，“和恒远科技合作的智能客车下个月就要上市了，人家客车厂家已经拿到三家公交公司的订单，可我们呢？再拖下去，市场都要被抢光了！” 汪荣轩被怼得哑口无言。 王建国走到陈家俊面前，冷眉冷眼：“陈家俊，从今天起，你暂停副总的职务，配合公司财务部审计科调查项目合作的相关事宜。” “王董事长！”陈家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您不能因为几句谣言就否定我的工作。” “销售部天天被客户追着问新型客车的上市时间，可这个时间一推再推；生产部的工人被技术部改来改去的方案折腾得神经衰弱；市场部的推广方案宣传重点变来变去，受众都被搞懵了，公司现在乱成这样，你不负责谁负责？” 陈家俊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红着眼眶，满心委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张文斌和梅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龚正低着头，不敢看陈家俊的眼睛。 散会后，汪荣轩闷头跟着陈家俊回到他的办公室，刚进门，两人就像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似的，各自瘫进椅子里，一个望着天花板出神，一个盯着桌角发呆，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老是这样沉沦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陈家俊率先从失态中回过神来，给汪荣轩沏了杯茶。 汪荣轩机械地接过茶杯，却一口没喝，继续怔怔地发着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汪荣轩手里攥着的半杯热茶早已凉透，茶水顺着指缝滴在裤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他却毫无察觉。 段琼秀推开门进来，看到汪荣轩这副模样，心里一酸：“荣轩，别这样，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第817章 狂补 “转机？”汪荣轩苦笑一声，“王董事长已经暂停了家俊哥的职务，还要审计我们的项目，这摆明了就是要终止合作！我真没用，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不是你的错。”段琼秀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之前太专注于技术本身，却忽略了客车的实际需求。” “对啊！”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点醒汪荣轩，他猛地一下坐直身子。 “你忘了吗？我们的系统是为私家车设计的，可客车要考虑载客量、续航、维修便利性，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没考虑到的。” “我怎么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太丢人了，也难怪王董事长发火。” “正视我们的不足，立刻改正，尽快弥补。”段琼秀语气果决，雷厉风行。 汪荣轩抬起头看向陈家俊，满是愧疚：“家俊哥，对不起，你因为我被停职，公司上下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我们一定想办法，让你尽快官复原职。” “我相信你们。”陈家俊看着两人，语气恳切地鼓励道，“只要你们不放弃，肯定能尽快解决智能系统的漏洞，我始终相信，当初的推荐和选择没有错。” “陈副总，请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我申请进驻迅驰总厂的钣金、油漆、总装、调试等各个车间，从零基础开始学习客车完整的制造流程，我就不信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和解决方案。” “不行，太辛苦了。”汪荣轩拉住她的手，“车间里又脏又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荣轩，我受得了！以前在实验室里，我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这点苦算什么？你放心，我一定能把问题解决，还你和陈副总一个清白。” “我支持你！”陈家俊握紧拳头。 当天晚上，考虑到智瀚科技技术部门不可群龙无首，汪荣轩连夜返回淞沪，安排段琼秀留在迅驰客车总厂各个车间学习，并特意嘱咐陈家俊帮忙照料好她，陈家俊当即点头应允。 第二天一早，段琼秀就背着一个双肩包出现在迅驰的钣金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她找到车间主任吴安许，递上自己的名片：“吴主任，我是智瀚科技的段琼秀，以后就麻烦您多指教了。” 吴安许上下打量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段工啊，我们这车间可不是写字楼，你能待得住吗？” “能，肯定能。”段琼秀笑着点头，“我就是来学习的，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吴安许没再说话，扔给她一件工作服和一副手套：“那行，先跟着车间副主任宋跃然学习电焊吧。” 接过工作服的瞬间，段琼秀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铁锈味，心里却泛起一阵踏实。 昨天在会议室里，王董事长拍桌的余震还在耳边，陈家俊被停职时的眼神像根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回到办公室，她翻了一夜的技术文档，越看越心惊，他们团队花了半年多时间开发的智能系统，竟连客车车身的基本应力结构都没考虑到。 “纸上谈兵”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她当即决定，必须扎进车间里，从最基础的学起。 换上工作服，她跟着吴安许找到宋跃然时，对方正蹲在地上焊一块侧围补丁。 焊枪起弧的瞬间，蓝紫色的焊花溅起，落在宋跃然的工装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宋副主任，我是段琼秀，以后跟着您学习。”她递上笔记本，却被宋跃然抬手挡了回来。 “学电焊不用记笔记，先拿焊枪试试手。”宋跃然把焊枪塞到她手里，“记住，手腕要稳，焊枪和钢板保持45度角，电流调到180。” 段琼秀握着焊枪，手指微微发抖。 第一次起弧，焊枪就偏了，焊渣溅到手套上，烧出一个小洞。 宋跃然皱着眉把她的手腕扳正：“别紧张，就像拿筷子夹菜，稳着来。”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钢板上的焊缝，慢慢移动焊枪。 蓝紫色的焊花在眼前跳跃，铁锈味混着焊药的气息钻进鼻腔，她却渐渐忘了紧张，每一道焊缝的成型，都像在填补她知识里的空白。 下班时，段琼秀的工作服上沾了不少焊渣，手腕也因为长时间握焊枪而发酸。 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夕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宋跃然说的应力集中区、焊缝余高等知识。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一步一步走，总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钣金车间的卷帘门刚拉起，段琼秀就攥着笔记本站在了门口，工作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沾着点昨天的焊渣。 吴安许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段工，这才七点半，来得比打卡机还准时。” “吴主任，昨天宋副主任说的车身应力分布，我还有点没懂，想提前问问他。” 这时宋跃然扛着焊枪从更衣室出来，看见她手里翻得起毛的笔记本，嘴角抽了抽。 “我说段工，你这笔记本比我闺女的错题本还厚，智瀚给你开多少钱啊，这么拼？” “不是钱的事，是我之前太蠢了，连客车底盘和轿车的区别都没搞懂。” “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不懂很正常。” “宋哥，你昨天说的‘应力集中区’，是不是就是侧围和大梁焊接的地方？” 宋跃然没说话，把焊枪塞给她，指了指角落的报废车架：“来，焊个补丁试试，焊完自己敲敲，听声儿就知道对不对。” 段琼秀戴好焊帽，刚抬手，焊花就溅到了手腕上。 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被停职的陈家俊闲着无事，也来车间补学知识，恰好撞见这一幕，连忙快步冲过去：“段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点小烫伤。” “一个女孩子家，细皮嫩肉的，可得注意保护自己，留了疤多不好。” “陈副总，你怎么来了？”段琼秀有些意外。 “我都被停职了，还叫什么副总。”陈家俊无奈地笑了笑。 “哦，家俊哥，那你不在办公室歇着，来车间干嘛？” “我跟王董事长申请过了，停职这段时间，正好来车间进修进修。” “那太好了！咱们正好搭伴，一起跟着师傅们学。” 车间门口，吴安许靠在门框上，望着两人忙碌的背影，转头跟身边的宋跃然嘀咕：“这丫头，比咱们车间小伙子还能扛。” “可不是嘛，昨天她蹲在地上看工人校正大梁，足足蹲了两小时，腿都麻了还不肯起来。”宋跃然附和道。 下午下班时，段琼秀的工作服上沾满了焊渣印子，头发上还沾着些铁锈，却依然拉着宋跃然，追着问各种技术问题。 “宋哥，为什么客车的侧围要分三段焊接，不能整体冲压吗？” “傻丫头，客车车身长，整体冲压的模具成本得几百万，而且运输也不方便，分段焊接虽然麻烦，但灵活，还能根据客户需求改尺寸。” “哦！原来如此，我之前在实验室里只想着系统优化，根本没考虑生产端的成本。” 陈家俊站在车间外等她。 第818章 见习 “今天又学了不少知识吧？看你眼睛都亮了。” “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系统在客车上会卡顿了，因为客车的电路布局比轿车的复杂得多，我们的算法没考虑到多设备同时供电的负载波动。” “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能找到问题，对了，晚上我请你吃火锅，方便吗？” “好啊！不过我得先给荣轩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今天的收获。” 陈家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应该的，他肯定很想知道。” 二十天后，段琼秀转战油漆车间。 刚进车间，刺鼻的油漆味就呛得她直咳嗽。 油漆车间副主任鲁清扬递过来一个防毒面具。 “段工，这玩意儿戴着闷，但能防毒，可别嫌麻烦。” “谢谢鲁副主任，昨天我查资料了，说客车的油漆要比轿车厚两倍，是因为经常日晒雨淋吗？” “不光是这个，客车车身大，油漆薄了容易出现流挂，而且防撞梁这些地方，还得做电泳防锈，工序比轿车多三道。” “原来这样啊。” 段琼秀跟着工人打磨车身，砂纸磨得手心发烫，她却攥得紧紧的。 陈家俊看得莫名有些心疼。 “琼秀，歇会儿吧，你手心都磨红了。” “没事，鲁副主任说打磨是基础，磨不平的话，喷完漆会有橘皮纹。” “你是来体验学习的，了解整个工艺流程就行，没必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工人。” “多学点，会记得更深刻些！家俊哥，你知道吗？我们的车机系统在高温环境下容易卡顿，是不是和油漆的隔热性也有关系？”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联想到一起，我刚才问过鲁副主任了，客车车顶的油漆确实有隔热作用，但如果系统本身的散热设计不好，还是会出问题。” 这时，鲁清扬走过来，看着段琼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油漆的种类、厚度、干燥时间，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段工，你这笔记比我们的工艺手册还详细，我第一次见这么较真的年轻人，你这学习态度，比我们车间的工人强太多。” “鲁副主任，我之前太无知，以为车机系统只要软件好就行，没想到硬件也这么重要。”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对了，为什么客车的底漆要喷环氧富锌漆，而轿车不用呢？” “客车车身结构多为大型钢结构，长期暴露在户外复杂环境中，对长效防腐要求极高；而轿车原厂涂装体系更注重外观、工艺效率与综合成本，采用更适合流水线的专用底漆。” 晚上下班，段琼秀的头发上沾着点银粉漆，脸上也有几道灰印子。 她和陈家俊坐在公司大院门外不远的麦地边上，看着夕阳。 “家俊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之前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 “不是笨，只是你之前没接触过而已，我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连客车的型号都分不清，还被王董事长骂过，老员工讽刺声一片。” “真的？那你后来怎么当上副总的？” “还能怎么着，就像你现在一样，一有时间就往车间里钻呗，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跟工人师傅学，学了整整一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要记满满一本笔记，比你现在还拼。” “原来如此，看来成功的确没有捷径。”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对了，荣轩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淞沪那边也找了一个客车电路专家请教了相关知识。” “那太好了，你们两人都在积极恶补客车相关知识，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说完，陈家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贴在段琼秀磨破的手心上，动作自然，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谢谢家俊哥，你比荣轩还细心。” “应该的，谁让我是你‘进修’班的同学呢。” 这天，他们正在油漆车间努力学习，总装车间主任郑友明过来串门。 “陈副总，段工，看二位学得这么认真，用不了多久肯定就能成行家了。” 陈家俊笑着回道：“就凭这点时间，哪能称得上专家啊，能把各个车间的工序摸清楚就很不错了。” 郑友明满脸期待地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来我们车间看看？” 段琼秀笑容温婉：“过两天就过去，到时候还得好好向你请教，你可千万别藏私啊。” “只要你们愿意学，我把自己懂的全都教给你们。” 陈家俊随即说道：“也不用学得太深入，弄懂基本原理就够了。” 两人结束油漆车间的学习后，便一同到总装车间报到。 车间内机器轰鸣作响，生产流水线正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郑友明指着一辆正在装配的客车，说：“段工，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客车总装线，从底盘上线到整车下线，一共要经过将近三十个工位。” “这么多啊！”段琼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惊叹。 “这里每一道工序的要求都特别严格。” “郑主任，车机系统为什么要放在最后一个工位安装，就不能提前装配吗？” “车机要接的线太多了，有音响的、导航的，提前装的话，容易被其他工位的工人碰坏，而且最后装，还能顺便做个系统检测。” “哦。” 段琼秀跟着工人去接车机的线束，手指被线束上的铜丝扎破了，她用嘴吸了吸，继续干活。 陈家俊一边跟着学习，一边留意着段琼秀，见她手受了伤，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碘伏，皱着眉细心帮她消毒伤口。 “你能不能小心点？再这样下去，你手上的伤都能凑成一幅地图了。”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家俊哥，你看，这根是cAN总线吧？为什么客车的cAN总线要比轿车粗一倍？” “因为客车的电子设备多，有空调、暖风、乘客信息系统，电流大，总线细了容易发热，甚至烧断。” 郑友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总装工艺卡。 “段工，你之前问的车机卡顿问题，我跟调试车间的老李聊过，他说你们的系统在启动的时候，会同时加载很多程序，导致总线负载过高，所以才会卡。” “真的吗？那我们可以优化启动顺序，先加载必要的程序，其他的后台慢慢加载，郑主任，太感谢你了！”段琼秀激动地抓住郑友明的胳膊，郑友明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要是你天天待在办公室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下午，段琼秀蹲在流水线旁，看着工人安装车机，手里的笔记本记个不停。 总工龚正正好来车间视察工作，站在她身后看了半天，心里有些动容：“段工，你这笔记做得比我们的工程师还专业。” 段琼秀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龚总工，您怎么来了？我之前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之前也有问题，只想着技术参数，没考虑实际应用，你这最近在车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真的很佩服你。” “龚总工，您过奖了！我现在终于明白，智能系统不是孤立的，它得和客车的整个制造流程结合起来。” “没错！之前咱们都犯了这个错误，把乘用车的系统直接搬过来，根本没考虑客车的特殊性。” 第819章 认可 龚正走后，正在跟着另一位师傅“进修”的陈家俊，走到段琼秀身旁：“琼秀，快到饭点了，今天去食堂吃，还是出去吃？” “随便吃个面包、喝点开水就好，省点时间多学些东西。” “也不能为了学习就凑合吃饭，这样太伤胃了。”陈家俊心里既佩服又心疼，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她。 “没事的，又不会一直这样。” 段琼秀接过面包，目光仍紧紧盯着运转的流水线，眼神清亮，“家俊哥，我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你这么拼，肯定能成功。” 有一次，为了弄清楚客车音响破音的问题，段琼秀跟着音响调试师傅待了整整两天。 师傅调试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拿着笔记本记录参数，师傅休息的时候，她就自己动手试，反复对比不同参数下的音响效果。 最后，她终于发现，是客车的车身结构导致音响共鸣，只要调整一下音响的安装位置和隔音材料，就能解决问题。 不知不觉间，两个多月悄然过去。 汪荣轩虽然不能到现场实地观摩学习，但在客车行业专家的悉心指导下，依旧收获颇丰，同样学到了不少专业知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段琼秀早已心中有数，智能系统的相关调校更是如鱼得水。 眼下就只剩最后一个车间尚未涉足，等学完这里，她就能完整掌握客车全部制造流程。 这天一早，陈家俊便和段琼秀来到了学习的最后一站——调试车间。 车间主任彭凯正在调试一辆客车的车机系统，屏幕上跳着一串数据。 “段工，你看，这就是你们系统的问题，当空调和音响同时打开的时候，cpU使用率直接飙到90%以上，不卡顿才怪。” “彭主任，那为什么在轿车上就没事呢？” “轿车的空调功率小，音响也没客车的大，客车的音响要覆盖整个车厢，功率是轿车的三倍，再加上空调的负载，cpU肯定扛不住。” 段琼秀蹲在地上，看着笔记本上记的三个月的笔记，突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我们的系统算法是按照轿车的负载设计的，根本没考虑客车的大负载场景，彭主任，能不能给我一份客车的负载曲线？” “行，我给你拷一份，不过这东西是我们的内部资料，你可别外传。” “放心吧彭主任，我只是用来优化系统。” “用完务必删除，不得作为他用。” “没问题！彭主任，能不能让我试试调试车机？” “行，你来吧，不过别把我的测试台搞坏了。” 段琼秀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陈家俊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傍晚下班过后，段琼秀收到了汪荣轩发来的电子邮件，里面是一份带有专家批注的客车电路图纸。 “太好了！家俊哥，你看，专家说客车的电路是‘分布式供电’，和轿车的‘集中式供电’不一样，我们的系统得适配这种供电模式。” “这下总算搞清楚了，这对你优化系统太有帮助了。” “嗯！” 晚上十点，陈家俊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琼秀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家俊哥，你看！我把启动程序优化了，现在cpU使用率最高才60%，再也不卡顿了！” “真的？琼秀，你太厉害了！” 他激动地抱住她，段琼秀愣了一下，随即也抱住了他。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庆祝，可心里却都有点异样。 “家俊哥，谢谢你这三个月一直陪着我，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咱们是朋友，再说我这段时间无官一身轻，正好能搭把手。” “你一说起这事，我心里就特别难受，真的太对不起你了，害你受到牵连。” “别往心里去，你们只要能把系统优化成功，我心里的那点冤屈，自然就能洗刷干净。” “我们一定帮你平反！” 段琼秀的努力没有白费。 三个月后，她对智能系统进行了最后一遍优化。 当她把新的测试报告放在龚正面前时，龚正的眼睛都亮了。 “车机卡顿解决了？音响效果也达标了？……”龚正看着报告上的数据，难以置信地问。 “嗯。”段琼秀自豪地点了点头，“我针对客车的结构和运行逻辑，将系统进行了全面优化，比如车机卡顿的问题，是因为我们之前的系统占用了太多内存，我把一些不必要的功能进行了精简，同时优化了算法，现在运行速度快了三倍；音响的问题，我调整了安装位置和隔音材料，现在音质和乘用车差不多了。” 龚正兴奋得立刻安排测试。 当测试车平稳地完成泊车，车机流畅地播放着音乐……所有功能都完美运行时，技术部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李宏光握着段琼秀的手，激动地说：“段工，你太厉害了！我们折腾了半年都没解决的问题，你三个月就搞定了！” 段琼秀笑了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明天你就把优化后的系统给王董事长演示一遍，肯定能让他刮目相看。”龚正迫不及待地说。 “嗯。”段琼秀自信地回答。 翌日，公司三楼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 段琼秀拿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演示优化后的智能系统。 “王董事长，各位领导，经过三个月的车间学习，我们终于找到了系统问题的根源，并且最终优化了系统。” 会场里，有人满怀期待地望着她；也有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更有人暗自嘀咕，觉得来参加这场会议纯粹是浪费时间。 陈家俊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神情满是紧张。 “现在，当空调、音响、导航同时打开的时候，车机系统依然流畅，泊车也能精准定位，音响的破音问题也解决了。”段琼秀点击鼠标，屏幕上显示出流畅的车机界面，泊车的画面精准无误，音响里传出清晰的音乐。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王建国看着测试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朗声宣布：“没想到段工这个小姑娘这么厉害，迅驰天下不仅要继续和智瀚科技合作，还要加大合作力度。” “谢谢王董事长！”段琼秀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一旁的周彬笑着接话：“董事长，看来之前我们确实错怪陈家俊和智瀚的团队了。” 王建国转头看向陈家俊，语气带着肯定：“陈家俊，你也不错，这段时间你在车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从今天起，你官复原职。” “谢谢王董事长！”陈家俊同样难掩兴奋，他转头看向段琼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汪荣轩从淞沪匆匆赶来，一见到段琼秀便激动地将她抱住：“琼秀，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段琼秀眼眶微红：“荣轩，我们这三个月没日没夜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一旁的陈家俊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心里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却又很快被欣慰取代。 他清楚地知道，段琼秀是汪荣轩的女朋友，而自己的心里，始终还住着李雅兰。 那段超越朋友界限，却又未达爱情的情愫，就像车间里飞溅的焊花，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最终只能归于平静。 走廊尽头，梅军和张文斌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搞垮陈家俊，没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他立了功。 “哼，算他运气好。”梅军嘴硬地给自己找着台阶。 张文斌则狠狠瞪了陈家俊一眼，咬牙道：“别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段琼秀在车间扎根学习的这三个月，不仅成功攻克了技术难题，更凭借扎实的能力和谦逊的态度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陈家俊也在这段“下放进修”的日子里，用实际行动让公司高层看到了他的能力，得以重新获得重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将朝着好的方向稳步推进时，新一轮的谣言，却像毒藤般悄然滋生蔓延开来。 第820章 陷害 汪荣轩和段琼秀在返回淞沪前，打算去中州玩几天，这里毕竟是段琼秀上大学和工作了两年的城市。 两人在中州游玩了三天后。 这天早上，陈家俊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他拆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照片，汪荣轩正和一个陌生女人在餐厅吃饭，两人相谈甚欢，姿态看起来格外亲密。 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威胁的字：“陈家俊，识相的话就赶紧辞职，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交给董事长。” 陈家俊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女人是智瀚科技的死对头——恒远科技的市场部经理王淑柠。 他立刻拨通汪荣轩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汪荣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家俊哥，怎么了？” “你昨天是不是和王淑柠一起吃饭了？”陈家俊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王淑柠？”汪荣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她知道我在中州，主动找过来，说想谈合作，我出于礼貌请她吃了顿饭，但明确拒绝了她的提议，怎么了？” “你们吃饭的样子被人拍下来了，”陈家俊把照片和威胁信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有人想陷害我们，说我们和恒远勾结。” “什么？”汪荣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谁干的？太卑鄙了！” “我也不清楚，”陈家俊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你别慌，我来处理这件事。” 他刚挂了电话，梅军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一模一样的照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陈副总，这照片你应该看过了吧？没想到汪经理竟然和恒远的人私下勾结，看来之前智能系统合作项目出问题，是你们故意搞鬼，目的是想帮与恒远合作的客车企业抢占市场，趁机赶超迅驰，私下拿好处费。”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陈家俊猛地把照片拍在桌上，“是王淑柠主动找的汪荣轩，他已经明确拒绝了合作！” “拒绝了？”梅军冷笑一声，“空口无凭，照片上两人聊得那么热络，谁知道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可以证明！”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段琼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 “琼秀？你不是和荣轩在中州吗？”陈家俊一脸懵。 “本来我要和汪荣轩明天就返回淞沪的，刚才接到龚总工的电话，他说还是不放心我走，希望我等车辆调试好再走，这期间的工资由贵公司发放。” “那荣轩呢？” “荣轩这会儿应该在机场候机，我自己打车回来了。” “原来这样啊，你回来了就好，我正解释不清呢。” “有什么解释不清的？” “你看这些照片。”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我看你怎么解释。”梅军叼着一支烟，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梅经理，昨天汪荣轩和王淑柠吃饭时，我就在隔壁包间，录下了他们的全部对话。”段琼秀不紧不慢，一脸从容。 她按下播放键，汪荣轩坚定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王经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会考虑和恒远合作，更何况我们两家之前有过很深的过节。” “汪经理，过去的误会宜解不宜结，”王淑柠的声音裹着几分刻意的恳切，语气里藏着明显的诱导，“只要我们两家强强联合，别说中原、淞沪的市场，就连全国的客车智能系统领域都能被我们垄断，这可是双赢的好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你们樊岳总经理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 “樊岳只是聘任的总经理，他代表不了公司，恒远的发展方向一直由倪嘉硕董事长掌控。” “王经理，请尊重我的决定。” “同行未必是冤家，我们的技术融合在一起，绝对能横扫市场。” “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实不相瞒，这是倪董事长的意思，他非常看重你们的研发能力和中原、淞沪市场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只要你答应，个人报酬绝对丰厚。” “不必了，我不差钱，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录音结束，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梅军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段琼秀竟然提前录了音。 段琼秀横眉冷目地盯着梅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梅经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些照片明显是有人故意跟拍的，摆明了就是想栽赃陷害我们。” 梅军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难堪的窘迫，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陈家俊长舒一口气，看向段琼秀的眼神里满是感激：“琼秀，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这份录音，我们好不容易洗清的冤屈又要被人泼上脏水，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段琼秀收起录音笔：“家俊哥，我知道你和荣轩都是清白的，当时见王淑柠主动凑上来就觉得不对劲，索性留了个心眼，放心，我绝不会让坏人的阴谋得逞。”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 第二天一早，公司里便传开了新的谣言。 有人说段琼秀和陈家俊关系暧昧，她之所以处处维护陈家俊，根本不是出于公事，而是两人有私情。 谣言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天工夫就传遍公司各个部门和各个分厂，版本也越来越离谱，到最后竟有人绘声绘色地说，亲眼看到段琼秀深夜偷偷溜进了陈家俊的宿舍。 这些流言蜚语很快传到了董事长王建国耳朵里，他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他把总经理周彬叫到办公室，眉头紧锁地问：“老周，你说这些谣言是真的吗？陈家俊和段琼秀……他们俩会不会真有什么猫腻？” 周彬立刻摇了摇头：“董事长，我觉得绝不可能。” “可现在公司上下传得沸沸扬扬，人多嘴杂，影响太不好了。”王建国忧心忡忡地说。 “陈家俊的为人你还不了解？他做事一向稳重正派，从不会在男女关系上含糊；段琼秀更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为了攻克客车智能系统的技术难题，在车间里扎了三个月，连街都很少逛，哪有心思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王建国用双手痛苦地搓了搓脸，百思不得其解。 周彬语气笃定地继续说：“依我看，这些谣言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目的就是想搅浑水，破坏我们和智瀚科技的合作。” 王建国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话虽如此，但空穴不来风，总得查清楚才好，你去安排一下，悄悄调查一下谣言的源头，别让这些闲话影响公司的形象，也别冤枉好人。” 周彬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第821章 劣质 周彬第一时间找到陈家俊了解情况。 “周总，有人在公司里妖言惑众、搬弄是非，我和段工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无私情。”陈家俊语气急切，难掩委屈。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现在谣言传得满城风雨，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能彻底澄清。”周彬眉头紧锁。 “是啊，谣言已经对我们的工作和声誉造成很大影响。”陈家俊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你有没有什么线索？知道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吗？”周彬追问。 陈家俊沉吟片刻，说道：“我怀疑是张文斌和梅军，之前他们就一直针对我，这次的照片事件也是梅军先挑起来的。” 随后，周彬又找到段琼秀。 一见面，段琼秀就红着眼眶，哭腔裹着鼻音，听起来嗡嗡的，每一句都像在压抑着呜咽：“周总，我真的没有和陈副总有什么私情，我是汪荣轩的女朋友，汪荣轩和陈副总关系很好，他返回淞沪后，特意托陈副总多照顾我，所以我们平时走得近了些，可我们真的是被冤枉的。” “你别着急，我相信你。”周彬连忙安慰，“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们清白。” 周彬立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真正散布谣言的，竟是三分厂厂长郑浩。 原来，陈家俊近年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从部门经理大跨步晋升到公司副总，这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痛着郑浩的自尊心。 郑浩在公司打拼了十多年，才熬到分厂厂长的位置，论资历和经验都自认不输于人，可陈家俊入职没几年，就轻松超越他，尤其是看着陈家俊在副总岗位上意气风发、干得风生水起，郑浩心里的嫉妒和不满日益膨胀，最终扭曲成刻骨的恨意。 他开始暗中观察陈家俊的一举一动，伺机寻找攻击的把柄。 当发现陈家俊因工作需要，经常与段琼秀接触密切时，郑浩觉得机会来了。 他添油加醋地编造出陈家俊利用职务之便与段琼秀存在不正当关系，甚至涉嫌泄露公司机密换取个人利益的谣言，然后在茶水间、会议室等人员密集的地方，装作无意地散布出去。 起初只是零星的议论，可在郑浩的刻意推动下，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公司。 原本对陈家俊赞誉有加的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一些不明真相的老员工甚至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 郑浩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混乱局面，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似乎这样就能抹平陈家俊比他优秀的事实，让自己失衡的心理得到一丝慰藉。 真相大白后，董事长王建国立刻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会上，他严厉批评了郑浩的卑劣行径，并当场宣布将其开除。 同时，他郑重地为陈家俊和段琼秀澄清了谣言，恢复了他们的名誉。 “我在这里，向陈家俊和段琼秀同志郑重道歉。”王建国站起身，对着陈家俊和段琼秀深深鞠了一躬，“之前我轻信谣言，误解了你们，是我的严重失职，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继续为公司的发展贡献力量。” 陈家俊和段琼秀连忙站起来，说道：“董事长，您言重了，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的，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把新型客车项目做好，不辜负公司的信任。”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角落里的张文斌和梅军，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输得一败涂地。 新型客车上市的日子越来越近，公司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市场部的人忙着做宣传，销售部的人忙着联系客户，生产部的人忙着赶订单，整个公司都充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然而，就在上市前一周，又出了岔子。 这天早上，生产部经理袁芸予突然给段琼秀打来电话，说有一批客车的智能系统出现故障，无法正常启动。 陈家俊和段琼秀立刻赶到总厂总装车间。 只见几辆崭新的豪华大巴停在那里，车机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操作都没有任何反应。 “袁经理，这到底怎么回事？”陈家俊焦急万分地问。 “不知道啊。”袁芸予一脸无奈，“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启动就成这样了。” 匆忙赶到现场的李宏光，立刻打开车机的后盖，仔细检查线路。 他很快发现，车机的主板上有一个芯片被烧坏了。 他拿起芯片，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不是我们的芯片，是假冒的。” “假冒的？”龚正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可能是假冒的？我们的芯片都是从正规供应商那里采购的啊。” “这都是工人从仓库领过来的。”袁芸予拿起没用完的芯片仔细查看后说道，“这个芯片做工粗糙，和我们的正品芯片完全不一样，肯定是有人在供应链上做了手脚。” 陈家俊立刻想到了梅军。 公司采购部是梅军负责的，芯片采购的事也是他一手经办的。 他立刻给梅军打电话，让他马上到总厂总装车间来。 梅军来了之后，看到烧坏的芯片，脸色立刻有些不自然。 陈家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梅经理，你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采购的芯片会是假冒的？” 梅军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不可能啊，我们的供应商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怎么会供应假冒芯片？会不会是智瀚的智能系统有问题，把芯片烧坏了？” “你胡说！”段琼秀拿着芯片走到梅军面前，“你看，这芯片上的标识明显是假的，我们的正品芯片上有一个独特的防伪标记，这个上面没有，而且我们的系统经过严格测试，绝对不会烧坏芯片，肯定是你在采购的时候收了供应商的好处，买了假冒芯片。” “你血口喷人！”梅军气得脸色通红，“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收了好处？” “证据？”陈家俊冷笑一声，“我已经让财务部审计科去查采购记录了，你和供应商的银行流水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狡辩！” 梅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是供应商给了我五十万，我一时糊涂，就……就买了他们的芯片。” “五十万？”王建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脸色铁青，怒不可遏，“你为了五十万，差点毁了整个公司！你知道这一批芯片要是装到客车上，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要是客车在行驶中突然熄火，那会出人命的！” 梅军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王董事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822章 反击 “饶了你？”王建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梅军的鼻子怒斥，“你这种蛀虫留在公司，迟早把大家的心血都毁了！来人，把他架出去，交给警察依法处理！” 车间工人应声上前，架着瘫软在地的梅军往外拖。 梅军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在车间卷帘门的尽头，偌大的车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建国望着车间里排列整齐的几辆待装配客车，眉头拧成疙瘩，重重叹了口气：“上市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可现在芯片断供，这如何是好？” 陈家俊往前凑了两步，眉头紧锁：“王董事长，咱们合作的几家供应商那边，还有没有库存能调？哪怕先凑一部分救急也行啊。” 话音刚落，得到消息的周彬，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满是焦虑：“我刚跟所有供应商都确认过了，他们手里的库存加起来，顶多能满足一半的订单量，剩下的一半，实在没辙了。”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时，段琼秀突然开口：“王董事长，我倒有个应急方案，我们智瀚储备有一批备用芯片，虽然性能比正品芯片稍微差一点，但应急用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们可以对系统进行优化，让它在备用芯片上也能完美运行。” 王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可行？那优化系统需要多久？” “三天，最多三天。”段琼秀语气肯定，“我现在就回技术部和同仁们进行攻坚，同时麻烦采购部立刻联系供应商，采购正品芯片，上市前，再逐辆完成芯片更换，客车顺利下线。” 王建国快步走到段琼秀面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倍感欣慰：“好！琼秀，这次可全靠你和技术部的工程师了，要是能按时完成上市目标，我一定给你们记头等功，重赏！” 接下来的三天，段琼秀和迅驰公司的技术团队没日没夜地工作。 他们一边优化系统，一边更换芯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陈家俊有时也陪着他们，给他们送水、送吃的，帮他们打下手。 三天后，所有客车的芯片都换好了，系统也优化完成。 测试结果显示，所有功能都能正常运行，性能和之前几乎没有差别。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上市发布会前两天，所有测试过的车辆全部完成正品芯片更换，系统运行丝滑。 上市发布会当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一个巨大的舞台搭建在公司宽阔的大院内，台下坐满全国各地经销商、典型大客户、媒体朋友和公司员工。 王建国、周彬、龚正、陈家俊、李宏光、段琼秀坐在台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发布会开始后，王建国首先致辞。 他回顾了迅驰的发展历程，介绍了新型客车的特点和优势，最后，他高声宣布：“现在，我宣布，迅驰新型智能客车正式上市！”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接着，段琼秀上台，详细介绍了新型客车的智能系统。 她现场演示了精准泊车、语音控制、辅助驾驶等功能，每一项功能都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就在发布会进行到高潮的时候，突然有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冲进来。 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迅驰客车质量差，欺骗消费者”、“要求迅驰退款”等字样。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 媒体记者们纷纷拿起相机拍照，经销商和客户们议论纷纷，公司的员工们也慌了手脚。 王建国站起来，大声说：“大家安静，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不要在这里闹事。” 为首的一个男人走到台上，指着王建国说：“王建国，你别装好人了！你们的客车质量差得要死，我买了你们的一辆客车，才开了一个月，就出了三次故障，你们必须给我退款，还要赔偿我的损失。” 王建国皱着眉头，说：“这位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的客车都经过严格的测试，不可能出现这么多次故障，你能不能把你的购车合同和维修记录给我看看？” “我没有合同，也没有维修记录。”男人蛮横地说，“我就是要退款，要是你不答应，我就把这些事都告诉媒体，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迅驰客车是垃圾。” 段琼秀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有些眼熟，她猛地想起，这人是恒远科技的员工，刹那间，她恍然大悟，这肯定是恒远科技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要破坏迅驰客车新品上市发布会。 她走到男人面前，笑着说：“这位先生，你说你的客车出了三次故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每次故障都是什么情况？是车机卡顿，还是刹车失灵，或者是其他问题？”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段琼秀会这么问。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忘了，反正就是有故障。” “忘了？”段琼秀冷笑一声，“你连故障情况都忘了，怎么能证明你的客车有问题？而且，我们的客车上市还不到一天，你怎么可能已经开了一个月？你分明是在撒谎！”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段琼秀打断了：“我知道你是恒远的人，你们是故意来破坏我们上市发布会的，我劝你赶紧走，否则一会儿报警，你就走不了。” 男人看着段琼秀无所畏惧的眼神，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被识破，狠狠地瞪了段琼秀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现场很快恢复了平静。 王建国满脸感激地看向段琼秀，握着她的手说：“琼秀，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今天的发布会说不定真就被他们搅黄了。” 段琼秀淡淡一笑：“我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来闹事的，邪不压正嘛，这点小风浪掀不起什么波澜。” 一场小插曲过后，发布会继续推进，反而比之前更加顺畅。 客户们被新型客车的智能配置和舒适设计深深吸引，现场就有十几家公交公司当场签订了购车意向合同。 在场的媒体记者也对这款车赞不绝口，纷纷在报道中称它为“国内智能客车的新标杆”。 夜幕降临，公司的庆功宴在酒店宴会厅里热闹开场。 王建国端着酒杯，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陈家俊和段琼秀面前，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家俊，琼秀，这次真多亏了你们俩，不然公司哪能这么顺利地度过难关，这杯酒，我敬你们！” 陈家俊和段琼秀连忙端起酒杯，与王建国的酒杯轻轻一碰，异口同声道：“董事长，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 他们不由自主想起这段日子里的种种，研发时的瓶颈、上市前的谣言中伤、发布会现场的突发风波……那些曾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困难，此刻再看，都成了铺向成功的垫脚石。 新型客车上市后，销量一路高歌猛进，短短一个月，订单就远超去年全年的销量。 迅驰的知名度也跟着水涨船高，从管理层到普通员工，整个公司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然而，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售后部的客服电话突然被打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客户纷纷投诉，称购买的迅驰客车智能系统存在严重安全漏洞，黑客能轻易入侵并操控车辆行驶。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瞬间在公司内部炸开，还持续洋溢着喜悦的氛围，瞬间被恐慌和凝重取代。 第823章 交困 王建国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召开紧急会议，在会上严令技术部经理李宏光迅速牵头，对近期客车智能系统出现的异常展开全面调查。 李宏光丝毫不敢懈怠，会后立刻抽调部门骨干力量，组建专项调查小组，从系统日志回溯、网络流量监测、终端设备排查等多个维度同步推进工作。 技术团队不分昼夜地比对数据、推演攻击路径，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经过连续数日的攻坚，调查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确认有黑客对客车智能系统实施了入侵，且攻击手法极为隐蔽专业，从恶意代码的植入逻辑到绕过安全防护的手段，都展现出极高的技术水准，绝非单个黑客所能完成，种种迹象指向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专业黑客团队。 段琼秀盯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精准打击。” “那会是谁干的？”李宏光皱紧眉头，满是疑惑。 “我怀疑是恒远科技干的。”段琼秀的语气带着笃定，“他们肯定是眼红我们客车的销量，故意搞破坏。” “恒远？”王建国一脸难以置信，“他们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您有所不知，恒远最近从国外挖了一批顶尖黑客，专门做网络攻击的活儿。”陈家俊补充道，“之前他们就偷偷攻击过我们的官网，只是那次没闹出大动静，我们没深究。” “那现在怎么办？”林强急得直搓手，“客户都在闹着退款，再不解决，咱们公司的名声就彻底臭。” 段琼秀沉吟片刻，语气坚决：“第一，立刻启动系统全面升级，把所有安全漏洞补上；第二，升级网络安全防护体系，绝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那得多久？”王建国追问。 “系统升级本身大概要一周，但所有售出的客车都得召回，逐台调试升级，这就费时间了，人力物力也得跟上。”段琼秀说。 “召回？”王建国面露难色，“这对公司形象打击太大了，而且得赔不少钱……” “但不召回，客户的安全就没有保障！”段琼秀打断他，“我们不能为了钱拿客户的生命开玩笑，主动召回恰恰能证明我们负责任，反而能把口碑拉回来。” 王建国沉默几秒，最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技术部立刻牵头升级系统。” “我这就去安排！”李宏光应声。 “另外——”王建国转向一旁的周彬：“老周，客户沟通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从总经理的角度，好好跟人家解释召回的原因，务必争取到大家的理解。” “放心吧董事长，我这就去。”周彬也立刻应下。 接下来的一周，迅驰的员工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技术部的工程师们在车间里加班加点给召回的客车进行系统升级，售后部的客服人员不停地给客户打电话，解释召回的原因，销售部的员工则忙着安抚客户的情绪，承诺给他们一定的补偿。 然而，就在系统升级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这天傍晚，段琼秀正在车间里指导技术部工程师升级系统，突然接到汪荣轩打来的电话。 他心急如焚：“琼秀，不好了，咱们智瀚的服务器被黑客攻击，我们的核心代码也被偷走了。” 段琼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核心代码是智瀚科技的命根子，要是被恒远拿到，他们就可以轻易地复制智瀚的系统，甚至可以开发出更先进的系统，对迅驰和智瀚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你别急，我马上飞回淞沪，咱们当面商量对策。”段琼秀挂了电话，一刻也不敢耽搁。 她先把手里的紧急工作一一交代给陈家俊和李宏光，又特意找到周彬和龚正，把当前的危机情况和自己的安排详细说明，确保公司日常运转不受影响。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订了当天最后一班机票，连夜飞往淞沪，赶回智瀚科技。 段琼秀飞回淞沪的第三天，迅驰客车总装车间的休息区，几个工人正凑在一起抽烟聊天。 “哎，你们说段工这都好几天没露面了，不会是跑了吧？”皮肤黝黑的老张吐了个烟圈，东猜西揣。 他在车间干十多年了，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人士”。 旁边的小李连忙接话：“我看悬了！系统刚出问题时，她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周就能搞定，现在问题没解决，人先不见了踪影，我听说啊，智瀚科技根本没能力解决这次黑客攻击的问题，她这是怕担责任，卷铺盖跑路了。” 小李刚结婚不久，本就背着不小的生活压力，眼下公司又出了这么大的状况，他心里比谁都慌，要是公司真倒闭了，自己丢了工作可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老王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昨天听销售部的人说，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迅驰就是个空架子，靠忽悠客户过日子，段工这一走，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咱们这些工人以后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老王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就盼着能安稳拿到退休金，颐养天年。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车间。 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工人，现在更是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另谋出路；有人聚在一起，嚷嚷着要公司给个说法；有人则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销售部这边也是一片混乱，报表堆得像小山，客户的投诉电话响个不停，几个销售围着电脑急得团团转，连本该上周就敲定的合同，现在还躺在文件夹里没人顾得上处理。 林强及手下忙得焦头烂额，怎么都招架不住。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问题？再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法院起诉你们！”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在林强的办公室里拍着桌子怒吼。 他是一家公交公司的采购经理，前不久刚订了五十辆迅驰新型客车，现在出了这种事，他回去根本没法向领导交代。 林强自知理亏，只能陪着笑脸，一个劲地道歉：“实在对不起，先生，我们正在全力解决问题，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时间？我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多吗？”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说，“要是下周还解决不了，我就退单！” 类似的混乱场景，此刻正在公司行政办公楼的各个角落轮番上演，高层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会议室的灯亮了又灭，一份份待批的文件堆在案头，却没人能拿出定夺的主意。 王建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紧锁，声音里充满疲惫和焦虑：“这可咋办？客户天天来闹，媒体的负面报道一篇接着一篇，再这样下去，公司恐怕就完了。” 周彬叹了口气：“董事长，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段工，让她赶紧回来解决问题，要是她真的跑了，我们可就真的没辙了。” 就在这时，陈家俊推门走了进来，他的眼珠上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王董事长，周总，我刚才去车间看了一下，工人们的情绪很不稳定，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乱子。” 王建国抬起头：“家俊，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家俊沉吟片刻，看向两位领导：“王董事长，周总，依我看，咱们不能再这么被动等下去了，得立刻拿出行动，先把人心稳住才是关键。” “严重性谁不清楚？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有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王建国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第824章 力挽 陈家俊当即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首先，马上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把当前情况如实告知大家，明确传达公司绝不会放弃、必定全力以赴解决问题的态度，稳住人心；其次，紧急成立专项应急小组，专门对接客户投诉处理和媒体公关事宜，避免事态进一步发酵；最后，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联系上段工，恳请她回来主持大局，毕竟她最熟悉技术环节，有她在，咱们心里也能有底。” 王建国实在没了辙，只能点头应下：“行，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立刻去安排，我马上召集高层开会。” 当天下午，迅驰公司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公司高层和各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 王建国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同志们，公司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客户投诉不断，媒体负面报道满天飞，员工更是人心惶惶，这些问题必须立刻解决！我宣布，紧急成立应急小组，由陈家俊担任组长，全权负责所有应急事务。” 陈家俊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信誓旦旦?：“感谢董事长信任，我定当全力以赴，带领大家共渡难关。” 在场的中高层反应不一，看好他的人眼中满是期许，盼着他能力挽狂澜；而嫉妒他的人则满脸不屑，私下里不住地唱衰，觉得他不过是临危受命的“背锅侠”。 “现在我宣布应急小组分工：销售部牵头负责客户沟通与安抚，售后部全权处理客车召回和维修，市场部专注媒体公关与舆论引导，技术部攻坚系统升级和安全防护，各部门必须密切配合，不计代价尽快解决问题。”陈家俊雷厉风行，话音刚落便进入了工作状态，思路清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她是华西区经销商翟巧巧，也是迅驰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之一。 翟巧巧脸色凝重，径直走到王建国面前：“王董事长，我今天来是想说说我们经销商的难处，现在外面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客户根本不敢买我们的车，华西区那几家经销商，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王建国连忙起身，意切言尽：“翟总，我知道你们难，公司现在确实遇到了坎儿，但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问题，绝不让你们失望。” 翟巧巧叹了口气：“王董事长，我当然相信你们，可客户不信啊！现在客户什么难听话都骂得出来，说我们是骗子，说我们的车是垃圾，经销商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陈家俊适时走了过来：“翟总，你的难处我们完全理解，公司会针对这次事件给经销商出台专项支持政策，包括一系列优惠措施，同时我们会以最快速度解决系统问题，尽全力恢复客户信心。” 翟巧巧点了点头，万般无奈：“那好吧，我再替客户信你们一次，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不然我们这些经销商，真的无路可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俊带着应急小组开启了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 他每天七点不到就到办公室，晚上十点才离开，几乎没有片刻休息。 在全体员工大会上，陈家俊慷慨陈词：“同志们，公司现在遇到了困难，但这绝不是终点，迅驰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和拼搏，我相信，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惶惶不安的员工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大家纷纷表示愿意与公司共进退。 在客户沟通层面，陈家俊督促林强亲自带队，逐一走访大客户，耐心向客户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承诺会尽快解决问题，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补偿方案，大部分客户被这份诚意打动，同意再给公司一些时间。 媒体公关上，陈家俊主动召开新闻发布会。 面对镜头和记者的追问，他坦诚地承认了公司存在的问题，详细介绍了解决方案和最新进展，这份真诚和坦率，赢得不少媒体的理解与支持。 就在事情刚有一丝转机时，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 这天，一群人举着“迅驰客车害人不浅”“要求迅驰赔偿”的横幅，气势汹汹地冲进公司大院。 他们大声喧哗，甚至动手推搡上前劝阻的员工。 陈家俊接到消息后，立刻带着保安赶到现场。 他冷静地看着人群，高声说道：“大家有诉求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在这里闹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为首的男人满脸嚣张：“报警？我不怕！你们迅驰卖劣质产品坑害消费者，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陈家俊眼神一冷：“我们的产品确实存在一些瑕疵，但我们正在全力解决，你们这样闹事，只会让事情更糟，我劝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为首的男人听完陈家俊的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地面，水花溅了一地。 他身后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几个壮汉撸起袖子就往陈家俊身边挤，嘴里骂骂咧咧：“解决？我们等了半个月，连个负责人的影子都没见着！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伸手就要去推陈家俊，保安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有人抓起大院角落的花盆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吓得旁边的女员工尖叫起来。 为首的男人趁机爬上一辆停在大院里的迅驰客车，站在车顶挥舞着横幅大喊：“大家都来看啊，迅驰客车质量差还打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着。 陈家俊眉头紧锁，一边让保安控制局面，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一个老太太突然冲到陈家俊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我儿子就是开你们的客车出的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要是不赔钱，我就死在这儿！”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沉，他试图扶起老太太，可老太太却死死拽着他的裤腿不肯松手。 周围的闹事者见状，更加嚣张，纷纷围上来推搡保安，场面一度失控，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正僵持不下时，接到其他人报警的警察迅速赶到了现场。 了解情况后，警方将闹事者带离了公司。 经此一事，陈家俊愈发意识到，必须尽快解决系统核心问题，否则类似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他一遍遍地给段琼秀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联系汪荣轩，同样石沉大海。 陈家俊心里开始发慌，不死心的他拨通了智瀚科技的办公室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是：“汪荣轩和段琼秀正在闭关修改系统，不方便接听任何电话。” 第825章 修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6章 拦截 段琼秀立刻开始准备证据。 她找到系统里那个独特的标识，并且找到当初编写代码时的记录，证明这个标识是她原创的。 另外，她还找到樊岳偷走代码的证据，包括他和恒远技术部门的邮件往来、银行流水等。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法庭上，段琼秀拿出所有证据，证明恒远侵犯了迅驰和智瀚的知识产权。 樊岳也被传唤到庭，面对确凿的证据，他不得不承认，是他偷走智瀚的核心代码，卖给了恒远。 最终，法院判决恒远科技败诉，再次赔偿迅驰天下和智瀚科技一大笔钱，并公开道歉。 樊岳也因为侵犯商业秘密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恒远破产后，迅驰新型客车成为国内行业领头羊，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客车远销东南亚、非洲等国家和地区。 智瀚科技也借此契机，成为了迅驰天下的紧密合作伙伴。 这天，王建国主持召开公司中高层会议，在会上宣布了一项重要决策。 “各位，经公司管委会研究决定，我们将正式进军国际市场，计划在欧洲建立生产基地，投产符合欧洲标准的智能客车。”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家俊率先站起身来表态：“王董事长，这个决定太英明了，欧洲智能客车市场潜力巨大，我们一旦成功切入，必将功成名就。” 龚正则皱着眉头提出了顾虑：“欧洲的行业标准比国内严格得多，我们的客车要想顺利进入欧洲市场，还有大量的改进工作要做。” “没关系，该怎么改就怎么改。”王建国看向龚正，当场布置任务，“由你牵头安排技术部员工赴欧洲考察，全面学习当地的标准和先进技术。” “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龚正顿时放下心来。 王建国接着说道：“我们还要积极与欧洲的科研机构展开合作，联合开发符合欧洲标准的智能系统。” 一旁的李宏光听得摩拳擦掌，显然已经跃跃欲试。 王建国又将目光投向列席会议的段琼秀：“琼秀，这次我们公司进军欧洲市场，还得仰仗你和荣轩，麻烦你们尽快牵头开发出符合欧洲标准的智能系统。” 段琼秀兴奋地站起身：“王董事长，感谢您对智瀚科技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负重托。” 接下来的几个月，返回淞沪的段琼秀，与汪荣轩带领智瀚技术团队，一头扎进了紧张的研发工作中。 他们不仅要吃透欧洲的行业标准和法规条款，还要深入调研当地客户的需求与使用习惯，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马虎。 为了赶进度，他们常常加班到深夜，有时甚至一连几天都泡在办公室里，累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 段琼秀好几次熬得撑不住，直接在工位上睡着了，汪荣轩总会轻手轻脚地给她披上外套，然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有一次，段琼秀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直接累倒在了办公室。 汪荣轩慌了神，立刻把她送到医院，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段琼秀醒来时，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神情，心里一阵发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荣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汪荣轩笑了笑：“傻瓜，我们是两口子，我不陪你谁陪你？以后可不许这么拼命了，你要是累垮了，我怎么办？” “去你的，谁跟你是两口子，我们还没结婚呢。”段琼秀嘴上嗔怪，手却握得更紧了。 “等你病好了，我们马上就去领证。”汪荣轩认真地说。 “我们这么忙，哪有时间啊？” “忙里偷闲嘛，先把结婚证领了，婚礼以后再补，也算给你吃颗定心丸。” “我看是给你自己吃定心丸吧？”段琼秀笑着调侃道。 汪荣轩挠挠头，也笑了：“也算是吧。” 段琼秀幸福地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悄悄滑落。 “琼秀，你看今天的天多蓝，跟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汪荣轩握着段琼秀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段琼秀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是啊，没想到一晃这么久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幸福。 就在两人准备迈进民政局大门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汪荣轩，你不能跟她结婚！” 蔡云菲从旁边的树后冲了出来，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她猛地扑到汪荣轩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荣轩，你说过要娶我的！” 汪荣轩皱紧眉头，用力掰开她的手：“云菲姐，你别这样，我们早就说清楚了，我们之间只是姐弟情谊。” “姐弟情谊？”蔡云菲冷笑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如果真的只是姐弟情谊，我生病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守在我床边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我承认我曾经爱过你，但当初你明确拒绝了我，没有给我任何机会，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只能选择放手，现在我好不容易已经走出来，你却要来阻挠我。” “我那是有病，不想拖累你啊……” “你放心，以后你永远是我的姐姐，我会以弟弟的身份好好照顾你。” “你别被段琼秀那娇柔漂亮的外表迷惑，她当初来智瀚应聘，就是带着卧底的目的，她根本就不爱你。” 段琼秀的身子微微发抖。 没错，她的确曾被恒远科技利用，有过一段不光彩的过往，但她早已将一切和盘托出，主动自曝了卧底身份，不仅没有泄露智瀚科技的任何信息，反而凭借对行业的了解，帮智瀚拿下了迅驰天下智慧系统的大单。 而汪荣轩，在知晓所有真相后，依然坚定地向她表达信任与爱意，她坦然接过，珍而重之地放在了心上。 “云菲姐，那个事已经翻篇，请你不要再揪着不放。” “汪荣轩，你根本不知道，她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人，心里同时装着你和陈家俊。” “你胡说！”段琼秀忍无可忍，脸色苍白，“我和陈副总只是朋友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朋友关系？”蔡云菲看向段琼秀，眼神里充满嫉妒和怨恨，“你和陈家俊之间的暧昧关系在迅驰公司传得沸沸扬扬，你难道忘了吗？” “那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诽谤陈副总，故意拉上我当垫脚石，想让我跟着一起受牵连。”段琼秀的脸涨得通红，极力反驳。 汪荣轩一把将段琼秀拉到身后，目光严肃地看向蔡云菲：“云菲姐，不管你怎么想，我和琼秀今天都必须把证领了，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蔡云菲像是豁出了一切，红着眼嘶吼，“我就是不让你们结婚。”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不少路人渐渐围拢过来，对着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段琼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拉了拉汪荣轩的衣角：“荣轩，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汪荣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模样，心口一阵发紧。 他狠狠瞪了蔡云菲一眼，语气冰冷又决绝：“云菲姐，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爱的人是琼秀，我们之间只能是姐弟！再说，你不是已经和温致和好了吗？为什么非要来搅和我们的事？” 话音刚落，他便紧紧握住段琼秀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827章 阻婚 没错，蔡云菲早已和温致和确定关系，可她实在见不得曾经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汪荣轩，被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孩勾走。 她在后面哭喊着：“汪荣轩，你一定会后悔的！” 回到公司，段琼秀的心情跌至谷底，她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汪荣轩坐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琼秀，别难过了，云菲姐就是一时想不开，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不是难过，是生气！”段琼秀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她凭什么那么说我？我和陈副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我百分百相信你。”汪荣轩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别管那些烦心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欧洲智能系统开发出来，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提到工作，段琼秀点点头，抬手擦干眼泪：“你说得对，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全身心扑在系统开发上。 他们每天加班到深夜，有时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蔡云菲带来的不快渐渐被抛在脑后，就连登记结婚的约定，也被忙碌冲淡了。 半年后，符合欧洲标准的智能系统终于成功开发完成。 当测试报告出炉的那一刻，整个公司都沸腾了，智瀚科技的同事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庆祝。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汪荣轩紧紧抱住段琼秀，激动得声音发颤。 段琼秀靠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我们终于做到了。” 就在这时，段琼秀突然一阵反胃，连忙推开汪荣轩，快步跑到卫生间呕吐起来。 汪荣轩忧心忡忡地跟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琼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段琼秀吐完后，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最近总这样，吃什么都想吐。” 汪荣轩突然眼睛一亮，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琼秀，你会不会是怀孕了？” 段琼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们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段琼秀确实已经怀孕两个月。 看着手中的报告单，两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琼秀，我们有宝宝了！”汪荣轩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段琼秀笑着点头，泪水也忍不住滑落：“嗯，我们有宝宝了。” “对了，我们还没登记结婚呢！”汪荣轩突然一拍脑门，“明天就去民政局，这次一定要把证领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赶到了民政局。 这次没有蔡云菲的阻拦，他们顺利领到了结婚证。 看着手中红彤彤的证书，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幸福。 陈家俊得知段琼秀不仅和汪荣轩领了证，还怀了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既惊讶又失落。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陈副总，你这是怎么了？”白平走进来，见陈家俊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家俊重重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琼秀和荣轩结婚了，还怀了孕。”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俩本来就般配，现在有了宝宝，简直是圆满了。” “我是真心替他们高兴，可心里又难免有些空落落的，以前琼秀在咱们公司帮技术部做智能系统售后时，我一直挺照顾她，她也特别依赖我，如今她成了家，年纪轻轻就当了妈妈，我心里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你啊，就是想太多！他们结婚归结婚，你们还是朋友，以后照样能去看宝宝，跟荣轩喝酒聊天，这不挺好的嘛。” 陈家俊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替他们高兴。” 汪荣轩的养父母汪涵、李冬玥，以及亲生母亲魏雪漫得知喜讯后，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两家一合计，决定联手给小两口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一定要让段琼秀风风光光地嫁进门。 这天，李冬玥拉着段琼秀的手，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琼秀啊，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荣轩娶了个好媳妇。” 魏雪漫也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琼秀，你前阵子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们一定把你疼到心坎里。” 段琼秀听得眼眶发热，连忙道谢：“谢谢两位阿姨。” “哎，婚礼当天可就得改口啦！”魏雪漫故意逗她。 段琼秀瞬间红了脸，羞涩地低下了头。 婚礼定在一个晴朗的周末。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现场被鲜花和气球装点得温馨又浪漫。 汪荣轩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舞台上，手心冒汗，紧张地等待着新娘的到来。 当段琼秀身着洁白婚纱，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进会场时，汪荣轩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轻轻接过段琼秀的手，声音颤抖：“琼秀，你今天真漂亮。” 段琼秀羞涩地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荣轩，你不仅给了我美好的前程，还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就在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时，蔡云菲突然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盯着台上的两人。 “汪荣轩，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爱我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现场。 汪荣轩眉头紧锁，万般无奈：“云菲姐，今天是我和琼秀的婚礼，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别闹了好不好？” “以后？”蔡云菲冷笑一声，“没有以后了，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宾客们吓得纷纷往后退。 汪涵和李冬玥急得直掉眼泪：“云菲啊，你别犯傻！快把刀放下！” 魏雪漫也连忙上前劝说：“云菲，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做傻事啊！” 段琼秀吓得脸色苍白，拉了拉汪荣轩的衣角：“荣轩，你快劝劝她……” 汪荣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云菲姐，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好不好？” “我不！”蔡云菲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除非你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受邀出席婚礼的陈家俊，突然冲了上去，一把夺下蔡云菲手里的刀，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云菲，你冷静点！你这样做，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蔡云菲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我只是不舍得他而已，我有什么错？” 第828章 暗流 陈家俊蹲下身，轻轻将她抱入怀中，只觉得她身子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般柔弱：“云菲，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爱荣轩，只是心里那点不甘心在作祟，你该学会祝福他，也放过你自己，你想想，温致和要是看到你这样，该有多难过？” 蔡云菲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陈家俊，心里那团混沌的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一角。 她哽咽着问：“可是我真的放不下，我该怎么办？” “时间会治愈一切的。”陈家俊鼓励着她，“温致和会把你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人，你值得被那样爱着。” 蔡云菲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对着台上的两位新人深深鞠了一躬：“荣轩，琼秀，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的婚礼，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猛地转身，一步步走出婚礼现场。 婚礼继续进行，汪荣轩和段琼秀交换了戒指，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紧紧拥抱在一起。 “琼秀，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汪荣轩在她耳边轻声说。 段琼秀靠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嗯，再也不会分开。” 婚礼结束后，不宜再长途奔波的段琼秀留在智瀚科技后方，汪荣轩则和陈家俊飞往迅驰天下公司，负责处理适配欧洲客户使用习惯的智能系统交接工作。 加载新系统的客车，测试结果非常好，为迅驰进军欧洲市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几个月后，段琼秀诞下一子，取名汪茂鸣。 满月酒那天。 段琼秀抱着襁褓里的汪茂鸣，被宾客们围在中间。 汪荣轩端着酒杯，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陈家俊站在角落，手上杯中的高档白酒晃着细碎的光。 蔡云菲穿着香槟色礼服，端着果汁杯，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汪涵、李冬玥和魏雪漫，喜上眉梢，合不拢嘴。 蔡云菲来到段琼秀身边，声音甜腻，眼神却异常冰冷：“琼秀，这孩子眉眼真像荣轩，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 段琼秀闻言莞尔一笑，眼底满是温柔宠溺，抬手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柔声开口：“借云菲姐吉言，往后就让他好好长大，将来给你家儿子当伴郎。” 蔡云菲心头一涩，喉咙微微发紧：“我连婚都还没结，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 汪荣轩走过来，伸手温柔揽住段琼秀的肩头，轻声宽慰蔡云菲：“云菲姐你别着急，你和致和哥感情这么深厚安稳，有孩子本就是水到渠成、早晚的事。” 蔡云菲的指尖猛地一收，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果汁微微晃动，不慎洒落在精致的礼服上。 她神色黯淡，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啊，早晚的事。” 陈家俊拨开人群走到段琼秀面前，目光先落在襁褓中睡得安稳的孩子脸上，随即抬眼看向段琼秀：“琼秀，恭喜你，孩子很可爱。” 段琼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家俊哥，谢谢你能来。” 陈家俊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我怎么能不来，你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总得亲眼看着你幸福。” 段琼秀的心微微一酸：“家俊哥，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陈家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遗憾，更多的是藏在深处的不舍：“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来，为你，为孩子，也为……我们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干杯。” 段琼秀举起手边的果汁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干杯，家俊哥，祝你也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陈家俊仰头喝尽杯中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阵蔓延开的惆怅。 段琼秀望着陈家俊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落寞的弧度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她咬了咬唇，快步追了上去，在宴会厅的回廊里叫住他：“家俊哥，你去哪！” 陈家俊猛地转身，眼底的惆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撞进她担忧的目光里：“琼秀，怎么了？” “我……”段琼秀下意识搂紧怀里的汪茂鸣，心跳得飞快，“我看你刚才不太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家俊嘴角泛起一抹牵强的弧度，试图掩饰：“没有，就是酒有点烈，头有点晕。” “别骗我了！”段琼秀上前一步，柔声央求，“家俊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不想我们就这么变成陌生人。” 陈家俊的喉结动了动，眼睫沾着湿意：“傻丫头，我们不会变成陌生人的，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可是……”段琼秀的声音颤颤微微，“我怕时间久了，我们就会慢慢疏远，像很多人一样，走着走着就散了，我不想那样，家俊哥，你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我想一辈子都和你有联系。” 陈家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温暖交织在一起，让他说不出话来。 段琼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家俊哥，你……你能不能当茂鸣的干爹？这样，我们就一辈子都有牵挂，不会断了联系。” 陈家俊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狂喜、心疼，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段琼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随即她破涕为笑，说道：“太好了，家俊哥，谢谢你。” 就在这时，汪荣轩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琼秀，家俊哥，你们在这儿啊？我找你们半天了。” 他快步走过来，瞥见两人脸上未干的泪痕，脚步猛地顿住，愣了一下，待目光落到段琼秀脸上漾开的笑容时，他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长舒一口气，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哭了？” 段琼秀擦了擦眼泪，拉过陈家俊的手：“荣轩，我刚和家俊哥说好了，让他当茂鸣的干爹！” 汪荣轩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一下陈家俊的肩膀：“真的？太好了家俊哥，我就知道你靠谱，茂鸣有你这么个干爹，以后肯定有出息。” 陈家俊看着汪荣轩真诚的笑容，心里的酸涩又多了几分。 他知道汪荣轩是真的把他当哥哥了，可他对段琼秀的感情，却永远无法对汪荣轩言说。 他只能用力点头：“放心吧，荣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茂鸣的。” 三人正说着，蔡云菲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 她的目光在段琼秀和陈家俊之间逡巡，看到段琼秀看向陈家俊时，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恋恋不舍，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落寞。 “云菲姐，你怎么了？”段琼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蔡云菲神色微微一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就是酒有点上头。” “云菲姐，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喝酒。”汪荣轩赶紧提醒。 “今天是你和段琼秀大公子的大喜日子，真心替你们高兴，少喝两杯没关系的。” “致和哥工作太忙，他好久没来淞沪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汪荣轩体贴入微。 蔡云菲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向陈家俊，眼神复杂：“家俊，恭喜你啊，当干爹了。” 第829章 逼婚 陈家俊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里却满是心疼：“谢谢。” 蔡云菲想起那天在自己别墅里的场景。 她鼓足勇气向他表白，甚至主动吻了上去，可他却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从那之后，这份炽热的爱意就被她深深藏在了心底，再也没敢轻易提起。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蔡云菲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段琼秀看着她羸弱的背影，有些担忧：“云菲姐好像不太对劲。” 汪荣轩叹了口气：“别管她，她就这样！自从得了白血病后，就变得多愁善感、脾气古怪，我们回去吧，宾客们还等着呢。” 回到宴会厅，汪荣轩举着酒杯，高声宣布：“各位亲朋好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和琼秀刚刚决定，让陈家俊先生当我们儿子汪茂鸣的干爹！” 宾客们纷纷鼓掌叫好，陈家俊站在台上，目光先落在段琼秀怀里睡得安稳的孩子脸上，又转向身边笑得开怀的汪荣轩，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成一团，只觉昏昏沉沉，脑子像裹了层雾，什么都想不真切。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突然多了个“干爹”的身份，压根儿没来得及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只能窘迫地从随身包里胡乱掏出一沓现金，有些笨拙地塞进汪茂鸣的襁褓缝隙里，手指碰到柔软的布料，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掌声还在耳边回荡，陈家俊望着段琼秀温柔垂眸的侧脸，目光扫过汪荣轩搭在她肩上的手，心里忽然变得清明。 从今天起，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子、那些并肩走过的深夜，都该好好收起来了。 往后的日子，他只能以“干爹”的身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段琼秀被幸福裹住，看着汪茂鸣这个小小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成人。 角落里的蔡云菲百感交集，不知所措，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家俊试图接过段琼秀怀里熟睡的汪茂鸣，以此彰显自己干爹的身份。 他动作放得极轻，手指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触到了段琼秀胸前那片挺拔的柔软，像误碰了枝头饱满的花苞，惊得他瞬间僵住，心头怦然一震。 汪荣轩走过来，对陈家俊说：“家俊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望着夫妻俩恩爱的模样，陈家俊心里的酸涩渐渐被温暖取代，能以家人的身份守护在段琼秀身边，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宴会散场，蔡云菲坐在返回别墅的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眼泪又一次次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拨通温致和的电话：“致和，我要结婚，现在就结婚！” 话筒那边传来市场部嘈杂的背景声，还有温致和惊讶的声音：“云菲？怎么了？是不是受啥委屈了？” “我明天就去中州找你，你必须娶我！” 温致和为难地叹了口气：“云菲，我下周要去西北出差，手头还有三个营销活动要对接，实在走不开……” 蔡云菲突然拔高声音：“走不开？我看你是不想娶我！汪荣轩都有孩子了，我为什么不能有？” “不是的，云菲，你听我解释……” “我不管，我明天就要飞中州。”蔡云菲直接挂断电话。 晚上，放心不下蔡云菲的魏雪漫，轻轻推开蔡云菲别墅的门，见她蹲在玄关处，正往行李箱里塞高跟鞋，“云菲，你这是发什么疯？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中州找温致和？” 蔡云菲头也不抬，拉链拉得“哗啦”响：“我要结婚，现在就结。” “结婚？”魏雪漫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手，“你俩连婚期都没提过，怎么说结就结？是不是今天在汪茂鸣的满月宴上受刺激了？” “我没受刺激！”蔡云菲猛地甩开魏雪漫的手，“汪荣轩都当爹了，我为什么不能结婚？温致和要是不娶我，我就……我就一直赖在中州不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魏雪漫又气又急，“婚姻是大事，哪能像你这样说风就是雨？万一温致和那边没准备好，你去了不是自讨没趣？” “我不管！”蔡云菲拿起手机点开订票软件，“我明天必须飞过去，他今天不娶，明天不娶，总有一天会娶。” 魏雪漫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硬劝没用，只能软下来：“好好好，我陪你去还不行吗？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在飞机上闹情绪可怎么办？” 蔡云菲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算是默认。 “还有，我再叫上家俊，多个人照应，他明天正好也回中州。” 蔡云菲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屏幕：“叫他干什么？我才不需要他假好心。”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家俊是个稳重人，有他在，我也能放心点，再说了，你跟他闹别扭归闹别扭，总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吧？” 蔡云菲咬着唇，没再反驳，只是默默地订了三张机票。 陈家俊接到魏雪漫的电话时，正在收拾行李。 “家俊，云菲明天要飞中州找温致和结婚，我陪她去，你也跟我们一起吧？”魏雪漫的声音带着恳求，“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陈家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脑海里立刻闪过满月宴上蔡云菲泛红的眼眶和决绝的背影，沉默几秒钟后，爽快答应：“好的魏姨，你们订的哪个航班？” “票已经给你买过了，一会儿我让蔡云菲给你发航班信息。” “哦。” 段琼秀原本打算第二天来送陈家俊，被他婉拒了。 一早，陈家俊、魏雪漫和蔡云菲三人在机场碰面。 蔡云菲戴着墨镜，脸色苍白，全程没跟陈家俊说一句话。 魏雪漫在中间打圆场，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飞机起飞后，蔡云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却一直在颤抖。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从包里翻出手机，就要给温致和打电话。 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别打！” “你放开我！”蔡云菲拼命挣扎，“我要问他到底准不准备娶我。” “飞机起飞后，不能打电话。”陈家俊提高声调。 “我不管！”蔡云菲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金属，“温致和必须给我个说法！” 她的手在陈家俊的钳制下剧烈扭动。 “你现在打过去，除了吵架还能有什么用？” “我就是要逼他，我等他这么久，不能再等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真想嫁给温致和，还是只想随便找个人结婚，来掩盖你心里的不甘？” “你管我是什么原因？我就是想嫁给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蔡云菲，你看着我，并大声告诉我，你当初向我表白，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心里不服气？” 第830章 喧哗 蔡云菲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雪漫赶紧拉着两人坐下，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干什么呢？在飞机上吵什么，都给我冷静点。” “女士，请您冷静！”空姐及时赶到，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却难掩焦急，“飞机正在爬升阶段，使用手机会干扰导航系统，非常危险。” “危险？我连命都不在乎了，还怕这个？”蔡云菲猛地抬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温致和要是不娶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云菲！”魏雪漫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你别吓我！有话好好说，咱们下了飞机再打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问他！”蔡云菲挣扎着，肩膀狠狠撞在魏雪漫的胸口，让她闷哼一声。 陈家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不自觉加重手上的力道，却又在触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不自觉地松了松：“云菲，你听我说，现在打电话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你懂什么？”蔡云菲猛地转头，眼泪冲破眼眶，砸在他的手背上，“你从来都不懂我，只会看我笑话，跟着和稀泥。” “我没有笑话你。”陈家俊的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任性妄为，扰乱公共秩序。” “不想看到我这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对我好，却不娶我？”蔡云菲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乘客频频侧目，“你现在满意了？看着我这般狼狈不堪、一败涂地的模样，你终于开心了？” “云菲！”魏雪漫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家俊？他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蔡云菲冷笑一声，甩开魏雪漫的手，“妈，他要是真担心我，当初就该答应和我在一起，哪还有温致和的份？更不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家俊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蔡云菲的眼眶红得似浸了血的樱桃，陈家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女士，请您立刻停止使用手机，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空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身后的安全员也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盯着蔡云菲。 “强制措施？好啊，你们把我赶下飞机啊！”蔡云菲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站起身，“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云菲，你疯了！”魏雪漫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她的腿，“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周围的乘客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人吓得往旁边挪了挪座位。 “大家请冷静！”空姐提高了声音，“我们正在处理，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陈家俊心急如焚，又五味杂陈。 他知道，蔡云菲现在需要的不是指责，而是理解和安慰。 “云菲！”突然，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委屈，你想结婚，想有个家，这些都没有错，但是，婚姻不是赌气，也不是一时冲动，你这样做，不仅会伤害到自己，也会伤害到那些关心你的人。” “关心我的人？”蔡云菲嗤笑一声，“谁关心我？温致和吗？他只关心他的工作，他的前途！你吗？你关心的只是你自己的面子！” “云菲，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陈家俊抱歉地看着她。 蔡云菲沉默了。 她知道，陈家俊说的是对的。 “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吓到大家了。”蔡云菲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关系，只要你冷静下来就好。”陈家俊如释重负。 周围的乘客们纷纷舒了口气，有人轻声点头，有人朝她投来谅解的目光，刚才紧绷的舱内气氛得以缓和下来。 “女士，谢谢您的配合。”空姐的焦虑也一扫而空，脸上重新露出欣慰的笑容，“请您坐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进入平飞阶段。” 蔡云菲点点头，在陈家俊的搀扶下，慢慢坐回座位。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陈家俊刚才说的话。 魏雪漫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蔡云菲，压在心上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她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感激地说：“家俊，谢谢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陈家俊眼笑眉舒：“只要云菲没事就好。”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机舱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畔持续作响。 蔡云菲沉默不语，眼泪毫无声息地滑落脸颊。 陈家俊望着她脸上的泪珠，心里像揉进了一团被雨水泡发的棉絮，黏着酸、裹着涩，还有点说不出的闷，扯不开也捋不顺。 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可他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心只想撕开她那层伪装的坚强，看看她心底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飞机降落中州机场，一身盛装的温致和，早已在出口等候。 他看到蔡云菲，赶紧上前搀扶：“云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蔡云菲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温致和，你到底娶不娶我？” 温致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傻丫头，我当然娶你，只是我最近太忙，想等忙完这阵子就跟你结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真的？”蔡云菲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期待。 “当然是真的。”温致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钻戒。 蔡云菲惊得张大嘴巴。 “本来想等下周出差回来再给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那现在就答应我吧——蔡云菲，嫁给我！” 蔡云菲望着那枚钻戒，又看向温致和满含真诚的眼眸，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答应你！” 一旁的魏雪漫长出一口气，笑着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陈家俊看着蔡云菲脸上幸福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却又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的嘴角生硬地牵了牵，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啊，没事就好。” 从中州机场一路赶到公司大院门口，周彬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 他好久没见魏雪漫，此刻激动得不行。 “雪漫，路上辛苦了。”他上前接过魏雪漫的包，体贴入微。 “老周，我不辛苦，倒是云菲，”魏雪漫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蔡云菲，叹了口气，“她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时好时坏，我都快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第831章 苦劝 “云菲，又怎么了？”周彬立刻转向蔡云菲，伸手拉过她的手，忧心忡忡。 蔡云菲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声说：“周叔，我要和温致和结婚。” “你和温致和认识才多久？再好好了解了解，别急着做决定。”周彬皱起眉，语重心长。 “我刚才在机场已经答应他的求婚。”蔡云菲抬起头，眼神里有种飞蛾扑火般的悲壮。 一旁的温致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致和，你也劝劝云菲，”周彬又转向温致和，谆谆告诫?，“再给她点时间冷静冷静，这对你们俩都很重要，千万别意气用事。” “我知道了，周总。”温致和抬起头，态度谦谦有礼。 “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周彬拉起魏雪漫的行李箱，就要往旁边等着的车上放，“走，都跟我回家，饭菜都准备好了，路上再慢慢聊。” 可蔡云菲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望着温致和，转头对周彬说：“周叔，我还有话想单独跟致和说，你们先回去吧。” “那也行，我们先走了。”周彬点点头，拉起魏雪漫的手就准备上车。 陈家俊本就是外人，自然不好意思去周彬家，便开口道：“周总，魏姨，你们路上慢点，我还有点事，直接回公寓了。” “那好，你回去好好休息，一路上折腾得够累的。”魏雪漫关切地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 周彬和魏雪漫驾车离开后，陈家俊哪好意思当电灯泡，忙朝着蔡云菲和温致和挥手道别：“我先走了，你们俩好好聊！温致和，可得照顾好云菲啊。” “放心吧，陈副总。”温致和爽快应道。 陈家俊走后，蔡云菲站在公司大院门口，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云菲，走，回我的单身公寓吧。”温致和率先打破沉默。 “就你那十几平方的小房间？我不去！”蔡云菲皱着眉拒绝。 “那我给你开个酒店房间？”温致和退了一步。 “你开得起豪华套房吗？我要住这个小城最贵的房间。”蔡云菲态度娇蛮。 温致和瞬间急了：“云菲，别闹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经济实力，哪里付得起那么贵的房费。” “我告诉你温致和，我蔡云菲愿意嫁给你，那是给你面子！”蔡云菲突然拔高声音，又开始跳脚。 “我知道你家境优渥，但能不能别说这种伤我自尊的话？我现在正努力工作，总有一天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努力？等你努力到买得起别墅，我都老了！我现在就要结婚，就要有孩子，你要是做不到，就辞职跟我回淞沪，我养你！” “辞职？我刚在迅驰站稳脚跟，我还没来得及报答陈副总的知遇之恩，你一句话就要我放弃这一切？”温致和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一脸错愕。 “那破工作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家的钱够你花十辈子。”蔡云菲满不在乎地说。 “蔡云菲，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 “尊重？你连娶我的勇气都没有，还有资格跟我谈尊重？” 陈家俊回到公寓，放下行李，洗了把脸，正准备躺下歇会儿，可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蔡云菲，便又起身下楼。 他一路小跑赶到公司大院门口，果然看见蔡云菲和温致和正吵得不可开交。 “云菲，致和，你们这是怎么了？”他连忙上前阻拦。 看到陈家俊，蔡云菲像见到救兵一样。 她不管不顾，直接扑到陈家俊怀里痛哭：“家俊哥，他不娶我，他看不起我……” 温致和双手一摊，满脸无奈：“陈副总，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陈家俊轻轻拍了拍蔡云菲的后背，对温致和使了个眼色：“走，有话去我办公室说，在这儿闹像什么样子。” 来到陈家俊的办公室，蔡云菲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着纸巾；温致和站在窗边发愣；陈家俊烧水泡茶，并倒了三杯。 “致和，先坐下喝杯茶，缓缓心情。”陈家俊把茶杯放在离温致和最近的桌面上。 温致和听劝坐下。 陈家俊又把一杯茶放在蔡云菲面前：“云菲，你冷静点，致和不是不想娶你，他是有苦衷的。” 蔡云菲抬起哭红的眼睛：“苦衷？什么苦衷比娶我还重要？” 温致和转过身：“我不想靠你家的钱过日子，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蔡云菲摇头，眼泪掉在茶杯里：“我等不了，汪荣轩的孩子都满月了，我也要当妈妈。” 陈家俊重重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云菲，婚姻不是儿戏，孩子更是大事，你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就算仓促结婚，日后也很难幸福的。” 蔡云菲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陈家俊，泪眼婆娑：“你懂什么？你又没被人抛弃过！陈家俊，你当初狠心拒绝我，现在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陈家俊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云菲，你别再无理取闹好不好？我是真心为你好。” 蔡云菲冷笑：“我无理取闹？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没一个好东西！” 温致和拉住蔡云菲的胳膊：“云菲，你别这么说陈副总，他真的是为我们好。” 蔡云菲甩开他的手，摔门而去：“我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晚上，周彬家的客厅里，水晶灯洒下暖黄的光。 魏雪漫蜷在沙发一角，手里正慢悠悠织着毛衣，竹针在指尖翻飞，时不时还停下来理理毛线。 一旁的周彬却没这份闲适，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指间夹着支雪茄，眉头拧得紧紧的，烟雾在他眼前袅袅升起，衬得脸色愈发沉郁。 陈家俊看着蔡云菲哭着跑远，一颗心瞬间揪紧。 她这会儿情绪激动得失去理智，万一冲动之下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他几乎是立刻追了出去，拦了辆车就往周彬家赶，也不管温致和了。 在陈家俊看来，蔡云菲现在和温致和凑在一起，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就是针尖对麦芒的对峙，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这样下去别说解决问题，身体和精神迟早要垮。 而周彬家就不一样了，既有地方让她落脚，还有她母亲魏雪漫在身边陪着，长辈总能用最稳妥的方式，帮她慢慢平复情绪。 到了周彬家，蔡云菲一进门就甩开陈家俊的手，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还因为憋着气一鼓一鼓的。 正在织毛衣的魏雪漫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计，正颜厉色：“云菲，你今天在机场闹成那样，像什么话？传出去让人笑话。” 蔡云菲撇了撇嘴，没吭声。 她没敢说自己刚才在公司大院门口，又和温致和大吵了一架，反正说了，母亲也不会理解，只会更生气。 而魏雪漫只当女儿还在为机场的事闹别扭，压根不知道她刚经历了一场更激烈的争执。 “温致和这孩子倒是踏实肯干，可他毕竟是从一帆风顺公司过来的，迅驰天下这边对他的底细还没摸透，更别说你了。”魏雪漫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语重心长地劝道。 第832章 刁蛮 蔡云菲猛地抬起头：“妈，他不是那种人，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周彬坐在一旁，吐出一口烟圈，眉头拧得紧紧的：“真心？现在的年轻人，嘴里的‘真心’能值几个钱？他家境普通，跟我们家根本门不当户不对，真要是结了婚，以后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蔡云菲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门当户对？那陈家俊呢？他来自农村，家境贫寒，小时候连暖和的被子都盖不上，结果呢？他还不是照样拒绝我了。” “家俊那孩子是不错，我们长辈都很看好他，可他心里好像早就有了别人，我们也没办法。”魏雪漫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擦女儿的眼泪，“云菲，听妈的话，跟温致和断了吧，妈给你介绍更合适的。” “我不！除了温致和，我谁都不嫁！”蔡云菲一把推开她的手，态度决绝。 周彬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桌面，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蔡云菲！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那小子一穷二白，你嫁给他到底图什么？” 蔡云菲哭着喊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搬出去住！” 魏雪漫吓得连忙起身拉住她，心急如焚：“云菲，你别冲动！都这么晚了，有话咱们慢慢说不行吗？” 蔡云菲却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挣脱她的手，泪眼汪汪地一股脑冲进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隔着门板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嘶吼：“我不想跟你们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晶灯的光静静洒着。 周彬和魏雪漫对视一眼，看着紧闭的房门，两人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愁绪。 “雪漫，这孩子是不是从小被老蔡给惯坏了？” “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你想啊，她刚大病初愈，心里本就脆弱，之前家俊拒绝过她，如今荣轩又结婚生了孩子，她肯定感到特别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也不能靠随便找个男人来填补啊！温致和那小子，我总觉得他心思重，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不，我们再观察观察？如果他是真心对云菲好，我们也不能太强硬地反对，免得错过一段好姻缘。” “观察可以，但必须让他做出保证，绝不能打我们三家产业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温致和便来到了周彬的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周彬面前，语气郑重：“周总，这是我写的保证书，我保证，我和云菲在一起，绝不是为了蔡家、汪家和您周家的钱与产业，我会靠自己的双手给她幸福，若我做不到，我愿意净身出户，永远离开中州。” 周彬拿起文件，指尖划过纸面，一页页翻看着，眼神复杂难辨：“致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放心你吗？你以前在一帆风顺公司，仗着大舅是董事长，整天吊儿郎当、不思进取，跟着旁人狐假虎威，私下里却藏着不小的野心，我怕你是在利用云菲，借着她的身份达成自己的目的。” 温致和闻言，脸上露出愧色，随即又变得坚定：“周总，我承认以前的我确实混蛋，但自从陈副总给了我这个难得的就业机会，我就下定决心彻底改变，尤其是遇到云菲后，我才明白，比起名利地位，真挚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我可以和云菲签婚前协议，蔡家、汪家和您家的钱与产业，我一分都不会碰。” 周彬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动：“好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公司要派驻人去欧洲，你跟着销售部过去，必须在一年内协助他们把欧洲市场的项目做起来，要是办不到，我还是不会同意你和云菲在一起。” 温致和猛地站起来，难掩激动：“谢谢周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十天后，温致和刚从西北出差回来，就接到了出发通知，公司安排他立刻和销售部同事飞往靴子国，开展前期市场调查，这意味着他必须马上和蔡云菲分离。 当晚，他把蔡云菲从周彬家约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姑娘，温致和语气里满是不舍：“云菲，我马上就要去欧洲工作了，可能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回来一次，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致和，你不能走！这明明就是周叔故意刁难你！”蔡云菲死死拽着他的行李箱拉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温致和心疼地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云菲，这是公司的任务，更是周总给我的机会，我必须去，等我把项目前期调查任务完成，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机会？什么机会比我还重要？”蔡云菲猛地甩开他的手，“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故意把你支到那么远的地方，想让我们黄了。” “别胡说，欧洲市场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做好了，我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让周总放心把你交给我。”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蔡云菲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汪荣轩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连个安稳的家都没有。” 温致和抱着她，喉咙发紧：“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最多一年，我一定回来。” “一年？一年能发生多少事你知道吗？”蔡云菲推开他，泪眼朦胧地瞪着他，“陈家俊当初也说会考虑我，结果呢？还不是转头就忘了我，你们男人的话，我再也不信了。” 温致和抓住她的肩膀，忠心耿耿：“云菲，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我不相信！”蔡云菲猛地转身，冲向门口，“我去找周叔，让他取消这个破任务。” “云菲！”温致和连忙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别去了，周总也是为了我好，我不能违抗命令。” “为了你好？”蔡云菲冷笑一声，眼泪却还在掉，“他就是想逼走你，你怎么就这么傻！” “我不傻。”温致和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云菲，等我，好吗？” 蔡云菲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好，我等你，温致和，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温致和紧紧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这时，周彬家门口传来脚步声，周彬和魏雪漫走了出来。 看着相拥的两人，周彬眉头皱得更紧了：“致和，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温致和松开蔡云菲，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周总。” “周叔！”蔡云菲猛地转身，瞪着周彬，“你为什么非要逼他走？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幸福吗？” 周彬脸色一沉：“我这是为了你好，温致和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给你幸福？”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蔡云菲喊道，“他为了我，写了保证书，还签了婚前协议，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我，你还要他怎么样？” 第833章 作妖 “我要他证明自己的能力！”周彬提高音量，“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忘了吗？吊儿郎当，不思进取，为虎作伥，我怎么敢把你交给这样的人？” “他已经改了！”蔡云菲哭着说，“自从进入迅驰天下，他就变了，努力工作，认真负责，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温致和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彬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死性不改，想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胡说！”蔡云菲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的出身。” “我就是看不起他怎么了？他一穷二白，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嫁给他，以后要跟着他吃苦吗？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周彬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我不怕吃苦，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吃苦，我也愿意！” “你！”周彬气得脸色通红，指着蔡云菲，“你真是被他迷昏了头，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得商量，温致和明天必须去欧洲。” “我不！”蔡云菲猛地冲向门口，“我现在就搬出去，我和他一起走。” “你敢！”周彬大喝一声。 蔡云菲的脚步顿住，鼻尖一酸，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魏雪漫连忙上前拉住她，心急如焚，?无可奈何：“云菲，别冲动！你周叔也是为了你好，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不过是你还没改口罢了。” “为我好？”蔡云菲望着魏雪漫，眼神里满是失望，“妈，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他，也清楚我现在心里有多不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妈知道你心里有他，也盼着你能过得幸福，可你周叔说得没错，温致和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证明自己，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该为了你沉下心去努力，而不是在这儿跟我们争来吵去。” “他已经很拼命了，刚从西北出差回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周叔就急着派他出国，再说，这些日子他天天加班到后半夜，拼了命想做出点成绩，就是为了能在新公司站稳脚跟，可你们为什么就是看不见呢？” “我看得见，但这还不够。”周彬接过话头，语气坚定，“欧洲市场这块骨头硬得很，他要是能啃下来，才算真的有能力，到那时候，我自然不会再反对你们在一起。” “整整一年啊！”蔡云菲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一年太久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要是他在那边遇到了别人，把我忘了怎么办？” “真要是那样，这种男人也不值得你留恋。”周彬语气笃定，“真正的爱情，从来都经得住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胡说！那你和我妈呢？你们的爱情当初不也没扛过时间和距离吗？”蔡云菲突然拔高声音，字字戳人，“当年知青返城，你们各自成家，直到我爸去世、阿姨也走了，才重新走到一起，还不是因为你们当初前怕狼后怕虎，连争取都不敢？你们不仅毁了自己的爱情，还害了田甜姐的人生彻底改变。” 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周彬和魏雪漫心上，两人脸色瞬间发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蔡云菲眼眶烧得慌，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你们现在总说什么门当户对，可你们的‘门当户对’，不也是中年之后才打拼出来的吗？那是用几十年的分离和失去换来的，凭什么要用这套标准来绑架我？” 周彬努努嘴：“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我不想看着你跳进火坑里。” “这不是火坑，是我的幸福，就算是火坑，我也愿意跳！” “你！”周彬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蔡云菲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夜幕里跑。 温致和连忙追上去：“云菲！” “别碰我！”蔡云菲甩开他的手，“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别去欧洲。” “云菲，我不能不去。”温致和眼神痛苦，“这是我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不相信！”蔡云菲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执拗地转身就跑，消失在黑夜里。 温致和看着她的背影，眼睛涩得像揉进了沙子，拳头紧紧攥着。 周彬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致和，别怪我心狠，我也是为了云菲好。” “我知道，周总，我会证明给您看的，我能给云菲幸福。”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二天早上，温致和拖着行李箱，来到机场。 他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蔡云菲的身影，但直到登机广播响起，他也没有看到她。 他拿出手机，给蔡云菲发了一条信息：“云菲，我走了，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登机口。 而此时，蔡云菲正站在机场的角落里，凝视着温致和悲壮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想冲过去拉住他，让他留下来，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 她知道，她不能耽误他所谓的前途。 “温致和，我等你。”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温致和到达欧洲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欧洲市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大，竞争对手又强，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连给蔡云菲打电话的时间都很少。 蔡云菲每天都守着手机，等着温致和的电话，但每次电话响起，要么是他匆匆忙忙说几句就挂了，要么就是他根本没时间接电话。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害怕。 她给温致和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总是说快了，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蔡云菲越来越绝望，她开始怀疑温致和是不是真的忘了她，是不是真的在那边遇到了别的女人。 她给陈家俊打电话哭诉：“家俊哥，你说致和是不是不爱我了？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陈家俊安慰她：“云菲，你别多想，致和在那边工作很忙，他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才这么拼的，你要相信他。” “我怎么相信他？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我的，他是不是真的忘了我？” “不会的，致和不是那样的人，你再等等，等他忙完了，就会回来的。”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我要去找他！” “云菲，你别冲动，欧洲那么远，你一个人去多危险啊！再说，致和现在工作正忙，你去了也会影响他的工作。” “我不管！我就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这样吧，我帮你问问致和，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蔡云菲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妥协：“家俊哥，谢谢你。” 第834章 许可 陈家俊挂了蔡云菲的电话，立刻给温致和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陈副总。”温致和的声音略显疲惫。 “致和，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有点忙，欧洲市场比想象的还要难啃，不过已经有些眉目了。” “那就好，云菲给我打电话了，她很想你，很担心你。” 温致和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也想她，但我现在真的没时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她。” “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总怕你忘了她。” “我知道了，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给她打电话。” “好，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副总。” 挂了电话，温致和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往椅背上一靠，粗重地吐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累。 他也想给蔡云菲打电话，也想回去看她，但他现在真的走不开。 欧洲市场的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他不能掉以轻心。 值得庆幸的是，温致和在工作中结识了靴子国当地三位公共交通部门的负责人，他们曾在淞沪车展上参观过迅驰客车，对品牌早已十分了解和认可。 得知迅驰天下即将来自己国家投资建厂的消息，三人都欣喜万分，与温致和达成了总共八十多台新型客车的购买意向，还草签了合作协议。 这天，他心花怒放，激动地拿起手机，给蔡云菲打了过去。 “喂!致和。”蔡云菲迫不及待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云菲，想我了吗？”温致和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致和，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我都想死你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没有不爱你，云菲，我这边工作太忙了，实在是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别多想。” “我怎么能不多想？你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我的，我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云菲，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好不好？”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最多还有三个月，等我们把欧洲市场的项目稳定下来，就回去。” “三个月？还要三个月啊！” “我也没办法，你再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那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每天都要打。” “好，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了，致和，我爱你。” “我也爱你，云菲，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嗯。”蔡云菲重重点点头，眼泪砸了下来。 挂了电话，温致和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满是愧疚。 他亏欠蔡云菲太多了，只能更加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回去，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蔡云菲坐在沙发上，同样悲喜交集，眼泪还是不停地掉。 魏雪漫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云菲，别难过了，致和也是为了你们的美好未来。” “我知道。”蔡云菲擦了擦眼泪，“但我就是想他，想让他早点回来。” “会的，他会回来的，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蔡云菲靠在魏雪漫的怀里，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这三个月的时间内，会发生什么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作响，每一片飘落的叶子，都像她悬在半空的心，既盼着时间快些流逝，又怕它真的带走些什么。 三个月后，温致和终于完成了欧洲市场项目的工作，准备回国。 他迫不及待给蔡云菲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云菲，我明天就回去了！”温致和的声音充满喜悦。 “真的吗？”蔡云菲浑身激动，“你明天真的能回来？” “真的！我已经订好机票，明天下午就能到中州。” “太好了！”蔡云菲喜极而泣，“我明天去机场接你。” “好，我等你，云菲，我爱你。” “我也爱你，致和。” 挂了电话，蔡云菲兴奋得像个孩子，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机场接温致和。 魏雪漫笑着摇摇头：“云菲，离明天还早呢，今天就开始收拾，是不是太激动了？” 蔡云菲一脸认真地说：“妈，不早了，我好久不见致和，得提前准备才行。” 魏雪漫不禁感慨万千，天下没有一个女人不盼望和远足的喜爱之人团聚。 第二天下午，蔡云菲早早地来到机场，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等着温致和的到来。 飞机降落，乘客们陆续走出来。 蔡云菲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温致和的身影，心里充满期待。 终于，她看到了温致和。 他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提着行李箱，正朝着她走来。 蔡云菲激动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致和，你终于回来了！” 温致和紧紧抱着她，声音充满思念：“我回来了，云菲。” 蔡云菲的眼泪刷刷地掉下来：“致和你瘦了，也黑了。” “没事，只要能回来见你，一切都值得。”温致和帮她擦去眼泪，笑着说。 “我们回家吧。”蔡云菲亲昵地拉着他的手，“周叔和我妈都在家等着呢。” “好啊，正好我给周总汇报汇报工作。”。 回到周彬家，周彬和魏雪漫果真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 看到温致和，周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致和，辛苦了。” “不辛苦，周总，多亏了您给我这个机会。” “你做得真不错，尤其是已经签订八十多台的购车协议，看来我果然没看错你。” 周彬如此破天荒表扬温致和，蔡云菲心里充满了喜悦。 她知道，周彬终于认可温致和。 饭桌上，周彬举起酒杯：“来，我们敬致和一杯，庆祝他圆满完成任务。” 大家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饭后，周彬把温致和叫到书房。 “致和，欧洲市场的项目你完成得很好，有力证明了你的工作能力，以后公司的海外市场相关业务，将由你负责。” 温致和愣了一下，连忙说：“谢谢周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关于你和云菲相处的事，我原则上同意了，不过我不建议你们那么快结婚，还是需要互相了解一番。” “好的周总，我听您的。” “我有一个要求，以后要好好对云菲，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我会的，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云菲好的。” 走出书房，温致和看到蔡云菲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走过去，紧紧抱住她：“云菲，周总终于同意我们相爱了。” 蔡云菲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可惜眼窝过浅，眼泪掉了下来：“太好了！致和，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嗯，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温致和幸福地抱着她，心花怒放?。 一个月后，温致和和蔡云菲背着所有人，偷偷筹备结婚相关事宜。 就在他们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欧洲市场的项目出现了问题，三个客户同时取消与温致和签订的订单，迅驰天下损失惨重。 周彬大发雷霆，把温致和叫到办公室。 第835章 背叛 周彬把报表摔在温致和面前，怒声道：“温致和，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三个客户同时取消订单？” 温致和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周总，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竞争对手从中作梗。” “竞争对手？我看是你从中作梗吧！有人告诉我，你最近跟恒驭客车的人联系紧密，是不是你把我们的报价泄露给他们了？” 温致和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没有，周总，我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解释，相似系列同配置的恒驭客车报价比我们低了五个点，正好卡在我们的成本线上？” 温致和紧张得的汗都下来了。 周彬气得咬牙切齿：“温致和，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在这时，陈家俊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文件上是温致和和恒驭客车销售部经理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银行转账凭证。 陈家俊把文件放在周彬面前：“周总，这是我查到的证据，温致和收了恒驭一百万，把我们的报价、客户资料以及准备在欧洲投资建厂的信息全都泄露给了他们。” 温致和立刻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陈副总，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陈家俊眼神复杂又冰冷：“致和，想当初我给你提供进入我们公司工作的机会，还帮阿姨支付治疗费，救了她一命，可你却如此不珍惜，我真是看走眼了。” 温致和羞愧得把头压得很低，根本不敢看周彬和陈家俊。 陈家俊继续说：“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所以一直在盯着你！温致和，你太贪心了，既想娶云菲，又想利用云菲家的资源为自己谋利。” 温致和结结巴巴想解释，但却说不出理由：“我……我……” 周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致和的鼻子骂道：“温致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给了你证明自己的机会，还答应你和云菲交往，你却这么对我，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去坐牢！” 温致和突然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眼泪汪汪地哀求道：“周总，求求您，别报警，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妈还没好利索，我爸又查出癌症，急需钱做手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 周彬怒发冲冠，胸口剧烈起伏：“被逼无奈？你大可以跟我说，我能帮你，公司也能帮你，可你偏偏选择背叛。” “我不敢……”温致和低着头，声音哽咽，“我怕大家看不起我，更怕您知道后，不让我跟云菲在一起……” 陈家俊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模样：“你现在做出这种事，云菲知道了，你觉得她还会看得起你吗？你明知道她那么喜欢你，你却如此忍心骗她，太无语了。” 温致和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痛哭流涕地重复着：“我对不起云菲……我对不起她……” 蔡云菲得知消息后，火速赶到周彬的办公室，看到跪在地上的温致和，脸色瞬间白了。 她声音颤抖：“温致和，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泄露了公司的机密？” 温致和抬起头，满脸泪痕：“云菲，对不起，我……” 蔡云菲猛地扇了他一巴掌，眼泪掉了下来：“温致和，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爱我，都是假的吗？” “不是的，云菲，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 蔡云菲打断他的话，声音尖锐：“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温致和，我们完了！” 蔡云菲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陈家俊刚要追上去，却被周彬伸手拦住：“让她去吧，给她点时间自己冷静冷静。” “周总，那温致和怎么办？” 周彬叹了口气：“报警吧，这种人不能留。” 温致和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满眼悔恨。 蔡云菲跑回周彬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魏雪漫和周彬急得团团转，只好给陈家俊打电话，让他过来劝劝蔡云菲。 陈家俊赶到，敲了敲蔡云菲的房门，轻声说：“云菲，开门，我是陈家俊。” 蔡云菲房间里传来哭声：“我不想见你，你走！” “云菲，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这样，周总和魏姨会很担心的。” 蔡云菲哭声更大了：“温致和为什么要骗我？他说他爱我，都是假的吗？” 陈家俊极力安慰：“云菲，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坏人，温致和也只是一时糊涂，你要振作起来，不能因为他，就否定所有的感情。” 蔡云菲沉默了很久，终于开门：“家俊哥，我是不是很傻？” 陈家俊走进房间，递给她一杯温水：“你不是傻，你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 蔡云菲接过水杯，眼泪掉在杯子里：“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没想到他只是利用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男人多得去。” “家俊哥，我是不是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就是太任性了，不听劝。” 蔡云菲眼泪一下子停住了：“家俊哥，我以后改，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当然来得及！” “以后我听你的。” “别光听我的，还要听魏姨和周总的才行。” “好。” 魏雪漫和周彬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温致和的叛变并未阻碍迅驰天下公司对欧洲市场的开发与拓展，各项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销售部同事经过前期对潜在客户的全面调研，发现“靴子国”在欧洲市场具有极强的辐射带动能力，是投资建厂的理想选择。 公司决策层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拍板与时间赛跑，火速启动标准化厂房建设，力求在欧洲市场抢占先机。 这天晚饭后，蔡云菲对魏雪漫和周彬说：“妈，周叔，我想这两天回淞沪，去瑞动未来公司帮田甜姐。” 周彬很惊讶：“怎么突然想回去了？在中州待着不好吗？” “温致和的事情已经翻篇，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可做，田甜姐那边正好需要人手。” 魏雪漫拍了拍蔡云菲的肩膀：“巧了，这两天我也得回去主持董事长交接仪式，田甜这孩子历练得差不多了，管理层和员工都服她，是时候正式接手了。 ” 周彬看着两人：“那正好，你们一起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魏雪漫向周彬使了个眼色：“就是有点担心云菲，上次坐飞机她闹得鸡飞狗跳的，老周，你能不能让家俊也跟着去？” “这事儿好办，我跟他说一声。” 蔡云菲惭愧得低下了头。 周彬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家俊的电话：“家俊，你明天跟魏董事长和云菲回淞沪一趟。” “周总，我手头还有工作呢，走不开啊。” “华东地区的经销商那边要对接新型客车的销售事宜，你顺便过去一趟，就当是工作出差了。” “那行，我知道了。 ” 次日下午。 飞机落地虹桥机场时，淞沪的天空正飘着细雨。 蔡云菲挽着魏雪漫的胳膊，脚步匆匆。 陈家俊拎着三个行李箱跟在后面。 “妈，田甜姐马上要当董事长了，你说她会不会紧张？”蔡云菲歪头问，“听说她以前在食堂开个小会都脸红呢。” “她比你想象中坚韧得多，当年她刚出生，我就把她扔在了中原，辗转被三户人家收养，吃了许多常人难以体会的苦，早已练就了在逆境中成长的毅力。” 陈家俊插了句：“田甜确实变了，如今的她成熟稳重，专业扎实，谈吐间条理清晰，面对员工和客户时从容稳健，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第836章 选举 说话间，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到达厅门口，司机下车打开车门：“魏董事长，陈副总，蔡小姐，田小姐让我来接你们。”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车窗外的雨丝依旧密密斜斜地编织着，掠过外滩的万国建筑群。 蔡云菲忽然指着窗外：“家俊哥，你看那栋楼，以前我经常跟同学逃课去那里拍照。” 陈家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在进入迅驰天下公司工作之前，他从未敢奢望，自己这辈子能有机会来外滩走一走。 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瑞动未来公司总部，田甜早已在公司一楼大堂等候。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看见魏雪漫，眼睛瞬间红了：“妈，你终于回来了。” 魏雪漫将她揽进怀里，亲昵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傻孩子，我只是天天在中州陪着你爸，又不是永远不回来，哭什么呀。” 蔡云菲扑过去，和田甜抱在一起：“田甜姐，你今天太漂亮了，比杂志上的女明星还好看。” 田甜噗嗤一笑：“云菲什么时候从尖酸刻薄变得温柔敦厚了？” 蔡云菲被说得难以为颜?，无地自容。 田甜转头看向陈家俊，大度地伸出手：“家俊哥，谢谢你能来见证我的成长。” 陈家俊握住她的手：“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一定要记录下来。” 这时，汪雁荷快步跑过来，语气急促地交代：“魏董事长，田甜姐，云菲小姐，你们快到休息室歇会儿吧，董事会的人马上就到齐了，半个小时后会议正式开始。” 交代完正事，她刚要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陈家俊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家俊哥，你也来了！” 陈家俊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嗯，我陪魏董事长她们一起过来的。” 休息室里，魏雪漫拉着田甜的手，细细叮嘱：“一会儿投票，不管多少票，都要保持镇定！记住，你是瑞动未来的董事长，不是谁的附属品。” 田甜用力点头，手指却微微颤抖。 陈家俊递过一瓶矿泉水：“放松点，我看过你的述职报告，比我当年第一次述职的时候强太多了。” 田甜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心里猛地一跳：“谢谢你，家俊哥。” 半个小时后。 会议室里，十几位董事坐在长桌两侧。 魏雪漫端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开口：“我年事已高，思想难免僵化，已不再适合带领大家继续前行，今天召集各位，是为了选举瑞动未来的新任董事长，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本次候选人是田甜同志。” 有人立刻举手：“魏董，田甜虽然是您的女儿，但她在公司的任职时间太短，经验不足，恐怕难以服众。” 说话的是董事顾峻熙，他是魏雪漫的老部下，却一直对田甜的空降颇有微词。 田甜站起身，声音平静却有力：“顾董，我在瑞动未来任职已经一年零十一个月，从基层文员做起，每个部门都磨练过，先后参与了三个重大项目的策划、攻坚，将近两年时间内，公司在全国的销售额同比增长39%，其中我负责的气力输送系统、管链式输送机、悬挂输送系统系列产品贡献了45%的利润。” 她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组组数据：“这是我做的未来三年发展规划，重点布局悬挂输送系统和磁动力输送机等，预计能让公司市值在三年内翻一番。” 顾峻熙皱着眉：“纸上谈兵谁都会，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陈家俊忽然开口：“顾董，我是迅驰天下公司的副总陈家俊，我们公司与瑞动未来有长期合作，更是贵公司的大客户，田甜小姐曾在我们公司负责过小食堂管理，把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受公司领导和就餐客户的好评，她的执行力和创造力都很强，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顾峻熙清楚迅驰天下是瑞动未来的重要客户，但陈家俊作为一个外人，竟然敢插手别人公司新任董事长的选举，这让他实在无法理解。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公司的副总，也敢在我们瑞动未来的董事会上指手画脚？”顾峻熙猛地拍桌而起，怒目圆瞪着陈家俊，“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陈家俊脸瞬间涨红，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发抖，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各位董事，是我失言了。” “失言？我看你是故意捣乱！”另一位董事刘志泽跟着拍桌，指着门口吼道，“马上给我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一个外人也敢插手我们公司内部事务，简直岂有此理！”董事赵思恒也附和着，眼神里满是鄙夷，“再不出去，我们就叫保安了。” 陈家俊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看着田甜担忧的眼神，又看看魏雪漫严肃的表情，心里又悔又急。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刚才看到顾峻熙质疑田甜，他就忍不住想起田甜在迅驰天下食堂时，每天凌晨五点就起来准备早餐，为了让客户吃得满意，甚至特意去学做各地特色菜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现在看到她被质疑，他实在忍不住想帮她说句话。 “够了！”魏雪漫忽然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家俊是我请来的列席嘉宾，他有资格在这里旁听，刚才的话，我当作没听见，大家继续开会。”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虽有不满，可现任董事长魏雪漫在公司威望极高，没人敢再吭声。 顾峻熙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却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瞪着陈家俊。 陈家俊感激地看了魏雪漫一眼，默默坐回座位，心里却依旧忐忑。 会议继续进行，田甜又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发展规划，可顾峻熙等人依旧百般刁难。 “田甜小姐，你说的磁动力输送机，我们公司根本没有技术储备，怎么研发？”顾峻熙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们可以通过‘走出去、请进来’的方式积极探索这项技术，我相信难度并不大。”田甜从容不迫地回答。 “我看你是想借着研发的幌子，把公司利益输送给外人吧？”刘志泽怪腔怪调地说着，眼神瞟向陈家俊，“尤其是某些人，刚才急着帮你说话，恐怕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吧？” “你胡说！”田甜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通红，“刘董，请你不要含沙射影，我提出的合作方案，完全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 “我看没那么简单吧？”赵思恒阴阳怪气地接话，“无利不起早，就像刚才有人急着替你站台一样。” 陈家俊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各位董事，我可以作证，田甜小姐的研发方案纯粹是为了瑞动未来的发展，和我没有任何利益关联，请你们不要无端揣测、对号入座。” “你闭嘴！”顾峻熙猛地拍桌，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我看你就是来搅局的。” “我不是搅局，只是实话实说！”陈家俊也来了火气，直视着顾峻熙，“顾董，你一直质疑田甜小姐的能力，可你看看这一年多来，公司销售额涨了多少？利润提了多少？这些实打实的成绩都是田甜小姐拼出来的！你作为老董事，不支持她也就罢了，还处处刁难，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837章 当选 “我安的什么心？我当然是为了公司好！”顾峻熙怒视着陈家俊，“你一个外人，懂什么？田甜太年轻，根本没有能力带领公司前进。” “年轻怎么了？年轻并不代表就没有能力！”陈家俊反驳道，“我当年也是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我们公司副总的位置，据我所知，田甜小姐比任何人都想让公司好。” “你少在这里煽情！”刘志泽插话，夹枪带棒，“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和田甜小姐关系不一般，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陈家俊慷慨激昂，“我可以拿出证据，证明田甜小姐的努力和能力！”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顾峻熙鄙夷不屑。 陈家俊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田甜在迅驰天下小食堂里，穿着工作服，满头大汗地炒菜。 “这是田甜小姐在迅驰天下小食堂工作时的照片，她每天都这么努力，只为了让大家吃得满意。” “切！”刘志泽嗤之以鼻。 陈家俊又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田甜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这是田甜小姐在瑞动未来工作时的照片，她经常加班到深夜，只为如何服务好公司客户。” 众人看着照片，都沉默了。 他们没想到，田甜竟然这么努力。 顾峻熙皱着眉，依旧不服气：“就算她努力，也不代表她有能力带领公司前进。” “有没有能力，不是你说了算的！”魏雪漫适时接过话茬，“田甜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自从她来到咱们公司，销售额持续增长，利润稳定增加，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她的发展规划很有前瞻性，只要按照她的规划走，公司一定会越来越好。” “可是……”顾峻熙还想说什么，却被魏雪漫打断了。 “没有可是！”魏雪漫义正词严，“今天的选举，按照公司章程进行，大家投票吧。” 众人相顾无言，不再说话。 最终投票结果出炉，96%的董事将票投给了田甜，她成功当选为瑞动未来的新任董事长。 魏雪漫站起身，将董事长证书递给田甜：“从今天起，瑞动未来就交给你了。” 田甜接过证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各位董事，谢谢魏董事长。” 散会后，田甜被一群董事围着祝贺。 陈家俊站在门口，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样子，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田甜走到陈家俊面前，感激地说：“家俊哥，谢谢你。” 陈家俊笑了笑：“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顾峻熙战战兢兢来到魏雪漫面前，忸怩不安?：“魏董事长，我错了，我不该质疑田甜小姐的能力。” 魏雪漫拍了拍他的肩膀：“峻熙，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好，但田甜确实有能力带领公司前进，以后多支持她。” 顾峻熙点了点头：“我会的。”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地上的积水，泛着金色的光芒。 田甜迷妹似的看着陈家俊：“家俊哥，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你是瑞动未来的董事长，我只是迅驰天下的副总，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们可以携手探讨、并肩努力，让瑞动未来和迅驰天下都发展得越来越好。” 这时，蔡云菲跑过来，抱着田甜：“田甜姐，恭喜你！你太棒了！” 田甜同样笑着抱住她：“谢谢你，云菲，刚入司时，要是没有你带着我，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汪雁荷也跑过来?，喜笑颜开：“田甜姐，祝贺你当选公司董事长。” “雁荷，你对我的帮助功不可没。”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瑞动未来所在写字楼顶层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淞沪璀璨的夜景。 魏雪漫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家俊，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董事会上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魏姨客气了，田甜的能力有目共睹。” 魏雪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跟田甜，有没有可能……” 陈家俊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魏姨，我一直把田甜当妹妹，我心里有人了。” 魏雪漫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永远忘不了心中的那个她，但人总要往前看，田甜是个好姑娘，希望你多考虑考虑。” 这时，田甜端着两杯白酒走过来，递给陈家俊一杯：“家俊哥，敬你一杯。” 陈家俊和她碰杯：“是我该敬你，恭喜你，田董事长。” 田甜笑了笑，眼底却带着一丝落寞：“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田甜。”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船灯火通明，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田甜忽然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酒意：“家俊哥，第一次和你说话是在迅驰天下的小食堂，那天你带着电视台的朋友来吃饭，穿一身笔挺的西装，阳光斜斜落在你肩头上，整个人特别好看。” 陈家俊的心颤了一下：“田甜，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你眼里，竟忘了移开脚步。” 田甜缓缓转过头，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那时候我就偷偷想，要是能跟你在一起该多好，可后来我知道，你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便把这份心思悄悄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对不起，田甜。” “你以前一直帮衬着我，帮衬着我们家，在我养父母眼里，你是个靠得住的男子汉，他们为能认识你，既高兴又自豪，早把你当成半个儿子看待。” “田甜，那都是我该做的。” “我爹常年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我娘忙里忙外，脚不沾地，家里一贫如洗，还欠着一堆债，那时候我心里又苦闷又自卑，一直没敢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其实我心里有数，什么都知道。” 田甜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深吸一口气像是攒够了所有勇气，抬眼望着陈家俊：“家俊哥，现在我是瑞动未来的董事长了，终于有了能靠自己能力站稳脚跟的平台，你能不能收回之前的拒绝，给我一个和你并肩前行的机会？” 陈家俊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田甜，对不起，爱情不是看职位高低的，我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她。” 田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陈家俊拉住了手：“田甜，你值得更好的人。” 田甜抽回手，背对着他：“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 她快步走到露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陈家俊分明就是铁板一块。 蔡云菲看到这一幕，跑过来拉着陈家俊：“家俊哥，你是不是又拒绝田甜姐了？她那么喜欢你。” 陈家俊揉了揉眉心：“我有我的苦衷，你是知道的。” 蔡云菲急得直跺脚:“田甜姐那么好，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你心中的那个女人到底在哪？你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里。” 陈家俊猛地抬起头，一脸严肃：“你不懂。” 蔡云菲被他的样子吓到，眼泪瞬间涌上来：“你凶我，我不管你了。” 她转身跑开，撞到了端着酒杯的汪雁荷。 “云菲，你怎么了？”汪雁荷赶紧扶住踉踉跄跄的她，看到她脸上的泪珠，连忙递过纸巾。 蔡云菲扑在她怀里哭：“雁荷姐，家俊哥他太过分了。” 汪雁荷看向陈家俊，他正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叹了口气，拍着蔡云菲的背：“算了，别难过了，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也不好受。” 第838章 内鬼 庆功宴的喧嚣散尽时，夜色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淞沪的上空。 陈家俊脚步微沉，带着酒意的混沌，回到汪雁荷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 他烧上一壶热水，打算沏杯浓茶驱散酒气，指尖刚触到茶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田甜”两个字，陈家俊的指尖猛地一顿。 方才宴会上，田甜当众告白的画面还清晰在目，他又一次拒绝了她，此刻想来仍觉生硬。 犹豫几秒，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田甜。” “家俊哥，宴会上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电话那头，田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主动自省的意味，“我就是……太冲动了，爱本来就该坦坦荡荡，哪怕被拒绝也要说出口。” “我明白。”陈家俊的声音有些干涩，“田甜，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 “我知道。”田甜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我在你房间门口呢，给你带了醒酒汤，开门呀。” 陈家俊愣住，连忙快步走到门后拉开门。 走廊的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落在田甜身上。 她手里捧着个保温桶，脸颊红扑扑的，像沾了层薄醉的胭脂，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闪烁着清澈而灵动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坠入了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与光采。 “进来坐！”陈家俊侧身让她进屋，有些手足无措。 田甜把保温桶稳稳放在桌上，熟练地掀开盖子，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陈家俊面前：“你今晚喝太多酒了，趁热喝，这汤是我特意让酒店后厨熬的，喝了头就不晕了。” “谢谢田甜，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也陪你喝一碗。” 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陈家俊喉间发紧，愧悔无地：“田甜，对不起，今晚的事……” “不许说对不起。”田甜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没有了宴会上的委屈，只剩一片通透，“我都懂，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该让你为难。” 陈家俊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恰好掩饰了他内心的慌乱。 田甜坐在沙发上，捧着汤碗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跟着养父母长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那时候我就盼着，能有个人疼我、护我，大学里遇到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可他偏偏被坏人害了，后来又遇到你，你帮了我很多，你就是我灰暗日子里照进来的光，我以为那就是爱情。” 陈家俊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甜却笑了，眉眼弯弯：“可现在我想通了，爱情不能勉强，你心里有人，我都看在眼里，以后，我们就做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妹，好不好？”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陈家俊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用力点头：“田甜，谢谢你的理解。” 两人坐在房间里，喝着汤，聊着过往的趣事，窗外的天不知不觉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煦如春日初阳，明亮似夏夜流萤。 田甜匆匆道别后，陈家俊倒头就睡，再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他猛地想起今天的正事，顾不上洗漱，抓起外套就往淞沪经销商信阳的公司赶。 信阳、姜山和付艳珠看到陈家俊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都愣住了。 “陈副总？你什么时候来的淞沪？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信阳快步上前，激动地握住陈家俊的手。 “昨天下午到的，没来得及说。”陈家俊摆摆手，直奔主题，“今天来，是跟你们说说新型客车在华东区上市的事。” 信阳眼睛一亮：“太好了陈副总！你是不知道，自从华中市场新型客车卖爆后，我们华东区的客户天天打电话催货，就盼着能早点提到车。”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陈家俊坐下，“你们先做个摸底调查，统计下目前准客户有多少，需求多大。” “没问题！”信阳拍着胸脯保证，“根据这段时间的市场反馈，新老客户都对咱们的新型客车翘首以盼，保守估计，首批订单至少能突破三百五十台！” “真的假的？”陈家俊惊得眼睛都直了，显然没想到市场反响会这么热烈。 “那还能有假？”信阳语气笃定，脸上满是自信，“我跟销售团队核对了三遍意向客户名单，这个数还是往少了说的。” 两人正聊得兴起，信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什么？恒驭客车报价比迅驰客车低八个点？还送三年免费保养？” 挂了电话，信阳重重叹了口气：“陈副总，出岔子了，恒驭今天突然搞降价促销，条件开得太诱人，好多本来对咱们迅驰客车意向十足的客户，都转头去订他们的车了。”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沉：“恒驭？他们怎么突然降价？” “谁知道呢！”信阳皱着眉，“听说他们换了个销售部经理，手段狠辣得很，更邪门的是，他们刚推出的新款车型，跟咱们的新型客车几乎一模一样，内饰、布局，连细节都差不离。” 陈家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技术部经理李宏光的电话：“李经理，麻烦你对比一下恒驭新款客车和我们新型客车的技术参数，重点查底盘技术。” 电话那头，李宏光的声音带着惊讶：“陈副总，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拿到恒驭的车型资料，对比后发现，他们的底盘技术跟我们的高度重合，甚至有些零件编号都完全相同！” “什么？”陈家俊的声音瞬间抬高，“立刻彻查技术部所有接触过核心资料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怀疑有人泄露技术。” “我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请陈副总放心！” 挂了电话，陈家俊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到底是谁泄露了技术？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人影，却又一一排除。 这时，周彬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家俊，查到了，应该是温致和泄的密，他现在是恒驭客车的销售部经理。” “温致和？”陈家俊如遭雷击，“他不是被警察抓了吗？” “他大舅顾临渊花了大价钱保他出来了！”周彬的声音充满愤怒，“肯定是他出狱后怀恨在心，偷了我们的技术资料卖给恒驭，这个卸磨杀驴，翻脸不认账的狗东西。” “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陈家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总，我一定要把他泄露技术的证据找出来。” 放下电话，陈家俊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街道上车水马龙，各色车辆像攒动的蚁群，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往来穿梭，嘈杂的鸣笛声隔着玻璃隐约飘进耳中。 他眉头紧拧，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坚定。 温致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信阳迫不及待地问：“陈副总，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公司出了内鬼，技术资料被泄露给了恒驭客车?。”陈家俊声音低沉，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字一句砸在会议室的空气里。 第839章 寻仇 信阳眉头紧锁，正要追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迅驰天下常驻华东区业务员陶刚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额角还挂着汗珠：“陈副总，我刚从市场回来，有些客户情绪很不稳定，正在犹豫要不要转订恒驭客车。” “现在不是稳情绪的时候，是争分夺秒抢时间。”陈家俊站起身，环视众人，“恒驭用低价和保养争取客户，那我们就用更大的诚意抢回来，从今天起，凡在一个月内付款50%预定迅驰新型客车的客户，每台赠送?五千元加油卡?，内饰免费升级到顶配。” 姜山立刻皱起眉头：“可这样一来，每台车的利润会直接砍掉近七成，订单量越大，公司亏损就越严重。”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陈家俊语气坚决，“现在拼的不是利润，是人心，客户一旦丢失，品牌信誉垮塌，以后连赚钱的机会都没了，非常时刻，必须非常手段。” 付艳珠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陈副总临危不乱，决策果断，这份?强毅果敢?，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陈家俊却独自留在会议室，盯着投影屏上不断跳动的销售数据，指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天色阴沉，像极他此刻的心情。 突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李宏光的名字，他迅速接起。 李宏光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愤怒急切传来：“陈副总，温致和的银行账户，三天前收到一笔?五十万元?的转账，对方账户信息确认是恒驭客车的财务总监，资金流向清晰，没有经过任何中间人。” 陈家俊瞳孔骤缩：“真没想到温致和会是这样的人，五十万买断的不只是技术，而是背叛啊。” “据说，恒驭客车为了让温致和能安心工作、充分利用他的资源，特意在淞沪公司总部附近为他购置了一套房产，他目前就住在那里。” “这么说，他们是从华东区开始跟咱们正面硬刚了？” “没错，淞沪是他们的总部所在地，华东区自然成为他们的试点市场，离得近，政策也好把控。” 陈家俊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潭：“温致和，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你现在人在淞沪，正好可以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处理，别给咱们留下后患。” “明白。” 当晚，陈家俊带着陶刚、信阳、姜山和几名销售人员赶到温致和居住的小区门口，付艳珠早已在那儿等候。 “陈副总，温致和在家，刚才我看到他跟一个男人碰面，那人是恒驭客车的技术部经理。” 陈家俊颔首：“走，进去。” 一行人敲开房门，温致和开门看到陈家俊，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陈副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为什么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温致和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陈家俊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面时骤然一凝，那里摊着一份技术文件，正是迅驰天下前不久研发完成的新型客车底盘设计图。 他猛地看向温致和，戛玉敲冰：“温致和，你竟敢泄露迅驰天下公司机密？” 温致和脸色骤变，猛地扑过去想抢文件：“这不是我的，是你陷害我。” 陈家俊早有防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温致和痛呼出声：“陷害你？我们已经查到恒驭客车给你转账的记录，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推门而入，亮明身份后径直走向温致和。 温致和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我认罪……我认罪，是恒驭的人找的我，说只要把迅驰的技术资料卖给他们，就给我五十万，在淞沪市中心送一套房，还让我当他们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真是鬼迷心窍，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陈家俊难以置信。 “陈副总，你是知道的……我爸重病在院治疗，我妈刚出院还在康复，家里早就掏空了，我实在没脸再向大舅开口，就偷偷拿了我爸剩下的救命钱去赌博，想多赚点钱给他们治病、康复，可谁知道……”温致和捂着脸，声音哽咽，“一天就输光了所有家底，还欠了一屁股赌债，我走投无路，才答应了他们……” 陈家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冷冷地吐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警方把温致和带走后，陈家俊立刻给周彬打去电话汇报：“周总，事情已经搞清楚，温致和承认是他泄露技术资料。” 周彬松了口气：“太好了，家俊，这次多亏了你。” “周总，我打算在华东区加大宣传力度，把失去的客户抢回来。” “好，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我说。” “嗯。” 挂了电话，陈家俊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接下来的三天，陈家俊坐镇统筹，陶刚牵头执行，发动华东区所有经销商的业务员全员出击。 他们挨家挨户上门，找到那些曾动摇的客户，将恒驭客车低价背后的技术窃取真相和盘托出，同时公开了温致和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 真相大白后，原本犹豫的客户们纷纷打消疑虑，重新选择与迅驰天下合作，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此顺利化解。 危机解除，陈家俊订好了次日返回中州的机票。 连日来被各种琐事缠得身心俱疲，他决定今晚独自去外滩走走，借着大都市的晚风，好好舒缓一下紧绷多日的神经。 外滩的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陈家俊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对岸的霓虹，刚要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陈副总好兴致，刚扳倒我，就来这儿逍遥了？” 陈家俊猛地回头，只见温致和站在黑影里，脸上挂着阴鸷的笑，身旁还跟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壮汉。 “你怎么出来了？”陈家俊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我大舅有的是办法。”温致和上前一步，眼神怨毒，“陈家俊，你断我财路，毁我前程，这笔账今天得算清楚。” “是你先背叛公司，泄露机密，怨不得别人。”陈家俊强作镇定，慢慢往人多的地方挪。 “机密？”温致和突然大笑，“我拿的那点资料就能搞垮迅驰？告诉你，恒驭早拿到了更核心的技术，你那位好搭档陶刚，可比我‘懂事’多了。” 陈家俊如遭雷击：“你胡说！” “胡说？”温致和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赫然是陶刚与恒驭技术部经理的对话，“……新型客车的动力模块参数我已经发你了，记得把尾款打我账户……” 江风突然变得刺骨，陈家俊只觉浑身冰冷。 他刚要追问怎么回事，两个壮汉已经恶狗般扑了上来。 第840章 被刺 陈家俊只好迅速侧身躲开，顺势抓起旁边的警示锥，目光死死锁住眼前三人，厉声喝道：“温致和，你们敢动手？” “今天不废了你，我温致和就算白活了！”温致和话音刚落，左边壮汉已挥着砂锅大的拳头砸来。 陈家俊不敢怠慢，向右边一跳，敏捷避开，同时锥尖狠狠扎向壮汉腰眼，壮汉吃痛，忍不住闷叫了一声，反手抓住锥柄猛拽。 两人较劲间，右边壮汉抬腿踹向陈家俊膝盖，陈家俊顺势松手，借着壮汉力道踉跄后退，堪堪避开踹来的腿，同时抬脚踢向对方小腿，壮汉重心不稳，摔了个趔趄。 “没用的东西！”温致和骂道，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的“咔哒”声在江风中格外刺耳。 陈家俊心头一凛，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巡逻的保安，刚要呼喊，温致和已扑了上来，刀尖直刺他胸口。 陈家俊后仰躲开，刀刃擦着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情急之下，他弯腰抄起地上一瓶不知道谁落下的满瓶饮料，狠狠砸向温致和后背，温致和吃痛转身，刀划向陈家俊手臂，布料被划破，皮肤渗出鲜血。 “嘶——”陈家俊倒吸一口凉气。 “陈家俊，你也有今天！”温致和眼中闪过狠戾，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陈家俊强忍着手臂疼痛，把饮料瓶狠狠地砸向左边壮汉头部，饮料瓶瞬间碎裂，壮汉满脸是水珠，嘶吼着扑过来。 陈家俊慌忙侧身躲避，却被右边壮汉拦腰抱住，死死箍着，难以动弹。 陈家俊运足丹田之气，手肘向后猛击，击中壮汉胸口，壮汉闷哼一声，手臂却没有松开。 温致和趁机冲上来，用刀直刺陈家俊小腹，陈家俊猛地低头，刀刃划破他的肩膀，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陈家俊痛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壮汉，转身一拳砸在温致和脸上。 温致和摔倒在地，弹簧刀脱手而出。 两个壮汉见状，疯了似的扑上来，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陈家俊身上。 陈家俊渐渐体力不支，只能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鼻青脸肿，意识开始模糊。 “快跑！警察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温致和爬起来，捡起刀，恶狠狠地瞪了陈家俊一眼：“陈家俊，这事没完！” 说完带着两个壮汉消失在夜色中。 “忘恩负义的东西！”陈家俊躺在地上，喃喃自语，鲜血流了一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叫救护车！” “这人伤得太重了！” “歹徒下手也太狠了，得是多大的仇啊！” 热心的群众立刻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陈家俊抬上赶来的救护车。 医院急诊室里，手术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被推出手术室，转入普通病房。 “家俊！”魏雪漫第一个冲上去，看到陈家俊裹着绷带的肩膀和脸上的淤青，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怎么伤成这样啊？” 蔡云菲扶着墙，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家俊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田甜红着眼眶，攥着拳头：“太过分了！我们一定要报警，把凶手抓起来，绳之以法。” 汪雁梅、汪雁荷、汪荣轩和段琼秀也围了上来，看着陈家俊虚弱的样子，都心疼不已。 “大家别担心，我没事。”陈家俊声音微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时，陶刚、信阳、姜山和付艳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陶刚一脸愧疚：“陈副总，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温致和的阴谋，你也不会……” “陶刚，你来得正好！温致和给我发了段录音，说你把咱们公司新型客车动力模块的参数发给了恒驭客车的技术部经理都安晨，还让他把尾款打到你账户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家俊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陶刚猛地一怔，随即脸色涨红，上前一步急声解释：“陈副总，你别信温致和的鬼话，那录音是我故意让都安晨录的。” “故意录的？”陈家俊皱紧眉头，一脸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信阳忍不住开口：“陶刚，这可不是小事，你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陈副总就算原谅你，王董事长和周总也不会放过你的。” 陶刚颤声欲泣：“陈副总，信阳，你们听我解释，都安晨我认识，去年行业峰会上我们碰过面，当时他就跟我套近乎，我没当回事，可上个月，他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说恒驭想跟我‘合作’，还直接给我账户转了二十万。” “二十万？”姜山惊呼出声，“陶刚，你怎么能收他的钱！” “我没想要！”陶刚急得摆手，眼眶泛红，“他转钱的当天我就发现了，立刻给他打电话要退回去，可他说‘钱既然送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还说只要我把新型客车的动力模块参数给他，再给我加三十万尾款，我当时就知道，这是陷阱。” 陈家俊盯着陶刚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破绽：“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钱交给公司，还要跟他周旋？” “我想钓大鱼！”陶刚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陈副总，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排查内鬼时，一直没找到温致和跟恒驭联系的证据吗？我怀疑都安晨和温致和早就勾结了，这二十万就是他们设的局，要么拉我下水，要么逼我暴露，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所以你就故意答应他？”姜山皱着眉，“这也太冒险了。” “我没得选！”陶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要是直接把钱交上去，他们肯定会立刻收手，我们就再也抓不到证据了，我想，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哦，原来这样。”付艳珠瞪大眼珠。 陶刚顿了顿，看向陈家俊，双颊赧然失色：“陈副总，我知道这事没跟你商量是我的错，我怕你不同意，也怕走漏风声，我跟都安晨说，参数不能白给，必须让他录一段音，就说我把参数发给他了，让他把尾款打过来，这样我也好跟‘上面’交代，其实我发给他的，是三年前就淘汰的旧款动力模块参数，根本没用。”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我们？”姜山迫切想知道答案，“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我不敢！”陶刚低下头，“温致和在公司待了那么久，谁知道他有没有眼线？我要是跟你们说了，万一走漏风声，不仅抓不到他的把柄，还会打草惊蛇，我想着等都安晨把尾款打过来，我就把所有钱都交给公司，再拿着录音和转账记录去报警，到时候都安晨和恒驭就百口莫辩了。” 陈家俊看着陶刚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可还是有些不解：“那温致和为什么会有这段录音？” “肯定是都安晨给他的！”陶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温致和现在是恒驭的销售部经理，都安晨和他狼狈为奸，自然要讨好他，他们以为这段录音既能毁了我，又能让公司分心，好趁机在华东区抢我们的客户，可他们没想到，我早有准备。” 第841章 证据 “什么准备？”陈家俊饶有兴趣，挪了挪身子想坐起来，付艳珠见状，赶紧来到身边协助。 陶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们听，这是我跟都安晨的完整通话录音，我在给他发旧参数之前，特意跟他确认了好几遍，说‘这是最新的参数，你可得给我保密’，他还一个劲地答应。” “陶刚，你还挺聪明的。”信阳啧啧赞叹。 陶刚又点开一个转账记录：“还有这个，这是我给都安晨退钱的转账凭证，他不收，我就一直转，转了三次都被他退了回来。” “这就是证据。”陈家俊说。 陶刚再次点开一段录音。 病房里立刻响起都安晨的声音：“陶经理，你放心，这参数我肯定保密，尾款我明天就给你打过去……” 紧接着是陶刚的声音：“都经理，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陈家俊听完录音，看着陶刚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陶刚，我差点错怪你。” “陈副总，是我不对在先，我不该自作主张，要是我早点跟你说，你也不会被温致和报复成这样，听说你在外滩被温致和捅伤，我吓得魂都没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陈家俊叹了口气：“好了，别说了，这事不怪你，是温致和太狡猾了！你做得对，要是没有你，我们还抓不到他的把柄呢。” 魏雪漫不由对陶刚竖起大拇指：“陶刚，你擅长开动脑筋，灵活机智，值得表扬。” “魏董事长，您过奖了，我也是无奈之举。” 信阳猛拍一下陶刚肩膀：“陶刚，行啊你，我还以为你真的被恒驭收买了呢，没想到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姜山也点点头，说道：“是啊，陶刚，你这招虽然够险，但确实高明，要是我们能提前知晓，提前布防，陈副总也就不会受伤了。” 陶刚充满自责，懊悔不已：“都怪我，我要是能早点找到温致和泄露技术的证据，陈副总也不会遭这份罪……” 陈家俊打断他：“打住打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陶刚，你现在立刻去报警，把录音和转账记录都交给警察，让他们去抓温致和和都安晨，还有，把旧参数的事也跟警察说清楚，免得他们误会你。” “好，我现在就去！”陶刚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陈家俊叫住他：“等等，你把都安晨的联系方式也给警察，让他们去查他的账户，再次确认温致和到底有没有跟他有资金往来，另外，你跟警察说，温致和手里有弹簧刀，他昨天晚上用刀伤了我，让他们小心点。” “好，我知道了。”陶刚应了一声，快步走出病房。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魏雪漫给陈家俊掖了掖被角：“家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伤得很重，需要好好休息。” 陈家俊笑了笑：“魏姨，我没事，就是麻药过后，肩膀有点疼，过几天就好了。” 蔡云菲红着眼眶说：“家俊哥，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云菲，放心吧，不会的，我的命硬得很，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温致和会这么疯狂。” 田甜攥着拳头说：“等警察把温致和抓起来，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不仅泄露公司机密，还敢伤人，太可恶了。” 汪雁梅同样咬牙切齿：“是啊，没想到温致和是这样的人，陈副总以前待他不薄，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汪荣轩摇摇头：“人心隔肚皮啊，家俊哥，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再让这样的人钻空子。” 段琼秀看着陈家俊，心如刀割：“家俊哥，你可得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暂时放一边，别太操心了，身体最重要。” 陈家俊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谢谢”，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哽咽：“真的……谢谢大家，我从来没想过，在我最难的时候，会有这么多人守在我身边，你们的这份心意，比任何东西都金贵，让我觉得……就像回到了家里，有亲人陪着我一样，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本来就是亲人啊！”汪雁荷笑呵呵地说。 大家聊了没一会儿，蔡云菲就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自从得了白血病，哪怕后来康复了，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娇弱得像林黛玉一般，风一吹都像是要倒。 魏雪漫连忙扶住她：“云菲，你身体还没好，别累着了。” 蔡云菲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家俊哥。” 汪雁荷担忧地说：“云菲，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你身体还在康复中，不能劳累过度。” 蔡云菲犹豫了一下，只好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家俊哥。” “云菲，你身体弱，不用来回跑，有个人照顾我就行，我没那么娇嫩。”陈家俊劝慰蔡云菲。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生走了进来，郑重其事：“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既影响他休息，也会打扰到其他病房的患者，留一两个人陪护就好，其他人先散了吧。” “好的医生，我们马上就走。”魏雪漫连忙代表大家点头应下。 田甜低头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工作消息，眉头渐渐拧起，她有些愧疚地看向陈家俊：“家俊哥，公司那边突然出了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你安心养伤，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快去吧快去吧，”陈家俊连忙摆手，通情达理?，“你刚当上董事长，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汪雁梅也抬手看了眼手表，脸上带着歉意：“家俊，我公司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也得先走一步了，有什么需要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客气。” “知道啦雁梅，”陈家俊晃了晃没受伤的那只手，笑着说，“你是公司的总经理，可不能因为我耽搁工作，快回去吧。” 段琼秀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孩子，一脸不好意思：“家俊哥，孩子太小，医院里病菌多，我也得先带孩子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看什么看，”陈家俊连忙制止，“以后别带孩子往医院跑了，这里鱼龙混杂，万一传染上病菌可不好，你好好在家带孩子，协助荣轩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大家又叮嘱了陈家俊几句，便陆续起身告别。 第842章 心魔 没过多久，热闹的病房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汪雁荷、付艳珠和陈家俊三个人。 汪雁荷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边，轻声问：“陈副总，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谢谢。”陈家俊点点头。 付艳珠望着陈家俊，语气诚恳：“陈副总，你放心，我们俩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别再叫我副总了，听着太生分，”陈家俊摆了摆手，“你们像亲人一样陪着我，以后叫我哥就行。” “好的，家俊哥！”汪雁荷和付艳珠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应道，十分调皮。 接下来的几天，汪雁荷成了病房里最忙碌的人。 她每天跑上跑下，一会儿找医生沟通病情，一会儿去缴费取药，还要忙着采买各种生活用品，脚不沾地的样子，看着都让人觉得累。 付艳珠则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陈家俊。 端茶倒水、喂药擦身，甚至扶着他去厕所，每一件事都做得细致入微。 一开始，陈家俊特别不好意思，总觉得麻烦别人过意不去。 可他身体实在虚弱，很多事根本没法自理，只能红着脸任由付艳珠帮忙。 日子久了，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甚至偶尔会觉得，有人这样陪着自己，好像也挺温暖的。 病房里的病友和家属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夸赞：“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这么贴心细致，真是福气。” 付艳珠每次听到这话，心里都像揣了块蜜糖，甜丝丝的。 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着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陈家俊更是不敢吭声。 他怕一旦否认，别人会追问，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人家姑娘为啥对你这么好？这话他实在没法回答，只能装作没听见，心里却乱糟糟的。 这天晚上，病房里刚安静下来，付艳珠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按下静音，抱歉地对周围的病友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里接电话。 “喂，信阳。”她压低声音，尽量不打扰别人。 “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信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我在医院啊，照顾家俊哥。” “照顾照顾，你就知道照顾他！”信阳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醋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信阳，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陈副总受伤是为了我们华东区的项目，我照顾他是分内的事。”付艳珠握着手机，声音里压着快要绷不住的火气。 “分内的事？我看你是旧情难忘，巴不得趁虚而入吧。”信阳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他把桌上的东西狠狠扫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像他此刻混乱的情绪。 “你胡说八道什么！”付艳珠气得浑身发抖，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她急促的呼吸，让她胸口发闷，“这里都是休息的病人，我不能跟你吵，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音刚落，她猛地挂断电话，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等我忙完再说。”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眼眶红了一圈，浑身颤抖，不是委屈，是被误解的愤怒。 信阳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怒火“腾”地窜上头顶，脑子里全是不堪的画面。 付艳珠温柔地给陈家俊擦着胸口、腹肌，两人低声说笑，甚至可能…… 他脚步匆匆地奔向地下车库，到了车旁，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引擎轰鸣着冲出车库。 深夜的马路上，只有他的车灯像两道失控的目光。 医院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信阳一把推开陈家俊的病房门，里面的人都被惊到了，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死死盯着守在陈家俊床边的付艳珠，扯着嗓子喊：“付艳珠，你出来！” 付艳珠脸色一变，赶紧起身跟着他走到门外，刚要开口，手腕突然被他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被信阳拖着往楼下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敲在她心上。 “你放开我！信阳你疯了吗？”付艳珠拼命挣扎着，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背，可他像没感觉一样，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到了楼下的空地上，信阳猛地松开手，付艳珠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付艳珠，你是不是跟陈家俊好上了？”信阳逼近她，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没有！”付艳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捂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我只是照顾他，他是我们合作公司的上司，也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他更是为了我们的工作受伤的，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想那么龌龊？” “龌龊？孤男寡女在病房里待那么久，你当我是傻子吗？”信阳的声音越来越高，他伸出手，像是想再抓她，却又猛地收回，一拳砸在旁边的梧桐树上，树皮裂开一道口子，他的指关节瞬间渗出血来。 “房间里还有汪雁荷和病人家属，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理！”付艳珠哭着喊，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心仪他没错，可那已经过去，信阳，现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凭什么？就凭你看他的眼神！”信阳指着自己的眼睛，红血丝布满了眼白，“你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看我的时候呢？只有不耐烦！我受不了你围着别的男人转，还那么心安理得。” “你的思想肮脏，所以看什么都肮脏！”付艳珠抹了一把眼泪，胸口堵得发疼，“我跟你解释多少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信阳突然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付艳珠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信阳，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咬着牙没再哭出声。 “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信阳还在吼，抬脚踹在她腿上，付艳珠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我没有……”她捂着脸，声音哽咽，“信阳，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我还失望呢！”信阳指着她，骂骂咧咧地说，“分手！付艳珠，我跟你分手！你爱跟谁好跟谁好，我不稀罕！” 付艳珠抬起头，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眼泪混着委屈和愤怒，她看着信阳决绝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分手就分手，信阳，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 信阳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留给对方一个决绝的背影，很快就走远了。 付艳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深夜的风卷着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医院楼下回荡。 第843章 道别 她擦干眼泪，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拍掉衣服上的泥土，脚步沉重地慢慢走回病房。 病房里的陈家俊和汪雁荷抬头看见她时，瞬间愣住了，只见付艳珠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擦伤，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模样狼狈得让人心惊。 “艳珠，你这是怎么了？”陈家俊瞥见付艳珠红肿的眼眶和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淤青，心猛地一沉。 付艳珠嘴唇哆嗦着，只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板上，让人心生怜悯。 “是不是信阳干的？”陈家俊的声音瞬间拔高。 付艳珠埋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堵在喉咙里，像被掐住的破风箱。 陈家俊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愧疚：“都怪我，是我害了你！要不你先回去吧，好好跟信阳解释清楚，这里有雁荷一个人盯着就行。” “那怎么行？你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雁荷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汪雁荷连忙抱住付艳珠，声音发颤：“到底怎么了？信阳凭什么打你？他是不是疯了？” 汪雁荷并不知道付艳珠和信阳市情侣，更不知道付艳珠爱恋过陈家俊。 付艳珠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刚才的遭遇：“信阳……他把我拖到楼下，上来就扇了我一耳光，根本不听我解释，骂我和家俊哥不清不楚……还把我推倒在地上，又狠狠踢了我一脚……” “这个畜生！”汪雁荷气得浑身发抖，“就因为你照顾家俊哥？” “明天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把话说清楚，凭什么动手打女人！”陈家俊看着楚楚可怜的付艳珠，怒不可遏。 “别理他！”付艳珠拉住陈家俊的衣角，“他根本不听我解释。” 汪雁荷急得直跺脚：“这种控制狂，不分手留着过年？” 付艳珠点点头，眼泪却还在流。 她知道，信阳的偏执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一早，陈家俊的电话就打了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连续打了十几遍，最后直接被拉黑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托姜山帮忙联系。 半小时后，姜山的电话回了过来，十分为难：“陈副总，信阳说他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任何解释，还说……还说付艳珠要是再跟你有来往，他就对你们不客气。” 陈家俊挂了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付艳珠坐在旁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算了，家俊哥，别管他了，昨天晚上，我和已经分手了。” “艳珠，对不起……”陈家俊的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跟你没关系。”付艳珠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是他自己心里有鬼，从来就没相信过我。” 接下来的几天，付艳珠还是像往常一样给陈家俊换药、喂饭，只是话少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现在却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眼神里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汪雁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下午，她拉着付艳珠躲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压低声音说：“艳珠，你别再憋着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付艳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我跟信阳在一起快两年了，他居然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就这么认定我背叛了他。” “那种男人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你看陈家俊哥多在乎你，说不定他心里早就珍藏着一个你。” 付艳珠的哭声顿了顿，眼神闪烁，随即又低下头：“别胡说，家俊哥只是把我当妹妹。” 汪雁荷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付艳珠对陈家俊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妹妹”那么简单。 陈家俊看着窗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付艳珠心里还有他，可是他已经拒绝过她很多次了，现在又因为自己导致她和信阳分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这时，付艳珠端着水走了进来：“家俊哥，该吃药了。” “谢谢。”陈家俊接过水杯，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心里一阵刺痛，“艳珠，你的脸还疼吗？” “没事，已经好多了。”付艳珠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信阳也是的，怎么这么小心眼。”陈家俊喃喃自语。 “真的不关你的事，我跟他本来就不合适，分手是早晚的事。” 陈家俊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一直在反躬自责，懊悔不已。 付艳珠不想让陈家俊陷入自责，勉强笑了笑：“家俊哥，你别想太多了，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陈家俊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十天后，陈家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身体恢复了七八成。 想到公司一堆亟待处理的事务，他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办理出院手续，赶回中州。 病房里，汪雁荷帮他收拾着行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注意事项；付艳珠默默递过一碗养胃粥。 陈家俊心里暖烘烘的，连日来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魏雪漫、蔡云菲、田甜、汪雁梅、汪荣轩和段琼秀都来了，陶刚、姜山也来了，只是信阳没来。 “家俊，我陪你回中州吧，飞机上有个人照应着，总能方便些。”魏雪漫像母亲叮嘱孩子似的。 “魏姨，真不用麻烦您，我一个人能行的。”陈家俊连忙推辞。 “田甜现在已经正式接任董事长，我也不好再过多插手公司的事，正好打算去找老周，过我们老两口的日子，咱们俩顺路。” “哦，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巧了。”陈家俊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坚持。 “家俊哥，以后有空常来淞沪玩啊。”此前一直在中州工作生活的田甜，依依不舍。 “田甜，我会经常来的。” 付艳珠站在陈家俊旁边，心情有些复杂：“家俊哥，回到中州后，记得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好的，艳珠，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家俊转向汪雁荷，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感激：“雁荷，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端茶倒水、跑前跑后，比我亲妹妹还贴心，要不是你在这儿盯着，我这伤好得肯定没这么快。”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安心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以后回了中州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了，要是累垮了，我可没法飞过去给你当保姆。”汪雁荷笑着摆摆手，眼角却有点泛红，把一个装着常用药的袋子塞进陈家俊手里，“这个你拿着，里面都是医生开的消炎药和止痛药，记得按时吃。” 第844章 安顿 陈家俊接过袋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知道了，以后你来中州，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带你吃遍中州的特色小吃。” “这还差不多！”汪雁荷破涕为笑，用力抱了抱他，“一路顺风，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大家轮番上前跟陈家俊道别，有人拍着他的肩膀细细叮嘱，有人递上提前备好的特产，有人眼含热泪恋恋不舍。 黑色专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载着陈家俊和魏雪漫往机场方向而去，站在台阶上的众人还在不停挥手，直到车影彻底拐过街角，才慢慢转过身，各自散开离去。 回到中州之后，陈家俊第一时间投入工作。 他一边调养伤势，一边关注都安晨、温致和的下落，同时还抓紧完善了公司的技术保密体系。 几天之后，淞沪警方传来消息，都安晨、温致和在逃往外地的途中被抓获，那两名作案的黑衣壮汉也一并落网。 陈家俊听到这个消息，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几日，付艳珠突然只身来到中州，找到了陈家俊。 “艳珠？你怎么来了？”陈家俊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付艳珠，满脸惊讶。 付艳珠拢了拢挎包带子：“我专程从淞沪过来找你，就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吗？非要亲自跑一趟，弄得这么郑重？”陈家俊一边侧身给她让进门，一边疑惑地问。 “家俊哥，我辞职了。”付艳珠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 “辞职？好好的怎么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陈家俊这下更意外了，没忍住追着问原因。 付艳珠垂着眼晃了晃杯里的茶水：“我跟信阳分手了，想着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公司做事，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待在一块儿实在太别扭，不如趁早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陈家俊听完默然点头，觉得她说的在理，这种情况确实换个环境更舒服，于是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想好下一步去哪了吗？” “我想留在中州找份新工作，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熟人搭手，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帮我？” 这番请求来得太突然，陈家俊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当下就僵住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顿时陷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艳珠，你最近先踏踏实实散心，把心态调整好再说，不着急做决定。”陈家俊这么说，既是想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也想让刚分手的付艳珠能沉下心，慢慢调整好状态。 “哦，我也曾经这样想过。” “这样，我在省会中州有套房子空着，你去哪里住几天，白天自己在中州各个街道转一转、看一看。” “真的吗？这个主意不错，谢谢你，家俊哥。” “你投奔我来了，能让你为难吗？” “我就知道家俊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今天刚好是周日，我带你过去，帮你把住处安顿好，家里宽敞，什么都有，总比住在宾馆强，再说，长期住宾馆也不是个长久法子。” 陈家俊说着，弯腰拎过付艳珠脚边的拉杆行李箱，手指不经意间蹭过她发凉的手背。 他没做停留，提着箱子快速转身，率先朝着公司大院门口走了出去。 付艳珠攥着衣角赶紧跟在后面：“家俊哥，其实找个小宾馆就行，住你的房子太打扰了，怪不方便的。” “空着也是空着，我平时住公司宿舍，半年都不去住一次。”陈家俊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不由分说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你刚跟信阳分手，工作也辞了，总飘着不是回事，先落脚再说。” 出租车沿着连接小城与省会中州的快速通道一路疾驰，不过半小时就稳稳停在了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两人顺着小区里蜿蜒的绿化道东拐西绕，没多久就走进了一栋高楼的单元门，乘电梯直达陈家俊的家。 陈家俊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开了，推开房门的瞬间，付艳珠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当场愣在了玄关，半天才发声：“家俊哥……这居然是你在中州买的房子？” “嗯，这房子装修好都两年多了，我一直住公司宿舍，很少过来。”陈家俊换好拖鞋进了门，伸手推开客厅宽幅落地玻璃上的窗户，外头清新的草木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吹得窗边垂着的米白纱帘轻轻晃荡开来。 付艳珠慢慢跨进门，五指抚过哑光木质餐边柜，声音发颤：“这么大的户型，装修还这么精致……我在淞沪跟信阳挤了两年合租房，公共厨房连转身都费劲，从来没见过这么敞亮的地方。” “这套房子的装修全是公司赵姐帮我盯着弄的，我半句话的心都没操过，最后装完效果确实还挺不错的。”陈家俊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别站着了，坐。” 付艳珠握着玻璃杯，眼眶一下子红了：“家俊哥，我真的可以住这儿吗？我连招呼都没提前打，就突然来找你，是不是太唐突了……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投奔谁了。” “你都被信阳打得颧骨发青，工作也丢了，还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陈家俊看着她脸上还没完全消除的淤青，眉头拧了起来，“淞沪是大城市，可它却成了你的伤心地，不留也罢，先在这儿安安稳稳住下，别的以后再说。” 付艳珠顺着沙发慢慢坐下，抬眼扫过开阔的窗景，指尖抠着沙发缝，小声嗫嚅：“我以前总盼着能成为白雪公主，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豪宅……” “那这儿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临时的家，安保二十四小时巡逻，你放心住，没人会来闹你。”陈家俊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 付艳珠的心猝然缩了一下，抬起头盯着陈家俊的侧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临时……我多想，这儿能是永远的家。” 陈家俊心头猛地一悸，没敢接话，只好岔开话题：“你刚经历情感波折，先好好休息休息，别想太多，饿了楼下就是生鲜超市，想吃什么自己买，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大门密码。” 说完，把写有一串数字的纸条和一沓钱放在茶几上，转身就要走。 付艳珠猛地站起身，伸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鼻子一酸：“家俊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自量力，特别不懂事？刚和信阳分手就巴巴跑过来黏着你添麻烦？”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既来之则安之，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你受了太多委屈，换谁都扛不住。” “信阳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付艳珠的哭声突然崩了出来，“我和他在一起已经两年了，这期间我们俩都过得紧巴巴的，平日里处处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为了攒够买房的首付。” 第845章 “威逼” “淞沪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年轻人想要在这里安家落户，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他呢，成天疑神疑鬼，你住院，我过去照顾了几天，他就一口咬定我跟你关系不清不楚，张嘴就骂脏话，抬手就往我身上打……我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红着眼睛朝我动手的样子。” “都过去了，那些糟心事全都翻篇了，咱们往前看好不好？错根本不在你，是他自己生性偏执、心胸狭隘，根本配不上你掏出来的真心。” 付艳珠身子一软，靠着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说道：“就是因为你当初护着我，他才发了疯似的闹腾，最后闹得我在淞沪根本待不下去……我掏心掏肺跟了他两年，到最后连一句实打实的信任都换不来，我真的不甘心啊。” “不值得的人，趁早抽身就是解脱，”陈家俊扶她重新坐下，“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你先休息，我得马上回公司，都安晨、温致和的事情刚摆平，公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 付艳珠赶紧擦了擦眼泪，点头送他出门：“你快去忙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别耽误了你工作。” 陈家俊走后，玄关只剩下付艳珠一个人。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按在胸口上，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狂跳的节奏，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她对陈家俊的心思，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妹妹对哥哥。 可如今自己这样狼狈不堪，一身情伤落魄得投奔过来，根本没资格把藏了多年的心意大胆说出口。 下了车的陈家俊，匆匆往办公室赶去，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苏悦抱着半人高的文件堆，堵在门口等他。 她腰都被压弯了，脸憋得通红，一副快撑不住的样子，陈家俊赶紧快步跑过去，伸手接过大大小小摞成山的文件。 “苏悦，这都是什么材料？怎么攒了这么多？” “陈副总，这是销售部这个月所有待审的合同，全都等着你签字批下来呢。” 陈家俊把文件稳稳放在办公桌上，笑着叹了句：“我只是遭人陷害住了段时间院，没想到居然积压了这么多工作。” 陈家俊话音刚落，屁股还没沾椅坐稳喘口气，白平就急急忙忙挤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方案：“陈副总，这是新车型的推广方案，麻烦你赶紧把把关，现在推广排期已经敲定，就等你改完拍板了。” “好，先放桌上吧，我看完给你打电话。” “我就在这儿等你，时间实在太紧了。” “你没看见苏悦先来的吗？我看完她的文件至少得两个钟头。” “那我两个小时之后再过来。” “行。” 白平转身正要离开，办公室主任赵健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匆匆闯了进来：“陈副总，公司要下发这份合规文件，需要所有高管签字确认，现在就差你的签字了，麻烦你签一下吧。” “赵主任，我先看看内容。” “不用看了，王董事长、周总、龚总工都签完了，你还担心什么。”赵健催道。 “那不行，哪怕所有人都签了，我也得看过再签，我得对自己签过的每一个字负责。”陈家俊坚持道。 “行吧，那你先看，我在旁边等。” 赵健资历比陈家俊老得多，当年陈家俊来公司面试，赵健还是面试官之一，如今陈家俊反倒成了赵健的主管领导，年龄还比赵健小不少，陈家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开口道：“赵主任，您先回去忙，等我签完字给吴霞打电话，让她过去取就行。” “那可不行，这是周总交代的，必须尽快发下去，要是这事不重要，今天周日也不会让大家过来加班了。”赵健不肯走。 陈家俊只好对着苏悦和白平抱歉笑了笑：“对不住两位，赵主任这边事更急，我先处理他这件，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 苏悦和白平也懂轻重缓急，何况赵健是公司老前辈，二人也没多说什么，乖乖在一旁等着。 赵健催着签完字，连一句客套话都没留，捏着文件转身就快步冲了出去，那急匆匆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当年陈家俊刚进公司，攥着审批文件追着赵健签字的样子，连脚步都透着一模一样的急不可耐。 白平见赵健走得干净，也不愿多留，冲两人拱了拱手：“陈副总，苏悦，那我先回办公室等，等你这边忙完我再过来。” 苏悦靠着办公桌站着，故意撇了撇嘴，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撵人：“快去吧快去吧，这堆文件排着队呢，轮到你还早着呢，别在这儿挤着。” 白平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谁知道门刚合上，苏悦却反手落了锁，这下偌大的副总办公室里，真就只剩下陈家俊和苏悦两个人，原本还透着几分忙碌的空气，瞬间就静了下来，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往人骨头缝里钻。 苏悦早已嫁给李明辉，如今儿子都已经一岁多了。 可没人知道，早年她曾疯狂追求过陈家俊，甚至在一次公司年会散场后，借着酒劲在郊外的夜色里主动吻了他。 那段过往像根细刺，一直扎在陈家俊心里，他向来恪守分寸，懂得避嫌，这会儿抬眼看见落了锁的办公室门，连忙皱起眉头，开口道：“苏悦，把门打开，关着门成什么样子。” 苏悦抬眼望着他，目光亮得像烧着小火焰，一点都不避讳他的视线：“关门才好让你安心看文件啊，外面人来人往的，一会儿进来一个打扰一下，半天都批不完一份，关上门效率高。” “孤男寡女关起门来独处，传出去影响不好。”陈家俊往后靠了靠椅背，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我都结婚生孩子了，孩子马山就能打酱油，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苏悦往前挪了两步，身形舒展，望向他的眼波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情意。 “那也不行，规矩不能乱。”陈家俊说着就站起身，绕开办公桌要去开门。 苏悦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门前，胸前两团丰盈的柔软轻轻蹭到陈家俊的胸口，她却一点都不闪躲，脸颊泛着粉，声音软得像带了糖：“别开，我有事儿跟你说。” “有什么事开门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让开。”陈家俊偏开头，不敢看她近在咫尺的脸。 “这事儿只能关上门才好说。”苏悦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家俊，你能不能当我儿子的干爹？” 陈家俊愣了一下，当即摇头：“对不起，我已经答应汪荣轩和段琼秀，当他们家孩子的干爹了。” “多一个怎么了，又不占你多少时间，一点都不影响的。”苏悦往前又凑了半步。 第846章 补缺 “不行，我这个人向来认死理，既然答应当孩子的干爹，就得一辈子把孩子当自己亲生的一样疼，往后两家就得像正经亲戚一样，一年四季常走动常来往，不能半分马虎。”陈家俊态度很坚决。 “我要的就是这个啊！”苏悦眼睛亮得更厉害了，“我就是想让我儿子长大了像你一样有本事有出息，更想靠着孩子这层关系，这辈子我都能和你有牵扯，不至于慢慢断了联系。”她说着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我知道我结婚了，不该说这些，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开着门说。”陈家俊避开她的话头，只催着开门。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开。”苏悦靠着门板站着，半步都不肯让，“今天你不松口，我就一直堵在这儿。” 陈家俊抬头瞥了瞥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合同，脑袋都大了。 他刚出院回公司不久，一堆事等着处理，实在没工夫跟她在这里拉扯，只好叹了口气松口：“行行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真的？谢谢家俊！”苏悦一下子眉开眼笑，刚才的扭捏缠绵都没了，转身就要去开锁。 陈家俊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忍不住哭笑不得：“苏悦，你这哪儿是求我，分明是威胁我，趁我忙逼我答应对吧。” 苏悦打开门锁，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只是抿着嘴笑，什么都没说，眼波里却藏着尽人皆知的心意。 这下可好，陈家俊连女朋友都还没谈上，平白无故就成了两个孩子的干爹。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直接递到苏悦面前：“给孩子的。” 苏悦连忙伸手拦回去：“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我知道，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干儿子的。”陈家俊把钱往她手里塞。 “中原大地认干亲的规矩，干爹只要回赠孩子一副碗筷就够了，寓意孩子以后能沾干爹的福气，一辈子衣食无忧不愁吃喝。”苏悦往后退了半步，不肯接。 陈家俊把钱硬塞进她包里：“我当然知道这个规矩，送碗筷只是其中一项，我还得给干儿子准备红包和长命锁，到时候亲手把长命锁挂在孩子脖子上，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大。” “那也得等我和李明辉选个黄道吉日，办了认亲仪式才行呀，到时候让孩子给你行叩拜礼，改口叫你干爹。” 陈家俊挑眉：“孩子才一岁多点，路都走不稳，哪会行叩拜礼、改口啊？” 苏悦想想也是，忍不住讪讪地笑了。 “钱你先收下，碗筷和长命锁等我忙完就去挑选。” 苏悦拗不过他，只好红着脸把钱收了下来。 “那行，你这边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了，等你批完文件再联系我。” “好。” 苏悦揣着钱，心花怒放地离开了陈家俊的办公室。 人都走后，办公室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陈家俊看着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待批的文件，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继续埋首工作。 大约三个半小时后，接到电话的白平匆匆赶到陈家俊的办公室。 他一眼就看见办公桌上放着陈家俊改好的推广方案，拿起文件就打算告辞，他知道陈家俊刚遇刺出院复工，肯定堆了一堆要紧事等着处理，他不敢多打扰。 可脚刚迈过门槛，陈家俊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白平，回来坐下，咱们聊聊。” 白平只得原路折回，在墙角拉了把椅子，挨着半个屁股坐下，试探着开口：“陈副总，你这会终于得空歇会儿了？” 陈家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连着闷头忙了快四个小时，总得停下来喘口气，醒醒脑子。” 白平猜不透陈家俊找自己聊天的用意，只能坐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对，活动活动筋骨，劳逸结合。” “这次我在淞沪外滩，被温致和持刀捅伤，你琢磨琢磨，这说明什么？” “说明啥？” “说明咱们的对手，已经疯狂到敢明目张胆伤人了。” “是啊，陈副总，我们当时都不在现场，当听到你受伤的消息传回公司，公司高层都很着急。” “这我知道，王董事长、周总和龚总工都给我打过慰问电话。” 一提起温致和，白平的火气直冲天灵盖，咬着牙骂道：“温致和这小子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你给他提供这么难得的工作机会，好心收留他，他不光不感恩，反倒收了对手的钱倒卖公司核心机密，事情败露后，居然还敢当街捅你，根本就是一条疯狗。” “人心叵测啊。” “现在他捅的这烂摊子，我们市场部快顶不住了。” “怎么就顶不住了？不就是出了个叛徒吗？” “哪只是一个叛徒的事？咱们公司长年累月砸出来的品牌口碑，一夜之间被对手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到处发通稿说我们内部管理混乱、核心技术泄露等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眼看着就要坍塌了。” “塌不了，就是受点短期影响罢了，全国各地经销商和老客户心里都有数，谁是真做产品，谁是靠阴招抢市场，他们眼睛亮得很。” “话是这么说，但架不住内部人心慌啊。”白平皱着眉，把藏了几天的实话掏了出来，“温致和落网之后，现在公司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老员工都在私下议论，就怕再出个内鬼，更怕因为这次泄密，自己平时跟经销商正常的走动、信息沟通，都被领导当成内鬼嫌疑盘查，换谁心里不打鼓？” “慌什么？温致和本人已经落网了，他倒卖核心机密的铁证警方早就钉死，扯不到其他人身上。” “大家怕的不是已经落网的温致和，是怕再出第二个温致和啊！”白平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分。 “哪里会有那么多内鬼，全是你们自己吓自己，反倒把自己搞得人人自危，平白制造恐慌。” “但愿吧。” “对了，温致和出事后，市场部现在缺了个人，忙得过来吗？” “哪里忙得过来？张笑语和孙颖两人累得脚不沾地，我自己更是连轴转，每天都睡得很晚，还是堆了一堆活没处理。” “给你加个人手？” “那太好了！”白平一下子来了精神，“我正准备这两天就给人事部打招聘申请，赶紧招个熟手补进来。” “不用招聘了，我手里有现成的人选。” 白平愣了一下：“谁啊？咱们公司内部调岗？” “付艳珠。” 听见这个名字，白平更意外了：“付艳珠？她不是咱们淞沪经销商那边的得力干将吗？怎么会想到调她过来？” “她已经辞职。” “辞职？什么时候的事？我上周还跟她电话对接相关推广活动事宜，怎么好好的突然辞职了？” “就几天前的事。”陈家俊没多说原因，只是反问，“你觉得她的能力行不行？” 第847章 赞同 “能力那绝对没得说。”白平想都没想就点头，“之前咱们公司在华东区举办各种活动，我跟她搭过伙，思路活，能扛事，对接经销商和客户都处理得漂漂亮亮，能力杠杠的，没得挑。” “那就行了，我让她这几天就来市场部报到。” “越快越好啊，我这边真的快忙晕了，能来这么个熟手真的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家俊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我马上给周总和人事部的艾瑶经理打个招呼，走走流程，你先回去忙吧。” 白平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改好的推广方案，临走前还不忘笑着催促：“陈副总，我这边等着你的消息，先走了。” 陈家俊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手指在拨号键上敲了几下：“去吧，流程我今天就能走完。” 白平满意地离去。 “喂？艾经理，我是陈家俊。” “陈副总，周日还在加班啊！什么事儿你说。” “市场部温致和出事儿之后空了个编制，我这边推荐个人，她原来是淞沪经销商那边的业务主管，你知道吧？” “你说的是付艳珠吧？” “对。” “知道啊，去年华东市场经销商大会，她还上台领奖了呢，能力没得说，她愿意调过来？” “她已经从原经销商那边辞职了，我觉得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想邀请她加入咱们公司市场部，今天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后续走内部招聘流程，你看办理相关手续方便吗？” “方便啊，陈副总推荐的人还能有错？再说现在市场部缺人缺得都快冒烟了，白平前几天还跟我吐槽，说四个人的活三个人干，再不来人，他就要亲自去人才市场摆桌子招聘了。” “那行，谢谢你艾经理，流程你看着走，下周一让她过来报到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这边随时等着递审批，你跟周总说一声，他那边一旦签字，我立马给付艳珠办入职。” “好，那就这样，我马上给周总打电话。” 挂断电话，陈家俊立刻又拨通了周彬的号码。 “周总，我是家俊，打扰您休息了。” “家俊啊，没事，我也在公司加班呢，刚看完季报，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行，以后看人可要看准了。” “温致和只是个例外，多种原因造成的。” “找我有啥事？” “想跟您说一下，市场部人手不够，他们三个人整天忙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给市场部补充人手？” “对，我推荐付艳珠，原来淞沪经销商那边的，能力够，人品也稳，之前跟市场部全体成员搭过好几次伙，熟门熟路，不用重新培训就能上手。” “付艳珠？我有点印象，是不是去年拿下淞沪三个大订单那个姑娘？” “就是她，她因为和信阳的感情出了裂缝，不得不辞职，正好咱们这边缺人，我想把她招进来补充温致和走后的空缺。” “这是好事啊！咱们正缺这种能跑能扛的业务熟手，温致和那事儿搞的大家人心惶惶，进来个老人反而能稳得住市场部的军心，我同意。” “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签字？艾经理那边已经准备好表格。” “我现在就在办公室，你让艾瑶把审批单送我办公室来，我现在就签，不耽误付艳珠下周一入职。” “太好了周总，谢谢您支持，我立马跟艾经理说。” “你刚出院回来，可千万别累着自己，哪怕活儿堆了一堆，也得先歇口气，顾着身体，慢慢处理。” “我知道，谢谢周总关心，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陈家俊长出一口气，随即再次拨通艾瑶的电话，告知她立刻去找周彬签字。 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里，拿起钢笔就低头批阅起来。 笔尖划过纸页，一行行清晰的修改意见接连落在页边，时间悄悄溜走，他却全然没有察觉。 又连着忙了好几天，陈家俊每天都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公寓休息，整个脑子全是项目、预算、审批、对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完全把通知付艳珠来公司上班的事儿忘在了脑后。 周五上午，九点半，市场部办公室。 张笑语端着水杯凑到白平身边：“白平，这都周五了，付艳珠怎么还没来啊？是不是不来了？” 孙颖也放下手里的报表走过来：“就是啊白平，我手上三个推广方案都堆着，连个帮忙做ppt的人都没有，昨天熬到十二点才睡觉，我妈都好久没见着我了。” 白平皱着眉站起来：“就是啊，付艳珠怎么还不来呢，我现在就去找陈副总问问，说好这几天报到的，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到底搞的什么鬼。” 白平攥着笔记本，脚步重重砸在走廊地板上，径直往陈家俊的办公室冲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门口，他连半秒停顿都没有，压根没想着敲门，胳膊一发力就猛地推开门闯了进去，浑身裹着按捺不住的火气。 陈家俊正低着头批一份项目预算，听见门响，头都没抬：“白平？怎么了，推广方案还有问题？” 白平把门关得有点重，“砰”的一声，把窗户边上的窗帘震得微微晃动。 “陈副总，你跟我说实话，付艳珠是不是不来了？我们市场部三个大活人，这一周天天连轴转，就盼着她来搭把手，今天都到周五了，她人还没见着呢？” 陈家俊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 他皱着眉想了两秒，“啪”的一声拍在额头上：“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批文件了，忘记通知她了。” 白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揶揄：“陈副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吧？我们这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快一周，你居然忘了告诉人家？合着我们在这儿着急上火，你这边把正主儿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陈家俊挠了挠头，脸上浮起尴尬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这几天确实事儿太多了，温致和那事儿留下的烂摊子，各个项目都等着批预算，我这脑子根本转不过来，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马上说。” 陈家俊一边说一边摸出手机，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自己先响了，来电显示就是“付艳珠”三个字。 陈家俊挑了挑眉，把屏幕举起来给白平看：“说曹操曹操到，她自己打过来了。” “快接啊！”白平急不可耐。 陈家俊接起电话，没开免提，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家俊哥！”电话那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飘进耳朵里，磨得人发痒。 “艳珠，怎么了？” “我都在你中州家里待了整整一周了，我把你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拖了，衣服也洗了，连你冰箱里过期的牛奶都扔了，我住着住着，觉得你家真是个让人安心的好地方，整颗心都松弛了下来，不想走了怎么办呀？” 白平站在一边，隐隐约约听见这句，顿时目瞪口呆，连忙偏过头去假装看窗外，肩膀忍不住抖动，偷偷憋着笑。 陈家俊脸一下子红了，清了清嗓子，赶紧绕开这个话头：“那个，正好，我找你有事呢，我给你找着工作了。” 第848章 致谢 付艳珠一下子愣住了，舌挢不下，呆若木鸡?：“啊？帮我找着工作了？哪儿的啊？我还以为你刚回公司，得忙一阵呢，没想到这么快。” “就是咱们总部的市场部，原来温致和的位置空了出来，我跟周总和人事部艾经理已经打好招呼，你下周一过来报到就行。” “啊？总部市场部？真的假的？家俊哥，你没骗我吧？我原来只是下边经销商的普通员工，能进总部市场部？” “当然是真的，你的能力够，白平他们都很认可，流程也走完了，就等你过来上班，白平这边急着用人，你下周一务必得报到、上班。”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两秒，接着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发颤：“真的太谢谢你了家俊哥，我原来以为我辞职之后再也找不到工作呢，没想到你真把我的事放在心上，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岗位，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你本身能力强，又是咱们体系的老人，到总部工作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你先把手头收拾一下，我这边让吴霞给你安排好住宿，你下周一准时到岗就行。” “嗯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家俊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白平。 白平憋着笑，挑了挑眉：“可以啊陈副总，藏得挺深啊，人都在你中州家里待一周了，你居然跟我说人家是在调整心情，我看未必吧……” 陈家俊赶紧摆手，打断他的话：“别瞎想，付艳珠来中州后，没地方去，正好我中州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她先住着，没别的。” “行了行了，就当我啥也没说！这下好了，付艳珠下周一来，我总算能松口气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张笑语和孙颖，那俩丫头快熬不住了。” 白平转身刚走到门口，陈家俊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付艳珠打来的。 陈家俊接起电话：“喂，艳珠，还有事儿？” “家俊哥，我想了想，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总得谢谢你吧，今天正好周五，你下午下班要是没事，你过来中州这边吧，我给你做顿大餐，就当感谢你了，好不好？” 陈家俊想了一下，上午剩下的文件也批得差不多了，下午确实没什么事，就爽快答应了：“行啊，那我下午下班就打车回去。” “我一会儿去买菜，保证都是你爱吃的。” “你太客气，这样反而把我搞得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你的房子这么大，又装修得那么豪华，却没人住，多可惜，就算在外面顿顿吃山珍海味，哪比得上回自己家吃碗粗茶淡饭来得暖心踏实。” “艳珠，你都把我整破防了。” “下了班就赶紧回来，等你啊。” 挂了电话，陈家俊对着白平摊了摊手：“你看，她非得请我吃饭，我今天下午下班必须得回去一趟，周一让她直接去市场部找你报到。” 白平挤了挤眼睛，笑着说：“去吧去吧，好好和付艳珠庆祝一下，周一见！” 下午下班，陈家俊难得轻松，他没让专职司机送，自己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中州的房子赶，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地方。 陈家俊迫不及待上楼，输入指纹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菜香就慌不迭地飘出来。 付艳珠系着个碎花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站在玄关处迎接他。 “家俊哥，你可算回来了！一周了，都没见着你的面，快进来换拖鞋。” “艳珠，麻烦你了，还专门给我做顿饭，其实不用这么客气，本来就是你的能力能够匹配岗位要求，我只是走了个流程而已。” “那也不行，你不帮我打招呼，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进总部市场部工作，这份情我肯定得记一辈子，快坐，我最后炒个青菜就开饭，酒我都给你冰好了，你爱喝的冰啤酒。” 陈家俊换好拖鞋，洗了手，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葱油焖鸡、酸辣藕丁，果真都是他爱吃的，餐桌擦得干干净净，餐盘也摆得整整齐齐。 他往椅子上一坐，看着付艳珠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暖。 “艳珠，你收拾得也太干净了！我这套房子空了好久，一直没时间过来整理，更是从来没这么整洁过。” “举手之劳，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家俊眼眶差点湿润。 “你先尝尝这个排骨，我炖了一个半小时，肯定烂了。” “好的，辛苦了。” 付艳珠端着青菜上桌，掀开啤酒盖子，给陈家俊倒了满满一杯，自己也倒了小半杯，挨着陈家俊坐下。 陈家俊感动得喉咙一阵发紧。 “来，我敬你一杯，家俊哥，谢谢你帮我找到工作，要是没有你，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漂着呢。” “不用这么客气，欢迎你加入迅驰天下公司。” 两人端杯一碰，齐齐仰头，咕咚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屋子里菜香绕着房梁慢慢飘散开，酒意顺着血液一点点往头顶爬，两个人的脸上都渐渐烘出了热乎的红晕，原本压在喉咙里的往事，也跟着翻涌上来。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两人从第一次见面的糗事、旧事聊起，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温致和叛变，又说起付艳珠被信阳误解的满心委屈，一句接着一句，全是掏心窝的实在话。 不知不觉，两人都喝了不少。 付艳珠的脸颊像附着朝露的苹果，泛着匀匀的红晕，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煞是撩人。 付艳珠放下筷子，深情看着陈家俊，声音软得像蜂蜜：“家俊哥，你知道吗，每当我在经销商那边受到委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总觉得，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值得信赖的人。” “谢谢你看得起我。” “这次，我在走投无路情况下冒昧来投奔，你不光给我地方住，还帮我找到对口的工作，这份情谊将牢记心间。” “你虽然有能力，但毕竟是个文弱女子，帮你一把是应该的。” “哪能说是应该的呀，你都当上副总了，本来工作就忙得脚不沾地，还费心帮我操持这点小事，实在太难得了。” 付艳珠说着说着，往前凑了凑，趁着酒劲，抬起头，对着陈家俊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唇带着酒的香气，蹭过皮肤，留下一片湿热。 陈家俊一下子僵住了，身体像过电一样，从脸颊麻到后颈。 付艳珠淡淡的体香，像刚咬开一口成熟的水蜜桃，飘进陈家俊的鼻腔里，叫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半分。 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胳膊，软乎乎的温度传过来，酒意一下子冲上头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仿佛就要撞开肋骨。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抱住她，可当掌心触到她温热的后背时，脑子里却突然像警钟轰然一响：不行。 他猛地回过神，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错开身子，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那股往上窜的火气。 “艳珠，你喝多了。” 第849章 加盟 付艳珠没生气，只托着腮盯着他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没喝多，清醒得很，就是真心想谢谢你。” “我知道，道谢不用这样，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陈家俊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再不敢抬头看她。 吃过饭，付艳珠立刻起身收拾碗筷，陈家俊要上前帮忙，被她硬生生推了回去。 “你坐下歇着，上一周的班挺累的，我来收拾就好。”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干活。” “千万别把我当外人，你收留我吃住，还帮我找了工作，我刷几个碗算什么，你安安稳稳坐着看电视就行。” 付艳珠把陈家俊按回沙发，自己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很快，水槽边就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陈家俊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糊成一团，刚才那个吻落在脸颊上的柔软触感，还牢牢粘在皮肤上，怎么都挥不开。 他又不是木头，付艳珠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心思，其实早就看出来。 这姑娘也实在执拗，明明已经被他拒绝无数次，却还是这般锲而不舍，对他的那片心意，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付艳珠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出来，挨着他在沙发坐下。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可两个人谁都没看进去。 安静了好半天，还是付艳珠先开了口：“家俊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哪有的事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躲我？我亲你一口，你躲得老远，我知道我没背景，就是个普通小员工，配不上你这个副总，可我……” “艳珠，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确实不合适，我不能耽误你。” “我不用你天天陪着我，我只要能每天看见你就够了，我更不会耽误你工作，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绝对不会因为私事带来不良影响。” “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强，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陈家俊叹了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从来没办法忘记，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骗你，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不怕不公平，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你这么久，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我……”其实陈家俊早就看出来了，也早已拒绝过她，可她偏偏越挫越勇，从来没放弃过。 “你经常去淞沪调研市场情况，几乎每次都是我主动给你当向导，还记得有天晚上下大雨，我故意把伞留给你，自己冒雨跑回去，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啊。” 陈家俊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当初还有这么多小心思。 “对不起艳珠，那时候我一门心思全扑在工作上，真没看出来。”陈家俊嘴硬，不敢承认自己其实已经察觉到。 “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怪你，现在你单身，我也单身，我们试着相处一下不行吗？” 付艳珠说着，往他身边又凑了凑，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陈家俊能清楚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轻轻发抖，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紧张的。 他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乱了节奏，理智一遍遍叫嚣着要推开她，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周来，她把他的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时刻关注他刚出院还没完全养好的身体，细心惦记着他爱吃的每一道菜，并提前买好做好，事事都为他上心。 连他的枕头，她都拿出去晾晒过，说晒过的枕头睡着舒服。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他母亲，很少有人能对他这么用心。 可他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刻在他心上的李雅兰早就是他的命，他根本没办法放下她从头开始。 现在的他，根本不敢敞开心扉接受除李雅兰外的任何一个女人，他怕耽误了眼前这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姑娘。 “艳珠，我……”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我不急！”付艳珠打断他，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你慢慢想，我马上就要去和你同一个公司上班，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你。” 陈家俊叹了口气，没抽回手，也没回握，就这么任由她抚摸着：“艳珠，你不要执迷不悟，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那就不说了，看电视吧。”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从工作聊到生活，聊到小时候的事儿，聊到对未来的打算。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点，客厅里的灯早已熄灭，只有电视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晃得人眼睛发沉。 付艳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靠在陈家俊的肩膀上，沉得越来越厉害。 “太晚了，回房睡吧。”陈家俊轻轻推了推她。 付艳珠抬眼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狡黠：“你回来了，我今晚住哪啊？” “这几天你住哪儿就还住哪儿呗。” “这一周我都住你主卧呢，”付艳珠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到底是主人房间，宽敞还带独卫，住着可比客房舒服多了，我都住习惯了。” 陈家俊一下子愣住，合着这姑娘是先斩后奏，直接鸠占鹊巢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付艳珠又问：“家俊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睡主卧？” “别闹，我去睡客房就好。”陈家俊偏开脸，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那怎么行，本来就是占了你的地方，哪能让你去睡客房。”付艳珠直起身，就往最近的客房走，“还是我去睡客房吧。” “算了，你都睡了一周了，习惯了就接着住，我睡客房没问题。”陈家俊拦住她。 “那多不好意思呀，占了主人的房间还让主人睡客房，传出去像什么话。”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房子一年到头我也不来几次，主卧、客房对我来说都一样。” “那行吧，对了，客房的床单被罩我已经拿出去晒过，一点都不潮，你放心睡。”付艳珠双手举起拢了拢头发，胸前鼓鼓囊囊的。 “谢谢你，艳珠，这些天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赶紧睡吧。” “嗯，周日下午我带你回公司，找吴霞给你安排职工公寓。” “好，晚安。” “晚安。” 周日下午，陈家俊和付艳珠打车回到公司，先去人事部找艾瑶办完了入职手续，接着又去找公司办的吴霞办理职工公寓的入住手续。 所有手续办妥，吴霞对付艳珠轻轻挥手：“艳珠，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收拾收拾房间，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直接去市场部找白经理报到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吴霞，辛苦了。”付艳珠有种莫名的感动。 第850章 锋芒 付艳珠加盟市场部后，市场部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这天下午，陈家俊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付艳珠攥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推广方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家俊办公桌前，将方案快速摊开，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着颤：“陈副总，快看！华北区季度推广方案我重新优化了。” “哦，怎么优化的？” “之前我们一直卡在渠道影响力的瓶颈里面，怎么都出不来，后来我把三个核心渠道的投放比例彻底重构，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 “才实施没多久，就出效果了？” “刚出的实时数据，中巴车产品整体销量比上周暴涨5%，这还只是初步反馈，后续势必还能往上冲。” “真的假的？怎么这么自信。” “一招鲜吃遍天嘛，不敢说咱们的推广策略长期有效，最起码未来一年内，这个方法绝对好使，众多对手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 陈家俊盯着方案上标红的逆势上涨数字，瞳孔微微一缩，眉眼间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带着几分惊喜：“艳珠，你真的给了我天大的惊喜，入职一个月就敢于啃下硬骨头，执行力顶得上老员工三倍，最难得的是不墨守成规，敢变通、会破局，这才是市场部的好料子，前途无限。”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再次被撞开，张笑语、孙颖跟着白平一窝蜂挤进来，三个人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亢奋，像揣了颗炸雷。 张笑语一把抢过方案，指着经销商合作那一页，语气满是折服和激动：“陈副总，艳珠实在太厉害了，之前我们跟华北区经销商对接，卡了整整半个月，那帮老油条要么爱答不理，要么直接说推广就是烧钱，半点不配合！结果艳珠拨通他们的电话，压根不跟他们谈指标，就站在经销商利润、本地市场落地的角度聊，三天时间就把所有流程捋得明明白白，还逼着他们签了共同推广协议，主动分担一半推广费，这本事，我们谁都学不来。” “不止不止！” 白平迫不及待往前凑了凑，声音拔高了八度，“刚才周总特意找林经理问这个月业绩曲线，林经理说，艳珠重做的老客户激活方案，直接盘活了近三分之一的沉睡客户，整个公司的业绩涨幅全被她带起来了，周总看完数据，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这才是能干事的人。” 陈家俊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付艳珠的目光愈发器重：“好，太好了！市场部就需要你这样能打硬仗、能出实绩的人，明天管委会例会，我必须把你的成绩如实报上去。” 次日上午八点半，公司管委会例会准时召开，董事长王建国端坐主位，面色严肃，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各部门负责人汇报的内容全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部门相关考核数据出现下滑。 轮到陈家俊汇报时，他挺直身板，声音铿锵有力：“王董事长，周总，各位领导，我今天重点汇报市场部华北区推广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王建国对“突破性”的词语十分感兴趣，不由坐直身子。 “入职仅一个月的新员工付艳珠，独立优化推广渠道、盘活沉睡客户、攻坚经销商壁垒，直接带动华北区中巴车销量上涨5%，彻底打破了之前长达半年的市场僵局。”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王建国原本沉凝的脸色骤然舒展，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家俊身上，一脸赞许：“家俊，你这次立了大功，眼光太准，挖到宝了！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一个月就做出别人半年都做不出的成绩，懂变通、肯实干、能落地，这是天生的骨干，必须重点培养，往后肯定能成为公司的顶梁柱。” 陈家俊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董事长，付艳珠之所以能快速出成绩，核心是她有经销商一线工作经验，最懂换位思考，能精准戳中经销商的痛点，这是其他员工不具备的核心优势，也是她能快速打开局面的关键。” 王建国颔首，当即拍板：“这样的人才，绝不能埋没，市场部要给她最大的支持，后续资源、权限全部跟上，让她放手去干。” 散会之后，陈家俊一刻没停，匆匆赶到市场部办公室。 付艳珠正埋首电脑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打磨着下一版推广细化方案，神情专注而认真。 “艳珠，好消息！” 陈家俊的声音带着笑意，打断了她的工作，“刚才公司管委会例会上，我把你的成绩全部汇报了，王董事长、周总全都对你赞不绝口，董事长更是亲自点名，要重点培养你，给你更大权力。” 付艳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染上腼腆的红晕，手里的鼠标都顿住了，语气满是意外和忐忑：“真的吗陈副总？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当然是真的。” “真的没想到，我每天只想着把手里的事做好，不辜负团队的信任，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王董事长和周总的认可……这段时间大家都帮了我很多，没有各位前辈悉心搭手，我根本不敢提出我的见解。”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围过来的张笑语、白平、孙颖深深鞠了一躬，态度真诚又谦逊：“谢谢大家，真的太感谢了。” “谢什么呀，这些成果全都是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张笑语连忙伸手扶住要鞠躬的付艳珠，“之前我们困在原有思路里钻牛角尖，半天都走不出来，压根没想到站在经销商的角度想问题，亏得你思路这么独特，一下子就把所有卡了半个月的难题全解决了。” “就是，艳珠你太谦虚了，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孙颖也跟着附和。 陈家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客气，你的努力、你的实力，公司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要记住，成绩是暂时的，市场竞争瞬息万变，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公司信任你，给你平台，你就放手去闯，有任何问题，我给你兜底。” 付艳珠挺直脊背，眼底的腼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她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请陈副总放心，请公司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一定在白经理的带领下，做出更好的成绩，绝不掉链子，绝不拖大家的后腿。” 谁也没料到，付艳珠入职一月就取得亮眼成绩的背后，公司角落里的阴影里早已经攒起一团越滚越大的阴云，风一吹，就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飘散。 下午六点，下班铃刚响，总厂三个刚交完班的工人，抱着水杯准备下班回家，刚拐到公司行政大楼后门，就远远看见陈家俊陪着付艳珠从市场部办公室走出来。 陈家俊手里拎着付艳珠落下的挎包，正侧着头跟她说着相关方案修改的注意事项。 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远远望去，像是挨得极近。 三人脚步立刻顿住，不约而同地往旁边的梧桐树后缩了缩。 领头的老赵立刻把声音压得极低，抬起胳膊肘悄悄顶了顶旁边的小李，下巴往路尽头一扬：“哎，瞧见没？那就是市场部新来的付艳珠，跟陈副总一块儿出来的，看着多亲密啊。” 第851章 脏水 小李眯着眼睛往那边瞟，赶紧点头附和：“可不是嘛，离得那么近，关系肯定不一般。” 老赵唯恐天下不乱：“我跟你们说，这姑娘根本不是正规招聘进来的，是陈家俊硬压给人事部的，当初连完整的招聘公示流程都没走，说白了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小李瞪圆了眼睛，压着嗓子接话：“难怪啊！我说怎么入职才一个月，王董事长就在管委会上公开号召全公司向她学习，原来根子在这儿啊！我还真以为是她能力强，合着是抱上陈副总的大腿了。” 走在最后的老周忽然哼了一声，往脚边吐了口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子板上钉钉的笃定：“能力？她能有什么能力？你们忘记前阵子温致和那档子事儿了？” “哪能忘得了！”小李眼睛里冒着火，对温致和满是憎恶，那模样，仿佛是在替公司打抱不平。 老周接着说：“温致和当初是陈家俊拍胸脯保进来的，说是从竞争对手公司挖来的市场推广方面天才，结果呢？入职没多久，直接带着咱们最新的客车核心技术资料叛逃去了另一家客车企业，给咱们公司带来了巨大经济损失，同时让公众口碑下滑，品牌形象也受到严重冲击，现在提起来我都气得慌。” 小李眼睛瞟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陈家俊和付艳珠：“你们说，这次陈家俊又硬塞个付艳珠进入市场部，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温致和？” “我看可能性很大。”老周大胆猜测。 “搞不好陈家俊这些年一直跟温致和的团伙暗中勾结，不停给温致和传递消息，挖咱们迅驰的墙脚，温致和的阴谋被识破后，他又急着把付艳珠推到台前，接着帮温致和团伙窃取公司机密。”老赵这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不能吧？陈副总跟着王董事长、周总打天下虽然时间不长，但也忠心耿耿，多次获得公司表扬、嘉奖，是公司一张响亮的名片，更是众多员工争相学习的楷模，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儿？咱们公司要是倒了，对他有啥好处？” 老周嗤笑一声：“好处多的去了，竞争对手开出多少钱买核心技术，你能知道？” “也是。”小李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老周接着说：“你想想，谁会平白无故把一个刚从经销商公司离职的年轻女人，直接塞进握有全公司海量资源的市场部？不是内鬼是什么？” “说不定这只是碰巧罢了，并不是陈副总有意这么做的。”小李不愿意认同老周这番揣摩。 老周撇了撇嘴说道：“小李啊，你还是太年轻，现在陈家俊手里握着咱们迅驰天下整个公司的渠道和客户信息，还有付艳珠在一旁帮他打掩护，俩人里应外合折腾，用不了半年，咱们公司这点家底就得被掏空，到时候咱们所有人都得失业。” “居然这么严重啊。”小李一下子懵了。 旁边的老赵也跟着啧了两声，随即突然激动起来：“我早说过，公司高层就是瞎了眼，给陈家俊那么大权力，什么项目都让他牵头，这不是明摆着养虎为患吗？” “还不就是王董事长和周总太信任陈家俊了。”老周附和道。 “当初温致和出事的时候我就说过，除了温致和，介绍人也得被问责，结果当时没人肯听我的话，你看现在，果然又出了一模一样的事。”老赵说罢，一脸得意，觉得自己料事如神，活像个算命先生。 “唉，还不是公司高层太迷信陈家俊的能力了！”老周说着，张开手臂把老赵和小李拢到自己身边，又压低声音：“对了，我还听到个大瓜，你们俩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啥瓜啊，搞得这么神秘？”老赵和小李瞬间满脸疑惑，又透着满满的期待。 “付艳珠本来有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叫信阳，就是因为陈家俊插足，两人才被迫分的手，你看他俩现在天天形影不离，上班一块儿加班，下班一块儿走，哪里是什么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老周编得有鼻子有眼，说的跟真的一样。 小李听得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啊？陈副总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没想到原来早就和付艳珠勾搭上了！付艳珠放着好好的经销商主管不干，偏要来咱们迅驰做个普通专员，合着根本不是来工作，而是冲着陈副总来的啊。” “可不是嘛！”老周越说越起劲，“前天我加班走得晚，亲眼看见他俩在办公室锁门关灯，说是什么讨论方案，孤男寡女关着门待在一块儿，谁能信他们只是谈工作啊？” “不可能吧？他俩竟然敢在办公室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小李一惊一乍地嚷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白了付艳珠就是靠姿色上来的，哪里是什么靠能力，之前说她那业绩涨幅，指不定就是陈家俊造的假，帮她撑面子铺路呢。”老周这番说辞编得严丝合缝，连细节都挑不出错。 三个人越说越离谱，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就抬高了几分，刚好被路过的一位车间实习生听得清清楚楚。 没等他们说完，实习生就掏出手机点开公司内部qq聊天群，手指飞快敲下一行字：“大瓜！陈家俊和付艳珠暗通款曲、狼狈为奸；真相！付艳珠是公司内鬼，是温致和的同伙，跟陈家俊里应外合，要掏空公司……” 才不过十分钟，这条消息就已经在迅驰天下各个职能部门、分厂、分公司的小群里转了个遍。 前几天还因为业绩上涨到处喜气洋洋的公司行政办公大楼，一下子就被阴云密密实实地罩住了。 没人再提起付艳珠做出的好成绩，所有人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陈家俊和付艳珠的不正当关系，就等着看这场大戏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不过两三天功夫，就传遍了迅驰天下所有关联部门、分厂和分公司，连不少经销商和部分竞争对手都听说了这件事，公司扫地的清洁阿姨闲下来唠嗑，都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天，付艳珠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几个人正议论她和陈家俊的事。 她的脚步立刻顿在原地，嘴唇都快被咬破了。 等她红着眼睛走进陈家俊办公室的时候，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家俊哥，我……我刚才听见外面人在背后议论我们……”付艳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你跟温致和勾结，说我是你招进来的卧底，还说……说我们有不正当的男女私情……” 陈家俊放下手里的笔，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沉稳得像一块磐石：“别听他们胡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说的都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全公司都在传，每个人看我的眼光都不对。”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放在心上。” 这时，市场部的张笑语敲门进来，脸色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说：“陈副总，刚才我去分厂送资料，连车间工人都拉着我问‘你们科室那个走后门的付艳珠是不是真的是卧底’，这哪里是闲话，根本就是往我们脸上泼脏水。” 陈家俊无奈地笑了笑。 “你以前老是说清者自清，可现在清者自清还有什么用？全公司都在说你们是……是狗男女！”张笑语气愤填膺。 第852章 停职 陈家俊皱了皱眉，还是没说话。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吴霞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却带着凝重：“陈副总，周总让你去一趟王董事长办公室，说有急事找你。” 陈家俊心里清楚得很，不用想就知道王建国和周彬为啥要找他，站起身便径直往外走。 董事长办公室里，王建国和周彬正坐在沙发上，愁容满面，烟灰缸里堆了无数烟头。 看见陈家俊走进来，周彬直接开口：“家俊，现在谣言越传越凶，已经有人堵在公司办公楼门口，要求公司处理你们，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办公和生产经营。” 陈家俊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回应：“王董事长，周总，我陈家俊跟着你们干了这么多年，一向忠心耿耿，问心无愧，绝对不可能勾结外人坑害咱们公司。” “我我当然相信你。”王建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但是现在舆论根本压不住，有人带头联名签字，要求公司立刻开除你和付艳珠，已经有几个公司管委会成员给我打电话施压，现在公司上下乱成一锅粥。” “我们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开除我们？”陈家俊声音冷了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就凭几句没根没据的闲话？” 王建国看着陈家俊紧绷的脸庞，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抓起烟盒又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才点着，淡蓝色的烟雾裹着他的声音飘出来：“我知道你和付艳珠都很委屈，可现在事儿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不是我们说一句‘没做错’就能揭过去的。” 周彬也跟着起身，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家俊，你这两年升得太快，有人眼红纯属正常。” 陈家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半分：“眼红可以理解，但总不能诽谤吧。” 王建国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员工，叹了口气：“刚才几个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供应商带话过来，说要重新考虑跟我们的续约，公司管委会那几个老家伙，本来就眼红你年纪轻轻就坐上副总的位置，这次正好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说要是不给全体股东一个交代，就立刻召开股东大会弹劾我们。” 陈家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沉声问道：“两位领导的意思是……要我怎么做？” 周彬开口接话，一副万般无奈、左右为难的样子：“我们商量出了一个权宜之计，你和付艳珠先暂停手头工作，你留下来配合公司内部调查；付艳珠暂时调离市场部，要么去公司食堂过渡一段时间，要么外出休假旅游，两个选择随她挑，等把谣言压下去，揪出幕后搞鬼的人，立刻就给你俩恢复原职，还会公开澄清你们的名誉。” “权宜之计？”陈家俊哑然失笑?，心凉了半截，“这不就是变相同意那些人的要求吗？等我们真的离开岗位，外面的人还会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吗？到时候就算平反，我们身上的污名也难以摘掉。” 王建国转过身，脸上皱纹挤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家俊，这是我和老周想到的缓兵之计，你就当帮公司一把，先把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陈家俊陷入沉默。 王建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咱们整个迅驰体系都被架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股东真闹起来，公司声誉必定遭受重创，产品品牌也会大打折扣，到时候经销商倒戈，客户转投别家，最后几千名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扛不起啊。” 陈家俊一下子懵在了原地。 王建国走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个要求会让你们感到委屈，但我向你们保证，最多一个月，公司肯定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还你们一个清白。” 陈家俊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王建国承诺：“这段时间你和付艳珠的工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职位也给你们留着，等风头过了，你该回哪回哪，一切照旧。” 周彬也在一旁跟着劝：“家俊，王董事长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要是硬扛着不肯退一步，正好掉进造谣者的圈套里，他们就盼着咱们内部闹分裂，好趁机吞掉迅驰的产业，你们就暂且退一步，给公司点时间，把背后搞鬼的人挖出来。” 陈家俊定定盯着两位领导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钟，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陈家俊才缓缓开口：“我同意暂时停职，但我只有一个条件，调查组必须允许我派人参与，我要亲自把背后害我、害付艳珠、害迅驰公司的人查出来。” 王建国和周彬都松了一口气。 王建国当即点头应允：“完全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你牵头调查，我们所有人都会全力配合你。” 周彬递过来一杯温茶：“家俊，你放心，我们从没有怀疑过你和付艳珠，等这件事彻底摆平，迅驰公司依旧是你们施展本事的广阔平台，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陈家俊接过茶杯，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却还是凉了一块。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握着杯子的手指越收越紧。 良久。 陈家俊调整好情绪后，快步走出王建国的办公室，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随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市场部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办公室里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起头，紧张地盯着他，空气瞬间凝住。 陈家俊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对众人说：“各位，王董事长和周总已经做出决定，我和付艳珠暂时停职，付艳珠可以去公司食堂过渡，抑或出去旅游，都可以，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复职。” 话音刚落，市场部里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啊！”张笑语“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起来，“付艳珠刚帮华北区经销商撬开新的销售缺口，好不容易重新点燃了经销商的干劲，结果转头就要把她发配去食堂，这不是寒了功臣的心吗？” 孙颖攥着笔咬着唇：“就是啊陈副总，全公司都知道那些是谣言，凭什么要你们俩背锅？付艳珠才来一个月，这么一调或一停，以后她还怎么在公司立足啊。” 付艳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白得像一张纸，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扣着桌腿，半天才缓过来：“陈副总，王董事长和周总他们……真的要这么做？” 陈家俊轻声安慰：“艳珠，这只是暂时过渡，最多一个月，查清楚咱们就回来，停职期间工资、奖金一分不少，你别怕，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白平皱着眉：“陈副总，你跟随王董事长和周总打了好几年江山，一句话都没争？那些谣言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泼脏水，咱们退一步，外面就会进一步，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了。” 陈家俊摆了摆手安抚众人：“这只是目前的权宜之计，先稳住公司的局面再说，刚听说这个安排的时候，我心里的感受其实和大家一样不平，只不过现在我想通了，各位不用替我们担心，两位领导已经同意由我牵头成立调查组，背后搞鬼的真凶，绝对跑不了。” 第853章 旧账 孙颖建议：“依我看，付艳珠最好还是别去食堂工作，那地方人多嘴杂，听多了风言风语，心态很容易熬不住而崩溃，倒不如干脆出去旅游，散散心。” 张笑语附和，表示赞同：“对对对，现在付艳珠确实得减少曝光率，免得再平白遭受更多伤害。” 陈家俊听完两人的话，果断做出安排：“这样吧艳珠，你先搬到我在中州的房子里住，平时用qq或者电话跟我、白平、张笑语还有孙颖保持联系，有能线上处理的工作你就搭把手帮市场部分担些，也能减轻市场部的工作压力。” 白平点头认同：“这个主意不错，换个方式异地办公，照样还是在为市场部做事。” 当晚，陈家俊就把付艳珠送到中州。 “艳珠，你就安心住下吧，别胡思乱想，缺什么给我打电话。” “家俊哥，真的是公司管委会那几个老头子眼红你，才故意搞事吗？” “现在还不好说，搞不好只是员工闲得无聊瞎编而已。” “哦，但愿吧。” “你记着，不管外面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我肯定会还你清白。” 付艳珠点头应下，陈家俊转身就赶回公司，连自己家的门都没踏进一步。 陈家俊返回公司后，便立刻牵头成立了针对谣言事件的调查组。 一周后，调查组召开第一次碰头会，会上一开始就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 公司管委会特意派来的调查组副组长田野，是公司出了名的老资格。 他原本就是三分厂的资深副厂长，当初郑浩因恶意散布陈家俊和段琼秀的谣言被开除，正是借着这个机会，田野成功上位，接替郑浩坐上了三分厂厂长的位置。 此人是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和当年被开除的财务部经理董鹏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作为老一辈，骨子里最见不得青年员工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更容不下年轻男女之间半分正常交往，连两人稍微走得近一点都要捕风捉影、恶意揣度，行事做派、心胸眼界都一模一样。 会议一开始，田野就抱着胳膊斜倚在会议桌的顶头，翻着白眼扫向牵头的陈家俊，话里话外全是带刺的敲打：“陈副总，按理说你是这次谣言事件中的当事人，本应依照规矩回避才对，既然董事长非要让你牵头，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 陈家俊心里清楚，这场调查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顺顺当当，麻烦的根源从来不在谣言本身，而在调查组内部，藏着掖着扯不开的矛盾。 田野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时，话里已经带了棱角：“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既然是调查，就得按公司的规矩来，所有问话笔录必须双方签字画押，全程半分暗箱操作都不能有；对外也只能公布最终结论，调查进程半个字都不准私自往外漏。” 陈家俊抬眼扫过田野那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脸，神色半分波澜都无，语气听着平淡，话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田厂长刚才说的，我没意见，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先讲在这儿，这件事根本不是关乎我和付艳珠个人名誉的小事，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着整个公司的稳定大局，谁要是在调查过程中藏着掖着，给造谣生事的人打掩护，那就别怪我陈家俊不讲情面。” 这番话来得如此硬碰硬，完全出乎田野的预料。 他心头猛地一慌，不自觉又端起茶杯，借着喝水掩饰脸上紧张的神色。 陈家俊没给他缓神的机会，伸手敲了敲桌子，直接切入正题：“大家说说这几天的调查进展，最早在qq群发消息的那个实习生找到了吗？” 坐在旁边的工会干事小郑推了推眼镜，连忙开口回答：“陈副总，找到了，实习生叫边松，他说那天刚好路过，不经意间听见老周、老赵、小李三个人在神神秘秘地嘀咕，觉得好玩，就随手转发到部门大群，本来就是想逗大家乐一乐，根本没想到这是造谣。” “那三个传话的呢？”陈家俊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狠狠戳在笔记本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们的消息又是从哪儿来的？老周说他撞见我和付艳珠关着灯、锁着门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底是哪一天？” 小郑赶紧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子：“查清楚了，就是谣言出来的前一周周五晚上，你们正在市场部办公室赶季度推广方案的那天。” 陈家俊愣了一秒，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嗤之以鼻：“巧了，那天晚上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和张笑语、付艳珠三个人一起改方案，改到十点多，张笑语有事先走了，我和付艳珠因为锁门、关灯，不过晚走了三五分钟，哪儿来的什么孤男寡女独处？” “这么说，老周完全是无中生有，显然是撒谎了。”小郑顿时目瞪口呆。 陈家俊继续说：“再说了，据我向车间主任核实，老周那天早早就打卡下班走了，他是在哪儿撞见我们的？难不成是躲在消防栓里看的？” 田野赶紧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慌乱，顺着话头想糊弄过去：“嗨，你想啊，老周那天下班那么晚，大楼里的灯都熄得差不多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保不齐就是他看错了，岁数大了难免老眼昏花，这种事儿本来也在所难免。” “没看清楚就敢胡乱揣测，到处编排，这不是造谣是什么？”陈家俊根本不接田野搭建的台阶，而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公司办秘书吴霞，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全场没人听见她发出一点声响。 见老周造谣这件事掰扯不清，田野干脆转换话题，直接把矛头对准陈家俊本人，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陈副总，话又说回来，当初付艳珠招聘进公司，根本没走完整的公示流程，你这明摆着就是违规招人，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陈家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钉在田野那张装满算计的老脸上，一字一句怼了回去：“谁说没走流程？付艳珠入职前，人事部经理艾瑶就已经把招聘表拿给周总签过字，走的是特事特办的流程，你也知道，当时市场部急着用人赶项目，才临时免去了公示环节，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我违规招人了？” 田野脸上刚刚浮起来的得意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慌忙放下茶杯，清了好几下嗓子，还想硬着头皮狡辩：“我……我没看到签字文件，我怎么知道周总跟艾经理已经批过了？” 陈家俊看着田野那副慌乱的样子，一脸鄙夷：“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早就料到，田野会拿已经说清的旧事做文章，这点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了。 见前面两个说法都扳不倒陈家俊，田野干脆撕破脸，又翻出更早的旧账：“那温致和的事你怎么说？当初你非要把竞争对手的温致和招进来，结果呢？公司重要信息被泄露，并造成了巨大损失，这个锅你该不该背？” “温致和的入职是我牵的线没错，但所有流程都是依规办事，至于他后来叛变泄密，那完全是他人品低劣，我能控制得了他的人心吗？” “你明明知道他原来就是同行，还非要把他招进来，本来就是你埋下的隐患，这是你一句‘无法控制’就能逃脱责任的吗？” 第854章 胁迫 “现在温致和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为自己的无耻行为付出了沉重代价，这件事公司早就已经有结论，田厂长，你又何必翻旧抽屉底呢？”陈家俊不屑一顾。 “你就是罪魁祸首！”田野拍了下桌子，彻底红了脸。 陈家俊和田野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会议气氛越来越紧张。 吴霞实在看不下去了，十分心疼陈家俊被田野无端针对，她咬了咬唇，斗胆开口打断田野：“好了田厂长，咱们今天开这个会，本来就是为了追查造谣陈副总和付艳珠的事，您这都跑题了，过去的事早有定论，本来就不能全赖在陈副总头上，您就别再翻旧账抖落老灰尘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田野身上。 田野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吴霞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下去，本来当场就要发作，可看着陈家俊冰冷的目光，他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憋着气闭了嘴。 陈家俊感激地看了吴霞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向她示意自己收到鼓励了。 小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好低下头，假装在纸上埋头记录。 田野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茶杯“啪”地一声顿在桌上，茶汁晃得溅出一圈：“陈家俊，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说这谣言是我在背后搞的鬼？我告诉你，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玩这些阴的。” 陈家俊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半点也不退让：“我没说你搞鬼，我只说摆在这里的事实！从谣言第一天传开，你就追着我和付艳珠泼脏水，天天向管委会成员嘀咕，撺掇着要开除我们，现在调查组刚开第一次碰头会，你就处处设卡针对我，田厂长，你倒是说说，你这么急着定我们的罪，到底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着急？还不是为了公司好吗？”田野“嚯”地拍桌站起来，脖颈上青筋根根爆起，“你自己想想看，现在整个公司都被这谣言闹得人心惶惶，连活儿都没人好好干了，这种时候我要是还不着急，那就是对公司不负责。” “没人会否认你为公司负责的初衷，但拿不出半分实证就乱扣帽子，混淆视听，不分是非和稀泥，一上来就做有罪推定，这也能叫为公司好？”陈家俊紧跟着站起身，胳膊不小心碰掉了桌沿的笔记本，钢笔也跟着滑落到地上，满脸怒容。 田野比陈家俊大了将近三十岁，怎么也没料到陈家俊居然敢对他这个长辈这么硬碰硬，攒了满肚子火气，压根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都不肯让步。 “陈家俊！你年纪轻轻，竟然对我这个老同志这么不尊重，你是要气死我啊！” “田厂长，我向来对事不对人，是你先发难的。”陈家俊临危不乱，语气平稳。 “你……”田野气得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好了，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小郑、吴霞，你们俩分别去找老赵、老周、小李核实情况，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等三个人对质的时候核对口径，现在散会。”陈家俊不想再和田野争执下去，再吵下去既浪费时间，又只会徒增情绪。 “好的。”小郑和吴霞异口同声地应道。 田野满脸怒容，摔门而去，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吓得小郑和吴霞猛地一激灵。 小郑皱起眉头：“陈副总，这事儿会不会就是田厂长在背后搞的鬼？你看他今天发这么大脾气，本来他就一直嫉妒你升迁，打心底里看你不顺眼，今天更是憋了满肚子火气，我看他根本就是没安啥好心。” 陈家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缓开口道：“这事不一定是他亲手干的，但他心里肯定有鬼。” “哦？”小郑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你和吴霞去查一下老周、老赵、小李三个人，看看他们这半个月里，有没有收过陌生人的转账，或是跟竞争对手那边的人接触过。”陈家俊继续安排道，“另外，再去查一下田厂长这两个月的银行流水，记住别声张，悄悄地查。” 随着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带上，小郑和吴霞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越飘越远，等彻底消失后，陈家俊紧绷了半天的肩膀才终于松垮下来。 他一屁股重重砸进办公椅里，连日追查内鬼的拉锯战，熬得他眼白爬满了红血丝，连后颈的筋都绷得发疼。 他刚闭上眼睛想匀匀气，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似的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付艳珠”三个字跳得刺眼。 陈家俊心里一沉，立刻按下接听键。 “家俊哥，出大事了！”付艳珠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裹着慌乱，“我刚刷经销商群，群里都炸锅了！有人说竞争对手开了双倍价格挖我们的销售渠道，还说……迅驰天下马上就要被人家整体收购了！这谣言怎么传得这么快？连省外不熟的经销商都发私信过来问我真假，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陈家俊刚刚涌上来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压着火气：“这群人真的是疯了！上周才只是传你是竞争对手安插的商业间谍，编我跟你有私情，这才过去几天，居然直接编出收购的谣言了，真是越来越离谱，什么脏水都敢往我们身上泼。” “就是啊！昨天还只说新车型参数泄露，今天就变成你里应外合引狼入室了，这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明明就是有人背后故意造谣整我们，凭什么要我躲在外面避风头？我现在就要回公司，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跟造谣的人对质，我倒要问问他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里扒外了？” 陈家俊沉声喝住她：“你千万别冲动！现在舆论一边倒，你站出来只会被人围堵追问，反而给了别有用心的人攻击我们的把柄，你老老实实待着，把之前跟所有经销商的对接记录整理好发给市场部，这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可他们把话都说得那么难听，到处造谣说我们有不正当关系，还说你徇私包庇我，把我俩说得一文不值，这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纯粹是血口喷人！”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们现在已经摸到造谣源头的线索，最多两天就能水落石出，你先沉住气，别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好吧，家俊哥，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陈家俊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胸口的火气翻涌着，几乎要压不住。 他头痛欲裂，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员工随口流传的谣言，还是竞争对手布下的圈套，意图从内部搅垮迅驰天下。 眼下风波越闹越大，局势就要彻底失控。 陈家俊通宵未眠，一直整理线索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后，他动身前往办公室。 刚走到楼下，原本守在公司大院门口的十几个人立刻涌了上来，把他堵在了圈子正中。 领头的是总厂钣金车间班组长老霍，这位跟着公司一路走来的老员工，手里举着一张签满名字的皱巴巴 A4 纸。 他把纸张递到陈家俊面前，声如洪钟：“陈家俊，你给大家说清楚，你到底收了别人多少钱？” 陈家俊猝不及防，还没等他辩解，身后的工人们就齐声呐喊，口号整齐得如同反复操练过一般。 “开除陈家俊！开除付艳珠！” “吃里扒外的败类，绝不能留在迅驰天下！” “你们包庇卧底、以权谋私，败坏公司名声！管委会要是不开除两人，我们就集体罢工！” 第855章 围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6章 源头 “喂，家俊哥，听说你被工人围堵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张笑语刚把现场情况告诉我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安心协助市场部工作就好。” “家俊哥，要不……我辞职吧，是我连累了你，我走了，他们就不会闹了。” “胡说什么？你辞职正中坏人下怀，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走！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走？” “可是……可是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我实在撑不住了……” “现在不是安排你在中州避风头吗？等事情查清楚就没事了。” “可你还在大家的视线下，根本没法回避啊。” “我陈家俊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对不起迅驰天下的事，绝不逃避！要开除我可以，除非他们拿出我勾结外人的真凭实据，没有证据，想让我走，门都没有。” “唉，这事闹的。” “你别担心，我必须光明正大地去调查，绝对不能退缩，越是退缩，旁人的闲言碎语只会越多。” 放下电话，陈家俊猛灌了一杯白水，心情才稍稍舒缓。 整整一天，赵健带着人查遍了公司所有中高层，把最近半个月的聊天记录、出入登记都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造谣的源头。 下午临下班，赵健拿着调查结果走进王建国办公室，额头全是汗：“王董事长，所有中高层都查了，没人带头造谣，都说是听别人说的。” 王建国熄灭手里的香烟，皱着眉追问：“都没问题？那谣言从哪来的？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我们明天继续扩大调查范围。” “开动脑子，必须尽快给我一个调查结果。” “好的，王董事长。” 第二天，赵健带领手下扩大了调查范围，就在查到总厂钣金车间时，终于找到了线索。 下午临下班前，赵健匆匆赶到王建国的办公室，惊喜汇报：“王董事长，找到了！” “谁干的？” “钣金车间的一个普通操作工，叫成远征，他干的。” “一个一线操作工？” “对，我们找了好几个和成远征同班组的工人核实，大伙都说，一周前，他们下班后一起去食堂吃饭，成远征亲口告诉他们的。” “成远征怎么说的？” “他说，付艳珠是走后门进的公司，陈家俊跟温致和狼狈为奸，倒卖公司技术信息，谋取私利。” “这个成远征跟陈家俊、付艳珠认识吗？” “按理说他们八竿子打不着，成远征就是车间里一个普通操作工，跟公司高层本来没什么牵扯，谁知道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越传越邪乎，到头来闹得整个公司鸡犬不宁，结果查下来，所有谣言的根子居然就在他这儿。” “他一个底层工人，怎么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还拉到那么多人联名？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马上把他给我叫来，我亲自问。” 半个小时后，成远征低着头，哆哆嗦嗦站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墙边，看着眼前满屋子的公司中高层，腿都在打颤。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成远征，全公司的谣言都是你编出来的？” “我……我没有……”成远征头埋得更低，声音都变了调。 “还敢狡辩！你们班组的师傅都说是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第一个说付艳珠是陈副总塞进来的卧底。”赵健往前一步，咆哮如雷。 突然，成远征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咬着牙吼：“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编造谣言，诋毁陈家俊和付艳珠？”王建国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活该，都是付艳珠不识抬举。”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王建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天我下夜班，在公司大院的小公园碰到散步的付艳珠，她长得那么好看，眉眼像春日里被微风揉软的江南烟柳，脸颊似浸了朝露的粉白桃花，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月光美人……” “说重点！”王建国打断他。 “我上去跟她要联系方式，想跟她处对象……谁知道她居然不理我，转身就要走，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居然大喊大叫，把我弄得当众下不来台。” “你竟敢在公司大院调戏女同事？”赵健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揪住成远征的衣领。 “什么叫调戏？别用这么难听的词，我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成远征奋力挣开，语气更凶了。 “切，你要点脸不！”赵健慢慢松开手。 “我正跟她掰扯呢，陈家俊从不远处过来，上来就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我，把我推得一个趔趄，让我丢尽了脸面，我活了三十五年，从来没这么无地自容过。”成远征接着说。 “所以你就编造谣言，报复他们俩？”王建国推断。 “对！我就是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付艳珠不给我面子，陈家俊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要让他俩在迅驰天下待不下去！”成远征梗着脖子，振振有词。 “你干出这种事居然半点儿认错的态度都没有，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赵健实在没法理解他这份理直气壮。 “我本来就没做错，要怪只怪他们自己不给我面子，怨不得我。” 满屋子的公司中高层听完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搅得整个迅驰天下天翻地覆、人人自危的大谣言，源头居然只是这么一点龌龊自私的小心思。 赵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上去就狠狠给了他一拳：“你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你这点见不得光的私人恩怨，害得整个公司停产停工半天，多少核心项目被迫延期，你知道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 成远征捂着脸蹲在地上，嘴里还嘟嘟囔囔不服气。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一字一顿开口道：“成远征，你恶意造谣诽谤，严重扰乱公司正常运营秩序，还给他人名誉造成了重大损害，我宣布，对你作出停职反省半年、记大过处分，扣除半年所有的工资、奖金。” 成远征一下子慌得蹦了起来，扑过来死死抓住王建国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王董事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扣了工资、奖金，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一句错了就完事了？你把陈家俊和付艳珠的名声踩在地上肆意糟蹋，差点逼得两个能干的员工离开公司，差点把整个迅驰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现在说一句错了就完了？”王建国一脚拨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立刻按处分执行，把他带下去！” 第857章 止谣 “砰！” 王建国办公室的木门被撞得闷响，两个保安架着哭天抢地的成远征往外拖，裤脚扫过光洁的地面，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鞋印。 “王董事长！我真错了！您就饶我这一次吧！”成远征的嗓子哑得像破锣，手还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放，“我老娘卧病在床，扣了我半年工资、奖金，我一家怎么活啊！” “拖走！”赵健咬着牙，声音里裹着火，“早干什么去了？搅得整个公司鸡犬不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的老人？” “陈副总，你帮我求求情啊，我只是一时糊涂……”成远征改变央求对象，想博得同情。 陈家俊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无表情地开口：“自己犯的错，自己担着。” 成远征磕头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建国捏着眉心揉太阳穴的声响。 窗外一阵风吹过，吹得桌上的纸张轻轻晃动。 王建国半天没说话，抬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站着的中高层，叹了口气：“都听见了？谁能想到，这么大一场风波，源头居然就是这么点破事。” “可不是嘛，”生产部副经理项皓宸搓着手，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前几天我差点被他的言论带偏，都打算去找陈副总质问了，现在想想真是臊得慌，我居然被这个浑人当枪使了。” 陈家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这不怪你，换谁听见这种话，都难免动气。” 周彬心情有些沉重，久久不能释怀：“这事应该没这么简单，成远征是源头没错，那为什么短短一周，谣言就能传得全公司人尽皆知？还能凑出来几十个人联名上书？” 王建国弹了弹烟灰，烟蒂稳稳落进了桌角的烟灰缸：“家俊，你牵头的调查组摸出什么线索了？” 陈家俊应声开口：“我们顺着边松的描述一路捋脉络，最后找到了老周、老赵，还有小李，他们承认当初闲聊的时候，确实聊到过陈家俊、付艳珠和温致和三个人的事儿，但那时候只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根本没打算往外传，谁想到边松多事，偷听了几句还断章取义，顺手就把内容截出来发到网上，这才彻底炸锅，引爆舆论。” “边松跟成远征认识？”有人插了一句。 赵健摇了摇头：“他俩不是同一个车间的，互相并不认识，我们调了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考勤打卡记录，半点儿交集都找不到，完完全全就是巧合。” “天下居然还有这种巧事？”又有人忍不住惊叹。 赵健摊了摊手，接着说道：“老周他们凑在一起闲聊八卦，刚巧被边松听见，边松把断章取义的内容发到网上，内容又碰巧和成远征编的瞎话大差不差，正好契合了某些人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就这么攒成了一场大风波。” “某些人？”王建国挑了挑眉，抬眼缓缓扫过全场，“都有谁啊？站出来说说，盯着陈家俊这个位置多久了？” 满屋子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谁都清楚，四年前起陈家俊带领市场部成员一路开疆拓土，积极协助销售部接连攻克、夯实了全国各大区域市场，迅驰天下的销售额也因此连年翻番。 因为他贡献突出，公司破格提拔他出任副总经理，接替退休的郭昌硕空出的位置，对他寄予了极高的厚望。 王建国和周彬更是早就在私下把他当成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培养。 眼红他位置的人能从一楼排到顶楼，只不过所有人都一直藏着掖着，这次才借着谣言的由头跳出来踩他一脚罢了。 王建国敲了敲桌面：“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对陈家俊不满，有意见当面说，或是找我、找周总提都可以，犯不着背地里玩这种阴招，下不为例！” 一屋子的中高层仍旧没人敢出声，其中几个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谣言已经澄清，该怎么处置成远征也处置完了。”王建国没等众人接话，接着吩咐赵健，“你今天下班前把正式说明写出来，做成红头文件盖好公章，下发到所有职能部门、分厂和分公司，再同步到所有大区经销商的qq群里，把事儿说透，把真相摆出来，别给有心之人留半点儿余地。” “好，我马上去办。”赵健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王建国看向陈家俊，软语温言：“家俊，这段时间委屈你跟小付了，下周一你俩回岗位正常上班，该干嘛干嘛，谁要是再敢嚼舌根，直接来找我，我收拾他。” 陈家俊欠了欠身：“谢谢王董事长！我没事，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参会的人依次散场后，陈家俊是最后一个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走廊里的风迎面吹过来，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付艳珠打电话告诉她惊喜，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陈副总，好消息啊！”白平搓着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我刚从王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过，都听见了，你跟付艳珠下周一就能回来上班。” 陈家俊回头，看见白平身后跟着张笑语和孙颖，三个人眼睛都像灯泡一样亮着。 陈家俊只好收起手机，笑着点头：“是啊，王董事长刚定下来，我正准备告诉付艳珠呢。” “哎哎哎！”白平一把按住陈家俊的手，眼珠子转了转，“陈副总，你当市场部经理的时候，咱们四个就在一个战壕里和敌人拼杀过，这么多年过来情同兄妹！你中州那套豪宅都装修好很久了，我们三个还没去看过呢，不如这样，今天下班后咱们一块儿过去，一来给付艳珠一个惊喜，二来也庆祝你们沉冤得雪，你看怎么样？” 张笑语跟着搭腔：“对啊对啊陈副总，我们早就想去瞧瞧你的大房子了！今天正好赶上周五，明后天都休息，刚好能凑齐所有人，多热闹啊。” 陈家俊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想想确实如此，房子装修完之后，大家一直都忙，压根没凑出过时间好好聚聚，这几个老部下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好几年，早该找机会聚一聚了。 他点了点头答应：“行啊，那就去我那儿聚聚，正好也让付艳珠高兴高兴，这段时间她一直待在我中州的房子里，肯定早憋坏了。” 孙颖眼里闪着光，兴冲冲地说：“太好了，太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一醉方休，就在陈副总的豪宅过夜！” “没问题，四个房间呢，住得下。”陈家俊爽快答应。 下午下班，四个人在公司大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说说笑笑间，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陈家俊的新家。 陈家俊摁指纹开门，朝屋里喊了一声：“艳珠，你看谁来了？” 付艳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四个人齐齐站在门口，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毯上。 第858章 相聚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付艳珠连忙站起身，抬手拢了拢头发，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呀，都是自己人，”张笑语笑着换好鞋，伸手挽住付艳珠的胳膊，“我们今天就是过来蹭饭的，好好宰陈副总一顿。”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宰’，多生分。”陈家俊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付艳珠，“艳珠，辛苦你带张笑语、孙颖下去采购点食材，我和白平留在家做烹饪前准备，晚上咱们好好搓一顿。” 付艳珠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接钱：“说什么辛苦，我身上有钱，不用你的。” 陈家俊硬是把钱塞到她手里：“这哪行，我的工资比你们都高，再说了，今天到我家了，哪能花你的钱，拿着吧。” 付艳珠争不过他，只好把钱收下，转头对张笑语和孙颖说：“你们是客人，不能让你们受累，我自己去买就行，你们坐着喝茶看电视歇着。” 白平谑而不虐：“她们哪里是什么客人啊，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倒是你，就像陈副总家的女主人一样，跟我们客气。” 付艳珠的脸更红了，低头抿着嘴笑，偷偷抬眼瞟了陈家俊一下。 陈家俊假装没看见，清了清嗓子打圆场：“行了，都别瞎说了，你们三个女孩子一块儿去，人多挑得也快。” 张笑语看向陈家俊，笑着摇了摇头：“着什么急呀，明后天又不上班，吃晚点儿也没关系，我们刚上来，先参观参观房子，再下去买菜也不迟。” 孙颖立马搭话：“就是就是，我们早就想来看房子了，眼馋得不行，看完再下去也不耽误。” 陈家俊无奈，只好笑着应下：“行啊，那就随便逛。” “陈副总，你这房子多大平米来着？”孙颖一边往窗边走一边问道。 “一百四十多平，四室两厅一厨两卫，”陈家俊跟在几人身后介绍，“这边是客厅，那边是厨房，朝北这间是书房……” 付艳珠笑着接过话头：“书房那面墙的书架是全实木的，放满书也不会晃！你看这边转角就是空中花园，我打算之后再来的时候，种点青菜、辣椒和小番茄，既能看景又能吃。” 白平在后面揶揄挖苦?：“哟，艳珠可以啊，比陈副总规划得都清楚，看来是真把这儿当家了呀。” 付艳珠耳尖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张笑语摸着客厅的真皮沙发，转头掐了一把白平的腰，压低声音抱怨：“你看看人家陈副总，年纪轻轻就住上这么宽敞的房子，你再看看我们，挤在那十多平的公司公寓里，转身都能碰着膝盖！我跟你说，我同学都笑话我嫁了个穷光蛋。” 白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小声嗫嚅：“我这不刚接任市场部经理嘛，再攒两年，首付不就够了……” 张笑语不满地撇了撇嘴：“攒攒攒，你就知道攒！我都多大年纪了，再攒两年我都成高龄产妇了，现在连个放婴儿床的地方都没有，我跟你说，我这肚子可等不起。” 另一边，孙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中州的城景。 一阵风拂过，纱帘轻轻扫过她的胳膊，她心头莫名漫开一阵酸意。 想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陈家俊，就被对方深深吸引，早早动了春心，还好几次鼓起勇气跟陈家俊表白，可那时候陈家俊总说只把她当妹妹，委婉拒绝了她。 后来她一赌气，就嫁给了销售部的陆荣。 陆荣精明强干，能独当一面，是公司数得上号的销售精英，还是华西区的常驻业务负责人，收入比陈家俊还要高，买房子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可他一年有两百八十多天都在外跑业务，别说一起吃饭，一个月能和孙颖视频两次就已经很不错了，孙颖每天下班回公寓，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笑容满面的付艳珠，心里那股酸味更加浓烈。 付艳珠是投奔陈家俊而来的，陈家俊古道热肠、急人之危，让她堂堂正正住在这儿，整个人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看到付艳珠给大家介绍这儿介绍那儿，孙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嫉妒，要是当初陈家俊答应了自己，现在站在这儿招待朋友的应该是她，而不是付艳珠。 她轻轻甩了甩头，极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压下去：我都已经结婚了，想这些干什么？陆荣对我也挺好的，不过就是忙点而已，别瞎想了。 “孙颖，参观完就走啦，咱们得下楼买菜了，再耽误天就要黑了。”付艳珠站在门口喊她。 “来了来了！”孙颖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醒过神，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答应，快步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小区门口就是菜市场，付艳珠熟门熟路，哪家的排骨新鲜，哪家的青菜是本地刚摘的，哪家的水产活蹦乱跳，门儿清，砍起价来半点不含糊，五块钱一斤的菜能砍到四块。 张笑语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凑到孙颖耳边说：“你看付艳珠，原来在淞沪的时候也是坐办公室的白领，这才来俩月，比咱们还像本地人呢。” 孙颖的话绵里藏针：“人家本来就是真把这儿当家了，当然上心啊。” 付艳珠听出了端倪，没理孙颖，只顾用眼睛搜索要买的食材。 三人挑了鸡鸭鱼、猪牛羊各样荤菜，又买了几样应季时蔬，选了几种新鲜水果，最后还添了两箱啤酒、几瓶饮品。 三个人每人拎着两个袋子，说说笑笑往回走，到家就系上围裙忙活开了。 张笑语和孙颖摘菜理料，白平负责洗肉切菜，付艳珠掌勺炒菜，陈家俊靠在厨房门口给大家搭手递东西。 开了猛火起锅，油烟顺着抽油烟机慢慢飘出，整间屋子都浸在浓浓的饭香与肉香里。 两个小时过去，满满一桌子热菜陆续端上桌，外头的天也彻底黑透。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漫进屋里，暖黄的吊灯洒下光，照着满桌五颜六色的菜肴，菜香混着热气一飘，看着就格外热闹喜庆。 白平端起啤酒杯，站起身说：“来，咱们先敬陈副总和付艳珠，这段日子你们受委屈了，如今终于沉冤得雪，咱们干一个！” “干！”众人纷纷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叮当作响，一口气全干了。 付艳珠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家俊碗里，随后端起酒杯示意：“我敬大家一杯，要不是你们一直帮衬着我，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阵子！当初我从淞沪过来投奔家俊哥，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谢谢各位。” “谢什么呀，都是自己人。”白平摆了摆手说道。 付艳珠抿了一口酒，眼眶微微泛红，接着开口：“其实我原来在淞沪过得也不错，跟信阳、姜山他们一起共事，氛围挺好，就是……信阳那个人，心眼实在太小了。” “男人嘛，都这样。”张笑语说着，瞪了一眼白平。 付艳珠脖子一仰，干完了杯中酒，继续说：“我跟他处了两年对象，他天天都要查我手机，我跟男客户吃顿饭，他也要跟我闹半天，我和家俊哥走得近一点，他更是醋意大发，我实在受不了他这么无理取闹，才跟他分了手。” 张笑语早就知道信阳心胸狭隘，不免有些同情付艳珠的遭遇，开口劝道：“艳珠，都过去了，往前看就好。” 付艳珠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嗯，说起来我也挺幸运的，来到这儿就遇上你们这么一群好人，你们对我真的太好了。” 第859章 对比 “人海茫茫，相逢便是难得的缘分。”陈家俊笑容可掬。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点微醺。 付艳珠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放下筷子，低着头摆弄杯垫，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陈家俊看出付艳珠心里还压着事儿，悄悄给白平使了个眼色，白平立马心领神会，冲他点了点头。 陈家俊郑重开口：“艳珠，你别闷着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付艳珠抬头，眼睛雾蒙蒙的：“什么好消息？” “诽谤我们的源头找到了，是有个叫成远征的车间工人干的，所有事儿都是他编出来的，就是为了报复我们，之前老周、老赵、小李私下议论，实习生边松又把那些话搬到了网上传播——两个造谣源头撞在一起，巧合赶巧合，才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如今真相终于大白了。” “居然真的是他们干的？” “现在成远征已经被暂时停职处分了，其他相关的人也都被批评处理。” “太好了。” “王董事长说了，下周一我们就能回公司上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没人能再冤枉我们。” 付艳珠一下子愣了，眼睛猛地瞪得圆圆的，盯着陈家俊看了好几秒，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真……真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当然是真的！我们早就知道消息了，就是故意不告诉你，今天特意来中州和你相聚，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孙颖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付艳珠接过纸巾，捂着脸哭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抹掉眼泪，嗔怪地扫了众人一眼：“好啊你们，合起伙来瞒我，太过分了！不行，必须罚酒，每个人都得再干一杯！” “罚罚罚，我们认罚。”大家伙都笑着端起杯子，齐齐干了一杯。 付艳珠终于笑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那笑却比开在春风里的花还要好看。 孙颖喝下这杯酒后，脸颊更红了，酒意上头，忽然想起自己家里那点事儿，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涩，当即掏出手机给陆荣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三声后被接起，陆荣风尘仆仆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喂，孙颖，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刚见完客户呢。” “陆荣，我跟你说，”孙颖的语气带着点冲，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我不管，你必须在中州买房，就半年内，必须买，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我再也不想住公司宿舍了，我要住自己的房子，将来孩子也要上好学校，你听见没有？” 陆荣那边愣了一下，缓了半天才开口：“孙颖，你是不是喝酒了？这事儿咱们不是之前说好了吗，只要你愿意，咱们随时都能买，只是我现在回不去中州啊。” 孙颖把酒杯往桌上一墩：“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对你的前女友央金卓玛念念不忘？根本就不想回来跟我过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外面有人，买，肯定买！可我哪有时间回去看房选房，你有时间自己先去挑，看上了给我打个招呼就行。” “真的？那你说话算话啊？”孙颖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肯定算数。” “那我就买和陈副总同一个小区的。” “没问题。” “要一百四十平的。” “也没问题。” “陆荣，爱你。”孙颖挂了电话，笑着对大家说：“搞定，陆荣答应了。” 张笑语看着孙颖喜滋滋的样子，心里更酸了，伸手狠狠掐了一把白平的大腿。 白平疼得“嘶”一声，差点当场跳起来：“你掐我干什么啊！” “干什么？你看看人家孙颖，都要买房了，你再看看你，接任市场部经理都快半年了，什么时候能攒够首付？我跟你说清楚，我可等不了两年，再拖下去我就跟你分手，另找别人去！” 白平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端着酒杯猛灌了一大口，挠挠头嗫嚅道：“我这不也一直在攒钱吗，再给我一年时间，绝对能凑够首付，你再等等我行不行？” “等等等，你就只会说等！”张笑语“啪”地放下筷子，气呼呼地说，“当初我跟你的时候，你说两年之内肯定买房，现在都快四年了，还让我等！人家陈副总也就比你大两岁，都住上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了，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白平抬起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你知道就好。”张笑语别过脸，不肯看他，刚才热热闹闹的席间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付艳珠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笑语，你少说两句嘛，白平刚当上经理，日子还长着呢，房子肯定会有的，慢慢来就是了。” 陈家俊也跟着开口劝：“艳珠说的没错，我能买下这套房子，一是我现在副总级别的工资奖金确实比你们高，二来你们不知道，我早前悄悄参股了我大学同学开的公司，每年都有不少分成，不是单靠工资买的。” 张笑语听完一下子愣了，瞪着眼睛说：“原来陈副总的收入是多元化的啊。” “我当初还在做市场部经理的时候，虽说工资已经按副总待遇发放，但我还要贴补老家的父母弟妹，每个月剩下来的钱其实也不多，跟现在白平的情况一模一样，根本买不起房，你们真的不要急，慢慢来就好。”陈家俊笑着解释。 张笑语“哦”了一声，刚才急得发烫的心慢慢凉了下来，也理解地转头看了白平一眼。 “再说陆荣，他做销售业务，比咱们早入公司好几年，刚好赶上那些年卖方市场的好光景，赚得多也是情理之中，公司里不少高层赚的都不如他多呢。” 张笑语听完一下子舒展了眉头：“这么说我就想通了，刚才是我急糊涂了。” 付艳珠笑着接话：“所以啊笑语，你就别再逼白平了，他心里一直装着你，踏踏实实拼事业，买房子是迟早的事儿。” 就在这个时候，陈家俊的门铃突然响了，“叮咚叮咚”，响得很急，吓了大家一跳。 “这么晚了，谁啊？”陈家俊站起来，纳闷地往门口走，“我没叫外卖啊，也没人说要来啊。”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一下子皱了眉，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手里拎着一个拉杆箱，站在门口喘着气。 “信阳？你怎么来了？”陈家俊顿时愣住。 来人正是付艳珠的前男友，信阳。 第860章 闯入 信阳没理陈家俊，眼睛直直往客厅里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付艳珠：“艳珠，我找你找得好苦，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付艳珠看见信阳，一下子站起来，面无血色：“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我们已经分手，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不分手了，艳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信阳冲进来，就要拉付艳珠的手。 陈家俊一个箭步挡在付艳珠面前，推开信阳的手：“信阳，这儿是我家，你闯进来干什么？休得撒野。” “陈家俊，你少跟我来这套，”信阳红着眼睛，指着陈家俊的鼻子骂，“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艳珠跟我分手就是因为你！你早就等着挖我墙角是不是？你把她藏在你家里，金屋藏娇，你当我不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家俊气得声音都冷了，“艳珠跟你分手是因为你心胸狭窄，小肚鸡肠，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来做客，坐下来喝几杯；你要是来闹事，你现在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今天你不把艳珠交出来，我就不走了！”信阳一把推开陈家俊，扑过来就要拉付艳珠，“艳珠，跟我走，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查你手机了，再也不跟你闹了，我们今年就结婚，好不好？” 付艳珠惊恐万状往后退，躲到孙颖身后，脸色发白：“信阳，你别这样，我们不可能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信阳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睛扫过整个屋子，又扫过付艳珠身上穿的米白色家居服，突然笑了，笑得阴森森的，“哦……哦我知道了，你住到他家里来了？难怪不跟我回去，原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我就说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来中州，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原来你的心早就飘到他那儿去了，怪不得对我一直冷冰冰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白平站起来，指着信阳说，“这儿不欢迎你，你赶紧出去，不然我们真报警了。” “关你屁事！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信阳推开白平，白平没站稳，撞在餐桌上，碰掉了一个酒杯，“啪”得一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酒洒了一地。 张笑语一下子站起来，扶着白平，对着信阳吼：“你疯了是不是？闯到别人家里撒野，赶紧滚出去！” “我撒野？我找我女朋友，轮得到你们说话？”信阳指着付艳珠，“付艳珠，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我都说了，我们已经分手，我不喜欢你了，你别再来纠缠我！”付艳珠的声音发颤，但是咬着牙，说得清清楚楚。 信阳的脸一下子绿了，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的一声打开，明晃晃的刀尖对着陈家俊：“姓陈的，都是你对不对？都是你勾引我女朋友，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放不放手？你不放手，今天我就捅死你，咱们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吓傻了，张笑语忍不住叫了一声，孙颖赶紧把付艳珠拉到身后，白平挡在前面，声音都变了：“信阳，你疯了！把刀放下，杀人是犯法的！” “我知道犯法，反正今天我也不想活了，”信阳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为了找艳珠，工作也辞了，钱也花光了，我早就活够了！姓陈的，你把艳珠还给我，不然我今天就弄死你！” 陈家俊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躲，看着信阳，脸不红心不跳，异常平静：“信阳，你把刀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家里还有爸妈，你想想他们，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不用你管，”信阳手执刀，一步步往前逼，“我今天就要你死，你占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女人，你该死！” 付艳珠从孙颖身后冲出来，挡在陈家俊前面，对着信阳喊：“信阳，你要杀就杀我！是我不跟你回去的，跟家俊哥没关系，你冲我来！” “你让开！艳珠，我不杀你，我只杀了这个姓陈的，杀了他你就知道我才是真心对你的了！” 信阳伸手就要拽付艳珠，付艳珠退不开躲不及，眼看着就要被他拉过去。 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将付艳珠拉到自己身后，挺身迎了上去。 信阳手猛地一抖，锋利的刀尖一下子划在了陈家俊的胳膊上，顷刻间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 “家俊哥！”付艳珠尖叫一声，扶住陈家俊。 “你真敢捅？”白平红了眼，冲上去，一脚踹在信阳肚子上，信阳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墙上，刀“哐当”掉在了地上。 孙颖赶紧喊：“快把刀抢下来！” 陈家俊忍着疼，趁着信阳弯腰捡刀，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信阳一下子懵了，陈家俊夺过刀，“啪”地合上，扔在一边，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信阳疼得弯下腰，跪在地上。 “报警！赶紧报警！”张笑语掏出手机，手都抖得按不对号码。 “别报了！”陈家俊按住流血的胳膊，喘着气说，“我没事，先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信阳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陈家俊流血的胳膊，突然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艳珠，我跟她处了三年多，我真的爱她，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怕她被人抢跑，她走了之后，我天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我知道我错了，我就是想让她跟我回去……” “你爱我，就是这么爱的？”付艳珠站在那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你天天查我手机，我跟男同事说一句话你都要闹半天，你爱我就是跑到这儿来，拿刀捅人？信阳，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信阳吗？” “我改，我真的改！”信阳低着头，眼泪滴在地板上，“艳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机会我早就给过你了，”付艳珠擦了擦眼泪，“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你闹了多少次？每次都说改，哪次改了？我不可能再跟你回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信阳抬起头，看着付艳珠坚决的脸，半天没说话，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了，你就是爱上他了对不对？你就是嫌我没钱，嫌我没本事，他是公司副总，住大房子，所以你就跟他走了对不对？” “你胡说！”付艳珠气得浑身抖，“我从来没嫌你没钱，我就是受不了你的脾气，受不了你天天疑神疑鬼！” “你们都住到一个房子里了，还说是清白的，全天下谁信啊？你当我是傻子呢？” “这房子是家俊哥买的，我就是暂时住在这儿避风头，我有自己的房间，你胡说八道什么！” “避风头？避什么风头？我都听说了，你跟他勾结外人倒卖公司技术，被停职了是不是？”信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奇怪，“哦，对了，我还听说，整个迅驰天下都恨透了你们俩，对吧？好多人都想让他滚蛋，是不是？” 陈家俊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信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餐桌上，“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想带艳珠回去，既然你不给我，那咱们就做个交易。” 第861章 无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2章 忘恩 “戴经理，信阳，坐桌上喝两杯吧？”陈家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戴思远和陈家俊素来没太多往来，但陈家俊的能力和名气摆在那里，就算他想刻意忽略都做不到，他其实早想找个机会和陈家俊坐下来喝一杯交个朋友，谁能料到，两人竟是以这样尴尬的方式碰面。 要说信阳，今天屋里在座的全是他认识多年的老友，陈家俊更是他敬重仰赖的恩人，陈家俊不仅帮过他个人，还拉过他所在公司一把，两人曾经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天天泡在一起谈工作、凑局吃饭，关系好得像穿一条裤子，谁能想到，今天他居然会站到陈家俊的对立面，成了这场局里格格不入的外人。 “不了不了！”戴思远和信阳都连忙羞愧地摆手。 半个钟头后，王建国就带着司机匆匆赶到。 抬眼看见戴思远站在屋里，他的脸色“唰”地就沉了下来，黑得快滴出墨：“老戴，你摸着良心说，我王建国哪里对不住你？迅驰从无到有，打江山的时候你就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供着你捧着你，早些年就算没给你实权，开出的待遇早就在部门经理和副总之间，一年到头拿的钱不比任何人少，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戴思远迎上王建国的目光，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容：“待我不薄？王建国，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跟着你开基创业的时候，陈家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王建国太懂戴思远那点心思了，看着他冷嗤一声：“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想说什么直接说。” “公司从做第一台客车开始，所有原材料、零配件都是我一块一块摸过来的，没我把着进货的关，能有今天的迅驰？陈家俊年轻，会搞营销会做品牌，可那都是浮在面上的花，没有我打下的底子，全都是空中楼阁！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就能坐上副总位置？我跟着你出生入死一辈子，临退休才混上个采购部经理，这口气我咽不下。” “就因为这个？你就勾结他人，造谣生事，差点把整个公司搞垮？”王建国气得浑身抖。 戴思远撇着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昂起头：“不然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不博这一把，难道等着退休的时候就抱个部门经理的名分埋进土里？” “挑唆成远征，故意煽动车间工人传闲话，散播陈家俊和付艳珠有暧昧的谣言，还到处乱讲陈家俊跟温致和内外勾结，这些不实消息全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谁让陈家俊青云得志，我就是要搞垮他，让他身败名裂！本来我都快成了，谁能想到成远征那个蠢货这么快就被挖出来，更没想到信阳这个废物这么没出息，三两句下来就把所有事儿全抖搂干净。” 陈家俊上前一步，指着戴思远的鼻子厉声斥道：“你这个人真的太卑鄙，根本就是狼心狗肺！为了得逞不择手段，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走。” “事都做了，还能拿我怎么样？”戴思远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成远征被你当枪使，差点丢了工作，我和付艳珠被你泼脏水，差点搞得身败名裂，就为了你那点私欲，整个公司停产半天，几百万的利润打了水漂，你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就为了填补自己不甘心的欲壑，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陈家俊怒发冲冠控诉。 戴思远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索性以滥为滥，红着眼睛恼羞成怒地吼叫：“良心能值几个臭钱？手里有权、坐上位置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王建国气得一巴掌甩在戴思远脸上，清脆的巴掌声震得窗户都颤：“我供你吃供你穿，就是让你这么坑迅驰的？” 五个指印瞬间浮在戴思远脸上，他捂着脸，反而笑了，笑得癫狂：“打！你随便打！反正我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你也配！”陈家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录音播放键，里头清清楚楚传出信阳述说戴思远让他办事的录音，“你真以为你干的这些脏事儿，没留下半点证据？” 戴思远的脸瞬间灰了，死死盯着陈家俊的手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建国的司机开口：“戴经理，公司哪里对不起你？去年你儿子买房，王董事长特批给你借了二十万，你转头就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借钱？那是他应该给我的！”戴思远红着眼睛嘶吼，“我跟着他三十年，这点钱算什么？公司那么多副总位置，轮也该轮到我了。” “你不配！”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白平连忙上前拉开门，只见周彬和赵健正脸色铁青站在门口。 周彬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像拉着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肩膀抖得控制不住。 原来王建国坐上车出发后，就把戴思远搞鬼的事儿给周彬说了，还特意把陈家俊新家的地址也告诉了他。 周彬一听，顿感情况不对，怕戴思远狗急跳墙闹出人命，放下电话立马喊上赵健，催着司机踩足油门就往这儿赶。 “周总，您怎么也来了！”陈家俊连忙迎上去。 周彬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戴思远，抬手指向他，愤怒得声音发颤：“老戴，你摸着自己胸口问问良心，前两年你收供应商十万红包，东窗事发后是谁帮你瞒下来的？要不是陈家俊在王董事长面前替你求情，说你是一时糊涂，你早就被开除滚蛋了！你今天居然反过来咬陈家俊一口，你怎么能干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瞬间都愣住，原来陈家俊早就对戴思远有过恩情，这老头居然转头就陷害恩人。 戴思远的脸“唰”一下就变得惨白，顺着墙根软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喃喃，前后矛盾：“不是的……是又怎么样……他有什么资格当副总……我是公司老功臣……应该是我先当副总才对……” 陈家俊往前踏一步，言冷语直：“戴经理，梅军被开除之后，管委会讨论采购部经理的接替人选，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推荐你？说你跟着公司三十年，懂供应商，资历老能稳住采购摊子？要不是我开口保你，你以为你能坐上这个采购部经理的位置？” 戴思远想起那份自己偷摸到人事部见过的人事任免讨论稿，上面有一行清清楚楚的推荐语，确实是陈家俊亲笔签的字。 这话像重锤砸在他胸口，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突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哭了出来，眼泪混着口水从指缝里往下掉。 第863章 了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4章 冷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5章 暗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6章 干爹 几张大圆桌四周，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余音绕梁，久久回荡不绝。 陈家俊穿着一身熨帖平整的休闲正装，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红绒锦盒，盒里安静躺着一枚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健步走进包厢。 苏悦早早就等在门口，怀里抱着年幼的李永昌，一看见陈家俊，立刻喜眉笑眼迎上来：“陈副总，可算把你盼来了！” 陈家俊脸上同样带着舒展的笑意，心情格外轻快。 “就等你这位主角干爹登场，仪式就能开始啦！”刚才还在忙着招呼客人的李明辉，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着陈家俊的胳膊就往包厢里引。 “嘶——”陈家俊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被这一拉拽扯到伤口，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笑着问：“我走着过来的，没迟到吧？” “没迟到，时间掐得正好！”李明辉反应极快，微笑着打圆场。 陈家俊把锦盒递过去，目光温和地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身上：“一点小小礼物，祝李永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乐成长。” 李明辉伸手接过锦盒，连声道谢：“陈副总太客气了，还特意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让你破费了。” 付艳珠跟在陈家俊身后走进包厢，目光自打进了门就没离开过他的身上，看着他满心欢喜逗弄孩子的样子，心里堵得又酸又涩，没吭声，默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认亲仪式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推进。 司仪喊：“请干爹为干儿子挂上长命锁！” 话音刚落，陈家俊立刻接过红绸裹着的长命锁，手指刚碰到孩子的衣领，包厢厚重的木门就“砰”一声被猛地撞开，瞬间打断了现场的热烈。 闯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裙装，头发披在肩上，脸色冷得像冰，目光直直扫过全场，最后定在陈家俊身上：“陈家俊，我找了你半个月，原来你躲在这儿喝认亲酒？” 全场马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懵了，陈家俊什么时候和这么个女人扯上关系了？ 苏悦愣了两秒，立刻上前从中斡旋，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这位女士，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办喜宴呢……” “我没走错！”女人推开苏悦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陈家俊，声音提了八度，“我叫张燕，是陈家俊没领证的未婚妻！他半年前说要出差谈项目，之后就断了联系没了踪影，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躲在这里当干爹过清闲日子。” 这话一出口，全场迅速炸了锅。 付艳珠“唰”地站起来，满脸不敢置信：“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副总根本不是这种人！” 张燕冷笑一声，瞥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懂什么？他当时追我的时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转头说公司要派他去外地接管分公司，让我等他半年，结果呢？我今天问了公司人事部，人家说根本没这回事！他这半年根本就在这里，分明就是故意躲着我！” 张燕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叠聊天记录，“啪”地拍在最近的桌子上：“我知道他是公司副总，要面子，今天他办喜事，我本来不想来闹，但我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陈家俊，你今天要么给我个说法，要么我就跟你一起留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一闹，李明辉脸都白了，赶紧挡在张燕面前：“有话好好说，这里都是客人，你先出去，咱们私下谈……” “我不出去！”张燕甩开他的手，眼泪流了出来，“我都找到这儿了，还有什么私下可谈？今天必须让他当面说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陈家俊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鄙夷，有人一脸错愕。 付艳珠急得眼圈都红了，她半点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攥着衣角一个劲儿地嚷嚷，说对方就是来闹事的骗子。 陈家俊从容不迫，镇定自若，把长命锁轻轻放回托盘，双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开口：“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走吧。” “你不认识我？”张燕像是被激怒的出巢黄蜂，话音带着尖刺，伸手就要去推陈家俊，“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她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陈家俊侧身堪堪避开。 他二话不说从口袋摸出手机，翻出那张盖着刑侦大队鲜红公章的协查通报，抬手一点，整张通报直接投屏在包厢的电子屏上，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屏幕上，张燕的照片清清楚楚，旁边写着：涉嫌婚恋诈骗，以假怀孕勒索单身高管，已有三人中招，请发现者联系警方。 全场瞬间死一般沉寂，紧接着满包厢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张燕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反应过来后转身就想往门外冲，刚好撞进随后追来的便衣警察怀里。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陈家俊就察觉到这个女人不对劲儿：她通过qq主动添加他为好友，没聊几句就刻意暗示好感，对自己的过往模糊带过，兜兜转转之后就开始旁敲侧击打听他的身家。 陈家俊留了个心眼，顺着她的话题聊了几次，反倒核实出不少她露出的破绽，确认对方就是冲着自己的身份来的骗子，当即就报了警。 之后半个月，他一直配合警方布控，特意借着今天办认亲宴放出口风，就是引她自投罗网。 警察把张燕带走之后，包厢里愣了半分钟，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销售部经理林强端着酒杯，拍了拍陈家俊的肩膀：“可以啊陈副总，原来你这是办了认亲宴顺便钓大鱼啊！一石二鸟，佩服佩服！” 陈家俊笑着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长命锁，走到李永昌身边：“没事了，咱们继续，别扰了孩子的好日子。”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所有人都忍不住议论刚才的插曲，既佩服陈家俊的镇定，又觉得这出反转太解气。 付艳珠松了口气坐回位置，刚才攥紧的手心全是汗，看着陈家俊从容的背影，心跳得更厉害。 仪式顺顺利利完成，包厢里的宾客纷纷举起酒杯，你一言我一语道起喜来： “恭喜恭喜，陈家俊不但喜提干儿子，还顺手抓了个骗子，真是双喜临门啊！” “陈副总人品端正，能力又强，能当孩子的干爹，这是孩子修来的福分！” “以后孩子多了个靠山，陈家俊多了个好孩子，这可是双赢的大喜事，两家肯定越走越亲！” 林强笑着打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整个包厢：“我说陈副总啊，你如今都当上干爹了，可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公司里喜欢你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主动示好的也不在少数，你怎么就一个都看不上？旁人都说你太傻了！” 第867章 噩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8章 添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穷小子当上总经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