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第1章 长风 正月天。 南棠国,帝都金陵。 落下了罕见的雪花。 有一老一小两位太监,在宫墙下扫着新雪。 小太监遥望远处,神色惊讶的询问道: “师公,那是何人?在宫中竟敢佩刀!” 老太监顺着小太监的目光望去。 只见雪白的宫墙下,有位身姿修长的白衣男子,腰挎长刀、如闲庭信步般缓缓向后宫走去。 “你连长风都不知道?他是杀手榜首!咱们南棠快活楼的楼主啊!徒孙记得,日后见到他,切莫靠近,他杀人如切菜,不眨眼的!” “原来他就是曾自己公开悬赏自己人头的长风......” 小太监想起入宫前,村里谁家孩子不听话,老人便常用‘长风来了’这句话来吓唬孩子们。 小太监凝视长风的背影,心里想着,这长风怎么看也不似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反倒像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师公,长风真有如此厉害?” “长风的厉害,岂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他的刀,快如闪电,无人能躲。他的名号,令江湖之人谈之色变......” ...... 腊月时,先帝驾崩,年仅六岁的太子即位。 才当上宫斗冠军不久的皇后,成为了太后。 南棠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后。 “长风大人稍等,太后娘娘正在接见楚将军。” 太后寝宫门口,一位宫女行礼后轻声说道。 长风颔首示意,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等待。 快活楼,这名字虽略显俗气,却并非江湖草莽之流,而是堂堂的朝廷机构。 长风身为楼主,官居正二品,被宫女尊称一声“大人”,名正言顺。 楚山河现身于太后寝宫,长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小皇帝顺利登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这位军方首屈一指的人物支持。 楚山河是太后的坚盾,是先帝留给太后母子的护身符。 长风则不同,他是刀。 但不是太后的刀。 曾经短暂的属于过先帝。 如今,这把刀究竟归谁所有,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毕竟,想要握住他的刀把之人,比比皆是。 半盏茶的功夫,宫女领着楚山河走了出来。 长风与楚山河对视一眼,后者行礼,前者微微点头,擦肩而过。 宫女亦躬身行礼:“长风大人,太后娘娘请您入殿。” ...... 进入太后寝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巨大的金色帐幔,轻薄的纱质如轻烟般飘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女子香气,清幽且迷人。 一张巨大的凤床格外引人注目,床榻雕刻着凤凰图案,床幔是轻柔的丝绸,垂落在床边,带着梦幻般的美感。 床上有位美人。 肌肤胜雪,唇红如樱,身姿婀娜,雍容华贵。 她很年轻,如今却已经是南棠国最有权势之人。 “你来了。” 皇太后慵懒地靠在榻上,红唇微张。 “嗯,给太后娘娘请安。”长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尊敬之意,说着话间,也未理会床榻上皇太后的神色,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心情不好?”看着长风坐下后,太后才小心翼翼的问。 “旧疾复发,将死之人还要去杀人,心情自然不会太好。”长风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悲之色。 “你如何得知哀家要使你去杀人?” “我来过你的寝宫三次,每次都是你要我去杀人。” “但是每次求你,你都拒绝了。”太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这次不会,杀谁?”长风平静的问。 年轻的太后似乎有些意外这次长风的顺从,眼神飘忽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琅琊王李元潜。” “理由。” “元潜这孩子若还活着,王党那帮老家伙们会有异心。” “明白了。” 琅琊王乃先帝的皇长子。 刚满十五岁时,就被封了郡王,派往了封地。 琅琊王虽是庶子,可南棠却没有必须嫡子继承的制度。先帝当年也是庶出。 故而在先帝驾崩后,最年长的琅琊王一直都有着君临天下的可能。 其中以王相国为首的王党,一直都主张应让更为年长的琅琊王即位。 “待此事完成后,你可有想要的赏赐?说来惭愧,本宫一直都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想退休。” “何为退休?” “告老还乡。” 太后轻笑了一声,神色显得有些妩媚动人:“你才二十几岁?比本宫大三岁吧?” “不重要,工龄够了。” 言罢,不待回复,长风起身出殿。 他背影修长而挺拔,总会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看着熟悉的背影,娇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异色。 “长风哥哥!” “怎么了?”走到门口的长风驻足。 “没...没事,就是许久没有这么叫过长风哥哥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是最后一次。”长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 ...... 二月天。 南棠青州城外的路边,已然冒出青绿。 一支车队缓缓西行,除了数十支白幡外,前后还有两杆大旗。旗上“琅琊”两个大字格外醒目。 很显然,这是琅琊王进京吊唁的队伍。 按照南棠皇室规矩,琅琊王在其封地守孝已经月余,直到过了五七后,这才进京。 突然,一阵风席卷而来。 长风。 身着白衣的他,仿若鬼魅,持刀杀入了队伍中。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寒芒闪烁间血肉横飞,无一生还。 不过短短六息,整个队伍就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其他人都已成长风的刀下亡魂。 三息之间,护卫被斩杀殆尽;三息之后,高手亦命丧黄泉。 路边的青绿,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诉说杀戮的惨烈。 长风在马车前不到三十步处,站定。 依旧一身干净的白衣,双眼却是猩红色。 一位少女撩开了车帘,跳了出来。 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还未入春,天气寒冷,但她却露出一双白嫩修长的小腿。 少女樱唇微启,声音清脆:“杀手?” 长风微微颔首:“长风,来杀琅琊王。” 听到这个名字,她似乎毫不意外。但她有些意外长风的俊朗,少女看着长风轻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于少女的不意外,长风有些意外,不过对方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 “姚小棠,医圣的弟子,琅琊王的贴身医女。” “还算你有点见识。” “常识。” 南棠皇族与药王谷交情复杂,每位皇族人身边都会有一位药王谷的医师跟随,这确实是常识。 姚小棠看着长风猩红的双眸,蛾眉微皱:“可以不杀他吗?” “来都来了。” “我家师父常说,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少一根筋,我看还真是。” “此话怎讲?” 长风有些好奇,他一直自认自己是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青年。 “师父说,你不懂爱。” 这点倒还真是。 长风没办法否认。 他所修的功法就是冷血的功法,越修炼越冷血,他也没办法。 头疼。 没必要废话了。 杀了吧。 长风想动,却突然发现了身体的异常。 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无法动弹。 每微微动一下,真气便会插入五脏六腑...... 第2章 新生 正在这时,马车的帘子再次被撩开。 一位面色虚弱的戴孝少年走了出来,对着长风恭敬的拜了一礼: “小王李元潜,拜见长风先生。” 一品的王爵率先给二品官员行礼,很不合理,可若那人是长风,便合理。但听见李元潜的称呼,姚小棠还是面露疑惑。 琅琊王李元潜解释道:“我十岁时,长风先生曾在京外救过我性命,还指点了我几天的刀法。” “是剑法。”长风纠正道,“确有此事,我杀人很多,救的人却不多,所以这事,我有印象。” 李元潜脸色有些失落:“今天先生却是来杀我的。” 长风面色依旧平静:“可惜失败了。” 风吹起了长风白色的衣角。 有些凄凉之感。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姚小棠娇嫩的小脸满是惊讶:“你发现了?” “嗯,你的毒很不错,无色无味,甚至能骗过我的护体真气。”长风认真的点评。 “不是毒,是毒阵,由上万名想你死之人的精血炼化。” “原来如此,想不到棠国有这么多人,想我死。” “嗯,其实我也不理解,明明是你在守护棠国,但是想你死的人却比比皆是,这点我替你不值。” “无妨。” 姚小棠低下了头,喃喃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感觉有些难过。” “多杀几次就好了。” 长风声音平静的好像被杀的不是自己。 “你很厉害,初次杀人,江湖所称的南棠第一杀手便死在你手中。今后,你是南棠第一杀手了。” 姚小棠撅着小嘴,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自己意外成为南棠第一杀手而开心,解释道: “这毒阵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只能杀你。” “细说。”长风不动声色的开始用手指捻着手中刀。 “月前,师父告诉我,你会来杀我与琅琊王,她针对你的嗜血功法研究了一个必杀之阵。” “是医圣想要杀我。”长风听懂了。 其实就算姚小棠不说,长风也能猜到是医圣,因为这世间只有医圣足够了解长风的身体经脉。 这种针对他的毒阵,也只有医圣能够设计出来。 “但是你若不来,我这毒阵就杀不了你。” 长风因何而来? 是太后的请求。 长风看向了李元潜:“看来,这次琅琊王并不是目标,我才是。” 李元潜有些愧疚的看着长风: “母后给我书信,父皇去世后,已经没有人可以制衡你的强大。你死,要比我死,更安全。” 长风惨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跟她可以算是朋友。” 李元潜补充道:“毕竟,你也姓李。” 长风听着这个久违的姓氏,忍不住想起了许多往事。 是啊,自己也姓李,也是皇族。 对于那个太后来说,自己这个身为快活楼楼主且是顶尖级高手的成年皇叔,自然要比琅琊王这个只有文臣势力支持的少年更具有威胁。 “医圣身边有我快活楼的人,但是我却没有获得任何情报,快活楼也有人参与吧。” “是,快活楼中有人曾许诺,你不会得知任何医圣对于专杀你毒阵的研究。” 快活楼中能做到这点的人并不多,长风默默记下。 他比较记仇。 “这个杀我的毒阵研究了多久。” 姚小棠神色像是有些痛苦:“一年前,师父就开始收集起了关于你那嗜血功法的情报,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要准备毒阵杀你。” 一年前...... 长风看向了天空:“你也对我动了杀心?” 姚小棠对这些似乎一无所知,看着落寞将死的长风,少女嘴唇颤抖: “我是不是被利用了?我真的不想杀人的,是师父说你要杀李元潜,我不想我的病人还没被治愈就死去。” 长风看着这个天真的女孩、对这个杀了自己的女孩,不知为何竟然起了几分‘欣赏’之意。长风用手指最后微不可察的捻了一下手中刀。 “你师父也没说错,这把刀送给你。” 必须要有人,将这把刀带走。 姚小棠看着长风将他的佩刀,向自己扔了过来。曾经的第一高手,此时竟然都无法将刀,扔到自己的身前。 仅仅扔到了距离姚小棠还有十几步的土地上。 姚小棠跑了过去,捡起来这把红色的长刀。 “我是医者,不用刀的。” 长风微笑着说:“快活楼的楼主,必须由上任楼主指定、传此刀,接任楼主。” 姚小棠听明白了长风的意思,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我是杀了你的人啊,而且我是医圣的弟子。” “医圣是救人的,从不杀人,刚才你杀了我,哪怕是医圣默许的,但她也不再会认你了。而我长风是杀人的,你杀了人,做我的弟子,再合适不过。” 姚小棠思考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师...师父?” “嗯,乖徒儿。” 李元潜:“......” “师父,你要教我杀人吗?” “杀人不用教,多杀,就会了。” “那应该杀什么人?” “随你,能够惩奸除恶更好。” “...师父,你要死了啊。” “乖徒儿,这毒既然是你布的,有没有解法?” 姚小棠十分失落的摇了摇头。 “无解之毒。” 仅存的希望消失。 “......那为师是要死了。” 再次确定后,长风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要死了。 一对新认的师徒二人,在满地的尸体中,说了很久的话。 直到黄昏。 长风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还没娶媳妇儿呢,可惜了。” 因无情之疾,而未尝过咸淡的长风,暗叹一声,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长风死了。 劫后余生的刚出世少女,抱着江湖人称‘杀人魔头’的头。控制了一整天的情绪,最终还是崩溃。 嚎啕大哭。 或许是因第一次杀人,也或许是因胡须有些扎人,又或许是因她今后还要杀人...... 但明明是她杀的长风,此刻她的模样,却好像失去了至亲之人,很奇怪。 李元潜默默的对这位为南棠皇室做出巨大贡献,却最后被皇室暗算杀掉的功臣、也是自己的皇叔,鞠了一躬。 然后上车,独自驾车向京城而去。 他没有等姚小棠。 因为他了解这个少女。 从今天开始,他们将再也不会是一路人了。 其实李元潜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棠国每位皇族身边都会有一位药王谷从小玩到大的医师相伴,但是最后却都分道扬镳。 比如父皇与自己的生母。 自己与姚小棠。 长风与医圣。 李长风死了,宫中还有李元沼。 李元潜不想当皇帝,但是他必须争夺皇位。 不然,他也得死。 宫中那个女人的手段,他了解,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前往封地。 日头慢慢消失在天际。 一座小山上,少女姚小棠撸着袖子,把长风埋了。 立了一块石碑。 ‘先师长风大侠之墓’。 然后少女扛着长风的刀,向远方走去。 长路漫漫。 长刀作伴。 ...... 三月天。 有位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痛—— 头痛—— 非常痛! 这痛感......太熟悉了! 因为,二十五年前,他经历过! 只不过那次,他睁眼看见的是金黄色的宫殿。 这一次,是冰冷的寒刃。 第3章 异国之地,快刀杀人 欣慰的是,上一次长风睁眼时,还是个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却是个少年人。 家伙事儿齐全。 长风看着自己面前这把冰冷的长刀,有些不解。 因为这把刀,贯穿了自己的胸腹。 这具身体的主人,按理来说已经死了。 但是自己的意识竟然可以控制这个身体并且睁眼?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动。 思考间,长风站了起来。 噌—— “卧槽!” “诈尸了!” 不知为何,新身体控制的非常轻松自如,没有丝毫的生涩感和违和感。听见了呼喊声,长风这才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自己是在一栋十分古朴的宅院里,院中还有很多人。 他们拿着花里胡哨的兵器。 铁刀、木棍、斧子、锄头、棒棒......什么都有。 有位大胡子,似乎是这些人的头头。 长风旁边则是好几具新尸体,和两个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汉子。 显然,这个院子刚刚发生过厮杀,而这些尸体与被绑起来的人与自己是一伙的。 自己这一伙是输掉的一方。 那位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一脸怒气:“猴子,你他娘的瞎叫什么呢!什么诈尸!那是你刀法笨。” 精瘦的被称为猴子的人,看着长风略显迷茫的眼神,感觉也不像是什么恶鬼僵尸。 “帮主,现在咋整?” “再杀!这次把脑袋砍掉了,看看还能走不!” 大胡子帮主说完,对着面前被绑起来其中一人说道:“该你了,说,你们帮主去哪了?” 猴子听到号令,拿着自己的刀,就冲着长风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帮主说的对,以后就应该砍掉脑袋。 原来城里菜市口砍头是这么个理啊,当官的也怕诈尸。长风看着猴子那拙劣的握刀姿势,与没有丝毫真气波动的脉象。 竟然敢拿把破铁刀来杀我这天下第一杀手? 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长风抬掌,准备拍人。 ...... 似乎不妙...... 长风此时才发现,这具身体似乎比眼前的这个瘦猴子还不如! 根本毫无真气,而且虚弱的要命。 猴子看着长风面对自己要砍死他,竟然不跑,还抬起了手掌。这等气魄......莫非是个高手!? 相传这世界有那种绝世高手,不用兵刃,抬指间,自己这水平的,就能灰飞烟灭。 一时之间,猴子没敢对长风动刀。 正巧听见帮主盘问的那人在身后响起的声音。 “我是不会背叛我们帮主的,你个狗娘养的!” 猴子灵机一动,先解决这个吧,回身一刀落下: “我上早八!” 大刀砍在了那个人脖子上,但是脑袋却没掉。 刀被卡住了...... 只能一点点把刀拉出来,血浆喷的到处都是—— 场面极其血腥残忍。 最后一位被绑在地上的人,吓得满身大汗。 这时猴子抽出了刀,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对着那具尸体又砍了几刀,杀气腾腾。 猴子也是砍红了眼。 杀意蓄满。 欲砍长风。 “等一下。” 长风终于抬起了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猴子一愣:“干啥!?” “为何杀我?”长风平静地问。 “为啥?还能为啥?我们黑虎帮已经把你们铁鹰帮给灭了。审问你,你还宁死不说,你可不就得死么!” 原来是帮派争斗。 长风:“那我说。” 黑虎帮帮主:“……” 猴子:“……” 最后那位被绑的铁鹰帮汉子:“……!!!” 看着几人的表情,黑虎帮帮主胸有成竹的盘起了核桃。 “你们俩人只能活一个,谁要是能说出你们帮主的下落……” 闻言,被绑的铁鹰帮汉子,大声喊道:“我招,我招,他江上寒只是刚入帮派几天的新人,他啥也不知道,我是八当家!” 原来这具身体叫江上寒,长风很满意这个名字。 更满意这个姓氏。 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再一次拥有了姓。 得珍惜。 八当家还在大喊:“我知道帮主去哪了!让我活……” 话音未落,只见长风不知何时抽出了插在自己胸腔中的刀,然后犹如闪电一般,精准地刺进了那位八当家的心脏中。 动作之快,比猴子刚才杀人不知道利落了多少倍。 长风的身影明明很虚弱,但是场中其他人竟都未完全看清长风是如何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 目睹了一切的黑虎帮主双眸中露出了欣赏的精芒。 长风完成杀人动作后,虚弱得无法站立,如烂泥一般完全瘫在了地上。 “现在只有我能给你们答案了,给我找郎中……” 话毕,长风虚弱地昏睡了过去。 长风考虑过,杀死猴子,但是他的同伴太多了,长风只有一击之力了,杀人后必定虚脱。 若是杀死猴子,他的同伴会继续杀死长风。 他不能保证自己还会再生。 所以只有这样,才可保全性命。 死过的人都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 ...... 黑虎帮的帮主一脸大胡子,却有一个颇为文雅的名字:宋学海。 铁鹰帮被灭后,东城三条大街基本都是他宋大帮主说了算。 不过,这件事也有一点美中不足,铁鹰帮的帮主消失得无影无踪,黑虎帮虽然灭了铁鹰帮的总舵,但其他铁鹰帮的堂口,收入麾下的并不多,大部分人都逃之夭夭了。 若是铁鹰帮主卷土重来,未必不能聚集一帮兄弟,前来找他宋学海的麻烦。 所以,铁鹰帮主必须死。 而唯一有可能知道铁鹰帮主下落的,就是这个名为江上寒的少年。 宋学海大步流星地迈入房间,走到江上寒的床边,粗鲁地翻了几下江上寒的眼睛。 “老郎中,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老夫行医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稀奇之事,按理来说,他已经一命呜呼了。”老郎中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竟然还有呼吸,按照老夫的猜测,他虽然死不了,但恐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啥?” 宋学海刚要发怒,却见病床上的江上寒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老郎中:“(?`?Д?′)!!” “咳咳,这位帮主,辛苦你了,还亲自在这看护我。”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满脸写满了感激之情。 宋学海尴尬地笑了一下。 “小意思,老子对手下们一向很好。” 后面的猴子翻了个白眼。 “那个,既然你醒了,该告诉我你们帮主陈三去哪了吧?你可不知道,为了给你治伤,可花了老子不少银子......” 江上寒伸手打断了宋学海的话:“这是哪里?何年何月?” “这是北靖国凌州城啊,现在是兴武十六年三月。” 江上寒的声音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一时之间,宋学海几乎下意识的回答起他的问题。 第4章 御针术! 北靖......一直都是南棠最强大的对手。 身为南棠第一杀手,前世不知道他杀了多少北靖的人。 兴武十六年三月......兴武是北靖皇帝的年号,按照这个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自己死亡一个月后。 差不多应该是自己的五七。 凌州城这个地方,江上寒也知晓,位于靖国北方,离南棠数千里。 “有些远啊......” 了解完自己重生的部分信息后,江上寒开始考虑当下的处境。 目前室内有三个人,黑虎帮主宋学海,江上寒观其约有八品到七品的实力。 帮众猴子,不入品的实力。 老郎中......庸医一个。 说他是庸医,完全是因为这老郎中扎在自己身上这些银针,多半都没有什么用处。 冷静思考后,江上寒坐直了身子,缓缓开口:“帮主想知道铁鹰帮主的下落?” “是啊。嘿嘿,老子跟他斗了十几年,这次老子出其不意,搞了他女眷,杀了他全家,就跑了他一个。” 宋学海得意洋洋。 “嗯,恭喜,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什么!?”宋学海起身拎起一把大砍刀就架在了江上寒的脖子上,大怒:“小崽子,你敢耍老子?” 江上寒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微微皱眉。 本来,他是打算帮他找出铁鹰帮主陈三的下落,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现在不喜欢生死被别人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江上寒平静的抬头看着宋学海因为怒火而变得有些狰狞的面孔:“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刀放下。” 宋学海被眼前这个铁鹰帮的小喽啰说的话,又弄了一愣。 不过,片刻就缓过神来。 明明对方在自己的刀下,却用上位者的口气对自己说话。 这种感觉,让他怒火更甚。 “操,老子砍死你!” 话未毕,宋学海将大刀举的老高,准备一击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脑瓜子给剁下来。 但是。 刀在半空中。 停住了。 两根银针,不知何时从江上寒的身体上,转移到了宋学海的耳门穴中。 只见宋学海好像头晕了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这时,江上寒突然起身,伸出隐藏在袖中的右手。 只见他不知何时收集了一手的银针。 银针在江上寒诡异的手法中飞速发射而去。 精准的刺入宋学海的百会、太阳、神庭、风驰等多处死穴。 老郎中看傻了眼。 原来银针还能这么玩? 老夫这东西是救人的啊!!! 等到宋学海倒地时,浑身已经被银针穿成了筛子。 死的不能再死。 他到死时,都是晕的。 怎么有人敢就这么杀了自己这个凌州一霸!? 这个不起眼的小小帮众,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江上寒几乎是刹那间掷出了所有的银针,因为对方毕竟是七品实力。 江上寒深知,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正面打斗别说七品,八品的武夫自己都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自己毕竟是杀手。 杀手不需要正面打斗,把人杀了,就算胜利。 方法不论高低。 猴子见到自己一向害怕到骨子里的帮主,竟然就被这个少年几根银针刺死了!? 挺着瘦弱的身子,立刻上前一步。 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少侠饶命!” “给我讲讲你们两个帮派怎么发生的争斗。”江上寒平静的躺在床上,开始养息。 同时感觉体内的气。 不出意外的,这个少年还没有修炼过气。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身为快活楼的楼主,他看过的顶级功法,不下百部。 但是该选择哪个修炼呢? 这一生,江上寒不准备修炼那个嗜血的功法了。 不是他变善良了。 而是他不想再次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那日施阵的虽然是姚小棠那个少女。 但是江上寒清楚,只有足够了解自己体脉的医圣。 才能布那样一个毒阵。 诛杀自己这个一品强者。 这个世界武夫修炼分九品。 一品即是顶尖。 超一品称为圣。 超一品寥寥无几,医圣便在此列。 不过境界并不代表实力。 江上寒前世虽是一品的实力,但是正面争斗,医圣绝不是他的对手。 也有圣境曾死在他的刀下。 比如老剑圣。 刚才江上寒所施展的飞针,就是出自剑圣的绝学。 不过剑圣用的是剑。 剑圣的功法似乎也不错,毕竟是可以入圣境的功法。 江上寒暗暗想着,同时收回了银针,在手心摩擦着。 旁边的老郎中一动不敢动,希望这个飞针少侠没有注意到自己。 猴子在念叨着两帮相争的内幕。 原来,黑虎帮与铁鹰帮都是凌州东城三条大街的帮派,平时靠着各家铺子的保护费为生。 两派相争已经有十几年,虽然摩擦不断,积怨已久,但是很少有这种屠门的争斗。 直到上个月,宋学海看中了铁鹰帮势力范围内的一个良家女子,强揽豪夺之时,铁鹰帮主突然杀了过来,打伤了宋学海的二弟。 宋学海丢了大面,就集合了帮众,又散尽了家财,雇佣了几十个亡命徒,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趁着陈三不备,攻进了他的总坛,也是他的家宅。 本来百密而无一疏。 但是黑虎帮在对方家宅,肆意享受女眷之时,被陈三逮住了机会。 跑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少侠,你带我走吧,现在帮主被你杀了,那陈三是七品的实力,他要是杀回来报仇,我们帮里一个他的对手也没有啊。” “你们帮里有几个领导?” “啊?” “几个当家的?” “啊!除了帮主外,还有三位堂主。” “什么境界?” “都是八品!” “还有吗?” “其他人,还有六七个九品的精英打手,咱们帮里有一条帮规,入八品就可以当堂主。” “哦?这点倒是有点意思。” 江上寒想了想,一两个时辰内,将境界突破到九品应该问题不大。 “去,把这几位堂主和你们帮派能说的上话的,都集合到这个院子里来。” 江上寒又看向了老郎中:“老先生,您这银针多少钱,我买了。” 老郎中连忙摆手。 “送您嘞。” 果然,姜,还是老的老。 第5章 当个帮主玩玩? 黑虎帮的总舵院子相当宽敞,如同一座小型广场。 当猴子将宋学海那面部凝固着惊恐的头颅,扔在院中时,帮众们脸上写满了惊讶。 毕竟,宋学海拥有七品中境的实力,在凌州也能勉强排进前五。 能如此轻易地取走他的性命,绝非一般人。 所以,帮众们一直在打量着堂口坐在竹椅上的少年,心里琢磨着,他究竟是何方人物? 直到一个小流氓反复确认后,终于认出来了江上寒! 他对着自家堂主窃窃私语:“老大,我认得他,他是东三大街新搬来的。之前想进咱们堂会来着,我看他太瘦弱,没要他。” 黑虎帮虎心堂堂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小子,是你杀了我们帮主?” 江上寒见终于有人敢说话,点了点头。 “找死!”虎头堂堂主闻言,拎着一把大斧就劈了过来。 毫无意外的,他死在了冲刺的路上。 满身银针。 各个窟窿眼,皆如喷泉一般,鲜血喷流不止。 江上寒收回银针,饶有兴趣的看着院中的数十名堂众:“我一向不以好人自居,不过,今天倒是有兴趣当一个除暴安良的人。” “稍后我会刺你们每人三针,你们各自检举身边的人。犯下过哪些罪过,检举的成立,减针。罪多,加针。” “妈的,你当你谁啊!”另外一名堂主看着江上寒这副上位者的嘴脸,一肚子大气,大吼道:“兄弟们,与我一起,剁碎这个狗杂碎!” 言毕,十几个汉子与他一同冲锋。 只见那刺入虎头堂堂主身上的银针,顿时从中钻了出来。 在空中刺向了冲在最前的五个人。 又是毫无意外的,五人暴毙。 这一下,剩余的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 连忙又跑回了队列中。 猴子见状,在江山寒身边上前一步,凶凶的说道:“还有人不服吗?!” 虎心堂堂主在心中暗啐了一口猴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秦明,不知英雄这是何意?” 江上寒看向这人,三十左右的面貌,一身青衫小打。 颇有几分英气。 心中略作思量后,神色淡然的说道:“刚才说过了。” 秦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检举我自己。去年收保护银时,曾打瘸过一位汉子。” 江上寒平静点头:“不加不减,三针。” 话毕,地上顿时有三根小针刺入了秦明的右腿。 第一针时,秦明只感觉到了微痛。 第二针,剧痛。 第三针,秦明这条腿已经不受控制,不得不跪在了地上。 秦明满身大汗,单膝跪地抱拳道:“谢英雄不杀之恩!” 江上寒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 猴子领悟了他的意思,牛气哄哄的对众人喊道:“赶紧说!不然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见帮内四个最强的人物,已经是三死一伤。连忙纷纷检举。 银针整整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个时辰。 有人死,有人伤。 不过死的人也只有三五个。 比例来看,还算一般。 秦明见差不多了,抱拳道:“英雄,请您做我黑虎帮帮主!” 对于这一提议,并没有人有意见。 这种小帮派的帮主,本来就是能者居之。 况且大家也都认为,这个少年杀帮主伤堂主,就是来立威当帮主的。 虽然不知道江上寒是几品,但是这等实力,当帮主,也是绰绰有余了。 他刚才惩治了一些欺男霸女之人,想必也是像陈三那种比较正直的帮主。 与宋学海这种截然相反。 对于这点。 大家也能接受。 毕竟刚才最能欺负老百姓那种人,都被他或杀或重伤了。 江上寒缓缓站起身来:“当个帮主玩玩?没兴趣。” 秦明和猴子以为他是故意客气,还欲再劝。 江上寒摆了摆手,对着秦明说道:“帮主你来当吧。” “啊?” 秦明一脸惊讶。 这个少年做了这么多事,然后竟然要扶持自己做帮主? “英雄有何吩咐?” “三件事。” “第一,以后不可做我不喜欢的恶事,至于我不喜欢什么,想必你能从他们身上伤势的轻重中判断出来。” “第二,我需要药材,越多越好,不分品相。明日天黑之前拿到院中来。再准备一鼎炼丹炉。” “第三,这些死去之人的家眷,尤其女眷,不许欺负。派人看管一下,一个月内不许她们走出家门。” “遵命。” 秦明带着不解的情绪退了出去。 江上寒回到了屋子,闭目养息。 他并没有带这群人向善的想法。但是他所不喜欢的恶事以及欺凌女眷等等行为,他见过太多了,会有麻烦。他不喜欢麻烦,来烦他。而且他需要这些人,暂时服管,来帮他做一些事情。当然,仅仅三言两句,就算做了善事的感觉,也不错。 半个时辰前,他成功利用剑圣的功法晋入九品。 刚才为了能够站稳脚,能够展现出一流的实力。 江上寒用了药王谷的秘法,将境界从九品提升到了八品上。 不过只能维持几个时辰,身体也会慢慢变虚弱,此时就需要巨量的药材提供灵气。 东土大陆,天地之间自有灵气。 所谓修炼,所修的就是这种气。 气,也并不是只存在于天地无形之间。 草木之中,亦有灵气。 只不过,草木能够储存的气很少。 而修炼之人专用的药材,往往能够储存更多的气。 药王谷之人修炼,就是炼化丹药,吸收药材之气。 人身上也有气,但是都具有其特点,他人无法吸收别人外放的气。 唯有死后,气才会散出,慢慢成为天地之气。 江上寒前世所修的功法,就是吸收人血液中的气。 所以为了修炼,只能一直杀人。 人也会因功法的反噬,慢慢变得冷漠。 这个功法,江上寒不准备再修炼了。 太过无情。 尽管他已经在克制。 而且嗜血功法因为其弊端,也进不了圣境。 这一世,他是准备成圣的。 老剑圣死后。 世间目前有四圣:道圣、文圣、医圣、酒圣。 身死之仇,虽然理解,但不能不报。 尤其是快活楼背叛他的人,必须死。 那些不同程度参与的人,就要得到不同程度的痛苦,然后死!这点,毋庸质疑。 他这次准备,将剑圣的养剑功法与药王谷的吸收药材功法结合一下。 虽然他接触很多功法。 但是能够拿来就用的,并且可以成圣的功法。 目前只有这两个。 他不做选择。 那是小孩子的事情。 他全都要。 剑圣的功法简单的讲就是人养气,气血养剑。 药王谷的功法是炼制草药,通过吸收丹药提升气。 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功法并不冲突。 只不过同时会这两门功法的人,并且还是刚刚入九品之人,不存在而已。 但是他这次重生,似乎完美卡上了这个bug。 双圣功法在手。 我不入圣,何人入圣? 第6章 身世 目前摆在江上寒面前有两个问题。 一是陈三的下落,江上寒对这种底层的帮派争斗并不感兴趣。但是他不确定陈三如今是敌是友、陈三回来后会不会像宋学海那般对待黑虎帮的女眷。毕竟黑虎帮顶尖高手,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 他虽非圣人,但也并不想因为自己,间接的导致另外一批女眷遇难。 二是自己这个身体的身份,他目前只是得到了这个身躯,并没有相关记忆。 想到这里,他回到了江上寒住的土屋,寻找线索。 小屋子很小,很寒酸,除了一个小土炕外基本没什么东西。 不过擅于搜家的江上寒还是找到了一个当票。 于是他找到这家当铺,赎回了江上寒典当的物品。 是一块玉佩。 上面写着一个“江”字。 江上寒边摸着玉佩边往黑虎帮走去。 红河玉。 这类玉佩通常是世家出身之人所配。 他开始仔细回忆,按照前世记忆。 并不记得有什么姓江的百年世家。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是新晋的贵族。 还是有过大功之人。 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宁远侯——江海言。 “应该是他的儿子了。” 按照快活楼的情报,他还记得江氏家谱——海上明月。 江上寒这个名字也是刚好对应上了。 “就是不知道身为堂堂靖国侯爵之子,又怎么会流落至此?需要打听一下。” 现在江上寒想要报仇与入圣境最需要的就是修炼资源。 毫无疑问,宁远侯府这种地方是绝对可以满足江上寒前期的修炼资源收集。 思考间,已经走到了黑虎帮的堂口。 秦明已经在堂口恭候多时,离老远见到江上寒的身影,立马恭敬的迎了上来。 “少侠,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走进院中。 院中血迹已经打扫干净,四周摆放了数百斤的各类药材,中间是一鼎铜制炼丹炉。 “少侠,属下等今日共收集药材约三百一十二斤。其中九品药材二百八十斤,八品药材二十二斤,七品十斤,六品药材只有这一株青月草。这鼎炼丹炉是东二街陈掌柜家中闲置的,算是目前能找到最好的了。” 秦明介绍完毕,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江上寒的神色。 后者神色平静,略显满意的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让所有人退出院中,没有我的吩咐,不能进来。” “是。” 秦明声落后,带着帮众们退了出去。 江上寒又看向了还站在院中的猴子:“你也去门外。” “我给您护法。”猴子谄媚的说道。 “去门外护法。” “是。” 猴子这两日自诩是江太上帮主的从龙之臣,在帮中地位一直很高。 ‘太上帮主’是帮众们私下给江上寒取的称呼,毕竟秦明这个帮主,是江上寒封的,而且秦明帮主也对江上寒言听计从。 这个称呼就算秦明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早已经看了出来,这江上寒定是哪个大宗门或者世家的子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了此地,这凌州东城一个黑虎帮,池子太小了,进不了人家江上寒的眼,他早晚得离开这里。 秦明现在只想做好一件事。 完成好江上寒的所有吩咐。 得到信任。 这样在江上寒离开之前,就也许能够有机会得到江上寒传自己一招半式。 最好就是那个飞针杀人的本领。 如此自己定能坐稳黑虎帮帮主之位。 以自己的修行资质,相信不出一年就可以晋升七品。 届时,定有机会争一争这东城第一帮派的名头。 当然就算江上寒不教秦明功法,秦明也是会听从江上寒的。 因为他强。 因为他善...... “吱——” 关好大门,秦明终于敢直起身子来。 “想不到这少侠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师。” 秦明的双眸又亮了几分。 昨日准备药材之时,秦明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是猜不准,此时见江上寒竟然要亲自炼丹,秦明确信江上寒定然是一名炼丹师。 大陆上诸国会炼丹的人并不罕见,但也绝不多,起码这凌州城中,没有一位可以炼制对修行有用的丹药之人。 大陆之上,品阶丹药贵的离谱。 就算是一枚九品的补气丸,价格都相当于在那胭脂巷中逍遥数日。 八品丹药更是贵了十倍不止。 七品丹药甚至秦明都没有见过,在凌州城中也是大药铺的镇店之宝。 而六品丹药这凌州城都没有卖的。 “若是能得到江少侠赏赐一枚丹药......” 想到这里,秦明连忙叫来手下帮众:“去,接着买药材,越名贵的越好。” 手下们应声出发。 “等一下,六子,去我家你嫂子那取地契,然后去把钱掌柜那三颗六品千年人参换来。” 小弟们全部出发。 秦明兴奋的摩拳擦掌。 ...... 院中,江上寒已经开始炼丹,前世从小跟医圣一起玩到大的他,当然是会炼丹术的。 况且,医圣的师傅以前也是很喜欢他的,经常带他一起炼制高品丹药。 江上寒估计这些药材可炼出九品丹药五十枚左右。 八品二枚。 残次品的七品丹药一枚。 至于炼出来的丹药有什么功效,江上寒都无所谓。 他主要用于吸收丹中灵气。 这些丹药全部吸收,再加上自己的修炼,七日后,至少可以从九品升至八品中境。 药王谷的炼丹术哪里都好,就是太耗材。 数百斤药材被江上寒用飞针取其精华,放入炼丹炉中。 药王谷的炼丹术与道家门派不同。 不生明火,不放其他药辅,不需炉鼎择地。 只用灵气炼丹。 这也是江上寒不许其他人旁观的原因。 否则传出去很容易被人猜到他与药王谷有所关联。 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身份。 都有哪些人参与杀他的计划,他还没有查清。 目前自身也过于弱小。 江上寒把玩着江氏玉牌。 “需要赶紧弄清楚江家的事。” 江上寒开始用灵气专心炼丹,把玉牌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砰! ...... 凌州城主闻言暴怒,把茶杯拍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宋学海死了?” “是,昨日就死了。”手下小心回答,“因为咱们在黑虎帮的眼线也一同被杀了,所以消息知道的迟了些。” “什么人做的?陈三回来了?” “不是,据说是铁鹰帮一个新来的帮众,叫江上寒。” “江上寒?” 凌州城主冷静下来,心中仔细的琢磨着这个名字。 黑虎帮主宋学海,他认识,甚至宋学海屠陈三满门,他也是知道的,并且默许了。 对此,宋学海曾答应,把陈三的一半家产献给他。 不料这交易还没完成。 那老混子竟然被一个小喽啰给干死了。 真是裤裆里拉二胡。 太扯淡了。 此子身份不明,不可轻易树敌。 “尽快找到陈三的下落。” “是。” 先让这个瘪三探探路吧。 第7章 快活楼新楼主的消息 半月后。 黑虎帮大院内,数十帮众推杯换盏。 这段时间,黑虎帮已经逐渐接收了所有东城三街的铁鹰帮的铺子。 而且,几位帮众得到了太上帮主赏赐的几枚丹药,实力大增! 帮中新增九品武夫包括猴子在内,有四五人。甚至之前一位九品巅峰的精英帮众,在江上寒的丹药帮助下,也晋升到了八品,成为了一位新堂主。 尤其是秦明,他是唯一一位得到七品丹药帮众,实力大增。 江上寒毕竟是执掌过快活楼之人,知道光用实力让手下办事是没用的,多少还得给点赏赐,所以对于丹药的赐予并不吝啬。 毕竟这些帮众也没少弄来珍贵药材。而且,江上寒炼制低品丹药的速度很快。每日修炼结束后,三更天开始炼丹。到四更天能炼制一枚、五更天能炼制三枚...... 更更出丹,从不断更! 前日在江上寒吸收了一枚七品丹药的灵气后,也顺利稳定在了八品中境。 距离再次升境大概只需要二枚七品丹药。 不过,这凌州城莫说七品,八品的药材都已经基本买不到了。 基本被黑虎帮买的差不多了。 据说这些时日因为黑虎帮几乎是散尽帮财式的买药材,城中的药材价格涨了三倍。 而且许多药铺也知道了,黑虎帮新来了一位炼丹师的消息。 疯狂的从外地购入药材。 城外的采药人们几乎是天不亮就上山,月出而归。 许多高门大户,以前是瞧不起这黑虎帮的,如今也送了许多拜帖。 请求炼丹师上门一会。 不过对于这些,江上寒均未理睬。 他前世就不善于应酬。 不过跟这些时日帮自己忙活的帮众们,一起喝喝酒还是可以的。 所以此时,江上寒亦在席中。 江上寒唤来秦明:“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回主人,属下无能,京中的那件事目前还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闻言,江上寒并未怪罪,堂堂宁远侯府,要是这么一个小城中的小帮派,都能打听到什么消息,那才怪了。 不过,这也证实了,自己这个身份绝对是一件秘事,起码在京中也不是人尽皆知的事。 难道自己是江海言的私生子? “主人,您让我找的那个船夫,找到了,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就能带回帮里了。” “嗯。” 江上寒点了点头。 前几日,江上寒曾自己探索过“自己”的行迹。得知是通过水路来的凌州。 于是回来后,便让秦明去把那位曾经拉载过自己的船夫请来。 没准可以在他口中问出什么线索。 “对了,主人还有一个今日的新消息,您也许会感兴趣。” “说来听听。” “陈三死了!” “哦?”这下子江上寒确实有些诧异。 他原本尽快提升实力,就是要防备陈三一手,毕竟他不了解那位前领导的性情,不知道他回来复仇时,会不会把自己给算上。 但是竟然死了? 倒是给自己省了一桩麻烦。 “怎么死的?” “说来也是有趣啊,陈三竟然是被高人之徒杀死的。” “前几月棠国发生了一件大事,魔头长风死了,但是他临死前竟然收了一位女关门弟子,并且传了快活楼楼主之位。” “这位新任的快活楼之主,只宣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开始游历江湖了。” “而据兄弟们得到的情报,这陈三就是在城外一村落行凶发泄之时,碰上了这位新楼主,被她所杀。” 江上寒忍不住微笑的赞叹了一句:“有趣。”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秦明第一次见江上寒笑。 秦明结合江上寒刚执掌帮派时的所作所为,暗想,原来主人真是一位侠者。 喜欢这种路见不平拔刀就杀的故事啊。 酒过三旬。 秦明与江上寒开始熟络起来,忍不住说起自己这些年来行侠仗义之事。 酒,又过了三旬。 江上寒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回屋修炼,只留下了一句话,让秦明好生琢磨也是没明白其意。 “小母牛坐蒸笼。” ...... 入夜,得到江上寒授意后,秦明带着一个船夫走了进来。 船夫头也不敢抬起头,胆战兢兢的给江上寒行礼:“小老儿见过上帮老爷。” “老人家,抬起头来,看看,还认得我吗?” 老船夫听见对方的声音竟然带有几分稚嫩之色,这才抬起来头。 入眼竟然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老头顿生感叹,想不到这般年纪竟然就是一帮之主了。 仔细一瞧。 “是,是江小兄弟?” “你果然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老船夫见是熟人,立马放松了几分:“月前你在我船上待了两三日呢,我哪会不记得,那几日我就知道你定非凡人......” “老人家可曾用过饭菜?” “没呢没呢!”老头连忙摆手,“我刚下了船就被他们拉过来了。” 江山寒看向秦明:“我与老人家叙叙旧,你且下去备点酒菜来。” “是。”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秦明又退了出去。 闲聊几句后,江上寒开始一边灌老头酒,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老船夫知道的事。 “说来,那几日我觉得你也真是苦命啊,全村都遭了匪患,就剩下你一个人去京中寻亲。”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才不到一月,您竟然已经当上了大帮主了!” “什么?害,错了!你是营州老虎村的么不是,之前您自己说的,都忘了?” ...... “伺候好老人家。” 两位帮众将醉醺醺的老头带了下去。 江上寒拿出一张纸,开始整理线索。 目前,自己的身世已经基本摸的差不多了: 江上寒,年十六,营州老虎村人,幼年丧母,从小被外公养大,父亲是当朝宁远侯,不知是何原因外公一直到临死前才告诉江上寒的父亲是当朝宁远侯。 知道自己身世后,江上寒曾经要去一次京城,但是走到半路因盘缠被抢了,又回到了村子。 回村后发现,村中遭了匪,满村的人都死了。 江上寒准备了一些仅剩的财物后又再次出发,直到凌州,盘缠用光,当了信物玉佩,进了铁鹰帮,准备攒足盘缠赎回玉佩后再次进京。 以上有些是江上寒的推断,不过江上寒相信,自己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既然身世搞清楚了。 是时候继续入京了。 自己太需要强大起来了。 整理好思绪,江上寒准备上床睡觉休息,将纸笔扔在了桌子上——姚小棠(入世前) 第8章 赴宴、苍龙图! 砰—— 凌州城主将茶杯摔在了案几上。 “你说什么?陈三也死了?” “是,城主,被新任快活楼之主所杀。” “新任快活楼之主......就是那个叫什么棠的?” “姚小棠。” 听到这个名字,凌州城主反而冷静了下来。 身为北靖国一方城主,他要比秦明知道的更多,比如这位姚小棠在成为长风弟子之前,曾是医圣弟子。 世间只有四位圣人。 圣人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人,哪怕是北靖国的皇帝陛下面对文圣人也要以学生自称。 “我这凌州城是越来越乱了啊,前脚刚不知道在哪冒出来个炼丹师,这次竟然连圣人的弟子都来了。” 堂下城主幕僚闻言,低声道:“城主,这姚小棠并未在州城停留,杀了人一路北上而去了。” “哦?” ...... 黄昏。 咚咚咚—— “进来。” 吱嘎—— 秦明走了进来,上前抱拳行礼:“主人,城主府送来了帖子,邀请前往参加他明日的三十五岁寿宴。” “邀请我去?” 秦明尴尬的挠了挠头:“帖子上是说邀请新任黑虎帮主秦明,和黑虎帮的炼丹师。” “那你自己去吧。” 秦明见江上寒拒绝立刻耐心解释道:“万万不可啊主人,这城主是得罪不得的,暂不论他本人就有六品的实力。手下更是有十几位七八品的高手......” 江上寒摆了摆手:“都邀请何人了?” 秦明见其有去意,连忙应道:“有城中的各位官员,乡绅富贾,三大帮派头目,只要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基本都邀请到了。” “准备一下吧。” “遵命!” 傍晚,秦明为江上寒准备好了赴宴的新衣与礼物。 次日一早,换了一身青衣的江上寒对着镜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确实还算不错,除了尚有几分少年稚嫩外,样貌完全不输前世。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神情习惯的关系,与前世竟还有几分淡淡相似之处。 前世的长风,也是棠国首屈一指的美男子。 今世的样貌比前世更健壮一些,估计再长一两岁,也是如同赵云、秦琼、嫪毐一样的猛男。 江上寒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秦明与八位黑虎帮的核心成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主人!” 众人异口同声,抱拳行礼。 “走吧。” ...... 凌州城主府,热闹非凡。 晚宴将在半个时辰后正式开始,但是院中的宾客们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四海帮帮主贺昌到,祝礼:黄金百两、苍龙图一幅!” 只听门口管家声毕,院中众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这四海帮不愧是凌州第一帮派啊,这寿礼真是好生隆重!” “这苍龙图恐怕也值百金了吧,今日城主还礼定然是贺帮主莫属了!” 靖国有个规矩,主人会在宴席宾客中选出一份最重之礼。 称之为:头礼。 主人要给送头礼者还礼。 表达同福同乐之意。 当然其他的宾客也会收到统一的还礼,不过一般不贵重。 “这苍龙图可是我大靖七院中,春秋院徐大儒的真迹,价值何止百金!” “切,敢情不是他自己的,还不是前段时间张掌柜交不起租子,被他给抢去的......” 众宾客低语中,只见宾客席中一位刀疤脸起身迎了上去。 ——正是凌州三大帮中排名第二的蛟龙帮帮主。 “贺兄,大手笔啊!” “原来是龙老弟,别来无恙,听说你最近新娶了一房娇美小妾,你可得悠着点啊......别像宋学海那般,玩坏了身子,混了几十年,到头来被一个娃娃给弄死了。” 正说话间,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虎帮帮主秦明到,祝礼:红凤雕一对,上品茶具一案。” 正在院中寒暄的两位帮主回头,看见秦明与一位青衣少年走了进来。 贺礼着名只写秦明一个人,是江上寒的主意。 众宾客均不约而同的用目光打量着这位青衣少年。 看身位,秦明还故意落后了青衣少年半个肩膀。 想来,城中的传闻是真的。 宋学海是这位少年所杀。 他才是如今黑虎帮的真正掌权人。 秦明瞧见院中的两人,附耳向江上寒介绍:“前面那位是四海帮主贺昌,后面那个是蛟龙帮的帮主龙傲天。” 江上寒点了点头,视线并未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跟随一位下人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等待开席。 他其实本来没有必要来此寿宴,但是等他走了秦明作为三大帮最弱小的一位帮主,黑虎帮未必可以站得稳脚跟。 还是不要跟城主府交恶为好。 所以他最后选择前来赴宴。 其实许多年前,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场合的,可以吃到很多美食。 但是从上一世开始,他就不太喜欢了。 皇家的宴席过于拘束。 规矩太多,等一切流程结束了,菜都凉了大半。 再到后来,他成为了掌权者,几乎所有的宴席,别人都要看他眼色吃酒。 他就更不喜欢了。 久而久之。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种宴席了。 记忆中上一次这种场合还是棠国南征旧楚国大捷。 江上寒可以不寒暄,但是新任黑虎帮主秦明却不能。 这次宴会对于秦明来说,也很重要。 以前他只是一位小小的堂主,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是能够跟场中许多大人物平起平坐的身份了。 光看座位就能看出来。 右排第五座。 足显轻重。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上寒扶持他的结果。 如果那天他是先杀向江上寒的人。 亦或者是他没有带头表示臣服。 如今这个座位是猴子的也不是不可能。 “小弟秦明见过两位兄长。” 秦明走到两位帮主身边,拱手行礼。 龙傲天没有接话,只是瞥了秦明一眼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内心中本来就没瞧得起秦明这仅仅八品实力的新帮主,并不认为他配与自己兄弟相称。 倒是贺昌,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好好干。” 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明看着贺昌走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摆明了更没把他当成同阶层看待。 这明明就是长辈对后生的动作。 而且! 这动作可是主人江上寒专属的,你贺昌算老几? 第9章 给我留一把刀 秦明带着小情绪走回江上寒旁边的座位坐好。 城主府的座位安排也是有些意思。 江上寒在右边第四位,竟然比他这个帮主还要靠前。 不过,这在秦明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被主人那梆硬的银针扎过的人都会觉得正常。 ...... “城主到!” 只见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从黑熊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凌州城主。 本来靖国的红河以北地区,与其他疆域不同,并非郡县亦或者王侯管辖。 而是由一位位城主自行管理。 这些城主拥有绝对的权利,每年只需要向朝廷交税即可。 区域内的军民钱粮完全由城主们管理。 所以这俨然是一位位没有爵位的诸侯王。 靖国的红河以北疆域共有十八位这样的城主。 但是自从靖国太子与长公主的争斗开始后,靖国奇怪的并没有因为党争而消耗国力,反而日益强大,皇帝陛下翻手间收了这些城主们的军权。 另外还派遣太守、县令管理民生钱粮。 所以现在这些城主们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名罢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些城主的家族势力,在各个州郡城池,也还是数一数二的。 凌州城主在屏风前站立抱拳:“诸位能来参加我的寿宴,是给林某人面子,今日不醉不归!”说话间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林城主大寿无疆。” 众人紧跟着一饮而尽。 江上寒没有喝酒。 他前世来靖国的次数并不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靖国北地的宴席菜。 这些时日不是在修炼功法就是在炼丹提气。 他还没有正经的吃过一顿大餐。 所以此刻,他在十分享受的用餐。 “这位就是咱们凌州这几日名声赫赫的炼丹师,江公子吧?”凌州城主饶有深意的看着专心干饭的江上寒。 江上寒咽去一口驴肉,心中略作思索,想简单试一下此人。随后他平静的抬头,对着凌州城主行了一礼: “生日快乐。” “啊?啊!哈哈哈哈,如此通俗的用语,果然不愧是不拘一格的炼丹师。” “城主过奖。” 凌州城主向后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高声: “各位上客,今日礼单头礼已出,我家主人今日极悦,决定将我宅中陛下御赐的金铃花作为还礼!”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了。 “金铃花!” “那可是五品药材啊!” “啊,可惜啊,头礼定然是贺昌的了。” “早知如此,我该拉三百黄金来,换那颗金铃花也值啊!” 四海帮帮主贺昌更是满脸写满了激动。 摩拳擦掌。 “老管家,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何人夺了这头礼吧!” 贺昌此言一出,众宾客不禁暗嘘。 早晚都是你的,你着啥急啊? 更有甚者更是明目张胆的翻了个大白眼。 老管家看着场下的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头礼获得者,正是黑虎帮帮主秦明!” ! !! !!! 此言一出,一片寂静! 已经起身准备谢礼的贺昌,更是伸着双手整个人呆住了。 ......(°ー°)...... 恕懂啊?假人们? 老子那黄花花的金子不如茶具? 场中宾客们之前嫉妒贺昌者,顿时心花怒放,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好不痛快。 “城主,敢问其中缘由?” 纵使贺昌心中愤慨,但是也不便在城主面前发作。 城主看着贺昌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心下愉悦异常,缓缓开口道: “不瞒诸位,最近脾气不太好,打碎了几个茶杯,秦帮主与江公子所赠的茶具,甚合我意!秦帮主,江公子,有心了!” 秦明也是一脸诧异,此时听到城主提到自己,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谢礼。 一位身娇体柔的粉衣婢女端着一只名贵的宝盒走了上来,双手将其递给了秦明。 秦明再次道谢,贺昌与龙傲天看着那盒子,满眼炙热。 那边城主举起一杯酒:“前几日据说陈三家中遭了匪,本人也是命丧黄泉了,诸位今日也要多加小心啊,本城主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可护一方百姓周全,但,大家放心,若谁家真如陈三家那般遭匪,通知我,我一定赶到!” 众人再次回敬城主: “城主爱民如子,大寿无疆!” ...... 一首插曲结束,宴席继续。 江上寒一边吃着炖肠一边对着秦明说道:“吩咐一下,把帮内所有人和家眷都集合到总坛。” “遵命,主人。”——“啊?” 秦明还在喜悦中未自拔,听见主人的吩咐,满脸写满了疑问。 江上寒对着秦明往对面四海帮与蛟龙帮那边使了个眼色。 秦明也不傻。 瞬间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 “我觉得......他们不会吧?” “我不要你觉得。” “是,主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宴会结束。 江上寒与秦明出门离席。 “主人,四海帮与蛟龙帮真敢来灭了我黑虎帮?” “只要这俩人不傻。” “那我们为何不通知城主相助,刚才宴席上城主可说了他一定赶到!” 江上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明:“他说一定赶到,说了何时到了么?你怎么知道他的意思不是分赃时到?” 秦明闻言满脸怒气:“我懂了,这城主是故意而为之!” 江上寒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才明白啊,还是太年轻了。” 言罢,江上寒骑上一匹快马,纵马离去。 秦明愣了一下,也上了另一匹手下早就准备好的快马,紧随而去。 ...... 到总坛时,黑虎帮门口已经灯火通明。 门外是百十个黑虎帮的精壮汉子。 秦明率先下马:“都准备好了?” 为首的几名汉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部署。 所有家属们都已经安排在院内,帮内最能打的一百人在门口准备迎敌。 秦明看向江上寒,询问主人意思。 江上寒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后,摇了摇头。 “都进去吧,给我留一把刀,我自己守在这就好。” 第10章 一刀战三英! 主人竟然要一人面敌!! “这如何能行?主人!若真有强敌来犯,我黑虎帮的汉子,没有孬种!” 帮众们也纷纷称是,要与江上寒一同面敌。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江上寒的帮规与丹药赏赐。 帮众们无论是在街坊中的声望,还是实力都是大大增强! 所以他们对这位黑虎帮的实际控制者,还是好感更大一些的。 尤其是现在,两大帮派要来灭了本帮。 虽然江上寒地位最高。 但是他也资历最浅啊。 这要是传出去,黑虎帮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江上寒懒得磨叽太多。 “那你们靠后点吧。” 吱—— 一支羽箭落在了江上寒等人身前不远处。 不多会,数十马匹飞驰而至,后面还紧跟着一二百名手持五花八门兵器的汉子。 为首两骑正是刚才江上寒与秦明在宴席上打过照面的——四海帮主与蛟龙帮主。 秦明看着对面的人马,果然与主人所料不差,顿时怒火中烧,大声质问:“贺帮主,龙帮主,我黑虎帮与你两帮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此番行为是何意?” 贺昌哈哈一笑:“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城主赐的药材还给我,再把你们帮里新收纳的炼丹师交给我。” 秦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休想!” 正在这时,四海帮一个部下,纵马飞奔而来,在贺昌耳边低语了几句。 闻言,贺昌略感惊讶,嘲笑道: “想不到啊,秦明,你也是长脑子了?竟然让我的兄弟们扑了个空,那想必女人们都在你这总坛之中了吧?也好,今天先拿下你,再尝尝你家娘子的味道。” 秦明大怒,就要拿刀前冲。 被身后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我来吧。” 江上寒上前两步,看着对面的数百人。 “一起上?” 少年白衣,夜色中请战数百人。 这番自信与阵仗着实惊到了贺昌等人。 直到——龙傲天附耳道:“贺兄,只是个八品。” 贺昌哈哈一笑:“想不到炼丹师中也有勇士,哪位堂主愿意跟咱们这位炼丹师大人过过招。” “我来!” 四海帮队列中走出来一个汉子,身高九尺,拿了一柄黑色大刀。 贺昌定眼一看,是自己手下的一位八品巅峰高手。 “好!那就吴堂主去练练先,记得,要活的,老子还需要炼丹师给兄弟们炼药呢!” “定不辱命!接招!” 言毕,便拎起大刀向江上寒砍去。 同样是八品。 壮汉对少年。 怎么看都是江上寒弱了一些。 但。 下一刻。 不知道为什么,那拎着大刀的吴堂主,竟然变成了两半。 直挺挺的被一分为二。 十分对称的倒下了。 他甚至到死,都没看清江上寒是怎么出的招。 但是身为七品中境的贺昌却是略微看清了些许:“手刀!竟然是手刀!” 龙傲天疑问道:“贺兄,何为手刀?” “顶尖刀法大师,无刀之时的应敌之技!这他娘的是八品?” 龙傲天不以为然,他认为纯属是吴堂主太菜。 就算那真是绝技手刀。 但自己身为七品强者,直接给碾压了就好啦。 “草,我来!” 龙傲天翻身下马,部下送来一把长枪。 龙傲天一脸骄横的看着江上寒道: “这把长枪,乃是当年老国公纵横沙场的宝枪——龙牙,倒在这把枪下,也算是你的福气!” 他先是帅气的耍了一个枪花,然后挑着枪尖,长驱直入。 身法疾速。 他要一枪挑伤江上寒。 以后成为只给自己炼丹的奴仆。 最近,在胭脂巷的美人们身上总是力不从心,江上寒到手后,先让他炼一颗高品的壮阳丸也未尝不可。 只见那边江上寒捡起了吴堂主的刀。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刀还不错,就是用的人笨了些。” 说罢,一刀掷出。 刀速比龙傲天快了十倍不止。 但。 却与龙傲天擦肩而过。 未伤及分毫! 秦明在后面大叫不妙。 “主人扔偏了啊!” 后面的黑虎帮帮众也是一惊! 丸辣! 江太上帮主可是目前黑虎帮这边的最强战力啊! 若是他被龙傲天干掉。 剩下的兄弟们拼了老命,也就能给四海、蛟龙两帮打个二八开。 这还是对面的最强战力贺昌不下场的情况下! 贺昌? 咦? 卧槽!!! 贺大帮主脑袋上怎么插着一把大刀啊! 只见远处,那把被江上寒掷出的大刀,正直挺挺的插在贺堂主的头上! 刀尖入颅三寸。 鲜血顺着刀身直流不止! 贺昌双眼惊恐万分状盯着眉中心的利刃。 “折...了。” 然后就倒下了马...... 总坛门口所有人已经惊掉了下巴。 一手拍死八品。 一刀击杀七品。 最关键的是,他也才八品啊...... 不对,那龙帮主的长枪,他躲过去没有?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江上寒,发现他正背着一杆长枪,地上是被银针扎成筛子的龙傲天尸体...... 一切,都在黑虎帮众的意料之中。 对嘛!这才是几根小银针就扎的黑虎帮上下服服帖帖的江大佬嘛。 秦明此时也才猛然想起来。 江上寒的绝技就是飞针! 这段时间,因为江上寒日夜不停地炼丹制药,秦明都快将他当成一个炼药的了...... 眼看自己家大佬战斗未开就斩获敌三人,兄弟们士气正盛。 秦明立刻大喝一声: “兄弟们!冲!这帮王八羔子要灭我帮派,伤我妻儿,我等断不能忍!” “都杀了!” 声音未落,已经好几名八九品的精英帮众带头杀了过去! 后面的兄弟们也是紧随其后。 猴子冲的最猛。 要知道当初,江上寒可是差点死在他的刀下。 这段时间,虽说他自诩从龙之臣。 但更多是为了自保。 他始终觉得差了秦明些许,也有些后怕江上寒找他算账,虽然江上寒一直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意思。 ...... 战斗结束的很快。 毕竟四海帮与蛟龙帮已经没有高手坐镇。 况且还有江上寒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一手持枪,一手持刀,飞针傍身如入无人之境。 黑虎帮,内堂。 “共计斩杀了七十多人,其余的都归顺了。” 秦明为刚进来江上寒汇报着战况。 江上寒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按照我的规矩,该杀的杀,该收的收。还有,你去办一件事.......” 第11章 青衫白马入京都! 秦明下去后,江上寒开始闭目养神,把大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砰—— ...... 凌州城主将秦明新送的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四海帮与蛟龙帮都没了?” 管家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寿宴结束后,黑虎帮门口的争斗。 凌州城主听的目瞪口呆。 “姥姥啊,这是什么神仙人物?这江上寒绝非凡子!看来我的判断有误啊。” 话音未落,家丁来报:“禀城主,黑虎帮帮主秦明来访。” 凌州城主连忙起身:“快快有请!” 言罢,城主也立即向外迎接而去,走了几步,他低头一看,眸光一动!又赶紧把一只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随手扔了...... ...... 四月天。 凌州城的气候已经有些炎热。 这段时间内,城中发生了不少大事,被百姓们津津乐道。 先是铁鹰帮、四海帮、蛟龙帮,这凌州城内的几个老牌帮派先后被黑虎帮收服。 接着黑虎帮的新帮主秦明竟然跟凌州城主拜了把子,兄弟相称。 “现在咱们凌州城的帮派啊,不比以前了,欺男霸女之事,已经是少了太多了。” “就是啊,据说四海帮那位强抢了王大爷孙女的孙三,被秦大帮主扎了六十几针,生生给扎死了!” “我还知道点你们不知道的,据说啊,这一切都是那位年轻炼丹师的授意!” “啊?这可真是上天给咱们凌州城派下来的仙人啊!” ...... 凌州城南,十里小亭。 凌州城主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颗凤仙果。 果大小如同杏子,浑身呈金黄色。 “江公子,这是林某这几日新淘来的五品药果,听说您今日就要走,这个就当给您的送行礼啦。” “多谢城主。” 江上寒并未拒绝,随手取过放进了包袱中。 他此时一身干净的青衣,利落异常。 看向不远处的秦明等几位帮众,又看了一眼凌州城主,江上寒并未多言,翻身上马,纵马向南而去。 凌州这地界,已经基本得不到什么药材来辅助江上寒吸纳灵气了。 所以他靖国都城之行,是必然。 毕竟那大梁城中,有那么一个便宜老爹,身家显贵,不用白不用。 而且这老爹这么多年没有抚养过原主,他去替原主要点抚养费,也是合理。 秦明等人见江上寒已走,心中十分落寞。 江上寒带领他们从一个小帮派混成凌州第一大帮的这段日子,确实是他们此生最潇洒激动的日子了。 “主人一路顺风!若有事知呼我等一声,我等纵使千山万水,定万死不辞!” 声音未落,一人一马已经走远。 秦明昨日想过跟随江上寒一同闯荡江湖,可无奈还有妻儿需要照顾。 凌州城主摸了摸自己脖子。 真幸运啊,得亏我林某人聪明,要不然估计我这头颅早就搬家了...... 他自诩聪明人,自然也明白江上寒最后那个眼神的深意。 ...... 靖国京城,桃花街上的某处阁楼。 “姐姐,姐姐你快看,街上有位白衣公子好生俊俏啊~” “嘘~你不嫌羞啊,再俊俏还能有宋公子俊俏不成?” 一位白裳女子打断窗子边绿裙妹妹的话。 “姐姐你快来看,好像真的跟宋公子不相上下呢!” 白裳女子不以为然的走了过去: “胡说,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有比......比......这位公子俊俏的郎君么......” “就是,就是,我要是可以嫁给这位公子就好啦~” “你又乱讲啦,你都被许配给了国公府的兰二公子,哪能再嫁别人?” “哎呀,人家不想嫁给那个人!嫁给他,都不如嫁给那个大块头呢!要是这位俊俏的公子能带人家私奔就好啦~” 街上的江上寒听见楼上吵闹的声音,忍不住瞧了一眼。 恰好与两女对上了眼神—— “啊!姐姐,他在看我!” 白裳女子跟江上寒对视不过一瞬,就连忙收回了眼神,娇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了,别胡闹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其实江上寒单论相貌而言,虽可称一流,但也着实没有夸张到如此程度。 但他所修的功法,让他的气质更上了一个台阶。 气质确实会给一个人加很多分。 前世的他深有体会。 前世的他修那无情嗜血的功法,无形之间就会让人觉得冷漠。 而剑圣的功法,带来的气质,只有四个字。 风流倜傥。 要知道,老剑圣一大把年纪还有那么多年轻剑侣仙子,争着抢着要嫁给老头,未必不是因为他的潇洒气质。 而药王谷的功法,更是会让人变得俊美。 整个药王谷,就没有相貌丑陋之人。 南棠国的美人榜上,基本每次更新都会有三分之一的身影来自药王谷。 所以修行这两大功法数月,着实将江上寒的颜值气质提高了不少。 当然除了此二女外,街上也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美妇人俏嫂子对着江上寒的相貌议论纷纷。 对于这些夸赞,江上寒就恍若未闻了。 径直的走到了街头最深处。 这里有座整条街上最有气派的府邸。 府邸门口大牌子上写着“江府”两个烫金大字。 ...... 江上寒在一间杂货铺子门口站定,向卖货的老伯询问: “老人家,这就是宁远侯江海言的府邸吧?” “是啊,”老头子疑惑的看向江上寒,“公子与咱侯爷相识?” “嗯,勉强算是吧,我是他儿子。”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你是他儿......他是你啥?” “如果我是他儿子的话,他应该是我爹。” 与老伯告别后,江上寒继续向侯府走去。 老头子飞奔进了后院,向老伴喊道:“老伴,你猜我碰见谁了?嘿!宁远侯竟然还有个爹啊!” ...... “公子找谁?” 宁远侯府门口有几个护卫,其中一位迎了过来。 “进去通传你们家管事的,我是江上寒。” ......绿裳女 第12章 入府、娇美洒脱的‘大管事\\’杨知微 宁远侯江海言,是凉王生前最信任之人,也是凉王弟子。凉王死后,其独女杨知微,一直在宁远侯府住,帮助常年不归家的义兄江海言管理府宅。毕竟当年凉王身份极其特殊,夺位失败后。一位弱女纵使身份高贵,在这不太平的大梁城,没有顶尖强者的护佑,也很难生存。 杨知微年约三十许,肌肤细腻,身着绣罗衣裳,身段婀娜多姿,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精致感。 她走进来时,江上寒已经在正堂内等候多时,杨知微打量了一下厅堂中的少年。 相貌俊朗,挎刀挺肩。 与侯爷有诸多相似之处。 倒真不像是一个乡野之人。 “你就是江上寒?” “是。” 杨知微对视着江上寒平静的眸子,轻声道:“我是江海言的义妹,你父亲把侯府交给了我管。不管你信不信,侯府并不在意你的存在。” 江上寒平静的开口道:“信!” “但是侯府不能认你。” ...... 对于侯府不肯认下自己的事,江上寒并不惊讶,今年他已十七岁,营州城虽然偏远,但以侯府的能力若是真想寻他,想必早就找到了。 “我猜到了,但是想问问原因。” 杨知微似乎对少年的平静有些讶异,轻轻叹息一声: “你年长于江上雪,这件事侯府可以不在意,但皇室不能。若是认下你,侯爷便成了欺君之臣。” 江上寒结合自己知道的信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宁远侯江海言死去多年的夫人,乃是晋阳郡主。与宁远侯的师妹扶风郡主杨知微,都是皇族之女。 宁远侯中了武状元后,陛下亲自赐江海言与晋阳郡主大婚。 两人婚后只育有一女。 取名江上雪。 宁远侯故去的夫人,虽非公主,但毕竟是皇家宗室之女。 皇帝赐婚的女子,自然也不可能嫁给一位有家室之人。 所以若是皇室知道宁远侯在娶皇家之女前,曾有一子,那就只有两个结果。 第一,宁远侯江海言隐瞒有家室不报,欺君之罪。 第二,皇帝糊涂。 皇帝自然是不可能糊涂的,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们都不会承认第二种结果。 所以无论哪一个,江海言都得死。 而且是诛族的大罪。 “所以你们怕死,怕皇帝,就灭了我们村子?” 闻言,杨知微大惊。 “你们村子,遭遇了杀手?” “全村被屠,只活下来了我一个人。” “啊!怎么如此?” 江上寒平静的盯着杨知微美丽的双眸:“不是你们做的?” “休得胡言!夫人与我都是皇室之后,侯爷也是朝廷忠良,边军统帅,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怎会行如此之事?而且,要是我们有这等心思,十几年前就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江上寒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暂时排除了侯府灭老虎村的可能性。 杨知微见江上寒并未说话,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其实,海言师兄这么多年,不找你,不问你,不认你,何尝不是在变相的保护你啊?” 江上寒不置可否:“我可以不认亲,可即便如此,也该给点抚养费吧?” 杨知微还准备继续劝说,听江上寒已经答应了不认亲,顿时心花怒放: “好,你说的抚养费是?” “就是这么多年,江海言生我,应该给的费用。” “可以,你要多少钱?” “这件事你能做主?不用叫江海言出来谈?” “侯爷远在边疆,家中之事,我均可一言而定。说吧,你想要多少银子?五百两可够?”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要药材。” “药材?你要此物作甚?”杨知微疑问的看向江上寒。 “炼丹。”江上寒懒得撒谎。 “你会炼丹?”杨知微有些震惊。 她比秦明等人见识要更多更广一些。 在这片大陆上,修行者皆是人上人,修行者们不一定会炼丹,而炼丹师们必定是修行中人。 也就是说,江上寒还是一位修行者。 可以炼丹的修行者。 就凭这两点,就可以在大陆之上混的很好了。 小小年纪,村庄少年。 如此成就,让人惊讶。 可惜,不能进府。 杨知微收回思绪,态度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说吧,你想要多少?” “嗯......九品的药材先来个一千斤,八品的五百斤,六品七品的嘛,加一起也五百斤吧,凑个整,另外五品药草来上一百株,四品三十株,三品十株......” “......” “停停,你要的这些量,莫说是我侯府,就算是东宫也没有如此之多的药材啊?” “那就给你打个五折。” “......” “减半是我的最后底线了,不然我明日就拉条横幅在大街上,给他们讲讲宁远侯爷是如何的抛妻弃子......” “成交!”杨知微到底是大家闺秀,斩钉截铁,“但是侯府现在没有这么多,这样,府上有的都给你拿走,剩下的凑齐了再补如何?” 江上寒点了点头:“药材一齐,我就离开大梁城。”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气质,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后者身上有十分浓厚的贵族与流氓结合的气质。她向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何管家,府中还有多少珍品药材。” “回郡主,二品药材有一株,四品药材有一株,五品三株,六品以下不足七十株。” “都拿给这位公子。” “啊?” 管家有些震惊,这些药材的名贵,可不是几百几千两银子可以换来的啊。 尤其是那株二品药材,那可是有着断臂重生之效的灵草。 价值何止千金!年初,国师向侯爷讨要,都硬是没给。 当然,这药材也并非可以直接让人断臂重生,其中炼制、用者、辅材等等限制也颇为复杂。 “我说的话,听不懂吗?”杨知微皱眉看向管家。 江上寒摆了摆手:“那株二品药材就算了吧,其他的就劳烦管家给我装好了。” 杨知微闻言,有些感激的看了江上寒一眼。 她也知道那二品药材的名贵,但是方才话都说出去了,有点收不回来了。 此时不由得心里感慨,不愧是侯爷的儿子。 像侯爷一样,知道心疼人的。 ...... 一炷香后,江上寒向杨知微告别,离开了侯府,定下七日后再来侯府取剩下药材。 那株二品药材不是江上寒不想要,而是要了也没用。 他以前在药王谷学的那些,只能炼制一些三品以下的药材。 他也不是没想过拿二品药材出去换些低品,但是他也懂得匹夫无罪,怀璧有罪的道理。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成功带着一颗二品药材在这鱼龙混杂的大梁城内安心炼丹。 所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日后,也好多跟这洒脱的郡主杨知微做些生意。 第13章 出事了! 日落时分,江上寒牵着白马,背着杨氏赠的药材,穿梭于大梁城的大街小巷。 他前世曾来过大梁城,不过基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很少有现在这样的时间与闲情逸致闲逛。 大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江上寒随便找了个馆子,吃了几张当地特色的面饼,简单充饥,便往一处气势恢宏的高楼走去。 翠云楼。 专卖修行者之物。 这个世界上修行者所产之物甚多。 但是要说最受用的就是储物的法宝。 但是价格也极其昂贵,甚至很多地方都是有价无市。 比如整个凌州城,都买不到一件储物法宝。 但大梁城这种一等大城,自然是可以买的到的。 只不过储物空间都相对狭小,江上寒在翠云楼中挑了半天。 勉强挑中了一个荷包,里面的空间装一鼎半人高的炼丹炉后,勉强还能放进去几十斤药材。 但就这么一个小荷包,几乎花光了江上寒的所有盘缠,全身只剩下了五枚银腚。 其中还有两枚花不出去...... 要知道,当初四海帮与蛟龙帮被灭。两帮的财产,江上寒可是抽走了半数。 走出翠云楼,摸着这个小荷包,江上寒有点想念起自己前世的那把刀。 那不仅仅是刀中第一神兵!也是能够装进去半个小院的顶级储物器! 可惜,早知道肯定能重生,就不送给那个丫头了。 当然,江上寒只是花了大钱后,随意吐槽一下。送给她,就是最好的选择。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可以顺利把刀带走。就算是一品强者也不行。快活楼的一品倒是可以,但江上寒送刀的目的之一,就是针对快活楼的一品,所以也不可能让她把刀,送给快活楼那两个人之一。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这个大陆上,有三个较为强大的国家。 西虞、北靖、南棠。 自然也有对应的三大都城。 西虞长安城。 北靖大梁城。 南棠金陵城。 三大都城各有其特色。 大梁城的特色就是大。 城中甚至有许多森林与小湖。 当然,大梁城也是三大都城中最冷的,如今已经五月天,大梁城中百姓的穿着,大多数还以长袍为主。 但是树木却已经碧玉,一处老林子客栈前,江上寒停下了脚步。 门口有个客栈小二,一见江上寒的衣着气质,就知道其定非常人,立马迎了上来,点头哈腰: “客官,您吩咐。” “马要吃最好的草,给我找一处最安静的小院,再送来几道特色的酒菜。” 言罢,江上寒掏出来一锭白银,递给了小二。 “得嘞,客官,您里边请。” ...... 僻静幽深的小院内,江上寒用过了酒菜,拿出炼丹炉,开始炼丹。 同时,数十支银针,在江上寒面前一字排开。 江上寒的飞针手段,并非如西南门派一样的暗器。 而是剑圣的御剑之术。 只不过剑换成了针。 那天是为了快速击杀宋学海,后来江上寒用顺手了,也懒得换了。 毕竟飞针要比御剑低调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 一般不会招惹剑宗弟子的注意。 剑宗的寻常剑师,在八品修为时,也就勉强可御剑一把。 像江上寒这种同时御剑几十把的,在剑宗最少也是二品准剑仙之境。 这倒并不是说御剑数十把,需要二品的修为,而是达到这个数目需要长达多年的念力修炼。 恰好,江上寒算上前世,已经修炼过几十年的念力。 念力,如同人的精神力,并不会如灵气一样人死就会消失。 它是存在你记忆中的,掌控专注与分心等技能的固有能力。 这也算是长风重生成为江上寒后,为数不多的一品能力之一吧。 当然,寻常人很难发现江上寒每次控制几十根分针的念力,大多数人还是把他这个手段当成江上寒在使用暗器罢了。 暗器同时发射几十枚,很常见。 修行一途,片刻就是半日。 等到江上寒修炼结束,已经月上眉梢。 江上寒将银针收入袖中,催气打开了炼丹炉。 一枚五品丹药,新鲜出炉。 冒着紫色的金光。 江上寒也顾不上思考它有何功效,催动体脉运转,开始吸收丹药中澎湃的灵气。 一个时辰后。 “七品了。” 江上寒有些激动的低喊了一声。 前世从九品到七品,他用了整整半年时间。 这一世想不到,短短不足两个月就升境成功了。 收起各个家伙事,江上寒回到床上,闭目准备睡觉。 “不对劲!” 江上寒猛地睁开眼睛! “我方才怎么会如此激动!” “前世我哪怕由二品入一品,也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澜啊。” “难道......不修炼那嗜血的功法,真会改变我的性情?” ...... 深夜,玄月如钩。 宁远侯府,杨知微闺房。 宁远侯的师妹,如今侯府的当家主人,扶风郡主杨知微裹着一身白色的亵衣,侧卧在软榻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的上下睫毛紧紧贴着。 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有着洁白的肌肤,她睡姿柔美,身体构成的曲线优柔端庄。 但是她的眉头却紧紧的皱着,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突然,她猛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口中胡乱的叫喊着。 “不要!父王不要走,不要丢下知微一个人!” 直到睁开美眸,才发现是在床榻之上。 美妇人拍了拍浑圆的胸脯: “还好,是个梦。” 这时,她看向门外,猛然发现,刚醒时还漆黑安静的院子,顿时有个火把越来越近。 她害怕的靠近榻子内侧,同时一手抓住了床边的软剑。 这时敲门声响起。 声音越来越重,每一下都让她心尖一颤。 “郡主!快醒醒,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什么!?” ...... 江上寒这几日,除了炼丹就是修炼剑法。 店小二也是十分贴心,每日都为江上寒送来不同的大梁城美食。 虽然从未踏出小院,但也算是吃遍了特色。 只等七日之期一到,前往宁远侯府取走药材,然后消化完了这批丹药,继续浪迹江湖。 江上寒与药王谷之人的修行,还有不同之处。 她们还需学习炼制丹药,而江上寒只炼制自己会的就行,哪怕有的药材明明可以炼出更好的丹药,但对于江上寒来说无所谓。 他只图一个快。 药王谷之人从小修炼不能如江上寒这般快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个人升境的感悟都不一样。 每踏入一个新的品阶,都需要感悟。 所谓悟道,就是如此。 但是江上寒也不需要,因为这些阶段他早就已经经历过了。 所以,他现在非常满意自己修行速度,也很感谢前世的自己,没有白白辛苦那么多年。 傍晚,江上寒推开房门,刚准备在院中继续炼丹,突然发现,远处数十人,密密麻麻的朝着自己的小院走了过来。 第14章 银装两女,梨花带雨 店小二领着众人来到江上寒的小院门口,看到江上寒正矗立在门口,招呼道: “客官,他们说寻您有要事。” 江上寒看向领头一人,自己认识,正是那日宁远侯府的管家,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一身军武像的军将,个个脸色憔悴。 管家看着江上寒,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公子啊!可找到您嘞!” 身后的军将们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真与宁远侯有几分相似之处,也是跪了一地: “拜见公子!” 江上寒有些好奇的看着管家。 那日自己与杨知微对话,这逼可就站在门口候着。 想必那日就知道自己是何人了才对,当时可没见他有什么反应,怎么隔了好几天领着这么多将领侍卫来演这一出? 江上寒平静的开口: “诸位何意?” 管家生怕江上寒说多了话,引的身后这些侯爷的老部下们生疑,耽误了杨知微交给自己的差事,连忙冲着江上寒挤眉弄眼的说道: “公子,您是我宁远侯府的公子啊,侯爷曾给老奴看过您的画像,让老奴带人寻找过您,但是老奴无能啊,直到今天,您都来这京城了才找到您!” 闻言,江上寒也是明白了些许。 这侯府又要认下我了? 前几天不是还散尽府中药材,让我不要相认吗? 这是唱哪出? 给了的药材,我可概不退还啊。 没给的,也得给我...... “老先生快快请起,”管家没说自己的身份,江上寒一时摸不到头脑,也不能暴露了早就认识:“老先生,其实我也正要前往侯府相认呢!” “太好了,苍天有眼啊!侯爷有后了!”老管家痛哭流涕,身后的将士们也是满面热泪。 “诸位,快快起来吧,既然已经寻到本公子,这是好事,何必如此痛苦。” 老管家紧接着说道:“公子啊,您有所不知,侯爷他在战场上,中了箭了!” “啊?人没事吧?”这次江上寒是真的有点吃惊了。 “没,没...” “没事就好。” “人没了!” “。—— 。” ...... 宁远侯竟然死了。 按照前世快活楼的情报来看,宁远侯也就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撑死不过五十岁,而且是二品的强者,怎么会中了一支箭就死了? 二品高手要是这么好杀,还那么多人拼命修炼干嘛? 此事应该另有隐情。 江上寒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众人来到宁远侯府。 门口,已经挂满了白色的布。 杨知微披着麻衣,细腰缠着白色的布带,在门口站立,脸色煞白,双眼通红,显然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见到江上寒走了过来,立刻上前迎了几步。 “来者,可是寒儿?” 老管家佯装两人未曾见过的感觉,向江上寒介绍道:“这位是扶风郡主,也是咱们侯爷的师妹,咱们侯府、田庄、封地...这些年侯爷都是交给这位郡主打理着。” 江上寒也是演技一流,闻言,立刻跑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杨知微。 “师姑,孩儿来晚了!” 好一会儿,杨知微才从江上寒的怀抱中,慢慢的挣开身子。 一边帮江上寒擦拭着根本没有的眼泪,一边哑声道:“好孩子,回来就好!” 江上寒从来没见过江海言,只是在当初快活楼的情报中略有了解,如今得知他是一位抛妻弃子之人,更难谈有何感情了。 叫他流下几滴眼泪。 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初,在南棠时,他连皇兄驾崩都没有流过眼泪。 杨知微回过头去,眼神锁定后面一位少女,说道:“雪儿,这就是弟弟。” 声落,一个跟杨知微打扮差不多、模样极美的少女,往前走了几步,睁着好看眸子,上下打量着这个才刚刚听说的弟弟。 未曾言语。 少女显然也是大哭过的,眼角已经红的不像样子,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让江上寒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当年的医圣。 杨知微又转头向江上寒介绍道:“这是你的姐姐,江上雪。” 弟弟?姐姐?我不是比她大上了一岁吗? ...... 嗯......这样也算合理。 如此之,就是江海言生活作风问题了。 跟欺君之罪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害,人都死了。 啥罪都没有用了。 江上寒这才放开了杨知微,转而过去抱住了少女。 “姐姐,弟弟回来了!” 少女不知为何,平时明明高傲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如今被一个刚见面的陌生男子突然抱住。 却是发自内心的安全感爆棚。 竟然也是情不自禁的抬起了双手。 抱住了江上寒。 说了一句跟杨知微说的差不多的话。 “回来就好。” 四周许多跟随宁远侯南征北伐的老将们,看见这一幕也是纷纷痛哭流涕: “苍天有眼啊,侯爷,您看到了嘛!您还有一个好儿子啊!” ...... 忙活了整整一天,江上寒可谓是将一个孝顺儿子所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都演绎得淋漓尽致、毫无疏漏之处。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夜幕悄然降临时分。 此时此刻,有些疲惫的江上寒独自一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默默地干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只见雍容雅致的杨知微缓缓地走进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合上了身后那扇房门。 ...... 第15章 神威左将军宁远侯 江上寒并未抬头,继续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询问: “说说吧,杨大郡主,这是何意?” “按照礼法,你该唤我长辈。” 江上寒抬头,声音平静: “长辈万安。” 见江上寒明明刚死了父亲,却一脸平静的模样,杨知微忍不住问道: “侯爷这么多年,没有接你回府,可曾记恨?” 江上寒摇了摇头。 “你那日不都说了你们的理由,或者说是苦衷?我是一个比较可以善解人意的人。” 杨知微闻言略感欣慰,双手顺了一下贴着翘臀的白裙,坐在了江上寒的对面,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从今日开始,侯府算是正式认下你了。”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侯爷意外去世,侯府需要有一位男人撑着。” 原来是两个漂亮的弱女子,怕家中没了男人,遭受欺负。 江上寒坐直了身子,面色冷淡:“可我并没有准备回到侯府。” 杨知微闻言,吃惊的瞪大眼睛,诧异的问道:“那你前几日来侯府是何意?” “要抚养费。” “......今日呢?” “为了演出费。” “......” 杨知微大概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敢情这小子两次前来,都并不是想要成为勋贵之后? 单纯的要钱来了? 你有那么缺钱吗? 噢......穷乡僻壤长大的,好像是挺缺钱的。 杨知微也了解炼丹师这个修行道门,算是最费钱的职业了。 当然,若是学成,也是十分赚钱的。 她娘家,凉王府,就养了一位炼丹师。 每年的费用与王府第一高手无二。 要知道,那位炼丹师不过五品。 而王府第一高手乃是一位二品的准剑仙。 杨知微对于江上寒的真实想法,感到不解,认祖归宗成为权贵之后,不比自己修行要强? 少年人,就是见识短薄。 但是,也并非没有解法。 不就是要钱么? 杨知微略一思忖后,缓缓开口: “侯爷的爵位是世袭的,他如今战死沙场,对于朝廷来说是大功,你若留下,便可以承袭他的爵位,在大靖一个侯爵的俸禄,想必够你炼丹所需的药材了。” 江上寒想了片刻:“成交。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知微难得流露出笑意:“爽快。抓紧吃吧,吃完饭,还要去守灵呢,今夜你多辛苦一下。”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理所应当。 杨知微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 江海言的灵堂布置的十分得体。 棺木坐北朝南,中间有一个木制灵牌,上面写着: “神威左将军宁远侯江海言之位。” 神威是部队的番号,大靖有五大神军,神威是其中一支。 左将军是职位,宁远是爵位,江海言是姓名。 下方是香炉、水果、糕点;再下方是火盆,用于烧黄纸。 棺材两侧是数十条,白色布幔。 江上寒在江海言的灵前守了一整夜,直到天际泛白。 灵堂才进来一位少女,身穿素白色的孝服,披着麻料,看着灵柩前跪了一夜的少年,方才勉强止住的眼泪,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少女樱唇微启:“弟......弟,你辛苦了,换我来吧。” 靖国习俗,长者去世后,首夜守灵人,必须是孝子孝孙。 且,必须为男子。 天明后,尚未出阁的女子,才可来灵前尽孝。 江上寒此时还在闭目修炼,一枚六品丹药刚刚吸收完毕,听见声音转过头,就看着了这梨花带雨的少女,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他并未拒绝,毕竟这少女,才是棺材里面躺着的人唯一的血肉至亲。 自己一位魂穿重生者,能做到这份上,他自己都很满意了。 “姐姐若是觉得叫我弟弟不太习惯,日后叫我名字就好。” “嗯...我日后称呼你寒弟,可好?” “自然,姐姐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弟弟这个角色,江上寒十分熟练。 甚至在某些时候,要比杀人熟练。 说话间,江上寒站起身来,将中间的蒲团让给了江上雪。 江上雪做了一辑,迈着碎步行至蒲团上跪立,点燃了几张黄纸,烧了起来。 一旁的江上寒这才想起来,一晚上净顾着修炼了,竟然忘记烧纸了。 这可并非孝子所为。 到时候发工资了,心里也有愧啊。 连忙在江上雪身边的一个蒲团上跪好,拿着一根火钩子,帮江上雪烧着黄纸。 “我帮你。” 江上雪诧异的看了一眼新认的弟弟: “你不用在此陪我的。” 江上雪十六岁的年纪,在大靖也算是成年女子了,又哪里会看不出来,江上寒对于这个没见过面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 所以她权当江上寒没有离开灵前,是陪自己。 江上寒也懒得解释,平静的说道:“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你跪了一夜,不饿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 “昨天晚饭吃撑着了。” “......” “寒弟倒是一个有趣的人。” 姐弟亦或是兄妹两人,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着黄纸,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江上雪率先打破平静:“其实,小时候我曾无意间听到过你的存在。” “怪不得你见到我并没有多么惊讶。” “嗯......但当时,我虽然没有做什么,心里也是不希望你回来的,总觉得你会争夺父亲和母亲对我的爱。是不是很自私?” 江上寒摇了摇头:“那时你还小,我从来都不知道父母的关爱是什么样的,对这个没有感觉。” 江上雪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好像有一个弟弟也没什么影响。” “嗯,存在即合理。” “为什么总觉得你说话像一个大叔呢?” “大叔?” “是,一点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讲话,老里老气的,”江上雪突然想到,江上寒是穷苦中长大,觉得有些失言,转口道:“你这些年过的辛苦吗?” “谈不上辛苦。”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父亲几次。他常年在边境打仗,有时候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而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梁城。” “原来你是一个留守儿童啊。” “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大叫之声。 声音刺耳异常。 第16章 江氏族人 “大哥!您怎能如此狠心,撇下老弟我独自离去呀!” 伴随着这声悲呼,突然间,一大群人如潮水般涌入了灵堂之中。他们每个人皆身披麻布、头戴孝帽,神情肃穆而哀伤。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刚才高喊出声之人。 此人身材异常臃肿,那肥胖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丘一般庞大,但令人惊讶的是,他行动起来竟敏捷如风,眨眼间便飞奔到了江海言的棺材前。随后,他猛地扑向棺材,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其中,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音之凄惨,令人闻之心碎。 当这人从江上寒身旁经过时,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显然他在此之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走到灵柩前方,或掩面哭泣,或低声呜咽,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人中既有年轻力壮的男子,也有年迈体弱的老人;既有风姿绰约的妇人,亦有天真无邪的孩童。 然而,在这群人当中,最为引人注目当属那位端坐在木椅之上的老者。 他满头银丝如雪,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与周围众人全身洁白的装扮相比,这位老者身上的白色服饰相对较少,正因如此,他置身于一片银白世界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 此刻,他正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的神色不明。 江上雪轻声为江上寒介绍,这些来者的身份。 这位老人家,是江海言的二叔,江上寒应该叫二爷爷或是二叔公。 而刚刚扑在棺木灵柩上的中年胖子,是二爷爷的大儿子——江海榆,当初江海言从军后,他也曾跟江海言南征北战,不过后来据说是犯了军纪。 被江海言撵了回来,如今在大梁城中有个巡防营队正的差事。 其他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是二爷爷这一支的子嗣女眷。 江海言的父亲这支,江海言是独苗。 但是江海言的二叔这一支却是人丁兴旺。 旁边还有一些人,就是江海言父亲的堂兄弟几支了。 不属于江氏嫡系。 江海言发家之后,江氏许多族人都前来投奔,如今宁远侯府在大梁城外的田庄,就是他们在帮忙打理。 江上雪又陆续的介绍了江海贵、江上胜等几个旁支。 少女介绍完毕后,才盈盈起身,向二爷爷行了一礼:“二爷爷。” 老头子答应了一声,哭丧着满是皱纹的脸,颤声说道:“雪儿长大了,可惜啊,却没了父亲。海言这孩子,正值当打之年,却是让二爷爷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另一边的还在棺木上痛哭的大胖子,也回过头来:“雪儿,以后二叔就是你爹,你放心,二叔定会比大哥对你还好。” 江上雪自小就心中厌恶这个二叔,但是此时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行了一个晚辈礼:“多谢二叔心疼雪儿。” 少女初长成,仙姿玉貌。 但与杨知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美貌。 区别是一个成熟温婉,一个亭亭玉立。 想起侯府那位天资国色般的郡主杨知微。 江海榆顿时心中火热,就要伸手来心疼一下这位年轻的大侄儿。 江海榆哪怕身宽体肥,但也终究是七品武夫,江上雪虽心中不喜,但却也难以躲避。 却不料手还未触摸到江上雪那白嫩的脸蛋,就被一只手抓住。 江海榆满脸怒气看着身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你是何人?因何在此?” 正在这时,传来了杨知微的声音。 “原来是二叔公和海榆来了,真是有失远迎了。” 声音未落,就见杨知微走了出来。 江海榆看着体态柔美,神采飘逸的杨知微,也顾不得旁的了,赶紧迎了上去,第一个行礼:“拜见郡主。” 二房以及其他亲属,包括二爷爷在内,也都是向杨知微行礼。 二爷爷虽贵为长辈,但是在靖国,君大于臣,皇家女自然要高于他们。 行礼结束。 二爷爷砸吧砸吧嘴,说道:“知微啊,海言从小拜在凉王门下,海言把你当亲妹妹,我也把你当我江氏的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远迎不迎的两家话。海言为国尽忠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知会咱们这些实在亲戚一声,这点,二叔公可要说你的不是了啊。” 知微是扶风郡主的名,老头子这番话的暗中之意,明显想要表明:接下来都是一家人之事了,就不提谁身份更为高贵之茬了。 只论辈分,不论出身。 杨知微闻言,拿出手绢,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娇滴滴的说道:“二叔公教训的是,知微这几日是被侯爷突然离世吓到了,一时慌乱,才失了周章。” 二爷爷点了点头:“说到底你还是个女人家,府内突遇如此变故,想来你也是一时乱了方寸。不过还好,海榆在城中做官,我们也都是刚收到的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杨知微心中暗自碎了一句,一个小小的队正,算是什么官? 不过面上还是对着江海榆行了一礼:“叔叔有心了” 江海榆多年来,一直都把杨知微当成心中女神,此时见状,难免面红耳赤。 “俺应该的。” 杨知微与江海榆客气完,继而对着众人款款说道:“想必诸位还并未用早膳吧,不如先去堂下用了膳食,再来海言灵前不迟。” 二爷摆了摆手:“免了吧,我等刚才路上已经简单对付了一口。还是先说正事吧。” 杨知微秀眉微皱:“正事?” 二爷点了点头:“海言为大靖战死,是为英雄,算算时间,明日一早大梁城各家各府,都会前来悼唁了。然,这些事情也得有人主持才是。” 杨知微猜到了叔公公想要说什么,忙接话道:“外宾来客,知微还是可以应付的来的。” “哎!此言不妥,你一个未出阁的妇道人家,怎可频频抛头露面?让外人看了去,以为我江氏没了男人了呢。” “二叔公...” 杨知微刚要说话,就被二爷爷伸手打断。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海言走了,我看咱们不如今日就定海榆做咱们这江家之主吧。” 杨知微好笑的看着打着如意算盘的叔公公,冷笑道:“我看不如叔公公做这家主吧?” 二爷爷老脸一红:“我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而且自古以来,都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海言没有子嗣,海榆作为他的弟弟,来继承家主之位,顺理应当。至于......海言那世袭的侯爵之位,咱们江家也不能丢了,知微,你是郡主,在朝廷中能说上话,这海榆世袭海言爵位的事,就劳烦你多忙活了。” 第17章 家主与世袭 江海榆听到话题终于转到了关键之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他对家主这个位置垂涎已久,可以说是梦寐以求。毕竟,江海言常常离家在外,按照常理来说,这家主之位理应属于他。 如今眼看即将登上家主宝座,不仅可以让众多亲族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更能随心所欲地指使侯府里的众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要知道,江府可不单单只有大梁城外那些广袤的田庄,在城内也拥有好几处价值不菲的产业。 有了这些财富作为支撑,就算他肆意挥霍一生都绰绰有余。然而,与家主之位相比,侯爵之衔更是非同凡响! 那可是实打实的爵位啊! 一旦成为侯爵,从此以后,自己便跻身于贵族行列之中。而且这贵族身份将会代代相传,永享尊崇荣耀!如此一来,岂不是光宗耀祖?想到此处,江海榆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自己那几个儿子,要是凭借他们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 而一旦我江海榆成为宁远侯,那不但我家老大能世袭下去爵位。 其他几个儿子,也有了考大靖七院的资格。 到时候,自己再使使银子,随便谁考进去七院其中一个都可以。 我江海榆这一支,终于要熬出头了。 大哥,您走好。 哦对了,这栋宅子,也是宁远侯专属,那...... 大美人杨知微和小美人大侄女,弟弟也帮你照顾着。 尤其是杨知微,绝不会让她孤独终老的。 江海榆贪婪的看着两位美貌的女子:“知微啊,您放心,大哥不在了,还有海榆在,今天下午海榆就搬进府中,绝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咱们江家,以为咱们江家没有男人了!” 江海榆说的一本正经。 江上雪心中一阵阵的犯恶心。 他曾听过,江海榆当初被父亲撵出军中,就是因为品行不端,不但打仗畏畏缩缩,而且杀男夺妻女之事,时常在他身上发生。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很讨厌这个叔叔。 杨知微沙哑着声音,轻声说道:“多谢好意了,只是我府中还尚有儿郎,迎宾送客之事就不劳烦您了。” “嗯?”二房之人俱是一阵诧异。 海言这一房中,几时有过儿郎? 二爷爷皱着白眉:“知微啊,你怕不是因为海言意外离世,而伤心过度了吧?出现了幻觉?要不要二叔公给你请个郎中看看?海言不就雪儿这一个丫头,几时冒出来过儿郎?” 江海榆也是紧跟着父亲的话语:“是啊,知微,您犯不着怕累着海榆就编个儿郎出来,您放心,海榆不怕吃苦!” 杨知微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看向了一直在蒲团前,背对着大家伙,烧着黄纸的江上寒。 江上寒很少看这种家庭戏码,此时正听的津津有味,却不料杨知微已经提及到了自己,有些意犹未尽的站起身子,直面灵堂中诸人。 杨知微轻声道:“寒儿,你给各位叔姑爷爷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是,我叫江上寒。” 听见这一声‘江上寒’,众人更是惊讶异常。 江海言什么时候还生了个儿子? “晚辈拜见各位叔公们,晚辈乃是营州老虎村人,宁远侯江海言正是家父。” ...... 在距离江府不到三条街道之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壮观的楼宇。 这座楼被命名为“飞鸟”,其高度令人惊叹不已——足足有十九层高! 而巧合的是,它恰好比那座声名远扬的南棠快活楼还要高出整整一层。 整座楼体呈现出完美的圆形轮廓,宛如一颗璀璨明珠镶嵌于大地之上;然而,当目光移至楼顶时,却会发现那里竟是一个规整的四方平台。站在这里,可以将远处的宁远侯府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在大梁城这样规模宏大的都市里,像这般高耸入云的楼阁实属罕见。也正因如此,登上这栋楼的顶层,几乎能够俯瞰到小半个城市的壮丽景色。 不过,若论及此楼之高度是否有僭越之举,则需另当别论。 毕竟,这座楼是归那位身份尊贵无比、权倾朝野的大靖长公主所有! 她是当今大靖皇帝陛下的嫡亲妹! 先帝的掌上明珠。 如今,整个国家最具权势的女性人物,没有之一。 当初,当今陛下能够顺利登基,还是因为长公主的相助。 陛下登基后,不但把长公主的封地增加了十倍,而且还封了她为‘王’。 此时,长公主正在这顶楼之台上,荡着秋千。 她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顶端的绸缎裁剪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杨柳细腰。 嫩白的大长腿因为坐着荡秋千的缘故,露出了许多,阳光照耀下,更显的白而亮。 青丝如墨,扎着好看的宫廷之饰,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添了些许的妩媚。 眼若星辰,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嘴里念念有词:“知微啊,这些年你这实力是一点不见长啊,要是当年的你,都不能让这群土鳖无赖进门。” 正在此时,一位劲装女子走了上来:“殿下,那位少年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 话毕,将手中的一纸书信递了上去。 长公主接过信,读完。 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师,吩咐下去,再好好查查,他师从何门何派,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是,殿下。” ...... 另一边,宁远侯府。 杨知微的声音很轻柔,却字字清晰:“诸位叔伯长辈,寒儿确是海言兄长的儿子。” 众人看着江上寒,脸上阴晴不定。 “二叔公刚才说的好,大靖有国法,父死子继,这家主的责任就由寒儿来担着吧,至于侯爵的世袭之位么.....” “住嘴!” 江海榆夫人,在人群中站了出来:“杨知微,你说他是大哥的儿子,他就是?这么多年,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我看他明明跟江上雪都差不了一岁吧?怕不是你不想让我家相公世袭这爵位,胡乱找个孩子来冒充的吧?” 杨知微忍住心中的怒气,面色仍然温婉憔悴:“江家之爵,乃是陛下亲封,我杨知微有多大的胆子?敢找一个外人冒充?” 江海榆夫人阴声怒斥:“那就是你跟别人生的孩子!他长的可一点不像大哥!京中之人都知道,你有家不回,一直赖在我大哥家里,是不是要图谋我大哥的财产?大哥这些年一直在边疆,说,他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的孩子?” 第18章 掌嘴 “放肆!我堂堂皇族,陛下亲封的扶风郡主,岂容你这个乡野村妇胡嚼舌根!来人,掌嘴!” 杨知微真是被这疯婆子的一番污蔑之言给气到了,此时也不装温婉了。 声落,立刻有两个站在门口的家将走了进来。 江海榆夫人又躲到了老叔公后面,大声喊道:“杨知微!你是心虚了吧?你个放荡的妇人,被我猜中了实情?准备靠你这些阿猫阿狗堵住我的嘴?” 江上雪听着婶娘的满口脏话,也是心中恼怒异常,顾不得晚辈不得顶撞长辈的家规,娇声道:“不许你污蔑知微姑姑!” 江海榆夫人哼了一声:“你们这俩妖女都一个样,没准你也不是我家大哥亲生,是杨知微这个不知廉耻的妇人跟哪个野汉子生的狗杂种!然后塞进江府的!” 江上雪气的花枝乱颤:“你!你!怎能如此说话!” 其实,江海榆夫人崔氏,也是故意把话说的更为难听,这些年来,两人都是江家的管事人,但杨知微一直都压她一头,无论是出身还是其他的。 有时候,她甚至都已经认清了现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比不过杨知微了。 自己的女儿,也很难像江上雪一样,将来会嫁入豪门。 但江海言突然的身死,又没有留下子嗣,却是给了她机会。 自家相公竟然有承袭大哥侯爵之位的机会了? 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侯爵夫人? 自己的儿子以后会世袭爵位,女儿会嫁入豪门。 这个消息,从听到那刻起,她的嘴就没合拢过。 以至于,今天踏入侯府,她看见大哥的灵柩,险些就笑了出来。 为了控制住自己,不出声的笑出来,她的大腿里子都快掐青了。 就连自己相公以前不敢直视杨知微,如今却是一直痴痴的盯着杨知微,她都忍了。 心里一直念叨着,我马上就是侯爵夫人了,我要大度,要宽容,要端庄。 要是这狗屁出息没有的江海榆真的当上了宁远侯,以后给他娶几房妾室也未尝不可。 就算他喜欢杨知微,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想当她的侯爵夫人。 直到。 杨知微说,江海言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然后就有一个相貌真与江海言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站了出来。 声称自己就是江海言的儿子。 那意思不就是他要继承江海言的江氏家主之位? 这她能忍。 但,还要继承侯爵之位。 这她忍不了了。 凭啥? 所以,她就是要闹,不然一旦认下了此少年就是江海言的儿子,那她的侯爵夫人梦就彻底泡汤了。 江海榆夫人崔氏:“杨知微,我告诉你,今天我江家这么多的叔叔长辈在此,绝对不能让你把大哥辛苦留下来的江氏基业,给这个小杂种!” 杨知微气的满脸通红:“你休得胡言,寒儿是海言兄长与她人所生,并非我的孩子,但却实实在在是海言兄长的儿子!” 崔氏冷笑一声道:“哟,编,接着编,这会儿这个杂种又不是你生的了?刚才你干嘛去了?我江氏让你这种不检点又满嘴谎言的人当家,真是有辱门风。” 杨知微看向两个在二叔公面前的家将:“让你们掌嘴,是聋了?” 二叔公看着就要来拉儿媳崔氏的两个家将:“大吼道,谁敢!你们吵吵闹闹的还当我这个长辈在这吗!知微,你别怪海榆媳妇儿说话糙,但是也不无道理,你怎么证明这个小杂种是我家海言的?” 两个家将正有些犹豫间,江上寒拍了拍两个人的后背:“麻烦让让。” 两个家将见有台阶下,立马闪到了一边。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上前,以为他是要自证身份,于是便没有理会儿。 二叔公见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慈眉善目之模样,像对孙儿辈说话的语气: “小伙子,你可要证明自己是海言的儿子?好!老夫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让我相信,你是海言的儿子,我江氏家主之位给你也未尝不可。” 江上寒冷漠的看着这位二叔公:“是你刚刚称呼我小杂种吧?” 二叔公被这突然的一句话问的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啊?” 啪—— “啊!” 二叔公一整个人被江上寒一巴掌,掀翻在地上。 直到倒在地上,他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手捂着被扇的疼痛感,一手指着江上寒,声音颤抖: “竖子!你....你怎么敢?对长辈如此放肆!” 众人也皆是被江上寒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一房人,今天来争家主之位和侯爵之袭,一直把杨知微这个扶风郡主当成最大的对手。 哪怕后来说了江海言还有这个儿子在,也没人多看他两眼。 没有人把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放在眼里。 但是,他竟然一巴掌......把家族辈份最大的长者给打地上去了? 他怎么敢的啊? 江上寒好奇的看着二叔公:“我为何不敢?谁是长辈” 二叔公忍着火辣辣的疼痛,大喊道:“自然我是长辈,就是你父亲江海言也不敢对我大声说话,你竟然敢打我?” 江上寒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二叔公:“所以,你承认我是江海言儿子喽?” 远处的杨知微与江上雪,嘴角露出浅笑。 二叔公刚意识到说漏了嘴,气的指着江上寒你,你,你了半天,也硬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其实道理很简单。 二叔公若是不承认江上寒是江海言儿子,那江上寒就跟他没有关系,他骂江上寒小杂种,他打回去,理所应当...... 良久,二叔公颤抖着手指,无理强说:“就算你是海言的儿子,但你年纪尚幼,又如何当的起这么大的一个家!海榆不但已经成家立业,而且也打过胜仗,他承爵后说不定还可回军中,大展身手,未必不是我江氏一族的幸事!” 崔氏见老公公一时败下阵来,忙上前两步:“你大胆!小逼崽子,对长辈如此不敬!你真是要反了天了!” 江上寒眼神自下往上挑起,从地上的老头子身上,转移到了面前这个崔氏脸上:“你骂我的,我记得比这个老头还多两句。” 闻言,崔氏扭曲的面庞,只剩下了惊恐。 第19章 拼了 “啊?” 啪—— 崔氏一脸疼痛的看着江上寒,明明是一副上好俊朗皮囊,此时却让她感觉这江上寒是个恶魔。 啪啪啪—— 一连打了几嘴巴,江上寒才收回了手。 有点酸。 崔氏不像老头,只挨了一个巴掌,还能言语,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江上雪一时呆住了,便是杨知微也是怔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最后是江上寒站了出来,替自己教训了这个毒舌妇,满脸的感激之色:“寒儿......” 江海榆见这个江上寒不但打了自己的爹和夫人,最关键的是还要抢自己的爵位。 怒火烧透了大胖子的心,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刀子,就对着江上寒背影刺了过来。 “老子宰了你!” 杨知微与江上雪俱是一惊,大喊:“小心!” 噗—— 血,直喷不止。 只见江上寒还未回过头来,但是江海榆自己却直挺挺的倒下了。 看模样好像是因为自己下盘不稳,摔倒了? 那匕首,正中江海榆胸口。 呲呲冒血。 直到这时,江上寒才转过头来,看着手持匕首好像自尽的江海榆,无辜的向众人问道: “二叔这是怎么了?怎么自杀了?” “,_,” ...... 远处飞鸟楼上,长公主看着江府这滑稽的一幕幕,笑意更深,向旁边的劲装女子问道: “可有看清,这是什么手段?” 劲装女子琢磨了良久,才不确定的向长公主回应:“应当是他用了暗器,致使江队正倒地,但他怎么控制的江队正手中匕首转移了方向,白灵还未琢磨明白。殿下请恕白灵才疏学浅,若是兄长在,定能一眼看透。” 长公主摆了摆手,并无怪罪之意:“说起来你兄长白唐去南棠有一段时间了,可曾有长风的消息传回来?” 白灵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确定的是,长公主的猜想是正确的,前任快活楼主长风并非病死,而是被杀的,但是凶手是谁,兄长还一时没有线索。” 长公主收起来笑意,满脸的恨意:“让沙燕去帮他,再给他三个月必须查清凶手。” “是。” 长公主说完后,扶着红裙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楼台边,继续看着江府,随口说道。 “你下去办事吧。” “是。” 白灵退下了楼台。 长公主向身边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问道:“云鹃,你怎么看?” 宫女走到长公主身边,声音柔而轻:“她在说谎。” 长公主叹了口气,表情却是恢复了笑容:“这对兄妹,还是不能完全为我所用啊,让沙燕盯紧白唐。” “明白。” ...... 江府最近,风水可能不太好。 先是宁远侯中箭身亡,紧接着,前来吊唁的江海榆好像是中了邪,竟然在灵前自尽了...... 二房的亲属们见到三位带头人一死一伤一晕的画面,一时已经乱了方寸。 既不敢指责,也不甘离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上寒叫人把江海榆的尸体带了下去,并缓缓踱步至众人跟前。 迎面而立。 双手背后。 “各位!晚辈觉得二爷爷方才所言,并无道理。只是现在二叔或许太过想念父亲,已经自尽,我也不提什么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咱们只论实力,诸位长辈觉得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做江氏家主之位,不妨站出来,我们公平较量。” 此言一出,杨知微与江上雪对视了一眼,不免觉得奇怪。 现在江海榆已死,诸人已经变相的承认了江上寒是江海言儿子的事实。 直接宣布不就完事了? 听他话意,竟然是要比武? 亲戚们也是议论纷纷,侯爵之位必定是人家江上寒的了,这是朝廷法度,众人触碰不得。 但是,家主之位,只需要比武赢下这个娃娃? 这简直太简单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亘古至今的真理。 眨眼间,便有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吾名江海贵,乃是你的堂叔,你应该叫我六叔。” 江上寒点了点头,行了一个晚辈礼:“六叔安。” 见此子与刚才对长辈动粗的流氓模样判若两人,竟然对自己颇为尊重,江海贵不禁流露出欣赏之意。 但是他代表的是诸位江氏族人的利益,这家主之位是到江氏族人手中,还是留在宁远侯府,全看他了,所以他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江氏族人们看着江海贵出战,顿时也是信心感爆棚。 江海贵乃是江氏目前的最强战力,六品的实力,甚至比江海榆还要强上许多。 平日里,江海言在边境征战,江海榆在大梁城内当差逍遥自在,这江氏在大梁城外的田庄都是靠着江海贵守护。 这些江氏族人们也还没见过江海言的武技,但是总能目睹江海贵的争斗。 在田庄内可谓是战无不胜,因此,此时有部分族人已经隐隐兴奋起来: “海贵,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毛头小子,给海榆哥报仇!” “对啊!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 此人话音,未落。 只见江上寒已经一掌把江海贵击飞了十几丈远,江海贵半个身子嵌入了门上,口中鲜血直吐不止。 静,死一般的寂静。 江上雪睁着大眼睛,张大了嘴巴:“寒弟...这么厉害的么。” 一旁的杨知微也是有些被惊到了,根据他了解的,江上寒只是一位炼丹师,修为最多不过七品。 但是竟然能一掌击败在六品境锤炼多年的江海贵! 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人。 着实是给了杨知微一个大大的惊喜。 ...... 飞鸟楼上的长公主,杏眼微眯: “天才!此子必要为我所用!” 大陆之上,低中阶武者,越阶战胜对方,虽少见,但并不罕见。 但是只用了一掌,就击败比自己品阶高的对手,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这个场面。 第一次那位,是南棠曾经的一位少年天才。 “云鹃。” “奴婢在。” “给我准备几样东西。”白灵 第20章 家主 “还有哪位,想做这江氏之主,请上前一步。” 众人看看了江海榆留下的血迹,重伤不醒的崔氏,已经哭晕哑巴的德高望众的二叔公。 还有一掌被击飞在大门口里的江海贵。 再也无人敢言语。 笑话,我们合起来都打不过的江海贵都被您一掌击飞了。 我们有几条命啊,还敢跟您抢家主? 五月的风吹起灵堂的白幔,轻轻飘动。 “没人了?” 江上寒平静的看着堂中众亲属。 不错,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拳头,才是永远的王道! 一众江氏族人齐刷刷的躬身:“拜见家主。” 江上寒并没理会,转而望向两位刚才不听杨知微命令的家将:“刚才她命令你等扇那个毒妇的嘴巴,你们是没听见?” 两个家将见主子竟然将目光转移到他们这,一时满身大汗,连忙下跪:“家主,小人该死。”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侯府的家将,但是当初是因为在田庄有功,才调到府中的,对于有恩于他们的二房一家,自然下不去手。 而且,江海言身死的消息,其实就是他们俩人传回田庄的。 可惜的是,他俩传信之时,江上寒还没有回来。 所以二房等人才不知情。 今天也是他们两个带着二房等亲属来到灵堂的,所以才站在门口最靠里的地方。 江上寒淡淡的说道:“知道该死就好,拉下去杖毙。” “啊!???” 两个家将被吓的满头大汗,连忙请求饶命。 门外候命的家将们,见到这阵势,不敢迟疑,立刻冲了进来,要将两人拉下去杖毙。 远处杨知微见状,并未言语,她知道,如果她此时冒然说话,只会降低江上寒作为江氏新主人的威信。 刚才江上寒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家将三番五次的迟疑。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左右逢源的部下。 如若这是在快活楼,都用不到他动手。 两人早就死了八百次。 因故,江上寒并未理会二人的求饶,又看向江海贵:“六叔,身体可还好。” “咳咳,”江海贵擦去嘴角的鲜血:“多谢家主手下留情,暂无大碍。”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江氏的家主了。” “是,家主,我一定......家主,您说什么?” “听不懂?” 江海贵见江上寒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瘸一拐的站起身子:“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江上寒望着众人,耐心解释:“方才我说过,二叔公的话未尝没有几分道理。上寒对家中田庄、商铺等事务并不清楚,所以才说的各位叔伯谁觉得比我更适合坐这家主之位,不妨站出来。唯有六叔您站了出来,而且六叔不愧是族中高手,接了我一掌,竟然还能站起来,不错。” 江上寒虽然一口一个六叔的叫着,但是众人听来,总觉得他的上位者之气十分的重,几乎下意识的已经把他当成了家族的带头人。 “从今以后,田庄、商铺等这些事务就交给六叔来管理吧。你可愿意?” 这些之前都是二叔公管理的,此时江海贵终于听明白了江上寒的话中之意。 他是要江海贵表态,站队。 二房与宁远侯府因为今天这一场闹剧,已经基本不可能再携手言和了。 但是江上寒需要江氏族人们继续打理江家的财产,为其赚钱。 所以,他现在需要收服一位江氏族人,做自己的人。 是江上寒的人,而不是宁远侯府的人。 所以他也绝不可能让杨氏去打理这些生意,否则杨氏相当于变相的控制住了他的财路。 他需要不断的药材,来提升境界。 刚才两派争斗之时,他便开始物色人选了。 江海贵,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偏房,无势力。 武艺高,可以震的住其他江家人,最关键的是能跟二房分庭抗礼。 而且,根据一开始江上雪的介绍,他也知道江海贵人品还算不错。 江海贵也不是婆妈之人,既然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那就该表明态度了,开口道:“愿意!那......那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他的意思其实是用不用打压一下二房?或者跪安一下? 哪知,江上寒想了一下,只说了一句: “嗯......做大,做强。” 江海贵哭笑不得,带着感激之色行了一个抱拳礼:“定不辱命!” ...... 江府这场闹剧,结束之时已经接近正午。 守了一夜灵,又折腾了一上午的江上寒终于有时间去休息一下。 留下了江上雪与其他几位江家小辈继续在灵堂烧纸。 江海贵组织了几位江氏族人,将二叔公一家人送回了江氏田庄,包括下葬江海榆。 这个举动也代表着,在田庄中说一不二的二叔公时代过去了,以后田庄,江海贵说了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也绝不会再让二房有一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只会不断地打压二房,直到他们喘不过气来。 当然,江海贵也会绝对的忠心于江上寒。 就像当初,二叔公可以在江家族人中一言九鼎,不就是因为儿子跟随宁远侯南征北战,是侯爷身边的红人? 现在,江海贵自己就要坐实自己成为这个小辈、即将是新任宁远侯的江上寒身边红人的地位。 况且,他也不敢有二心。 他也打不过江上寒。 这小子......太能打了,现在还浑身疼呢。 江上寒的房间内,杨知微与江上寒相对而坐。 “今日多谢了。”杨知微为江上寒倒了一杯茶水。 江上寒一饮而尽:“客气,应该的。” 杨知微有些好奇的盯着江上寒的面庞:“我有些不明白,你是怎么杀的江海榆?” 江上寒微微动袖,顿时有几支银针飞了出来,在屋子中穿梭而过。 刺穿了白色的灯罩、床幔、高高挂起的山水画。 最后直挺挺的扎在了桌子上。 杨知微从桌子上,拿起其中一支,看了看,然后确认性的看着江上寒问:“暗器?” 江上寒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江海榆自然不是自己真的杀了自己,而是他欲一刀捅死江上寒时,后者御针先后扎透了他的脚踝,叫他站立不住的同时,有两根银针改变了匕首的方向。 从向前,变成了向上。 所以,江海榆倒地后,看起来就像不慎摔倒,自己杀了自己。 杀人这种事,江上寒从不手软。 尤其是对江海榆这种人。 就算不是最后江海榆欲杀他,其实他也早就起了杀心。 有些人,让他活着。 除了烦你,影响修炼,给你制造生死攸关的麻烦外,别无用处。 所以对于江上寒来说,江海榆必须得死。 当然,他现在毕竟顶着江家新子的身份,也不能杀的太过。 所以,他留了那二叔公与崔氏一命。 不然,他在江氏眼中成了杀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知微放下银针,想了想,又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第21章 侯府的秘宅 江上寒声音温和:“郡主但问无妨。” “你为何不自己做江家之主?” “这些家中琐事,耽误我修炼。” “我可以帮你管理啊!” 江上寒不解的看向杨知微:“你不明白?” 杨知微闻言,略一思索,恍然大悟:“你竟然不信任我?” “为何要用竟然二字?难道我应该信任你吗?” “是我第一个派人把你接回来,认下你的啊!” “那是因为你要是不把我接回来,今天江海榆就会成江氏家主,不久后他会以江海言弟弟的身份,承袭宁远侯爵,而且他还觊觎你的美貌。你并不想这一切发生,这些不是今天大家有目共睹的吗?与我们二人之间的信任何干?” 杨知微见江上寒竟然一点颜面不顾的、揭穿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义愤填膺道:“可我终究是你的长辈啊!” 江上寒声音淡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罢了。” “什么?”杨知微不明所以的看着江上寒。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老家那个地方,长辈跟小辈之间勾心斗角,斗来斗去之事,常见的很。所以,这并不能成为我信任你的条件。” 杨知微想了一会儿,声音重新变的温婉:“那你如何才能信我?” “你为何非要我信你?” “一家人互相不信任怎么一起共处?” 江上寒总感觉,杨知微虽然已经有三十来岁了,但骨子里还总有一种少女般的童真,解释道:“共处不需要信任,有共同的利益就好了。你需要江家有一个男人,而我需要江家的资源来修炼,这叫互取所需。” 杨知微像看着一个奇异之人一样的打量着江上寒:“真的难以想象,你小小年纪都遭遇过什么事?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上寒一时之间,竟然也被这句话乱了心神。 是啊。 我都遭遇过什么。 莫名奇妙的到了一个世界,莫名奇妙的成为了一位冷血的杀手,最后又被最亲近的几个人莫名其妙的杀掉...... 信任?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被快活楼中,哪位自己信任的下属给欺瞒至死的,如今跟你这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谈信任? 凭什么? 就凭你长的好看? 就凭你胸大? “你真不像一个少年人,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因为你教训了骂我的崔氏。” “不谢,那是因为她也骂了我。” “今天你下午休息吧,不必再去灵堂了,晚上我让江海贵带人守灵。稍后我会让人送些吃食来,记得明日早些起来,还有京内各府的官员大臣们要前来悼唁。” 言毕,杨知微走出房去。 江上寒自己在房中,一边摩擦着银针,一边盘算着。 如今江家的形势,基本是稳住了。 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再起什么波澜。 观杨知微与江上雪二人,并不似南棠太后那般能作妖之人。 这就算家宅稳定了。 那么如此一来,等到江海言的丧事结束。 自己应该可以安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至于那侯爵之位,嗯......得要,封地与俸禄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就是一旦要是承袭侯爵,就算在大靖这个公司上班了。 到时候老板皇帝老儿没事安排点什么差事,就很烦,很影响修炼速度。 ...... 午后,江上寒并未过多休息。 而是来到侯府内散散步,顺便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家。 侯府不小,却也并不算太大。 占地约五六十亩,不如前世自己住的地方,不过也算不错。 亭台楼阁,假山玉湖,花鸟鱼虫......应有尽有。 走到一处院子前,见大门上竟然上了锁,江上寒不由得心里好奇,拉住一个过往丫鬟:“此处为何地?因何上锁?” 丫鬟是认得这位侯府的新主人的,但是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此时见江上寒相貌英俊,不由得俏脸一红:“回小侯爷,这是侯爷生前练功的地方,侯爷曾吩咐除了他,谁也不许进。” “那他平时修炼时呢?” “侯爷都是一人在内修炼,自从我进府三年来,都未曾见过有人进过这个院子。” 江上寒不禁有些纳闷,快活楼情报中曾提过,宁远侯江海言是二品的武夫,主修拳法,次修长槊。 无论拳法和槊,纵使功法是绝密,但是武技无非就是那么些种。 这有什么怕人看的。 此院中,绝对另有秘密。 反正他也去世了,忍不住心中好奇,江上寒就要前去开门。 “寒儿。” 江上寒听见声音,回过头去,见到是杨知微,身后站了几个丫鬟。 在外人面前,为了避免麻烦,江上寒还是要做足面子工作的。 “见过郡主。” 杨知微淡淡的嗯了一声,出声问道:“你不在房内歇息,这是要?” “想进院子看看。”江上寒实言道。 “不可,这是侯爷的秘地。” “可是江......父亲不是已经去世了?” “所以才要更加尊重他,”杨知微声音轻柔婉约,“难道不是吗?”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他被杨知微就用了这一句话,便说服了,拱手道:“郡主教训的是。” 杨知微浅笑的指着身旁的几个丫鬟:“你初次归家,如今又成了府中的主人,身边不能没有伺候丫鬟,这是方才我在一众下人中给你选的几个细心的丫鬟,你看看有无喜恶。” 江上寒简单扫了一眼,一共四个小丫鬟,两个年长自己一些,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大,样貌都算一流。 第22章 善恶 江上寒摇了摇头:“全凭郡主安排。” 他心中并不在意这些丫鬟的样貌性格。 即便其中可能有某个...或者说全部丫鬟都是杨知微派来监视他的,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要说起丫鬟,好像自从当年跟医圣分道扬镳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如她一般称心意的了。 当然,医圣,也不单单是他的丫鬟。 以前不是,现在么。 算是仇人了。 杨知微温婉一笑:“好,那你们先去公子院内吧,帮公子准备好明日来客的衣冠孝带。” “是,郡主。” 几个丫鬟走远,包括江上寒问了问题那位。 湖水边,又只剩下了杨知微与江上寒二人。 杨知微打趣道:“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啊,你昨天守了一夜灵,今天上午又折腾那么久,竟然休息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跑出来了。” 江上寒坦言:“想了解一下这所府邸,方便日后生活。” 杨知微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带你到处走走?” 江上寒拱手:“有劳郡主。” 于是两人俱是一身白衣,在府内闲逛了起来。 “郡主明日的事宜都安排好了?” “嗯,有何管家在,不需要我太过操心,”杨知微想了想,侧目道:“说起何管家,你一定好奇,他身为侯府管家,为何那么听我的话吧?哪怕他明知你是侯府公子...” 江上寒伸手打断杨知微:“郡主放心,我不会为难于他。” 想了想,江上寒又说道:“郡主是因为今天我杖毙两个家将之事,觉得我对下人很残忍?” 杨知微带着一颗探究真相的心,反问道:“不是吗?” 江上寒淡淡的说道:“是,不光下人,其实我对所有人都很残忍。”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憋住笑意,一本正经道:“那我知道答案了。” “别瞎猜。” “我没有,你放心,你若是打罚下人,我也绝对不会拦着,但是你若是想重惩,最好知会我一声。” “为何?” 江上寒并没有杀下人的习惯,并且他自诩一直以来对待下人都是很温和的。 今天那两个家将是个例。 “因为,这府中的老人,大部分都是当年跟随我从凉王府过来的,包括何管家,他当年是王府的三管事。这些下人们跟我一起相处了十几年,很有感情,其实你住久了就会发现,府中大部分人都是非常不错的。” “好,那我以后要杀哪个之前,告诉你一声再杀。” “......” 江上寒见杨知微一脸无奈的模样,好笑道:“放心吧,我这辈子虽然不想当好人,但也不想做什么大恶之人。” 杨知微玩笑道:“说的好像你自己知道上辈子是个恶人一样。” 江上寒停下脚步,很认真的看着杨知微的双眸,一时之间,大梁城有名的扶风美人,竟然被江上寒盯的有些乱了心神,白皙的脸庞泛起丝丝红晕。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知微连忙转看他处,细声微训道:“你盯着我看干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郡主认真回答。” “你说呗。” “什么样的人,是恶人。” “作恶多端,滥杀好人。” “若是所杀的好人,是为了救更多的好人呢?” “这.....” 杨氏陷入了沉思。 江上寒并没有得到答案,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杨氏回过神来:“你问。” “江海言的具体境界,你知道吗?” 江上寒只知道江海言有二品左右的实力,但是并不知是具体。 “去年年初,刚升入二品上境。” “二品上境修为,被一箭射死?” “飞鸟楼的高手来看过尸体,没问题。” “是谁的弓箭?” “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位高手。” 江上寒知道飞鸟楼没有撒谎,因为他昨夜偷偷验过尸。 江海言确实是被一箭射死的。 对手很强。 起码有二品中境以上的修为,而且是主修弓箭的高手。 若非主修弓箭的话,起码有一品上境以上的实力。 而具备这些条件的高手。 据他所知,大虞没有一个人满足。 大虞没有主修弓箭的二品以上高手。 除了酒圣人外,大虞的巅峰战力,也就是一位一品中境的高手了。 除非是大虞酒圣人亲自出马...... 但江上寒了解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头,他才不会参与这种世俗的争斗呢。 那么就剩下了两个可能。 棠国人或者......靖国人。 江上寒想到这种可能性,突然觉得,似乎这次回到侯府,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他不知道这个一箭击杀二品上境高手的人,针对的是江海言还是什么其他的。 不管哪种情况,对方现在都有理由杀了他。 杀了江海言的儿子,才能永绝后患。 就算他没有修为,不是炼丹师,只要他是江海言的儿子。 对于那人来说,他就该死。 他现在的实力太弱小了。 七品的境界,依靠超强的念力与剑圣功法、前世修炼多年的武技。 最多能够跟六品巅峰的高手打个平手。 五品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更别说那个在暗处的、击杀江海言的宗师高手。 看来,该去一趟那个地方了。 杨知微见江上寒默然的走了许久,也未接话,以为他是想为父报仇,思量计策。 杨知微轻轻安慰道:“侯爷曾经说过,他若有一日能够战死沙场,让我们不必伤心,因为那是他身为军人的荣耀和宿命。” “他是个英雄。” 杨知微一想起那个,在凉王死后,让自己这么多年充满了安全感的身影,又是忍不住暗自神伤。 “若是没有我的存在,这次江海言的这帮亲属,你准备怎么处理?” 杨知微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虽然侯爷常年在外征战,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侯爷会战死,若是你呢?若你是我,你怎么处理?” “都杀了。” 第23章 明暗 “啊?...都,都杀了?” “嗯,我嫌麻烦。” 杨知微有时候觉得,杀人这种事,从江上寒嘴里说出来,就像吃饭睡觉一样随意。 “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江上寒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形容他的这些年,再合适不过了。 “我这些年,如履薄冰。” “如履薄冰......”杨知微细细品味这个词良久,看着身旁这个跟江上雪差不多大的少年。 突然有了几分心疼的感觉。 江上寒瞄了旁边杨知微一眼,看其眸中似有晶光。 “咋啦?” “没事...只是觉得,你能活这么大,挺不容易的。” “......” “其实我以为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会说,你要是我的话,会打压冒头的,然后扶持一个人承袭爵位......” “家主之位和侯爵之位不同,家主之位就是一个虚衔,一家之中说话最好使的永远都是实力与势力最强的那个人。” 杨知微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如今江氏家主江海贵就是江上寒扶持的一个傀儡罢了。 江上寒见杨知微听明白了话,接着说道:“侯爵之位就大不一样了,你只是管家的人,你可以用你尊贵的地位与强悍的实力控制一个家主,但是你很难控制一个实打实的朝廷侯爵。” “懂了。”杨知微有些敬佩的目光看着江上寒:“你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江上寒淡然一笑。 杨知微眯着好看的眸子,站到了江上寒的面前,插着腰质问道:“所以你马上就要成为实打实的大靖侯爵了,我也马上就控制不住你了是吧?” 江上寒拍了拍了杨知微的脑袋:“咱俩之间没有控制一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相互利用罢了。” 言罢,继续向前走去。 留下杨知微一脸懵。 他,拍我头? “小屁孩!” 杨知微生气的跺了跺脚,随后跟了上去。 ...... 两个人在侯府内又逛了小半个时辰,杨知微时不时的为江上寒介绍着府内的建筑。 这座府邸,是江海言封侯后,陛下所赏,如今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靖国赐爵有三种途径。 第一,皇室宗族或是贵族世袭父兄爵位。 比如皇子封王或者像江上寒这种。 第二,功劳极大,因功得爵。 比如江海言便是因为征战有功,而得侯爵。 第三,原来的一些小国小城的掌权集团,向靖国投降后。也就是降族。 比如魏国投降靖国后,魏帝被先帝封为逍遥公。 棠国也是如此,大陆上唯有最为弱小的虞国,还有第四条路——境界封爵。 十年前,虞国为了解决朝廷修行者数量少的问题,所颁布的一条圣旨。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是四品以上修行者,无论国别、宗门,只要宣布效忠皇室,就可以得到爵位。 具体几品对应公侯伯子男哪等爵位,倒是没有明确的规则。 不过,光靠这一点已经足够吸引一些修行者投靠了。 四品以下修行者,进军立功,赏赐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倍。 这也是十年间,靖国都没有啃下虞国的原因。 虞国方面虽然兵力不如靖国,但是军中的修行者数量,几乎是靖国的二倍。 想到这些,江上寒开始考虑自己消失这段时间,有高品武夫投靠虞国的可能性。 或许,自己想多了呢? 宁远侯并不是因为什么靖国的内部势力争斗而死,而是新投靠虞国的,他国宗师级修行者击杀,也不一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范围就太广了。 靖国与棠国的疆域,方圆万里。 传承了百年的大宗门,有许多。 其中一二品高手,也绝非罕见。 便是专修弓箭之技的二品以上修行者,江上寒就知道有三人。 江上寒与杨知微辞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冷静的思考各种可能性。 他虽然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心替江海言报仇雪恨。 但是对方不会那么想。 所以他与杀掉江海言的人,或者与其后面的势力 只能活一方。 江上寒想活。 他不喜欢这种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的感觉。 江上寒摇了摇头。 嘟囔了一句:“杀手的祖宗,还能让一个杀手吓到了?” 江上寒坐直了身子,出声道:“来人。” 声音刚落片刻,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小侯爷,您吩咐。” “去弄点白面来,还需要蓼蓝草、海藤树皮、红花、生栀子、槐花、黄连......嗯......要是有兽皮类的东西,也一并带来。” “是,小侯爷。”两个丫鬟虽然觉得小侯爷要这些东西有些奇怪,但是主子的吩咐她们也不敢多问,关门退了下去。 一炷香后,两个丫鬟带着东西,又一次进到江上寒的房中。 “放在炼丹炉边上吧。”江上寒淡淡的说了一句。 两个丫鬟这才恍然,原来小侯爷是要用这些东西炼丹啊。 放好东西,两个丫鬟退出房间后,江上寒自袖中取出来一把匕首。 走向炼丹炉旁...... 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吐槽:“真磕碜啊!自己第一次动手易容,还是有点不习惯,要是红缨在就好了。” 又简单的修饰了一下面容,江上寒银针外放,穿梭在屋内屋外,感知方圆一里内的灵气波动。 少倾,收回。 无人监视。 破窗而出。 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黑暗中隐藏、行走,一直以来都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 大梁城西,有间杂货铺。 当然杂货铺的名字倒不是真叫‘有间杂货铺’。 它有一个很有信息量的名字——张记百货园。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老板姓张...... 江上寒看着这破名字,摇了摇头,走进园中。 “有人吗?” 一个瘦弱的店小二正在绑扫把,看见江上寒,强忍着不吐出来,开口道: “客官,咱们今天已经打烊了,货都收拾起来了,你明天去别人家看看吧。” 江上寒随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平静说道:“我不买货,我找人。” 店小二站了起来:“您找谁。” “山掌柜。” 店小二盯着江上寒看了好一会儿,才严肃的说道:“您稍等一下,我去后堂通报一声。” ...... 第24章 山与楼 张记百货园后堂,有个光着膀子的矮胖子正在绑扫把。 店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师父,来且了。” (且=客人。) 矮胖子头也没抬,继续绑着扫把:“啥人啊?” “徒弟也不知道,此人口音不南不北,观其气,武境七品上下,但观息却稳若宗师,咱们没有他的任何相关信息。哦对了,此人相貌极其丑陋!” 矮胖子抬起了一张堆满肥肉的大脸:“扯几把蛋呢吧?再丑还能有俺丑?” 店小二盯着矮胖子的脸,看了三息,十分客观的评价道:“不相上下。” 矮胖子一听来了兴趣,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向前堂走去: “那俺得去看看,跟俺差不多丑,那得长成啥逼样啊!” ...... 张记百货园前厅。 江上寒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直面通往后堂的门帘。 少顷,矮胖子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看见江上寒那刻,矮胖子脸上的肥肉写满了惊讶:“俺滴乖乖,想不到啊,这天下还真有在相貌上不输俺老猪的人!” 江上寒看见熟悉的身影,丑陋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山掌柜?” 矮胖子走到江上寒身边,抱拳正色道:“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猪。” 江上寒也学着矮胖子的模样,起身道:“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长风。” “啊?”矮胖子大笑了几声,随后坐在桌旁:“哈哈哈哈,老兄可真能装逼啊。” 江上寒也坐了下来:“这样排版好看一些。” 矮胖子摆了摆手:“都长成咱们这狗der样了,还讲究啥好看啊!老兄能找到俺老猪,定然不是普通人,说吧,要打听什么消息?” 江上寒见老朋友已经切入正题,也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是谁杀了宁远侯江海言。” 山猪点了点头:“俺直说,现在山里也在调查,还没有准确消息,但是范围已经缩的很小了。三天,三天后老兄过来,俺准保给你准确消息。” “好。” 江海言刚死,江上寒推断对方就算想动自己,应该也不会这么快,三天的时间,可以等。 “你能找到这,说明你是知道通天山的规矩的,那老兄拿什么换俺老猪这个消息?”山猪目视着江上寒那看着就浑身舒服的脸,问道。 “你开价。” 山猪起身,打量了江上寒一圈后,说道:“俺也不知道你是谁,这价,很难开。” 江上寒知道,生意是必须要做的,直言相告:“江海言之子,江上寒。” 山猪一脸纳闷的看着江上寒:“俺倒是知道江海言有个儿子,但是听说是位样貌颇为英俊之人啊?” 江上寒指了指脸:“易容了的。” “为啥?” “不想被别人发现,我来过你这。” 山猪有些郁闷的坐了下来:“擦!俺就说么!哪有人能长成俺这样!” 顿了顿,山猪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俺这里的?” “通天山,消息灵通,江湖庙堂,只要是这天下之事,无所不知,这是常识。” “白装啊老兄,你知道俺老猪想问的是什么。” “熟人说的。” “熟人是谁?”山猪臃肿的身躯前倾,十分好奇。 通天山当然是世人皆知,但通天山在大梁城中据点有数十处,他在大梁城中的这个地方,知道的可没有几人。 “这个问题算是信息交换吗?” “算,但是不能算江海言那个信息,你可以再问俺一个同量级的问题。” “嗯,也好,但我暂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先欠着吧。” “没问题。说说吧,谁说出去的俺这个地方。” “长风。” “什么!?本座可警告你,拿死者开玩笑,可是大不敬!刚才念你容貌极佳,已经忍过你一次了。” “没开玩笑,就是长风。”江上寒一脸真诚,盯着山猪。 山猪转头,看向徒弟。 店小二盯着长风看了几息后,向山猪肯定的说道:“师父,他没有撒谎。” 山猪闻言,声音瞬间变的颤抖了几分:“你......你果真认识俺长风兄弟?” “十分熟。” “那你说说,俺长风兄弟,是怎么跟你提起俺的?” “他说我要是想要消息,就来此处找你。” “不不不,俺的意思是,他怎么形容俺的?”山猪声音急切。 “嗯......他曾说过,你人品很正,不好女色,刻苦耐劳,眼光独到,武技高深......” 江上寒觉得自己快把所有男人的优点都说光了。 “哈哈哈哈,还是俺兄弟了解俺。”山猪一脸兴奋的挥动小胖手,手舞足蹈了半天...... 突然,他停止了笑声:“可惜啊,他修炼的功法,太要命了,年纪轻轻就走火入魔而死了。俺老猪,再也见不到他了。” “走火入魔?” “对啊,老兄连这个都不知道?” 江上寒想了一下,沉吟道:“我知道用什么跟你交换杀害江海言凶手的信息了。” “什么?” “长风的真实死因。” 山猪粗眉紧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长风:“你是说俺长风兄弟的死因,另有蹊跷?” “自然。” “好,俺同意。” “你先说说你所知道的长风死因。” 山猪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俺兄弟从小被逼着炼的那个狗屁刀法,虽然提升境界极快,但是反噬特别大,几年前他曾与我提起过,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直到几个月前。南棠传出来长风病死的消息,俺不信,让通天山南棠的兄弟去查。结果发现他是因为那个狗屁刀法走火入魔而死的。” 江上寒想了好一会儿:“谁传给你的消息?” “山豹。” 江上寒默默记好:“我说出来这个消息,不知山掌柜可否答应我,不查我为何知道。” “可以。” 江山寒听到了自己想要的,随后一脸平静的说道:“长风,是被杀的。” 第25章 死因 啪—— 山猪拍案而起,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你说什么?长风是被杀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 山猪再一次回头看向徒弟。 店小二点了点头:“他没有撒谎。” “你怎么知道?”山猪问。 “秘密。山掌柜刚才答应过的,不查来路。” 山猪沉默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对着江上寒问道:“俺兄弟一身武艺,不说天下无敌,也是当世中前五的存在,虽说他只是一品,未入圣境。但是连剑圣那为老不尊的流氓他都能杀得,这天下又有谁杀的了他长风呢?” 江上寒想了一下:“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你知道杀死俺长风兄弟的凶手?” “知道,但是不全。” 店小二:“是实话。” 山猪严肃的看着江上寒说道:“江公子,你告诉本座杀长风的凶手,本座不但答应你三日内查清杀害你父亲江海言的凶手,而且本座还答应你,七日内,帮你杀了凶手。如何?” 江上寒没有说话。 山猪接着说道:“你要知道,能够一箭击杀令尊这个二品高手,那起码也是一个二品宗师,甚至有可能是一品大宗师。三日后,你就算知道了信息,你有对付他的办法吗?而现在,你只需要说一句话,俺就保证,那个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不会来找你和你家人的麻烦。” 说实话,江上寒心动了。 他现在确实没有对付一位宗师级别高手的实力,今日他来此打听,想知道那个人的信息,也只是不想一直陷入被动而已。 但是打听到了是谁,怎么对付? 他也没有想好。 如今山猪的价码确实开够了。 但他不能说。 他不能说出来太后和医圣的名字。 不是他想保护这两个人,而是不想让山猪去送死。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仇应该自己来报。 他知道,凭借他前世与山猪的关系,以及山猪这个人的性情。 山猪一定会为自己去报仇。 山猪纵然有解决一位宗师级高手的实力与势力,但是在大棠皇宫或者药王谷面前。 还是不够看的。 除非,他能执掌一整个通天山,才算勉强拥有跟药王谷两败俱伤的实力。 这还是医圣不出手的情况下。 圣人境的强者有多难杀,江上寒这个前世杀过剑圣的人太知道了。 不但你要拥有一品境界最巅峰的战力,而且需要你状态拉满,不能有丝毫失误,对面可以失误一万次。 而你失误一点点,就得死。 就这样,才会有不到半成的胜率。 即便你最后赢了,也是残胜。 就好像当时,老剑圣确实死了,但他也濒死了。 若非药王谷的医术天下无双。 他真的早就没了。 或许也是那次,他几度觉得自己要死了,才会在后来真正死亡之际,表现的那么平静与淡然。 山猪见江上寒还在考虑,着急的说道:“江公子!算俺老猪求你了!” 江上寒听见声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自己去查吧,我不能说。” 山猪不解的追问:“原因呢?” 江上寒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也不能说。” 山猪一脸狠相的看向江上寒:“你不怕俺弄死你?” 江上寒淡然一笑:“你是长风的朋友,我也是,你怎么会不顾兄弟情义对我动手?” 山猪正欲辩解,江上寒伸手打断:“况且,通天山是买卖消息的地方,从来没听过要让客人强卖强买的道理。” 山猪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肥胖的身体瘫坐在椅子上,强笑了一声:“有理。这件事本座自己会去查。”顿了顿,又道: “等俺查到了,与你对一下,可好?”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起身,想伸手拍一拍对面这个肥胖的老兄弟,手伸到一半,想起来不妥,转而对着山猪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山掌柜,三日后我来取消息。” 山猪起身,还礼:“多谢相告,公子慢走,三日后见。” 江上寒走到了张记百货园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心情欠佳的山猪,宽慰道:“长风还曾说过,山猪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在意自己的相貌了,其实他就是胖点而已,瘦下来是英俊的。” 说完后,江上寒没有理会后面山猪的爽快笑声,开门离开了张记百货园。 山猪盯着江上寒的消失的背影看了许久。 徒弟店小二凑到山猪旁边:“师父,要查查他吗?” 山猪摇了摇头:“做生意,要讲诚信。” 店小二叹了口气:“想不到,一代刀仙长风大侠,竟然是被人杀的。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实力?” 山猪哼了一声道:“医、酒、文、道,除了这几个圣人境的,还有谁有实力杀的了那家伙?” 店小二义愤填膺的说道:“徒弟这就安排人,好好查查他们几个。” 山猪摆了摆手:“医圣那小丫头就算了,她跟长风那家伙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其他几个好好查查,让兄弟们注意点,圣人可不是一般人,别被发现了。” “师父放心,兄弟们有经验,尽量以换消息为主。” 山猪嗯了一声:“抓紧去办吧。” 店小二称了声是,往后堂走去。 门外不远处、阴影中的江上寒听到这里,表情冷漠,悄然离去。 山猪坐在了桌边,吐槽道: “山豹这老登,真是个废物啊,在南棠混那么久,连长风这么大一个人物的消息,都能查错,一个小小的侯爵之子都能......卧槽!山豹这老匹夫!” 自言自语到这里,山猪突然站了起来,向后堂大喊道: “医圣也查!绕过山豹的人查!” 顿了顿,又补充道: “重点查她!” 第26章 技艺 江上寒在山猪说出山豹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猜到了山豹给的是假消息。 至于山豹是被南棠皇室收买了,还是他怕山猪因为给自己报仇而得罪南棠大人物,这点江上寒就不知道了。 大梁城很大,等到江上寒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想到天一亮,各方势力就开始来府中悼唁,他也无心睡觉了。 洗尽易容的道具,将道具们的残废品们扔进炼丹炉一一烧尽,换了一身丫鬟昨夜就准备好的衣冠孝带。 就走出了门。 出门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院子中,几个丫鬟已经早早的起了,正在院中忙碌,见到江上寒醒了,一个丫鬟做了一辑:“小侯爷您要吃点什么?寻香去厨房给您取早膳。” “来个豆腐脑,其他随便。” “小侯爷要甜的还是咸的?” “辣的。哦,对了再给我取个圆葱回来。” “......遵命,小侯爷您稍等。”话毕,丫鬟寻香走出了小院,向侯府厨房而去。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家中人去世要连吃几天豆腐与白肉的习俗,但是江上寒出自本心的敬意,还是决定吃点豆制品。 还能补充一下蛋白质,挺好。 一名丫鬟进房给江上寒收拾床铺。 另外一名丫鬟,走了过来,同样做了一揖:“小侯爷,听雨伺候您洗漱。” “好。” 江上寒原本前世就是贵族,对于这种个人洗漱、丫鬟侍候之事早就习惯了。 院中已经准备好了长椅与凳子木盆。 江上寒仰卧在躺椅上,丫鬟听雨伸手摸了一下木盆的水温,对着最后一个正在院中干其他活计的丫鬟摇了摇头,后者马上心领神会,拎了一盆凉水过来,给木盆中滚烫的热水降温...... 听雨温柔的给江上寒洗着双耳,江上寒开口问道:“姐姐你叫听雨,刚才去取饭的姐姐叫寻香是吧。” 丫鬟听雨柔柔的嗯了一声,称赞道:“小侯爷真是好记性呢!只一遍就记住了奴婢的名字。” “害,上面不写着呢嘛。” “啊?”听雨没听懂。 “没什么,那刚才倒水的妹妹,和里面收拾房间的妹妹都叫什么啊?” 听雨一边给江上寒梳着长发,一边回答道:“屋内的妹妹叫抚琴,另外一个妹妹叫明月,明月妹妹最小了,所以还不能做贴身伺候公子的活计。” “你们名字文青味都蛮重的啊,这么雅的名字是郡主取的?” 听雨没听懂什么是文青,但是整句话的意思还是明白了的:“是,小侯爷。小侯爷您可能不知道,郡主可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 江上寒闻言,有了些兴趣:“这些她都会?” “哪里是会那么简单,郡主的琴艺可比肩妙音坊乐师,书画更是一绝,经常有其他府邸的夫人来跟郡主求字求画的,棋艺虽然未见过郡主与他人手谈过,但是每次大梁城中有精彩的对弈,郡主都会让我们给她讲述,她自行复盘,想必也是很厉害的。” “那诗酒花茶呢?” “这些,也是郡主的拿手技艺,作诗,酿酒,插花这三种,郡主经常在府中活计少的时候给我讲她的经验,每次听雨都听的可认真了!只可惜听雨脑子笨,字认识的又不多,很难学会作诗,酿酒,倒是插花,听雨学的算是府中数一数二的。” 停了一下,听雨娇羞道:“哎呀,说远啦,明明是在说郡主的。” 江上寒笑了笑:“无妨,你继续。” “嗯~,再有就是茶了,这也是郡主最擅长的技艺了,每次宫中来了他国贵客,陛下要与其饮茶,也都是派使者来府中请郡主过去的。” “是请杨知微去煮茶?” “可不嘛!连宫中的那些专门练习茶艺多年的女官,都不如郡主,小侯爷,您说郡主厉害不厉害?”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茶艺一流。” 听雨见小侯爷似乎听的很认真,继续侃侃道:“不光如此,郡主还会些剑法、骑马、刺绣、织染、调香......有的时候,我都觉得郡主是天上的神女下凡,因为她会的实在太多了,而且都很厉害!” 江上寒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惊叹。 江上寒对这些确实知道的不多,他前世在翻情报的时候,也没有关注靖国大臣家中女眷的癖好。 如今听来,觉得十分有趣。 他见过许多专注于一技之研究的女子。 比如医圣对药材之妙用。 南棠太后对宫斗之伎俩。 老剑圣的那个女弟子对剑法一道。 但是像杨知微这种,样样研究,样样喜欢,样样精通的。 却还是真第一次见。 ...... 被丫鬟们伺候洗漱完毕,她们又帮江上寒重新整理了衣带孝服。 这时寻香也取回来了江上寒的早膳。 除了江上寒钦点的辣豆腐脑外,还有油条、包子、馅饼、米粥、鸡蛋...... 寻香也不知道江上寒具体喜欢吃什么,索性样样都拿了些回来,准备等一会儿小侯爷吃饭时,自己默默记好,他吃哪样多些,以后就有经验了。 江上寒在小院的石桌边坐好:“你们吃过了没?” 听雨与江上寒更熟一些,率先开口道:“还没,我们伺候完了小侯爷再吃。” “一起坐下吃吧,一个人吃没意思。” “啊?这......不好吧?” 两个丫鬟有些犹豫。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江上寒宽慰道。他需要把四个人聚在一起,初步观察一下。 寻香以为小侯爷是嫌自己拿了太多吃食了,软绵绵的说道:“对不起小侯爷,我不是故意......” 江上寒摆了摆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坐下吧,不然我真生气了。” 听雨知道小侯爷其实是比较好相处的,率先坐了下来,然后拉了拉寻香的衣角,寻香也害羞的坐了下来。 江上寒冲着刚倒完水进院的明月喊道:“明月,你进屋把抚琴叫出来,都来一起吃早饭吧。” ...... 四个丫鬟,虽然都在饭桌旁坐好了,但是饭却吃的很拘束。 江上寒一边喝着豆腐脑,一边随意的问道:“对了,你们哪个当我的通房丫鬟啊?” 第27章 通房丫鬟 “啊?”众人一脸疑问的看着江上寒。 “你们真的不明白什么意思?” 吃过早膳后,清晨到来。 红晕与太阳,一起升了起来。 喷薄欲出,含蓄娇艳。 ...... 一炷香后,江上寒独自出了小院门,向灵堂走去。 回头看了一眼院内收拾碗筷的四个忙碌身影,江上寒摇了摇头: “都挺单纯的,一时之间很难看出哪一位,是这位多才多艺的郡主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睛啊。” 不过这也无所谓,江上寒可以暂时确定的是,杨知微对他是没什么恶意的。 清晨时分,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那灿烂的旭日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霞光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地洒落在大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众多大臣们在结束了早朝之后,纷纷马不停蹄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宁远军侯之宅,也就是江府。 而此时的江府上上下下也已经忙碌起来。作为主人家的江上寒更是早早地就穿戴整齐,一身洁白如雪的孝子孝服显得他愈发庄严肃穆。 他静静地站在府邸门前,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 阳光映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杨知微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站在江上寒身边,为他一 一介绍前来吊唁与悼唁者的身份。 吊唁与悼唁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区别。 简单的讲,在大靖,吊唁通常是死者去世的首日与次日前来的亲属,需要跪拜行大礼,与为死者痛哭。 而悼唁则是指与死者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同窗等人,这些人只是需要慰问家属,无需行大礼。 第一位到侯府的,是如今江氏的家主,江海贵。 他昨夜其实并没有回家,就在侯府灵堂守灵。 这是他作为江海言族弟,所必须要做的。 但是他如今是江家之主,还需要代表亲族,所以天刚要亮,他便出府了,到了祭奠的时辰,又走了回来。 “小侯爷,郡主。” 江海贵离老远见到门口的江上寒与杨知微二人,抱拳行礼。 二人回礼后,杨知微轻声道: “家主进府吧,帮忙府中管事操办一下。” 闻言,江海贵却并未动弹,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江上寒。 江上寒摆了摆手:“进去吧。” “是。” 得到江上寒的指令,江海贵才动身进府。 杨知微有些好笑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江上寒。 “你可以啊。” “是他聪明。” 江上寒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有厌蠢症。 他喜欢江海贵这种聪明人。 至于江海贵是否真心臣服,他并不在意。 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信任。 他曾经见过太多的父子兄弟反目。 当下的利益捆绑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许多年,但也还记得这句话,并且坚信。 杨知微闻言细品良久。 大靖死者入棺后,需守灵三夜。 头夜一般是孝子孝孙,死者的嫡房后辈守灵。 次夜则是死者的庶子,兄弟,堂侄堂孙等,当然次夜的守灵,嫡房的孝子孝孙也可以在。 而女眷们则是白天在灵前伺候。 等过了次夜,就是死者生前的所有亲朋好友前来祭奠。 祭奠到了时辰,就需要抬棺出殡。 今日就是亲朋祭奠与出殡的日子。 “这位就是我那苦命哥哥的儿子吧?”一道声音传来。 江上寒向正前方望去,几位魁梧家将护卫着,一个身高极其之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杨知微在江上寒身边轻声细语:“六道侯——武石,跟你父亲一样是位军侯,原本在东境统领水师神潜军,任右将军。年前遭了敌人刺杀重伤,所以一直在京中养伤。”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人,甚至知道刺杀六道侯的人是谁。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是眼下却需客客气气的。 江上寒上前几步,行晚辈礼:“侄儿江上寒,见过六道侯爷。” 六道侯有些出乎意料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得体的少年。 半瞬后,六道侯武石忙上前一步,扶住江上寒的胳膊:“侄儿这几日辛苦了!” 江上寒故作伤心状摇了摇头后,回头看了一眼杨知微:“要说辛苦,这几日郡主比侄儿操劳多了。” 六道侯松开江上寒的胳膊,转而对杨知微行礼:“郡主节哀。” 杨知微回了一礼:“侯爷一路舟车想必也是疲惫了,进去用些早餐吧。” 言罢,一个丫鬟上前,为六道侯的腰间绑了一条白带。 六道侯又与二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府中。 矮子走后,江上寒低声问道:“他与江海言,关系如何?” “不了解,但据我所知,两人一个在西境,一个在东境,交集并不多。” 江上寒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他?”杨氏问。 “不喜欢。”江上寒答。 “为何?他也没什么厌人的举动吧?”杨氏好奇。 “长的太像小鬼子了。” “啊?哪里像鬼了?”杨知微又被江上寒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以后跟你解释,又来人了。” ...... 杨知微与江上寒整整一个时辰,都在大门口迎前来悼唁者。 一开始,江上寒还仔细记忆一下。 这个侯,那个伯。 这部尚书,那部侍郎。 学士、御史、大夫。 老兵、将军、太尉。 后来,江上寒也懒得记了。 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倒不是他家里多么位高权重,而是那个少年...太大了...... 一身的长袍也挡不住他那发达的肌肉...... 几乎除了大靖顶层的人,所有中高层都来了江府悼唁。 就连老丞相也是拄着拐棍,走进了江府。 这与江上寒一开始的猜想完全相反,他以为江海言死了之后,江家已经没有什么大权了,这些高官们派个门人来就是了,完全没必要亲自前来。 看了眼日头,迎客的时辰即将结束。 江上寒向杨知微吐槽道:“没想到,江海言生前人缘还不错嘛。” 杨知微摇了摇头:“侯爷在朝野之中,人缘一向很差。” 江上寒有些纳闷道:“那这是为何?不能是这帮人上完朝饿了,迫切的想吃席了吧?” 杨知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我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听闻侯爷战死沙场?他们被侯爷保家卫国之忠勇所感动?” 正在这时,长街口处,又来了一大队人马。 江上寒看着那群人马竖立的牌子,呢喃道:“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嗯?”杨知微顺着江上寒的目光,向街口看去。 只见几个大牌子上写着烫金大字: 东宫府事, 储君车驾, 太子出行, 闲人避让。 第28章 太子 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之上,几乎所有人都知晓这样一个事实: 北靖、南棠和西虞这三个国家呈鼎足之势而立。 它们各自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彼此之间却又相互不服气,时常在边境进行惨烈的战争,屡见不鲜。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存在着三位皇帝,但太子却仅有一个。 其中缘由颇为复杂,一方面由于西虞国并不设立储君之位,其王位传承方式独具特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南棠国的皇帝尚且年幼,尚未到确立继承人的时候。 因此,每当人们提及“东宫太子”这个称谓时,无需多言,众人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便是来自靖国的那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而且不但如此,靖国太子也是靖国实打实的当权者。 在朝会上,某些时候皇帝的意见,甚至比不过太子。 唯一能跟太子分庭抗礼的,便是被陛下封为离王的长公主殿下了。 所以看到东宫太子车驾这一刻,江上寒便明白了,为何有如此多的大臣,亲自前来宁远侯府悼唁。 定然是知道了东宫太子要来的消息。 果不其然,太子车驾进入长街上未走多少步,离长街最深处的宁远侯府尚有一半以上的距离,府内的大臣们便鱼贯而出。 在宁远侯府跪了一地。 江海贵有些纳闷的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后,本来也想跪地迎接。 但看着江上寒与杨知微还站着。 一时竟然呆住了。 杨知微可以不跪,他可以理解,江上寒竟然不跪? 杨知微也是有些诧异的看向江上寒。 按理来说君臣之礼大于家礼。 若是太子登基,杨知微哪怕身为太子的堂姑,也得跪地迎接。 但太子终究还是储君,不是正式的君,按照大靖皇室礼仪,她身为长辈,可不跪。 当然,她还是要先向太子殿下行礼的,只是不需要行跪拜礼。 但是......杨知微对着江上寒提醒道:“寒儿,你没有被正式封侯,现在还是平民身份,而且就算封侯见太子也是需要跪地迎接的。” 江上寒没有说话。 脸色平静,好像等待着什么。 杨知微皱眉瞪着江上寒,这孩子平时挺会办事的啊,今日怎么如此不听话。 见太子的车驾越来越近,杨氏有些着急起来。 她伸出玉手,拽了拽江上寒的衣角。 正在此时,江上寒望向天空之上。 呢喃了一句:“看来我猜的没错,他都来了,她还能不来?” “啊?谁来了?”杨知微以为江上寒是跟她说话,但是没有听清,刚欲再问。 沙沙沙—— 听见了声音,不光杨知微,所有人都悄悄抬头向天空望去。 只见三位女子,自天空之上飘落而下。 宛若三名仙子。 为首一人,一身艳丽的红裙,长发随风飘扬。 容貌异常的讨人心,但是却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因为她是整个靖国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也有很多标签。 先帝之女,当今陛下之妹,离王...... 不过大家还是最常称呼她为长公主殿下。 江上寒认识她,许多年前,曾有人问长风,对这位靖国第一女人的评价。 他只说了一句话。 ‘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罢了。’ ...... 长公主身边还跟着两名女子。 一名劲装,佩剑,正是那日江府内斗之时,长公主身边,名白灵的女子。 一名宫装,没有携带兵器,是那日白灵下了顶楼后,出现的名云鹊的女子。 两女落地后,并没有停在长公主的身边,而是迎着太子的车驾向前。 直到距离太子的车架还有不足十步处,站定。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的车辆因为两女在前,不得不停了下来,这时他的车辆距离侯府正门,足足有三百步远。 距离在江府以及众宾客前方的长公主,也有足足两百余步。 空气安静了几息。 下一刻,一位青年男子,从车上走了出来。 正是太子殿下,他选择放弃车辆,独自向江府走来。 在两女身边路过时,说了一声:“免礼吧。” 两女收礼,重新站定。 太子继续向红裙女子面前走去。 面容上阴晴不定。 距离长公主还有几步的地方,太子才停下了脚步,与长公主对面而视。 良久,太子率先拱手行礼。 “见过姑姑。” 长公主嘴角轻扬:“太子啊,今日来宁远侯府吊唁,怎么不叫上姑姑?” 太子还是保持着低头拱手的姿势,表情不详,语气平淡:“承然以为姑姑心中不喜这种丧事。” 长公主微微一笑:“不喜是不喜的,但是宁远侯为国尽忠,本宫身为咱们大靖皇族,哪能不来表示表示?承然啊,你要记得咱们杨家不能对不起这些忠于朝廷的英雄。” “姑姑说的是,承然受教了。” “走吧,别让主人家等太久了,死者为大。” 长公主转身向侯府走去。 太子杨承然跟在这个女人后面。 始终落后半步,不敢逾越。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长公主殿下!” 江府前,群臣以及前来悼唁的众人,向两位大靖最有地位的掌权者请安。 “免礼吧。” 长公主挥了挥了衣袖,率先开口。 “谢殿下。” 众人起身,但是基本都躬着腰。 太子杨承然没有说话。 只是冷漠的看向众人。 咦?那个身穿孝子素衣的少年,刚才好像没有跪? 杨知微看着众人起身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江上寒。 她想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但是他怎么知道长公主要来? 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杨知微又拽了拽江上寒的衣袖。 后者领会了杨知微的意思。 两人走到众人身前,在长公主与太子两人身前站定。 “臣女,” “草民,” “见过二位殿下。” 杨知微行过礼后,又沙哑着声音,柔柔的说道:“想不到二位殿下,能有时间来祭奠亡兄,臣女替海言谢过二位殿下了。” 长公主上前搀扶杨知微的胳膊:“知微妹妹跟姐姐还客气这些干什么?宁远侯战死沙场,是英雄,于情于理,于家于国,本宫都应该前来吊唁一下。” 太子杨承然也是宽慰道:“是啊,堂姑节哀,今日早朝上,父皇提起宁远侯还很是伤心呢,我大靖痛失一员猛将啊!父皇龙体欠安,来不了,但孤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来送宁远侯最后一程!” 杨知微再次拜谢后,又是寒暄了几句,向两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侯爷寻找了多年的儿子,江上寒。” 第29章 送别大将军 太子殿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郎,微笑道: “好啊,之前孤一直以为宁远侯膝下无子,无人为其戴孝抗幡。孤还想着,若是实在无人,孤来替我大靖的英雄烈将抗幡,也未尝不可,今日才知,宁远侯竟然还有子嗣在世。有人为宁远侯延续香火,这也算是悲中生喜了。” 众臣闻言,皆是感激涕零。 “殿下圣明!” 长公主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他的爪牙那么多,眼线遍布全大梁城,宁远侯还有个儿子的事,他会不知道? 还为宁远侯扛幡? 呵。 纯属放屁。 不远处,云鹊压低声音道:“刚才哪些人带头称赞,哪些人附和,哪些人不情不愿...这些可都有记下?” 白灵有些不解的转头看着云鹊的侧脸:“这些也要记?” “嗯,长公主会问。即便不会问,你也要掌握。在长公主殿下做事,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你可明白?” 白灵恍然:“多谢姐姐相告,妹妹明白了。” 另一边。 江上寒好像是被太子一番话给感动到了,此时竟然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殿下如此大义,我江氏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殿下一片心意。” 太子闻言,双眼一亮。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等气魄! “江公子可曾习武修行?”太子发问。 此时,江上寒已经痛哭的说不出话来...... 演的有点太过了吧? 杨知微心里暗骂了一声戏精后,回话道:“回殿下,寒儿已经武道七品。” 太子赞叹道:“好,好啊!年纪轻轻便如此境界。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我大靖虽走了一位二品江海言,但谁又知日后不会出现一位一品江上寒。” 长公主这时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江上寒,然后笑吟吟的说道:“听闻江公子是炼丹师,这份薄礼还请收下,也许对你有用处。” 江上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仔细的感受了一下。 盒子内灵气磅礴,想必是上等的药材或者丹药。 他也不拒绝,立即收下。 “多谢长公主厚爱。”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众人才陆续进入院中。 待江海贵引领着所有宾客都进入院子,大门口处只剩下杨知微和江上寒后。 江上寒才将袖中的圆葱扔了出去。 杨知微瞥了他一眼:“有必要吗?” “表情不夸张点,怕被她认出来。” 杨知微好奇的侧着头:“谁?认出来什么?” 江上寒往府内挑了挑头,半开玩笑道:“咱们大靖的长公主,她追过我。” “你咋不说南棠太后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呢?” 杨知微鄙夷的啐了一口,随后扭身走回院子。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一点不信的背影,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心道: ‘也是,重生这么玄幻的事情,这个世界又没有番茄,有几个人能信呢?看来也不用太过伪装。’ 摇了摇头,江上寒也回到了府中。 ...... 咚—— 钟声响起。 出殡的时辰到了。 该送终了。 江府大院内,站满了身穿孝服,银装素裹的人。 哪怕是贵如长公主与太子殿下,也在腰间系了一根白色的布条。 有一老者。 是京中德高望众之辈。 他看了看日头,感觉差不多了,大声向天喊道: “本家孝子出列!” 江上寒身穿孝服、头戴白冠,在人群中,走至棺木前。 “孝子,请盆儿!” 江上寒捡起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盆儿,往棺木周边的一块砖石上使劲一摔! 盆碎。 这时江氏的男性亲属已经围在了棺木前,在摔盆儿后皆痛哭不止。 “大哥,您走好啊~” “老大啊~你命苦啊~” 等了片刻。 老者继续高喊道: “封棺!” 棺木周围的江氏男儿们停止了哭声,起来扶正棺木,并把棺木向院中的‘丧架’上抬去。 这时,女眷们涌到了周围。 痛哭不止。 “侯爷~” “大伯~” “家主~” “爹!” 江上寒忍不住看向痛哭的女眷们,其中江上雪最为伤心,已经因为站不稳脚步,而倒在了地上,沙土弄脏了少女素白的孝服,但她却浑然不在乎,只是一句一句的喊着那一个字。 此情此景,纵是江上寒较为冷漠的脾性。 也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男儿们终于将棺木抬到了‘丧架’上。 一道道白色的布幔被覆盖在丧架上,几个下人拎着白色的灯笼悬挂在四周。 棺木上覆盖着绣鹤与祥云的锦缎。 这时,鼓乐手们的丧曲响起。 哀声,苍凉,如落叶被雪土掩埋。 伴随着人们的哭喊声,哀嚎呜呜。 老者不得不提高了嗓门: “起灵!” 呼—— 江氏男儿们将棺木抬起。 “孝子开路!” 江上寒走到棺木前,自袖口中拿出事先准备的‘词’,开始大声朗诵。 ...... 江府大门口。 正午时分,太阳却被阴云遮挡。 阴沉的天空下。 宁远侯的送葬队伍,走出了府门。 孝子江上寒,扛着一支白幡,走在最前方。 刚一出府门。 他不禁呆住了。 门外两旁,跪满了人。 其中一位大汉,见棺木出院,跪在地上磕了一个重重的头,大声喊道: “大靖神威军,前甘字营老卒,马长岭送别大将军!” 声音落下,又是一个个声音响起。 “大靖神威军,短刀营队正,魏文远送别大将军!” “大靖神威军,前斥候左旗,萧三生送别大将军!” “大靖神威军,伏虎营老卒,周吴正..................!” “大靖神威军,...................,..........送别大将军!” 第30章 探花 江上寒有些被这个场景感动到了,他向远望去,长街上全是人影。 杨知微自队伍后方走到江上寒身边,看到这一幕,泪水又是忍不住掉落。 少顷,杨知微在江上寒耳边低声道:“雪儿哭晕了过去,我要在府中照顾宾客,你自己带队去下葬没问题吧。” 江上寒微微点头:“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杨知微嗯了一声,退回府中,踏门而入时,又是忍不住向外瞧了一眼。 ...... 送葬的队伍并没有在府前停留太久,就向城外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犹如一条白色的长龙。 最前方是撒着纸钱的仆役,然后就是扛着白幡的江上寒、吹奏丧曲的乐师。 棺木被三十六个男儿抬着。 两侧是边走边哭泣的江氏族人。 棺木后面则是送葬的亲朋好友,以及大臣们。 最后面是自行送葬的老卒们与京中百姓。 像长公主与太子殿下等身份尊贵的人,或者一些朝中大员并没有跟随送葬队伍,而是留在了江府。 行至城门口处,所有的亲朋好友与前来送行的大臣们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就送到这里了。 城外的路不好走,大部分人只需派遣家中奴仆家将前去即可。 江上寒与队伍的其他人继续向城外而去。 ...... 大梁城外,十里小亭。 有一锦袍青年,身骑黑驹,纵马狂奔向着小亭而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骑马飞驰的奴仆。 十里小亭里,坐着一位样貌十分俊美的青年公子,他姓宋,名书佑。 陛下钦点的新科探花郎。 这一年来,被称为大梁城最英俊的少年。 看见锦袍青年临近,宋书佑起身微笑道:“兰二公子,许久不见啊!” 兰二公子看见青年,翻身下马:“宋探花啊,怎么就你一人来接我?许大傻子呢?” “许兄今日有事,所以就我一人前来迎接了。” “他有事?他一个傻子他能有什么事?啥事能有我自边疆凯旋而归重要?” 宋书佑摇头笑道:“你这称呼得改改啊,许兄不过是身材健壮一些,脑子还是不傻的。今日是宁远侯出殡之日,许家就他一个嫡房子在家,所以被派去江府悼唁了。” “宁远侯?那个老匹夫死了?死的好!哈哈,本公子早就看中他家那几个美人了,以前看他境界高深,现在他死球了,宋兄,看本公子一月内,搞定他家小美人!嘿嘿嘿,到时候宋兄若有兴趣,可同房作画哦。” 宋书佑劝慰道:“那可是大靖侯爵之府啊!而且宁远侯是战死沙场,你这......” 话未说完,兰二公子一脸神气的打断道:“什么狗屁侯爵,能有我国公府值钱?而且,我爹不也是为了靖国战死的?” 宋书佑知道,自己也劝不了这个人,摇了摇头:“罢了,兰二公子这次回来是参加七院大考的吧?” “这你都知道?” “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呢?” “不但如此,本公子这次回来还要让我那瞎眼的哥哥,好好赏一赏我。” 宋书佑疑惑道:“可是在战场立了大功?” 兰二公子骄傲的说道:“昂!我看看这回,我那大哥还狗眼看人低不?” 宋书佑有些欣慰:“所杀是哪方势力之敌?战敌几何?” 兰二公子嘿嘿笑了一声,走到宋书佑身边,压低声音道: “哪有什么势力的敌人啊,我跟着我们将军去屠了几个村子。我们将军见我作战勇猛,最后让我领了四十只头颅的军功!” 宋书佑有些不解:“哪里的村子?” “咱们境内的呗,我去边境这段时间啊,敌人是一个没见过,竟杀那些刁民玩了。” 宋书佑闻言大惊失色:“我大靖子民?被你们杀良冒功?” “啊,对啊,”看着宋探花一脸吃惊的模样,兰二公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宋探花,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太迂腐,杀谁不是杀啊。” 宋书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惨笑一声:“是书佑不懂军武了,太子殿下安排了书佑去附近州郡办些差事,就不与兰二公子一道回京了。” “你要走?” 宋书佑点了点头:“公务在身,改日去国公府登门赔罪。” 兰二公子咂吧了一下嘴,冷笑道:“也好,来人啊,那个谁,吴二拐,探花郎没有马匹,把你马牵过来送给探花郎。” 那名吴二拐的奴仆凑了过来,小声道:“公子,把奴才的马给他,奴才得跟你跑回京啊,您是知道的,奴才这腿脚,要不您换个别人......” 声音未落,兰二公子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刺入吴二拐的胸口之中。 “死人就不用跑了。” “公,公子......” 见奴才还能出声,兰二公子又拿着匕首在他胸口中,拧了一圈。 扑通—— 吴二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宋书佑双眸恐惧的看着兰二公子。 兰二公子并没有理会,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家仆们纵马离去。 十里小亭只剩下了宋书佑、吴二拐的尸体、吴二拐的马...... ...... 大梁城外不足五里处,江上寒正扛着孝幡,带着送葬的队伍在大路行走。 这一路,他切实的感觉到了。 江海言生前一定是一位很得军心的将领。 因为自发前来路边送行之人太多了。 直到城外,情况才好了一些。 前方突然有一伙五六个人的马队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一身锦袍。 正是兰二公子。 江上寒不明所以的看着对面的人,别人送行都是在道路两侧啊,这几人怎么把路拦住了。 这是对死者的不敬啊。 他心中略有不喜。 但是江上寒今日扮演的是一个孝子的身份,他示意队伍暂时停下,走到队伍最前方,对着对面的几个人拱手道: “几位可是来为家父送行的?” 第31章 刀来 兰二公子在马上并未下马,一脸高傲的看着江上寒等送葬的队伍: “送行?他也配?本公子乃是在边疆征战、凯旋而归的大靖国公府二公子,你们赶紧给本公子把路让开!走旁边小路,别把这死人的晦气带给本公子。” 江上寒看着对面这个锦袍少年。 国公府二公子是吧。 他决定今晚去国公府把他宰了。 江上寒淡然道:“死者为大,还是你让路吧。” 兰二公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前倾:“你说啥?” “你,把路让开。” 这回兰二公子听明白了,嗤笑道:“你是不是刚才没听见我说话啊?我说我是国公府二公子。我姓兰你知道吗?” “听明白了,好狗不挡道,公狗更不能挡路了。” 兰二公子被气的浑身颤抖,伸出食指,指着江上寒:“敢骂本公子?你活腻了吧?” 见对方迟迟不肯让路,江上寒懒得再墨迹了:“六叔!” “在!” “拿把刀来。” “啊?”江海贵一时之间,没明白江上寒的意思。 “刀。”江上寒瞥了江海贵一眼。 这是江海贵一生之中所见过的,最恐怖的眼神,全是杀意。 他不敢再啰嗦,甚至不敢出言提醒江上寒国公府的地位有多强大。 因为他知道,他再多说一个字。 他得死在这。 出葬的队伍,是不带兵刃的。 但是护卫的家将是带的,江海贵连忙跑到后边,在一个家将那掏出一把刀,给江上寒送了过来。 兰二公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江上寒:“你还要对我动手?” 江上寒看了一眼刀。 “我很少发善心的,刚才不直接动你,让家将送刀,其实是给你机会让你走的。” 顿了顿,江上寒又说道:“兰老二,你阻拦我父亲、大靖英雄的下葬队伍,我身为大靖子民,宁远侯之子,要与你生死决斗,你可敢?” 兰二公子看着江上寒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好,那本公子陪你玩玩。” 话毕,兰二公子取出了一把剑。 剑光耀眼,就算是不懂剑的人也知道。 这是一把高品的宝剑! 兰二公子右手持宝剑,纵马向江上寒杀来。 远处的江海贵定睛看去,直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一位六品的剑师! 众所周知,剑,乃此修行世界百兵之冠。 武道一品称为大宗师。 而修剑至一品,则会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剑仙。 就是因为在修行者的争斗中,若是同境,则默认为剑道更胜一筹。 这是无数年来,无数人的无数次生死比拼,所得出的经验。 江海贵看着兰二公子的身体周围,已经有了剑气。 这是快要踏入六品巅峰境的征兆! 世家大族子弟,果然修炼速度一流。 可江上寒,才七品啊! 江海贵刚要担心一下自己公子。 视线还没来得及从兰二公子身上转移。 下一瞬。 他就见有一个黑影,与兰二公子贴身而过。 好像一阵风。 下一瞬,他就看见兰二公子的马还在前奔,马上有兰二公子的身躯。 但是,却没有头颅。 他的头颅,正在刚才的地上,滚动着。 头颅旁边是江上寒的身影。 一手持刀,一手仍旧扛着孝幡。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膈应的人了。” 包括江海贵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远处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七品战六品上境! 对方还是剑师,拥有高品宝剑! 却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一把破铁刀,给割去了头颅! 直到这时,江海贵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日江上寒与他的对战,还是对他留手了,不然自己几天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殡葬队伍后方,代替长公主殿下前来送行的白灵,看着江上寒的身影,眼神飘忽不定,一双玉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而除了这二人有独特的想法外。 送葬的队伍与旁观的百姓们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 许多人,并看不懂江上寒与兰二公子境界上的差距。 他们只知道。 宁远侯的儿子,竟然当街杀了国公府的公子! 当朝国公的亲弟弟! 而许多跟在对方后方,为大将军送行的老卒们,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少将军这是在替大将军的亡灵开路啊! 管你是什么国公贵族! 敢挡我们大将军出殡的路。 你就得死! “少将军威武!” 不知道谁先大喊了一声,然后无数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威武!!!” 而还有一些大臣们的家将家丁们,则选择悄悄退出队伍。 他们要赶紧回去通知他们的主子! 这件事太大了!! 江上寒看着兰二公子的几个奴仆:“要替他报仇吗?” 几个奴仆此时已经被吓傻了,连忙摇了摇头。 “那,让路?”江上寒问。 几个奴仆此时醒了过来,他们来不及想太多,连忙纵马离开了大路。 江上寒回到队伍之中。 “接着走啊,别耽误了入土的时辰。” 送葬队伍闻言,连忙跟着江上寒继续往要下葬的地方前进。 没有人敢说什么话。 走了一会儿,江上寒转过头,看着队伍中乐师:“接着吹啊。” 这时几个乐师才回过神来,刚才竟然一直忘记吹丧曲了。 连忙拿起乐器,继续吹奏。 ...... 下葬结束后,再回到江府,已经过了午时了。 江上寒是最后一批回去的。 靖国这边没有隔日圆坟的说法。 当日就埋了。 但是填土时,却不需要那么多人。 只留下江氏自己家人足矣。 其他人都回到了大梁城中。 吃席。 江府十分慷慨的除了府内宾客厅摆满了桌席外。 杨知微又在江府门口摆了百桌。 用来招待自发为宁远侯送行的百姓们。 江上寒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在江府门口大街上挨桌敬酒。 并不是因为他对江海言有多深的感情。 而是他真的有点被这些自发而来的老卒们所打动了。 只是才敬了六七桌。 一个丫鬟就跑了出来。 将江上寒带回了侯府。 未在前院停留,直接进了后宅。 刚一进后宅,他就看见等待多时,来回踱步的杨知微。 “郡主,还没去吃席呢?” 后者没有搭理他,遣散了下人,一把将江上寒拉进了一间房内。 只留下了些许的美人香气...... 第32章 对策 杨知微一把将江上寒推进了房间。 然后插上了房门。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看着杨知微的背影:“何意?” 杨知微转过头来,未被孝冠包裹住的发丝轻扬,带着有些许红肿的眼睛,娇声怒道:“你怎么把兰家老二给杀了!” 江上寒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不想啊,可是他挡路不走,我出发前答应过你的,保证没问题。” 杨知微听见解释,声音稍微缓和了几分:“那你也不能杀了他啊!” “他挺该杀。” “你知道他是谁吗?” “国公府的二公子。” “知道你还敢动手?你也会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江上寒坐在了桌边,喝了口茶水,不以为然道:“无妨,你不用担心。” 杨知微有些哭腔的看着江上寒:“你知道我担心你还这么做?” 江上寒盯着杨知微的眼眸看了几息。 随后摇了摇头,诚恳的回答:“我不知道你会担心我。” “你!”杨知微伸出玉手,指着江上寒半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同样坐在了桌边。 “你知道吗,兰家老二是当朝鹿国公的亲弟弟,他们俩的父亲,是先帝时期的第一功臣!” “知道。” “那你还知道吗?鹿国公还有个姐姐,乃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皇贵妃!” 江上寒摆了摆手:“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兰家势力大么,你放心,我了解靖律,像我这种行为,不会祸及家人的,而且你还是陛下的堂妹,御封的郡主,你跟姐姐都不会有事的。” 杨知微着急的看向江上寒:“可你真的会死的!” “我死不了。” 杨知微生气的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郎良久,才缓和了一些情绪,伸出一双玉手扶着脑袋轻声道: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趁着鹿国公还没回京,贵妃娘娘还不知道消息。” 江上寒瞧着杨知微发自内心的、替自己担心的神色。 或许是刚才在府外酒喝多了,心中涌起一丝丝暖流。 “我不会走的,我走了,国公府杀不掉我,没人撒气,会针对你和姐姐的。” 杨知微有些诧异江上寒不走的原因,带着疑问道:“原来你知道国公府肯定会杀了你啊?你是因为担心我们受牵连才不直接在城外逃走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没想过逃。” “......那现在怎么办?等死?等刑部的人来捉拿你?” “其实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思考过解决之策了。” 杨知微着急的发问:“如何解决?”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焦急操心的神情,也不藏拙:“解决之人,就在府中。” 杨知微闻言思考了一下:“你是说长公主和太子?” 江上寒点了点头:“大靖有律,为国战死沙场之人,得厚葬,凡诋毁或有不敬者,斩。” “兰家老二拦着宁远侯出葬的队伍不让走,是为不敬,他还出口辱骂过宁远侯,是为诋毁。” “按律,当斩。” “我身为英雄之后,为父尽孝,杀拦棺之人,何罪之有?” 杨知微想了想,呢喃道:“大靖是有这个律法,但是他毕竟是国公的弟弟啊!” 江上寒淡然道:“正因如此,他才更该死。而且,我与他动手前说过,我们是生死决斗。江湖的生死决斗你知道吧?无论输赢,无论谁生谁死,官府都不会管的。这叫江湖事,江湖了。” 杨知微想了想:“那这样,好像还真的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要不然,你觉得我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江府?恐怕我还没进城,就被朝廷给抓走了。” 杨知微情绪已经缓和了大半:“我只知道你杀了兰家老二,并不知道你跟他达成协议生死决斗一事。” “无妨。” 杨知微想了想又说道:“可是,这些与长公主或者太子殿下何干?” “光靠上面那些,只能说朝廷的刑部和京兆府不会派人抓我。但国公府毕竟是国公府,鹿国公还可能会在朝堂之上诉苦,请求陛下斩了我。届时,就是长公主与杨承然一展身手的好机会了。” 杨知微不解的说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帮我们?你有所不知,其实我跟他们虽然同为皇族,但是关系并不算亲近。” 江上寒摇了摇头:“用不到你。宁远侯为国捐躯,出殡时,几乎是满城百姓来送,还有许多的退伍老卒。这些,太子殿下和长公主不会看不到。而一旦鹿国公在陛下面前向我发难,他们两个为了获得民心,肯定都会跳出来反对。” “你怎么就一定能确定呢?万一他们怕得罪鹿国公,而不出面呢?” “我了解长公主。” “啊?” “嗯......我是说,我曾听来悼唁的宾客提起过,长公主和鹿国公是有旧怨的。” 杨知微想了想,突然说道:“还真是,我刚想起来上任鹿国公之死就跟长公主有关。可是,那太子呢?” “太子的生母是皇后,而鹿国公的姐姐是贵妃,虽然贵妃生的二皇子的势力跟太子相差很大,但太子殿下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削弱他的机会。舆论,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手段,若是皇贵妃聪明点就罢了,她但凡敢在这件事上耍一点心机,就是皇后扳倒她最好的机会。”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敬佩:“所以......这就解决了?” 江上寒摊了摊手:“长公主,太子,朝野中两派最强大的势力,在这件事情上,都能为我们所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杨知微发自内心的,开始有些敬佩起眼前这个少年的头脑:“你......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江上寒喝了口桌子上的凉茶:“这辈子生下来就会的...天赋。” “不过还有一问题,若是鹿国公以同样的手段,登门挑战我,是个麻烦事。” 杨知微原本情绪已经都平静了下来,听到后者所言,又一次坐直了身体...... 第33章 教我 江上寒到杨知微脸色瞬间又有些担忧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 “鹿国公派人来挑战,我不接战就是了,也没有人规定过只要有人挑战就必须应战吧?” 杨知微本就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见少年有意拿自己打趣的样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待着吧你!我去前厅忙了。” 言罢,起身,离去。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关门而出,脸色瞬间变的有些凝重起来。 杀了一个国公家的公子。 事情肯定不像他跟杨知微所说的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 当然,他的分析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鹿国公若是为了帮弟弟报仇,而不顾当初的老国公的仇恨,转而投靠长公主呢? 如此一来,长公主以及她的势力就不会在朝堂之上帮他说话。 那只有太子一个人的话,他不确定。 至于鹿国公投靠太子,那几率太低了。 毕竟他的主子是二皇子。 老二不会因为一个臣子的子弟,而放弃争位。 他不太了解鹿国公这个人,他不确定后者是否会做出来放弃父亲仇恨,转而投靠长公主这样的事。 放下茶杯,江上寒平静的看着关紧的木门。 从前他只是一直在想着提升自己的境界。 如今想来,个人实力的提升与势力的提升都是迫在眉睫的。 若是他如前世一般。 快活楼在手,别说一个国公府的子弟。 就是一个亲王的儿子,他说杀也就杀了。 自然有人替他善后。 江上寒开始慢慢构思计划。 ...... 半盏茶的功夫,江上寒走出房门。 继续去前厅府外,倒茶敬酒。 傍晚,江府的宾客们均先后离去。 江海贵带着江氏族人帮忙收拾完活计后,也正要离去,却被江上寒叫住。 江上寒自袖子中拿出了几颗丹药,递给了江海贵。 江海贵伸手接过后,大感疑惑,有些纳闷的看着江上寒。 后者平淡的解释道:“你身手不错,但是气息太过紊乱,这里面有颗六品稳息丸,你分三次服下,对你有用。” 江海贵闻言,十分感动的抱拳行礼:“多谢公子!”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其他的几颗丹药,你去卖了,换些银票。” “公子要这么多银子作甚?据我所知,咱们侯府的库中还有许多钱财的,够您用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笔钱并非正大光明的,不能走账。” “啊?” “等你换完了银票,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的。另外你派人去一趟凌州,找到一个叫秦明的帮派头目,帮我取一把兵器来。” “是,公子。” 江海贵退了出府去后,江上寒又叫来了一个丫鬟,正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寻香。 “寻香,你来侯府多久了?” “回公子,快四年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你给介绍一下,侯府前院后宅都有多少人吧。” 寻香点了点头:“咱们侯府除了您与郡主、小姐三人外,还有一二三等丫鬟以及粗使婆子三十二人。干活计的家丁、伙夫、车夫、采买等下人二十八人。保护侯府的护院家将五十人左右,这个我不常去前院,并不清楚,家将们平时是不可来后宅随意活动的,而且他们也大多都是一些侯爷安排回来养老养伤的,变动较大。除此之外,还有大小姐的奶娘一家,何管家一家,也都生活在侯府。” “那你可知道家将们最能打的,是谁?多厉害?” 寻香想了想,一脸真诚的说道:“正副两位统领好像实力差不多,都是七品境界的武夫,其他人好像就没有七品的了,八品的貌似也就一二个。” 江上寒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公子。” 一位侯府的最强家将竟然只有七品......江上寒摇了摇头,看来这侯府的壮大,还得靠我慢慢来啊。 不过这事,急不得。 他不想侯府变成第二个快活楼。 快活楼虽然效忠自己的人绝对是大多数,但是如今江上寒却是丝毫不敢跟其中任何一个顶层接触。 因为他不确定当初,是谁替医圣隐瞒自己的消息。 以至于让自己身死。 谁又在自己身死后,变成了这位高层的人。 所以,他在想打探杀死江海言真正的凶手消息时,选择‘山外山,楼外楼’中的通天山,而不是快活楼。 ......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正当江上寒在侯府花园中随处乱逛,胡思乱想之时。 一道如黄莺般好听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清脆,但是还带着一丝虚弱。 江上寒向声音源头看去。 正是还未脱下孝服,脸色憔悴的江上雪。 “你醒了?”江上寒问。 “醒了。”江上雪答。 “你刚才问我什么?”江上寒又问。 “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江上雪继续答。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听说你帮父亲杀了兰家二公子。” “你也知道了?” 江上雪点了点头:“若是我所料不差,现在这个时辰整个京城中人都应该知道了,谢谢你。” “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谢的。”江上寒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定然觉得他在装逼,但是了解他的人或者某些聪明人就不会这样想。 江上雪恰恰是后者,少女走近,带着好奇的眼睛,轻声问:“你以前也杀过人?” “杀过不少。” “好厉害。” “还行。” “你可以教我吗?” “杀人不用教,多......你学这个干嘛?” 第34章 报仇 “想替我爹报仇。”江上雪眼神坚定。 “你知道江海言是谁杀的?”江上寒好奇的看着少女。 后者摇了摇头:“总会知道的。” 江上寒想了想,诚言相告:“那个人我会杀的。” 少女一脸诚恳:“我总要为爹做些什么,而且人多力量大。” “以侯府和扶风郡主的人脉,你很容易找到一个境界比我高深的良师。为什么选择跟我学武?” “我觉得品阶不重要,跟你学很重要。他们只能教我修行,而你,你会教我杀人技。” “怎么说?” “我潜意识觉得你身上杀气很重,很会杀人,无论是六叔还是兰二公子,你都只用了一招。” 江上寒点了点头:“你的潜意识是对的。” “所以你可以教我了?”江上雪有些期待。 “不行。”江上寒声音平淡。 “为什么?”少女好奇的看着少年,脸上写满了不解,她自认为自己绝对会是一个很聪明,很乖的徒弟。 “因为浪费时间。” “时间?” “我的时间很宝贵,需要修炼、炼丹、查一些事情。不瞒你,我已经许多天没有睡过觉了,正常我这个境界,这么多天不睡觉,已经快要猝死了。”江上寒耐心解释,但还有一件事情,他没有说。他还需要感受‘情’,来彻底祛除无情功法的影响。当然这件事,没有前几件重要,他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可是你还活的好好的啊?” “那是因为我不正常,教你学武,会牺牲我更多的时间。” “......所以我一点机会也没有是吗?”少女声音有些失落。 看着少女有些伤心的身影,想到刚才她哭晕的样子,江上寒竟然一时有些心软。 只是一个还不通世间之事的小姑娘......等等,这种情绪? “给你一个机会,三个月内,你要是能够同时做到三件事,我就教你,不然你就让郡主给你请一个别的师傅吧。” “你说。” “第一件事,学会化妆。” “怎么化妆?” “只要你换一个容貌,在侯府内走上一个时辰,没有人可以认出你是大小姐就可以。” “好,后面两件事呢?” “第二件事,你自己找把斧子,去杂役那练习劈柴,等我考你的时候,会给你十根木柴,画上如针般细的线条,你每一根,每一下,就必须劈在黑线上,不可有一丝偏差。” “好。” “第三件事么......”江上寒想了想,弯腰随意捡起来一个石子。 然后他看向少女: “你说个数字。” 江上雪有些不解,但是还是按照江上寒所言,说出来了一个数字:“九十二。” 声落,江上寒将手中的石子,往院中小湖扔去。 砰砰砰—— “一,二,三......” 砰砰砰砰——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江上寒随意抛出的石子,正好打出了九十二个水瓢。 数完了九十二后,江上寒看向江上雪:“怎么样,明白了嘛?”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能打出来九十二个水瓢?”江上雪细声问道。 “非也,到时候,我说出一个数字,我说多少,你就要打出来多少个,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怎么样?有信心通过我的考验吗?” 江上雪丝毫未犹豫,点了点头:“请你拭目以待吧。” 江上寒微笑:“你若成功,我送你一个人杀杀。” ...... 一日后。 江上寒的小院。 他先是用笔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大字,然后临摹雕刻。 木板上面刻着:“自在园。” 刻好了木板,挂在了大门之上。 看着自己潇洒的字体,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向身后的四个丫鬟问道:“字写的怎么样?” 听雨拍手道:“公子的字,俊逸挺秀!” 寻香频频点头:“笔法精致,铁画银钩!” 抚琴赞叹:“清新飘逸,苍劲有力!” 明月附和:“总之就是特别好看!” 江上寒客气的笑了笑:“若不是我时间紧凑,定要帮全府上下所有的小院楼亭,都换一块我字体的牌匾。” “......嘻嘻,那公子手臂多累啊,有这功夫,公子不如喝喝茶,炼炼丹,休息一下。” “也是。”江上寒表示赞同。 正在这时,一个杨知微身旁伺候的丫鬟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奴婢如画,参见公子,郡主请公子过去用午膳。” “好。”江上寒跟随丫鬟如画向杨氏的主院走去。 走远后。 四个丫鬟长呼了口气。 “呼~想不到,公子长的一表人才,可是这字迹却是......” “歪歪扭扭,东倒西歪......” “潦草不堪,乱七八糟......” “总之就是特别难看!......三位姐姐,郡主常教导我们不要说谎的...我们刚才那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无妨,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吧......不然,公子心情会不好的。” “嗯,也是......” “原来,说违心话,良心是真的会痛啊!” ...... 江府,主院。 江上寒走近饭厅之中,瞧见只有杨知微一人,出声询问:“姐姐还没来?” 杨知微无奈的笑了笑:“让人去叫了,丫鬟传回来话说,雪儿让我们先吃,她要劈柴。也不知道雪儿这几天是怎么了,不是在湖边打水瓢就是去劈柴。” 江上寒当然知道原因,会心一笑:“有点事情做,总比待着想念故人的好。” 杨知微闻言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们吃,你尝尝今天的菜怎么样?” 说着杨知微往江上寒的面前推了推菜。 江上寒知道规矩,从今以后他是侯府的主人,每当吃饭,必须他先动筷,所以也并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辣炒菜花,放入口中。 入口清脆滑嫩。 无论是味道和口感,都堪称一流。 江上寒忍不住又夹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出声问道:“府内换厨子了?今天这菜,味道是着实不错。” 杨知微见江上寒喜欢,嘴角泛起了笑意,解释道:“哪有换什么厨子,今天这菜,是我做的。” “啊?”江上寒看向杨知微:“郡主真是好手艺。” 杨知微笑了笑:“你爱吃就好。” “只是今日,您怎么有心情亲自下厨?”江上寒又夹了一口别的菜,边吃边问。 “自然是有喜事。” “什么喜事?” 第35章 白纸 杨知微如实说道:“这两日我一直托关系打探京中几个衙门,对于你杀了兰家二公子之事的意见。得到的消息,果然如你那日所想,无论是刑部还是京兆府尹,亦或者是飞鸟楼,都是一副江湖中人决斗,生死不论,与衙门无关的态度。”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些在他的意料之中。 若他江上寒是一个普通人,几个衙门绝不会这么冷处理,他们会为了获得国公府的人情,争着抢着将自己捉拿归案。 最好是立刻处斩。 但他不是普通之人。 他是宁远侯的儿子,刚刚为国征战而死的宁远侯之子。 还是在为宁远侯下葬的路上,被人挡了路,才发起的生死决斗。 这,他们就不敢管了。 想管,也管不了。 这已经是顶尖贵族之间的争斗了。 杨知微见江上寒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吓一下他,皱眉说道:“但是,昨夜鹿国公回来了。然后今日早朝,你猜怎么着?” 江上寒平静的回答:“你都亲自下厨做菜了,就说明是好消息,不用这般故意作弄悬念。” 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你真无聊。” 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后面发生之事,跟你预测的有一些出入,鹿国公在朝会上并没有向陛下恳求将你抓拿归案,反而主动请罪,说其弟阻拦侯爷下葬,该当死罪。” “什么?他主动请罪?” “是啊,不但如此,他还说你身为人子,为父敢于越境挑战对手,并且成功,是忠勇之士,是我大靖不可多得的人才,请求陛下尽快为你封官赐爵。 据说,当时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均附议,然后群臣附议。陛下也点头同意了要让你世袭侯爷的爵位,也表示考虑一下封你一个官职。” 顿了顿杨知微望着门外湛蓝的天空,眼角带着笑意,开心的说道:“我估摸着,这一两天,封爵的圣旨就该下来了!” 江上寒的脸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杨知微说完后,见没有回应,转头看向江上寒:“你说句话啊!这么大的好事!”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好事。” “啊?”杨知微有些不解。 江上寒沉默片刻解释道: “鹿国公这么做最大的好处,不过就是获得一些朝野上下,对他一番大义灭亲之举的好评罢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甚至我们宁远侯府的好感都获得不了,因为我们杀了他弟弟,无论是他还是我们都知道,此事很难翻篇。 对比他向陛下谏言,把我杀了,甚至只是下狱削爵,都比他这么做要合理。” “所,所以呢?”杨知微脸色也变的有些凝重。 “所以,我猜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自保。” “自保?” “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兰家老二肯定做了什么事,会波及到他,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但是鹿国公已经知道了。他如今大义灭亲,等到将来事情发酵,就可以免受或者少受许多麻烦。” “那鹿国公还会找你麻烦吗?”杨知微追问,脸色十分紧张。 “暂时不会。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不会派人上门挑战我,更不可能派杀手杀我,太有损他国公的身份。 甚至我都觉得他有可能派人暗中保护我,因为我一旦出一点事,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做的,会骂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此一来,等兰家老二的事情发酵后,他就不是大义灭亲的国公,正义形象崩塌,还是会受到牵连。” “归根结底,你现在还是肯定安全了呗?”杨知微迫切的问道。 “我?我当然安全了,你不都说今天朝会结束,陛下还要给我赐爵呢嘛?”江上寒看着杨知微,淡然道。 “吓死我了!那你分析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干嘛!他国公府爱有麻烦没麻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你安全就好了!”杨知微叉着腰,没好气的说道。 “......好像是这个道理,我习惯了。”江上寒挠了挠头。 杨知微脸上重新恢复开心的笑容,开始吃饭。 江上寒见杨知微为自己安全了而开心的样子,又一次感觉到了家人的温暖。 忍不住多看了杨知微几眼。 她有些特别。 不像医圣,不像南棠太后,也不像她的堂姐长公主...... 甚至,有时候,江上寒觉得,杨知微比自己那位关门弟子姚小棠都要纯洁一些。 这种纯洁倒不是不通世故那种。 而是发自本心的个人性格。 是经历过各种勾心斗角,江湖险恶,世家无常后还能像洁白的纸一样。 很适合做家人那种性格。 “那个牛肉汤给雪儿留一半哈,她爱喝,一会儿叫人热热给她端过去。我懒的再做一碗了,今天真是算你小子有福气,我都有快小半年没有亲自下过厨了,前段时间雪儿总吵着让我给你她煲这个牛肉汤,我也懒得做,哎,对了,你最喜欢吃什么菜啊?” 杨知微心事已了,开始喋喋不休,江上寒一点也没从她身上看见半分皇族大家闺秀的‘食不言寝不语’的气质。 “你不好好吃饭,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做什么?......我没让你这么吃饭啊,我刚才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啊?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杨知微抬起头,对着江上寒笑骂道。 “啊?哦,我没什么最喜欢吃的,不挑食。” “不行,必须说一个,如今你是侯府的人了,与我们同吃同住,我起码得知道你最喜欢吃的,日后有什么节日,我好给你准备。” “那......非要说最喜欢的食物的话,应该是薯片吧,蜂蜜味的。”江上寒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年前一个垃圾食品,当初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但是这么多年没吃过了,还真有想念。 “薯片?那是什么?杨知微秀雅的容颜上,写满了好奇。 第36章 土豆 见杨知微的好奇,江上寒也来了兴趣: “就是将土豆洗干净后,去皮削成土豆片,然后再洗,吹干,反复用油炸,直到酥脆为止。最后撒上盐、辣椒面等自己喜欢的调料,就可以吃了。” “听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那自然,入口酥脆,嚼起来咔咔响,越吃越上瘾......”江上寒形容的绘声绘色。 杨知微听的直咽口水:“你说的我,也想尝尝这个东西了。” 江上寒夹起来一口茄子,放入嘴中:“想呗。” “......” 杨知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不行,我都给你做菜了,你也要做这个薯片。” 江上寒一边嚼着菜,一边抬起头,刚要出声......杨知微蹭的站起了身来,然后拉着江上寒就要往外走。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干嘛?不是吃饭吗?” 杨知微笑颜逐开:“别吃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做薯片。” ...... 江府。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江上雪正在劈柴...... 她从今天早晨起来就在劈柴了,但是还是达不到江上寒的标准。 甚至差的很远。 一开始,从来没有干过活的江上雪,甚至完美的劈断一根柴都费劲,更别说按照划线的位置的劈了。 劈过柴的朋友都知道,劈中点最好。 但是江上雪知道,江上寒并不一定会把线画在中间。 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甚至可能是从一头斜着画到另外一头。 所以,她劈的越来越认真。 毕竟相对于化妆术和打水漂来说,劈柴可能是最简单的一个。 她要先完成一个起码。 咔—— 一根木柴,被少女劈断。 正中她自己画线之处! 江上雪兴奋的攥了攥小拳头。 正欲再去拿新木头,一转头—— 只见,杨知微和江上寒走了进来。 江上雪连忙起身,轻声问道:“郡主,弟...弟,你们怎么来了?郡主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就是在练练劈柴之技。” 杨知微只知道江上雪,在劈柴,却不知道她在厨房门口,也是有些诧异:“啊......我不担心,你劈吧,劈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糕点去。” 江上雪有些感动,自己劈柴,多年待自己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郡主,竟然还是在身边伺候,躬身行礼:“多谢郡主挂念了,那就有劳您了。” 杨知微摆了摆手,走进了厨房。 少顷,她又急匆匆的从厨房走了出来,盯着院中站立不动的江上寒,气不打一处来的大吼道:“你倒是进来啊!” 江上寒刚才从进院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那根被江上雪沿着细线劈断的木柴看,平静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才练了多久? 从勉强能够将木柴劈断,到现在,也就多说五六个时辰? 竟然已经可以严词合缝的将木柴沿线劈断! 这好像是个天才啊? 江上寒一时之间,也有些惊喜。 为了验证是不是凑巧,他又看了江上雪劈了一根。 同样,分毫不差。 木柴沿线而裂! 江上寒心中的惊喜,已经变成了兴奋。 这绝对是天才! “江!上!寒!” 这时,江上寒听见呼叫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杨知微娇声骂道:“你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啊!” ...... 江上雪有些好奇的看着进入到厨房中的两人。 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才短短几日,郡主跟弟弟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好了......” 厨房中。 江上寒在生火,一边往土灶里面添着柴火,一边说道:“郡主,有件事,想跟你说。” 杨知微在削着土豆,神情十分期待。此时听见江上寒的话,展颜一笑:“但说无妨。” “我觉得,姐姐有剑仙之资。” 杨知微以为江上寒是在随意找话题,开玩笑,笑吟吟的半开玩笑道:“姿色的姿,还是天资的资,我看你这些日子,跟雪儿走的挺近的,你怕不是喜欢上她了吧?我告诉你啊,你们可是姐弟。” 江上寒无奈的摇头一笑,也是,这种评价剑仙之资的话语,从他这个低品修行者嘴里说出来,谁又会相信呢? 而且,大陆上确实有个好玩的事情,能够成为剑仙之人,相貌均不会太差。 比如如今的剑宗掌门人,红叶剑仙。 就算是老剑圣,尚还是剑仙之境界时,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年纪。 那时,可是江湖中的第一美男子。 老剑圣独霸江湖三十载,除了实力外,最关键的就是这老头的样貌了。 太多的女当家,女掌门为了他神魂颠倒了。 杨知微见江上寒半天不说话,低头侧目,看着后者严肃的问:“喂!你不是真看上了雪儿了吧?” 江上寒抬起头,无奈道:“怎么可能?你不都说了我们是姐弟吗?而且谁规定的走的近就是看上她了?要比这个,我这几日跟你不是走的比跟她亲近,那我岂不是爱你爱的已经死去活来了?” 江上寒吐槽完毕后,继续生火。 奇怪了,今天这柴,怎么这么潮湿啊,很难起火。 最后江上寒不得不用灵气将木柴烘干。 或许是灵气烘干木柴,所带来的温度太高了。 只见杨知微悄悄的转过头,遮住了满脸的红霞。 ...... 半个时辰后。 “完了,完了,你快捞出来,要糊了。”杨知微娇声喊道。 “来不及了......已经糊了......”江上寒看着锅里,淡然道。 “那我们再来一遍?”杨知微期待的看向江上寒。 “好,我涮一下锅,你再削十个!” “嗯!” 两人信心满满。 ...... 又半个时辰后。 “不对啊,这薯片怎么不脆呢?”江上寒咀嚼着第一批出锅的薯片。 “是不是油炸的火候不对?”杨知微在江上寒身边问。 “那再试试!” ...... 第37章 白灵 不知又过了多久后。 “又失败了。”杨知微看着锅中的土豆,语气有些伤心。 “再来!”江上寒开始为杨知微打劲。 ....... “这......是不是不对?” “嗯...再来!” ......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什么?你说府中已经没有土豆了?” “是啊,小侯爷,这府中的所有土豆,都被您跟郡主给嚯嚯......额......用完啦。”厨房管事的堆着一脸假笑,回答道。 ...... 厨房中。 杨知微靠坐在桌子边,抱着肩膀,娇嫩的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可惜没有土豆了!不然,再让咱俩来一把,绝对可以成功!” 江上寒坐在地上,靠在灶台边,表示赞同道:“自然,我现在火候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了。” “找到啦,找到啦!” 正在这时,杨知微的侍女如画拎着一个小袋子跑了过来: “郡主,小侯爷,何管家的小院里还有几个土豆,都让如画翻出来了。” 厨房内的两人一听,顿时间来了精神,一个连忙去接过土豆。 一个去外面江上雪那里,取柴,然后回厨房中生火。 杨知微对着即将出门的丫鬟如画说道: “去把府中人都叫来,今天郡主,请他们吃绝世美食!” ...... 日落,月出。 江府厨房小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江上雪也停止了劈柴。 今天,江府上下已经传遍了,郡主与小侯爷念及下人们这几日的辛劳,两人亲自下厨,不用任何下人伺候,要给大家做一道绝世美食! “我早就听寻香姐姐说过了,郡主的厨艺可是一流,终于有机会吃到了!”明月雀跃的说道。 “是啊,我也是许久没吃过郡主亲手做的美食了。” “就是不知道郡主和小侯爷做的是什么美食?听说竟然只需要土豆和油就可以。” “只需要?他俩可是用了整整一大缸油!和整个侯府所有的土豆!” “......” “这得做多少啊?” “喜子,顺子,快去搬一个大点的桌子来!别一会儿出来放不下那么多的土豆!” “得嘞,何管家。” ...... 吱—— 在侯府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厨房的门终于开了。 先是一股浓厚的油烟飘了出来。 然后就是杨知微,云雾之中,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一手端着一个小盘走了出来。 江上寒跟在后面,空着手。 杨知微把两个小盘子放在了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拍了拍手说道:“来吧,都尝尝吧。” 如诗如画两个丫鬟上前一步,小声问道:“郡主,厨房之中还有几盘?我们进去拿。” 杨知微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了,就这两盘......” 众人:“......” 杨知微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都愣着干嘛?被这绝世美食的味道惊喜到了?快来都尝尝吧!那个.....一人半片哈,我怕不够分......” “......” 何管家领头,下人们开始排队品尝郡主和小侯爷忙活一下午的杰作。 江上寒靠在门框上,看着众人赞不绝口的样子......好生滑稽。 他知道,最后这一锅薯片,肯定是算是比较成功的了,就算不成功,下人们也不会说不好吃。 哎,这做饭,可比杀人难太多了。 杨知微很开心的给大家介绍:“这盘是原味的,这盘是辣的......叫......”说到一半,杨氏回头向江上寒问道:“哎?这个辣的叫什么味道来着?” 江上寒笑了笑:“香辣烧烤味。” “对对对,香辣烧烤味,能吃辣的尝尝这个哈。” ...... 午夜。 张记百货园,前厅。 一位身穿白色劲装,背持长剑的女子,走了进来,看着店中只有一位绑着扫把的伙计,皱了皱眉:“山掌柜在吗?” 店小二抬头:“您找张掌柜?” 女子摇头:“我找山掌柜。山外有山的山。” 店小二盯着女子打量了好一会儿,严肃的说道:“您稍等,我去后堂通报。” ...... 张记百货园,后堂。 “什么?相貌极其美丽的女子?嘿!俺老猪这小店这两天是怎么了,不是极其丑陋的,就是极其美丽的。她谁啊?” 店小二,想了一下,认真的答道:“徒弟要是没有观错的话,她就是长公主的飞鸟楼新收纳的那对兄妹之一。” 山猪闻言,站了起来:“老剑圣那个背叛出剑宗的徒弟?” 店小二点了点头:“二品准剑仙,白灵!” 山猪有些纳闷起来:“这飞鸟楼的人,来俺通天山打听什么消息?莫不是长公主派她来踩点?想灭了俺在大梁城中的跟脚?” 店小二摇头:“不像,徒弟观其息,应当是真有好奇之事要打听的,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 张记百货园,前厅。 “哈哈哈哈,俺听说有位相貌极其美丽的仙子前来,俺当是谁呢,原来是白灵仙子啊。”山猪乐呵呵的走到前厅。 白灵仍旧站在门口,看见山猪后,行了一个晚辈礼:“都说通天山的消息灵通,无所不知,果然如此,我很少在江湖行走,竟然一眼便认出了我是谁。” “那是自然,俺可是仰慕白灵仙子许久了。来,坐!”山猪在桌边坐下,同时伸手邀请。 白灵走到山猪对面坐下:“不知阁下是通天山哪位前辈?” “哎~小丫头,俺这身材你猜不出来?” “山猪山豹山羊,山狗山象山狼,通天六子中有山猪、山象两位前辈身材较为健壮,光看身材,晚辈确实很难猜。” “哈哈哈哈,还是你们这些名门中出来的人会说话啊,直接说俺胖就完事了呗,这家伙还整个健壮,俺学会啦。那你再看看那边,能不能猜出一二?”说着山猪往墙角指了指。 那里有许多杂货,但是白灵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山猪的用意。 因为那里有扫把。 “原来是通天六子之首,山猪前辈,晚辈失敬了。” 白灵虽嘴上说着失敬,但是语气却过于平淡,很难听出敬意,不过山猪也不计较。 “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猪。” “逍遥天下、长生剑宗,白灵。” 山猪闻言,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咦,难道是俺老猪消息有误?白灵仙子不是已经叛出剑宗、进了飞鸟楼嘛?” 第38章 圣旨 白灵摇了摇头:“通天山的消息无误,白灵确实早已与兄长一同叛出了宗门,如今都在长公主的飞鸟楼做事。” “那为啥?” “因为白灵今日是以剑宗前弟子的身份,查一件事,只是想告诉山猪前辈,今后若是将我的消息贩卖出去,不必提飞鸟楼,今夜的所有对话,与长公主无关。” “哈哈哈哈,白灵仙子,您当俺老猪啥钱都赚啊?俺曾经有个故去的好兄弟说过一句话:为客户保密,是做我们这行的基本素养。” 白灵仙子点了点头:“无妨,既然我今夜来了,就不怕,只是不想牵连无辜之人罢了。” “行啦,白灵仙子,说吧,想要什么消息?” “想知道一个人的所有信息经历。” “啥人物啊?能让白灵仙子半夜背着长公主偷偷出来?说出来,俺老猪听听,是个多大的生意。”山猪一边摇着椅子,一边随口大大咧咧的说道,心里想着还是徒弟靠谱,这椅子真他娘的结实! “宁远侯府,江海言之子,江上寒。” “谁!?” 嘎吱—— 椅子断了。 嗵—— 山猪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仙子,见笑啦,这破椅子真不结实。徒儿!赶紧收拾一下来。”山猪坐在地上大喊道。 “来啦!师父!”店小二从后堂跑了过来,收拾椅子。 “徒弟?”白灵看着其貌不扬的店小二,满脸惊讶。 “传闻中,通天六子之首的山猪前辈只有一位徒弟,那人生来便可观气查息,竟然是这位......小哥?” 山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哈哈一笑:“正是,咋样?俺们师徒俩人伪装的好吧?就他这逼样的,扔到大街上,有谁能看出来他是位观气师?” 白灵仙子赞同的点了点头,看着在地上收拾椅子的店小二,这一副模样:“确实很难看出来,哪怕我知道您是山猪前辈,都未曾想过他是......” 山猪摆了摆手:“正好,既然你知道了他是观气师,那俺老猪就也不背着你了,来徒儿,展示一下。” “是,师父。”店小二,走到了白灵的对面。 山猪探首询问:“你要调查江上寒,可是跟他有仇?” 白灵仙子摇了摇头:“没有。” 山猪看向徒弟。 店小二:“她在说谎。” 白灵:“......” 山猪思量片刻,拱了拱手:“对不住了,白灵仙子,这桩生意,俺老猪不接了。” 白灵有些疑惑:“为何?” “实不相瞒,俺老猪跟那小子,有一丢丢的交情,而且答应过他,不查他的。” 白灵想了想说道:“我不是质疑令徒的水平,但是我与江上寒确实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甚至几日前,我都不认识此人。嗯......我替长公主殿下,杀过一位跟宁远侯府交情匪浅的将领,或许小二哥是因此判断我跟他有仇?” 山猪砸吧砸吧嘴道:“仙子,那能否告知俺老猪,您说不认识他,又不是替长公主办事,您为何要查他?” 白灵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江海言出殡那日,我曾目睹过一次他的战斗,对他的功法......武艺,很感兴趣,所以想知道。” 店小二:“她没说谎。” 白灵接着道:“若是信息齐全,白灵愿意用剑宗的一桩大秘闻相换,我可用生命保证,此事,即便是通天山也绝对不会知道。” 山猪脸色纠结,半晌才开口道:“不行,俺老猪还是觉得,承诺重要。白灵仙子慢走。” 白灵还欲再言,山猪伸手打断:“俺老猪心意已决。” 白灵无奈,只得拱手告辞。 她走后。 店小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师父,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山猪心情不是太好,骂道:“你有屁就放呗,跟俺拽什么当不当的!” “徒弟也是刚想起来,寻常人,知道徒儿是观气师都会很惊讶,就如同刚才白灵仙子一样,但是上次江上寒被徒弟观气,却是一点也不惊讶,既不因为店小二是一个观气师而惊讶,也不因为被我观气而感到有什么,表现的一直都非常平静。就好像......” 山猪着急的问:“好像什么?” “就好像曾经被我观过气一样。” 山猪:“!!!” ...... 江府,众人正在排队吃薯片,突然一个家将跑了进来。 江上寒对此人有些印象,此人就是寻香说的府中的家将统领,七品刀手、楚畏。 那日斩杀兰二公子的刀,就是他的。 楚畏到了院子,一脸兴奋的神色:“郡主!小侯爷!宫里来人啦!带着圣旨来的!” 杨知微闻言,并没有立即展颜:“多少人?有无禁军?” 楚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一个年纪稍大的公公和四位小公公。” “那就好,寒儿你回房换身干净衣衫,想必是赐爵的圣旨到了。” 江上寒此时全身已经满是油污木屑,他也知道这样接旨不太雅。 “是。” 言罢,江上寒朝着自己的‘自在园’中走去。 寻香听雨等四个丫鬟紧随其后。 回去伺候公子更衣。 江上寒走后,杨知微遣散了众人,对着何管家说道:“去给几位公公准备一份厚礼。” “是。” ......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爱卿神威左将、宁远侯江海言文武兼全,实大靖朝廷之砥柱,国家之重臣,军武之干将也。 近年来,西虞之蛮频频扰大靖之边,屠大靖百姓子民。 朕使江卿坐镇西北,屡战屡胜,捷报不断,威振西虞之蛮狄,实乃国之幸事,朕之爱将! 然,护国安邦之际,江卿却不幸命绝沙场。 朕恨西虞蛮狄之狡诈!惜卿之命。 今功封,追江卿为武威公。 恩封,其独子江上寒袭其侯爵之位。 江氏世袭之爵,仍千秋万代。 二等侯爵增为一等侯爵,升封地宁远为北亭。 盼,北亭侯江上寒,可沿袭武威之精神,早日为国尽忠效力,为父报仇血恨,为朕保国安民! 钦此!” 第39章 封侯 高公公圣旨宣读完毕,侯府上下一齐行大礼,江上寒先道:“领旨谢恩。” 然后全府同声拜道: “谢皇帝陛下恩典功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公公微笑着合拢了手中的圣旨卷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轻声说道:“恭喜啦北亭侯,快些接旨吧~” 听到这句话,江上寒再次向高公公深深行了一礼,表示敬意。 接着,他稳步走上前去,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 这份圣旨虽然听起来有些冗长繁琐,但实际上只需寥寥数语便可概括其核心要义。 江海言因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为国捐躯,被朝廷追封为武威公爵。 同时,江上寒作为江海言之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侯爵之位,并由原先的二等侯提升至一等侯。 由于宁远乃是二等侯的封地,按照规定,将其改为北亭。 从今往后,江上寒便正式成为尊贵的一等北亭侯。 杨知微十分开心,上前两步:“高公公,真是许久不见了,不如带着诸位小公公吃完便饭,再回宫吧,知微也想跟高公公叙叙旧。” 杨知微小时候也是经常在皇宫之上玩耍的,所以对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公公也是早就认识的。 高公公见扶风郡主杨知微对自己十分尊重,还记得许多往事,乐呵呵的笑道:“恭喜了郡主,咱家就不多留了,还得去陛下身边伺候着,改日咱家休上两天,再来侯府登门拜访,今日就先告辞啦。” “既然如此,那知微就不留高公公了。” 言罢,杨知微向何管家递了个眼神,何管家心领神会:“高公公,奴才带您出府。” “有劳管事。” ...... 高公公走后,杨知微退回厅中,坐在椅子上。 江上寒把玩着圣旨也走进了厅中,刚要从侧边椅子上坐下。 屁股还没挨上椅子。 杨知微见状连忙出声:“且慢!” “啊?”江上寒躬着身子,半顿在空中,一脸的不解...... 杨知微见到少年有些滑稽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如今你是北亭侯爷了,是府内的主人,不能再坐在那里了,得坐在主位上。” “害,就这点事啊。”江上寒一屁股坐下,“坐哪里都一样。” “这哪行?这是规矩,赶紧起来。” “啥规矩?” “你是侯府的主人啊!” “那我是侯府主人,就也是你的主人喽?” “啊?是...是吧。” “那我说话你听不?” “听......”杨知微已经有些猜到江上寒要说什么了。 “那你听话,坐好,我就坐这了。” “你!......”杨知微伸出玉手,指着江上寒,想了想又放下了手,“罢了,你爱坐哪坐哪吧。” “嗯。看来当主人还是有点用的。” “......想不到这世袭爵位竟然下来的这么顺利。”杨知微试图岔开话题,“有什么感受?” “感受?”江上寒仔细的想了想,这确实还是他第一次拥有爵位,成为贵族。 前世的他虽贵为皇子,但是却早早的就被剥夺姓氏,降为平民。 哪怕他后来执掌了南棠的最强衙门,快活楼,也还是没有被赐予过爵位。 “说实话,没什么感受。” 杨知微诧异的看着江上寒:“你从一个小小的乡野少年,摇身一变成为勋贵侯爵,竟然一点感受也没有?不开心吗?” 江上寒沉吟道:“满村被屠,父亲战死,如今不过是得到一个侯爵的虚衔罢了,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杨知微一时哑言。 江上寒又看向杨知微:“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谢我?”杨知微重复了一句。 “嗯,”江上寒站起身来,走到杨知微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对我不错,以后你有麻烦,我会帮你解决。” 随后,江上寒就在杨知微有些错愕的眼神中,走出了前厅。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嘴角露出微笑。 很美,一笑倾城的美。 “死孩子,定然是以前画本看多了,总装出一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大侠姿态。” ...... 清晨,江府,自在园。 听雨正在服侍江上寒洗头,柔软的纤手用掌心的泡沫不断涂抹在头发上,手指灵活的穿梭在发丝间,轻轻揉搓。 力度十分适中。 不至于弄疼了江上寒,也不至于洗不干净。 当然,听雨的小嘴也没有闲着。 在给江上寒讲着府中趣事...... “公子,您不知道,那次可把听雨吓惨啦,以为郡主要将我逐出府去呢!”听雨顿了顿问道,“但是最后您猜怎么着?” “没把你赶出府。” “呀!”听雨惊呼一声,“公子你好聪明呀!这都能猜到!” “......你大活人还坐在这呢,这不是聪明是不傻。” “是啊!是听雨太笨了!但是听雨想说,郡主真的是对听雨太好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听雨给打碎了,既不让我赔也没有把我赶出去,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越王府里,有个侍女仅仅是不小心将越王的茶弄洒了一滴,当场就被越王给杀了,这件事传的可凶了...... 越王就是皇贵妃的儿子,大靖二皇子。 其实这句话,充满了问题,越王杀自己府中的侍女,竟然有人敢外传? 不过江上寒也不想探究此事真假,与他也无关。 倒是另外一件事,他琢磨了几天了。 “你们四个里面,你觉得郡主对谁最好?”江上寒问道。 “她对下人们都挺好的,但是我觉得是对我最好!毕竟只有我犯下过大错么!” “所以你就答应了郡主,每天向她汇报我的情况?” “是啊,这种事,郡主自然最信的过我了,公子有所不知,您......您......您说什么呢公子?听雨听不懂。”侍女洁白的纤纤玉手,在江上寒的头皮处,微微颤抖。 第40章 考验 “装傻这件事,你可不擅长啊。”江上寒笑了笑。 “嘻......嘻......侯爷您......您可真会说笑。”听雨结结巴巴。 “罢了,这件事我不追究了。”江上寒淡然道。 “真的?公子不会跟郡主说吗?”听雨一脸惊喜。 她有些害怕她被识破的事情、让杨知微知道。 因为她不确定,这次她会不会受到责罚。 虽然说杨知微一直待下人很好。 但是也有些下人因为一些杨知微不喜的事情,被逐出府去了。 “嗯,你继续每天向郡主汇报我的情况就好,但是你每次汇报前,需要跟我先说一遍。” “没问题!” 这傻丫头,江上寒心中苦笑,杨知微啊杨知微,你带出来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还是看我长风给你带出来一位剑仙吧。 梳洗完毕后,寻香已经取了早膳回来,江上寒开始与几个丫鬟一起吃早饭。 江府三餐中,早饭都是让丫鬟去厨房取,全府上下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午膳是厨房经过一上午的忙碌,为江府的几个主人精心准备。 通常都是杨知微、江上寒、江上雪三人一起吃,不过这几日江上雪一直在劈柴,就只有杨知微与江上寒二人一起吃。  晚膳与午饭类同,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晚膳会清淡一些。 用过早膳后,江上寒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炼丹。 中午与杨知微一起吃了午饭,两人谈论了封地官员的挪移问题。 北靖与南棠不一样。 南棠所有的封地,都是食邑,只有封地内百姓的食税权,朝廷负责管理封地,每年从中抽取一部分给公侯。 而北靖则是封地内所有的事物都由公侯管理,公侯需要在封地建府,自行招募官员兵卒管理封地,每年向朝廷缴纳一部分赋税。 杨知微的建议是,将宁远府的官员兵卒们都直接调到北亭,反正两地很近,然后有不愿意去的造成的北亭府空缺,再从当地招募。 江上寒没什么意见。 杨知微推荐何管家去执行。 江上寒也表示没有意见。 杨知微有些意外的看着江上寒,有些调侃的语气问道: “呦,侯爷您不是挺狡猾的么?连江氏一族的田庄和商铺这么点买卖,你都培养一个亲信,掌控在自己手里。怎么封地这么大的事,你一点不在乎啊?就放任我的人去?我可跟你说过啊,何管家是跟我从凉王府过来的,向着我的。” 江上寒夹了块茄子,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今天这茄子是厨子做的吧?不如昨天郡主亲自做的,我还是喜欢郡主做菜的味道。” 杨知微用筷子拍了一下江上寒的筷子,羞恼道:“你好好跟我说话,我问你问题呢!别说其他的!” 江上寒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看着杨知微认真的表情:“想知道?” “你赶紧说!” “你自己不是都说了,江氏一族的田庄与铺子,能够被我抓在手里,是因为江海贵是我的人。那管理的封地自然也是有我的人呗?” “啊?是谁呀?” 杨知微有些惊讶,平时封地的官员,其实江海言在世时也不过问,都是由杨知微代为管理的。 因为杨知微从小就是郡主,郡主也是有封地的,她自小就有对接管理的经验。 只是有时候需要江海言出面的时候,他才偶尔出面一下。 可以说,封地里,连个侯爷的亲信,可能都没有,都是她的亲信。 怎么会有他江上寒的亲信呢?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的样子,笑了笑。 “说话啊,到底是谁啊?”杨知微追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江上寒说完后,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要去看看剑仙之资的姐姐,你慢慢吃。” 江上寒起身离席。 杨知微一开始没有听明白,直到他起身后,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管理封地有他的人,不会就是,我吧? 混账! 本郡主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 叫你一声侯爷,真把自己当块菜啦! 不行,我不帮他管这封地了!爱找谁找谁! 杨知微叫住江上寒:“喂!” 少年回眸,英气十足。 “怎么了?” 杨知微呆住了两息,然后脸色微红的轻声道:“我,我一定可以管理好北亭府的,你放心,每月给你看账本。” 江上寒微笑道:“不用看,我相信你,每个月给我多买些药材炼丹用就可。” “好,我争取,让北亭府的收益增长一倍!” “嗯,有信心就好,做好,做大,做强。” 江上寒走了,杨知微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口中夹着菜,一边琢磨。 我刚才想的好好的,说出来怎么就变了一个味道呢? ...... “你确定今天就要考验劈柴这门?我可是给你了三个月时间呢?你不再考虑一下?” 江府后院,江上寒看着满地的木柴,向江上雪问道。 少女脸色坚定:“今日就要考,开始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摆十根木柴,一字排开。” 江上雪听到命令后,马上搬来了十根木柴,没有任何的挑选,随意选了十根,按照江上寒的要求,在院中一字排开。 完成后,只见江上寒的袖口微动。 立即有十支银针,自其袖口飞出。 银针调整了一下木柴的距离。 使它们不那么规律。 又在每根木柴上,留下一根细线后,飞回江上寒的袖袍之内。 江上雪看见这潇洒的招式,星眸闪亮,果然没有选错人。 这招,泰裤辣。 “开始吧。考验过程中,只得挥动斧子,不可触动木柴。”江上寒平静的出声。 “好!”江上雪,伸手拿出来一把斧子,信心满满。 她穿着干练的衣衫,长发束起,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青春的轮廓。 江上雪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站稳。 这几天,她已经找出了规律,无论什么样的木头,什么样的线。 站稳是第一步,只有站稳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刚开始时,她的身躯随着挥动斧子而微微晃动的那些次,没有一根木柴被她完整的劈断。 江上雪双手紧握斧头,眼神专注。 斧头举起,力量凝聚。 落! 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精准的落在木柴的细线上。 咔—— 第一根木柴被劈断。 第41章 通天六子 分毫不差! 木柴上的细线,正好被江上雪的斧刃劈断,甚至细线两边剩余丝丝的线条宽窄都一样。 咔—— 第二根断。 又是完美劈断! 咔咔咔—— 江上雪一连劈了八根。 只差最后两根! 江上雪盯着最后两根的距离,特别的近,如果她劈其中一根的话,另外一个肯定会倒地。 而且倒地后的位置,她很难沿线劈断。 按照江上寒的规则,她只能挥动十次斧头,不能去调整木柴位置。 她知道,她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头脑疯狂运转的想解决办法。 终于,她发现了一个有用的特点! 最后两根虽然很近,但是线条的方向是一样的! 可以说就是一条直线。 她若是斧子的刃长些,以她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一击劈俩。 但是她的斧刃并不够长。 但是,若是她的斧刃劈在两根木头中间的位置,两根木头就都能有一指长的地方,触碰到斧刃。 她知道,她必须要一击而成。 要用斧刃的力量,把木柴震裂开! 而且要完美的按照细线震裂。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 努力回想这两日,每一次挥斧、落斧的经验...... 我要为爹报仇! 我不能在这里就失败! 我要赢!!! 手起! 唰—— 斧落! 咔—— 两根木柴,同时裂开,不但都是沿线裂开,而且断裂的声音都是高度重合。 江上雪盯着两根木柴倒地后,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哇啊!我成功了!!” 江上雪蹦蹦跳跳的到了江上寒身边,与江上寒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上寒有些庆幸当初一时好心,为了不让少女在父亲去世的伤心之中走不出来,给她找了点事做。 然后就让他发现了少女的可能是位天才。 如今,得到了证实! 他就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两世为人,根本不可能看错人! 江上雪绝对有剑仙之资! 可惜他不会看剑骨,不然他只需要一摸江上雪的全身骨骼,就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人剑合一的剑圣之境! ...... 傍晚。 “慢点吃,慢点吃,”杨知微看着江上雪狼吞虎咽的吃饭样子,这哪里还像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文静少女?好像一个连着干了许多天苦力活,都没有正经吃过饭的工匠。 杨知微心疼的说道:“雪儿,你明天歇息一天吧,别劈柴了,这几天你昼夜不停的,小心折腾坏了身子。” 江上雪一边往樱桃小嘴里送着热腾腾的大馒头,一边连忙摇头道:“不劈了,不劈了,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木柴了。” 杨知微又看向江上寒:“你快去,看看厨房的汤煲好没,一会儿你姐姐噎坏了!” 侍女如画在门外听见了声音,说道:“郡主,我去吧。” 杨知微冲着门外喊道:“让他去,谁让他折腾雪儿来着!” 江上寒起身:“不用了,如画姐姐忙吧,我去端汤。” 言罢,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着饭桌上温馨的画面,会心一笑。 这种家人的感觉,是五岁那年他的母妃死后,他再也没有体会到的了。 他已经有些慢慢习惯这种与她们成为了家人的感觉。 所以,那个射杀江海言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死。 ...... 深夜,万籁俱寂。 江上寒画好了一副新妆容,走进了张记百货园前厅。 店小二还在绑着扫把,听见开门,抬头,看见了一个相貌平庸的男子,皱眉道:“打烊了......” 话音未落,相貌平庸的男子开口,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是江上寒,来找山掌柜。” 店小二静静地看了江上寒几息,确定气息无误后,起身行礼道:“侯爷稍等,我去叫师父......” 话音又未落,粗壮的声音响起:“不用了,俺听到了。” 紧接着,山猪扛着一捆子扫把走了出来,将扫把扔在地上,拍了拍头后,看着江上寒道:“今个这易容术,有所长进啊。” “人总是要进步的,三日之期已到,有消息了嘛?” 山猪走到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滋滋,消息啊是有了,不过俺老猪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何不惊讶俺这徒儿能看出来你是否说谎。” “通天六子之首山猪,游历天下之时,曾爱扮做算命先生,套取消息,骗过了许多人,甚至许多大宗门弟子。直到遇上一个孩童,被其揭穿整整一日后,看出这孩童为观气师,后收其为徒。这,是常识。” 山猪想了想,也有道理,自己有一个观气师徒弟,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机密之事。 起码找自己做过生意买卖的许多人都知道。 山猪砸吧砸吧嘴,又问道:“那堂堂观气师,竟然在此做一个店小二,绑着扫把,这你不奇怪?”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许多年前,还认识一个扫地的僧人,武功天下前三。” 山猪坐直了身子:“竟有如此人物?” “世间大修行者,隐姓埋名之辈,不在少数。” 山猪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挠了挠头,看向店小二:“徒儿,为师觉得没啥问题啊?” 店小二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侯爷,草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张先生客气,但问无妨。”江上寒语气淡然。 “你曾经是否被我观过气?测过谎?” “是。” “啊?什么时候?”山猪和店小二一起好奇的问。 “来问消息那次啊?这才几日?你们忘了?”江上寒疑问的看着俩人。 山猪啊了一声:“不是,那次不算。” 店小二也点了点头:“除了那次,还有吗?” 第42章 七院 江上寒摇了摇头:“除了那次,以前没有过了。” 店小二听江上寒说完话后,又多看了江上寒三息,随后肯定的对山猪说道:“师父,他没说谎。” 山猪闻言怒骂道:“俺老猪就说你小子想多了吧,起开,不要妨碍俺跟江侯爷说大事儿。” “是,师父。” 江上寒心中暗笑一声。 这对师徒啊!本事不小,可这智商,着实让老兄弟着急啊,我说除了那次,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那次是哪次呢? 收下心中想法,江上寒平静的问道:“山掌柜可以说杀害我父江海言的凶手了吧?” 山猪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调查了结合了许多消息后,发现了江海言死的那个时间段最为可疑的一个人。” “谁?” “靖国七院中,武道院副院长,断羽。” 靖国七院,江上寒也了解一些。 就像西虞帝国的境界封侯,军功大赏制度一样。 靖国也有一个吸纳和培养人才的制度,就是经过文圣人整合后的大靖七所最强大的学院,他们现在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大靖七院。 其中按照文、武、兵法、棋艺等又分为七个细分的学院。 其中这个叫断羽的就是七院之一武道院的二号人物,有着二品境界的弓法小宗师。 “只是可疑?”江上寒问。 “几乎可以确定,但是找不到动机。据俺们通天山的各方面记载,断羽副院长与江海言并无过节,甚至两人互相都不怎么认识。” “文圣或者武道院长指使?” 山猪摇了摇头:“他们两个若是想杀江海言,根本不用派一个与江海言实力相当的人前去冒险,文圣我不用多说了,武道院长乃是一品大宗师境界,想杀江海言易如反掌。而且这二人跟江海言也确定并无过节。” 江上寒开始思考长公主和太子的可能性。 以长公主的能力,想杀一个二品大将,完全可以派自己麾下的强者,飞鸟楼的一二品高手也不在少数,用不到找一个外人。 而,太子殿下虽然帐下的高手不如长公主多,但道理同样如此。 不过,现在也不能直接排除他们两人所为的可能性。 山猪想了想又说道:“而且断羽此人,不好名不好利不好色,也没有任何家人,这么多年只痴迷于武道研究,俺老猪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跑到了边境,把江海言给射杀了。” “还有别人的可能性吗?”江上寒问道。 “没有了,只有断羽副院长,在江海言战死前后,曾消失了一段时间。而且虞国的山羊也给了消息,断羽曾在江海言与虞国对战的过程中,露过身影。还有几个小道消息也能辅证,断羽是真凶。” “好,既然杀人者已经确定,动机这种事,就有思路查了。” 山猪摇了摇头:“俺不会去抓他啊,俺只负责打探消息。” “自然,我自己去问。” 山猪见状提醒道:“江小侯爷,可别怪俺老猪没提醒你,就算你可以越境杀一个纨绔公子,但是断羽二品的实力,捏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要是真想报仇,老猪还是劝你等实力上去了再说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多谢山掌柜提醒,我也没准备现在正面跟他硬刚。” “俺老猪再免费送给你一个太不值钱的消息吧,七月初八,大靖七院的院考就会开始,身为武道学院副院长的断羽也会频频露面,届时不失为一个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 凌晨,江上寒在床上闭目沉思。 断羽,二品修为的小宗师。 若他还是长风,一刀杀去,便知真相。 但他现在是江上寒。 他目前绝对不是断羽的对手,七品与二品之间,这么大的境界鸿沟不是靠一些附加手段可以弥补的。 他现在也没有可用的一二品高手。 如今想不被断羽暗中干掉,不被断羽影响到府中其他人。 按照山猪的建议,有一个办法。 进入大靖七院。 慢慢观察断羽的行为,没准可以从中找到线索。 而且进入了大靖七院后,就算是断羽知道了江上寒知道他是凶手,也不敢暗中干掉江上寒。毕竟,大靖七院有一个文圣人镇着呢。 若摸清底细后,计划除掉一位二品,倒也并非难如登天。思路确定,江上寒开始考虑,去哪一个学院好呢? 武道院其实是最好的,但是也是最明显,最引断羽注目的。 文、棋、音等都被江上寒否认。 最有动机的就是两个—— 将军院和百草院。 将军院是他身为大将之子,父死,去上个军校,这很合理。 至于百草院,他身为一位炼丹师,百草院不但合理。而且他也可以学习一下一二品丹药的炼丹之术。 否则靠他如今最多只能炼半残次的三品丹药的技术,境界提升后期会很乏力。 ...... “什么?你要考大靖七院?” 次日,饭桌上,杨知微闻言,娇声问道。旁边的江上雪也是有些吃惊。 “是啊,不好吗?大靖七院不是靖国所有少年人向往的地方吗?”江上寒有些不解的反问。 “话虽如此,若能进入大靖七院,出来后必定可以入朝为官亦或是成为镇守一方的将领,可你已经承袭了爵位,侯爵是具备出仕的资格的,不久后我们只需要找人举荐一下,你就可以做官了啊。”杨知微以为江上寒不了解,耐心的解释。 “比起入朝为官,我更需要大靖七院的修行资源。” 江上寒说了一个理由,事实上他除了要调查断羽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外,确实也是需要大靖七院获得更丰厚的修行资源。 大靖朝廷为了培养国家栋梁,每年给予七院的各种资源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然后这些巨量资源,每年都会被大靖七院的六百学子瓜分。 七院每年只招三百人,两年结业出师。 这也是无数世间已经拜师的宗门少年,也要来尝试考大靖七院的原因之一。 当然一些一流宗门的少年,是不缺这个资源的。 但是大靖七院还有另外一个优势! 第43章 杨知微教艺 优势就是可以得到文圣人的亲自指点。 世间唯有四位圣人: 道圣远在海上不知道哪个荒岛修道。 医圣已经许久没有在世间游走,而且就算在世间游走,也不会随便指点他人,就算是药王谷的弟子,入门几年都见不到医圣的都大有人在。 而酒道人更没有这个兴趣了,他只爱酒。 只有文圣人,还时常的教导七院弟子,而且文圣虽然已儒入道,但却也并不是一位只修儒道之人。 世人皆知,医圣炼药,酒圣爱酒,道圣求大道。 文圣,则是样样精通。 杨知微沉思了一下,让江上寒去历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可知,考入七院后,你虽然只可以挑选一个学院修行,但是在考七院时,你却是要选考其中六门。” “哪六门?”江上寒前世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过,北靖国七院的入门规矩。 “春秋院之诗词、武道院之武技、千音院之琴乐、将军院之兵法、神机院之机关、黑白院之对弈、百草院之炼丹。七者选其六。” 江上寒并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思考了一会儿:“我炼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其他呢?过一门可进不去。” 其他么。 诗词可以抄那个世界的,这个没什么心理压力,毕竟这么干的人不少。 武道,自然也没问题。他能够杀凌州那几个帮主,一招击败江海贵,一刀斩杀兰二公子,除了剑圣的功夫加持外,全靠记忆中的武技。 音道,一窍不通...放弃。 兵法......倒是打过仗,也算带过兵,但是能不能及格,他也不确定,毕竟不知道判断的标准。 机关......一窍不通,好像也得放弃。 下棋......没学过,但是会打麻将和金铲铲的话,江上寒觉得学这个应当不难。 江上寒分析过后,诚恳的说:“诗词、武技、兵法我还可一试,但琴乐、机关、下棋。我都不会。” 杨知微点了点头:“那你可以在三门之中,选择一门放弃。” 江上寒想了想:“机关术吧,琴乐和下棋我可以让六叔帮我,找两位师傅教教我。” 江上雪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找什么师傅啊?直接找郡主就可以啊,她的琴乐和棋艺都是顶尖级的呢,郡主手把手的教你,不比找外人强?” 杨知微听见前面还没什么感觉,听到后面几个关键的字眼,脸色又是瞬间泛起红晕,瞪了江上雪一眼。 闻言,江上寒也是忽然想起来那日听雨所言。 杨知微可是一位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的高手。 江上寒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了杨知微,后者抿着嘴唇,声细如蚊蝇:“也不是不行。” “好!那院试开启之前的这近两个月,就有劳郡主了!” 杨知微点了点头:“你若能考入大靖七院,将来出仕,必然会比现在入朝所获得官位要高上许多,这对我们侯府来讲,也是一件好事。” 江上雪也是十分雀跃的嬉笑道:“等你考进去,有经验了,你再教教我,明年我也考。” “自然,等我在里面混好了,直接将你招进去,让你免试。” “好呀,好呀。我相信你!” 杨知微白了两人一眼,泼冷水道:“你们可别把这院试想的过于简单,而且现在你还没有报名呢吧?我可跟你说,这普通人想获得院试的资格也非容易之事。” 江上寒忍不住问道:“如何才可以获得资格?” 杨知微耐心解释:“普通人需要地方州郡或者军方的举荐,江湖中人也需要获得过朝廷认可的宗门推荐,正常一个县城或者宗门每年最多也就能来两三人参加院试。” “那我们侯爵之府没有特权?”江上雪也不太了解这些,问道。 “有,可用寒儿的封地北亭或者我的封地扶风,举荐之名额。但是......”杨知微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江上雪追问。 江上寒帮杨知微解释道:“但是我是突然要参加院试的,会占用北亭原来要参加之人的名额。” 杨知微见江上寒猜透,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道:“每个地方何人参加院试,是年初就会定好的......其实也无妨......” 话未说完,江上寒摆了摆手。 “罢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江上寒并非什么圣人,但是也不想做这种利用权势,霸占他人名额的事情。 霸道欺人是一方面,而且非常掉面。 杨知微猜到了江上寒的想法,也未拒绝:“嗯,也好,那我们一起想想别的获取名额的办法。” 江上雪皱着好看的眉毛,嘟囔道:“可是既然大部分都是年初就定好的,那不这样做的话,还有什么获得名额的方式啊,除非哪位要决定参加七院争斗的人退出了,把名额让出来。” 江上寒笑道:“谁能把这么重要的名额让出来啊,除非他已经要死了,用不上了。” 杨知微闻言,娇躯一震,表情呆滞的喃喃道:“又或者是......已经死了......我想到了一个人。” “啊?”姐弟俩同时看向杨知微。 杨知微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鹿国公封地的名额,其中一个......是兰家老二的,如今他死了......这个名额就空出来了。” 江上雪本来以为杨知微想出来了好主意,即将就要有些兴奋,但是一听竟然是这?随即又拉下了脸来:“寒弟杀了鹿国公的亲弟弟,他如今不来追究问责就够量大了,怎么可能把这个名额让给寒弟?” 杨知微琢磨了一下,也是这么个道理。 一旁的江上寒却开口道:“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等我过几日去鹿国公府问问。” 下一刻,只见两位不同年纪的美人,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江上寒。 第44章 国公爷与二皇子 大靖兴武皇帝陛下,有很多个儿子。 但是有实力继承皇位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杨承然。 另外一位是二皇子,越王殿下,杨承启。 当然,二皇子的实力与太子殿下,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此时的鹿国公府,二皇子杨承启正高高坐在主位上,表情悠闲。 厅中有一位三十多岁模样的男子,来回踱步,此人正是鹿国公——兰平章。 兰平章看着二皇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愤然道:“本公跟你说过多少次!培养势力急不得,急不得!需要循序渐进,可你倒是好,竟然弄出这么大一件事来!” 二皇子杨承启讥笑道:“本王的好舅父啊,您难道不知道皇位上那个老头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兰平章听着二皇子的称呼,一脸严肃的训斥:“那是你父皇!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就算陛下龙体欠安,可那又怎样?” 二皇子杨承启冷笑一声,表情阴狠的说道: “舅父,南棠去年皇帝死了之后的事情,您不是不知道。李元潜的才能,全大陆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吧? 但是呢? 就因为那个不到六岁的小孩有一个太子的名分。 他登基了! 六岁的小孩啊舅父,当皇帝了! 那李元潜带着侍卫们回京吊唁,全被杀了!就他一个人活着进了京都,本王要是再不争一争,等老大登基了,他不一定怎么祸害本王呢! 到时候母妃能好过?舅父您在背后支持了我这么多年,您能好过?” 兰平章知道他的意思,闻言怒气暂且消了一些,坐在了一旁,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你也不能为了让你手下那几个将军升官掌权,去屠杀我大靖的百姓啊!” “舅父!是侄儿和母妃的命重要!还是那些刁民的命重要啊!?本王是皇室,天下都是我们杨家的!不就杀了点普通的百姓吗?” “杀了点?你杀了整整几千的人啊!而且你还杀了那么多的将士!!” 兰平章越说越气,最后甚至忍不住站了起身来,不顾尊卑的指着二皇子杨承启,怒声骂道: “你与那魔头长风何异!?” 二皇子听舅父把自己比作长风,竟然还有几分开心,嘲弄道: “舅父把本王比做长风,那意思就是...母妃跟南棠当年那个妖妃一般喽?” “胡言乱语!贵妃姐姐在家时便贤良心善,几时如南棠的妖妃那般?” 杨承启想起自己那位母妃,就一肚子气: “就是因为她善,她不争!这么多年才被皇后压的抬不起头来,她一点也帮不到本王!还不如那个南棠妖妃呢!” “你!......”兰平章伸着手指头,指着杨承启,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后,二皇子冷静的说道: “舅父,您放心吧,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本王今天来,就是想让舅父帮忙,一定要将孙百庆找到,不然等他手里的证据呈到朝堂上,我们都得完。” 兰平章冷哼一声: “你这件事,本公也是刚刚知道的,与本公何干?” 二皇子冷笑道: “舅父不要忘了,您虽然并不知情,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本王的小舅舅,您的弟弟,确实也参与了。” 兰平章听到这话之后,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老二的身影,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鹿国公府,连续三代都对国家忠心耿耿!但谁能料到他会培养出这样一个品行恶劣的弟弟? 回想起那一天,妻子许氏满脸委屈地向他哭诉,说那老二居然胆敢偷偷摸摸去窥浴! 当时,兰平章气得火冒三丈,怒发冲冠!毫不犹豫地将老二发配到了二皇子部下的,位于北境的神策军。 兰平章原本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老二吃点苦头。从而改过自新,学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规矩。 然而,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那些驻守边疆的将领们,为了获取军功,竟然丧心病狂地率领军队,残杀无辜的大靖百姓!以百姓之头颅,来冒充敌人的首级邀功请赏!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也卷入这场惨无人道的恶行之中! 当得知弟弟已经回到京城的时候,兰平章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从自己的封地上赶回京城,一心只想给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个狠狠的教训。 但是,等他抵达京城之后,却意外地得到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竟然胆大妄为地阻拦了神威左将军江海言的灵柩! 结果,学艺不精,被江家公子毫不留情地一刀斩杀! 兰平章虽然惋惜弟弟,但是也知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他借着这件事,跟弟弟撇清关系,将来杀良冒功一件事发酵,就不会过于影响到他。 毕竟兰氏一族太多人了,他身为族长,不得不为族人们考虑。 随后他便在朝堂上大义灭亲了一番,本来他以为此事到此,就已经算是完结了。 谁能料到,就在今天清晨时分,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效力着的二皇子殿下,也就是自家长姐的亲生骨肉。居然亲自登门造访,并向自己透露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那些边军将领们所谓的杀良冒功之举,竟是得到了二皇子暗中授意! 而其目的,则是想要借此机会进一步扩张二皇子的权势范围!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位无用之辈的将军,连这么一件小事都未能妥善处理好! 竟还能被手下的正义的将士,成功搜寻到大量的犯罪证据。 不仅如此,这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入京告发此事! 好在最后关头,那几个无能的将军,总算是察觉到了异常情况。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仅仅只是将那几十名士兵斩杀殆尽而已,却还是让那位名叫孙百庆的都尉侥幸逃脱。 孙百庆也带走了所有关键证据。 今日这二皇子之所以会找上门来,无非就是希望能够借助兰平章的力量,尽快找出这位逃跑的都尉——孙百庆。 兰平章沉默了许久,忍着头痛问道: “按照你所说,孙百庆已经带着证据进京快两个月了,可是京中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二皇子腆着脸皮说道:“所以才想请舅父帮忙寻找,侄儿无能,劳烦舅父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大惊道:“谁?!” “夫君,是我,刚刚门房通报,说江府的江上寒的公子来访。” 听见妻子许氏的声音,兰平章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二皇子说道: “罢了,此事我应下了。你先回去吧,从后门走。” 二皇子却未动地方,眯着眼睛,有些好奇的说道: “江海言的儿子?他来干什么?” 第45章 龙牙枪 鹿国公兰平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或许是因为本公在朝堂之上为他说了话,陛下恩封了他一等侯爵,前来道谢的吧。” 二皇子脸色莫测的点了点头:“那找孙百庆一事,就劳烦舅父了。” 兰平章嗯了一声:“去吧,把你在孙百庆家中盯点的人,都撤走,换我的人。” “好的舅父,侄儿这就让那几个废物滚回来。” ...... 江上寒曾想象过,前来鹿国公府的很多种可能性。 被热情招待的可能,亦或者是恶脸相迎的可能。 但是唯独没想过,这堂堂国公府的手段,竟然如此之拙劣低级! 让自己在大门口——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江上寒脸色平静,心中不平静的看着紧闭的鹿国公府大门。 刚要再敲一遍...... 吱—— 鹿国公府大门开了。 江上寒看着对面那人的倩影,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身细腻如云的丝绸长裙,衣摆上绣以银线,华贵中不失灵动。腰间束着绸带,上面嵌着珍珠,闪烁着温和而内敛的光芒。 她的秀发高挽成云髻,面容精致而文静,一双杏眼乌黑闪亮,似两颗晶莹的宝石,映衬着清澈的目光。 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轻颤,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态。 相貌身材皆是一流,但是这不是江上寒诧异的地方。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 这国公府竟然让国公夫人亲自来接自己? “晚辈江上寒见过国公夫人。”江上寒拱手行礼道。 国公夫人许氏打量了江上寒许久,才缓缓开口:“北亭侯果然不愧是少年英雄,生的也是一表人才。” 不是,我杀了你老公的弟弟啊!你还夸我? 而且我看你神情,怎么不像是假话呢? 你真觉得我杀了你老公的弟弟是英雄啊? 你跟他有仇啊? “夫人过奖。”江上寒脸上平静的说道。 “跟我来吧,夫君已经在厅堂中等候多时了。” 许氏摇曳着艳冶柔媚的娇躯,在前方引路,江上寒紧紧的跟在后面。 鹿国公府不愧是顶尖的豪宅,要比江府大上许多,两人走了许久,才来到会客的前厅,大门紧闭的门外。 许氏在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江上寒正想着应对之策,一时分神,紧紧跟在许氏身后却未停下脚步...... 扑—— “啊~” 江上寒不料,一时疏忽,竟然与许氏撞到了一起...... “晚辈刚刚走神了,失敬失敬,夫人您没事吧?”江上寒连忙伸手搀扶倒地的许氏,一脸歉意的说道。 许氏双手扶着江上寒的手臂,站起身来,脸色微红,故作从容的说道:“无妨,北亭侯爷,夫君就在厅内,您独自进去吧,妾身就退下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是行了一礼:“夫人慢走。” ...... 吱—— 厅门被江上寒打开。 厅堂中因为门窗紧闭,而显得有些昏暗。 江上寒定睛望去,厅中尽头主位上,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头束青冠,身穿绯袍,袍上绣着白泽。 定然就是鹿国公了。 江上寒刚要说话,那边的鹿国公兰平章已经开口。 “北亭侯真是好胆量啊!” 江上寒以为是自己刚才在门外,不小心冲撞到了鹿国公的夫人,被他听到了,心下也是有些惭愧,解释道:“兰公误会了......” 鹿国公兰平章伸手打断,怒冲冲的说道:“误会?北亭侯杀我弟弟这事不实?” 原来是这个事啊,那这个事没什么惭愧的了,他该死。 “此事属实。”江上寒淡然道。 “既然属实,谈什么误会?”鹿国公大袖一挥,“念在我与你父亲还算交好,你走吧,我不动你,你放心我兰平章说话算话,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兰平章不会找自己麻烦这件事,江上寒早就猜到了,不然他也不敢只身前来国公府。 但是他也不能说自己猜到了兰平章有件麻烦事,不然对方很有可能狗急跳墙,灭了自己口,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令弟阻我父,这位大靖的大功之臣的灵柩下葬,我身为人子,杀他,天经地义。即便我不杀他,朝廷也不过放过他的。所以对这件事来讲,我做的没问题。” 兰平章瞪着眼睛,怒声道:“所以,你今天就是来说本公教育子弟不周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有一桩买卖,想跟国公做。” “你?你虽有爵位在身,却是在朝无官无职,你能跟我做什么买卖?”兰平章鄙夷道。 只见江上寒伸手入怀。 从储物荷包中取出来了一把长枪。 “用这兵器,跟您换一样东西。” 兰平章哈哈大笑道:“北亭侯,你当我这国公府是菜市场不成?” 江上寒平静道:“别急,先看完再说不迟。” 言罢,将长枪掷给了兰平章。 兰平章起身,一把握住长枪,冷哼一声后瞧了一眼:“我国公府会差一把兵器?我倒要看看是......这是?” 兰平章仔细端详半天后,一脸震惊的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感慨道:“兰公果然是大孝子,老国公逝去这么多年,您竟然还能一眼就看出来是他的配枪。” 兰平章惊愕中有些惊喜的说道:“这...这真的是?” 江上寒点了点头:“龙牙枪。” “这把枪丢失多年,缘何在你那里?”兰平章忍不住问道。 “以前我混黑道的时候,缴获的。”江上寒淡然的回答。 江上寒确实没有说谎,这把龙牙枪是当初四海帮与蛟龙帮一起要屠杀黑虎帮时,江上寒击杀蛟龙帮帮主缴获的。 当初蛟龙帮帮主就说,这是老国公的龙牙枪。 只是说完这句话,蛟龙帮帮主就被江上寒干死了,他也不知道蛟龙帮主有没有骗他,也懒的查真假,就扔在黑虎帮了。 直到那日,江上寒干掉兰家老二后,突然想起来此事,觉得没准可以派上用场。 就命江海贵派人前去凌州取此枪。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等这把枪。 直到今日中午,江海贵把枪带了回来,于是江上寒立马拿着枪来国公府拜访。 “想不到北亭侯小小年纪,人生经历还很丰富,说吧,想用这把枪换什么?”兰平章收起龙牙长枪,问道。 “想要一个考大靖七院的名额。”江上寒平静的答道。 第46章 国公夫人许氏 “给何人换的名额?”兰平章问。 “我自己。”江上寒答。 “你?你要考大靖七院?”兰平章诧异的、眯着眼睛问道。 “不错。”江上寒淡淡点头。 兰平章忍不住好奇探身问道:“为何?北亭侯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可以入朝为官了?” “想多学习点本事,增长修为,保家卫国。”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兰平章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他不禁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竟然有着如此宏大的家国抱负? 这让兰平章感到十分意外和几分钦佩。 兰平章凝视着少年那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你身为北亭侯,会搞不到院试名额?” 兰平章一副想要一探究竟的神情,确实,对于大靖这种贵族当权的国家,平民哪怕有些本事,但是也很难搞到一个院试的名额。 但是江上寒身为一等侯爵,给自己搞一个院试名额,还是很容易的。 “北亭封地的名额,早就定好了人选,我食受北亭之俸,怎么可能跟他们争抢。” 兰平章盯着江上寒看了许久,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若不是自己弟弟死于他之手,他都想要结交这个朋友了。 半晌,兰平章摆了摆手:“这个买卖本公做了,父公的龙牙枪,我留下了,你且回去吧,过几日我会让人将地方士族举荐的信件,送到你的府上,你自行拿着信件去大靖七院,就可以换取大院试的竞帖了。” “多谢兰公。”江上寒起身,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回头道:“兰公与令弟相比,还算是一位忠信之辈。” 言罢,江上寒走出会客厅。 兰平章独坐厅堂内,回想着江上寒的话语,又想起来即将要为二皇子干的龌龊之事,苦笑一声:“马上,我兰平章就不是了。” ...... 出了门,江上寒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想起方才在鹿国公府门前的遭遇,江上寒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鹿国公并不像是能够做出,将自己晾在大门外那么久,这种低劣手段的人啊? 而且看他的样子,并不知情。 如此一来,难道这件事情竟是国公夫人所为不成? 但是国公夫人许氏就更不像那种人了。 如此彬彬有礼、温柔和善之人,就算是有心机的,也是大心机,很难耍这种无聊的手段。 江上寒边往国公府外走,边思索着,心中越发觉得此事毫无头绪、不合常理。 ...... 鹿国公府后宅。 刚刚踏入房门的许氏,娇柔的身躯略显疲惫。 她那如同青葱般细长的手指,轻轻撑在古色古香的木桌上 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托着下巴,微微垂首,眼神空洞而迷茫,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此刻的她,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卷,美丽却又带着几分哀愁。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但这光芒并未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就这样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凝固。 有一丝凄美的氛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许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然一时没有听见。 “长姐,您在房内吗?” 直到一声略显粗狂的声音响起,许氏才醒过神来,起身开门,看着门外身材十分健壮魁梧的少年,秀眉微皱:“二郎,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许氏的弟弟,大梁城又一军侯世家,流云侯许昌宗的二儿子。 许二郎走进房中,有些纳闷的问道:“长姐,今日不是兰平涛的头七之日吗?为何国公府一点白孝缟素没有?” 兰平涛是兰二公子的名字。 许二郎是兰平涛的好友,也是那日兰二公子在十里亭口中的许大傻子。 许氏带着家弟坐下后,低声解释道:“国公爷的意思是与二公子彻底断了关系了,前俩日就下葬了,而且特意吩咐了府中上下,不许带孝。” 许二郎夸赞道:“姐夫大义!” 许氏闻言并未言语,但是脸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许二郎并没有发现许氏脸色的变化,接着道: “平涛也是的,平日我以为他欺负一下民间百姓也就是纨绔到头了,没想到连宁远侯的灵柩也敢阻拦!殊不知那江家北亭侯也不是吃素的!” 许氏见儿郎提到了江上寒,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那日宁远侯出殡你代表流云侯府前去悼唁了,那北亭侯给你的感觉如何?” 许二郎沉思了片刻,中肯的评价:“北亭侯长的倒是一表人才,不过有些故作高深的样子,让人看不透。” “故作高深?”许氏确定性的问了一下。 “嗯,不过在太子和长公主二位殿下,来了之后,好像就好了许多,他好像是被太子殿下的一番话,给感动的痛哭流涕,当时弟弟就觉得北亭侯定然是一位忠义之辈!” 许二郎恳切的说道,说完看着许氏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有些关心的询问道:“长姐,您可是有何心事?” 许氏见弟弟略显憨厚的关切神色,忍不住问道:“二郎,你觉得何为忠义?” 许二郎有些尴尬的说道: “长姐,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弟也没读过多少书,您让我解释,我也说不明白,但是我觉得像父兄、姐夫、宁远侯这种为了咱们大靖征战沙场的大将军,都是忠义之辈!等我将来哪天上了战场,那我也是。哦对了,虽说兰平涛总欺负我,但是他也是上过战场的,除了拦灵那档子事,弟弟也敬他忠义。” 听到兰二公子的名字,许氏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骂道:“他?他算哪门子忠义之辈?若他是忠义之辈,那全天下的人,就都是圣人了!他如今死了也就算了却还要害得......哎。” 许氏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日第多少次叹气了。 “长姐也不能如此说,兰平涛那小子虽然不是人了一些,但也毕竟是去过边境了么,我听闻父亲说,朝中还有人想要为兰平涛平反呢!但是不知道为何却被压了下来,迟迟没有发作。” 许氏摆了摆手:“罢了,不提他了。长姐今日有些头痛,想早点歇息了,二郎,你先回流云侯府吧。” “是,长姐。” 许二郎生性朴实,也不会多想长姐的头痛真假,心里头只想着不要打扰到姐姐休息养病,于是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中,许氏不知在想什么,满脸写满了痛苦之色。 此时此刻,留在房间里的许氏,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思绪之中。 她那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了令人心碎的痛苦之色,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一般沉重无比。 她内心深处满是苦楚与哀伤;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光芒黯淡无光; 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自言自语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 许二郎牵着马走出国公府,翻身上马,正欲纵马离去。 遥看远方有一少年背影,十分眼熟。 “那不是北亭侯江上寒么,他怎会在此?”国公夫人许氏 第47章 破雷 许二郎丝毫未犹豫,骑马来到少年身侧,翻身下马。 “流云府许破雷见过北亭侯。” 江上寒闻声看向面前的魁梧少年,他有印象,那日前去江府悼唁的宾客之中,他对这个少年的印象最为深刻。 “许公子客气,您因何在此啊?”江上寒问出了许二郎想问的话。 “前来国公府上看望家姐,北亭侯是?”许二郎问。 “前来国公府卖点兵器。”江上寒答。 “啊?!您跟姐夫在做贩卖军武的生意?”许破雷大惊失色。 “嗯...算是吧,如果只卖一件也算的话。” “害!北亭侯爷玩笑了,不知北亭侯稍后是否有要事?”许破雷一本正经的追问。 “有。” “何事?” “回家吃饭。”江上寒郑重其事的说道。 “......” 许破雷一脸真诚的说道:“若是北亭侯爷稍后无要事的话,希望可以跟破雷打上一架。” 江上寒不解:“为何?” 许破雷恳切诚实的解释道:“北亭侯所杀的鹿国府二公子,兰平涛,乃是破雷自小就认识的玩伴,虽然他一向并不把我当朋友,只当一个可以随时欺负的大傻子,可破雷是念及旧情之人。虽然我也觉得北亭侯所做之事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想为发小做些什么。” 江上寒听懂了。 想不到那老许一辈子的窝囊样,还有几个好儿女。 他前世见过守卫大靖南境的流云侯以及他的长子,但今日却是初次有些了解流云侯的另外一个儿子许破雷和女儿许氏。 不由得心里赞叹一声。 “好,我答应许公子,与你对战一场。”江上寒行礼。 许破雷见北亭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有些开心的咧嘴一笑,行礼:“谢侯爷成全。” 鹿国公府门外长街上。 柳絮漫天。 两位少年,对向而立,相距不足百步。 一位身姿挺拔、相貌俊朗。 一位身材魁梧、健壮异常。 “侯爷请。” “许公子请。”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两人瞬间出手。 许破雷左手攥拳,面色坚毅,向江上寒而去。 江上寒亦是攥了一道拳,目光如炬,向许破雷而去。 两道身影的拳头带着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直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 鹿国公府邸后宅。 某处幽香阵阵的房间内,国公夫人许氏,正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深思熟虑之中,脸色阴晴不定。 正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传来,她猛地回过神来。 伴随着敲门声,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大事不好啦!许二爷和北亭侯在咱们府门前打起来啦!\" 许氏一愣,瞬间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她瞪大了娇美的眸子,满脸疑惑。 随后迅速起身,脚步匆匆地跟着前来报信的丫鬟,一同朝着国公府门方向飞奔而去。 吱—— 鹿国公府门开。 许氏带着几个下人,跑了出来。 只见门口只有许破雷一个人,嘴角带着鲜血,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拳头。 许氏连忙跑了过来,蹲下身子:“二郎,你怎么了?听说你跟北亭侯打起来了?” 许破雷呆呆的看向自己的姐姐许氏,喃喃道:“想不到北亭侯竟然是一位拳法大师......” “拳法大师?”许氏有些纳闷的疑问道。 “嗯...方才我邀请北亭侯与我对战一场,他只出了一拳,我就倒下了。” “可是......我听闻北亭侯是一位会些刀术的炼丹师啊。”许氏忍不住坦言道。 她自从知道江上寒杀了兰二公子之后,就派人调查过江上寒,甚至连江上寒在凌州的行迹都查到了。 得出的结论就是一位会些刀法与暗器的——炼丹师。 “什么?”许破雷脸色微变,“我苦练拳法十几年,竟然被一位低我一品的炼丹师一招击败了?” 许氏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弟弟。 “北亭侯人呢?”许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好奇的问。 许破雷努了努头,许氏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那里隐隐约约有一道少年的背影,身姿潇洒、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清。 ...... 长街尽头的江上寒,揉了揉自己十分疼痛的拳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拳头真硬实啊!” ...... 江府门口。 杨知微与江上雪二人正在焦急的等待。 “寒弟怎么还不回来啊?不能是被国公扣押住了吧?”江上雪忐忑不安道。 “不会的,这大白天的,就算他兰平章再痛恨寒儿也不敢真对他怎么样。” 杨知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表情也是十分紧张的一直看着街口。 江海贵亦在此,他中午来给江上寒送完龙牙枪,就一直没走,他有些佩服的说道:“小侯爷的胆子是真的大啊,竟然要自己去国公府。要是我带几个兄弟跟着去就好了。” 杨知微头也没动的强笑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为何执意自己去国公府吗?” 江海贵惊异的问道:“这里还有玄机?” 杨知微想着那道潇洒的少年身影,缓缓说道:“他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啊。他是侯爵,你们虽然是侯府手下,但终究还是平民啊。” 闻言,江海贵恍然大悟,鹿国公可能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一个侯爵,但是杀几个侯爵身边的家将奴才,为弟弟的死撒撒气,还是有可能的,并且可能性十分之大! 毕竟虽然他身为江氏家主,也只是一个无官身,无爵位的平民百姓罢了。 平民的命,在这个贵族当权的时代,如同草芥。 这种事件,在大梁城内也常见的很。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家将奴才的死,而跟豪门世家对着干。 江海贵想到这里有些颤声的说道:“侯爷真乃......” 话未毕,杨知微冷着脸伸手打断:“现在不是表忠心的时候,不能等了,你立刻去府内集合所有家将,跟我前去鹿国公府要人!把何管家也叫来。” “是!”江海贵高喝一声,满腔热血的正要入府码人。 这时江上雪指着长街尽头,惊喜的展颜笑道:“哎!你们快看,寒弟他回来了!” 第48章 侍寝 “就如此简单?你把你那破枪给了鹿国公,他就答应给你名额了?”杨知微问道。 饭桌上,杨知微、江家姐弟共三人正在吃饭,江上寒简单的讲述了一些他在国公府的经过。 当然,类似不小心与国公夫人撞了个满怀这种事,肯定是不会提的。 “那可不是破枪,那是老国公的龙牙枪,没有残破之前,也是相当于一把二品的宝枪。”江上寒纠正道。 这个世界上,兵器如药材一样,亦分九品。 但是却没有明确的标准,只有模糊的概念,众说纷纭。 基本上六品以下的兵刃是没法看的,但是五品及以上兵器的好坏,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来。 像那日兰二公子的剑,乃是一把三品到四品的宝剑。 江上寒前世送给了姚小棠的那把刀,乃是超一品的绝世神兵。 而这把龙牙枪,虽然现在只能发挥出四五品的实力,但那是因为他已经残破了,巅峰时期亦是把一把二品的宝枪。 想到这里,江上寒忍不住想到,既然江上雪有剑仙之资,那也该有一把配的上剑仙水平的宝剑啊!如此才好在自己分身乏力之时,帮自己杀点人...... 就算不是绝世神兵,也该是一把一品或者二品的宝剑。 二品以下就算了,前世吃惯了细粮,粗糠有些难以下咽了...... 江上寒开始思考,该去哪给江上雪弄一把名剑呢? 靖国七院中武道院的院长烈阳剑仙的配剑是一品,但是那大叔的剑是重剑,不太符合江上雪的气质。 长生剑宗红叶那小丫头的剑也不错,可现在人家是一品剑仙,长生宗主了,江上寒还有点打不过...... 思来想去,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不管是破枪还是宝枪吧,既然如今你已经取得了考大靖武院的资格,明日开始就跟着我学艺吧,除了琴乐与棋艺之外,你的诗词文墨如何?”杨知微说到一半,看着江上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娇怒道:“喂!跟你说话呢!”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 其实说来也是神奇,他很少有这种在外人面前完全放松而导致走神的时候。 “她问你诗词做的如何?字迹写的如何?”江上雪小心翼翼的提示道。 “哦,我诗词一流,字迹也是非常不错的,我院子里面的几个侍女都看过我写的字,赞不绝口。”江上寒自信满满的答道。 杨知微有些欣慰的说道:“嗯,如此甚好,那明日开始你辛苦一些,早点起来,天一亮你就来我的院子,我先从教你下棋对弈开始。” “有劳郡主。”江上寒正色道:“我不辛苦,明日我定然鸡未鸣就起床,前去郡主那里。” 杨知微点了点头,他还是比较相信江上寒的,毕竟他说的事情没有未曾办到的。 ...... 翌日,日上三竿。 杨知微一脸怒气的站在江上寒的小院门口,看着‘自在园’三个狗爬一样的字。 向寻香等四位侍女问道:“这是你们公子写的字?” 寻香小心翼翼的称了声是。 杨知微怒意更甚! 这就是那小子口中所说的字迹非常不错? “你们几个就是对这种七扭八歪的字,赞不绝口的?”杨知微厉声问道。 “郡主,我....我们一开始也不了解公子的脾性,也不敢说他写的难看啊......” 杨知微没理会几个侍女,又接着问道:“他人跑哪里去了?” 抱琴低声道:“公子还未起床。” 闻言,杨知微的怒意被顶到了极点。 字迹不错?定然早起? “你,把他被子给掀了去!”杨知微看着抱琴说道。 抱琴一脸惊恐的连连摆手:“郡主,现在已经入夏了啊。” 言下之意就是,江上寒很有可能因为炎热,而未穿衣衫睡觉,抱琴一个女子进去十分不方便。 杨知微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说道:“不然你让我去?” “不是,不是,”抱琴连忙摆手,说话都显得有些结结巴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杨知微瞥了抱琴一眼:“赶紧去吧,日后你就是侯爷的大丫鬟了。” “啊?”抱琴闻言,顿时满脸羞红。 她在府中多年,自然明白郡主口中的大丫鬟是何意。 简单来讲,大丫鬟是要为主人侍寝的...... 寻香与听雨二人不禁心中一震,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要知道,她俩年岁皆长于抱琴,原本都暗自揣测着这通房丫鬟之位定会落入自己手中,却未曾料到最终竟是郡主选定了抱琴……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抱琴,那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艳羡之情。 给侯爷当侍寝的丫鬟,当然是她们这些未及二十岁的下人最好的出路,虽然侍寝的丫鬟没有妾之名,但是却有妾之实。 以后也不能被当做下人了,以后连她们都得称呼抱琴为:抱琴姑娘。 她们今后也会跟抱琴,有着明显的地位差别。 类似于某个世界中,大家都是打工人,但是有人却是年纪轻轻成为总监一般。 而且,北亭侯也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爷,而是一位年纪轻轻的俊俏公子!这如何能不让寻香两人羡慕? 尤其是听雨,她自知她是跟江上寒最熟悉的丫鬟,这抱琴都没跟公子说过几句话呀! 倒是年纪最小的明月,并没有什么羡慕之意,她甚至都没听懂大丫鬟是什么意思...... 杨知微见抱琴一脸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啊什么啊?你要是愿意,今晚你就可以钻他被窝去。还不给我进屋叫人?” 抱琴压根没有听懂杨知微的话中他意,只当是郡主的命令,羞意更甚。 但是她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以错过的机会,连忙应道:“谢郡主,奴婢这就去叫公子起床。” 言罢,抱琴立即向江上寒的房间走去。 杨知微看着抱琴的背影,眼神变换间,突然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第49章 掰开 抱琴还未等打开江上寒的房门,江上寒便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望着门外杨知微等人的身影,江上寒有些不解的问道:“郡主,您怎么来了?” 杨知微怒意未消,看着江上寒一脸似是装傻的样子,怒意更甚,抬头指了指太阳,假笑道: “江大侯爷舍得起了?您看看现在何时了?奴婢还以为江大侯爷要等到太阳落山才会起来呢,所以在此等候江大侯爷。” 听着杨知微这阴阳怪调的语气,下人们知道她这是真生气了,包括杨知微自己院里的如诗如画等几个丫鬟,大家连粗气都不敢喘。 空间安静了几息后。 江上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带着一脸歉意的向杨知微行了一礼。 “是寒儿贪睡了,任由郡主责罚。” 其实,还真不是他故意不起。 他昨日回到房间后,针对鹿国公夫人的种种突兀之举,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自己敲门拜访后,下人前去通传,但是被国公夫人因为某种原因拦下来了。 国公夫人自己亲自去了鹿国公那里通传。 但是却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足足通传了小半个时辰,才告诉鹿国公自己来了。 然后她又因为某种原因,对自己有些好奇,所以才会亲自来迎接自己入府。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的通。 但是对于国公夫人因何而对自己感兴趣? 因何而通传了如此之久? 他还是想不明白。 一直想到半夜,直到炼完最后一炉丹药,他又去了一趟山猪的张记百货园。 打听了一些有关鹿国公府的情报。 最后结合他自己的所知,大概知道了通传了那么久的原因。 因为按照山猪的消息,昨日二皇子去了鹿国公府,这并没有什么,毕竟他们是外甥与舅父的关系,鹿国公还是二皇子的第一支持者。 问题在于,二皇子竟然是偷偷摸摸进的府,然后偷偷摸摸出来的,别说正门了,就是后门都没走。 这问题就大了,堂堂大靖二皇子,什么情况下,才会如此行事? 而且最后的一个信息,二皇子走的时辰,几乎就是自己跟随许氏进屋的时辰。 得到了这个信息,江上寒就想通了鹿国公为何让自己在门外等如此之久了。 那就是:鹿国公与二皇子在谈论一件谁也不知道的大事,而许氏恰好在门外,她拉住了前来通报北亭侯拜访的下人。 许氏自己亲自去通报之时,一直在门口偷听二皇子与鹿国公的谈论!而且,她不敢让鹿国公发现,自己听到了,因为那是很有可能会让她也陷入危险的举动。 至于许氏为何会对江上寒感兴趣,他一直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太多,通天山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能结合了一下许氏与兰二公子不合的信息,猜想是因为自己杀了兰二公子,而让有些恨兰二公子的许氏,对自己有了一种善意的好奇之心...... 等到从张记百货园回到侯府,天还剩不到半个时辰就亮了。 江上寒此时已经数日未睡了,即便是念力强大的他,也有些疲倦了,想着天亮还要跟随杨知微学艺,不能没有精神,于是想着眯一小小会儿。 哪成想,一眯。 就是一上午。 直到听到院外的声音,江上寒才醒了过来,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见杨氏没理自己,江上寒脑筋飞速旋转。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夜所炼的丹药之中,似乎有一枚七品的丹药,对女人的皮肤是有好处的。 江上寒连忙从衣衫中,取出丹药,走到杨知微面前,说道: “这是我昨夜为郡主炼制的七品驻颜丹,请郡主收下。” 杨知微瞥了一眼,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言语,也没有伸手接过七品驻颜丹。 这下江上寒又有些不会了,自己之前也没遇到过送礼物送不出去的事情啊。 但是幸好,江上寒别的经验没有,杀人经验很足。 杀人,杀不掉怎么办? 那就一直杀,强杀。 送礼,同样如此。 于是在杨知微一脸惊愕的表情中,江上寒又是上前两步,抓起了她握成小拳头的玉手。 掰开。 将丹药放入了杨知微有些流着香汗的手中。 又帮杨知微攥回了拳头状。 江上寒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杨知微要将自己精湛的棋艺传授给江上寒。 下棋,是一项非常考验智力和耐心的活动,想要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并发挥出最佳水平,就必须拥有一个宁静祥和的氛围才行。 不过,江府之中,正好存在着这样一处绝佳之地,位于花园深处的,一座小巧玲珑的亭子。 这座亭子周围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清幽静谧; 亭子里摆放着一张坚固耐用的石桌,以及几把精致舒适的石椅,简直就是专门为对弈而准备的理想场所。 夏日微风下,杨知微摇曳着柳腰长腿,带着江上寒踏入了这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天地。  二人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曲径通幽的小径,感受到微风拂面带来的丝丝凉意,聆听鸟儿欢快歌唱的美妙声音。 当一男一女走进亭子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感,涌上心头。 没有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只有期待。 下人们把棋盘摆好后,杨知微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与侯爷对弈了。”  江上寒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装装晚辈的,礼貌的行礼道:“有劳师姑了。” 下人们离去。 江上寒在杨知微的对面坐好。 杨知微一边拿棋子在棋牌上摆着经典的残局,声若蚊蝇的说道: “以后你不要再跟我这么客气了。” 江上寒闻言有些摸不到头脑:“为何?我刚回府时,您不是特意叮嘱我要在人前对您尊敬一些吗?” 江上寒也确是这么做的。 杨知微依然在摆着棋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已经被江氏一族承认,而且顺利的得到了侯爵之位,就不用如此做戏了,我替你累。”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拿我当一家人呀?天天这么客气,显得我很老一样,烦不烦啊?”杨知微有些不悦的嚷嚷道。 “好吧,既然郡主如此说,那就作罢。今后不管人前人后,我都称呼您为郡主。”江上寒淡然道。 “只要不喊那个,你乐意咋称呼咋称呼,来吧,带你复盘一下春秋院的徐大儒和我父王当年的经典对局。” ...... 第50章 奴婢来伺候侯爷~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 杨知微不仅相貌身材一流,而且棋艺也绝对是一流。他虽然没怎么下过棋,但是也并非一窍不通。 当年,南棠皇兄就总和王相国一起对弈,他有时候会扫两眼。 不过,跟杨知微的棋艺相比,那就是两个臭棋篓子...... 曾有一段时间,医圣也喜欢上了下棋。那时候的她,总是缠着自己跟她对弈。但是当时的他一心练刀,日日杀人,对这些根本提不起来兴趣。 如今,再活一次。 他有些体会儿到下棋的‘趣’了。 “你又输了,你刚刚不应该下在目外的,如此一来,你的气就不足了。”杨知微玉手指着棋盘,帮助江上寒复盘道。 江上寒想体会的‘趣’就是:要赢杨知微一次! 整整一天了!他一直在输! 输麻了! 零比十二。 他何时打过这么憋屈的战绩? “受教了,郡主。再来!” 杨知微微微一笑,开始捡棋子。 “你就是太急了,下棋不像你与人武道对战,不能总想着一招制敌,你刚才这盘就是总想着屠我大龙......” 杨知微氏很有耐心的讲述,音如清泉,美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 她的神情专注,偶尔微微扬起娇红的唇。 一颦一笑,尽显优雅。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的鬓角,发丝优美的飘动。 江上寒竟然一时有些愣神,他不得不承认,若是‘美人榜’也将三十岁以上女子算在内的话,杨知微绝对有一席之地。 “郡主,侯爷,大小姐叫你们前往前厅用晚膳。”丫鬟如画走到亭外不远处通报。 杨知微侧首柔声道:“知道了。告诉雪儿,让她先吃吧,不必等我们。我们稍后就过去。” 江上寒回过神来,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今日就到这,不再下一局了?” 杨知微柔美一笑,红唇微启:“看你那一脸不甘心落败的样子,我怕不再来一局,你今晚都睡不好觉呢~” 说到睡觉,杨知微突然想起,今日自己一时生气,竟然许下了抱琴那个小丫鬟,今晚就侍寝的话语。 而且看抱琴那个小丫头,含羞欲放的样子......恐怕今晚还真的能去钻这小子的被窝...... 如今杨知微已经有些后悔了...... “好,既然郡主猜穿了我的心意,我们就再杀一盘!”江上寒兴致冲冲的说道。 他觉得自己下一盘,绝对能赢! ...... 半个时辰后。 “你又输了。” 杨知微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望向江上寒,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美妇人温婉的神态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江上寒紧盯着眼前的棋盘,眉头紧锁。 眼神逐渐专注而深邃。 良久,江上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他抬头与杨知微对视,肯定说道:“只输了郡主三子,这盘已颇为满意了。再给我几日,定能胜过郡主。我们明日再战?” 杨知微笑了笑,突然一副想起来什么的表情,调笑道:“明日你起的来?” 江上寒正欲说话,杨知微打断道:“说起上午我就来气,还有你院中的四个丫鬟,也真是不让我放心,也不知叫你起床。” “她们不是......” “你不用替她们求情,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你。这样吧,反正这段时间你一直都要与我一起学艺,你干脆就搬来我这正院中住吧,明日开始我会让如画每天叫你起床。” “啊?”江上寒略微面露难色:“这样不太好吧?” 杨知微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本来就是侯府主人现在,住在正院也是理所应该的。你今晚就搬过来吧,你也不用带着你那四个丫鬟,我会叮嘱如诗如画明天开始伺候你洗漱更衣......” “算了算了,郡主,我在我自己那个小院住习惯了,就...就不搬了暂且。”江上寒拒绝道。 “你......”杨知微眨着好看的睫毛,还欲再劝。 “郡主,上寒心意已决。”江上寒连忙打断施法。 “罢了,”杨知微负气的站起身来:“你自己去用晚膳吧,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言罢,杨知微向自己的正院走去。 她其实就是不想今夜抱琴真的钻了江上寒的被窝,毕竟此事因她而起。 不能因为自己,而伤害了两个人...... 好吧,或许还有一丢丢她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原因。 但是话说至此,她也不好再劝下去,不然真显的有些刻意了。 于是负气离去。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看着杨知微有些生气的倩影,他并不知道抱琴被杨知微点为侍寝丫鬟之事,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世家大族的规矩,还真是麻烦。” 规矩,江上寒倒并非不知道,只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遵守的人。 夜晚,江上寒吃了晚饭回到了‘自在园’后,只炼了一炉丹药,便准备早点休息。 毕竟明日还要早起学棋。 只见他刚刚灭了炼丹炉,脱去外衣,只剩一身白色的贴身衣服之时。 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公子,我……我是抱琴。” 江上寒听闻此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他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并轻轻推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当门扉开启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抱琴身着一袭轻薄而凉爽的睡裙,宛如一朵初绽的花朵般娇艳欲滴。 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却染上了一抹浓郁的羞红之色,如晚霞映照下的云朵般动人。 “怎么了?” 江上寒轻声问道,目光中透露出关切与好奇。 抱琴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蝇: “侯……侯爷,抱琴前来……前来伺候侯爷。” 话音落下,她的脸颊愈发滚烫起来,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就连那睡裙未能遮掩之处——纤细的颈肩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处,也都泛起了片片红晕,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瓣儿。 第51章 夜晚之遇 “啊?”江上寒有些吃惊。 “就是.....今夜......抱琴......侍寝。” 这大半夜的哪跟哪啊,江上寒一时有些懵住了,见抱琴一脸害羞的样子,江上寒沉声道: “今夜无需侍寝了,改日吧。” 江上寒并不拒绝这种事,但是觉得可以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么。 这实在突然。难以体会无情功法残留影响。 哪知道,抱琴闻言,以为侯爷不喜欢自己。 这哪里可以? 自己为了今夜侍寝侯爷,都把三个小姐妹赶出院子住了。 就是觉得这样自己可以放开一些。 要是今夜没能成功伺候了侯爷,明天早晨她们三个一回来,岂不是会嘲笑自己? 尤其是听雨姐姐,瞧她今日一副羡慕自己的不行的样子。 要是知道自己今日没成,或许改日她就亲自上了。 想到这里,抱琴心一恨,一咬牙就走进了房中,不顾江上寒的出声拦阻,直接上了江上寒的床榻之上。 “公子,是讨厌抱琴么?” 江上寒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直之辈,但是这种没说过几句话,就来行鱼水之欢的事。 他目前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自然不是,只是......” 刚要说出心中所想,那边抱琴却是我见犹怜的轻声道: “既然公子喜欢抱琴,就......来......要了抱琴吧。” 江上寒沉默了一下,果然,无情功法的影响,已经又小了许多。若是以前的他,对于这种场面,心中定然是毫无涟漪,此时却不然。 江上寒,一步步向着床边走去。 抱琴虽然话说的胆子大了些,但是这种事情,也从未经历过,心中却是怕的要命。 身躯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江上寒走到床边,看着抱琴有些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子,冷静了几分问道:“是你自己要来侍寝的?” 抱琴此时头脑已经乱了,实话实说道:“是......郡主早晨说......” 江上寒点了点头,心里定下了主意,平静的说道:“你在此等我,我去插一下大门。” ...... 杨知微今日晚间回了房后,便心中烦躁异常。 总是忍不住想起来一个身影。 她洗完澡,换了一身清凉干净的薄裙。 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无法睡去。 她决定出去走一走,散散步。 打开房门,正院中的下人们屋子里面的灯已经黑了。 她也没有叫醒如诗如画,自己出了正院。  夜晚的江府后宅,并没有什么人影,她随意的行走间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江上寒的小院门口。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自在园’三个字,摇头微笑道:“其实,这狗爬字,也是有些可圈可点之处的么,起码,笔力很是锋利。” 正在这时,江上寒开门走了出来。 正巧与杨知微来了个面对面。 杨知微微微抬眸,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一身贴身的白色衣装,双眸有神,鼻梁坚挺,实在有几分风流潇洒的俊美公子的感觉。 江上寒也是有些失神的望着杨知微。 只见她,身着一袭轻薄的白色长裙,乌发还半湿润,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肌肤如雪,泛着迷人的红晕。 月光的微微照耀下,更是勾勒出了她那婀娜的身姿,眉如远黛,眸似秋水,薄唇不点而红。 这瞬间的对视,似乎有电流划过。 原本心中就微微燥热的江上寒,只看了短短几息,便有些心神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微妙的气息。  良久,江上寒平静心神,率先打破沉默:“郡主,怎会在此?” 杨知微白嫩的俏脸上丝丝泛红,听见声音,美眸转向他处,轻声道:“刚洗了澡,睡不着,出来转转。” “原来如此。” “嗯......” “转的......如何?” “转的......还行。” “那就好。” “嗯......你因何出院?”杨知微好奇的问。 “我啊......”江上寒刚要说话,只听院内传来一道声音: “公子,您还没好么?” 杨知微听见人声,有些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向院内。 江上寒听到房门轻启的声音,脸色一变,连忙一把将杨知微拉到了一侧,然后关上了大门。 吱—— 房门打开,抱琴走到了院内,看着紧闭的大门,在院子中来回寻找。 “公子?公子?” 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也没看到江上寒的身影。 殊不知,月光下。 身穿白色贴身衣服的少年,与一位穿着白色薄裙的美人,正静静的躲在院门的另一侧。 杨知微靠着墙,面向江上寒。 江上寒一手拄着墙,另外一只手因为刚刚拉杨知微过来躲着,所以被杨知微紧紧的挤压在细腰与墙砖之间。 江上寒的掌心与掌背完全是两种感觉。 一侧坚硬冰冷。 一侧柔软温热。 两人,呈半环抱之姿势。 江上寒一脸紧张,生怕弄出动静来,引起抱琴注意,找出来。 杨知微则是双臂靠在胸前,满脸红彤彤的,静静呆呆的看着江上寒的脖颈肩膀处,她不敢往上看江上寒的眼神。 针落可闻。 “奇怪,公子去哪了?”抱琴以为江上寒或许是去方便了,去小院的后面找了一圈,没看到人,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向大门处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见杨知微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素手轻轻抬起,宛如花瓣飘落般轻盈地点在了江上寒宽阔结实的胸膛之上。 江上寒的目光随之转移到了杨知微身上,而此时的杨氏则微微颤动着嘴唇,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她用眼神示意并指向了一旁的墙角处,那里存在着一块被阴影笼罩、形成视觉盲区的区域。 江上寒瞬间领悟到了杨氏的意图,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同意。 紧接着,两人依旧维持着相互拥抱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朝着那个隐蔽的角落缓缓前行。 尽管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但每一步都充满了谨慎与默契。 十几息后,就在抱琴准备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江上寒和杨知微终于抵达了盲区。 吱—— 门开。 “公子,公子?”抱琴轻轻的叫了几声,见没人回应,向着远处走去寻找江上寒。 两人一动不动,因为刚刚的移动以及墙角处的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异常的近,几乎整个身躯已经完全要贴上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两人仿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脏跳动的节奏和韵律。 那一声声有力而又沉稳的心跳,宛如鼓点般在空气中回荡,似乎要将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都一一敲出。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诉说,传递着复杂情绪。 奇妙的感觉,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 第52章 步缓、风柔 一直等到听到抱琴的脚步声音走远。 杨知微才敢喘了一口气。 然后用玉手指了指,还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江上寒的胳膊。 江上寒连忙收起来胳膊,后退一步:“郡主,刚才......” 杨知微带着一丝羞意的开口道:“无妨,你还没说为何要半夜出门呢?” 其实杨知微虽然嘴上如此问,但是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定然是抱琴前去侍寝,但是江上寒却跑了出来。 只是她有些好奇的是,那抱琴也算是上佳的姿色了,而且那么年轻,还是大姑娘,这江上寒为何不愿意啊? 江上寒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心中,想要躲避抱琴侍寝的想法,开口道:“我是觉得郡主下午的提议非常不错,我现在是北亭侯了,自然应该搬进正院,所以正准备出门告知郡主这个消息。” 杨知微也不挑破这句话中诸多的不合理之处,点了点头道:“如此才是应该,那明日侯爷搬来正院住?” 江上寒想着抱琴那要吃人的样子,连忙道:“今夜就......就搬去,可方便?”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开心,轻笑道:“可是,下人们多数已经睡下了啊。” “无妨,我先去正院找个屋子睡一晚,明天再正式的搬。” “那,也罢,跟我走吧。正院中还有间空着的正房。” 夜色中,江上寒跟着杨知微柔美的身影来到了侯府正院。 这一路,并不遥远。 却让两个人觉得既漫长又短暂。 好像走了很久。 又好像转瞬即逝。 两个人的距离若即若离,似远又近。 脚步轻缓。 微风温柔。 月光浪漫。 一切都感觉很美好。 直到—— “不好啦,公子不见啦!” “都醒醒啊!侯爷丢啦!” 院外响起来了呼喊声。 江府正院,下人们的房间,逐渐升起烛光,隐约已经有人影晃动。 院中的杨知微与江上寒相视了一眼。 还未等江上寒说话。 杨知微带着羞涩目光轻声道:“你快跟我躲进我房间,不然让人看见解释不清楚。” 江上寒闻言也不废话,‘嗯’了一声,直接与杨知微进了她的闺房。 ...... 咚,咚咚—— 杨知微氏的房门被敲响。 杨知微走到门边,明知故问:“发生何事了?” 门外丫鬟如画的声音响起:“郡主,大事不好了,寻香和听雨来报,公子不见啦。现在后宅都在寻找呢!” 杨知微哦了一声,撒谎道:“白日,寒儿与我说过,他晚上要去一个什么地方练武,想必是已经去了,你跟大家都说一声吧,别白费功夫寻找了。” 如画闻言,放下心来:“是,郡主,奴婢这就去传话。”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侯府安静了下来。 杨知微侧靠在床上,抱着棉被,看着坐在桌边的江上寒,微羞道:“你今夜就在我房中,躲一晚吧,不然出去被人发现,定会引起人误会。” 其实江上寒如果一个人的话,完全有从杨知微房间出去,而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办法。 但是,他不便施展手段。 于是只是点了点头:“叨扰郡主了。” 杨知微摇了摇头:“无妨。” 沉默许久后。 杨知微看着桌边正襟危坐的江上寒:“你,打算在那里坐一整晚?” “啊?”江上寒闻言,有些不知所措。 杨知微低头,声音如蚊蝇:“你......过来~” 江上寒听见挠人心的声音,咽了口口水,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杨知微抬头,声音有些发颤:“过......过来啊~” 江上寒闻言,立即起身,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了杨知微的床边。 刚到杨知微跟前,江上寒微微抬起胳膊...... 下一刻,杨知微把怀中的棉被递给了江上寒,轻声道:“你就去打个地铺吧,总不能一直坐着。” 江上寒看着抬起的手臂上的棉被,愣了一下:“郡主,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不然呢?”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我还能让你来床......” 说到一半,刚刚褪去了几分的羞意,又一次弥漫在了杨知微白芷的脸庞与颈部。 “你想什么呢!”杨知微微喋了一声。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郡主是要与我......要与我再下一盘棋呢。” “什么时辰了?还下棋?明日的,快去睡觉。” “是,郡主。”江上寒抱着杨知微的棉被,走到桌边,铺好躺下。 杨知微也拉上了床幔,轻柔的平躺在了床榻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 杨知微盯着天花板,小声问道:“你睡着了嘛?” 半晌。 江上寒的声音传来:“还没有。” “嗯,早点睡吧。”杨知微轻声说道。 “好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 杨知微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睡着了嘛?” “现在也没有。” “你......平时也这样难以入睡嘛?” “我平时很少睡觉。” “为何?” “事情多,时间少,要炼丹,练功。” “可是人不睡觉会死的。” “那是指普通人,我不会,我这方面,很强。”江上寒实话实说。 “夸口。”杨知微自然不信。她只知道一品之后的强者,可以长时间不睡觉。 江上寒也不解释,问道:“你刚才那句话,带了一个‘也’字,你平时很难入睡。” 杨知微轻轻的嗯了一声:“不但难以入睡,而且就算睡着了,也总会做噩梦,经常惊醒,醒了之后就更难睡着了。” “为何?” “有点......害怕。” 江上寒懂了,平静的说道:“今夜我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害怕。” 杨知微想了想,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安全感。 “那我睡了。” “嗯,睡吧。” 说完这句话,江上寒突然想起来一个久违的词汇。 柔声道: “晚安。” 未听到回应,江上寒轻声呼唤道: “杨知微?” “Zzz~ Zzz~” “......” 这就是入睡困难?这不是挺快的吗? ...... 第53章 魇 杨知微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视线中看见了许多人,正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围观。 她挤进来了人群中,看见了一个身穿凤袍的女子,正襟危坐在一把十分豪华的椅子上。 左右站着两个人。 一位年轻的将军,身材魁梧。 一位白衣女子,看不清容貌,只觉得如同仙女一般。 他们都冷漠的看着广场中间。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架子,架子上用极其之粗的铁链,绑着一个年轻人,披散着头发,低着头。 满身是血。 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 他神情憔悴,绝望。 台上台下,无数的人在大喊。 “杀了他!” “杀了他!” 杨知微好奇的往人前走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青年人,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陌生的身材,但是又很熟悉的感觉。 “杀了他!” “杀了他!” 人群的喊声越来越大。 “杀了这个恶魔!” 那位年轻的将军,拿着一把大刀,缓缓的走向架子上的年轻人。 年轻的将军出声道:“还有什么遗言吗?” 青年人冷笑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来:“我是恶魔?那你们是什么人?” 杨知微在青年人抬头的那刻,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她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面貌! 无比熟悉的面貌! 是江上寒!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这个作恶多端的恶魔!” 年轻的将军,抬起大刀,冷笑道:“我们自然是惩治你这个杀人魔的人!” 言罢! 大刀落下! “不要!” 杨知微此时已经满面泪光,努力的往台上跑。 想要制止。 甚至想要替江上寒挡下这一刀。 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跑,都跑不过去。 只能边跑边痛哭着,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杀他!他是好人!不是恶魔!” 但是没有人理她! 大刀还在下落! 距离江上寒的脖颈越来越近。 “杀死他!”广场上众人的声音还在喊! “不要啊!求求你们!”杨知微已经哭喊的没有了力气,疲弱的倒在了地上,“求求你们,别杀他!他是好人!” 但是没有人理会她的声音与哭求。 唰——扑哧—— 大刀最终还是砍在了江上寒的脖子上。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他身上的链子也不知为何的断了。 江上寒死了。 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杨知微已经傻了:“啊!!!” “你们这些畜生!” “啊!!!” 杨知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向江上寒的尸体爬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她到了江上寒身边。 到了江上寒浑身布满鲜血的尸体边。 她抱着江上寒的尸体,绝望而又痛苦的仰天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 ...... “喂,喂喂!” “喂喂喂!郡主,你怎么了?” 杨知微带着痛苦的表情,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潮湿中看见眼前有一位俊俏年轻的脸,正在叫自己。 “喂?您醒了?郡主?你怎么了?” 杨知微见到复生江上寒,脸色激动异常,一把抱住了江上寒。 紧紧的搂着江上寒后背,眼泪湿透了江上寒的肩膀。 “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要死。” 江上寒无辜的说道:“我没要死啊。” 杨知微还在自顾自的说道:“他们都要杀你,他们说你是恶魔,我不信,你是好人,不是恶魔。” 江上寒此时明白了,杨知微是做了噩梦,梦到自己被人杀死了。 他笑了笑,杨知微做的这个梦,跟自己的经历,确实是十分相似啊。 “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不要离开我。” 听着杨知微的哭腔,再结合自己确实身死过的遭遇,江上寒一时之间也有些意动,轻轻的抬起胳膊,同样搂住了杨知微的后背,轻抚安慰。 “我不会再死了,也不会离开。”江上寒的语气坚定。 两人拥抱了许久。 杨知微渐渐地恢复了些许意识。 但是,却没有松开搂住江上寒的手臂。 只是停止了哭喊的声音。 沉默的搂着少年。 江上寒还以为杨知微没有恢复过来,还在轻抚着杨知微的后背。 “要杀我的人,他们这一次,不会再成功了。” 杨知微闻言,又搂紧了几分江上寒的后背。 轻声道:“要杀你的人很多?” 江上寒听到声音,也意识到了杨知微醒了。 但是感受到了杨知微搂的自己更紧了,他也没有放下搂在杨知微背后的双手。 只是停止了轻抚,手静静地放在杨知微的后背上。 “很多。” “那你能赢吗?” “能赢。” “我相信你,你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为何?” “因为我没见你输过。” “昨日下棋不是还连输了你十几局?” “......”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不知最后过去了多久,杨知微轻轻的放开江上寒。 江上寒感觉到她的动作,也收回了放在她后背上的双手。 杨知微的眼睛有些红肿,盯着江上寒的眼睛,轻声道:“我做噩梦了。” “我知道。” “梦到你死了。” “这个也知道。” “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谢我死了?” “噗~”眸中带泪的杨知微扑哧一笑,然后喃喃说道,“谢谢你在我做噩梦时候,在我身边,安慰我,还......还给了我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拥抱。” “拥抱还有感觉的?” “当然。” “我怎么感觉不到。” “你傻。” “不行,我也要感觉,再抱一下。”江上寒故作声势的要抱杨知微。 杨知微伸出长腿,一脚将江上寒踢开,瞪了他一眼:“起开~想的美,赶紧睡觉!” 江上寒见杨知微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潇洒一笑。 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 杨知微看着有分寸感的少年身影,眼神飘忽不定。 见江上寒躺下后,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躺在了床上。 杨知微再一次看着床幔,轻声问道:“你被我吵醒了?” “嗯。” “我都说什么了?” 江上寒学着杨知微的语气,夹着嗓音说道:“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他是好人~不是恶魔~求求你们~” 杨知微听着少年古怪的声音又是噗的一口笑了出来,听着字眼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佯装怒喋道:“行了,行了,你别学了你,太讨厌了!难听死了!” 江上寒也是难得有兴趣的开玩笑道:“现在又说我讨厌了?不是刚才叫我不要走的时候了?” 不过,江上寒没有料到的是,杨知微却并没有反驳,而是轻声回应道:“嗯,你不讨厌,你不要走。” 闻言江上寒有些感动,下一刻杨知微说了一句让江上寒哭笑不得的话。 “你还活着,可真好。” ...... 第54章 对弈的男女,打水漂的大小姐 江上寒思绪如同那朦胧的月色般模糊不清。 他也记不起究竟是何时入睡的。 唯一清晰印刻在脑海中的画面,便是在杨知微再度沉入梦乡后,他睁着眼睛,默默地守候了许久。 他知道噩梦带来的恐惧与痛苦,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曾深陷其中。 那些日子里,夜幕降临时分,他总会被无尽的梦魇所缠绕。每当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都要独自面对黑暗与寂静。 那段时期,可谓是他前世生命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每日如同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一般,白昼里手染鲜血,屠戮无数。 到了夜晚,疲惫不堪的身心却难以得到片刻安宁,频繁的梦境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然,即便在梦中,他亦未曾轻易落败。 再到后来,他已经习惯了,每日起来梦便会忘却。 这一世重生以来,他好像还从未做过梦。 不但如此。 他今夜已经明显的发现,前世嗜血功法与人生带给自己的无情之感,如今已经消失了许多,而且还在持续的减弱。 这是一个好消息。 看来老剑圣那个潇洒老头,纵横风流大陆几十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剑圣的功法,确实好用。 他所开创的长生剑宗的功法、药王谷的炼丹吸气之法与自己前世的武技相互结合的修行之路。 目前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天色渐渐亮起,江上寒睁开了朦胧的眼睛,从地铺上起身,往床边望去。 只见杨知微已经醒来,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淡蓝色上绣着白花的衣裙,模样动人,她靠在床边,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江上寒。 见到江上寒起身,杨知微轻声开口道:“你醒了。” “嗯。” “在后窗走吧,后面没人。” “好。” 江上寒收拾了一下床铺后,往窗边走去。 杨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有些羞涩的关心声音响起:“你昨夜被我弄的都没睡好,今天多休息会儿吧,午后吃过了饭再来下棋。” “不必,时间不多了,吃过早饭咱们就继续。” 转瞬间,江上寒消失不见。 杨知微看着微微有些颤动的窗子,想着昨夜发生的种种,心尖也是忍不住有些微微的颤动。 ...... 一个多时辰后,江府棋亭。 江上寒看着换上了一身浅粉色长裙的杨知微,不由得感叹道:“郡主衣服真多啊,昨日此时到现在,我都看你换过四身衣裙了。”  杨知微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然后看着正襟危坐在桌对面的江上寒,平静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响起:“哪件好看?”  “都好看。” 杨知微听罢,心下欢喜异常。 拿起七枚棋子,一边在棋盘上摆着,一边娇笑道:“来,让你七子,让你体验一下赢棋的快乐。” 江上寒闻言,好胜心顿时被激发了出来:“瞧不起谁呢?来战!” 毫无意外的。 江上寒又输了。 两人一直对弈到临近中午,才一起向吃午膳的厅堂走去。 路过园中小湖的时候,顺便叫上了正在打水瓢的江上雪。 午膳过后,两人又是连杀七局。 杨知微再一次拿下七连胜后,看着正在皱眉复盘的江上寒,浅笑了一下。 笑颜如花。 可惜,正在专心研究棋术的江上寒却是没有看到。 不然他又得感慨一番——前世嗜血功法的副作用又削弱了不少。 天气昏暗,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 一齐往侯府正院走去。 白日,杨知微已经跟下人们嘱咐过了天黑之前,帮小侯爷把衣衫杂物搬到正院。 下人们自然也不会多想,因为一切合理。堂堂侯府主人,一等北亭侯,怎么可以住在偏院? 倒是某些地方,杨知微的丫鬟如画特意安排了一下,正院里伺候丫鬟太多了,就带着寻香与明月两个丫鬟进了正院。 至于抱琴与听雨,仍然在‘自在园’留守。 因为小侯爷有言,要把自在园改成专门炼丹的地方,自然也是需要丫鬟伺候的。 自然,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是小侯爷为了避免抱琴伤心而做的决定。 杨知微闺房内。 杨知微坐在桌子上,一脸好奇的看着正在她的床边鼓鼓秋秋的江上寒,问道:“你干什么呢?” 江上寒没有理会,又是鼓秋了片刻后,才头也不回的,向后对着杨知微招了招了手:“你过来。” “啊?”杨知微白皙的脖颈、脸颊又是不争气的泛起红晕,一双玉手紧紧的攥着裙角。 半晌,江上寒还没等到杨知微走回来,忍不住回过头看着她说道:“快点过来。” 杨知微听见江上寒的声音,心中羞怒万分。 他怎么这么霸道啊...... “哦,”杨知微声细如蚊蝇的答应了一声后,慢慢起身。 缓缓向床边走来。 “啊~”杨知微刚刚走到床边,江上寒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你腿怎么了今天?怎么几步路,走的这个磨叽。”江上寒吐槽了一句后,将拉着杨知微的手放在了床榻边上。 杨知微此时已经羞怒的不行,她觉得她应该反抗一下,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 心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终于,她想出声先拒绝一下。 下一刻,江上寒的声音又打断了她的思路。 “摸到这块有什么不一样了嘛?”江上寒问。 “啊?”杨知微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摸到这块床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江上寒认真的看着杨知微。 杨氏闻言,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开始仔细感受自己被江上寒拉着的手所触碰到的床榻。 “好像......有一根什么东西?有些硬硬的。”杨知微感受着手心的感觉,轻声道。 “这就对了,你还记得我杀江海榆用的银针吧?” “记得,你?你把银针放进床榻中了?”杨知微好奇。 “没错,我取了一根银针,放进了床榻的侧边。” “为何?”杨知微有些懵懵的。 本姑娘胡思乱想之际,这傻小子在这干啥呢? 第55章 娇怒 江上寒放下杨知微的手掌,耐心解释道:“日后,你晚上再做噩梦,你就拍一下床榻侧边,我可以感受到银针的气息,我就在隔壁,到时候我方寸之间就能到......”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关心自己的神色,神色一顿。 竟然是自己想歪了。 他原来是怕自己做噩梦惊醒后无助。 杨知微双眸中,逐渐涌现了一丝湿润。 江上寒还在介绍:“但是郡主也不要没事总碰到这里,实不相瞒,确实有人想要杀我的,我时间宝贵需要尽快炼丹修行......” 扑—— 江上寒话音未落,就被杨知微紧紧的抱住了。 江上寒感觉着怀中的柔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郡主,您这是?” 杨知微贴在江上寒的胸膛上,细声道:“你昨夜不是说要再抱一次,感受一下拥抱的感觉么?满足你一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杨知微的声音已经小到了极点,若不是江上寒是一位七品上境的修行者,估计就算如此之近的距离,也很难听清她说什么。 闻言,江上寒心中也是涌现了一丝暖意。 情不自禁的,江上寒抬起了手...... “我真的可以每天半夜做噩梦惊醒后,找你来作伴吗?” 江上寒微微点头:“自然,若是我可以听到你的梦话的情况下,不用你叫我,我就进来陪你。” 杨知微感觉着少年的男子气息,有些意乱神迷的红唇若起,吐气如兰,嘴角勾着迷人的浅浅笑意:“你人真好。” “我也觉得我是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人。”江上寒客观的说道。 “你对我真好。”杨知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依赖与柔媚。 江上寒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早已经把杨知微等人当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那是自然,很久以前的小时候啊,其实也曾有过很多人喜欢我的,他们都夸我孝顺。”江上寒得意的说道。 杨知微听着前面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直到—— 听到最后两个字。 “孝顺......” 杨知微抬起头来,盯着江上寒的眼睛,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副带着怒意的表情。 秋水盈盈却是星眸含煞。 杨知微的声音,因为怒意而有些发颤:“你,你刚刚说什么?” 江上寒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说什么啦?” 杨知微挣脱开江上寒的拥抱,看着江上寒冷笑了一声。 “滚出去。” 江上寒看出来杨知微不知为何生气了,皱眉问道: “郡主,您......” 话未毕,杨知微怒声娇喝:“我让你滚出去!” 江上寒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出房去。 咔—— 门被江上寒从外面关上了,江上寒在门外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摇了摇头,江上寒回房修炼。 门内。 杨知微站在床边,已经泪流满面。 娇躯颤抖的侧躺在了床上,蜷缩在一起 抱紧了被子。 枕头瞬间就被打湿了。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杨知微才平复了一些情绪。 在黑暗中,慢慢的坐起身来。 双手搂着腿,下巴放在两个膝盖中央处,微微红肿的眸子凝视着黑暗: “是啊......我虽未出阁,但年长他许多,辈分还比他大了一辈呀......而且......” 杨知微虽贵为皇族女,但如今却算是江府的管事。 在某种意义上讲—— 她也算是江府的家奴。 而江上寒是江府的主子。 ...... 翌日,江府棋亭。 江上寒已经早早的在棋盘边坐好,等待。 他此时十分兴奋,因为昨夜修行之后,他已经有了隐隐从七品上境踏入七品巅峰的迹象。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若是他能这几日内突破到七品巅峰,那么他就有信心,在大靖七院的院试开考之前,踏入六品! 七品与六品差的不仅仅是一个境界那么简单。 修行之道在圣人境以下,分为九品。 七品、八品、九品三个境界被称为下三品。 这个境界的修行者们按照所修之艺,被称呼为剑士、武夫、道士、武僧、炼丹士等。 简单而言,下三品又称‘士’境。 六品、五品、四品三个境界则被称为中三品。 又称‘师’境。 如剑师、武师、拳师、道教的真人,佛门的禅师,儒家称为君子境。 而到了三品及以上,则是上三品。 是‘宗’的境界。 三品又称小宗师境; 二品称宗师境,练剑之人称准剑仙,儒家称为大儒,道教称天师,佛门称罗汉。 一品为大宗师境,在这个境界,几乎每种道路都有属于自己的称呼。 如:剑仙、道尊、亚圣、菩萨等等。 江上寒从七品即将突破到六品,也就是相当于从‘士’境横跨了一个大阶级,到了‘师’境。 也是从炼丹士成为了炼丹师。 剑(刀)士成为剑(刀)师。 医者成为药师。 毕竟他是多门技术齐修的。 在修行界,这是已经可以收弟子的境界。 他如今靠着自己的经验手段与刀技剑法,最多可以击败六品上境的高手。 遇到六品巅峰的,他仍需苦战一番,最后胜负难料。 万一遇到五品修为的,他的胜算不足一成。 但若是他突破到了六品。 对战五品境界,胜算可以提高至五成。 至于六品同境,在对方没有绝世神兵、一品丹药等至强大招的加持下。 他几乎可以做到同境无敌! 是六品下境对战六品巅峰境的,跨越三个小境界的无敌。 甚至只需要一招。 毕竟多年来,杀手出身的江上寒,一直都在追求一招致敌之技巧。 如击破心神、斗志、气脉、丹田,断头、穿心等等,都是一击杀敌的好技巧。 这点就算是不通武道的杨知微,也看出来了。 杨知微走进亭中,看着已经在棋盘上摆好五枚棋子的江上寒,冷声道:“棋子取走吧。来猜先手。” 第56章 一天一夜 杨知微让江上寒五枚棋子,是昨日二人定好的今日对弈规矩。 闻言,江上寒抬头见到杨知微的冰冷的脸色,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杨知微的用意。 这定然是对自己有气,想要杀自己一个片甲不留,出出气。 如此也好。 既然我不知你为何生气,但是我也可以助你出出气。 气消了。 就如同没发生过一样,我也不用琢磨了。 其实江上寒昨日回房后,也根本没琢磨,一直忙着练功了。 身负大仇,暗中有强敌虎视眈眈。 他实在没心情猜来猜去的。 “好。”江上寒答应了一声,取走棋子。 杨知微冷哼一声,顺了一下裙摆。 坐好。 猜子,江上寒胜,执黑先行。 半个时辰后,毫无意外的,江上寒输了。 再来。 又半个时辰后。 杨知微得意的对着江上寒扬了扬头:“还来吗?手下败将?” “来!” 又半个时辰后。 “输......半子。” 虽然还是江上寒输了,但杨知微颇有些意外。 因为这局,她丝毫没有让着江上寒,但是对方却取得了跟自己对弈以来最接近胜利的一次战果。 “再来。” ...... 中午时分,前来叫江上寒与杨知微吃饭的江上雪有些吃惊的望着棋局。 杨知微也是满脸的惊愕,死死的盯着棋盘半晌后,抬头道:“我输了?” 江上寒看着这么多天以来,自己第一次胜过杨知微的棋局,也是十分的激动! 若是他现在有一个照相机,都恨不得给拍下来。 但是表面上,江上寒还是故作平静的云淡风轻道:“承让了,郡主。” 这次,杨知微却是来了斗志。 “再来!” 笑话,她堂堂扶风郡主,可是今天一早就准备要连赢江上寒一天解解气的。 怎么能让他赢下了一局? 这气怎么解? 他才学几天啊? 能赢我? “快些收棋子。”杨知微厉声道。 “好,既然郡主有兴致,本侯就再陪郡主来一局!”江上寒被杨知微冷声相向了一上午,也是来了点小脾气。 杨知微冷哼一声:“请吧~侯爷。” 江上寒淡然道:“郡主请。” 旁边的江上雪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轻声问道:“要不先吃完饭再?” “不吃!” 两人异口同声。 江上雪:“......” ...... 晚间,棋亭。 小亭子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丫鬟家丁管家婆子奶娘护卫厨子车夫...... 他们都在静静的等待亭中两人的战局。 现在已经临近子时了。 这两位的棋局,还没有结束。 两人也一直没有吃午饭和晚饭。 所以吸引了全府的下人,前来围观。 因为最后这局棋太焦灼了。 继今日下午,杨知微又连败三局之后。 这是两人的第四局。 已经从日落时分下到此时。 府中的下人们,一开始都在传棋局的落点。 直到晚上,众人也没有活计做了,干脆都前来观看。 反正两位主人也没有命令不让围观。 何管家、江上雪、如诗、如画、寻香、听雨、抱琴、明月等几位最亲近的人,站在小亭里观看,眉头紧皱。 棋局,确实太焦灼了。 因为两人从黄昏下到了深夜的棋局,竟然落子不足二十颗。 棋盘上‘三三’‘星位’等重要位置,都还空着。 只见亭中的两人眉头紧锁,皆是死死的盯着棋局。 杨知微手中夹着一颗黑子,在空中已经驻足许久,迟迟不肯落子。 她如今已经知道江上寒的手段了,他根本就还是不太会下棋,但是,他靠着惊人的计算能力,总能将自己杀的丢盔卸甲。 他几乎在十步之间,便可算出几乎所有的落子。 这等计算力,已经惊为天人。 但杨知微决不服输,堂堂扶风郡主,皇家之女。 她也有她的骄傲! ...... 后半夜。 下人们已经有人昏昏睡去。 也有好信者睁着困得朦胧的眼睛,还在等待战局结束。 但是亭中两人,仍然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没有任何言语的默默下棋。 渐渐地,渐渐地。 众人皆已经睡去。 凌晨。 呴呴呴—— 随着江府一只养了两年半的大公鸡叫声。 明月在寻香的怀抱中醒了过来。 看向周围,似乎只有大小姐与何管家一夜未睡。 棋局还未结束。 两人还在亭中观看。 虽然视线被阻挡住了,但是他知道,杨知微和小侯爷这两个牛逼人物,肯定还在下棋。 日出。 在棋亭周围睡了一夜的下人们,相继醒来。 所有人皆是有些佩服的向亭中那一男一女投去佩服的目光,然后全都干活去了。 亭内还是只剩了江上雪与何管家二人观战。 亭中的两个人都在很认真的对局,到了此时杨知微已经把心中之气暂时放下了,她只想专心的与江上寒对完这一局。 因为这场对局,实在太过精彩了。 两人的每一步,都蕴含着千百种计算在其中。 她相信这局棋,若是流传出去,也会引起许多的同道中人认真复盘。 所以,她昨日就叫来了何管家记录。 江上寒同样很专心。 他有点喜欢上下棋了。 他甚至在这局棋中,体验到了一些与老剑圣那场巅峰对战的情绪。 午时。 江氏宗族之主,江海贵来到侯府,准备向江上寒汇报一些事情。 如今的江海贵已经不同于往日,得到过几次江上寒固本丹的赏赐,让他不但境界稳固,而且在宗族内部也站稳了脚。 经过江上寒明里暗里的提醒,如今的江氏一族也更为的团结。 毕竟无数族人都曾亲眼目睹过,江上寒城外一刀斩杀剑师的壮举。 他们早已经不把江上寒当成那日灵前的毛头小子。 江海贵刚进侯府,就看见每个人都面目憔悴,好像昨晚都没睡好一样。 一位下人跟江海贵说起,郡主与侯爷已经在棋亭中下了一天一夜的棋,更让这位中年人心生惊讶。 他不了解江上寒的水平。 但是对这位帮助江海言管理财产封地多年的扶风郡主之棋艺,还是有所了解的。 扶风郡主十五岁时,就曾赢过陛下身边的棋侍从,那件事在大靖贵族圈中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棋侍从让了扶风郡主三子,但是毕竟扶风郡主那时年龄尚幼,学棋也没几年。 侯爷竟然可以与扶风郡主杀的天昏地暗?五五开? 江海贵带着疑问的神情,走进小亭,看着两人焦灼的棋局,脸色严肃,频频点头。 江上雪见状,抬头问道:“六叔也懂棋?” 江海贵一脸庄重的点了点头:“不懂,但看着似乎挺酷的。” 江上雪、何管家:“......” 第57章 胜之 夏日清风,吹起杨知微的发丝。 杨知微夹着棋子,在空中停顿了许久后,叹了一口气,缓缓扔到了棋篓中。 微微点头,展颜一笑:“我输了。你出师了。” 江上寒并没有因为赢下这一局,而有多么的开心,起身尊敬的行礼:“多谢郡主这些日的指点。” 杨知微摆了摆手,带着何管家走出棋亭,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休息几日吧。” 江上寒对着杨知微的背影行礼,正巧被回头的杨知微看到,见江上寒庄重客气的样子,苦笑一声: “雪儿,陪我去吃饭吧,让北亭侯和族长议事吧。” “是。” 杨知微带着何管家与江上雪走远后。 江上寒才将目光从三人的背影处收回,在亭中坐下身子。 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六叔所来何事?” 江海贵还没有在江上寒赢下杨知微,与侯府众人奇妙而又尴尬的气氛中回过神来,闻言。 “啊?哦,是这样,侯爷,您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点眉目了。” 江上寒闻言知道是他让江海贵所打听的南棠之事,按理来说一些消息他通过山猪来打听更准确,更详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毕竟现在是一个北靖侯爵的身份,冒然打听南棠国甚至快活楼的消息,绝对会引起山猪的怀疑。 况且,他让江海贵打听的也绝非要紧机密之事,只是一些稍微前去打听打听都能知道的消息。 江上寒点了点头,淡然道:“讲吧。” “南棠自琅琊王李元潜回京后,在朝政上一直与太后争议极大,月前关于南棠军方的调整,太后取得了胜利,效忠太后的大将楚山河,兼任了北境统帅。十几日前,已经前往北境赴任了。” 江上寒脸上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这次南棠军方的调整表面上看,是太后赢了,楚山河除了执掌中央禁军外,又掌握了北境军。 南棠不像北靖,北有蛮族,西有西虞,南有棠国,东有东海野人,再加上保卫皇室与都城的中央,要设置五大战军。 南棠只有北方与北靖相连的土地辽阔,西北与西虞不过只有一城相接,与东海野人也相距过远,再南边干脆就没什么能战之蛮。 所以,南棠的大部分军士,都归属中央禁军与北境军。 这次的军事调动,在某些方面讲,相当于楚山河控制了几乎全南棠的军队。 但是实际上,太后身边的最强者被调出金陵城,何尝不是对太后京中势力的削弱。 对于琅琊王李元潜来说,楚山河控制多少军队,与他无关。 他也没准备用一方军队谋反的方式争夺皇位。 真是有点小瞧自己的这个侄儿了。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说说快活楼,如今支持哪方?” “是,侯爷。南棠快活楼中自从前任楼主长风去世后,长风临终前所收的弟子姚小棠就开始游历江湖了,好像并没有管理快活楼的打算,但是也没有把楼主之位交出去的意思。 现在长风楼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以六指剑仙为首,支持太后与小皇帝,另外一派由长风的师姐应千落带领,暗中支持琅琊王李元潜。” 对快活楼分为两派这件事情,他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推测范围之内。 当初、甚至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明白,背叛自己的是六指剑仙,还是千落师姐? 所以留了一招姚小棠这步棋。 好吧,他承认,他当时还不会下棋,也并不知道自己还会重生,就是冥冥之中有感觉,收下姚小棠这个徒弟,绝非坏事。 但是他现在有一点没想明白。 按理来说千落师姐与太后的关系更好一些,应该支持太后才对。 而六指剑仙与王相国是老相识,应该支持王党势力为主的琅琊王。 怎么两人的位置却反了过来。 想不明白,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江上寒收回思绪。 眼下还是以尽快提升实力与势力为主。 “我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如何了?” 江海贵答道:“目前已经养了三人,”顿了顿,江海贵说道:“侯爷您的要求太高,这些时日能够找到三个,已经是极限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不要局限在大梁城附近,手可以伸的更远一些,但是记住不要招惹朝廷,也不要引起我跟你说的那几方势力的注意。” “是,”江海贵顿了顿,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侯爷,有一句话,我一直纳闷,您培养如此多的情报处与死士,不知是......” 江上寒见江海贵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起身,走到亭边远眺。 “江海贵。” 听见小侯爷称呼自己全名,而非‘六叔’,江海贵知道,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家奴在。” 江上寒想起了前世的前世一句话,顺口而出,云淡风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听罢,江海贵双眼炙热,满脸激动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抱拳行礼: “奴才懂了,今后奴才只做事,不多嘴。” ...... 六月二十八。 艳阳高照。 江府正院内。 滋啦——滋啦——滋滋啦!——! 杨知微有些无语的看着弹琴的江上寒。 这小子琴乐音韵的慧根,跟他下棋的天赋,差的有点过于多了吧? 世人总说,琴棋书画,看似四门技艺,但是却是内核相通,一门掌握至顶峰,其他门技再差也不会差太多。 但是江上寒却是斐然,跟随杨知微学琴已经一月有余。 技术么...... 滋啦——滋啦——嘣—— 又一根锋利的琴弦被江上寒看似柔软的手指弹断。 杨知微摇了摇头,微微叹气。 这学了一个月的技术,简直还不如听雨明月那几个丫鬟呢...... 甚至洗衣服的王婆对于江上寒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郡主,府内还有琴弦换吗?”江上寒看着杨知微,一本正经的问。 杨知微又是摇了摇头:“这是最后一根了。” 最后一根? 江上寒看向了杨知微身边那把,她的爱琴。 瞧见江上寒的目光,杨知微扯了扯裙子,尽量挡住自己的宝贝爱琴。 “咳咳,”杨知微清了清嗓子,然后微笑说道: “寒儿啊,其实这七门院考,你弃考一门机关术,然后其他六门中考取五门‘甲下’以上的成绩,即便这琴乐分数差一些,也是有机会录取的。” 第58章 言出法随 看着斗志满满、双眼盯着自己的爱琴发光,一心弹琴的江上寒。 杨知微有些于心不忍浇冷水,但是也不愿意欺骗少年,轻声道:“毕竟院试只有十日就要开始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你.....实在不行就放弃琴乐这门吧。” 江上寒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想放弃弹琴了,他真不是这块料。 五音严重不全。 只是怕其他几门有发挥不好的地方。 既然如今杨知微如此说,他也不愿再白费功夫。 杨知微见少年答应,也是宽慰道:“而且啊,琴乐这门,由千音学院的院长,锦瑟仙子亲自评分,她评分其实一向比较松,一般只要不是太离谱,她都会给一个乙下或者丙上的成绩。” 江上寒听杨知微提到评分,问道:“去年最后一名的成绩,郡主可知晓?” 杨氏微微点了点头:“我前段时间,让何管家打听过了,最后一名乃是一位来自平遥的少年,弃考百草院。春秋院的文试,乙上;将军院的兵法,乙上;神机院的机关术,甲下,黑白院的对弈,乙上,武道院的对战,甲中,千音院的琴音,甲下。” 江上寒默默的总结了一下:“三甲三乙,这还是最后一名,看来七院的院试确实很严格。” 杨知微赞同的说道:“毕竟是全大陆最厉害的学院了,况且还有圣人执教。对了,去年有一位少年的成绩,对你来讲,颇具参考性。” “何人?” “此人说起来,还跟咱们有一定的渊源,那就是神威右将军的独女,冷安宁。她也是弃考百草院,除了琴音外,都是甲中的成绩,其中武道院甲上。排位第二百零八位,被录取” “冷安宁?” 杨知微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们大靖有神龙、神武、神潜、神策、神威。五大神军,你父亲江海言乃是神威军的左将军,冷安宁的父亲冷千里,乃是右将军,如今已经升任了左将军。” 江上寒想了想问道:“她最后去了哪个学院?武道院?” 江上寒开始思考,此事是否跟江海言被武道院副院长断羽射杀有关,毕竟江海言死后,冷千里升任了神威军左将。 也有可能是冷安宁从中搭线,让自己的师长断羽,前往边境射杀了江海言,助力自己父亲升任左将军。 “嗯.....她最后没有选择武道院,而是去将军院,想来跟他家中都是大靖将领有关吧。” “将军院......”闻言江上寒不得不重新思考他的推论,虽然不管七院的学子属于哪个院,都会得到所有学院院长的教导。 但是断羽堂堂一个武道院副院长,为了一个其他学院的学子前往边境,冒着危险射杀二品强者、军方大佬? 这点很难解释的通。 不过,自己还是要找机会,会会这个冷安宁,毕竟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 杨知微见少年久未言语,出声问道:“对了,你有想过去哪个学院吗?武道院还是将军院?这两个都是有一品强者坐镇的。” “只有这两个学院有吗?”江上寒问道,他记忆中貌似七院的一品强者不止一个。 杨知微回答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两位,武道院长,烈阳剑仙、将军院院长也是神龙军的左将军,沈木语。其他学院的院长基本都是二品,哦对了,黑白院的院长是三品。” 江上寒不由得有些纳闷,他曾记得,春秋院的院长,公羊先生,也是一位一品儒道亚圣啊。 “春秋院的院长公羊先生,不是一品?”江上寒好奇的问。 “公羊先生?没听说过春秋院有这个人啊?而且春秋院的院长是二品的徐大儒,并不是什么公羊先生啊?”杨知微不解的反问。 “怎么可能?郡主确定?” 江上寒清楚的记得,他之前出使北靖时,还曾见过公羊先生这位瘦弱的老者。 杨知微思考了一下,肯定的回答道:“确定。别说春秋院了,就是整个大梁城,整个大靖,也没有什么姓公羊这么古怪姓氏的名人啊。” “啊?” 江上寒身体中突然有一股寒意。 ...... 夜晚。 江上寒并没有炼丹。 而是在床上闭目沉思。 他下午又相继的问了许多人,江上雪、何管家、江海贵......他甚至还去问了许破雷...... 所有人,都是一个口径。 得到的答案是:春秋院根本没有公羊先生这个人,更别提什么春秋院长,一品亚圣。 但是这与他原本的认识,产生了极大的偏差。 一品强者,大陆之上,凤毛麟角,他怎么可能记错? 他开始仔细的回忆,对大靖七院的认知。 大靖七院。文圣人领衔。 下面有三位一品强者,春秋院公羊亚圣,将军院兵仙沈木语,武道院烈阳剑仙。 这是他认识的、对战过的三位七院强者。 他还记得,那年的长风初入一品,跟随南棠使团前来大靖。 与此三位一品强者对战,获得过一胜一负一平的战绩。 击败烈阳剑仙,胜。 打平沈木语,平。 败给公羊先生,负。 前世的他,输过的战斗并不多,他不可能记错。 他甚至还记得,公羊先生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长风楼主一生,值得爱的人、看的风景、做的事有很多,何必执迷于此啊。” 这是那个老头劝自己少造杀孽。 他肯定。 那就是别人出问题了。 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公羊先生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或许是说,被有人刻意的抹去了。 他现在不确定。 可是,他为什么还记得这个人?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重生在江上寒的身体里,所以避免了失去公羊先生的记忆? 思考良久之后,他觉得肯定是这样。 可是能够做到抹去他人记忆的办法有什么呢? 起码一品强者无法做到,毕竟他也曾是一品巅峰。 医圣他了解,也无法做到。 酒圣那酒蒙子,有可能炼制出抹去只针对一个人记忆的酒,但是他绝对没有那个兴趣。 况且,他也不能给所有人都喝一杯。 那就剩两个人了,道圣与文圣。 道圣他不熟悉,但是就算他跟公羊亚圣有仇,直接来杀就好,这么做很没道理。 而且,按照他的了解,道门应该没有这类功法。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人——文圣。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他前世只听说过的一种功法。 儒道圣人境——言出法随。 第59章 院试开始 临近七院院试大考,各地学子纷纷奔赴大梁城备考,大梁城中也热闹了许多。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出城。 不久前,他已经获得了鹿国公派人送到府上的,封地举荐信。并且已经前来七院换取了名额‘竞帖’。 今日,是正式开考的日子。 马车内。 杨知微向江上寒介绍着关于七院前来奔赴考试的学子们的情况:“今年啊,最引人注目的考生有五人。其一乃是今年的新科探花,宋书佑。” 江上寒不解的问:“科举的探花?也来考试?” 杨知微轻声道:“其实我也不解,状元与榜眼二人并没有前来,但探花宋书佑不知心里怎么想的,想来是太子想让其再镀镀金吧。” “太子?” 杨知微点了点头:“宋探花已经拜入太子门下。” “过于急了些。” 其实他如此说话,并不是他觉得大靖党争中,他不看好太子,而是太子远远要比长公主有城府的多,他或许会胜利,但是在胜利的道路上也会毅然的放弃很多。 杨知微不知道江上寒在想什么,继续道:“第二位是出自长生剑宗的一位少年天才,名为任云舟,据说此人六岁拜在红叶剑仙门下,今年刚满十七岁,已经是五品巅峰的剑师了,也是今年所有考生中境界最强的一人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此人他听说过,当年老剑圣也是对这个徒孙的修行天赋,赞不绝口。 “第三位乃是一位出自广陵世家的才女,名为桃珂,据说其棋艺一绝。” “南棠人?” “嗯,文圣人曾言有教无类。第四位乃是一位不知名的少女。只知道其机关术似乎很厉害。” “不知名?那为何引人注目?” “因为那是长公主的飞鸟楼选送的人,你可能不知,近年来历届院试的头名,皆是出自于长公主的封地。” “原来如此,那最后一人呢?”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笑了笑。 “不会是我吧?”江上寒指着自己。 “正是。你是唯一有侯爵之位,还来这学院考试之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也是今年唯一一位没有弃考百草院的人。” “唯一一位?没有别人考试?” “是,炼丹之术世间唯有药王谷与十大道门掌握,这两个门派的弟子是不允许参加外宗考试的。世界虽然偶有像你一样的散修炼丹师,但是在二十岁前就入门的非常之少,所以如今已经有三四年没有人考过百草院了,所有人都弃之。甚至......” 杨知微顿了顿接着道: “甚至百草院如今别说弟子了,连个教习都没有。” “没学生?也没人教?” “正是,百草院之炼丹识药乃是牺牲自己,成就他人之道法。能够考进七院的哪个不是人中显贵的天才,怎么会乐意学这种。而且,大陆上高品的炼丹师皆在药王谷与十大道门,也不愿进入百草院,教每年收那一两个弟子。 所以自从三年前,百草院的老院长去世后。百草院一直没有一位像样的长者来接手,从此以后,也没有学子考百草院了。愿意学习炼丹之术的天资者们,都选择去了十大道门或者药王谷中。” 听到此处,江上寒才明白过来,那日拿着鹿国公府给的信件,前去报名之时。 那位学院的办事教习,看到自己竟然选了百草院而没有选择神机院,为何如此的诧异了。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又轻声道:“我把整个侯府地契都抵押了,换取了那么多银子的事情,你为何不拦着我?” 杨知微笑道:“你是侯爷,你说的算,不过,你为何要那么多的银子啊?” “换更多的银子。” ...... 大靖七院是七所学院的简称,它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麒麟院。 麒麟院并不在大梁城中,也不在城外远山,而是位于大梁城外的一座湖上。 此湖名为:麒麟湖。 这也是七院另外一个称呼麒麟院的由来。 湖中有许多小岛,中央有一个无比之大的岛屿,就是学院的具体地址了。 此时的麒麟湖边,已经站满了人。 考试地点就在湖边搭建的巨大的广场中央。 今日是开考日,上下午各考一科,首考就是——文试。 ...... 进入广场前,何管家带着一位少年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介绍道:“侯爷,这位就是您封地北亭的选送考生——元吉。” 江上寒打量了一下名为元吉的少年,一身布衣,年约十七,长相算是清秀,境界应该是在六品下境。 年轻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 元吉等何管家介绍完毕后,行礼道:“草民元吉见过北亭侯爷。” 江上寒点了点头,并不准备过多的寒暄:“好好考,今日考完,来侯府吃饭。” 元吉听完,却是大喜之色:“遵命!” 言罢,元吉拱手告辞。 杨知微与江上寒站在一起,看着他的背影介绍道:“他是北亭一个小宗门的弟子,我调查过,完全凭借实力成为选送者的,没有什么后台操作。” ...... 临近文考开始。 考生们陆续在门口验证竞贴,进入考场。 虽然帝国已经进行了重重的筛选,但还是有一名学子,有竞考的资格 考场中有正好一万个书桌,江上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等待考试开始,他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类似高考的感觉了。 还有一丝的兴奋。 不过让他有些不太舒服的是,旁边的几个人,有些过于磨叽。 “嘿!你看前面那个人,就是那位侯爵!” “哦?堂堂侯爵,也来跟我们争抢这名额?真不害臊啊。” “就是,估计他封地中,被他抢去名额之人,得恨死他。” “恨不恨的放一边,你们说,这样堂堂一个侯爵,为何要来考试啊?” “莫不是美人玩够了?来体验一下新鲜的刺激感?” “哈哈哈哈,我觉得啊,是刚死了爹,没事干!” “......” 江上寒回头,看向其中一位学子,那人脸上麻子很多,不太好看。 麻子看着江上寒的目光,不屑的喊道:“你看我干什么?” “是你刚说我死了爹吧?” “是又怎样?” “我记一下你的脸,怕以后杀错了人。” 第60章 院长们 “杀我,吹啥呢?别以为你是侯爵我就怕了你,我可是越王殿下的妻弟,等将来若是越王殿下登基了,我就是国舅爷!到时候别说你是侯爵,就是个公爵!见我也得跪下,懂么?小逼?” 江上寒懒得废话,摆了摆手。 “今夜就杀你。” “草,牛逼你一会儿考完试出去就给我杀了,你以为老子是兰二那六品的笨逼?老子堂堂五品境界!干不死你!” “也好。” ...... 麒麟院中神机院的师生们所搭建的巨型考试广场,不光场中考生的面积很大。 而且观众台也很大。 正北有一看台。坐满了达官显贵。 最中央只有两个位置,分别坐着一身红裙的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 下排两侧分别是包括二皇子在内的诸位皇子、王爷、公主、王妃、皇子妃、郡主、县主等等,扶风郡主杨知微带着江上雪亦在此坐。 再往下就是鹿国公夫妇、六道侯、流云侯等京中贵族。 最下面是朝臣们。 而正南有一处看台,坐满了麒麟院还未毕业的学子与教习们。 只是正中央有几处给院长们准备的空位。 “诸位院长到!” 随着一声吆喝,只见数人从天而降。 稳稳的落在主席台。 一位面容严峻,古铜色肌肤,剑眉斜飞入鬓,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人最先落座。 “那就是烈阳剑仙啊!武道学院的院长!” “不愧是我大靖能够排进前三的强者!” “我想给他生猴子!” “......” 对于许多观众百姓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见到一品剑仙强者的唯一机会,此时已经是兴奋不已。 第二位落座的是,一位身着白甲的青年男子。 银白色的盔甲,鲜红色的披风,鼻梁高挺,手持长枪。 “大靖第一强者!” “玄翎枪!” “神龙左将军!” “枪仙!” “将军院院长!” “冠翼侯!” “沈木语!” 众人所言,都是沈木语的称号,除了大靖第一强者,当然并不是这么评价不对,因为他确实是大靖除了文圣人以外的第一强者。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靖最接近圣人境界之人。 若不是当年他与长风一战,身受重伤,休养了好几年。 恐怕会比药王谷的医圣更早一步迈入圣人境。 不过就算如此,最近也有消息传出,这一两年之内,沈木语就会迈入圣人境。 届时,大靖将成为唯一一个拥有文、枪两位圣人的国家。 道圣不入世俗。 拥有酒圣的西虞,以及拥有医圣的南棠将不再是大靖的对手。 沈木语的欢呼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中。 第三位强者入座。 此人就不如之前那两位强者的欢呼声热烈,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喊叫着‘烈阳剑仙’与‘冠翼侯沈木语’的名字。 不过此人也不在意,第三位入座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穿道袍。 是神机院院长,早年叛出道门,来到大靖九院,专心研究机关术,二品强者。 自取新号:神机道人。以院为名。 神机道人刚刚入座,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不过大多都是男人的叫声。 因为第四位入座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美如仙的女子。 怀抱琵琶,静静落座。 她面容绝美,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空灵的神韵,眼眸似秋水般澄澈,琼鼻小巧而挺直。 一袭紫色的长裙裁剪有当,酥胸半露。 “锦瑟仙子!” “太美了!” “好翘!” “好美!” “好大!” “好白!” “好......也就那样吧。” “你完事了?” 女子正是千音院院长,锦瑟仙子,二品宗师境。 曾有言:“剑可杀人,琴亦可杀人。” 不过她现在希望,眼神也可以杀人。 因为第五位落座者,坐到了她的裙摆。 “你瞎啊!” “咦?锦瑟仙子为何明知故问,慕某不是已经眼瞎十载?” “......”锦瑟懒得搭理他。 刚刚四位院长都是从天飞来之时,第五位院长是自己爬上来的。 因为主台太高了。 修行至二品方可飞行,他才刚入三品。 他叫慕梁,黑白棋院院长,也是所有院长中境界最低之人。 慕梁一上场,台下议论纷纷。 “他怎么还没被人挑战成功啊?” “是啊!这爬上主台,也太丢我大靖的脸了,这还有这么多他国的观众看着呢。” “对啊!黑白院里面不还有一位二品副院长呢么,下棋咋就下不过他呢!” “哎啊!我看慕梁院长也是风韵犹存啊。” “......” “你又恢复了?” 五位院长皆落座后。 就是几位学院的副院长,坐在了他们的后面。 江上寒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武道院副院长,二品弓箭宗师断羽。 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他现在还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位头戴方巾的胖老头,从人群中飞至空中。众人皆知,他就是今日文试的主持者。 春秋院院长——二品境界的徐大儒。 江上寒盯着这位徐大儒,心中思绪万千。 在他原本的记忆中,这个胖呼呼的老儒生,应该是副院长。 而院长正是公羊先生。 徐大儒在空中环顾一圈后,缓缓的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文试正式开始!请圣人出题。” 众人皆知,春秋院的文试,为了防止作弊,都是现场请示文圣出题。 听到声音后,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静静等待着圣人降临。 只是圣人却是久久未露面。 正在这时,鸦雀无声的南看台上,一道压抑的娇喝声响起:“慕梁院长!你又踩到我脚了!” 原来是听到徐大儒请文圣的声音后,黑白棋院的瞎子院长慕梁起身正欲张望一下,一不小心踩到了锦瑟仙子的玉足。 慕梁正欲道歉,忽听远方响起了悠扬的声音。 “就以她为题吧。” 短短六个字后,声音不见。 锦瑟听见声音,指着自己:“是说我吗?” 慕梁诚恳的说道:“仙子可是双耳有疾?圣人所言正是仙子。” 锦瑟白了瞎子一眼。 徐大儒明白了文圣人的意思,高声道: “诸位考生,请以千音学院的院长锦瑟仙子为题,在面前的宣纸上做文,诗词歌赋不限。一个时辰后结束。需要注意,每人只有一张宣纸供答题,请思索清晰,再作答。” 只准备一张宣纸,是春秋院为了考验学子们——君子不悔。 慕梁微笑对着锦瑟仙子道:“仙子这次,可是要出大名了。” 锦瑟仙子气鼓鼓的瞪着慕梁好一会儿:“你等着吧你。” 第61章 冷安宁 “考生开始答题。” 听见声音,江上寒不禁苦笑一声。 看来那门穿越重生的必备大法,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墨,已经研好。 江上寒提笔。 刷刷刷—— 在纸上写了片刻后,将宣纸放到了一边。 似乎写的有些快了,有些无聊。 环顾了一下场中的其他学子们,还都在苦思冥想。 这一刻,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太知道了考试中做什么事情最舒服了。 只见江上寒大手一挥,胳膊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脑袋放在桌子上。 不过片刻间,他就睡了过去。 果然,最好的睡眠地点永远都是考场。 最实用的安眠曲,永远都是讲师那动人的声音。 ...... 北看台上。 杨知微与江上雪,一直都在关注着江上寒的动态。 一开始,看到江上寒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提笔开始写字,杨知微娇躯顿了一下: “哎呀!他太着急了!一个时辰呢!可以多想一会儿啊!” 然后,看着江上寒几乎是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就把宣纸扔到了一边,一下子就趴在了桌子上。 江上雪呆呆的问道:“郡主姑姑,寒弟他......他是睡着了嘛?” 杨知微此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时竟然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他怎么敢的啊?” 旁边不远处的太子殿下,看着考场中央睡大觉的江上寒,也是十分诧异。 他早就知道了江上寒要考麒麟院之事,本来他还以为此子是有家国抱负,身安思危。 不像京中一些如兰二之流的二代纨绔一样。 太子殿下已经决定,等这场考试过后,不管江上寒能不能考进去,都招入自己的门下。 如同宋书佑那般,成为自己对抗长公主势力的新鲜血液。 但是现在看着江上寒,竟然寥寥写了几笔,就睡大觉了? 皇太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又看向考场中苦思冥想的宋书佑,宋探花。 “看来这些贵族子弟,还是不如书佑这等啊。” 旁边的长公主殿下,倒是嘴角勾着笑意,十分有兴趣的看着睡大觉的江上寒。 她倒不是觉得江上寒已经必胜之,而是有些喜欢少年的松弛感。 而且懂得取舍。 这才对嘛,哪能样样精通,场中多少人哪怕苦思冥想之后写出来的诗词歌赋,也不过是平平无奇。 不如写完休息。 还有精力准备下午的考试。 旁边不远处的大臣们,也有许多看向了江上寒,不过并未让他们感觉到惊讶。 侯爵之贵,来玩玩罢了? 玩累了睡一觉,有何不可? 倒是其中鹿国公兰平章有些诧异,这北亭侯江上寒如此费力的在自己手中讨要过去一个名额,难道就是为了来此睡大觉的? 鹿国公兰平章忍不住问道:“夫人,素闻令弟二郎与这北亭侯关系不错,可曾听过北亭侯有失眠之症?” 鹿国公夫人许氏此时正在愣神中...... “夫人?夫人?” “啊?”许氏回过神来,“夫君何事?” 鹿国公兰平章不在乎的说道:“无关紧要之事,只是夫人你,最近这些时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许氏见夫君发问,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妾身,妾身最近总是有些头痛。” 鹿国公兰平章点了点头:“这几日,夫君给你寻一个有道行的炼丹师,给你好好把把脉,最好能够专门炼制一种针对你的头痛之药。” 许氏头疼是经常的事,鹿国公兰平章并未生疑。 “多谢夫君。” 北看台上。 烈阳剑仙看着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江上寒,冷哼一声:“如此顽劣之徒,竟然也配来此考试,真是太把我麒麟院当儿戏了!” 慕梁闻声,对着旁边的锦瑟仙子说道:“锦瑟仙子,你看,竟然有人一提笔写你就睡着了。” 锦瑟仙子此时已经气的牙根痒痒了,她早就发现了! 但是她并没有看见江上寒还写了几个字,毕竟江上寒写字只用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睡着了。 场间就传出了微微的鼾声,正常人肯定听不到,但是锦瑟仙子乃是专门玩声音的,怎么会没发觉? 我锦瑟! 堂堂大梁城第一, 不! 大靖第一, 不! 大陆第一琴师! 而且貌美如花,你怎么也得好好想上半个时辰怎么赞美我吧! 上来就睡觉! 真是! 服了! 神机道人对此江上寒倒是有些欣赏,因为上一个文试睡觉的,就是他。 在他看来,写字画画,纯属偏门。 机关之术才是王道。 你徐大胖子堂堂一个大儒,写的字除了能擦腚,还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吗? 不像我,随便一个小机关,都可以发挥无穷的妙用。 就算是擦腚,都可不用纸,改用机关之术! 用水冲净、以风烘干! 沈木语关注的点并不在江上寒身上,一个纨绔子弟,睡不睡觉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从坐在这里开始,就在远处、北看台的红裙女子身上。 寸步未离。 心中耿耿于怀。 ‘若不是当年长风那厮,自己如今早就嫁给长公主殿下了。如今跟她坐在一起,郎才女貌......’ 后面看台上。 断羽盯着江上寒,微微出神。 再后面的冷安宁身边,一位女学子鄙夷的说道: “这位就是江海言将军的儿子?怎么如此不堪?” “就是,真是丢尽了我们将门子弟的脸!” “不只你们将门,是丢尽了我们大靖所有世族的脸!” “就他?听说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乡野村夫,也配称将门子弟?” 冷安宁听着几人的议论声音,冷冷的向后瞥了一眼:“他敢杀兰老二,你们敢吗?” 几人听冷安宁之语,瞬间安静了下来。 冷安宁虽然一年前的入院试仅仅排到二百零八位,但是麒麟院每月都会更新排名。 如今的冷安宁,已经是位列前三的存在。 是只要她想,就会得到将军院长亲自指导的存在。 是他们这些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文试终!考生停笔!” ...... 第62章 头甲 随着徐大儒布满整个广场的声音响起。 所有考生全部悄然停笔。 “起!”只听一声响起,所有的宣纸一齐向了空中。 纷纷扬扬,场面极其之壮观。 徐大儒挥了挥手,所有考生的宣纸与他一同飞往了看台后方。 不知所踪。 但是大部人知道,看台后方是春秋院教习们在的地方。 也就是他们会从一万张宣纸中。 定下: 头甲、次甲、甲上、甲中、甲下、乙上、乙中等 场中与看台上,无不散发着紧张的气氛。 半个时辰后。 徐大儒回到了空中,一挥手,无数的宣纸又回到了大多数人的桌子上。 上面都多了一道批红。 例如:桃珂的桌子上的批红是甲中; 任云舟的桌子上的批红是甲下; 元吉的桌子上的批红是乙上; 许破雷的桌子上的批红是丁下...... 只有十几个人的桌子上,是空着的。 那标志着他们都是甲上之文,其中还会产出来一个头甲和一个次甲。 按照规则,也是为了以示公平,他们的‘文’会按照由分低到分高的顺序,朗读给众人。 江上雪聚精会神的看着江上寒空空的桌面,惊喜的转头看向杨知微:“他......他...不会是得了甲上了吧?” 杨知微此刻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茫然的看着场中江上寒那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应该是吧?” 长公主先是看了一下自己选送的少女,桌面空空,长公主意料之中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其他的空桌学子。 宋书佑桌面也是空空,太子的门生,今春的探花,得甲上,也在本公主殿下的意料之中,无妨,直到她意料之外的看见了江上寒那空空如也的桌子。 美丽的红唇,不由得被惊讶的微微张开。 太子殿下同样如此,看着江上寒的空桌,惊喜程度甚至大过了宋书佑的甲上! 锦瑟有些奇怪,那个纨绔的什么亭侯,不是什么也没写吗? 她带着一丝疑惑的想跟慕梁对视一眼。 刚一转头,才想起来,我跟瞎子对视个什么劲啊? 烈阳剑仙有些纳闷的咦了一声,老徐胖子不能弄错了吧? 神机道人得意洋洋的捋了捋胡须,我就说吧?这舞文弄墨的是偏门之学! 你看看,一个纨绔子弟,就睡了一觉。 这样的都能拿甲上。 那我上我也行。 将军院院长、文圣之下大靖第一强者、枪仙、神龙左将军、冠翼侯、玄翎枪沈木语此时正看着长公主那微微惊讶的表情,和因为惊讶而不自觉张起来的红唇,微微一笑。 “她真好看。” 鹿国公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本公说他怎么睡觉呢?原来竟然是有甲上之资!夫人,你日前可看出北亭侯之才?夫人,夫人?夫人!” “啊?”许氏又一次醒过神来,一脸歉意的看着鹿国公:“不好意思夫君,妾身刚才头疼,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鹿国公兰平章无奈的摇了摇头:“无事,本公说争取这几日就给夫人找个炼丹师,好好治一下这头痛之疾!” 冷安宁看着江上寒冷静的身影微微出神,后面又响起了烦人的声音。 “不就是一个甲上么?在那牛气什么?” “就是,堂堂一个侯爵,参加这种考试,连个甲上都拿不到那才丢人!” “还装睡,我估计他刚才就是故意的,心里不一定多不安呢!” “你们说,他不会是偷题了吧?” “不能,圣人临场出题,何人能偷?我猜他应当是事先找了几十个文人,给他写了几百篇,恰好押对题了!” 冷安宁再一次回头,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 “需要我把你们的嘴缝上吗?” 瞬间静谧无声,众人皆悄然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 此时,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天空之上,许大儒神情庄重地开始朗读起甲上的诗词歌赋来。 排位最后一名的甲上的学子,乃是长公主所选送的那位少女。 她所作的是一首诗歌,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锦瑟的赞美之情,既赞其美丽动人,又颂其琴艺高超。 简单讲就是歌颂锦瑟琴艺双绝。 当许大儒念完这首诗后,他给出的批红是“喷珠噀玉”四个字。 这种独特的批红方式,并非人人可得,而是每位甲上学子的词赋所特有的待遇。 这样的评价,无疑是对这位少女的称赞。 ...... 一名接着一名的读着,直到读到了第二名。 徐大儒高声道:“次甲——宋书佑,作词《琴如剑,人如花》......君子淮境批红:落笔妙天下。” 直到徐大儒读完,也没有几个人认真的,听了宋书佑在词里写了什么内容。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江上寒......不会夺了头甲了吧? 太子殿下:“不会吧?” 长公主:“不会吧?” 众人:“不会吧?不会吧?” 锦瑟:“他真写了字的是吧?” 沈木语:“她诧异的神情,真好看。” 神机道人:“睡觉之资,亦可夺头甲,看来春秋院要完了,我神机院大兴有望啊!” “......“ 徐大儒读完了宋书佑的词作后,全场鸦雀无声,就只等着徐大儒开口了。 徐大儒环顾了一圈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最后一张宣纸,郑重的清了清嗓子: “头甲——江上寒!” 听见声音,已经很久没敢喘过大气的江上雪,第一个尖叫了起来,紧紧的抓着杨知微的胳膊摇晃:“娘呀!真是寒弟!他夺头甲了!” 杨知微闻言,也是一脸兴奋,盯着场中依然淡定的少年,眸中带着晶光。 太子、长公主殿下:“此子,必要为我所用!” 许氏喃喃的说道:“夫君,北亭侯不就夺了一个头甲吗?大家为何如此吃惊?” 鹿国公:“......夫人,您......没看见他睡了一整个时辰吗?” “睡觉?何时?” “......” 锦瑟:“死徐胖子,别光念一个名字啊,赶紧往下念啊!他到底写没写字啊!鼓弄什么玄虚!急死老娘了!” 冷安宁后面。 “咦?难道头甲也能买了?” 冷安宁回头。 “师姐,就他自己说话了,你缝他嘴。” 第63章 锦瑟 徐大儒停顿了半晌,终于开始继续念诵头甲之作: “诗,《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杨知微浅笑嫣然:“想不到他的字,写的那么丑,竟还有如此之才?” 江上雪得意道:“郡主,我早发现寒弟是大才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宋书佑:“北亭侯大才,在我之上啊!” 太子殿下、长公主:“必,为,我,所,用!” 沈木语:“她为何盯着那个少年的眼神,如此荡漾?难道那长风刚死,我又要面对一个长风不成?”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神机道人:“说的啥意思啊?我也听不懂啊?庄生是谁?王第又是谁?猪为啥掉眼泪了啊?” 锦瑟激动的已经掉下眼泪来:“他真写字了啊!他啥速度啊?他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啊?一会儿得找个春秋院的过来给我讲讲啊,本姑娘现在也不知道是赞扬的表情好,还是生气的表情好啊......” 徐大儒还未念完整诗,此时恰好读到最后,只见大儒颤抖着嘴唇,十分深情与感慨的读出最后两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场中,台上。 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最后一句,比较通俗,大家都读懂了。 而且,都不由自主的,共情了。 震撼! 宋书佑听闻最后一句,竟然掉下了两滴眼泪,声泪俱下:“妙!妙!妙啊!” 杨知微亦是梨花带泪,口中轻声念念:“此情......追忆......当时......惘然......原来他这段时间的心思,跟我一样,原来,原来他都知道......” 江上雪没听明白:“啊?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 太子小心翼翼的,瞄了长公主一眼。 对方也在看自己。 两人的眼神,势如水火。 二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此子,断不可让对方抢去! 沈木语听见声音,终究是收回了眼神,看向了江上寒,念念有词:“万万没想到,最懂沈某感情之人,竟然是这位公子!” 慕梁犹豫了一下,说道:“锦瑟仙子,这位北亭侯是吧,他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锦瑟出奇的没有跟慕梁对着干,脸色微红:“他......” 烈阳剑仙:“看来我当初应该选择与秀娘成家立业啊,不知我的她如今身在何方啊......” 神机道人:“睡了一个时辰,都有如此佳作,这等人才不来我神机院研究机关之术,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鹿国公看着许氏如画般的背影,一脸歉意的道:“夫人,我曾经确实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啊?”许氏此时心神又都聚在了江上寒身上:“夫君说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一时冲动了。” 冷安宁身后。 “这北亭侯......” 冷安宁回头。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儒家大才啊。” 读完最后两句后,徐大儒小心翼翼的把江上寒的宣纸,放进自己的袖子中,目光环顾全场考生,朗声道: “对于头甲,诸位可有异议?” 鸦雀无声。 就算是对江上寒充满敌意之人,此时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首诗的力度,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 全场,无人可出其右。 公认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宣布,头甲——江上寒。文圣人批红:旷世之作!” 轰!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竟然是文圣人亲自批的红!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啊! 这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啊! 就是作为春秋学院院长的徐大儒,都觉得自己之才,不配给江上寒批红! 徐大儒看向场中所有目光的焦点人物——江上寒,朗声道:“江学子可有话讲?” 这是规矩,当了‘第一名’讲两句,不管在哪,都有这说道。 江上寒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平静的向前一步,出声道: “晚辈想问道。” 徐大儒有些诧异的看着江上寒: “所问何道?” 江上寒朗声道: “圣人有云,百善何道为先?” “自然是孝道。” 江上寒点了点: “那有人辱家父,学生身为人子,不知应该当何为?” 此言一出,武道学院副院长断羽猛然抬头,眉头紧皱,看向江上寒的同时,又瞥了一眼对面的看台。 江上寒紧紧锁定着断羽的目光,用余光望去,大致确定了一个范围。 心下了然。 徐大儒见江上寒自称为自己的学生,心中十分开心: “自然是,拼死战之,正所谓君子不怯。” 江上寒点了点头,回身,对着开考前曾辱骂江上寒的麻子考生道: “你辱我家父,我要与你决斗。”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他竟然要在文场武斗? 还是生死之局? 倒是断羽,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许。 原来不是针对我...... 麻子考生好笑的看着江上寒: “夺个头甲,夺傻了?就凭你。” “敢接受挑战吗?”江上寒淡然道。 麻子考生不屑的道:“我堂堂五品,会怕你一个?你到六品了嘛?” “前日刚晋入六品,如何?敢吗?” 闻言,麻子考生反而有些犹豫,他自知可以打过江上寒。 但是不占理啊! 还不如晚上考完试,去找姐夫——越王殿下,沟通一下,悄悄的做了这江上寒。 徐大儒这时听说江上寒要六品战五品? 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春秋院好不容易要招揽进来一位大才子,岂可半路被一个麻子给弄夭折了? 徐大儒略微思索之后,有些委婉的维护道: “江上寒,这文场中决斗,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况且现在还有皇室贵族在此,怎可行此血腥......” 徐大儒的说辞,他刚才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闻言,江上寒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与太子殿下所在的看台。 两位殿下瞧见目光,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 “让他比!” 顿了顿,太子殿下似乎是觉得刚才有失气度,磕了两声,又补充道: “北亭侯所言,亦是孤心中所想!子不行孝,何以忠国?徐大儒切莫阻拦了,让北亭侯比试一场吧。” 长公主罕见的没有拆太子殿下的台,微笑道: “本宫附议。” 他们调查过江上寒,知道他曾有多次越境之战,而且都取得了胜利。 况且,他们刚才也感知到了,江上寒求助的眼神。 此时不抛出橄榄枝? 更待何时? 徐大儒见太子与长公主殿下都说话了,也不好再加阻拦,冷脸沉声道: “也好,那二位点到为止。”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这位二皇子的小舅子,脸长麻子的少年意思...... 第64章 一笔杀之 “学生敢问大儒,不知何为点到为止?”江上寒问道。 “嗯,就是打几招就罢手,切莫恋战。”徐大儒随意解释道。 江上寒恭敬的行礼:“学生只出一招,一招就可以杀之。” 二皇子的小舅子——麻子考生此时已经愤怒异常了,大骂道: “什么点到为止?你一个小小六品,还只出一招杀之?老子废了你!” 麻子考生大叫一声后,立刻结掌印,一掌对着江上寒拍来。 他到底还是京中贵族,也参与过一些比武,知道先发夺人的道理。 而且,麻子考生曾听闻过,江上寒在城外与兰家老二的那场战斗,知道他对刀技之术颇有研究。 但是,眼下,场中,却是无刀的。 麻子考生根本不想给江上寒再出声借刀的机会! 幸好! 自己练的是拳掌变换之武艺,无需兵刃。 这加上五品打六品,简直了!这新夺了头甲的文状元被我杀掉,明日我也能名震大梁城了! 麻子考生想的很好。 这一切似乎都很好。 只有一点不太好。 他发现,江上寒的眼神不太对劲,那是一种带着无尽的杀气的眼神。 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而江上寒本人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不借刀,也不取兵刃。 就摆弄着手中的毛笔,看着自己。 像一个俯览众生的强者。 不,那个眼神,更像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可是,他怎么做到呢? 能够取得这麒麟院大考资格之人,都不是傻子,况且麻子考生还是二皇子的小舅子,他脑筋飞速运转。 终于,他想明白了! 问题就应该在那个笔上! 那不是一支寻常的笔! 是被江上寒换过的! 如刀如剑般的上品兵刃! 对!一定是这样! 他!要用笔刺穿自己这最强的一掌! 正在这时,那江上寒果然对着麻子考生扔出了那支笔! 笔上果然有气! 这果然不是寻常之笔! 此时,麻子考生心中已经恐惧异常!不行!我这一掌绝不能被他的笔击到! 本来,他已经被江上寒那‘一招杀之’的话语刺激到,决定一掌击杀江上寒。 所以这一掌,几乎是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这一掌的力量,他相信,就算是五品上境的武夫,对上一拳。 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 但是现在,他为了避开江上寒那不知深浅的一笔,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他必须想一个保留大部分力量,还能打残江上寒的方法。 有办法了,这掌可以攻击他的下半身! 让他断子绝孙! 如此一来,也能躲避开对着我上半身的飞笔! 麻子考生思索完毕,立即弯腰、斜身继续持掌而来。 飞笔正好被麻子考生躲过,从其头顶飞过。 但是江上寒却是看着麻子考生诡异一笑! 麻子考生见状,心中大惊! 糟了! 中计了! 这笔似乎就是随便灌输灵气的随意一击! 哼!幸亏我聪明,在最后关头想明白了关键! 这时已经来不及再多想,距离江上寒还有不足三步了! 麻子考生立即起身! 灵气灌注手掌! 他要一掌击碎这个狡猾的少年! 噗—— 在麻子考生的掌距离江上寒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麻子考生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根毛笔,从后方击穿了自己的脑袋。 从面部的鼻尖处穿出后,停滞。 麻子考生一脸不可置信的,双眸盯着自己鼻尖处的毛笔,身体已经颤抖的不行。 他要死了。 但是他还能说一句话。 “原来......我猜的没错,这根毛笔才是你的杀技。” 江上寒平静的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因为这根笔,并对不过你那一掌。击乱你的思绪,才是必杀技。” 麻子考生明白了。 若是自己一开始不胡思乱想,只求杀敌,一掌袭来。江上寒不一定扛得住。 怪就怪在自己半路,被江上寒的神色迷惑太多了。 扑通—— 麻子考生的尸体倒地。 这一切说来慢,但是在众人眼中不过几息的事情。 先是麻子考生凝聚气力一掌袭来,见势要拍江上寒的面门。 然后江上寒平稳的投掷出一根毛笔,麻子考生下腰躲过毛笔的同时,修改掌法的方向,直击江上寒的下腹,但不知为何中途麻子考生又选择了回身,掌道的目标又改回了江上寒的面门。 却,死在了半路。 江上寒的毛笔回转,穿透了麻子考生的头颅! 全场寂静无声。 太子此时已经被这场精彩的博弈弄的热血沸腾,他虽不崇尚修行武道,但是也会修行,又熟读兵法,哪里会看不出来江上寒的表情细节。 这满脸麻子的考生,就是被武力不如自己的江上寒,给生生玩死的啊! “好!”太子殿下率先起身鼓掌,“北亭侯不愧我大靖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子!” 长公主殿下心里白了太子一眼,也紧跟其后的起身鼓掌:“文武兼备!忠勇双全!真乃我大靖栋梁!本宫在此表态,无论北亭侯能否考进麒麟学院,我飞鸟楼永远都会给北亭侯留一个位置。” 闻言,太子殿下心里当啷一下。 糟了! 又被这个疯女人抢先了一步。 但是,也不迟。 太子殿下点头道:“东宫亦是如此,但是孤还是希望北亭侯能够承继父业,入身大靖军武。” 江上寒遥远的对着两位权势滔天之人,行了一礼:“多谢两位殿下厚爱。” 长公主身后有一白衣劲装女子,正是准剑仙白灵,他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身影,心中疑惑更甚,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调查清楚。 这江上寒,并未与长生剑宗的任何人有过接触。 但是,他刚才的投掷毛笔之技,分明就是长生剑宗的剑法!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只当是暗器之法,但她身为老剑圣的弟子,二品准剑仙之境界,又哪里会看不出来? 同样看出来江上寒御剑手段的,还有另外一人。 第65章 还有王法吗?! 只见高台之上,烈阳剑仙缓缓起身。 盯着江上寒朗声道:“北亭侯,若是本座未看错,你使用的可是御剑之术?” 烈阳剑仙虽然不是长生剑宗出身,但是毕竟身为一品剑仙境的强者,哪里会弱于准剑仙白灵? 只一眼,他便看出来了是御剑之术。 只不过还看不出来是何门何派。 大陆之上,虽然长生剑宗的御剑之术,最广为人知。 但也不是所有的御剑功法,都是出自长生剑宗。 江上寒看着烈阳剑仙,平静的回答道:“正是。” 闻言,四座皆惊,这江上寒用的不是暗器法门? 竟然是御剑之术? 慕梁赞叹道:“小小六品境界,竟然可以毛笔为剑,越境杀人,我观此人将来必成剑仙啊!您说呢,锦瑟仙子?” 锦瑟白了慕梁一眼:“你不是瞎子吗?怎么观的?” “观又不是非要用眼睛,况且我也不是完全瞎了,我乃是......” 锦瑟懒得听慕梁废话,勾魂的眸子盯着江上寒微微出神。 既然可以笔杀人,那就算是掌握以琴杀人的基础了。 若是可以招入门下,日后未必不可成为大陆之上,首位入一品的音律之宗师...... 想到这里,锦瑟双眼放光。 就是不知道他的琴音乐艺如何,文武两全之人,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烈阳剑仙听到江上寒肯定诚实的回答,嗯了一声道:“不知可否方便告知,是哪派之功法?”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如实道:“长生剑宗。” 闻言,白灵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裙,果然是我宗之法。 场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出身长生剑宗之人,只见任云舟走到场中间,看了看江上寒,大怒道:“胡说八道,我师尊曾有言,长生剑宗之法,概不外传,你非我剑宗之人。哪里学的长生剑法?” 江上寒看了看任云舟,平静问道:“令师可是红叶剑仙?” 任云舟骄傲道:“正是,家师乃是长生剑宗之主,你既然知道家师是何人物,还敢胡言?” 江上寒淡然道:“我又没说我的剑法是你师父所授,长生剑宗又不是只有你师父一个人,你急什么?” 任云舟厉声问道: “那是何人?我长生剑宗有规定,哪怕是出师门之人,也不可传授他人长生剑法,不然长生剑宗之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远处的白灵闻言,眉头紧皱。 她一直在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长生剑法,乃是不传之密。 哪怕是宗门中人,也是每升了一个品阶,才告诉你下一品阶的功法。 这么多年以来,她所知道的长生剑法外传的,唯有一人。 烈阳剑仙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北亭侯,不妨为大家解惑?” 江上寒猜不准这数万人的广场,有多少的会观气之人,不敢随意说谎,只能实话实说: “多年前,剑圣老前辈游历之时,曾指点过我几招。” 他这话,确实不假。 只是有歧义而已。 剑圣游历到江上寒所在的营州也是游历,到有长风的地方也是游历。 “原来如此,”烈阳剑仙恍然大悟状,“剑圣前辈生前最喜游历天下,想不到北亭侯竟然有如此之大缘,得圣人指点,可幸啊,这位......嗯......脸上有些许麻子的考生,败给剑圣门徒,不冤枉。” 任云舟大怒道:“放屁!他说是祖师爷教的,就是祖师爷教的?我警告你,不管你在哪个阿猫阿狗那里学的剑法,不要来沾污我长生剑宗的名讳!” 江上寒看着任云舟的眼神,满是杀意。 可惜,目前还打不过。 不然,他就杀了。 废话太多,他不喜欢。 这品性,到底还是小红叶的弟子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江上寒冷淡的看着任云舟说道:“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任云舟自手腕上取出宝剑,指着江上寒: “你现在就给我证明你果真是师爷教的,不然我斩了你!” “放肆!”太子殿下起身大怒道:“一个小小的江湖宗门,小小的三代弟子,也敢指我大靖将门之后!?” 任云舟闻声,看见是靖国太子,情绪稍微控制了一下,对着太子殿下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草民只想让他证明,他所言非虚,并无恶意。” 正在太子与任云舟两人对话之时,长公主向后看了一眼,轻声道:“是长生剑法吗?” 白灵回应道:“应该是。” 长公主点了点头,起身高声道: “好!既然长生剑宗的嫡传弟子,怀疑我大靖军侯说谎,那本宫今日就帮北亭侯做了这保票。你可请红叶剑仙派人验证,若非剑圣嫡传—— 我! 大靖长公主!离王杨知曦! 愿亲自代替北亭侯向你长生剑宗磕头赔礼!” 沈木语呆呆的盯着长公主殿下:“我之所爱,女中英雄也!” 长公主此言一出,现场的民沸之声,到达了顶点! “一个小小的剑宗三代弟子,竟敢对我大靖的太子、长公主、北亭侯如此苦苦相逼?!” “还有王法吗?!” “还有靖律吗?!” “什么狗屁长生剑宗,赶紧滚回南棠去!” “滚回南棠!滚回南棠!” 太子殿下看了一下被长公主调动起来的民意,暗暗的恨了一声:“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这么说呢!” 任云舟见现场对自己敌意已经大到了极点,知道此时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脸面了,对着烈阳剑仙、徐大儒等七院之长行礼道:“晚辈请战江上寒!” 徐大儒本来就因为这好好的文试,最后弄成了这样而生气呢,还要打? “哼!你当我春秋考场是什么地方?一个两个的,你们想打就打?不准。” 任云舟诧异道:“可他刚才都......” 话未说完,被徐大儒打断:“要打也可以,先胜过我!” 任云舟看向了烈阳剑仙,希望同为剑道中人,他可以理解自己为师门正名。 烈阳剑仙朗声道:“徐大儒所言不错,春秋院并非武争之地,这样吧,等武试开始后,你们若有机缘再战不迟。” 笑话。 他是最不想让这场比试在这进行的,这么夺目的一战,都在你春秋考场打完了,那我武道考场还有噱头么? 任云舟见状,只好收剑作罢。 江上寒心中还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 第66章 她不对劲 这时,春秋院长徐大儒庄重的宣布: “文考结束,考生休息,准备下午的黑白院大考。” 听见声音,江上寒想了想,还是暂且作罢。 不是很好杀。 毕竟是五品巅峰的境界。 就算拼力杀了,下午的棋,也下不好了。 太影响心情。 大靖七院每年考试的前两科,都是春秋文试与黑白对弈。 因为好淘汰人。 黑白院的考试是两两对弈。 文试取得丁的成绩,下棋中只要第一轮输了。那就直接淘汰了。 因为对弈的规则是首轮败者为丁。 即便其他学院都是甲上,也不具备考入学院的资格了。 考生离场休息。 杨知微带着江上雪走到江上寒身边。 准确的说,江上雪是跑过来的。 “你太厉害了!”江上雪欢悦的围着江上寒,一边捏着他的后背一边说道:“我以前就看出来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杨知微走到江上寒身边微笑道:“诗写的很好。人杀的也不错。” 江上寒笑了笑:“改天再送你一首。” 杨知微有些许害羞的回过头去:“好...快些走吧,何管家已经准备好餐食了。” 言罢,杨知微带头离去。 江上寒跟江上雪跟在后面。 看着杨知微的背影,江上雪戳了戳江上寒的胳膊,小声道:“喂,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郡主她有点不对劲啊?” 江上寒微微摇头:“有吗?没发现啊。” 江上雪肯定的点了点头: “郡主姑姑之前不这样的,好像是......自从......哎呀,具体什么时候,我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差不多就从你回府开始吧,我就觉得她有些变了。”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打岔道:“你心还挺细的么?” “那是自然。” “一直如此吗?” “也不是,主要是对你和郡主,毕竟你们两个是我在这世界上仅有的家人了。” 江上寒想了想,还是回归正题道:“可能是因我最近总跟她下棋学棋,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吧,等我考进麒麟院就好了。” “啊?你考进麒麟院。就不回府中住了啊?” “偶尔还是要回去的。但毕竟太远,不能日日回府。” 江上雪闻言,瞬间觉得好像江上寒,刚才取得了头甲的成绩,也并非是什么好事了。 ...... 中午时分,所有人都在麒麟学院的考场周围就餐,尽管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带了干粮,但是卖饭菜、糕点、小吃的小贩仍然是络绎不绝。 整个大广场周围,密密麻麻的得有二三十万人。 十分热闹。 湖边远处林中,有数千帐篷。 湖面上,有数百小船。 供部分考生以及家人租下休息。 毕竟这里距离大梁城虽然不远,但是一来一回也要一两个时辰。 此时,江府的何管家,就租下了一条小船。 见到杨知微带着侯爷与大小姐走了过来,何管家连忙远远的迎了过去。 “郡主,侯爷,家奴在船中准备了鼎香楼的十二道饭菜,刚派人送回来的,还热乎着,您们请吧。”何管家躬着身子说道。 杨知微点了点头,往船上走去。 江上寒看着何管家和三五个下人,问道:“你们吃什么?” 何管家点头哈腰的回答道:“鼎香楼中订菜,会赠下人餐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一起吃吧,那么多菜,我们三个也吃不完。” “谢侯爷。”何管家也不客气,毕竟在府中之时,被夫人和小侯爷叫着一起上桌吃饭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 鼎香楼的饭菜味道十分不错。 这是江上寒第一次吃,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饭吃到一半,江海贵走进了船内。 抱拳行礼道:“侯爷,银子都准备好了,三大镖局的镖师们也都通知到了,天一黑就到。”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棋力极其一般的消息,也都散布出去了?” “是。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 饭后,江上寒再一次前往了考场。 这次,要考对弈。 说是下午场,其实现在按照江上寒换算,也就才十二点不到而已。 因为棋要对弈五轮,最终选出三百多名甲上。 每轮都要接近一个时辰。 一进入考场,江上寒便看到了整整的五千张棋盘。 每张棋盘周围都有两个用来算时间的沙漏,以及黑白两篓棋子。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若是在西虞,可能举国都很难凑出来如此之多的棋盘。 毕竟在那里,只有武与酒才是王道。 其他,都是杂艺。 在南棠恐怕也难以支撑万人同时考,很有可能会被分成几个批次。 但是,这是北靖。 世人所认可的世间第一强国。 曾经出过棋圣人的地方。 江上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对手是黑白院随机分配的,江上寒看了一下对手的名字,没听过。 有意思的是,这次对弈的院试,黑白院中午时分,抽到了一个幸运子。 因为他的首轮对手是麻子考生——已经被江上寒上午给杀了。 所以,当那名身材健壮的少年看见自己桌子上的名字时,兴奋的已经不行。 没有对手,自然就是稳赢了。 许破雷喃喃道:“北亭侯实乃我破雷此生之挚友也。” 众人坐好后,黑白院院长慕梁,站在主台上,高喊道: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共襄此围棋盛事。 以棋会友,实乃幸事。 棋道,乃智慧之博弈,今日之院试,定下规则,落子无悔、每方限时半个时辰,输方自行离场。 望各位棋手全力展示技艺,扬棋道之风采! 首盘—— 开始!” 声落。 一位黑白学院的副院长升入空中。 其实本来所有的流程都应该是慕梁主持的,但是无奈,他只有三品,无法飞行。 这样一来,就难以看到全场,防止有人不尊重规则,所以慕梁说完开场词后,还是由黑白院唯一的一位二品宗师,升空继承主持流程。 只见他高喝道: “猜先!” 话音落,只见坐在白棋篓旁边的一方,先握若干白子,在拳中,不展示。 然后另一方出示黑子。 出一颗黑子,表示“奇数则自己方执黑,反之执白” 出示两颗黑子则表示“偶数则自己方执黑,反之执白”。 结束后,握白子的一方全都开始展示,手握白子之数,先后手定。 “先后手定,对弈开始。” 第67章 才女桃珂 声落,所有人开始了紧张而又刺激的—— 对弈。 江上寒第一盘赢的十分轻松,刚至中盘,对手便认输了。 对手也很散脱。 毕竟她上午取得了甲中的好成绩,对弈首轮淘汰也是有机会的。 况且她的强项—— 在琴,不在棋。 “北亭侯文武双全,想不到棋艺也如此精湛,小女自愧不如。”对手潇洒的行了一礼后。 离场。 江上寒回礼,然后静静的站起身。 等待其他人的棋局结束。 分配第二盘的对手。 看到江上寒首轮取胜,众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好惊讶的。 只因为江上寒上午头甲的光芒,太过夺目了。 “首盘终,输者退场。” 随着黑白院副院长的悠扬的声音缓缓落下,场中只剩下了五千人。 五千人,又按照黑白院的安排,重新落座,猜先,对局。 第二盘。 江上寒依旧胜了。 不过看时辰以及对手的状态。 江上寒应该是勉强取胜。 某些他的小粉丝们,不由得暗暗担心他接下来的对局。 不远处。 许破雷也撸着胳膊,露出发达的肌肉,在对局。 他的对手,乃是长生剑宗任云舟。 许破雷不善棋艺,只会一些基本的。 为了应付院试,家中教导棋艺的先生们,也都属于是应试教学。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他竟然惊喜的赢了任云舟! 鹿国公在看台上,摇了摇头: “红叶剑仙这徒弟啊,心胸过于狭隘了,气性太大,想必是上午被北亭侯激到了,如今竟然输给了你那个弟弟,这真乃......” “真乃什么?”许氏探头问道。 鹿国公紧了紧胡子,赶紧把要说她弟弟笨的话,收了回去,好奇问道:“夫人,你怎么不走神了?” “啊?夫君说什么?” “没事了......” 另一边,任云舟见自己因为大意而接连走错的棋子,也是愤怒异常。 最关键的是:对面这哥们谁啊?! 一身的腱子肉,发达的要命,古铜色的大粗胳膊铮亮铮亮的。 这像是会下棋的样? 许破雷学着别人,很有绅士风度的起身拱手: “任少侠,承让了。” 任云舟冷哼一声,离席而去。 许破雷的父亲流云侯,看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连胜两局,此时已经激动不已,对着夫人说道: “去,马上让人去买一车的厚礼,明日一早给我送到北亭侯府。” “一车?” “对!” 流云侯想了想又说道: “不!” 流云侯夫人看着夫君:“侯爷反悔了?” “那倒没有,一车太少了,买两车!一局送一车,这点算数,老许我还是能算明白的!” 第三轮。 许破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经过一盘他看似很激烈的厮杀后。 被一位少女淘汰。 不过,他倒是没有因为淘汰而失落,因为对面这个女子跟他聊了一整盘。 许破雷起身,向对手行礼道:“久闻广陵桃珂棋力惊人,许某认输。” 桃珂点了点头:“其实,你下到第二十一步时,就已经输了。” 许破雷相信,对面的这个号称南棠第一棋道天才的少女,绝对没有必要骗自己,他不解的问道: “那你为何还与我下了这么久?” 桃珂浅浅一笑:“想多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北亭侯的故事。” ...... 江上寒的第三轮赢的非常费力。 起码所有人看起来都是这样的。 他最后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压着沙漏的最后一滴沙下的。 第四轮。 所有人都以为江上寒必输了。 但是他又侥幸的赢了半子,他的对手下场之时,连连叹气。 就差一点! 第五轮开始时,天已经黑的不像样子。 麒麟院中神机学院的师生们,吊起来了一盏盏机关大灯,照亮了棋场。 “第五轮,开始。” 江上寒对面的女子,对着他笑了笑:“小女方才跟你那个健壮的朋友,了解了一下你。”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关注我的人不少。我关注的人不多,不过今天早晨,也有家人跟我提起过你的名字,广陵才女桃珂。” “很幸运,你还知道我的名字。”桃珂浅笑。 “嗯,不过你为何跟许破雷了解我?” “我有些喜欢你。”桃珂目光真挚的看着江上寒,直言了当。 “原因?” “文采斐然,身手敏捷,”桃珂顿了顿,又道:“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很好看。” 江上寒对于桃珂的夸赞,并不否认,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马上就会讨厌我了。” 桃珂不解的看着江上寒,白嫩的小脸与卡姿兰大眼睛上,写满了问号。 江上寒解惑:“等我赢你之后。” 桃珂闻言,轻松的笑了笑: “赢我?那我就更喜欢你了,况且,我不认为你会赢我。我下棋很厉害。” “有多厉害?” 桃珂指了指在天空上监考的黑白院副院长: “那个老头,也不是我的对手。” 黑白院副院长:“......” 江上寒中肯的评价:“那是很厉害,不过我的意思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我赢下你之后,你会被很多人骂。” 桃珂更加的不解道:“为何?” “我其实是一名炼丹师。” “这与下棋何关?又与你赢我之后,别人就会讨厌我何干?” “炼丹师需要很多药材,所以我需要很多钱。不得已之下,我安排我的人,中午散布了我下棋很一般的言论。” 桃珂很聪明,只是略微思考,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你下了注,赌自己能赢?” 江上寒补充性的解释道: “不是能赢,是能一直赢。这样赔率更高。” 热爱球类运动的朋友都知道,串打要比单打,赔率高不少。 更何况江上寒相当于五串一。 桃珂若有所思:“你上午制造那么大的焦点,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到你?” “算是吧,我需要很多庄家。你可能不知道,我把整个侯府所有的财产都押上了,甚至侯府的地契都抵押了。” “你就那么肯定自己可以赢?可是你刚刚那两局我关注过,明明赢的很吃力啊?” “故意的,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压我最后一局输。”江上寒淡然道。 “原来如此,可惜你最后一局遇到了我,我说过,我下棋很厉害。”桃珂自信满满。 “遇到你就更开心了。”江上寒微笑。 “为何?你难道不希望遇到一位,水平差一些的对手吗?这样你才能赢下对局,也能赢很多钱啊?” “不希望,差的对手,我的赔率会变低,而遇到你,赔率会达到顶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所有考生里,下棋最厉害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五连胜的赔率会从一赔九,变成一比十九、二十九,甚至三十。” “我会赢你的。” “我也会。” 一番对话后,两人的对弈正式开始。 第68章 押谁赢? 看台上。 太子殿下看着二皇子身边,下人们走来走去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喊了声:“老二,你干什么呢?” 二皇子回头,阴森森的笑道:“二弟在外开了个局,太子殿下要不要玩两把?” 太子殿下好奇的问道:“什么局?” “北亭侯和桃珂的棋局,压桃珂胜,一赔一点零六,压北亭侯胜,一赔三十。” “这么大?”太子好奇。 “自然,”二皇子笑了笑,“广陵第一才女的棋艺,太子殿下也不是没听说过。” 太子想了想也是,虽说现在江上寒从上午开始就是全场的焦点人物,但是没有人会相信他下棋会赢过桃珂。 毕竟他刚才赢那两局,都是如此的费劲,且具有侥幸的因素。 一个人,怎么可能总侥幸? 同样想法的人,不止太子一个。 几乎遍布了整个广场。 当然,太子殿下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赌局,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毕竟也不是谁都像太子与长公主殿下那般不缺钱。 比如。 这个世界上,最缺钱的种族—— 学生们。 冷安宁身后。 “你下注了嘛?” “自然,下了整整一万两白银!” “赌谁赢?” “自然是才女桃珂,不会有傻子赌江上寒赢吧?” “江上寒可是一赔三十啊?不博一博?” “不不不,那跟送钱没有区别,不如押桃珂,稳赚不赔的买卖。” 冷安宁回头。 “......师姐,我们这不算说江上寒坏话吧?” 冷安宁微微摇头:“如何下注?给我押一千两,江上寒赢。” 在一众学子们的惊讶表情中,冷安宁掏出了自己仅有的一千两。 当然,像冷安宁这样的盲目支持者,还是少数的。 绝大多数参与赌局的人,都押了江上寒输。 尤其是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他们不但知道桃珂作为南棠广陵第一才女的棋艺。 而且还派了许多下人,暗中跟江府的下人们打探江上寒的棋艺。 得到的说辞,大差不差。 北亭侯江上寒,学棋不过月余。 这种白给钱的赌局,几乎沸腾了大半个贵族圈子。 据说神潜军的右将军,六道侯武石压的银子,都是用车装的。 这还只是一位侯爵,公爵兰平章更甚。 二皇子越王殿下的押银数目,是他们二人的总和还多。 而且,随着江上寒与姚珂二人棋局的开始,下注的权贵与银钱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 毕竟,在大靖,这种棋赌,乃是合律的。 ...... 黑夜,被神机院的明灯,照耀的如同白昼。 棋场内,有数百棋桌对弈。 但是此时,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江上寒与桃珂的对局,仿佛场间只有两个人一样。 慕梁不愧是一代名家,看出了大家的焦点,吩咐人把两人那里的光,打的更强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慕梁视力低下...... 锦瑟仙子看着对弈的江上寒频频摇头,不禁为少年捏了一把汗。 同样如此的还有江上雪。 “郡主姑姑,寒弟是不是要输了啊?你看他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了!” 江上雪紧紧盯着场中的江上寒,向杨知微问道,看着杨知微淡定的神色,忍不住又问道: “您为何一点也不紧张啊?”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神色,却已经明白了几分其中的意味,微笑道:“他若不这样,我也许还能担忧几分。” 江上雪不解的看向杨知微。 “雪儿有点没听懂。” “你几时见过他有如此之夸张的表情?” “倒也是......他一直都挺冷静的,很少喜怒形于色,便是杀人,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以,你懂了?”杨知微看向皱着眉头的江上雪。 江上雪心领神会,镇定了许多。 杨知微转头,看着江上寒故作紧张的身躯,心中忍不住赞叹。 演技,提高了不少嘛~ ...... 砰—— 桃珂落子后,抬头轻笑的看着江上寒: “我从未小瞧过你,如今看来,你也确实很厉害嘛。” “过奖。”江上寒犹豫许久才落子后,轻声说道。 “不过,还是要输给我的,”桃珂只瞄了一眼,就快速的再次落子:“但是你也没必要如此的紧张吧?看你这一头的汗水。” 江上寒此时一直在飞速运转着脑力。 他的棋力,直到现在,他也觉得一般。 甚至许多靖国的着名棋局都没有看过。 但是他对自己有信心。 下棋,说到底,无论再奇妙的手法,最后都是计算而已。 计算自己的得失。 计算每一步落子后的万千种可能性。 他不善下棋,但是善于计算。 所以,他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是在计算中渡过的。 有时候,这种超级脑力劳动,比杀人累多了。 因故而流汗。 当然,不至于流这么多汗,更多的,还是自己故意控制的。 江上寒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收回故作紧张的情绪,淡然道:“时间差不多了,估计赌局都封盘了。” “啊?”桃珂看着江上寒的情绪瞬间的变化,忍不住微微一愣。 江上寒并没理会,盯着棋局良久后,轻松一笑,捻子。 砰—— 子落。 桃珂将目光从江上寒的脸上收回,至棋盘上。 “好棋!” 桃珂忍不住感叹一声,随后皱眉捻子,良久难以落子。 看台上。 长公主殿下看着瞬间变换了情绪的江上寒,以及一脸凝重的桃珂,妩媚一笑: “幸好,我观察这小子这么多天,有点了解,没有下注。” 后面的两个侍女听明白了长公主殿下的言外之意,白灵率先附和道: “殿下英明。” 而云鹊则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良久,忍不住出声问道: “殿下,他真能赢?” 长公主笑了笑,然后对着白灵低语了几句,遣派白灵出了棋场,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不远处的二皇子,皱眉看着场间,呢喃道: “竟然能逼的广陵才女如此应对,还是有点实力的么......不过,那又如何?他一个刚学了几天棋的,还真能赢过广陵才女不成?本王学了十几年的棋,连这桃珂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都赢不了。” 第69章 发财了 砰—— 桃珂终于落子了。 江上寒低着头,捻子,不语,久久无法落子。 呼—— 看见少女与少年的动作,看台上众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担忧是庸人自扰了。 这广陵才女还真能输给小小的初学者不成? 瞧瞧,这小侯爷举棋无措了吧? 鹿国公露出微笑:“看来本公方才想多了......” 砰!—— 江上寒落子! 鹿国公等人顿时心跳加速。 “还有解法呢?” 砰—— 桃珂落子。 众人冷静下来。 还得是广陵才女。 砰!—— 江上寒又落子! 众人心跳又开始加速。 砰—— 桃珂略作迟疑后落子。 呼—— 众人长舒一口气。 砰!—— 江上寒再次落子! 众人,心跳,再次加速。 砰—— 桃珂落子。 呼———— 这下子应该结束了吧? 能把广陵才女逼得这个份上,这北亭侯也算是棋道大家了。 众人正在低语间,只闻—— 砰! 江上寒落子! “......草了!这北亭侯要把我的心脏病要吓出来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但,这是全场最后一个声音。 此后几十息内,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满头香汗的少女桃珂身上。 良久。 又良久。 桃珂摇头一笑。 众人身躯开始颤抖。 “这......不能吧?”太子殿下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场间。 只见才女桃珂,在棋盘一角放了两颗棋子,起身,行礼道: “北亭侯棋艺高超,小女输的心服口服。” “你也不错。” 江上寒起身回礼。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广陵第一才女! 南棠国的一号种子选手! 黑白棋院副院长都不敌的棋道高手! 输了!!!??? “啊!寒弟真的赢了!”江上雪搂着杨知微的胳膊,欢喜的尖叫道。 杨知微也是十分开心的露出笑颜,只是那美眸中,看着场中江上寒的身影,忍不住有几分心疼。 长公主柔媚一笑道: “云鹊,去唤白灵,叫太医院的人进来吧,这些大臣都是我朝栋梁,别被惊坏了身子,明日还要上早朝呢,云鹊?” 未闻回应,长公主忍不住回头,看着浑身颤抖的宫装女子:“云鹊,你怎么了?” 云鹊调整了一下呼吸,苦笑道:“殿下,也给奴婢找个太医吧。” “你也赌了?压了多少?” “奴婢......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押进去了。” ...... 棋院之试,过了第五轮就结束了。 第五轮获胜者,皆为甲上。 虽人人天之骄子,但不知为何,今年他们光芒,被一个少年侯爷,给完全的盖过了。 比试结束后,场间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清黑白院的慕梁院长,在宣判什么。 他们眼中,只有广陵才女与少年侯爷。 这两位让他们家产尽失之人...... ...... 一辆在大梁城中,回北亭侯府的马车上。 坐着杨知微与江上寒、江上雪三人。 堂堂北亭侯府的马车,极为宽阔。 平时别说是坐三个人,就是坐十个人,也不在话下,但今日只坐了三个人,却显得特别拥挤。 江上雪看着马车里,堆砌如小山般的银票,目不转睛:“我们,发财了啊!” 杨知微微笑道:“这还只是银票飞钱,后面江海贵带领的那些辆马车里,可是堆积满了银子。” 江上雪拉开马车窗帘,向外看去,是十几辆装满银钱的马车。 以及,大梁城中三大镖局的所有高手,人人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周围。 江上雪看了许久,才放下帘子,盯着坐在对面,正在闭门养息的江上寒道:“这些,也都在你的计算之内?” 江上寒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也确实没想到,封盘前的赔率能到一赔五十。不然,应该多雇佣一些马车镖师的。” 杨知微轻笑道:“这下,你炼丹的药材,可是不会缺了。” ...... 夜晚,大梁城,鹿国公府。 鹿国公兰平章一脸郁闷的走到饭桌前,看着饭桌上的菜,皱眉道:“今天的饭菜是谁准备的?” 许氏正双手拄着下巴微微出神,闻言如实道:“一向都是管家准备的啊。” “管家呢,给我进来!” 鹿国公府的管家闻声,一脸大汗的跑了进来,弯着腰小心翼翼问道:“老爷,这饭菜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兰平章大怒道:“有何不妥?你自己看看这数量对嘛?” 管家数了数盘子,用袖子擦了擦汗:“老爷,没问题呀,您跟夫人的晚膳一向都是八荤八素啊。” “八荤?你当我鹿国公府是什么?大梁首富吗?从今天开始,晚膳一律改成一荤二素。” ...... “从今天起,北亭侯府就是大梁城首富了!以后,整个府邸,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只要吃饭!一律八荤八素!记住了嘛?” 江上寒边往内院走,边跟丫鬟寻香说道。 寻香乐呵呵的娇声道:“记住啦!谢谢侯爷!” ...... 江府晚膳。 江上雪一边吃着名贵酒楼的豪华大餐,一边问道:“对了,白日你对弈时,那个广陵才女,跟你聊什么了?” 江上寒正经且诚实的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她说她喜欢我。” 杨知微闻言,猛然抬头。 江上雪笑问道:“呦,果然不愧是京城大文豪啊,上午夺头甲,下午就有才女美人表白了,那你怎么说啊?” 江上寒不以为然道:“我说她下完棋后会讨厌我。” “为何?”杨知微忍不住问道。 “你们想啊,她下棋输给了我,多少权贵倾家荡产啊,她一个才女得被多少人骂啊,如何不讨厌我?” “可,是你赢了棋啊,而且许多赌局的庄家都是你,这他们一查就能知道,他们不应该骂你吗?” 江上寒闻言点了点头:“道理也对,我说呢,那桃珂下完棋后还说,更喜欢我了。” 江上雪调笑道:“我看啊,那大才女,也是被你的男色诱惑到了~” ...... 晚间,用过了豪华的晚膳,江上寒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今年院试第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都是好的。 自己的下棋发家计划,也十分顺利。 北亭侯府的家产,翻了整整五十倍! 放眼整个大梁城,除了皇帝的皇库,太子的东宫,长公主的飞鸟楼以外,都不一定能找的出比江上寒更有钱的人了。 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这件事,也是江上寒几日前知道了棋试的规矩,临时起意。 他文试能不能夺魁,他无法料定。 但是他一定得扎眼! 要在万名考生中,吸引住目光。 然后中午时分,让江海贵散播他棋力低下的谣言。 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自己的棋局。 最后压自己赢。 串赢! 当然他也想过压自己输,这样虽然容易控制,但是最后很难赢大钱。 不过,他一开始也没想到,可以赢这么多! 点睛之笔就是对战广陵才女,桃珂。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笃定,自己就一定可以依靠强大的计算力,胜过桃珂。 所幸,结果,很尽如人意。 镖师与马车也都是江海贵提前沟通好的,不过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干什么事情。 江上寒也知道,最后赢下那么多钱财,若是没有大队人马以及顶尖高手的护送,即便在大梁城内,他也很难活着把钱带回来。 今日的成绩也不错。 一个头甲,一个甲上。 想来只要其他几门院试不至于太差,就能进入麒麟学院。 该思考一下,如何对付断羽了。 今天的院试,江上寒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信息。 断羽当时那个下意识的眼神。 当时看向的范围内,有五个人。 那个真正指使断羽射杀江海言的幕后真凶,大概率就在这五个人之中! 哧—— 正在江上寒闭目思考间,突然感知了自己袖中银针的悸动! 江上寒猛然睁开双眼! 第70章 杨知微的呼唤 吱—— 江上寒推开了杨知微的门。 只见杨知微裹着一身薄凉的睡裙,正娇怯的坐在床榻边缘,浑身有些颤抖,一双玉手还在拍着床侧——江上寒之前留下的银针。 看着江上寒进来,杨知微才冷静了几分,并未言语,只是拖着娇躯,轻轻的靠在了床头上。 江上寒迈步走近,看着杨知微轻声道:“又做噩梦了?” 杨知微点了点头,屈着长腿,抱着头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尾。 江上寒在床边坐定,声音有些温柔的调侃道:“梦到什么了?又是我死了?” 杨知微声若蚊蝇:“我梦见,你白日里,没打过那个麻子少年,被他杀了。” “梦都是反的。” “嗯.....醒来后,我意识到了。” 江上寒学着杨知微的样子,靠在床尾:“这还是我给你做这个机关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使用,看来你好久没做噩梦了。” 杨知微轻轻的摇了摇头:“也做过,但是没叫你。” “为何?不怕?” “也怕。” “那是?” “生你的气。”杨知微瞥了江上寒一眼,转头不再看少年,心中呢喃:“呆子。” 江上寒不是傻子,这么久以来,通过种种行迹,他早已经发现了杨知微缘何而生气。 虽然说,他灵魂是长风,如今无情功法的影响已经少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沉默无言良久。 靠在床头的杨知微伸出白嫩的大长腿,用玉足踢了踢江上寒: “哎。” “怎么了?” “等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有一个秘密想跟你分享。” 江上寒微微点头:“好。” “今夜......” “我打地铺。” “嗯......谢谢你。”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江府花园中,江上寒正在练刀。 说实话,他这段时日除了下棋就是弹琴,偶尔炼炼丹,已经很久没有练刀了。 但是今天必须得练了。 因为武道院大比快来了。 麒麟院的院试第一日是春秋之文、黑白之棋两科。 两科结束差不多可以淘汰掉三分之一的人。 第二日是机关、音律、炼丹三科。 上午机关术,下午音律,晚间炼丹。 当然第二日的日程这么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几乎没有人报考炼丹术。 炼丹术极其难考,能过之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此类人物,早就进了药王谷或者十大道门了。 机关、音律、炼丹这三科结束后,按照每年的比例,最多也就剩一千人左右了。 然后第三日就是对擂。进行一整日。 第四日是兵法。也是一整日。 江上寒因为弃考了机关术,所以上午并未着急出发,专心的练习着刀法。 反正音律再炼也不会,炼丹术也不用练。 一直练到临近午时,江府的马车才出了城,缓缓向麒麟院考之地而去。 ...... 从昨日一直到今日上午,江上寒夺春秋头甲的事情,一直都是大梁城百姓的谈资。 甚至听说江上寒不但贵为侯爵,而且年轻俊朗,武艺高强,棋术可胜桃珂......最重要的是: 还未有婚配! 知道消息,京中的贵人们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毕竟在大靖也没有守孝三年的说法。 所以当江府的马车刚到考场之时,一大堆的显贵媒婆就涌了上来...... 杨知微等人好说歹说,才算暂时的遣散了双眼放光的媒婆们。 但是,媒婆们刚走远。 就有一老者飘然而至。 正是神机院长——神机道人。 江上寒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一齐行礼道:“见过神机院长。” 神机道人简单回礼后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我要单独与北亭侯谈上两句。” 杨知微带着江上雪以及下人们走远了一些后,神机道人冷哼了一声道: “北亭侯文采斐然,棋艺高超,但不知为何瞧不上我院的神机之术?” 原来,昨日神机道人就看上了江上寒的聪明,以及其吸睛聚焦的能力,本来想着今日上午神机院的主场,江上寒还能够炸裂一些! 现场研究出一个古怪的机关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 江上寒压根就没来! 他一打听才知道,敢情昨日他寄予厚望的江上寒唯独弃考了机关术! 神机老道人足足生了一上午的闷气,如此天资啊! 怎么日日舞文弄墨的? 所以刚才神机院试结束,一听说江上寒的马车到了,就忍不住过来,想问个清楚。 听见神机道人的质问,江上寒故作夸张的表情,沉吟道: “院长有所不知,这机关之术,乃是本侯最酷爱之学!” “那为何弃考我神机院啊?” 第71章 琴声,她莫不是听错了? “因为,”说着江上寒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又对着神机道人神秘兮兮的道:“我有一术,过于神奇,难以示人啊。” 神机道人一听来了兴致:“何术?” “此机关术若成,二品以下皆可飞行!” 神机道人大惊道:“当真!?” “自然。”见神机道人已经感兴趣,江上寒淡然道。 神机道人闻言,顿时欣喜若狂。 大陆之上,唯修行至二品及以上,方可翱翔天际,这是修行之规则。 若是真有让二品以下之人飞行的机关术,那真是开创之举啊! 这等机关术,自然不能外传! 各国每逢大战,必有二品强者坐镇军中。 若传到敌国,这后果将难以设想! 至于江上寒所言真假,神机道人完全没有怀疑,堂堂北亭侯,没有必要骗他。 而且,江上寒昨日的聪明,神机道人也是见识到了。 据说江上寒与桃珂的那一盘棋,黑白院的慕梁带着弟子们,可是整整复盘了一晚上。 今日黑白院学生与教习们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神机道人难以掩饰心中的惊喜,凑近了江上寒几分,低声道:“那侯爷的意思是?” 江上寒诚恳的说道:“我准备等我考入麒麟学院后,将此飞行秘术的思路,分享给前辈,我们一同研究!” “好!”神机道人大喜过望! “到时候就劳烦前辈了。” “不烦不烦,只是,”神机道人顿了顿又道:“侯爷弃考了神机院,按照规定,考入麒麟院后,只可在其他六院任选其一啊。没有进入神机院的机会啊。” “无妨,神机院不也是麒麟院的一部分么。” 神机道人闻言,激动地说道:“侯爷大义啊!” ...... 神机道人带着激动的神色走远后,江上寒转头,平静的回江府的小船上,等待下午的音律之考。 其实关于让二品以下强者拥有飞行之术,他前世就研究过。 只不过快活楼中,没有机关术大成之人,还是杀手居多。 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他考麒麟院后,联合神机院研究飞行之术,是他早就想好的。 一来可以结交神机道人,他前世对这个痴迷机关术的老头的印象,还算不错,结交后,说不准在对付断羽时,可以算作一个砝码。 二来,自己已经决定发展势力,但是二品以上高手难以纳入麾下,这飞行机关术,对于低品武者来说,就是一个宝术。 总之目前看来,只有好处。 所以何不提前透露给神机道人一些。 拉拉老道士的期待感。 ...... 午后,千音院的比试准时开始。 千音院的琴音之试,乃是大合奏,每人各执一琴,由千音院长锦瑟指挥,弹奏合律。 简单来讲,就是一场超大型的音律盛宴。 数千人合奏,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当然,千人合奏的声音,也鲜有人可以听出来谁弹的音不准。 除了千音学院的锦瑟院长外。 她以一耳识万音而闻名。 别说千人合奏,就算数万人发出声音,她也可精准的捕捉到其中的一道声音。 所以,场间所有的学子,都由她来评分。 锦瑟仙子一身艳丽的长裙,当空而立。 清冷的眸子,环顾全场。 最终锁定在手持古琴的江上寒身上,微微一笑。 她知道,按照这位少年的秉性,今日之音律,他很有可能还是焦点人物。 她也很期待江上寒的琴声表现。 各方看台上的看客们,也都在茫茫学子中,找到了江上寒的身影。 他们对这个少年侯爷可真是又爱又恨。 欣赏的一方面是,江上寒很强。 很给大靖争气! 尤其是大境的将门! 生恨的一方面是,他太强了! 强到让好多人......濒临倾家荡产。 今日上午,许多大梁城的权贵,本来准备靠着江上寒上午的机关术,开庄再赚回来一笔。 结果,这小子竟然没来! 弃考了! 整个上午,权贵们都是在失落的情绪中度过的...... 一个个见不到北亭侯江上寒的身影,就像失恋了一样...... 不过,幸好。 北亭侯江上寒下午最终还是来了。 众人看着江上寒那,十分标准的拿着琴的姿势,那少年修长的手指,淡定自若、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神态..... “对味了!” “瞧瞧这手法、这身姿!” “一看就是音律大家!” “不愧是我大靖北亭侯!” “我的耳朵已经迫不及待想听江上寒的琴音了!” “我觉得他能让我耳朵怀孕......” 在看台上众人的期待中,锦瑟仙子缓缓起手。 落。 只见随着锦瑟的手势落下,场间数千考生,开始了‘美妙绝伦’的大合奏—— “铮铮~淙淙~菶菶~珰珰~嗡!嘤嘤~泠泠~” “铮铮~淙淙~菶菶~珰珰~嗡嗡嗡!嘤嘤~泠泠~” “铮铮~淙淙~菶菶~珰珰~滋啦滋啦~嘤嘤~泠泠~” “......” 看台上。 众人看着江上寒十分投入的神色,不断变换的手法,纷纷频频点头。 “不愧是他!” “虽然听不见,但是想来一定很好听!” “我耳朵要受孕了!” “......” 唯有锦瑟仙子,微微皱眉,看着江上寒。 心中喃喃自语: “这啥啊?!滋啦滋啦嗡嗡嗡的!这是弹琴还是锯木头呢?” 这琴音之试十分巧妙,毕竟声音过多,除了锦瑟外,根本没有人发现江上寒的噪音。 一曲终了。 江上寒意犹未尽的放下古琴。 满意的点了点头。 锦瑟看着江上寒,悄悄的攥紧了拳头,心中咬牙切齿,你这水平还装出一副大家风范? 数千考生皆是放下了手中乐器。 看台上的目光也都紧紧锁着锦瑟仙子,等待成绩公布。 “宋书佑,甲上。” 探花郎,理应如此。 “任云舟,乙上。” 剑宗子弟,琴律如此,已然不错。 “桃珂,甲上。” 不愧是才女。 “叶小满,甲上。” 这位大家上午也都认识了,夺了机关术的头甲,但是未曾想到音律成绩,也是如此之好。 “许破雷,乙下。” 大块头也是有点长劲,流云侯、鹿国公、以及国公夫人许氏频频点头。 “元吉,甲中。” 路人甲,无人关注。 “江上寒,”锦瑟仙子说完名字后,停顿了一下,环顾全场,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后,清冷的声音再次发出: “甲下。” 江上寒听见成绩后,觉得还不错。 看台上的众人倒是一阵可惜的神情,这北亭侯如此之琴音风姿,怎么就得了一个‘甲下’的成绩? 莫不是锦瑟仙子听错了吧? 第72章 婉转而不失激扬 看台上的鹿国公闻言,也是可惜的跺了跺脚。 ‘甲下’这成绩太中规中矩了! 他没什么赚头啊! 杨知微与江上雪很激动,她们二人太了解江上寒的琴技了,这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平时那‘滋啦,滋啦,嗡嗡嗡’的琴音,别说‘甲下’,就是‘乙下’也够呛啊。 锦瑟仙子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略安。 全场也就她一位二品琴仙可以听出来,那江上寒的琴声音律—— 可以说是,难听到了极点! 让她给一个‘丁’的成绩,她都觉得有些侮辱了琴道。 但是她也知道全场的期待感。 她不能让人觉得像北亭侯这样的全才,唯独不擅长琴道。 这对于以后千音院的招生,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既然‘甲’‘乙’‘丙’‘丁’都是侮辱了琴之一道。 何不给他一个‘甲’的成绩? 况且,他昨日那首‘锦瑟’确实也让锦瑟仙子心中十分欢喜。 但是‘甲上’和‘甲中’是万万不能给的。 锦瑟仙子比较尊重音律一道,那样良心会痛的要命。 今日的音道大师锦瑟,也品出来了一个人生哲理:对牛弹琴不可怕,可怕的是牛对你弹琴! ...... 贵族们的看台上,听见江上寒取得了‘甲下’的成绩,长公主与太子殿下皆是微微一笑。 就知道,此子,非同凡响! 麒麟院的看台上,神机道人抚着胡须,频频点头。 三门‘甲’的成绩,只要这江上寒后几门不至于太差,进麒麟院基本上是稳的了。 这很好。 尤其对于他与江上寒的飞天机关大业,是一个好的开头。 枪仙沈木语对于音律一道,不甚关心。 双眼仍然直直的盯着对面看台上,那个红裙美女——长公主殿下。 看着她今天初次露出笑意,枪仙十分开心。 一上午没见到她笑了,还是北亭侯有本事啊。 枪仙沈木语已经计划,把江上寒招入自己的学院。 方便日后吸引住长公主的目光。 黑白院的慕梁院长也是忍不住赞叹道:“不愧北亭侯昨日之威名啊。” 在他想来,能在棋道上战胜才女桃珂,那音律一道,肯定不至于太差。 诸位院长中,只有一位头裹着布巾的春秋院长徐大儒,有些微微皱眉。 倒不是说他听出来了江上寒的拙劣琴技。 而是这春秋头甲,这两日太过引人注目了啊! 等院试尘埃落定,万一所有院长都来跟他争抢这位才子,他不知道怎么留江上寒在春秋院啊。 尤其是现在这江上寒的琴道,看似也是一流。 徐大儒不认为自己可以争过,那位美若仙子的锦瑟院长。 冷安宁身后。 “想不到这北亭侯的琴音一道,也是如此的一流,真是......” “婉转!” “而不失激扬!” 冷安宁转身。 “......学姐,夸北亭侯,应该没问题吧?” 冷安宁皱眉道:“你们昨日不是因为江上寒赢棋,而输了银子吗?怎会如此赞扬?” 听见声音,几个学子嘿嘿一乐。 “自然是因为北亭侯今日之技,又赚了不少!” 冷安宁点了点头,回身。 她今日倒是没押住。 昨天赚太多了。 有些不知道怎么花。 冷安宁看着江上寒的身影,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有如此多的银钱,是拜这样一位少年所至。 这个少年,还真是能给自己制造惊喜啊。 看着冷安宁再一次将目光放入场中。 几个学子用仅能让自己几人听到的声音,交头接耳道: “我没说错吧?冷师姐就是暗恋北亭侯,你看她都笑了。” “笑就是喜欢啊?昨天慕大瞎子还看我笑了呢,他喜欢我?” “......可是,慕梁院长看谁不笑?你们几时看冷师姐笑过?” ...... 江上寒倒是没有参与第二日的赌局。 因为他也算不准自己能够获得怎么样的成绩。 毕竟自己的琴技,自己觉得一流。 但是每次弹琴时,杨知微与江上雪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江府的下人们也是如此。 如今看来,还是人家千音院长,锦瑟仙子有伯乐之资啊。 懂得欣赏。 有品。 江上寒抬头,冲着天空上刚刚宣读完,所有未被淘汰考生成绩的锦瑟仙子。 微微点头示意。 眼神中一副这世界只有你懂我的意味。 锦瑟仙子微笑回应。 袖中的小拳头却是忍不住攥紧了许多。 等你进了学院的,本仙子定要好好调教调教你的琴技。 不然等事情败露了,本仙子的名气就丢大了! ...... 院试第二日,神机院与千音院之试,皆落下帷幕。 按照往年来说,此时人们应该纷纷散去了,没有人会看晚间的百草院考试。 毕竟只有寥寥两三个不懂规则之人报考,最后也都过不了。 今年却不一样。 虽说百草院之试只有一个人报名。 但是此人却是这两日名震大梁城的北亭侯-江上寒。 夜色中,神机院的大灯再次照亮了赛场。 看台上,仍旧是座无虚席。 偌大的赛场中。 只有江上寒一人。 面前有一鼎麒麟院早早就准备好的炼丹炉。 还有三株早就准备好的药材,六七八九品各一株。 百草院无院长教习。 于是春秋院的徐大儒,再次担任了一下主持的身份。 “江上寒,你面前是七院建立之初,圣人所赐予百草院的炼丹炉,今天的考试就是你能够用此炉,炼化一枚丹药。九品丹药成绩为丙,八品为乙。以此类推,可明白?” 江上寒点了点头。 “时间限制一个时辰,开始吧。” 随着徐大儒的声落,江上寒开始点火。 按照他本来炼丹的方法。 是不需要明火的。 但是今天他不能用药王谷的法子。 太过引人注目了。 以火炼丹,对于精通炼丹之术的他,倒也并非难事。 转瞬间,火起。 看台上议论纷纷。 “不知道北亭侯准备炼化哪等品相的药材啊。” “我觉得时间太紧了,只够炼化一枚九品。” 虽然炼丹师罕见,但是看台上,还是有寥寥数人。 当然二十岁以下,具备参加院试资格的炼丹师一个没有。 都是一些略懂炼丹之术的老者。 “依我看啊,以北亭侯之才,就是一个时辰炼化一枚八品丹药,也不在话下!” 第73章 山猪的消息 赛场中。 江上寒拿起了一株九品药材,放入了炼丹炉。 看台上的众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北亭侯,还是太求稳了一些。 只准备炼制九品丹药吗? 但是,众人还未等多做评价,只见赛场中,江上寒又是拿起了一枚八品药材,放入炉中。 “这北亭侯是要?” “双药合练!” “北亭侯真乃炼丹大才啊,竟然掌握这等炼丹之技!” 话音未落,有人惊呼道: “他,他又把七品药材放进去了!” “......他不会还要把六品药材也炼化了吧?他可只有一个时辰啊!” “是啊,他难道不怕一枚丹药也炼化不出来?” “估计到此为止了,三药合练,虽说难以融合,药力极其难封,但毕竟都是低品。” “他!他把六品药材放进去了!!!” “......” 濮—— 一阵火光涌现,江上寒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了一个蒲扇,缓缓的扇着炉火。 又不知在哪里掏出了一个果子,悠闲的啃着。 而台上许多众人,就不如江上寒一般轻松自在了。 他们已经紧张的要命。 他们之中可有近一半的人,押了江上寒必能炼化丹药的。 半个时辰后。 濮—— 又是一阵火光涌现。 江上寒缓缓的打开了炼丹炉。 众人呼吸骤停,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的,看着炉中。 只见一枚橙色的丹药。 缓缓飘出。 有懂炼丹术之人大喊:“成了!!这是......上乘的六品丹药!!!” “不对,这丹药好像已经隐约间,泛着五品丹药的光芒了!” “天才啊!!!” 徐大儒挥舞了一下衣袖。 丹药飞至徐大儒手中。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后,藏入袖中。 高声道:“江上寒,四药齐练成功,百草院之试,甲上!” 江上寒平静的抬头,看向寂静无语的看台上,打趣道: “愣着干什么啊?这不来点掌声?” ...... 看台上,鹿国公兰平章呢喃道:“夫人,你的病症,为夫知道该寻何人治疗了。” 许氏微笑道:“可是找北亭侯?” ...... 夜,江府。 杨知微看着大口吃菜的江上寒,微微叹息道:“你这两日,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些?” 江上寒咽下去一口菜,平静的说道:“高调点好,不容易死。” “嗯?”杨知微好奇的看向江上寒,“有什么危险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笑了笑:“说着玩的。” 其实,江上寒是怕杨知微担心,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他确实感知到了危险。 来自断羽。 断羽的目光,隐约间已经藏着杀气了。 他怕断羽把他偷偷弄死。 所以,他只能一直不断地弄着噱头。 引人注意。 如此,断羽肯定不敢轻易动手。 ...... 深夜,吃完饭的江上寒再一次来到了‘张记百货园’。 山猪大腹便便的往椅子上一坐:“你说的那几个人,俺老猪都查过了,最有可能的是,二皇子——越王杨承启。” 江上寒点了点头:“原因。” “二皇子的人,最近在频繁的动作,尤其是他们都在打听,一个叫做孙百庆的都尉下落。” “孙百庆?” “嗯,他原是你父亲的部将,一年前从神威军调到了神策军。” “神策军?北境?” “不错。但是,奇怪的是,孙百庆是带着本部数百人,一起调到了北境,但是据俺老猪可靠的消息,他的兵好像都死了。” “可知原因?” “还没有查到,只知道应该是神策军内部起了冲突,孙百庆跑了。” “神策军是二皇子的人?” “里面有几位高级将领是。” 江上寒开始思考。 这一切的关联。 江海言被断羽射杀,断羽那日看了二皇子一眼,很显然,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二皇子指挥的。 但是,二皇子与江海言有什么仇? 断羽一个武痴,为何肯听二皇子的差遣? 孙百庆与北境神策军跟此事有何关系? 北境...... 兰家老二! 江上寒猛然想起来了这个人! 他都快要忽略了的一个人。 兰家老二就是在北境从军,然后回京被自己所杀,鹿国公因为一些麻烦事,并没有追究自己。 如今看来,那件麻烦事跟江海言的死因,很有可能有所关联。 鹿国公...... 许氏!! 那日去国公府,正巧是二皇子去见兰平章之时! 许氏很有可能凑巧听到了此事的真相,所以才给自己开门迟了近一个时辰。 看来还得找机会,深入接触一下许氏,在鹿国公那里很难可以收集到消息了。 只要知道鹿国公是在忌惮什么事情,就离江海言的死因更近了一步。 山猪看着沉思不语的江上寒,开口道:“江小侯爷,此事,虽然通天山一时之间,还没探听到更可靠的消息,但是另外一件事,也许你会感兴趣。” 江上寒好奇的抬头。 山猪严肃的说道:“你明日武道大试的对手,长生剑宗红叶剑仙的得意弟子——任云舟,今晨,四品了。” ...... 走出‘张记百货园’,江上寒并没有直接回江府。 而是朝着大梁城中最高的建筑。 飞鸟楼。 走去。 明日武试是对擂制。 麒麟院他所参加的考试。 只有春秋院与武道院,会排出头甲。 换而言之,明日他必定会遇到任云舟。 他没有把握以六品的实力,去战胜四品的剑师。 因为他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若是输,他也不知道任云舟会不会直接‘不小心’的杀了他。 但若是,有一把超越一品兵器的绝世神兵加成。 他就有把握,战胜任云舟。 大梁城中,有绝世神兵的地方不多。 符合他的功法之地更少。 但是飞鸟楼,恰好符合要求。 飞鸟楼是数年前,长公主仿制南棠快活楼而建立。 南棠快活楼,共十八层,上任楼主长风,喜欢待在十八层。 北靖飞鸟楼,或许是长公主有压长风一头的意思,共计十九层,长公主殿下喜欢待在十九层。 飞鸟楼,楼身飞檐如展翼之鹰。 矗立在整个大梁城的最中央。 周围三里内,均为长公主殿下的亲兵所驻扎之地。 “这位公子找谁?” 飞鸟楼大门口,一位宫装女子问道。 “找长公主殿下,若是她不在,白灵也可。” 江上寒平静的答道。 第74章 求剑逍遥天下 飞鸟楼十九层。 长公主殿下一身鲜艳红裙,坐在一把绣着凤凰的椅子上,裙摆间一双修长洁白的美腿若隐若现,嘴角带着笑意。 “北亭侯深夜造访,真是蓬荜生辉啊。”长公主杨知曦道。 江上寒淡然回应:“殿下客气。” “不知北亭侯的来意?” “求剑。” “求剑?”长公主有些好奇的看着江上寒:“知曦愚钝,请北亭侯明示。”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不顾长公主的目光,紧接着耐心解释: “我明日要对战长生剑宗任云舟,准备用长生剑法,但是我没有剑。” 长公主笑盈盈的说道:“原来如此,本宫有一把二品宝剑,名幻羽,侯爷以为如何?” 江上寒摇了摇头。 长公主也不生气:“飞鸟楼中,还有一把一品名剑,名落霜,当世可排前十,借你一日,如何?” 江上寒又摇了摇头:“落霜是女子之剑,本侯用不惯。” “......北亭小侯爷啊,江上雪的母亲,那位逝去的郡主,乃是是本宫堂妹。按照大靖礼法,你应该叫本宫一声......” “姨母万安。” 长公主笑了笑:“既然你这么称呼我,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姨母是长辈,可得好好教教你。做人可不能贪心,这落霜已经是飞鸟楼最好的宝剑了。” “姨母教训的是,不过外甥这次来,并不是求飞鸟楼之剑。” “那是?” “长生剑宗,剑圣生前所佩宝剑——逍遥天下。” 长公主闻言大惊,起身道:“你怎知‘逍遥天下’在我飞鸟楼?” “因为白灵准剑仙在。” 长公主目光飘忽不定,半晌,向外招了招手。 随后。 一身白衣劲装的白灵走了进来。 后者好奇的看着江上寒:“侯爷怎知,我在此?” “本侯入京前曾混迹黑道,听闻剑圣死后,其两位爱徒白唐、白灵因与红叶剑仙不合,而背叛出长生剑宗,还带走了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白灵若有所思。 长公主殿下又是皱着秀眉,问道:“可你又怎知白灵投靠了我飞鸟楼?” 江上寒平静道:“能够让白灵仙子带走‘逍遥天下’而长生剑宗却不敢追究声张的,世间只有两方势力。快活楼、飞鸟楼。快活楼主长风是杀了剑圣的凶手,断无可能,所以只有长公主殿下的飞鸟楼了。” 长公主坐下娇躯,一边将红裙的褶皱抚顺,一边赞赏道:“北亭侯不愧是此次麒麟院比试的第一人,本宫很喜欢你,白灵。” “在。”白灵向前一步。 “把你的‘逍遥天下’借给北亭侯一日,如何?”长公主问道。 “一切由殿下决断。”白灵低头答道,神色不明。 ...... 江上寒收起了‘逍遥天下’,看着长公主说道:“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求殿下。” “嗯?”长公主侧目。 “武道大试结束后,我想请白灵仙子去府中小住几日,我与她都是剑圣弟子,叙叙旧。” ...... 白灵送江上寒出了飞鸟楼。 一直走到门口。 白灵才低声道:“其实小女一直有件事,想请问侯爷。” 江上寒淡然道:“我的剑法的确是,老剑圣传授。” “原来如此。” “仙子,我也有一事,想请求你。” ...... 江上寒与白灵走后。 云鹊走到长公主的身后。 轻声道:“殿下,就这么借给他了?不让他许诺.....” 长公主摆了摆手,明媚一笑:“北亭侯这少年性格,并非大梁城中那些权贵,让他欠本宫一个人情,会更有用。况且那把剑本就是他们剑宗的,本宫从来没有想过占为己有。” ...... 旭日东升。 麒麟院的比武场上。 烈阳剑仙当空而立。 抚须缓缓道:“武试开始!胜者晋入下一轮,败者下台。” 昨日之后,大梁朝廷已经介入,制止了各大赌坊在麒麟院的设庄。 不过,看台上的权贵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很难参与武试之彩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百姓罢了。 看着江上寒第一轮的对手,乃是一位六品上境的儒生。 “北亭侯爷这么快就上场了?我猜他这一轮必胜,有没有人哪位不服?”流云侯放言。 流云侯虽然不认得江上寒,但是因为江上寒间接的原因,他的儿子许破雷极有可能进入麒麟院,所以他对江上寒极具好感。 闻言,却是无一人敢吱声。 倒也不是畏惧流云侯,而是即便江上寒对手的境界比他高,但是没人认为他会输。 结果,也确实如众人所料。 江上寒很轻松的赢下第一轮。 紧接着赢下第二轮、第三轮...... 所对阵之敌,无一不是境界超越江上寒的少年英才。 一直到半决赛。 场上只剩下了四人。 江上寒先对桃珂。 任云舟再对叶小满。 最后,胜者一决雌雄。 争出头甲。 到了这个时候,之前不敢赌的众人,又开始跃跃欲试了。 毕竟所有的考生中。 只有二位四品。 任云舟还是刚刚破境到四品。 但是桃珂,这个棋道天才,众人一直以为她是五品境界。 哪怕是通天山中,也没有消息桃珂是四品境界。 直到刚刚那一轮,桃珂淘汰掉了一位五品巅峰的天才。 展现出了四品的实力。 众人这才知道。 所以,哪怕江上寒势如破竹的进到了半决赛,依旧没有人相信他可以越两境,以六品胜四品。 金银博弈继续。 不过令众人不爽的是。 这六品对四品的局。 赔率竟然只有一比六。 太低了吧...... “江上寒对战桃珂,开始。”空中的烈阳剑仙,高声道。 声落。 二人走上台,行礼。 桃珂率先开口:“又见面了。” 江上寒回应:“嗯,怎么样?讨厌我了吗?” “并没有,”桃珂笑盈盈的说道,“反而更喜欢了。” “为何?” “因为你教的好。” “我教你?”江上寒不解。 桃珂笑颜如花:“侯爷可知,我广陵桃氏是商贾之族?” 江上寒点了点头。 “那敢问侯爷,商贾之族最在意的是骂名吗?” 江上寒摇头,淡然道:“商贾重利。” “没错,所以,上次我们下完棋后,我就把你的名声传了出去,同时我广陵桃氏在整个南棠以及半个北靖国,都设了赌局。” “赌什么?”江上寒问。 “赌你我若相遇,我输,你赢。”桃珂答。 “我事先也不知你是四品,很难赢你。” 江上寒诚实回答,在遇到任云舟之前,他不准备用‘逍遥天下’。 因为绝世神兵的杀伤力太大。 这样一来,确实很难赢过桃珂。 桃珂闻言,背着双手,挺着胸前那——阳光下亮白耀眼的两抹浑圆,浅笑盈盈:“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既然是你我对战,那不是我想让你赢,你就赢?” 第75章 万青长白 江上寒听明白了少女的意思,平静道:“你故意落败?” 桃珂微微点头:“这样一来,你赢了比赛,我家里赢了银子,双赢。” 江上寒点头:“的确如此。” “所以我说你教的好嘛,嘻嘻,出招吧。” 江上寒轻轻抬掌。 下一刻。 桃珂口吐鲜血,飞出去了老远,直接掉下了擂台。 “......” 这太假了吧? 江上寒皱眉,他甚至还没运用身体中的气脉呢。 “江上寒对战桃珂,江上寒胜!” 烈阳剑仙冷着脸宣布了比赛结果。 看台上,二皇子低声咒骂了一声:“这南蛮子,真是想钱想疯了!竟然用这等低劣手段,本宫又输了十万两!” 二皇子上面,太子殿下也是忍不住微微摇头。 起码戏做足一些啊,这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 擂台下,一位桃珂的家仆前来扶桃珂走出赛场。 桃珂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面对江上寒的笑脸,不顾满场的鄙夷之色,冷着脸低声道:“告诉家里那些老家伙们,他们吩咐的恶心事,我已经做了,别再来打扰我了。” 家仆低声称是。 恐怕全场也只有他能理解,大小姐为何演一出这么假的戏了。 ...... 比赛继续。 任云舟毫无意外的,战胜了飞鸟楼的叶小满。 四品对五品巅峰。 这一战,让更多的人,尤其是不懂修行之人。 感受到了高品之间,每一个小境界的差别。 要知道,叶小满可是长公主麾下培养了多年的天才,一手机关术十分了得。 但是在剑师任云舟面前。 不管你有多少机关。 他都可一剑破之。 凡木、凡铁。 一剑斩之。 断之。 于是之,又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注任云舟必将战胜江上寒。 “许侯爷,现在怎么说?还觉得北亭侯能胜否?”六道侯武石笑吟吟的看着流云侯。 “怎么?六道侯是想跟本侯玩上一局?” 流云侯一直都看六道侯那小矮子不顺眼,此时听见六道侯那副嘴脸,心中更加的不爽了。 “哈哈哈哈,难得许侯爷有兴趣啊,本侯这里有块玉佩,虽然不至于价值连城,但也是当初道圣所赠,愿意拿出来做个彩头。” 武石笑嘻嘻的说道。 他自己是一位二品的修行者,他自然知道六品与四品的鸿沟有多大。 他从来不认为,江上寒能够战胜任云舟。 他甚至不认为,江上寒能够活下来。 “好!”流云侯冷哼一声道:“那本侯就用我这把一品的佩刀当个彩头。” 世人皆知,流云侯这刀是仅次于快活楼长风那把的宝刀。 虽然不是绝世神兵。 但是绝世神兵也就长风那一把。 流云侯之刀,世间可排前三。 武石盯着流云侯这把一品宝刀,两眼放光:“许侯爷说话算话?” “大靖将门,一言九鼎!” ...... 除了流云侯与六道侯的豪赌外。 擂台周围的看台上,各种大小赌局也是十分之多。 有一小部分人认为,江上寒还会创造奇迹。 但是大部分还是认为,六品跟四品的实力,过于大,取胜断无可能。 长生剑宗,乃是世间第一剑道宗门。 掌门红叶剑仙的嫡传弟子,还是不容小觑的。 “江上寒,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我剑宗之剑,不长眼睛的,我很难保证一会儿不会一剑刺死你。”任云舟藐视的看着江上寒沉声道。 但是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把江上寒当成了对手。 要不然他也不会急忙的突破四品,按照正常修行,他最少还有一月才能突破四品。 如此匆忙的突破,肯定会有损他的气脉。 但是比起气脉来说,修行中人,道心很重要。 他很想杀了江上寒,从而让道心坚定。 所以他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来激怒江上寒,以防止江上寒如桃珂那般认输。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赢了江上寒。 而是杀了这个败坏剑宗名声的人。 江上寒淡然道:“我说过了,按照辈分,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叔。” 任云舟大怒道:“放屁,我长生剑宗从来没有你这样一个弟子!” 江上寒摇了摇头:“虽说你这晚辈太过不敬长辈,但是我也不能跟你这小辈一样,来吧,让你先出剑。” 任云舟面色被江上寒说的一阵青白,咬牙怒道:“受死吧!” 言罢,一剑袭来。 气势如风。 “万青剑!”看台上,有人震惊。 万青剑乃是与红叶剑并列的长生剑宗一品名剑! “想不到这宝剑,红叶剑仙竟然放心给这少年拿着。” 任云舟手持宝剑万青,寒芒闪电般刺向江上寒。 江上寒不慌不忙的侧身一闪,十分巧妙的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任云舟接连出击,动作快如疾风,每一次挥剑都是充满了力量。 而江上寒也精准的躲过了每一次进攻。 见到江上寒竟然如此轻易的躲开,每一次任云舟的剑击,众人有些诧异。 但是任云舟却是露出冷笑。 长生剑宗之所以是世间第一剑宗,从来不是靠着手持剑术。 而是。 御剑! 只见江上寒刚又躲过任云舟的攻击,身躯不等站定,一把白色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江上寒的身后! 带着凌冽的剑气! 直直的刺向江上寒! “长白剑!” 烈阳剑仙在天空上率先认出了这把剑,同样是一品名剑! 万万没想到,任云舟身为长生剑宗的三代弟子,竟然能带着两把一品名剑。 这随便一把剑,都可以让世间数百江湖宗门为之痴狂。 世间练剑宗门,有千百家。 但是有一品名剑的,绝对不超过三家! 除了震惊任云舟的两把一品名剑外。 也有许多人为江上寒捏了一把汗。 他能躲过去吗? 江上雪与杨知微在看台上已经吓的站了起来。 冷安宁与麒麟院的众学子,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距离江上寒不到三尺的‘长白剑’。 二皇子殿下与断羽副院长,则是一脸期待的表情。 死了吧。 死了好。 死了,就不用我们杀了。 第76章 红叶剑仙 扑哧—— 长白剑贯穿了江上寒的身躯。 一抹鲜血飞出。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料定江上寒会败! 但是,从来没想到会败的如此之迅速啊! 冷安宁身后。 “卧槽,不会吧?” “他不会死了吧?” 江上雪与杨知微看着长白剑贯穿江上寒的瞬间,皆是出声大喊,梨花带雨。 麒麟院的诸位院长们,心中暗道:可惜啊!如此天资! 长公主也是忍不住坐起了身来。 正要说话,后方的白灵拉住了长公主的娇躯。 “殿下莫急,没发现北亭侯还未出剑呢嘛?” 长公主猛然回头。 正在这一瞬间。 濮—— 一支长剑,不知从何处出现。 同样的贯穿了任云舟的胸口。 “绝世神兵!” “逍遥天下!” 有懂剑之人,大呼道。 任云舟本来看着已经中剑的江上寒,欣喜若狂,但是下一刻就感知到了危险。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强大的四品真气。 也抵挡不住那把剑。 天空中,烈阳剑仙咧了咧嘴。 这北亭侯是个狠人啊! 一剑换一剑。 任云舟低头,看着胸口中的长剑,双眼满是震惊之色:“这是‘逍遥天下’?你,你真是我师祖的徒弟?” 江上寒抽出了胸口的长剑,扔在一旁,淡然道:“早就说了,我是你师叔。” 任云舟大惊的摇头:“可是,我不明白,就算你有‘逍遥天下’又如何能够胜过我?” 江上寒耐心解释: “长生剑宗的剑法核心就是御剑,御剑最重要的就是最快,凝聚真气最多的那一击。为了扎你这一剑,师叔我先躲,是为破势,破掉你一开始的剑势,然后故意中剑,引起你的一刹那的恍惚,这一刹那,就是破你最好的时机。” “可是,您也中剑了啊?” “我中的这一剑,入体前被我卸去了剑气,只是普通剑伤,而你伤的更深,一个时辰内,若是没有得到治疗,你会死。” 任云舟点了点头,忍着伤势,恭敬的行礼:“云舟受教了。” 江上寒淡然的点了点头:“不过,你不用慌张,小红叶快到了。” 任云舟好奇的抬头。 下一瞬。 天际边,一抹绚丽的粉红色光芒,一闪而至。 随后一道粉红色长裙的女子,悄然的在擂台上站定,同时落在台上的,还有数不清的桃花花瓣。 正是长生剑宗当代宗主,老剑圣的徒弟——红叶剑仙。 红叶剑仙眼眸中带着一丝傲气的看着江上寒:“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上寒从来没想到这丫头如今的听力,竟然这么好! “萧红叶。”江上寒微笑道。 “我不姓萧。”红叶剑仙微微皱眉。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江上寒淡然道。 红叶剑仙看着任云舟胸中贯穿的长剑,向江上寒问道:“白唐还是白灵给的?” “白灵。”江上寒答。 “她在哪?” “看台上。”江上寒指了指白灵的方位,他一向很诚实。 红叶剑仙顺着江上寒所指的方向,看向了长公主周围。 长公主没有回头看白灵的脸色,只是微微点头道:“去叙叙旧吧。” 言罢,身后白灵浮身而起。 片刻间,也登到了擂台上。 红叶剑仙看着白灵,一脸鄙夷的说道:“给朝廷当狗当麻木了?此剑都能外借?” 白灵面色平淡:“师妹想多了,他是师父的徒弟。” 红叶剑仙闻言,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江上寒:“当真?” 白灵冷笑道:“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用‘逍遥天下’,你六品时能控制绝世神兵?” 红叶剑仙想了想,良久后,沉声说道:“把剑拔了,云舟我要带走。” 白灵也不废话,将‘逍遥天下’拔出,不再看红叶剑仙一眼,飞回长公主身边。 红叶剑仙看着江上寒,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你剑法不错,可惜跟错人了,白氏兄妹不是什么好玩意,当年师父就是因这二人而死。” 江上寒知道,小红叶把自己当成白灵一伙的人了,不过也懒得辩驳。 “多谢提醒。” 红叶剑仙嗯了一声后,带着任云舟飞天而起。 红光消失在天际。 刚才好几个人的比武擂台上,又只剩下了江上寒一个人。 众人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 看着擂台上唯一的身影,皆是忍不住大喊。 “北亭侯威武!” “北亭侯牛逼!” “我的玉佩啊!” “北亭侯牛逼!” “我的银钱啊!” “我发财了啊!” ...... 武道院试结束。 江上寒毫无意外以及出乎意料的,成为了武状元。 因为伤势而昏迷的江上寒,第二日并未能参加将军院的兵法比试。 不过,他两个‘头甲’的实力摆在那。 就算将军院的比试没有参加,进去麒麟院还是稳稳的。 但也因此,让许多想通过江上寒的最后一门院试中,翻盘的大梁城权贵计划落空。 几日时间,悄然而过。 这几日,随着麒麟院试的结束。 江上寒的事迹,也成为了整个大梁城,甚至整个大靖的谈资。 文能一诗压全场,让圣人亲自点评。 武可越两境,胜剑宗嫡系弟子。 棋可胜广陵才女桃珂。 琴可......虽然众人没有听清江上寒的琴声,不过想来锦瑟仙子当时肯定听的如逢知己。 七月二十九。 这一日,北亭侯江府的门槛再一次差点被媒婆们踩碎。 不过,杨知微硬是一个人也没放进来。 江上寒的房内。 杨知微在给江上寒喂药。 江上雪站在房中。 房中还有一位白衣劲装女子,正是那日江上寒请求武道大试结束后,来侯府小住的白灵仙子。 江上寒喝过了药,问道:“这几日大梁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江上寒自那日受伤后,已经昏迷了数日,今日方醒。 杨知微放下药碗,轻声道:“麒麟院的成绩下来了,你因两科弃考,排名二百五十六位,前三百可进麒麟院,如今录取的帖子已经送到府上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麒麟院的新学子们都选好了学院,今晨麒麟院使人来问,你想选七院中的哪个院?” 第77章 选院 江上寒沉吟道:“我想一想吧,郡主,姐姐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白灵仙子说。” 杨知微闻言,未做他想,与江上雪退了出去。 尽管她心中一直很好奇。 那日,自从武道院对擂结束后。 原本跟随长公主殿下的白灵,就一直跟随着江府众人,来到江府。 然后就一直在江上寒的床前闭目修行了。 杨知微十分不解,从未听过江上寒与长公主的贴身高手,有什么故事啊? 后来几次询问白灵才知,原来白灵仙子与江上寒竟然师出同门。 杨知微与江上雪走后。 江上寒看着白灵开口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白灵摇了摇头:“这几日并没有什么人要杀你,你请我保护似乎多余了。”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那是因为有你这个二品准剑仙在,他们忌惮你。” 白灵走近江上寒的床边,不解的问道:“那日你借剑之时,就跟我说,让我在你比完武后,护送你回江府,以及保护你一段时日。当时你就知道,你会受伤?” “嗯,跟任云舟的战斗,是计算好的。所以受伤也是计算好的。” “你很聪明,怪不得我师父那老头能传你剑法。” 江上寒表示赞同,然后问道:“刚才出去的,我那位姐姐,你觉得如何?” 白灵有些吃惊的看着江上寒:“你才六品,就看出来了?” “观天资与修为无关。” 白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有剑仙之资。” 江上寒的猜测得到证实,微笑道:“我就觉得我没看错。” “你既然醒了,那我可以走了?” “不行,有人要杀我,在我痊愈之前,都想请你保护我。” “何人要杀你?”白灵问。 “不能说,但是你放心,你在,对方就不会冒然动手。”江上寒答。 “那我还能一直保护你?就算我同意,长公主殿下也不会同意的。”白灵皱眉道。 “那倒不用,等我进了麒麟院,就安全了。” “好,那我就看在你是我师父的徒弟份上,再保护你几日。” ...... 七八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热的人烦躁。 但是江府却不然。 因为如今的江府太有钱了。 夏日时,最昂贵的冰块,在江府就像不要钱一样。 哪怕是个下人,屋里都放上一盆。 花园中的小亭。 杨知微、江上寒、江上雪、白灵仙子四人,正在打麻将。 “二饼,寒儿,明日你就要去麒麟学院了,还没有想好进入七院中的哪个学院?”杨知微打出一张牌,问道。 “碰,昨日就想好了,幺鸡。”江上寒拿出杨知微的二饼,又打出了一张牌,答道。 “吃,哪个学院啊?”江上雪好奇的边问边打:“红中。” “胡了。”白灵拿回牌,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江上寒:“武道院还是春秋院?” 江上寒一边掏着钱,一边摇头道:“都不是。” “黑白院?”杨知微又问,她不认为江上寒会选择千音院。 “非也,”江上寒一边洗着牌,一边道:“百草院!” ...... “什么!?”黑白院长慕梁在棋桌一旁,站起身来,看着一位教习满脸不解的再次确认:“江上寒没来我黑白院?” “是,院长。” “那他去哪个学院了?武道院?春秋院?” “都不是......他往百草院去了。” ...... 八月初一这一天,是麒麟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江上寒很早就来到了学院。 辞别了守护多日的白灵仙子后,往学院内部走去。 一路上,投来了许多目光。 尤其是他路过春秋院、武道院等六大学院而不入,走向最深处时。 学院道路两旁的学子,已经是满脸震惊之色。 “他,要去百草院?” “这江上寒,不会是让任云舟一剑给刺傻了吧?” 冷安宁回头。 “......师姐,您也在啊。” 冷安宁没理这人,一双秀丽的眸子,紧紧盯着已经在百草院前站定的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出声道: “江侯爷?” 江上寒听见声音回头,看着清冷秀丽的白衣少女,微笑道:“以后都是同窗,不必如此客气。” 冷安宁走进江上寒身边,提醒道:“那您可知,你今日是需要选院的,首先进了哪处学院,就是哪个学院的人了。” “自然知道。” “那师弟是想选百草院?” “对啊,不然我来这干嘛?” 正说话间,只见远处慕梁跑了过来。 “江公子请慢!” 临近,慕梁对着冷安宁气喘吁吁道:“江公子,本座乃是黑白院长,慕梁。” 冷安宁与江上寒悄悄换了个位置,后者行礼道:“学生江上寒,见过慕梁院长。” “嗯,这个,上寒啊,你棋道天赋惊人。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跟本座回黑白院对弈一局吧。” 闻言,学生们皆有些吃惊。 这黑白院的慕梁院长不但亲自来,邀请江上寒入院。 而且竟然要直接与之对弈! 这哪是一个刚考进麒麟院的学子待遇! 就算是徐大儒偶尔有兴致来找慕梁,后者都懒得跟他对弈啊! 江上寒平静的拒绝道:“改日,学生见这百草院中有些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今日想清扫一番。” 慕梁正欲说话,突然远方一阵大笑声传来。 随后一抹金光,闪现而至。 正是烈阳剑仙。 “哈哈哈哈,北亭侯真是热爱学院之人啊,不过这等小事,本座安排别人就是了,北亭侯还是先随本座回武道学院吧。” 慕梁看着烈阳剑仙的旁边大树,不悦道:“烈阳,你好不讲道理!本座一个不会飞的三品,是第一个来此的,你跟我抢什么弟子?” “笑话!堂堂武状元,剑圣弟子,能用绝世神兵的天生剑骨,不去我武道院,去跟你一个瞎子学下棋?” “此言差矣啊,”只见徐大儒扛着柴禾走了过来,放下柴禾,微笑着对江上寒说道: “天快凉了,本座去后山,给春秋头甲,砍了些柴火,上寒啊,就别在这站着了,跟为师回春秋院,为师有一首诗词,你我师徒二人,一起润色润色。” 众学子:“......” 冷安宁身后。 “这徐院长真能扒瞎啊,这才八月,哪就天凉了?” 第78章 色诱 “绝无可能,江上寒只能进我千音院!” 随着一声娇喝,锦瑟仙子从天而降。 稳稳的落在诸人中央。 锦瑟仙子站定后,瞥了江上寒一眼,故作严肃的说道:“上寒,既然来了学院,还不跟为师回千音院抚琴,在这里作甚?” 江上寒还未等说话,慕梁却是对着锦瑟身边的空气,行注目礼道: “锦瑟仙子,此言差矣啊!上寒几时成了你的弟子了?依我看上寒文韬武略已经大成,琴音之律乃是小道,就应该拜在我的门下!上寒,走,跟为师回去对弈几盘,让为师看看你这几日棋道有无提升。” 锦瑟闻言,也不顾仙子形象,掐着腰大怒道:“死瞎子,下棋才是小道!上寒若不是我的弟子,那日会题诗赞颂我吗?” 徐大儒擦了擦头顶的汗,憨笑道:“仙子既然说到那是上寒的诗,就应该知道,上寒的文才乃是块璞玉啊,需要跟随本儒回春秋院细细雕琢才是!” 烈阳剑仙冷哼一声:“老书呆子,本座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可有一首诗,能比的上那日上寒所做的?你有资格指点他吗?他指点你还差不多!依我看,还是跟我去武道院练剑!才是正道!” “老匹夫!”徐大儒勃然大怒:“跟你练剑?你也配?人家是剑圣所授弟子?你一个小小剑仙,敢跟老前辈抢弟子?” “你!老胖书呆子!本座乃是大梁城唯一的剑仙境!如何不配教上寒练剑?!” 远处,麒麟院几乎所有学子们都来看热闹了。 往常,他们这些学子连见这几位院长一面都难。 没想到今日,四位院长竟然会为了争夺江上寒的师承,要打起来了! 枪仙沈木语与神机道人,也到了现场,不过他们没有参与几位院长的争吵。 虽然他们两个也很想将江上寒收入自己的学院。 但是无奈,人家江上寒根本没有参与将军院与神机院的考试。 他们两位现在,连争吵的资格都没有。 沈木语对几位有资格争夺的院长,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上一次他的这种目光,还是多年前看那位南棠的魔头——长风。 因为那时的长风,一直都吸引着长公主杨知曦的目光。 “哎~”神机道人长叹了一口气,如此的机关之术天资啊! 竟然马上就要去舞文弄墨,弹琴下棋。 做那些无用之事了。 “老胖书呆子,你若不服,可敢跟本剑仙比上一场?”烈阳剑仙威气凌人的,对着徐大儒说道。 “哼!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一品跟我一个二品比?”徐大儒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你都知道你是二品,还和本座争?” 烈阳剑仙得意洋洋,他刚才就是耍了个心机,倒也真不是要跟徐大儒比。 他这么说,就是给江上寒听的。 大靖七院内,就他跟沈木语两位一品大宗师。 沈木语又没有资格。 那你江上寒该拜谁为师? 不会想不明白吧? 慕梁也听出了,烈阳剑仙的话外之意,正急的搓手想对策。 他可是唯一一位三品的院长啊。 若是真安排修为排名,他可一点希望没有! 锦瑟快他一步,想出来了办法。 只见锦瑟迈着大长腿,向江上寒面前走近了几步。 身姿婀娜,一袭轻纱长裙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的轻轻舞动。 很自然的露出了如雪的肌肤。 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睛。 锦瑟轻盈的靠近江上寒,吐气如兰,声音温柔且魅惑:“上寒~可休要忘了,只有为师懂你的音律啊,你若不跟为师走,可再难遇到知音了~” 江上寒正要说话,只见锦瑟伸出一双玉手,轻轻的挡住了江上寒的口鼻。 然后用玉手轻轻的触碰江上寒的脸颊。 触感如同丝滑的绸缎。 “跟我走吧~” 徐大儒与烈阳剑仙几人见状,心中大叫不妙! 美人计! 好啊你! 外界口中,冰清玉洁的锦瑟仙子? 你的冰清玉洁呢? 为了一个弟子,竟然如此奴颜婢膝? 几个院长在心中一阵腹诽锦瑟仙子。 但是也没有人敢真的说什么。 毕竟大家早就心照不宣的,能让江上寒去哪个院,完全各凭本事。 谁说美色又不是本事的一种呢? 见到江上寒似乎有些意动了,锦瑟仙子微微一笑。 果然,对付少年人,美人计永远是上计。 烈阳剑仙已经急的团团转,摇头晃脑间,看见身后的女学子们,顿时心生一计! 对啊! 我也能用美人计啊! 我虽然是个糙汉! 但是我的女弟子不少啊! 心中思定! 烈阳剑仙转头看着江上寒,以退为进:“咳咳,上寒啊,我武道院你不来也罢,毕竟啊我武道院的男弟子宿舍已满,你若来也只能委屈你跟女弟子们,挤一挤了,咳咳。” 闻言,身后的几名武道院女弟子顿时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徐大儒转头,怒目圆睁,对着面前的烈阳剑仙大声道:“好你个老匹夫!这等下流计策你都想的出来?亏你还是一品剑仙呢?为老不尊!真乃......” 言罢,徐大儒甩袖而立,正气鼎然。 烈阳剑仙被书生骂的面红耳赤,眼神鄙夷的愤然道:“你清高?你清高你堂堂一个大儒,去给他砍柴?还取暖?这才几月?我看你就是胖的太虚了!上寒,切不可跟这种肾气不足之人学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来有回。 而锦瑟现在只顾着用一双勾人的眸子,盯着江上寒。 她自认说太多没用,身材够用才是拿下江上寒的王道。 慕梁则急的团团转,毫无对策! 苦他一介棋豪啊! 他现在只想也拥有锦瑟身前那两枚沉甸甸的东西,好吸引一下江上寒的眼神也好。 远处的新学子宋书佑、桃珂等人频频摇头,想不到啊,一代麒麟院,数位大宗师,竟然为了争抢一位学生,就要打起来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道庄重平和且悠远深邃的声音。 第79章 你跟她们挤挤 “你们几个莫要再争了,且随心随性吧。” 圣人的声音落下。 烈阳剑仙与徐大儒停止了争论。 锦瑟收回玉手,合上了悄悄撩开的裙角...... 他们知道,这是圣人让他们等待江上寒自己做选择的意思。 众学子也是停止了讨论。 所有人仿佛静止一般,静静的等待江上寒做出选择。 江上寒平静的对烈阳剑仙行礼。 烈阳剑仙老脸激动的看着江上寒,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上寒,有眼光!” 江上寒摇了摇头:“前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想入武道院。” 原来是婉拒的意思...... 烈阳剑仙老脸一红,也不生气。 毕竟,江上寒最少要拒绝三人,第一个拒绝他,也是给面子了。 好吧......完全是他自我安慰。 关键是,圣人都已经发话了。 让江上寒自己做选择。 他也不能把江上寒给抢回武道院去。 徐大儒闻言,傲娇的瞥了烈阳剑仙一眼,上前一步:“上寒啊,本儒就知道,你并非爱舞刀弄剑的莽夫,休要理这老匹夫,且跟......” 话音未落,江上寒又向徐大儒行礼。 与刚才对烈阳剑仙之礼,如出一辙。 婉拒之礼。 烈阳剑仙见状,哈哈大笑:“老书呆子啊,你也不行,就别显眼了。” 徐大儒强笑一声:“无妨,无论上寒在哪所学院,本儒都支持你,闲暇时可随意进出春秋院,与本儒吟诗作赋!” 众学子翻了个白眼。 还是读书人会说话啊。 场间只剩下了慕梁与锦瑟仙子二人。 慕梁有点激动,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二分之一的选择。 锦瑟仙子得意洋洋。 看来,美人计还是有用的! 也罢,看在这小子,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以后不妨多对他多用几次。 估计刚才是裙子撩的不够高。 要不他早就选本仙子了。 下一刻。 江上寒向锦瑟仙子行礼。 又是婉拒。 锦瑟仙子一脸意外的看着江上寒:“为何?” “上寒音律之道,已经登峰造极,就不劳锦瑟仙子功夫了。”江上寒诚恳的说道。 锦瑟仙子恨的牙痒痒。 你那手琴技? 不是嗡嗡嗡,就是滋啦滋啦的。 登峰造极? 哪里来的勇气? 本仙子若不是怕你露怯,才不来牺牲美色招收你呢! 众学子见江上寒拒绝了锦瑟仙子,也是有些惊讶。 难道他要选黑白院? 他要下棋? 桃珂看着江上寒的眼神中,满满的欣赏之意。 这个小侯爷的行径,还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了呢...... 慕梁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忙上前一步。 “上寒啊,你所料不差,我黑白院确实男弟子的宿舍也满员了,无妨,本座安排你跟桃珂那几个小丫头挤一挤......” 黑白院众女弟子:“......” 桃珂:“(???????)” 黑白院众男弟子:“(?д?╬)!!!” 江上寒淡然的也上前一步,对着慕梁行礼。 又是婉拒礼。 众人见状,十分不解。 远处的沈木语朗声道:“北亭侯四院皆不入,莫不是相中了我将军院?也罢,虽说你并未参加院试,但也是受伤在先,有情可原!本侯请示一下圣人,让你破格入院,也并无不可!” 江上寒回声道:“谢冠翼侯好意,”随后对着沈木语和神机道人行婉拒礼。 这下子,所有人都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他把学院所有的院长都拒绝了? 他要干啥? 他不会想当圣人吧? 徐大儒不愧是儒道二品,脑子一转再结合众人现在所处的地点,就想明白了关键,确定性的率先开口: “上寒要去百草院?”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正是。” 远方的探花郎宋书佑善意提醒道:“江侯爷,这百草院可没有师长指点啊?” 江上寒回应:“多谢探花郎提醒,吾,亦是吾师。” 他这句话,并没有装逼的成份。 他来麒麟院本就不是带着拜师的目的而来。 而且,也并非他自负。 眼前的几个人,确实也没有当他老师的资格。 最强的沈木语,半步圣人的境界,当年不过跟他战了个平手而已。 除了他以外,烈阳剑仙等人也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来麒麟院的目的很明确。 调查断羽。 要调查就要接近。 但是断羽修为太强,也不可太过接近。 而且他还要炼丹、练剑、修行等等。 所以空无一人的百草院,恰恰是最好的选择。 烈阳剑仙爽朗一笑:“也罢,这样,上寒啊,若是你日后在百草院中修行有难处,随时可以来武道院找本座。” 慕梁等人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江上寒谁也没有选,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锦瑟仙子已经悄悄走远。 在她心里,只要这小子不弹琴,败坏了她名声。 去哪都一样。 冷安宁倒是抬头,看着百草院破旧的牌匾。 若有所思的样子。 与众人行礼告别,江上寒打开了百草院年久未修的木门。 走进了百草院。 众院长落寞而归。 众学子落兴而回。 ...... 北靖兴武十六年,八月初一。 麒麟院中废弃多年的百草院,迎来了第一个弟子。 那就是在今年院试中,一鸣惊人的江上寒。 他初入麒麟院,但过六院而不入。 婉拒六位宗师院长的盛情邀请。 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百草院。 百草院也不愧是麒麟院中最破旧的学院。 斑驳的院墙,墙皮已经开始脱落。 院内的设施,皆是锈迹斑斑。 杂草丛生。 不过毕竟是麒麟七院之一。 整个院子还是很大的。 就是能落脚的地方少了点...... 前院是一片大广场。 广场中央摆着九鼎炼丹炉。 前院也有十几个屋子。 是给学生炼丹、存药材用的。 走过前院就是后院。 百草院作为麒麟学院中最小的院子,只有前后两院。 后院居中的一间屋子很大,甚至还有二层阁楼。 门口挂着一块牌匾。 “圣丹阁。” 后院正房除了圣丹阁外,还有四间。 乃是给之前的院长教习们居住的。 两侧是十间厢房。 乃是供百草院的学子居住。 江上寒看着这些破乱不堪的屋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北亭侯以前没住过好房子?这些破房子你怎么一副欣赏的样子?” 第80章 走光的仙子 听到声音,江上寒抬头。 只见圣丹阁顶楼上,站立着一个女子。 怀抱琵琶。 一身浅紫色开叉长裙。 白嫩的大长腿,半露不露。 正是妩媚与清冷并存的,千音学院院长,琴道仙子——锦瑟。 “锦瑟仙子?你有事?” 江上寒困惑道。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选百草院?” “自然是为了来炼丹。” “可是,没有人可以教你啊?” “我说过了,我自己就可以教自己。” “那你考麒麟学院干嘛?” 闻言,江上寒开始沉思,这还真把他问住了。 他自己当然知道为何来考麒麟学院,但是还缺一个官方的说法。 “锦瑟仙子请下来说话。” “为何?”锦瑟不解的问道。 “抬头看你,脖子酸。” 锦瑟白了个眼:“谁让你不选我千音院的?酸着吧!” “还有就是,你走光了。” “......你放——” “紫色的。” 锦瑟长袖一挥,迅速下落,缓缓在江上寒面前站定,悄悄拉了拉裙摆,正色道: “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考麒麟学院了吧?” “为大靖之强大而考。” 锦瑟皱眉:“强国?”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保国安民,学本事。” “那你不去其他学院,来这百草院?” “在哪不是都能学习所有学院的本事?” “话虽如此,但是......” 江上寒打断道:“无论是必修还是选修,踏实认学才是王道。” 锦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也好,那你今日开始先来我千音院。” 又来了...... 江上寒有些无奈,得找个办法摆脱一下这些院长们啊...... 要不三天两头来找自己,也够烦人的了。 “锦瑟仙子啊,不如我先炼丹?然后晚些再去找您?”江上寒试探性的问道。 “晚些?就你这琴技还要找借口拖延?本仙子这可是给你开小灶呢好不好?”锦瑟无语道。 “我琴技有问题?”江上寒一脸无辜的看着锦瑟。 锦瑟盯着江上寒看了半晌:“你认真的?” “什么认真不认真?” “这里没别人,你自己说,你琴技如何?” “天籁之音。”江上寒一脸真诚。 ? 锦瑟讥笑中带着一丝鄙夷的看着江上寒:“你管‘滋啦滋啦’的声音,叫天籁之音?” 江上寒摇了摇头:“看来你不懂我。” 想了想,江上寒又道:“既然你觉得我所奏之音,并非天籁,那为何给我‘甲下’的成绩?” “你不知?”锦瑟问。 “不知。”江上寒答。 “不知道算了,你想不跟我去千音院学琴也可以,从今天开始,在我没有教你之前,你不能弹琴,如何?” “成交。” 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要不是为了考麒麟院,他压根就不想弹琴。 “好。本仙子看在你那日作诗不错的份上,以后你想学琴可以随时去找我。” “不去,不送。” “......等你有求我那天的。” ...... 午后,江上寒终于在每个炼丹炉中都放入了药材。 开始炼丹。 九鼎高品炼丹炉确实不错。 有些不足的是,这些药材还是自己在侯府带的。 虽然说自己如今已经很有钱了,不缺药材。 但是既然入了学院,还是先用学院的药材才合理。 不过,现在倒是缺了一个跑腿的,来帮自己处理一下琐事。 而且因为麒麟院内不让带丫鬟下人,自己也缺一个会做饭的。 解决一下饮食问题。 正在思考间。 院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黄白色学子服的女弟子走进了院中。 只见她腰间束着一条深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身姿挺拔。 长发被简单的束起,以一支木簪固定,发丝整齐,没有一丝丝的凌乱。 面容清丽,举止投足间带着一丝英气与干练。 英姿飒爽的女学生关上大门后,开口道:“我叫冷安宁,我们上午见过。” 江上寒好奇的望向来者:“我知道你。你也有事?” 冷安宁走进学院,对着江上寒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我想转入百草院。” “原因?”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气质,我想跟你学习。” “会洗衣服做饭吗?” “啊?哦,会。” 江上寒点头道:“我只是一个学生,做不了你的主,你去办流程吧,若是可以通过,我没意见。” 冷安宁闻声,也不多言。 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朝着将军院沈木语的阁楼走去。 ...... 南棠国,青州城外。 有一位灰衣、背剑男子走到一片茂盛的树林前。 盯着树木灌丛,眉头紧皱。 一位手持长鞭的黑衣红衬女子,缓缓走到男子身侧,不解的问道:“白唐先生,这树林有问题?” 白唐点头:“问题很大,沙燕,你往那边看,有什么?” 沙燕闻言,向白唐手指的方向望去,困惑道:“那边好像只有路啊。” 白唐又指着相反的方向,说道:“你再看那边呢?” “好像......也只有路啊。” “嗯,问题就在这。” “请白唐先生解惑。” “既然这树林的两边都是路,那么中间为什么是树林呢?两边的路为什么要绕过树林?” 闻言,沙燕仔细的看了一下周围。 发现确实如此。 按理来说,修路,遇山遇水避之,还情有所原。 但是只有一亩地不足一人高的小树林,真的没有必要避开。 绕那么远。 白唐又道:“你再看两边的路,跟绕过树林的路,有什么区别?” “好像......绕过树林的路,比两边的更破旧一些?” “不,是新,很明显,绕过树林的路是故意做旧的。” 沙燕依然有些不解:“可这是为什么?” 白唐背负双手,缓缓道:“白某想,这条路曾经发生过一些激烈的战斗,有人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这条路变成了树林,转而在旁边修了别的路,还怕人发现,所以故意做旧。” “那场战斗就是?” “长风死前的最后一战!”顿了顿,白唐又道:“或者说,是长风被杀的那一战。” “白唐先生怎么确认?” “附近的村民太少了,而且都是后迁来的,这说明,这里原来的民众都被杀或者关起来了。目的就是怕他们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而根据白某的线索,长风死的那日,琅琊王李元潜就曾路过此地。” 沙燕皱眉问道:“你是说,长风的死,跟南棠皇室有关?” 白唐先生沉默片刻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应该还跟医圣有关。” “医圣跟长风?不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吗?” “但是除了医圣,白某想不到第二个可以让这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长出一片树林的人。” 第81章 江上寒太能作了! 沙燕也是沉默了一会儿,细声道:“早年听闻,白唐先生与长风、医圣是好友。” 白唐点了点头:“曾经是。” “是因为长风杀了剑圣前辈,所以你们断交的?” 白唐回头,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多日的女子,微笑道:“自然不是,我师父剑圣,是我帮助长风杀的。” “什么?”沙燕大惊失色。 她从小就在飞鸟楼长公主的身边,与云鹊二人是长公主最信任的手下。 也是长公主贴身侍卫中,修为最高的二人。 云鹊第一。 她第二。 直到白唐与白灵兄妹投靠长公主,她变成了第四。 为此,她还特意查了这兄妹二人。 知道二人原是剑圣之徒,后来在剑圣被长风杀后,二人因与红叶剑仙不合,背叛出剑宗。 转投长公主旗下。 但是万万想不到,剑圣之死,白唐竟然也有参与。 沙燕惊愕失色的道:“你为何要弑师?你跟长风如此的感情又为何断交?” “第一个问题我还不能回答,至于第二个问题么,”白唐语不惊死人不休: “因为长风不愿意做我剑宗的新宗主。他要红叶做,我们兄妹从小就与红叶不合。” 沙燕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懂,长风不是快活楼的楼主吗,怎么可能做剑宗的宗主?” 白唐微笑着感慨道:“此事,过于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日后有空,再跟你细说吧。你只要记住,我平生最恨欺骗我的人。” 沙燕强笑着点了点头。 白唐向林中走去。 沙燕看着白唐的背影,眼神飘忽不定。 朝夕相处近三个月,她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位修为高深,智慧极佳的男子。 可惜...... 若是白唐知道,她是长公主派来盯着白唐的,不知道白唐会怎么想自己。 “你过来看。” “来了。” 听见白唐的呼唤,沙燕跑了过去。 几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听从白唐的安排。 树林中。 白唐捧起来一把土,轻声道:“你看这土壤中,明显是药王谷的药力,所以这些树林才会短时间内,长的这么高,这么繁茂。” 沙燕点了点头。 白唐放下土壤,拍了拍手:“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南棠皇室的琅琊王李元潜和药王谷,参与了长风之死。” “医圣跟长风闹别扭了?所以她,杀夫?” 白唐苦笑道:“长风与医圣从未成亲,所以她算不得杀夫,顶多算是朋友反目。这正常,毕竟长风那个人,性情过于冷漠,跟他当朋友,很累的。” “那我们回去告诉长公主殿下?” 白唐摇了摇头:“原因还没有查到,你回去先奏明长公主这里的情况吧,我要去找另外一个线索。” 沙燕咬了咬嘴唇,并未行动。 白唐声音温和的坦言道:“放心吧,有这些信息对长公主来说,就够了。不用替长公主盯着我了。” 沙燕诧异的抬头:“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傻,我们所住的地方,每天都有白鸽在天上飞,城里也就算了,山谷也是如此,我如何才能不知?” 沙燕闻言,羞愧的低下头扣着手指:“对不起,我......” 白唐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沙燕抬头,眼神中俱是爱意。 白唐没有与之对视,而是侧过头,看向别处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说的线索?是谁?” “琅琊王原来的贴身医女,医圣曾经的弟子,如今长风的弟子,快活楼之主——姚小棠。” ...... 夜晚。 江上寒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杂草,炼好了几炉丹药。 百草院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不出意外的,还是冷安宁。 江上寒抬头,看着少女:“如何?” 冷安宁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沈院长说,转院必须双方院长都同意,我可以说服沈院长,但是......” “但是百草院没有院长?” “嗯......” 江上寒思量片刻,突发奇想的问道:“做院长需要什么条件?” 冷安宁闻言,俏脸惊的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做院长,收你入院。你觉得可行吗?” “好......好像可行,按照其他学院的规矩,胜过院长就可以。” “本院之道胜过院长?不需要修为品阶?”江上寒问。 他确实从来没了解过麒麟院的规矩。 “是,比如黑白院的慕梁院长是三品,但是副院长却是二品,原因就是慕梁院长在棋道上可以胜过副院长。” 冷安宁耐心解释。 “可是,百草院并无院长啊......” ...... 次日一早。 慕梁走进了麒麟院议事大厅,他睡眼朦胧的对着五位已经坐好的院长,抱怨道: “怎么一大早就开会啊?昨天不是刚开过会?” 烈阳剑仙冷哼一声,将一张信件扔给了慕梁:“看看吧。” 慕梁:“......烈阳,你不能因为昨天我跟你抢江上寒就记恨我啊,我是瞎子啊,咋看字?” 锦瑟嗲怒道:“那你下棋时候怎么不瞎?” 徐大儒伸手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低声道:“罢了,莫要吵了,我来说吧,这信件是将军院的冷安宁所写。” 闻言,沈木语头放低了一些。 慕梁好奇道:“安宁不就在学院吗?她写信干嘛?” 徐大儒长叹一声道:“她要转入百草院!” “啊?”慕梁十分吃惊,最近这些天才学子们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往百草院里跑。 昨天是新生江上寒,今天是老生冷安宁。 烈阳嫌弃徐大儒磨叽,嚷嚷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信上说,江上寒请求我们带话给圣人,他要当院长!” “啥?”慕梁目瞪口呆。 锦瑟仙子也是叹了口气:“这江上寒,也太能作了!” 神机道人不满的回应:“仙子此言差矣,这百草院一直没有院长,如今有了学生,又有人要转去百草院,江小侯爷作为本院唯一会炼丹术之人,做个院长,也未尝不可么?” 第82章 百草院长——江上寒! 锦瑟皱眉:“可,可江上寒他昨天刚入学啊,今天就当院长?” “对啊,这是否过于儿戏了一些!” “不然呢?我们整个学院,除了圣人外,谁的炼丹术比他强?你行还是我行?” “......” 良久无言。 沉默了半响,烈阳剑仙看着徐大儒说道:“老书呆子,平日里,你最有主意,你倒是说说啊,如何办才好?想啥呢在那。” 徐大儒疑惑道:“你刚才提到了圣人,我在想,圣人怎么想?” “圣人?”闻言,沈木语等人皆是来了精神。 世间所有人都知道,麒麟院是文圣人的。 文圣人也可能就在这学院的小岛上。 但是鲜有人知的是。 文圣人在岛上,并没有详细的住所。 就连他们几位,学院的最高层,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圣人一面。 文圣人只是偶尔出个声音,指点一下面临困境的学子们。 慕梁不愧是下棋的,心脏,率先开口道:“诸位,你们说,圣人有没有可能有重启百草院的意思?” 徐大儒微微颔首:“有可能!不然圣人怎么一直不撤掉没有人的学院!” “嗯......怪不得圣人昨日明知江上寒走到了百草院门口,还不让我等争抢,任由其自己选择了百草院,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顺应圣人的意思?” 沈木语有些苦闷的说道:“可是安宁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她要转院,我又不好阻拦......” “圣人都有让江上寒重建百草院的意思,你损失一个弟子怎么了?再说了,我麒麟学院是个整体,也不是她去了百草院,你就不能教她了。” 沈木语想了想。 好像也是。 冷安宁去了百草院,自己就有借口常去百草院。 顺便可以结交江上寒。 那几日看长公主的眼神,明显有拉拢江上寒的意思。 没准自己可以帮忙,在长公主杨知曦那里,还能立下大功一件! 损失一个弟子,惹佳人一笑。 值! 看着沈木语低头沉思的样子,烈阳剑仙误会为沈木语不舍,对着徐大儒冷笑道:“老书呆子!就是会说风凉话,敢情不是你的弟子宋书佑了。” 慕梁闻言,悄悄闭上了嘴。 毕竟这次院试,他是得到了天赋最佳的弟子——四品境界的才女桃珂。 ...... 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麒麟学院内一片热闹景象。 这一天,全院收到消息,麒麟学院即将举行一场数年难遇的大典——封院长之典。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学院。 引得众多学子们纷纷涌向麒麟学院的演武场。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百草院来了新院长了!”一名学子兴奋地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百草院沉寂了好几年,终于来人了!”另一名学子充满期待。 “我说那江上寒可真有运气啊,刚入院一天就来新院长了。” “可不么!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狗屎运!” 说罢,这位学子向周围看了一圈。 还好。 没有冷安宁师姐的身影。 “不知道这位百草院的新院长是个什么人物啊!”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加快脚步向演武场走去。 每个人都对这场大典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希望能第一时间亲眼目睹新院长的风采! 麒麟院的演武场很大,可以容纳数万人,但学院里只有六百名学子和几十位院长、教习。 麒麟学院为了培养学子的性格,不允许他们带任何仆人上岛。 岛上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学子自己解决。 因此,整个麒麟学院只有大约七百多人。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演武场上。 烈阳、慕梁、锦瑟等六位院长站在台上,分成两行排列。等待所有学生站稳后…… 徐大儒缓缓走到中央,大声宣布道: “诸位学子,我麒麟学院数十年鼎盛,问强于大陆,全靠七院之艺。 然,较之春秋、武道、将军、千音、神机、黑白诸院,百草院近年来有所示衰。 但! 得圣人庇佑,今日我麒麟学院的百草院,将重启辉煌! 因为我们找到了一位炼丹之道天赋异禀的新院长!” 说完后,徐大儒不知为何,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闻言,所有学子们热泪盈眶。 高声叫好。 终于啊,大境七院的第七院,终于来新院长了! 我们,终于可以选修炼丹术了! 终于有一门可以摸鱼的课了! “我等恭迎新院长!” 六百学子,一同对着看台行礼。 等待新院长降临。 依他们看,新院长迟迟不肯露头,肯定是一位会飞的二品宗师。 没准是圣人在药王谷中挖来的强者。 稍后会稳稳的降临在台上。 “恭迎新院长!” 这是第二遍,学院有三请的规矩。 意思就是需要众人请三遍后。 新院长才可上台。 尊师重道。 是他们麒麟院所有学子的美德。 “恭迎百草院新院长!” 随着第三遍最后的尾音落在下。 只见一位白衣少年缓缓走上了台。 与其余六位院长并肩而立。 “......”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 “江上寒!” “他怎么上去了?!” “他这是大不敬啊!” “赶紧下来!” “那是你应该站的地方吗?” “你什么身份?” 北亭府出身的元吉,看着自家侯爷的身影,连忙边使眼色边提醒: “侯爷!你走错地方了!那是一会儿百草院新院长要站的位置!” 广陵桃珂倒是不愧才女之名,略微思考,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确定性的盯着江上寒问道:“新院长不会是你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一副正是在下的表情。 探花郎宋书佑送上了羡慕的目光。 不顾台下一片的震惊神情。 江上寒又向两旁的几位院长说道:“你们没人来宣布一下?” 闻言。 烈阳剑仙看向天空。 锦瑟仙子看向慕梁。 慕梁一脸无辜,不光装瞎,还装聋。 沈木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神机道人看向爱徒叶小满,皱眉道:“小满啊,这都快入秋了,怎么还露着小腿啊,明日要多穿一些啊,切莫冻坏了身子。” 徐大儒摇了摇头,心里暗骂一声这些老家伙们。 随后上前一步,郑重的宣布道:“诸位所猜不差,江上寒,正是我百草院的新院长!” 此言一出。 现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有羡慕的目光。 有嫉妒的眼神。 有人震惊的张口结舌。 有人把牙咬的脸部抽搐...... 第83章 冷安宁:我下面给你吃 “恭喜江院长!” 广陵才女桃珂最先出声行礼。 随后北亭府元吉、探花郎宋书佑、飞鸟楼叶小满等人纷纷附和。 “恭喜江院长!” “恭喜江院长!” 渐渐地,麒麟院中所有的学子们,都纷纷对着江上寒行礼。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还是不服的,尤其是上一届的老生。 但是无奈。 六大院长都没有意见,他们也不敢发表什么看法。 毕竟今后江上寒成为了院长,在他们每个月的排名,以及毕业时,是有点评的资格的。 倒是有一位身穿黄白色学子服的男学子,看着周围同窗皆向江上寒行礼的样子,满脸不屑的说道: “一个空壳院长,你们用的着这么谄媚吗?” 闻言,锦瑟眼前一亮,她现在太希望有人能帮她,找找江上寒这小子的晦气了。 锦瑟直到现在,想起江上寒那句‘紫色的’,都气的牙根痒痒。 沈木语挑了挑眉毛,神情有些不悦。 因为黄白色的学子服,是他将军院的院服。 他倒不是因为那个男学子的嘲讽不悦,而是...... 下一刻,同样身穿黄白色学子服的冷安宁上前一步。 见状,烈阳剑仙、徐大儒、神机院长等人美滋滋的开始看戏。 “各位院长,学生认为,我院师弟所言有理,请沈、江二院长批准弟子冷安宁,转入百草院,成为百草院的一员学子。” 话落。 学子们的脸上布满了惊愕之色,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甚至有位身穿蓝白色学子服的春秋院弟子,手中那平时爱不释手的书卷,都悄然滑落了也浑然不知。 沈木语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位多话的自家弟子,半晌才吐出了一个字: “准。” 江上寒则是微笑:“热烈欢迎。” ...... 新院长大典结束后。 江上寒、冷安宁二人,在一众千奇百怪的目光中,朝着百草院走去。 麒麟院的树荫小路上,江上寒有些不解的问道: “刚刚你们学院那个弟子,为何看我的目光那么仇恨?我跟他好像没什么仇吧?” 冷安宁诚恳的回答道:“他叫周二河,神策军右将军周大山的儿子,爱慕我许久了。” “我说呢。那你喜欢他吗?你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招进百草院来。成人之美一下?” 冷安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的看着江上寒:“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认真的。” “不喜欢。” “哦,那就不招了,毕竟名额有限。” 冷安宁好奇的看着江上寒:“您真以为还会有人来百草院啊?” “怎么不会?你不是来了?有一就有二。” “我有些不明白,你刚刚在台上,为什么说百草院招生只限五日内?还只限员两人?” “饥饿营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安宁啊,本院长已经两天一夜没吃饭了。” “好,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下面给你吃。” ...... 江上寒与冷安宁回到百草院后。 简单的又打扫了一下院中的杂草。 江上寒又帮着冷安宁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 以及厨房。 之后的几天,过的很‘惬意’。 江上寒负责炼丹。 冷安宁负责做饭...... 第一日。 江上寒看着只有面的面条,尝了一口,抬头微笑道: “安宁啊,你放盐了嘛?” “面条还需要放盐?” “......算了,将就一下吧,起码是熟的。” 第一日,没有学子前来百草院。 二人吃了一碗‘纯正’的面条,无色无味。 江上寒有些惆怅。 冷安宁觉得面确实应该放盐。 ...... 第二日。 江上寒吃了一口面后,赶忙喝了一大缸水,然后微笑道: “安宁啊,你放了多少盐?” “就跟面条的份量差不多啊。” “......来,今天我们吃丹药,九品的,也能管饱。” 第二日,也无人前来百草院。 二人吃了一小盆丹药,勉强饱腹。 江上寒更加惆怅。 冷安宁觉得跟着炼丹师混真好,丹药还能当饭吃。 ...... 第三日。 江上寒看着面前的一碗‘色重味刺鼻’的吃食,好奇的微笑道: “安宁啊,我有一个问题。” “院长您问。” “你来麒麟院也有一年了吧?” “一年零四日。”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麒麟院不能带下人来做饭,你这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在院外的面馆订好了一年的面,每日早晨修行之时,会顺便去院门口取。” “......能定外卖你不早说?” “那日你问我会不会做饭,我以为院长喜欢体验每日做饭的快乐。” “嗯......今日先不体验了。” 第三日,依旧没有学子前来百草院。 二人去学院外吃了牛肉面。 江上寒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包括上辈子,大上辈子、所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冷安宁觉得院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能吃,竟然一个人吃了八大碗面条! ...... 第四日。 江上寒看着冷安宁取来的面条,有些想吐,微笑着问道: “安宁啊,院外除了面,还有别的吃食吗?” 冷安宁摇了摇头:“方圆几里内,只有那一家面馆。” 江上寒不解的问道:“为何?这种没有食堂的学校周围,卖点小吃,岂不是发财了?” “麒麟院为了锻炼学子们自食其力的能力。不让摆摊。” “那为何还有一个卖面的?” “面馆的老板,据说是徐大儒的堂兄,烈阳剑仙的连桥,圣人曾经的好友之子,锦瑟仙子的舅舅的姨妈的侄子......” “......贵圈,还挺乱......” 第四日,仍然没有学子前来百草院。 二人吃完了九品丹药,开始吃八品丹药,后来八品也不够了开始吃七品。 江上寒又开始惆怅起来。 冷安宁觉得七品的丹药不愧是七品,就是比八九品的丹药好吃。 ...... 第五日。 第84章 百草院的新弟子们 黑白院。 一方白玉棋盘上。 慕梁正与桃珂对弈。 或许是感知到了爱徒才女的微微出神,慕梁温和的问道:“桃珂爱徒,想什么呢?都溜号了?” 桃珂闻言,回过神来。 说了一句吓慕梁一身冷汗的话: “慕院长,咱们麒麟院内,不禁止师生恋吧?” ...... 武道院。 烈阳剑仙正在指导弟子们练剑。 武道院因为历史恢宏,院长境界高深,一直都是七院中弟子人数可排前二的学院。 这届更是招收了整整九十九人。 数量上,可排第一。 不过可惜的是,江上寒没来,不然烈阳剑仙将是第一位破一百学子入院的院长。 当然,能够招收如此多的人,除了他境界高深外。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将军院的一品强者沈木语有军职在身,不总来学院。 而且沈木语挑选弟子,也比较严苛。 正午。 烈阳剑仙正带着弟子们,在武道院的演武场上,练武。 一百多位弟子们,手中兵器各不相同。 刀枪棍棒剑,斧钺钩叉锏...... 如此多的年轻天才,气势不可谓不壮观。 这一百多人,将来最少也能产出来一两位一品强者。 欣慰的同时,烈阳剑仙却发现了一个心不在焉的人。 “元吉,你作啥死呢!?” 元吉闻言,恭敬的对着烈阳剑仙行礼道: “院长,弟子有一事相求。” “啥事?” “元吉想转入百草院!” 烈阳剑仙闻言,气势汹汹的朝着元吉,大步走去。 ...... 啪拉—— 慕梁把棋子扔在了棋盘上,又惊又懵的看着桃珂: “你,你要转去百草院?” ...... 神机院长今天很开心。 因为飞鸟楼的那位少女——叶小满,只用了几个时辰。 就研究出了江上寒前几日所给的,那飞行机关的图纸思路。 不可谓不是一个天才。 而且由叶小满带头研究,自己每日也能落得一两个时辰的清闲。 此时,他正在麒麟院中的树荫小道闲逛。 准备着一会儿再去百草院问江上寒几个问题。 正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 正是新科探花郎,春秋院文试的次甲——宋书佑。 “见过神机先生。”宋书佑行礼。 “书佑啊,这么匆忙,去哪啊?”神机道人困惑的问道。 “学生去百草院。” “啊?去那里做什么?” “学生想要转入百草院。”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转院...啊......啊?你说你要干嘛去?” ...... 锦瑟仙子的千音院中,人并不多。 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弟子。 所以她走进琴园内,马上就发现少了几个弟子。 锦瑟仙子皱眉问道:“墨白歌她们几个呢?” “回,回院长,去百草院了。” ...... 神机道人与宋书佑行礼分别后。 带着不解的神色。 漫步往神机院走去。 途中路过黑白院,正看见慕梁院长一脸落寞的站在大门口。 看着瞎子院长的模样,神机道人憋着笑问道:“慕梁啊,你不去跟你新收的才女爱徒对弈,在这杵着干什么呢?” 慕梁无精打采的道:“还哪有什么才女爱徒啊,马上就是江上寒那小子的爱徒了。” “啊?此言何意?” “桃珂她,刚才已经转去百草院了,这会儿,想必已经快到了。” “啥!这是为何啊?” 慕梁冷哼一声,郁郁的说道: “还能为何?这些新女弟子们啊,不过就是图江上寒那副好面孔罢了,老机啊,我看你弟子叶小满看江上寒的眼神也不对劲,你可得看好她啊......老机,老机?老神机?” 慕梁还在自言自语,只见神机道长已经飞一般的冲回了神机院。 “好小满啊!你可不能学那桃珂和宋书佑啊!为师不能没有你啊!” ...... 百草院的江上寒与冷安宁二人,迎来了他们崭新的第五日。 江上寒看着面前盆钵中,仅剩的四枚六品,十几枚七品丹药,良久不语。 冷安宁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院长,我们先吃哪一颗?”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来咱们学院的学子来转院!会做饭的!” “可是,这都最后一日了啊?还是一个人影没有......要不我们先吃......”说着冷安宁伸出一双玉手,就要去拿丹药。 江上寒伸手将冷安宁冰冷的小手,拿到了一边。 “安宁啊,你先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正在这时,百草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桃珂俏生生的走了进来。 看着院中的二人,桃珂轻声问道:“江院长,冷师姐,我想转入百草院,可以吗?” 江上寒与冷安宁转头,看着桃珂,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会做饭吗?除了面条。” 桃珂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由无神变的炙热。 江上寒的目光还好,毕竟是自己的心上人,桃珂喜欢江上寒这么看自己。 但是冷安宁师姐? 她莫不是......百合花吧? 桃珂打了个冷颤。 江上寒与冷安宁正要说话,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少年,江上寒也认识——北亭府元吉。 “见过侯爷、冷师姐,桃姑娘。” 江上寒问:“元吉来此是?” “来投靠侯爷,希望侯爷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加入百草院。” 江上寒还未等说话,冷安宁郑重的问道:“你会做饭吗?” 元吉正色道:“在下乃是北亭府小宗门弟子,在北亭之时,无论洗衣、劈柴、做饭,全是自己做的。” 冷安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江上寒:“两个人都不错,要哪个?”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一个北靖菜,一个南棠菜,不冲突,都要了吧,反正我说过限两个名额呢。” 冷安宁回头,看着二人:“院长同意你们两人留在百草院了。” 闻言,桃珂与元吉皆是大喜,一同行礼道:“谢院长,谢师姐。” 吱—— 百草院的大门又开了。 这次有十几个人,为首的乃是春秋院的佼佼者宋书佑以及机关院的天才叶小满。 “宋书佑。” “叶小满。” “墨白歌。” “xxx” “见过江院长,冷师姐。” 冷安宁看着十几个人一起行礼,皱着柳叶弯眉问道:“你们也想加入百草院?” “是!” “嗯!” “想!” 江上寒摇了摇头:“本次招生只限额两人,你们来晚了。” 第八十五章 他不要我! 探花郎宋书佑上前一步,再次弓腰行礼: “不知江院长可否通融一下?书佑是真心想加入百草院。” “小满也是真心想加入。” 冷安宁也看向江上寒,她觉得学院里,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更何况别人可以不要,像宋书佑和叶小满这样的天才。 江上寒不能拒绝吧? 毕竟这几个人在当初选院之时,也是被几位院长争抢过一番的。 桃珂的一双晶莹剔透的星眸,也紧紧盯着江上寒。 在她看来,天才扎堆,自然是好事。 毕竟她来百草院,除了因为很欣赏江上寒......图的他人外。 也是因为江上寒和冷安宁两个天才都在百草院。 元吉很开心,他之前生怕没有人来投靠侯爷,到时候五日之期一到,侯爷会很没有面子。 所以他为了报答侯爷当初赐予的名额,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有一品剑仙的武道院。 转而来投入江上寒的百草院。 如今看来,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天才前来。 不由得心中为侯爷的魅力,暗暗呐喊叫彩。 宋书佑与叶小满等人,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江上寒。 在他们看来,以他们的天资,江上寒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哪知,江上寒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坚定: “满员了,这次不收了。” 叶小满还欲再言。 冷安宁伸手打断,冷声道:“院长说了,不收了。” 宋书佑倒是听出了江上寒话中另外的字眼,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敢问江院长,下次是何期?” “嗯......” 江上寒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指了指桃珂和元吉二人,平静的说道: “等你们冷师姐吃够了他们二人做的饭吧。” ...... 神机道人觉得,没来麒麟院之前,在道门中学的‘莫笑他人哀’这句话。 是对的。 这不,他前脚刚笑完在黑白院门口,落寞伤心的慕梁院长。 后脚,他就在自己的神机院门口,孤零零的,送走了本届机关术的最有天赋者—— 叶小满。 她也有可能是目前整个大靖......不!整个大陆! 所有年轻人中,机关术最有天赋的人。 她竟然......放着一流的天赋不管,不研习机关之术,跑去跟江上寒那小子......炼药去了! 神机道人倚着神机学院的大门,长叹—— “暴殄天物啊!” “气煞老夫啊!” “夜不能寐......叶小满?” 正在老道人痛哭间,只见一位垂头丧气的少女,走了过来。 正是叶小满。 神机道人看着折而复返的爱徒,似乎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忍着心痛,故作大气的宽慰道: “小满放心,这点事情,为师还是扛得住的,不用特意来看为师,尽管去百草院吧!” 叶小满轻轻摇了摇头,红着眼睛说道: “江院长他,他不要小满。” “什么!?” 我老道捧在手心当宝的天才爱徒,他江上寒竟然不要? 神机道人,气的浑身发抖! 长叹低吼: “气煞天物啊!” “暴殄老夫啊!” ...... 其实外人不知的是,江上寒不要宋书佑和叶小满还有一个原因。 宋书佑是太子殿下的门生,东宫之人。 而叶小满则是长公主殿下的飞鸟楼之人。 怎么介入这两方势力,他有自己的盘算。 百草院有了桃珂和元吉的加入。 几个人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惬意’起来了。 起码一日,可以吃上三餐。 每日一早,元吉负责准备食材,然后做早餐。 做好了早餐后,元吉鸣锣叫几人起床。 四人一起吃早餐。 元吉不愧是布衣出身,包子馅饼、饺子米粥、馄饨油条,样样会做。 吃过早餐后,四人开始...... 打麻将。 临近中午,桃珂负责做午饭,冷安宁和元吉打下手。 江上寒开始炼丹。 吃过午饭后。 四人开始...... 打麻将。 冷安宁这几日严重怀疑,江上寒叫两个人进学院,就是本着陪他打麻将的目的。 临近夜晚。 冷安宁负责热一下剩饭剩菜。 元吉收拾杂活。 桃珂据她自己说,曾学过揉肩之术,她负责帮炼丹收尾的江上寒揉肩捏背...... 吃过晚饭。 四人继续...... 打麻将。 然后一直玩到深夜,众人服下江上寒送的大补之丹药,开始睡觉。 就这样日复一日了好几日。 终于有一日上午,冷安宁挑着英眉,忍不住说道: “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贰万。” “碰!”元吉乐呵呵的拿起牌,随意说道:“忘了什么啊?师姐,我觉得咱们挺规律的啊。四条。” “二饼,”桃珂打出一张牌,同样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我也感觉咱们挺自律的,就是这几天我觉得我好像胖了。” “吃,”冷安宁拿牌的同时,瞥了一眼桃珂胸前的两抹浑圆道:“你胖在了正地方,其他地方还是那么瘦,挺好的。” 说罢,冷安宁有些羡慕的又悄悄瞧了一眼。 规模宏大。 她忍不住暗叹:她一个下棋的,也不习武,怎么比我小一岁还能生的如此规模呢? 等等! 她是下棋的! 下棋! 冷安宁想到此处,看着众人道:“诸位...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忘记了修炼了啊?” 闻言,桃珂恍然大悟:“是啊!我都好久没下过棋了。八饼。” 元吉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我也好久没练武了,六条。” 冷安宁见众人不慌不忙的样子,试探的问道:“那我们练练?” “胡了!”江上寒摇了摇头:“元吉啊元吉,刚才你打四条我就知道你有六条,等你这张牌好久了。” 元吉嘿嘿笑道:“还是侯爷手气好。” 桃珂跺了跺脚,两座山峰颠的一颤一颤的: “我不服,我不服,我马上就要清一色了,再来!” 冷安宁:“......” 这帮人到底有没有心啊? ...... 一个时辰后。 冷安宁把牌一推,嘴角不自然的流露出笑意:“胡了!七小对!终于让我凑成了!” 又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问道:“刚才你们好像说,忘记什么事情来着?” “忘了。” “不记得。” “管它呢,快打,该你了。” 傍晚。 四人在吃饭。 看着几人吃饭越来越香的样子,江上寒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自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要带着众人修炼。 当然也没忘记要调查断羽。 这几日的放松行为,就是为了迷惑一下天空上的,某个背弓人的眼睛罢了。 顺便带着刚考完试的几人,放松几天。 劳逸结合。 但是,也不能太过松弛了。 毕竟,他们都是各院的佼佼者。 来了百草院后,倘若实力排名反而不如以前,那让其他院的怎么看他们? 神机怎么看? 慕梁怎么看? 今后百草院还怎么混? 统领过快活楼的他知道,名望有时候非常重要。 是时候该努力一下了。 ...... 翌日,上午。 江海贵带着杨知微为江上寒准备的信件和日常用品,走进了百草院。 然后他就看见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86章 杨知微的信 江海贵本来以为,自家侯爷在麒麟院没有下人伺候,会很不习惯。 但他打开百草院门后。 立马就确认了自己的无知。 紧接着。 他对江上寒的崇敬之情,到达了极点。 侯爷这是......上学来了? 只见院中——江上寒正坐在一把很舒服的椅子上。 北亭府的天才少年——元吉,在旁边的屋子中,生火做饭,熏得小脸黑黑的。 神威右将军的女儿,麒麟院的大师姐,枪仙沈木语的得意弟子——冷安宁,在桌子旁摆着美味佳肴。 广陵才女,棋道王者——桃珂,在给江上寒捏着肩膀...... 二人还有说有笑的。 她好像一个丫鬟...... 江海贵甚至在这广陵才女的身上,看到了江府丫鬟听雨的影子。 还得是咱家侯爷啊! 在哪都是会享受的! 我还想他会受苦? 我这脑子也就配给侯爷打打杂了。 不对...... 打杂的冷安宁都是大将军的女儿...... 我配进这个院子吗? 我这个六叔,还配给侯爷当小弟吗? 我也就配给侯爷送点吃食了吧? 在江海贵反复思考,自己究竟有何对江上寒的价值间。 江上寒也是看见了江海贵,起身说道: “六叔来了?愣在那干嘛?快进来,桌上有探花郎今早刚送来的新鲜葡萄,尝尝。” ......得,送吃食的,都得是个探花郎...... 我还能帮侯爷干点啥啊?...... ...... 送完东西,与江上寒简单的交谈过后,江海贵带着充满迷茫的眼神,走出了百草院。 江上寒带着一丝不解,盯着江海贵的背影。 面前的冷安宁最先发现了江上寒的眼神,出声询问:“怎么了院长?六叔有哪里不对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总感觉六叔有种自卑的情绪呢?难道是看你们小小年纪都是六品?他也是六品?” 冷安宁纠正道:“我是四品。” 桃珂娇笑道:“我也是四品。”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是六品。” 元吉举手道:“侯爷!我也是六品。” “......” “你六品骄傲什么?还不赶紧修炼去?” “可是侯爷,”元吉憨厚的挠了挠头:“饺子快要出锅了,我是先捞饺子,还是先修炼啊?” 桃珂抚嘴轻笑。 冷安宁嘴角也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边捞饺子,边修炼。”江上寒淡然道。 ...... 元吉进屋后,江上寒拿出了江海贵带来的信件。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中秋将至,杨知微与江上雪希望江上寒能回府过节。 看完了信,江上寒平静道:“中秋要到了,按照惯例,学院休多少天?” 冷安宁答道:“将军院,只有中秋当天。” 江上寒点了点头:“其他院呢?” “基本都是一到三日。” 江上寒微微摇头:“那太少了,我们百草院,休......就一个月吧。” “夺少?!” 元吉一手拿着笊篱,一手把在门上,向外探头道,满脸的喜悦之色。 桃珂到底还是世家族女,比较守规矩的那种,闻言皱眉道:“这样,能行吗?” 冷安宁叉手抱肩,靠在椅子上,轻声道:“休多少日,各院都是自行决定,江院长说多少,就是多少。” 元吉举着笊篱欢呼:“太好了!那我可以回家过节了!” 桃珂好似有些落寞:“你们都回家了,百草院可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冷安宁想想也是,毕竟桃珂是南棠人,虽说一月不短,但是也不够回一趟家的,她想了想说道: “要不,你去我家过节?” 桃珂闻言,眼眸一转,过了一小会儿,娇滴滴的轻声道: “可惜冷师姐不会下棋,我一个月找不到对手下棋,实力会退步的。” 冷安宁点了点头,虽说他们平时经常一起玩耍,但是修行毕竟是大事。 神威右将军府——冷家,全是军武之人,确实没有会下棋的女眷。 等等,女眷! 冷安宁一脸真诚道:“那你可以去江院长家里过节啊!就算江上寒要炼丹没空陪你,但江府的扶风郡主,可是大梁城一流的棋道大家!” “真的吗?”桃珂眨巴着好看的眼睛...... 江上寒忍不住摇了摇头。 下棋的人,果然都心脏...... “咳咳,”江上寒咳嗽两声,转头看着桃珂道:“你会煮绿茶吗?” ...... 江府。 因为即将要过中秋,一片祥和之象。 绣着各种小兔子的,各种花灯,被挂在江府的各个地方。 节日气息十足。 正厅内,杨知微听着何管家的汇报,秀目怒睁。 “此话当真?” 何管家见到杨知微有些动容,连忙回应道: “当真啊!老奴当时虽然没有随江海贵进去,但就站在门口。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女子正在给侯爷捏肩捶腿,好生暧昧呢!老奴估计啊......两个人肯定有点......” “她相貌如何?”杨知微有些心急的问。 “她......可以说是美若天仙了......”何管家实话实说。 “仔细描述。” “是,她大概比大小姐略微矮了一丢丢,但是个头也是够用了,长的很白,眼睛很大很灵动,嗯......很大......腰很细......嗯......举止很优雅,像是世家贵族出身......” 正说话间。 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郡主,何管家,讨论什么呢?想本侯爷没有?” 何管家闻声回头望去。 只见一身青衫的江上寒,带着一位身穿杏色薄裙、笑眼弯弯的女子走了进来。 何管家不可思议的,连忙惊声道:“郡主!就是这个女人!侯爷把人都给领回来了!” ...... 中秋之夜,整个大梁城挂满了五彩斑斓的花灯。 长公主参加完宫中的皇族家宴,回到了飞鸟楼。 刚一进楼,就见云鹊上前迎道:“殿下,沙燕回来了,在顶楼等您。” 闻言,长公主提溜着红裙,匆忙登上了顶楼。 ...... “你说什么?是南棠皇室杀了长风?”长公主十分愤怒的问道。 “是,我与白唐先生已经查到了间接的证据。此事根据他的推断,跟南棠太后、琅琊王、快活楼、医圣都脱离不了关系。”沙燕恭敬的回答道。 “白唐人呢?他怎么没回来?” “白唐先生去寻长风的那个关门弟子姚小棠了,他想了解一下具体的原因。” “哼!本宫就知道,南棠那个当过贱奴的太后,和医圣这个装纯的鬼丫头,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本宫劝长风留在靖国,他非不听!到头来,竟然被那几个人联合起来给杀了,尸体都找不到在哪!” 长公主义愤填膺的说道。 身边的云鹊、沙燕、白灵三人没敢接话。 她们三个或多或少的,都知道长公主殿下对长风的情意。 良久。 长公主红着眼睛说道: “传本宫命令,飞鸟楼所有的碟子,除去有机要之事的,其余一律在十月前潜入南棠。” “是,”沙燕应了一声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第87章 姐妹花 长公主一字一句的说道:“来年入秋前,本宫,要南下伐棠! 本宫要亲自站在快活楼! 站在南棠皇宫! 站在药王谷! 问问她们! 为什么如此的狠心?” 白灵听后大惊,她知道长公主对长风的情意。 但是她从未想过,长公主对长风的情意,竟然如此之深! 云鹊倒是知道的,上前一步道:“殿下,帝国南境的神武军是鹿国公和流云侯在管着,他们都不是我们的人,您看?是否让冠翼侯的神龙军准备一下?” 冠翼侯是大靖圣人之下第一高手,沈木语的封号。 白灵也是听到这句话,才知道,原来沈木语竟然是长公主的人。 而且,神龙军作为大靖最强大的中央禁军,肩负着保卫大梁城与皇室的重任。 长公主竟然可以随意调动?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随时都可以威胁到皇帝陛下? 长公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文圣人,我调动不了,南棠还有个假清纯的医圣呢,沈木语得负责对付她,告诉沈木语,让他闭死关,来年夏天,就算进不了圣人境,本宫也要他能跟医圣有一战之力。” “是,”云鹊说罢,继续问道:“那军队方面?” “神龙军暂时不能碰,不可让太子知道我能控制神龙军。” 云鹊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南征的事,还是让南境的神武军来?” “嗯,至于神武军的左右两位大将军么,你们先努力一下左将军流云侯那边吧,记住,还是以拉拢为主,不可威逼利诱,打南棠,本宫需要一个帅才。” 云鹊附和道:“流云侯还好说,就算我们最后争取不来,也可以用朝堂的压力让他打南棠,就是鹿国公......他毕竟是越王杨承启的人,而且跟殿下还有当年之仇,估计不会按我们的意思做的。” 长公主眼睛一眯,不屑中带着狠辣的说道: “既然他兰平章这个国公爷不听话,那就顺手把他,还有本宫那个二侄子一起收拾了吧。” 白灵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未敢言语。 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因为长公主的权势滔天,势力庞大。 也不是他能随意一句话,就给鹿国公和二皇子殿下判了死刑。 而是她想起了当年长风的一句话。 “要是真让杨知曦当政了,就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被她害死了。” 白灵以前不懂,她觉得是长风看不起女人。 直到这刻,她才懂。 原来,冲冠一怒为红颜,怒的也可以是女人。 而且,是为了心爱的男子,竟然要发动国战! 她不觉得长公主此举有多可恶。 她只是有点羡慕这样的爱情。 就像许多年前的她,羡慕长风与医圣那般。 她也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兄长白唐为何非要带她投靠飞鸟楼。 ...... 神威右将军府。 神威右将军冷千里,是个很纯粹的武夫将领。 家人不多,只有一个妻子,二个女儿。 此时一家四口正吃着中秋团圆饭。 看着大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冷千里皱眉问道: “安宁,想什么呢?” 闻言,冷安宁回过神来,轻声道: “女儿在想,在学院时,也是这样四个人一起吃饭,不知道他们今晚都干什么呢?” 冷千里嗯了一声道:“我前几日上朝看见木语,他跟我说了,你转入了百草院?” 冷安宁点了点头:“是,父亲。” “百草院的新院长是大将军的儿子,叫江上寒?” “没错,他很厉害,女儿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 “嗯!不错,小小年纪就能坐稳如此位置,大将军后继有人了啊!不过女儿,你毕竟是他师姐,如今怎么混成了他的弟子?你爹我就给江海言大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下手,怎么到了你这代,不但还给人家打下手,混的还不如你爹我呢?” 闻言,冷安宁身旁,冷千里的二女儿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冷千里的妻子瞪了二女儿一眼: “安岚,你笑什么笑?吃饭的规矩又忘了?” 安岚伸着脖子愤愤道:“他们俩能议论,我就不能笑了?再说了,那江上寒说起来还跟我有点渊源呢,毕竟他可是杀了我的未婚夫兰平涛的人。” 冷千里闻言,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够了!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们只是被流云侯夫人介绍了一下,未下聘,算不上什么未婚夫,这个人你日后休要再提!” 安岚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女儿是感谢那北亭侯,我本来就不想嫁给兰老二。” 冷千里的妻子秀眉微皱,冷声道:“好了,吃饭,食不言。” ...... 晚饭过后。 冷安宁在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呆。 安岚悄悄的在身后拍了冷安宁一下。 冷安宁:“死丫头,你干嘛?” 安岚贼兮兮的说道:“姐姐,那个江上寒,就是几个月前咱们两个在江府门前的酒楼,看见的那位俊俏公子吧?” 冷安宁细细的嗯了一声。 安岚猜的确实没有错。 江上寒第一次来大梁城时,她们姐妹二人就在江府门前那条大街上的一个酒楼中,当初二人还针对江上寒的相貌,点评了一波。 “好啊你,冷安宁,你趁着我不在家,偷偷跑去给俊俏的小郎君做弟子去了?你们还同吃同住?” “要死你啊!什么叫同住?我们只是在一间院子里,睡不同屋子的。” 安岚掐着小蛮腰:“那你也是近水楼台!我说呢,往常你总说麒麟院的面难吃,经常跑回城里来带我去酒楼,最近一段时间却不回来了,原来是跟人家过上了!” “你羞不羞啊!什么话都敢说?” “那你敢说你不喜欢那位俊俏的小郎君?” “不喜欢!”冷安宁白了安岚一眼。 “好!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可让母亲找媒婆了,到时候别等他成了你妹夫,你后悔啊!” “你!”冷安宁指着安岚,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妹妹的胸前,还不如自己一半呢,随后微笑道: “他看不上你,你太小了。” “我十六了!!!”安岚不服的说道。 “说你小就是小,连我说的是什么都不懂。” ...... 第88章 怪 在南棠广陵时,桃珂曾见过上门的外家小娘。 也曾陪家中女子,去拜访过别人家。 所以知道规矩。 她这次前来江府买了许多东西。 比如绣着精美图案的手帕、香囊; 大梁城名贵的糕点礼盒; 问春秋院大儒求来的书画; 大梁城最好的棋社中,买的白玉棋盘等等。 礼物可能不算有多么贵重。 但也不寒酸,这些东西加起来,在大梁城中买一个两进的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了礼物外,身为名门世家才女的桃珂,在礼仪上,处理的也很得体。 杨知微也不愧是大靖皇族之女,待人温和,说话既有礼貌又不会显得疏远。 但桃珂还是觉得,这位江海言的义妹,扶风郡主杨知微,打量她的眼神有点怪。 她又想不明白是哪里怪。 这点最奇怪。 ...... 中秋这日的白天,江上寒与江上雪带着江氏族人们,去江海言的坟上烧了纸。 江上寒留下了一瓶百年好酒——慕容家酿。 等到大家回到江府时,已经是傍晚。 杨知微已经在园中准备好了宴席,桌椅板凳、糕点月饼、水果鲜花,应有尽有,就等上菜了。 桃珂觉得,北亭侯府的两位主人,杨知微和江上寒,都是很平易近人的贵族。 因为杨知微,准备了将近二十张桌子。 不光侯府的主人与客人、江氏族人。 就连侯府的丫鬟婆子、管事厨子、家丁家将等等所有下人们,皆可上桌吃饭。 桃珂以前在广陵家中时,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南棠桃氏,别说是下人,就连庶出的子弟,这种时刻,也没资格跟主子们坐在一起吃饭。 桃珂坐在主桌,看着江府的下人们有说有笑的感觉,不由的有些喜欢这里了。 “咦?郡主和寒弟呢?”江上雪走了过来,她上坟回来后,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新裙子,这才刚出来。 桃珂看着如出水芙蓉般的江上雪,微笑道:“江院长去后院做菜了,他说要给大家加一道绝世美食,杨郡主去帮忙了。” “他还会做菜?又是绝世美食?” “又?” 江上雪不由得想起来那日: 杨知微与江上寒合作,也说要做一道‘绝世美食’,最后用掉了一大缸油和上百斤土豆,就做出来不到二两‘薯片’...... ...... 江上寒自然不会做菜。 但是他会指挥。 江府后厨内,江上寒正站在里面指手画脚。 “寻香,把藕片放进去。” “听雨,把牛肉卷放进去。” “抱琴,看看粉条泡好没有,你这个最后放。” 杨知微在旁边看着锅里,赤橙黄绿青蓝紫,简直什么都有,不由得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对江上寒问道: “你放这么多食材,这能吃吗?这叫什么菜呀?” ...... “来喽!” 随着寻香的一声娇喝。 听雨、抱琴、明月、如诗、如画等丫鬟,各端着一道道菜走了出来。 当一道道美食,摆在了桌子上,桃珂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造型独特的松鼠鳜鱼,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外酥里嫩的辣子鸡、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圆润饱满的四喜丸子、清脆爽口的凉拌海蜇...... 桌桌二十八道菜。 不但汇聚了北靖、南棠国的特色菜系,也不乏西虞的面饼类主食。 不过最吸引桃珂目光的,是一道食材五花八门的菜。 色彩斑斓。 红亮的汤汁包裹着每一样食材,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个小锅中,还翻滚着热气,浓郁的香气肆意的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菜啊?之前从未见过。”桃珂好奇的问道。 “麻辣烫!” 江上寒说着,夹了一块这多年前的美味,递到了桃珂的碗里,微笑道: “尝尝。” “嗯!真好吃!院长做的?” “自然。” “你真棒!” 见状,杨知微本来漾着笑意的表情,微微褪下去了几分。 “咳咳,寒儿,如今你是侯府主人,应该说两句祝福的话,大家才能动筷啊~” 江上寒闻言,点了点头。 前世在快活楼,倒是也有这规矩。 江上寒缓缓站起身来,举起一杯酒。 杨知微小声提醒道:“注意言辞,文雅一些,中秋之言,是要记载到族录的。” 侯府众人们停止了欢声笑语,皆是两眼尊敬的看着他们的新主人。 “割胃! 明月皎皎,清辉满庭。今日中秋,亲族欢聚。 正所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我等今日共赏明月,实乃幸事! 回顾这个夏天,江氏侯府上下一心,才有今日之盛! 望诸位今后继续努力! 良辰美景! 让我们举杯共饮! 干杯! 敬大家!” “敬侯爷!!” 众人热泪盈眶,一齐高声道,随后举杯一饮而尽。 这套词,是许久以前红缨帮他润笔的。 他以前换汤不换药的用了许多次。 江上雪在杨知微的旁边,小声道: “您有没有觉得,寒弟比刚回府时,开朗了不少?” 杨知微还沉浸在江上寒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意境之中,看着江上寒的身影微微出神。 完全没听清江上雪在说什么,敷衍回应道: “啊,今日是挺晴朗的,估计一会儿的月亮会很好看。” 江上雪:“......我是说寒弟好像比以前活泼了。” “有吗?” “有啊,我估计啊,他是在麒麟院,跟同龄的学子们相处久了,待的。” 闻言,杨知微转头看向江上寒与桃珂。 后者正在雀跃的,给江上寒鼓掌叫好: “院长不愧是春秋头甲,真有文采!我可太喜欢了!” 也不知道这句喜欢说的是诗,还是人。 不过桃珂那青春洋溢的样子,与江上寒毫无隔阂的沟通状态—— 真的让杨知微很羡慕。 ...... 天刚黑不久,江府的宴席,便散了。 主要是大家已经喝了两个时辰。 杨知微大醉。 江上雪小醉。 就连从未喝过酒的桃珂,也喝了几杯,早早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上寒给了江府下人们一人一百两银子。 让众人自行继续娱乐去。 他也知道。 虽然中秋佳节,主人带着下人们一起吃饭,很和睦,很温馨。 但是跟领导一起吃饭喝酒,下人们很难放开的。 所以不如放大家自行组局,继续玩乐去。 江上寒则带着几个丫鬟,将杨知微等几位喝醉的女眷一一送回房中。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要闭目修行间。 突然感知到了银针的悸动。 “是杨知微?她喝多了也做噩梦?” 第89章 月光下的男女 吱—— 江上寒推开了杨知微的门。 “郡主,又做噩梦了?” 江上寒边问,边往床榻走去。 撩开床纱。 ! 没人! 杨知微呢? 难道她不是做噩梦了? 而是被歹人掳走了? 江上寒心道不妙! 近些时日太过安生了。 又值中秋佳节。 他竟然大意的忘记了身为杀手的法则。 没有真气外放感知周围。 江上寒正要真气外放。 突然,感受到了后面好像有人影! 银针皆出! 转身! “嘿!” 只见杨知微穿着轻薄的纱裙,晃动着曼妙的身子,脸色醉醺醺的冲着江上寒做了一个鬼脸...... “嘻嘻,被我吓到了吧~!” 江上寒:“......” “嘻嘻嘻,你怎么~,嗝~怎么这样一副表情呐~?没被本姑娘吓到?” 杨知微脸色白皙中透着醉意红润,俏生生的说道。 比平时少了一丝端庄。 多了一丝可爱。 江上寒严肃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很危险的。我的银针刚刚差点就刺入你的身体了。” 杨知微带着一身酒香气,拖着长长的薄纱睡裙,坐回了床边,故作害怕的笑嘻嘻说道: “怎么,刚才江大院长,还要杀小女子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 杨知微双手叉腰,撅着小嘴,故作生气的样子: “那你干嘛一副严肃的表情!” 江上寒如实道:“担心你有危险。” “担心我?”杨知微收起胳膊,一只玉手托着香腮,点头道: “哦~原来江大院长,是怕我被坏人抓走了?是不是?是不是呀?” 江上寒点了点头。 杨知微眼中飘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醉醺醺的指着江上寒,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眼神迷离的说道: “嘻~嘻,江大院长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有什么,什么仇人,瞧你那担心的样子,怎么,你,你喜欢我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杨知微的神色还是一副喝醉的样子,但是一只玉手,已经忍不住悄悄的攥紧了床单。 空气安静了几息。 心跳的声音。 在宁静中回响。 这一瞬间,江上寒感觉到了自己前世的无情刀法,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自己好像没有原来那么的冷漠了? 心跳,也会加速。 不过,幸好,还有。 良久。 江上寒没有作答。 只是看着面前醉酒佳人的娇态羞柔,轻声道:“郡主,你喝多了,我去叫如诗如画来服侍你。” 说罢,江上寒转身就走。 身后,杨知微咬着下唇,眼眸中已经微微泛起了泪花: “等一下!” “怎么了?郡主。”江上寒回头。 “院里的丫鬟们,被我放出府去,回家过节了。” “一个都不在?” “嗯。” “那我去我之前的小院,找抱琴她们。” 杨知微急声道:“你就那么讨厌我?” 江上寒有些迷惑:“郡主何出此言?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那你为何要走?”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我看郡主喝醉了,去找丫鬟伺候你,我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 “我现在好了。”说罢,杨知微平静的起身,优雅的走到桌边。 伸出一双娇嫩的玉手,边倒茶,边说道:“进来喝杯茶吧。” 江上寒见杨知微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点了点头。 “关门,冷。” 杨知微说罢,喝了一杯茶。 江上寒关上了门,走到桌边坐下。 杨知微又倒了一杯,推到了江上寒面前: “尝尝吧,你那位才女朋友送的绿茶。” 江上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杨知微端庄的坐姿,轻声道: “郡主现在跟我进来时,真是判若两人。” 杨知微双腿并拢,白嫩的胳膊肘杵在桌子上,玉手托着香腮,美眸望着江上寒的眼睛,细声问道: “活泼点不好吗?我看你挺喜欢桃珂活泼的样子啊?” “每个人都不一样么,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世界上没有两朵完全一样的鲜花。” 杨知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那桃珂是什么花?” 江上寒想了想:“郁金香吧。” “什么意思?” “身份尊贵,性格开朗,积极向上,充满活力。” “那我呢?” “你嘛......玫瑰吧。” “做何解?” “温柔细腻,优雅高贵,既感性又理智,端庄大气。” “那你喜欢什么花?”杨氏嘴角带着笑意问。 “爆米花。” “......那是什么?” “一种吃的。” “好吃嘛?”杨氏好奇的问。 “自然。”江上寒答。 “那你告诉我怎么弄,我改天给你做。”杨氏声音温柔。 “好。” “嗯......” 沉默。 杨知微又为二人倒了杯茶。 两人喝下。 继续沉默。 杨知微再次倒了两杯茶。 两人喝下。 “在学院里,挺好的?” “挺好的。” “嗯......” 接着沉默。 良久。 杨知微刚欲说话。 却见江上寒站起身来。 杨知微见状,连忙道:“你又要走?” “水喝多了,去方便一下。” 杨知微脸色微红:“赶紧去。” 吱—— 江上寒开门出去。 过了片刻。 吱—— 江上寒打开房门,却未进来。 “怎么啦?”杨知微看着江上寒好奇的问。 “月亮很大,很圆,要不要出来看?” “好。” 杨知微迈着纱裙下白嫩的大长腿,走到门外,屋檐下,与江上寒并肩而立。 抬头望月。 “真美。” “是,我上次看到这么美的月亮,还是在上次。” “噗,”杨知微嘴角带着笑,侧头看着江上寒的侧脸: “这么美的月亮,你这个春秋头甲,不作首诗?” “总抄诗不好,有人会吐槽。” “什么?”杨知微没有听懂。 “没事,”江上寒柔声道:“你想听什么诗?” “自然是跟月亮有关的。” 江上寒想了想,清声温嗓: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南水接天。” 月光下,两人俱是一身白衣。 站在院中。 房檐下。 仰头望月。 一人念诗,一人听。 秋风拂过,吹动两人洁白的衣角。 沙沙作响~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一首诗罢。 蝉不作鸣。 风不作响。 空气中,只有一对男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杨知微看着潮湿的月亮,细声道: “好诗,可,也太凄凉了一些吧?” “是秋天来了,你穿的太少。” 杨知微点了点头:“走叭,我们回屋吧。” 江上寒指了指旁边自己的屋子:“那我?” “你也跟我进来!你的诗太萧寒了,我会做噩梦的。” “好,那我打地铺。” 杨知微声细如蚊蝇的嗯了一声,率先提着纱裙,走回了屋内。 第1章 长风 正月天。 南棠国,帝都金陵。 落下了罕见的雪花。 有一老一小两位太监,在宫墙下扫着新雪。 小太监遥望远处,神色惊讶的询问道: “师公,那是何人?在宫中竟敢佩刀!” 老太监顺着小太监的目光望去。 只见雪白的宫墙下,有位身姿修长的白衣男子,腰挎长刀、如闲庭信步般缓缓向后宫走去。 “你连长风都不知道?他是杀手榜首!咱们南棠快活楼的楼主啊!徒孙记得,日后见到他,切莫靠近,他杀人如切菜,不眨眼的!” “原来他就是曾自己公开悬赏自己人头的长风......” 小太监想起入宫前,村里谁家孩子不听话,老人便常用‘长风来了’这句话来吓唬孩子们。 小太监凝视长风的背影,心里想着,这长风怎么看也不似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反倒像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师公,长风真有如此厉害?” “长风的厉害,岂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他的刀,快如闪电,无人能躲。他的名号,令江湖之人谈之色变......” ...... 腊月时,先帝驾崩,年仅六岁的太子即位。 才当上宫斗冠军不久的皇后,成为了太后。 南棠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后。 “长风大人稍等,太后娘娘正在接见楚将军。” 太后寝宫门口,一位宫女行礼后轻声说道。 长风颔首示意,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等待。 快活楼,这名字虽略显俗气,却并非江湖草莽之流,而是堂堂的朝廷机构。 长风身为楼主,官居正二品,被宫女尊称一声“大人”,名正言顺。 楚山河现身于太后寝宫,长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小皇帝顺利登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这位军方首屈一指的人物支持。 楚山河是太后的坚盾,是先帝留给太后母子的护身符。 长风则不同,他是刀。 但不是太后的刀。 曾经短暂的属于过先帝。 如今,这把刀究竟归谁所有,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毕竟,想要握住他的刀把之人,比比皆是。 半盏茶的功夫,宫女领着楚山河走了出来。 长风与楚山河对视一眼,后者行礼,前者微微点头,擦肩而过。 宫女亦躬身行礼:“长风大人,太后娘娘请您入殿。” ...... 进入太后寝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巨大的金色帐幔,轻薄的纱质如轻烟般飘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女子香气,清幽且迷人。 一张巨大的凤床格外引人注目,床榻雕刻着凤凰图案,床幔是轻柔的丝绸,垂落在床边,带着梦幻般的美感。 床上有位美人。 肌肤胜雪,唇红如樱,身姿婀娜,雍容华贵。 她很年轻,如今却已经是南棠国最有权势之人。 “你来了。” 皇太后慵懒地靠在榻上,红唇微张。 “嗯,给太后娘娘请安。”长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尊敬之意,说着话间,也未理会床榻上皇太后的神色,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心情不好?”看着长风坐下后,太后才小心翼翼的问。 “旧疾复发,将死之人还要去杀人,心情自然不会太好。”长风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悲之色。 “你如何得知哀家要使你去杀人?” “我来过你的寝宫三次,每次都是你要我去杀人。” “但是每次求你,你都拒绝了。”太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这次不会,杀谁?”长风平静的问。 年轻的太后似乎有些意外这次长风的顺从,眼神飘忽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琅琊王李元潜。” “理由。” “元潜这孩子若还活着,王党那帮老家伙们会有异心。” “明白了。” 琅琊王乃先帝的皇长子。 刚满十五岁时,就被封了郡王,派往了封地。 琅琊王虽是庶子,可南棠却没有必须嫡子继承的制度。先帝当年也是庶出。 故而在先帝驾崩后,最年长的琅琊王一直都有着君临天下的可能。 其中以王相国为首的王党,一直都主张应让更为年长的琅琊王即位。 “待此事完成后,你可有想要的赏赐?说来惭愧,本宫一直都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想退休。” “何为退休?” “告老还乡。” 太后轻笑了一声,神色显得有些妩媚动人:“你才二十几岁?比本宫大三岁吧?” “不重要,工龄够了。” 言罢,不待回复,长风起身出殿。 他背影修长而挺拔,总会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看着熟悉的背影,娇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异色。 “长风哥哥!” “怎么了?”走到门口的长风驻足。 “没...没事,就是许久没有这么叫过长风哥哥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是最后一次。”长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 ...... 二月天。 南棠青州城外的路边,已然冒出青绿。 一支车队缓缓西行,除了数十支白幡外,前后还有两杆大旗。旗上“琅琊”两个大字格外醒目。 很显然,这是琅琊王进京吊唁的队伍。 按照南棠皇室规矩,琅琊王在其封地守孝已经月余,直到过了五七后,这才进京。 突然,一阵风席卷而来。 长风。 身着白衣的他,仿若鬼魅,持刀杀入了队伍中。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寒芒闪烁间血肉横飞,无一生还。 不过短短六息,整个队伍就只剩下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其他人都已成长风的刀下亡魂。 三息之间,护卫被斩杀殆尽;三息之后,高手亦命丧黄泉。 路边的青绿,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诉说杀戮的惨烈。 长风在马车前不到三十步处,站定。 依旧一身干净的白衣,双眼却是猩红色。 一位少女撩开了车帘,跳了出来。 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还未入春,天气寒冷,但她却露出一双白嫩修长的小腿。 少女樱唇微启,声音清脆:“杀手?” 长风微微颔首:“长风,来杀琅琊王。” 听到这个名字,她似乎毫不意外。但她有些意外长风的俊朗,少女看着长风轻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于少女的不意外,长风有些意外,不过对方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 “姚小棠,医圣的弟子,琅琊王的贴身医女。” “还算你有点见识。” “常识。” 南棠皇族与药王谷交情复杂,每位皇族人身边都会有一位药王谷的医师跟随,这确实是常识。 姚小棠看着长风猩红的双眸,蛾眉微皱:“可以不杀他吗?” “来都来了。” “我家师父常说,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少一根筋,我看还真是。” “此话怎讲?” 长风有些好奇,他一直自认自己是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青年。 “师父说,你不懂爱。” 这点倒还真是。 长风没办法否认。 他所修的功法就是冷血的功法,越修炼越冷血,他也没办法。 头疼。 没必要废话了。 杀了吧。 长风想动,却突然发现了身体的异常。 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无法动弹。 每微微动一下,真气便会插入五脏六腑...... 第2章 新生 正在这时,马车的帘子再次被撩开。 一位面色虚弱的戴孝少年走了出来,对着长风恭敬的拜了一礼: “小王李元潜,拜见长风先生。” 一品的王爵率先给二品官员行礼,很不合理,可若那人是长风,便合理。但听见李元潜的称呼,姚小棠还是面露疑惑。 琅琊王李元潜解释道:“我十岁时,长风先生曾在京外救过我性命,还指点了我几天的刀法。” “是剑法。”长风纠正道,“确有此事,我杀人很多,救的人却不多,所以这事,我有印象。” 李元潜脸色有些失落:“今天先生却是来杀我的。” 长风面色依旧平静:“可惜失败了。” 风吹起了长风白色的衣角。 有些凄凉之感。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姚小棠娇嫩的小脸满是惊讶:“你发现了?” “嗯,你的毒很不错,无色无味,甚至能骗过我的护体真气。”长风认真的点评。 “不是毒,是毒阵,由上万名想你死之人的精血炼化。” “原来如此,想不到棠国有这么多人,想我死。” “嗯,其实我也不理解,明明是你在守护棠国,但是想你死的人却比比皆是,这点我替你不值。” “无妨。” 姚小棠低下了头,喃喃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感觉有些难过。” “多杀几次就好了。” 长风声音平静的好像被杀的不是自己。 “你很厉害,初次杀人,江湖所称的南棠第一杀手便死在你手中。今后,你是南棠第一杀手了。” 姚小棠撅着小嘴,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自己意外成为南棠第一杀手而开心,解释道: “这毒阵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只能杀你。” “细说。”长风不动声色的开始用手指捻着手中刀。 “月前,师父告诉我,你会来杀我与琅琊王,她针对你的嗜血功法研究了一个必杀之阵。” “是医圣想要杀我。”长风听懂了。 其实就算姚小棠不说,长风也能猜到是医圣,因为这世间只有医圣足够了解长风的身体经脉。 这种针对他的毒阵,也只有医圣能够设计出来。 “但是你若不来,我这毒阵就杀不了你。” 长风因何而来? 是太后的请求。 长风看向了李元潜:“看来,这次琅琊王并不是目标,我才是。” 李元潜有些愧疚的看着长风: “母后给我书信,父皇去世后,已经没有人可以制衡你的强大。你死,要比我死,更安全。” 长风惨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跟她可以算是朋友。” 李元潜补充道:“毕竟,你也姓李。” 长风听着这个久违的姓氏,忍不住想起了许多往事。 是啊,自己也姓李,也是皇族。 对于那个太后来说,自己这个身为快活楼楼主且是顶尖级高手的成年皇叔,自然要比琅琊王这个只有文臣势力支持的少年更具有威胁。 “医圣身边有我快活楼的人,但是我却没有获得任何情报,快活楼也有人参与吧。” “是,快活楼中有人曾许诺,你不会得知任何医圣对于专杀你毒阵的研究。” 快活楼中能做到这点的人并不多,长风默默记下。 他比较记仇。 “这个杀我的毒阵研究了多久。” 姚小棠神色像是有些痛苦:“一年前,师父就开始收集起了关于你那嗜血功法的情报,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要准备毒阵杀你。” 一年前...... 长风看向了天空:“你也对我动了杀心?” 姚小棠对这些似乎一无所知,看着落寞将死的长风,少女嘴唇颤抖: “我是不是被利用了?我真的不想杀人的,是师父说你要杀李元潜,我不想我的病人还没被治愈就死去。” 长风看着这个天真的女孩、对这个杀了自己的女孩,不知为何竟然起了几分‘欣赏’之意。长风用手指最后微不可察的捻了一下手中刀。 “你师父也没说错,这把刀送给你。” 必须要有人,将这把刀带走。 姚小棠看着长风将他的佩刀,向自己扔了过来。曾经的第一高手,此时竟然都无法将刀,扔到自己的身前。 仅仅扔到了距离姚小棠还有十几步的土地上。 姚小棠跑了过去,捡起来这把红色的长刀。 “我是医者,不用刀的。” 长风微笑着说:“快活楼的楼主,必须由上任楼主指定、传此刀,接任楼主。” 姚小棠听明白了长风的意思,白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我是杀了你的人啊,而且我是医圣的弟子。” “医圣是救人的,从不杀人,刚才你杀了我,哪怕是医圣默许的,但她也不再会认你了。而我长风是杀人的,你杀了人,做我的弟子,再合适不过。” 姚小棠思考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师...师父?” “嗯,乖徒儿。” 李元潜:“......” “师父,你要教我杀人吗?” “杀人不用教,多杀,就会了。” “那应该杀什么人?” “随你,能够惩奸除恶更好。” “...师父,你要死了啊。” “乖徒儿,这毒既然是你布的,有没有解法?” 姚小棠十分失落的摇了摇头。 “无解之毒。” 仅存的希望消失。 “......那为师是要死了。” 再次确定后,长风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要死了。 一对新认的师徒二人,在满地的尸体中,说了很久的话。 直到黄昏。 长风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还没娶媳妇儿呢,可惜了。” 因无情之疾,而未尝过咸淡的长风,暗叹一声,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长风死了。 劫后余生的刚出世少女,抱着江湖人称‘杀人魔头’的头。控制了一整天的情绪,最终还是崩溃。 嚎啕大哭。 或许是因第一次杀人,也或许是因胡须有些扎人,又或许是因她今后还要杀人...... 但明明是她杀的长风,此刻她的模样,却好像失去了至亲之人,很奇怪。 李元潜默默的对这位为南棠皇室做出巨大贡献,却最后被皇室暗算杀掉的功臣、也是自己的皇叔,鞠了一躬。 然后上车,独自驾车向京城而去。 他没有等姚小棠。 因为他了解这个少女。 从今天开始,他们将再也不会是一路人了。 其实李元潜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棠国每位皇族身边都会有一位药王谷从小玩到大的医师相伴,但是最后却都分道扬镳。 比如父皇与自己的生母。 自己与姚小棠。 长风与医圣。 李长风死了,宫中还有李元沼。 李元潜不想当皇帝,但是他必须争夺皇位。 不然,他也得死。 宫中那个女人的手段,他了解,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前往封地。 日头慢慢消失在天际。 一座小山上,少女姚小棠撸着袖子,把长风埋了。 立了一块石碑。 ‘先师长风大侠之墓’。 然后少女扛着长风的刀,向远方走去。 长路漫漫。 长刀作伴。 ...... 三月天。 有位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痛—— 头痛—— 非常痛! 这痛感......太熟悉了! 因为,二十五年前,他经历过! 只不过那次,他睁眼看见的是金黄色的宫殿。 这一次,是冰冷的寒刃。 第3章 异国之地,快刀杀人 欣慰的是,上一次长风睁眼时,还是个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却是个少年人。 家伙事儿齐全。 长风看着自己面前这把冰冷的长刀,有些不解。 因为这把刀,贯穿了自己的胸腹。 这具身体的主人,按理来说已经死了。 但是自己的意识竟然可以控制这个身体并且睁眼?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动。 思考间,长风站了起来。 噌—— “卧槽!” “诈尸了!” 不知为何,新身体控制的非常轻松自如,没有丝毫的生涩感和违和感。听见了呼喊声,长风这才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自己是在一栋十分古朴的宅院里,院中还有很多人。 他们拿着花里胡哨的兵器。 铁刀、木棍、斧子、锄头、棒棒......什么都有。 有位大胡子,似乎是这些人的头头。 长风旁边则是好几具新尸体,和两个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汉子。 显然,这个院子刚刚发生过厮杀,而这些尸体与被绑起来的人与自己是一伙的。 自己这一伙是输掉的一方。 那位满脸大胡子的壮汉,一脸怒气:“猴子,你他娘的瞎叫什么呢!什么诈尸!那是你刀法笨。” 精瘦的被称为猴子的人,看着长风略显迷茫的眼神,感觉也不像是什么恶鬼僵尸。 “帮主,现在咋整?” “再杀!这次把脑袋砍掉了,看看还能走不!” 大胡子帮主说完,对着面前被绑起来其中一人说道:“该你了,说,你们帮主去哪了?” 猴子听到号令,拿着自己的刀,就冲着长风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帮主说的对,以后就应该砍掉脑袋。 原来城里菜市口砍头是这么个理啊,当官的也怕诈尸。长风看着猴子那拙劣的握刀姿势,与没有丝毫真气波动的脉象。 竟然敢拿把破铁刀来杀我这天下第一杀手? 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长风抬掌,准备拍人。 ...... 似乎不妙...... 长风此时才发现,这具身体似乎比眼前的这个瘦猴子还不如! 根本毫无真气,而且虚弱的要命。 猴子看着长风面对自己要砍死他,竟然不跑,还抬起了手掌。这等气魄......莫非是个高手!? 相传这世界有那种绝世高手,不用兵刃,抬指间,自己这水平的,就能灰飞烟灭。 一时之间,猴子没敢对长风动刀。 正巧听见帮主盘问的那人在身后响起的声音。 “我是不会背叛我们帮主的,你个狗娘养的!” 猴子灵机一动,先解决这个吧,回身一刀落下: “我上早八!” 大刀砍在了那个人脖子上,但是脑袋却没掉。 刀被卡住了...... 只能一点点把刀拉出来,血浆喷的到处都是—— 场面极其血腥残忍。 最后一位被绑在地上的人,吓得满身大汗。 这时猴子抽出了刀,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对着那具尸体又砍了几刀,杀气腾腾。 猴子也是砍红了眼。 杀意蓄满。 欲砍长风。 “等一下。” 长风终于抬起了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猴子一愣:“干啥!?” “为何杀我?”长风平静地问。 “为啥?还能为啥?我们黑虎帮已经把你们铁鹰帮给灭了。审问你,你还宁死不说,你可不就得死么!” 原来是帮派争斗。 长风:“那我说。” 黑虎帮帮主:“……” 猴子:“……” 最后那位被绑的铁鹰帮汉子:“……!!!” 看着几人的表情,黑虎帮帮主胸有成竹的盘起了核桃。 “你们俩人只能活一个,谁要是能说出你们帮主的下落……” 闻言,被绑的铁鹰帮汉子,大声喊道:“我招,我招,他江上寒只是刚入帮派几天的新人,他啥也不知道,我是八当家!” 原来这具身体叫江上寒,长风很满意这个名字。 更满意这个姓氏。 时隔多年,自己终于再一次拥有了姓。 得珍惜。 八当家还在大喊:“我知道帮主去哪了!让我活……” 话音未落,只见长风不知何时抽出了插在自己胸腔中的刀,然后犹如闪电一般,精准地刺进了那位八当家的心脏中。 动作之快,比猴子刚才杀人不知道利落了多少倍。 长风的身影明明很虚弱,但是场中其他人竟都未完全看清长风是如何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 目睹了一切的黑虎帮主双眸中露出了欣赏的精芒。 长风完成杀人动作后,虚弱得无法站立,如烂泥一般完全瘫在了地上。 “现在只有我能给你们答案了,给我找郎中……” 话毕,长风虚弱地昏睡了过去。 长风考虑过,杀死猴子,但是他的同伴太多了,长风只有一击之力了,杀人后必定虚脱。 若是杀死猴子,他的同伴会继续杀死长风。 他不能保证自己还会再生。 所以只有这样,才可保全性命。 死过的人都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 ...... 黑虎帮的帮主一脸大胡子,却有一个颇为文雅的名字:宋学海。 铁鹰帮被灭后,东城三条大街基本都是他宋大帮主说了算。 不过,这件事也有一点美中不足,铁鹰帮的帮主消失得无影无踪,黑虎帮虽然灭了铁鹰帮的总舵,但其他铁鹰帮的堂口,收入麾下的并不多,大部分人都逃之夭夭了。 若是铁鹰帮主卷土重来,未必不能聚集一帮兄弟,前来找他宋学海的麻烦。 所以,铁鹰帮主必须死。 而唯一有可能知道铁鹰帮主下落的,就是这个名为江上寒的少年。 宋学海大步流星地迈入房间,走到江上寒的床边,粗鲁地翻了几下江上寒的眼睛。 “老郎中,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老夫行医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稀奇之事,按理来说,他已经一命呜呼了。”老郎中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他竟然还有呼吸,按照老夫的猜测,他虽然死不了,但恐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啥?” 宋学海刚要发怒,却见病床上的江上寒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老郎中:“(?`?Д?′)!!” “咳咳,这位帮主,辛苦你了,还亲自在这看护我。”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满脸写满了感激之情。 宋学海尴尬地笑了一下。 “小意思,老子对手下们一向很好。” 后面的猴子翻了个白眼。 “那个,既然你醒了,该告诉我你们帮主陈三去哪了吧?你可不知道,为了给你治伤,可花了老子不少银子......” 江上寒伸手打断了宋学海的话:“这是哪里?何年何月?” “这是北靖国凌州城啊,现在是兴武十六年三月。” 江上寒的声音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一时之间,宋学海几乎下意识的回答起他的问题。 第4章 御针术! 北靖......一直都是南棠最强大的对手。 身为南棠第一杀手,前世不知道他杀了多少北靖的人。 兴武十六年三月......兴武是北靖皇帝的年号,按照这个时间推算,现在应该是自己死亡一个月后。 差不多应该是自己的五七。 凌州城这个地方,江上寒也知晓,位于靖国北方,离南棠数千里。 “有些远啊......” 了解完自己重生的部分信息后,江上寒开始考虑当下的处境。 目前室内有三个人,黑虎帮主宋学海,江上寒观其约有八品到七品的实力。 帮众猴子,不入品的实力。 老郎中......庸医一个。 说他是庸医,完全是因为这老郎中扎在自己身上这些银针,多半都没有什么用处。 冷静思考后,江上寒坐直了身子,缓缓开口:“帮主想知道铁鹰帮主的下落?” “是啊。嘿嘿,老子跟他斗了十几年,这次老子出其不意,搞了他女眷,杀了他全家,就跑了他一个。” 宋学海得意洋洋。 “嗯,恭喜,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什么!?”宋学海起身拎起一把大砍刀就架在了江上寒的脖子上,大怒:“小崽子,你敢耍老子?” 江上寒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微微皱眉。 本来,他是打算帮他找出铁鹰帮主陈三的下落,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现在不喜欢生死被别人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江上寒平静的抬头看着宋学海因为怒火而变得有些狰狞的面孔:“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刀放下。” 宋学海被眼前这个铁鹰帮的小喽啰说的话,又弄了一愣。 不过,片刻就缓过神来。 明明对方在自己的刀下,却用上位者的口气对自己说话。 这种感觉,让他怒火更甚。 “操,老子砍死你!” 话未毕,宋学海将大刀举的老高,准备一击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脑瓜子给剁下来。 但是。 刀在半空中。 停住了。 两根银针,不知何时从江上寒的身体上,转移到了宋学海的耳门穴中。 只见宋学海好像头晕了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这时,江上寒突然起身,伸出隐藏在袖中的右手。 只见他不知何时收集了一手的银针。 银针在江上寒诡异的手法中飞速发射而去。 精准的刺入宋学海的百会、太阳、神庭、风驰等多处死穴。 老郎中看傻了眼。 原来银针还能这么玩? 老夫这东西是救人的啊!!! 等到宋学海倒地时,浑身已经被银针穿成了筛子。 死的不能再死。 他到死时,都是晕的。 怎么有人敢就这么杀了自己这个凌州一霸!? 这个不起眼的小小帮众,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江上寒几乎是刹那间掷出了所有的银针,因为对方毕竟是七品实力。 江上寒深知,如今自己的身体状况,正面打斗别说七品,八品的武夫自己都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自己毕竟是杀手。 杀手不需要正面打斗,把人杀了,就算胜利。 方法不论高低。 猴子见到自己一向害怕到骨子里的帮主,竟然就被这个少年几根银针刺死了!? 挺着瘦弱的身子,立刻上前一步。 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少侠饶命!” “给我讲讲你们两个帮派怎么发生的争斗。”江上寒平静的躺在床上,开始养息。 同时感觉体内的气。 不出意外的,这个少年还没有修炼过气。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身为快活楼的楼主,他看过的顶级功法,不下百部。 但是该选择哪个修炼呢? 这一生,江上寒不准备修炼那个嗜血的功法了。 不是他变善良了。 而是他不想再次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那日施阵的虽然是姚小棠那个少女。 但是江上寒清楚,只有足够了解自己体脉的医圣。 才能布那样一个毒阵。 诛杀自己这个一品强者。 这个世界武夫修炼分九品。 一品即是顶尖。 超一品称为圣。 超一品寥寥无几,医圣便在此列。 不过境界并不代表实力。 江上寒前世虽是一品的实力,但是正面争斗,医圣绝不是他的对手。 也有圣境曾死在他的刀下。 比如老剑圣。 刚才江上寒所施展的飞针,就是出自剑圣的绝学。 不过剑圣用的是剑。 剑圣的功法似乎也不错,毕竟是可以入圣境的功法。 江上寒暗暗想着,同时收回了银针,在手心摩擦着。 旁边的老郎中一动不敢动,希望这个飞针少侠没有注意到自己。 猴子在念叨着两帮相争的内幕。 原来,黑虎帮与铁鹰帮都是凌州东城三条大街的帮派,平时靠着各家铺子的保护费为生。 两派相争已经有十几年,虽然摩擦不断,积怨已久,但是很少有这种屠门的争斗。 直到上个月,宋学海看中了铁鹰帮势力范围内的一个良家女子,强揽豪夺之时,铁鹰帮主突然杀了过来,打伤了宋学海的二弟。 宋学海丢了大面,就集合了帮众,又散尽了家财,雇佣了几十个亡命徒,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趁着陈三不备,攻进了他的总坛,也是他的家宅。 本来百密而无一疏。 但是黑虎帮在对方家宅,肆意享受女眷之时,被陈三逮住了机会。 跑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少侠,你带我走吧,现在帮主被你杀了,那陈三是七品的实力,他要是杀回来报仇,我们帮里一个他的对手也没有啊。” “你们帮里有几个领导?” “啊?” “几个当家的?” “啊!除了帮主外,还有三位堂主。” “什么境界?” “都是八品!” “还有吗?” “其他人,还有六七个九品的精英打手,咱们帮里有一条帮规,入八品就可以当堂主。” “哦?这点倒是有点意思。” 江上寒想了想,一两个时辰内,将境界突破到九品应该问题不大。 “去,把这几位堂主和你们帮派能说的上话的,都集合到这个院子里来。” 江上寒又看向了老郎中:“老先生,您这银针多少钱,我买了。” 老郎中连忙摆手。 “送您嘞。” 果然,姜,还是老的老。 第5章 当个帮主玩玩? 黑虎帮的总舵院子相当宽敞,如同一座小型广场。 当猴子将宋学海那面部凝固着惊恐的头颅,扔在院中时,帮众们脸上写满了惊讶。 毕竟,宋学海拥有七品中境的实力,在凌州也能勉强排进前五。 能如此轻易地取走他的性命,绝非一般人。 所以,帮众们一直在打量着堂口坐在竹椅上的少年,心里琢磨着,他究竟是何方人物? 直到一个小流氓反复确认后,终于认出来了江上寒! 他对着自家堂主窃窃私语:“老大,我认得他,他是东三大街新搬来的。之前想进咱们堂会来着,我看他太瘦弱,没要他。” 黑虎帮虎心堂堂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小子,是你杀了我们帮主?” 江上寒见终于有人敢说话,点了点头。 “找死!”虎头堂堂主闻言,拎着一把大斧就劈了过来。 毫无意外的,他死在了冲刺的路上。 满身银针。 各个窟窿眼,皆如喷泉一般,鲜血喷流不止。 江上寒收回银针,饶有兴趣的看着院中的数十名堂众:“我一向不以好人自居,不过,今天倒是有兴趣当一个除暴安良的人。” “稍后我会刺你们每人三针,你们各自检举身边的人。犯下过哪些罪过,检举的成立,减针。罪多,加针。” “妈的,你当你谁啊!”另外一名堂主看着江上寒这副上位者的嘴脸,一肚子大气,大吼道:“兄弟们,与我一起,剁碎这个狗杂碎!” 言毕,十几个汉子与他一同冲锋。 只见那刺入虎头堂堂主身上的银针,顿时从中钻了出来。 在空中刺向了冲在最前的五个人。 又是毫无意外的,五人暴毙。 这一下,剩余的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 连忙又跑回了队列中。 猴子见状,在江山寒身边上前一步,凶凶的说道:“还有人不服吗?!” 虎心堂堂主在心中暗啐了一口猴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秦明,不知英雄这是何意?” 江上寒看向这人,三十左右的面貌,一身青衫小打。 颇有几分英气。 心中略作思量后,神色淡然的说道:“刚才说过了。” 秦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检举我自己。去年收保护银时,曾打瘸过一位汉子。” 江上寒平静点头:“不加不减,三针。” 话毕,地上顿时有三根小针刺入了秦明的右腿。 第一针时,秦明只感觉到了微痛。 第二针,剧痛。 第三针,秦明这条腿已经不受控制,不得不跪在了地上。 秦明满身大汗,单膝跪地抱拳道:“谢英雄不杀之恩!” 江上寒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 猴子领悟了他的意思,牛气哄哄的对众人喊道:“赶紧说!不然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见帮内四个最强的人物,已经是三死一伤。连忙纷纷检举。 银针整整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个时辰。 有人死,有人伤。 不过死的人也只有三五个。 比例来看,还算一般。 秦明见差不多了,抱拳道:“英雄,请您做我黑虎帮帮主!” 对于这一提议,并没有人有意见。 这种小帮派的帮主,本来就是能者居之。 况且大家也都认为,这个少年杀帮主伤堂主,就是来立威当帮主的。 虽然不知道江上寒是几品,但是这等实力,当帮主,也是绰绰有余了。 他刚才惩治了一些欺男霸女之人,想必也是像陈三那种比较正直的帮主。 与宋学海这种截然相反。 对于这点。 大家也能接受。 毕竟刚才最能欺负老百姓那种人,都被他或杀或重伤了。 江上寒缓缓站起身来:“当个帮主玩玩?没兴趣。” 秦明和猴子以为他是故意客气,还欲再劝。 江上寒摆了摆手,对着秦明说道:“帮主你来当吧。” “啊?” 秦明一脸惊讶。 这个少年做了这么多事,然后竟然要扶持自己做帮主? “英雄有何吩咐?” “三件事。” “第一,以后不可做我不喜欢的恶事,至于我不喜欢什么,想必你能从他们身上伤势的轻重中判断出来。” “第二,我需要药材,越多越好,不分品相。明日天黑之前拿到院中来。再准备一鼎炼丹炉。” “第三,这些死去之人的家眷,尤其女眷,不许欺负。派人看管一下,一个月内不许她们走出家门。” “遵命。” 秦明带着不解的情绪退了出去。 江上寒回到了屋子,闭目养息。 他并没有带这群人向善的想法。但是他所不喜欢的恶事以及欺凌女眷等等行为,他见过太多了,会有麻烦。他不喜欢麻烦,来烦他。而且他需要这些人,暂时服管,来帮他做一些事情。当然,仅仅三言两句,就算做了善事的感觉,也不错。 半个时辰前,他成功利用剑圣的功法晋入九品。 刚才为了能够站稳脚,能够展现出一流的实力。 江上寒用了药王谷的秘法,将境界从九品提升到了八品上。 不过只能维持几个时辰,身体也会慢慢变虚弱,此时就需要巨量的药材提供灵气。 东土大陆,天地之间自有灵气。 所谓修炼,所修的就是这种气。 气,也并不是只存在于天地无形之间。 草木之中,亦有灵气。 只不过,草木能够储存的气很少。 而修炼之人专用的药材,往往能够储存更多的气。 药王谷之人修炼,就是炼化丹药,吸收药材之气。 人身上也有气,但是都具有其特点,他人无法吸收别人外放的气。 唯有死后,气才会散出,慢慢成为天地之气。 江上寒前世所修的功法,就是吸收人血液中的气。 所以为了修炼,只能一直杀人。 人也会因功法的反噬,慢慢变得冷漠。 这个功法,江上寒不准备再修炼了。 太过无情。 尽管他已经在克制。 而且嗜血功法因为其弊端,也进不了圣境。 这一世,他是准备成圣的。 老剑圣死后。 世间目前有四圣:道圣、文圣、医圣、酒圣。 身死之仇,虽然理解,但不能不报。 尤其是快活楼背叛他的人,必须死。 那些不同程度参与的人,就要得到不同程度的痛苦,然后死!这点,毋庸质疑。 他这次准备,将剑圣的养剑功法与药王谷的吸收药材功法结合一下。 虽然他接触很多功法。 但是能够拿来就用的,并且可以成圣的功法。 目前只有这两个。 他不做选择。 那是小孩子的事情。 他全都要。 剑圣的功法简单的讲就是人养气,气血养剑。 药王谷的功法是炼制草药,通过吸收丹药提升气。 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功法并不冲突。 只不过同时会这两门功法的人,并且还是刚刚入九品之人,不存在而已。 但是他这次重生,似乎完美卡上了这个bug。 双圣功法在手。 我不入圣,何人入圣? 第6章 身世 目前摆在江上寒面前有两个问题。 一是陈三的下落,江上寒对这种底层的帮派争斗并不感兴趣。但是他不确定陈三如今是敌是友、陈三回来后会不会像宋学海那般对待黑虎帮的女眷。毕竟黑虎帮顶尖高手,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 他虽非圣人,但也并不想因为自己,间接的导致另外一批女眷遇难。 二是自己这个身体的身份,他目前只是得到了这个身躯,并没有相关记忆。 想到这里,他回到了江上寒住的土屋,寻找线索。 小屋子很小,很寒酸,除了一个小土炕外基本没什么东西。 不过擅于搜家的江上寒还是找到了一个当票。 于是他找到这家当铺,赎回了江上寒典当的物品。 是一块玉佩。 上面写着一个“江”字。 江上寒边摸着玉佩边往黑虎帮走去。 红河玉。 这类玉佩通常是世家出身之人所配。 他开始仔细回忆,按照前世记忆。 并不记得有什么姓江的百年世家。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是新晋的贵族。 还是有过大功之人。 他想起来了一个人。 宁远侯——江海言。 “应该是他的儿子了。” 按照快活楼的情报,他还记得江氏家谱——海上明月。 江上寒这个名字也是刚好对应上了。 “就是不知道身为堂堂靖国侯爵之子,又怎么会流落至此?需要打听一下。” 现在江上寒想要报仇与入圣境最需要的就是修炼资源。 毫无疑问,宁远侯府这种地方是绝对可以满足江上寒前期的修炼资源收集。 思考间,已经走到了黑虎帮的堂口。 秦明已经在堂口恭候多时,离老远见到江上寒的身影,立马恭敬的迎了上来。 “少侠,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走进院中。 院中血迹已经打扫干净,四周摆放了数百斤的各类药材,中间是一鼎铜制炼丹炉。 “少侠,属下等今日共收集药材约三百一十二斤。其中九品药材二百八十斤,八品药材二十二斤,七品十斤,六品药材只有这一株青月草。这鼎炼丹炉是东二街陈掌柜家中闲置的,算是目前能找到最好的了。” 秦明介绍完毕,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江上寒的神色。 后者神色平静,略显满意的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让所有人退出院中,没有我的吩咐,不能进来。” “是。” 秦明声落后,带着帮众们退了出去。 江上寒又看向了还站在院中的猴子:“你也去门外。” “我给您护法。”猴子谄媚的说道。 “去门外护法。” “是。” 猴子这两日自诩是江太上帮主的从龙之臣,在帮中地位一直很高。 ‘太上帮主’是帮众们私下给江上寒取的称呼,毕竟秦明这个帮主,是江上寒封的,而且秦明帮主也对江上寒言听计从。 这个称呼就算秦明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早已经看了出来,这江上寒定是哪个大宗门或者世家的子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了此地,这凌州东城一个黑虎帮,池子太小了,进不了人家江上寒的眼,他早晚得离开这里。 秦明现在只想做好一件事。 完成好江上寒的所有吩咐。 得到信任。 这样在江上寒离开之前,就也许能够有机会得到江上寒传自己一招半式。 最好就是那个飞针杀人的本领。 如此自己定能坐稳黑虎帮帮主之位。 以自己的修行资质,相信不出一年就可以晋升七品。 届时,定有机会争一争这东城第一帮派的名头。 当然就算江上寒不教秦明功法,秦明也是会听从江上寒的。 因为他强。 因为他善...... “吱——” 关好大门,秦明终于敢直起身子来。 “想不到这少侠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师。” 秦明的双眸又亮了几分。 昨日准备药材之时,秦明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是猜不准,此时见江上寒竟然要亲自炼丹,秦明确信江上寒定然是一名炼丹师。 大陆上诸国会炼丹的人并不罕见,但也绝不多,起码这凌州城中,没有一位可以炼制对修行有用的丹药之人。 大陆之上,品阶丹药贵的离谱。 就算是一枚九品的补气丸,价格都相当于在那胭脂巷中逍遥数日。 八品丹药更是贵了十倍不止。 七品丹药甚至秦明都没有见过,在凌州城中也是大药铺的镇店之宝。 而六品丹药这凌州城都没有卖的。 “若是能得到江少侠赏赐一枚丹药......” 想到这里,秦明连忙叫来手下帮众:“去,接着买药材,越名贵的越好。” 手下们应声出发。 “等一下,六子,去我家你嫂子那取地契,然后去把钱掌柜那三颗六品千年人参换来。” 小弟们全部出发。 秦明兴奋的摩拳擦掌。 ...... 院中,江上寒已经开始炼丹,前世从小跟医圣一起玩到大的他,当然是会炼丹术的。 况且,医圣的师傅以前也是很喜欢他的,经常带他一起炼制高品丹药。 江上寒估计这些药材可炼出九品丹药五十枚左右。 八品二枚。 残次品的七品丹药一枚。 至于炼出来的丹药有什么功效,江上寒都无所谓。 他主要用于吸收丹中灵气。 这些丹药全部吸收,再加上自己的修炼,七日后,至少可以从九品升至八品中境。 药王谷的炼丹术哪里都好,就是太耗材。 数百斤药材被江上寒用飞针取其精华,放入炼丹炉中。 药王谷的炼丹术与道家门派不同。 不生明火,不放其他药辅,不需炉鼎择地。 只用灵气炼丹。 这也是江上寒不许其他人旁观的原因。 否则传出去很容易被人猜到他与药王谷有所关联。 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身份。 都有哪些人参与杀他的计划,他还没有查清。 目前自身也过于弱小。 江上寒把玩着江氏玉牌。 “需要赶紧弄清楚江家的事。” 江上寒开始用灵气专心炼丹,把玉牌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砰! ...... 凌州城主闻言暴怒,把茶杯拍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宋学海死了?” “是,昨日就死了。”手下小心回答,“因为咱们在黑虎帮的眼线也一同被杀了,所以消息知道的迟了些。” “什么人做的?陈三回来了?” “不是,据说是铁鹰帮一个新来的帮众,叫江上寒。” “江上寒?” 凌州城主冷静下来,心中仔细的琢磨着这个名字。 黑虎帮主宋学海,他认识,甚至宋学海屠陈三满门,他也是知道的,并且默许了。 对此,宋学海曾答应,把陈三的一半家产献给他。 不料这交易还没完成。 那老混子竟然被一个小喽啰给干死了。 真是裤裆里拉二胡。 太扯淡了。 此子身份不明,不可轻易树敌。 “尽快找到陈三的下落。” “是。” 先让这个瘪三探探路吧。 第7章 快活楼新楼主的消息 半月后。 黑虎帮大院内,数十帮众推杯换盏。 这段时间,黑虎帮已经逐渐接收了所有东城三街的铁鹰帮的铺子。 而且,几位帮众得到了太上帮主赏赐的几枚丹药,实力大增! 帮中新增九品武夫包括猴子在内,有四五人。甚至之前一位九品巅峰的精英帮众,在江上寒的丹药帮助下,也晋升到了八品,成为了一位新堂主。 尤其是秦明,他是唯一一位得到七品丹药帮众,实力大增。 江上寒毕竟是执掌过快活楼之人,知道光用实力让手下办事是没用的,多少还得给点赏赐,所以对于丹药的赐予并不吝啬。 毕竟这些帮众也没少弄来珍贵药材。而且,江上寒炼制低品丹药的速度很快。每日修炼结束后,三更天开始炼丹。到四更天能炼制一枚、五更天能炼制三枚...... 更更出丹,从不断更! 前日在江上寒吸收了一枚七品丹药的灵气后,也顺利稳定在了八品中境。 距离再次升境大概只需要二枚七品丹药。 不过,这凌州城莫说七品,八品的药材都已经基本买不到了。 基本被黑虎帮买的差不多了。 据说这些时日因为黑虎帮几乎是散尽帮财式的买药材,城中的药材价格涨了三倍。 而且许多药铺也知道了,黑虎帮新来了一位炼丹师的消息。 疯狂的从外地购入药材。 城外的采药人们几乎是天不亮就上山,月出而归。 许多高门大户,以前是瞧不起这黑虎帮的,如今也送了许多拜帖。 请求炼丹师上门一会。 不过对于这些,江上寒均未理睬。 他前世就不善于应酬。 不过跟这些时日帮自己忙活的帮众们,一起喝喝酒还是可以的。 所以此时,江上寒亦在席中。 江上寒唤来秦明:“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回主人,属下无能,京中的那件事目前还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闻言,江上寒并未怪罪,堂堂宁远侯府,要是这么一个小城中的小帮派,都能打听到什么消息,那才怪了。 不过,这也证实了,自己这个身份绝对是一件秘事,起码在京中也不是人尽皆知的事。 难道自己是江海言的私生子? “主人,您让我找的那个船夫,找到了,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就能带回帮里了。” “嗯。” 江上寒点了点头。 前几日,江上寒曾自己探索过“自己”的行迹。得知是通过水路来的凌州。 于是回来后,便让秦明去把那位曾经拉载过自己的船夫请来。 没准可以在他口中问出什么线索。 “对了,主人还有一个今日的新消息,您也许会感兴趣。” “说来听听。” “陈三死了!” “哦?”这下子江上寒确实有些诧异。 他原本尽快提升实力,就是要防备陈三一手,毕竟他不了解那位前领导的性情,不知道他回来复仇时,会不会把自己给算上。 但是竟然死了? 倒是给自己省了一桩麻烦。 “怎么死的?” “说来也是有趣啊,陈三竟然是被高人之徒杀死的。” “前几月棠国发生了一件大事,魔头长风死了,但是他临死前竟然收了一位女关门弟子,并且传了快活楼楼主之位。” “这位新任的快活楼之主,只宣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开始游历江湖了。” “而据兄弟们得到的情报,这陈三就是在城外一村落行凶发泄之时,碰上了这位新楼主,被她所杀。” 江上寒忍不住微笑的赞叹了一句:“有趣。”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秦明第一次见江上寒笑。 秦明结合江上寒刚执掌帮派时的所作所为,暗想,原来主人真是一位侠者。 喜欢这种路见不平拔刀就杀的故事啊。 酒过三旬。 秦明与江上寒开始熟络起来,忍不住说起自己这些年来行侠仗义之事。 酒,又过了三旬。 江上寒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回屋修炼,只留下了一句话,让秦明好生琢磨也是没明白其意。 “小母牛坐蒸笼。” ...... 入夜,得到江上寒授意后,秦明带着一个船夫走了进来。 船夫头也不敢抬起头,胆战兢兢的给江上寒行礼:“小老儿见过上帮老爷。” “老人家,抬起头来,看看,还认得我吗?” 老船夫听见对方的声音竟然带有几分稚嫩之色,这才抬起来头。 入眼竟然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老头顿生感叹,想不到这般年纪竟然就是一帮之主了。 仔细一瞧。 “是,是江小兄弟?” “你果然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老船夫见是熟人,立马放松了几分:“月前你在我船上待了两三日呢,我哪会不记得,那几日我就知道你定非凡人......” “老人家可曾用过饭菜?” “没呢没呢!”老头连忙摆手,“我刚下了船就被他们拉过来了。” 江山寒看向秦明:“我与老人家叙叙旧,你且下去备点酒菜来。” “是。”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秦明又退了出去。 闲聊几句后,江上寒开始一边灌老头酒,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老船夫知道的事。 “说来,那几日我觉得你也真是苦命啊,全村都遭了匪患,就剩下你一个人去京中寻亲。”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才不到一月,您竟然已经当上了大帮主了!” “什么?害,错了!你是营州老虎村的么不是,之前您自己说的,都忘了?” ...... “伺候好老人家。” 两位帮众将醉醺醺的老头带了下去。 江上寒拿出一张纸,开始整理线索。 目前,自己的身世已经基本摸的差不多了: 江上寒,年十六,营州老虎村人,幼年丧母,从小被外公养大,父亲是当朝宁远侯,不知是何原因外公一直到临死前才告诉江上寒的父亲是当朝宁远侯。 知道自己身世后,江上寒曾经要去一次京城,但是走到半路因盘缠被抢了,又回到了村子。 回村后发现,村中遭了匪,满村的人都死了。 江上寒准备了一些仅剩的财物后又再次出发,直到凌州,盘缠用光,当了信物玉佩,进了铁鹰帮,准备攒足盘缠赎回玉佩后再次进京。 以上有些是江上寒的推断,不过江上寒相信,自己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既然身世搞清楚了。 是时候继续入京了。 自己太需要强大起来了。 整理好思绪,江上寒准备上床睡觉休息,将纸笔扔在了桌子上——姚小棠(入世前) 第8章 赴宴、苍龙图! 砰—— 凌州城主将茶杯摔在了案几上。 “你说什么?陈三也死了?” “是,城主,被新任快活楼之主所杀。” “新任快活楼之主......就是那个叫什么棠的?” “姚小棠。” 听到这个名字,凌州城主反而冷静了下来。 身为北靖国一方城主,他要比秦明知道的更多,比如这位姚小棠在成为长风弟子之前,曾是医圣弟子。 世间只有四位圣人。 圣人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人,哪怕是北靖国的皇帝陛下面对文圣人也要以学生自称。 “我这凌州城是越来越乱了啊,前脚刚不知道在哪冒出来个炼丹师,这次竟然连圣人的弟子都来了。” 堂下城主幕僚闻言,低声道:“城主,这姚小棠并未在州城停留,杀了人一路北上而去了。” “哦?” ...... 黄昏。 咚咚咚—— “进来。” 吱嘎—— 秦明走了进来,上前抱拳行礼:“主人,城主府送来了帖子,邀请前往参加他明日的三十五岁寿宴。” “邀请我去?” 秦明尴尬的挠了挠头:“帖子上是说邀请新任黑虎帮主秦明,和黑虎帮的炼丹师。” “那你自己去吧。” 秦明见江上寒拒绝立刻耐心解释道:“万万不可啊主人,这城主是得罪不得的,暂不论他本人就有六品的实力。手下更是有十几位七八品的高手......” 江上寒摆了摆手:“都邀请何人了?” 秦明见其有去意,连忙应道:“有城中的各位官员,乡绅富贾,三大帮派头目,只要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基本都邀请到了。” “准备一下吧。” “遵命!” 傍晚,秦明为江上寒准备好了赴宴的新衣与礼物。 次日一早,换了一身青衣的江上寒对着镜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确实还算不错,除了尚有几分少年稚嫩外,样貌完全不输前世。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神情习惯的关系,与前世竟还有几分淡淡相似之处。 前世的长风,也是棠国首屈一指的美男子。 今世的样貌比前世更健壮一些,估计再长一两岁,也是如同赵云、秦琼、嫪毐一样的猛男。 江上寒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秦明与八位黑虎帮的核心成员已经在门口等候。 “主人!” 众人异口同声,抱拳行礼。 “走吧。” ...... 凌州城主府,热闹非凡。 晚宴将在半个时辰后正式开始,但是院中的宾客们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四海帮帮主贺昌到,祝礼:黄金百两、苍龙图一幅!” 只听门口管家声毕,院中众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这四海帮不愧是凌州第一帮派啊,这寿礼真是好生隆重!” “这苍龙图恐怕也值百金了吧,今日城主还礼定然是贺帮主莫属了!” 靖国有个规矩,主人会在宴席宾客中选出一份最重之礼。 称之为:头礼。 主人要给送头礼者还礼。 表达同福同乐之意。 当然其他的宾客也会收到统一的还礼,不过一般不贵重。 “这苍龙图可是我大靖七院中,春秋院徐大儒的真迹,价值何止百金!” “切,敢情不是他自己的,还不是前段时间张掌柜交不起租子,被他给抢去的......” 众宾客低语中,只见宾客席中一位刀疤脸起身迎了上去。 ——正是凌州三大帮中排名第二的蛟龙帮帮主。 “贺兄,大手笔啊!” “原来是龙老弟,别来无恙,听说你最近新娶了一房娇美小妾,你可得悠着点啊......别像宋学海那般,玩坏了身子,混了几十年,到头来被一个娃娃给弄死了。” 正说话间,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虎帮帮主秦明到,祝礼:红凤雕一对,上品茶具一案。” 正在院中寒暄的两位帮主回头,看见秦明与一位青衣少年走了进来。 贺礼着名只写秦明一个人,是江上寒的主意。 众宾客均不约而同的用目光打量着这位青衣少年。 看身位,秦明还故意落后了青衣少年半个肩膀。 想来,城中的传闻是真的。 宋学海是这位少年所杀。 他才是如今黑虎帮的真正掌权人。 秦明瞧见院中的两人,附耳向江上寒介绍:“前面那位是四海帮主贺昌,后面那个是蛟龙帮的帮主龙傲天。” 江上寒点了点头,视线并未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跟随一位下人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等待开席。 他其实本来没有必要来此寿宴,但是等他走了秦明作为三大帮最弱小的一位帮主,黑虎帮未必可以站得稳脚跟。 还是不要跟城主府交恶为好。 所以他最后选择前来赴宴。 其实许多年前,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场合的,可以吃到很多美食。 但是从上一世开始,他就不太喜欢了。 皇家的宴席过于拘束。 规矩太多,等一切流程结束了,菜都凉了大半。 再到后来,他成为了掌权者,几乎所有的宴席,别人都要看他眼色吃酒。 他就更不喜欢了。 久而久之。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种宴席了。 记忆中上一次这种场合还是棠国南征旧楚国大捷。 江上寒可以不寒暄,但是新任黑虎帮主秦明却不能。 这次宴会对于秦明来说,也很重要。 以前他只是一位小小的堂主,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是能够跟场中许多大人物平起平坐的身份了。 光看座位就能看出来。 右排第五座。 足显轻重。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上寒扶持他的结果。 如果那天他是先杀向江上寒的人。 亦或者是他没有带头表示臣服。 如今这个座位是猴子的也不是不可能。 “小弟秦明见过两位兄长。” 秦明走到两位帮主身边,拱手行礼。 龙傲天没有接话,只是瞥了秦明一眼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内心中本来就没瞧得起秦明这仅仅八品实力的新帮主,并不认为他配与自己兄弟相称。 倒是贺昌,拍了拍秦明的肩膀。 “好好干。” 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秦明看着贺昌走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摆明了更没把他当成同阶层看待。 这明明就是长辈对后生的动作。 而且! 这动作可是主人江上寒专属的,你贺昌算老几? 第9章 给我留一把刀 秦明带着小情绪走回江上寒旁边的座位坐好。 城主府的座位安排也是有些意思。 江上寒在右边第四位,竟然比他这个帮主还要靠前。 不过,这在秦明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被主人那梆硬的银针扎过的人都会觉得正常。 ...... “城主到!” 只见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从黑熊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凌州城主。 本来靖国的红河以北地区,与其他疆域不同,并非郡县亦或者王侯管辖。 而是由一位位城主自行管理。 这些城主拥有绝对的权利,每年只需要向朝廷交税即可。 区域内的军民钱粮完全由城主们管理。 所以这俨然是一位位没有爵位的诸侯王。 靖国的红河以北疆域共有十八位这样的城主。 但是自从靖国太子与长公主的争斗开始后,靖国奇怪的并没有因为党争而消耗国力,反而日益强大,皇帝陛下翻手间收了这些城主们的军权。 另外还派遣太守、县令管理民生钱粮。 所以现在这些城主们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名罢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些城主的家族势力,在各个州郡城池,也还是数一数二的。 凌州城主在屏风前站立抱拳:“诸位能来参加我的寿宴,是给林某人面子,今日不醉不归!”说话间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 “林城主大寿无疆。” 众人紧跟着一饮而尽。 江上寒没有喝酒。 他前世来靖国的次数并不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靖国北地的宴席菜。 这些时日不是在修炼功法就是在炼丹提气。 他还没有正经的吃过一顿大餐。 所以此刻,他在十分享受的用餐。 “这位就是咱们凌州这几日名声赫赫的炼丹师,江公子吧?”凌州城主饶有深意的看着专心干饭的江上寒。 江上寒咽去一口驴肉,心中略作思索,想简单试一下此人。随后他平静的抬头,对着凌州城主行了一礼: “生日快乐。” “啊?啊!哈哈哈哈,如此通俗的用语,果然不愧是不拘一格的炼丹师。” “城主过奖。” 凌州城主向后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高声: “各位上客,今日礼单头礼已出,我家主人今日极悦,决定将我宅中陛下御赐的金铃花作为还礼!”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了。 “金铃花!” “那可是五品药材啊!” “啊,可惜啊,头礼定然是贺昌的了。” “早知如此,我该拉三百黄金来,换那颗金铃花也值啊!” 四海帮帮主贺昌更是满脸写满了激动。 摩拳擦掌。 “老管家,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何人夺了这头礼吧!” 贺昌此言一出,众宾客不禁暗嘘。 早晚都是你的,你着啥急啊? 更有甚者更是明目张胆的翻了个大白眼。 老管家看着场下的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头礼获得者,正是黑虎帮帮主秦明!” ! !! !!! 此言一出,一片寂静! 已经起身准备谢礼的贺昌,更是伸着双手整个人呆住了。 ......(°ー°)...... 恕懂啊?假人们? 老子那黄花花的金子不如茶具? 场中宾客们之前嫉妒贺昌者,顿时心花怒放,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好不痛快。 “城主,敢问其中缘由?” 纵使贺昌心中愤慨,但是也不便在城主面前发作。 城主看着贺昌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心下愉悦异常,缓缓开口道: “不瞒诸位,最近脾气不太好,打碎了几个茶杯,秦帮主与江公子所赠的茶具,甚合我意!秦帮主,江公子,有心了!” 秦明也是一脸诧异,此时听到城主提到自己,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谢礼。 一位身娇体柔的粉衣婢女端着一只名贵的宝盒走了上来,双手将其递给了秦明。 秦明再次道谢,贺昌与龙傲天看着那盒子,满眼炙热。 那边城主举起一杯酒:“前几日据说陈三家中遭了匪,本人也是命丧黄泉了,诸位今日也要多加小心啊,本城主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可护一方百姓周全,但,大家放心,若谁家真如陈三家那般遭匪,通知我,我一定赶到!” 众人再次回敬城主: “城主爱民如子,大寿无疆!” ...... 一首插曲结束,宴席继续。 江上寒一边吃着炖肠一边对着秦明说道:“吩咐一下,把帮内所有人和家眷都集合到总坛。” “遵命,主人。”——“啊?” 秦明还在喜悦中未自拔,听见主人的吩咐,满脸写满了疑问。 江上寒对着秦明往对面四海帮与蛟龙帮那边使了个眼色。 秦明也不傻。 瞬间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 “我觉得......他们不会吧?” “我不要你觉得。” “是,主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宴会结束。 江上寒与秦明出门离席。 “主人,四海帮与蛟龙帮真敢来灭了我黑虎帮?” “只要这俩人不傻。” “那我们为何不通知城主相助,刚才宴席上城主可说了他一定赶到!” 江上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明:“他说一定赶到,说了何时到了么?你怎么知道他的意思不是分赃时到?” 秦明闻言满脸怒气:“我懂了,这城主是故意而为之!” 江上寒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才明白啊,还是太年轻了。” 言罢,江上寒骑上一匹快马,纵马离去。 秦明愣了一下,也上了另一匹手下早就准备好的快马,紧随而去。 ...... 到总坛时,黑虎帮门口已经灯火通明。 门外是百十个黑虎帮的精壮汉子。 秦明率先下马:“都准备好了?” 为首的几名汉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部署。 所有家属们都已经安排在院内,帮内最能打的一百人在门口准备迎敌。 秦明看向江上寒,询问主人意思。 江上寒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后,摇了摇头。 “都进去吧,给我留一把刀,我自己守在这就好。” 第10章 一刀战三英! 主人竟然要一人面敌!! “这如何能行?主人!若真有强敌来犯,我黑虎帮的汉子,没有孬种!” 帮众们也纷纷称是,要与江上寒一同面敌。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江上寒的帮规与丹药赏赐。 帮众们无论是在街坊中的声望,还是实力都是大大增强! 所以他们对这位黑虎帮的实际控制者,还是好感更大一些的。 尤其是现在,两大帮派要来灭了本帮。 虽然江上寒地位最高。 但是他也资历最浅啊。 这要是传出去,黑虎帮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 江上寒懒得磨叽太多。 “那你们靠后点吧。” 吱—— 一支羽箭落在了江上寒等人身前不远处。 不多会,数十马匹飞驰而至,后面还紧跟着一二百名手持五花八门兵器的汉子。 为首两骑正是刚才江上寒与秦明在宴席上打过照面的——四海帮主与蛟龙帮主。 秦明看着对面的人马,果然与主人所料不差,顿时怒火中烧,大声质问:“贺帮主,龙帮主,我黑虎帮与你两帮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此番行为是何意?” 贺昌哈哈一笑:“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城主赐的药材还给我,再把你们帮里新收纳的炼丹师交给我。” 秦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休想!” 正在这时,四海帮一个部下,纵马飞奔而来,在贺昌耳边低语了几句。 闻言,贺昌略感惊讶,嘲笑道: “想不到啊,秦明,你也是长脑子了?竟然让我的兄弟们扑了个空,那想必女人们都在你这总坛之中了吧?也好,今天先拿下你,再尝尝你家娘子的味道。” 秦明大怒,就要拿刀前冲。 被身后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我来吧。” 江上寒上前两步,看着对面的数百人。 “一起上?” 少年白衣,夜色中请战数百人。 这番自信与阵仗着实惊到了贺昌等人。 直到——龙傲天附耳道:“贺兄,只是个八品。” 贺昌哈哈一笑:“想不到炼丹师中也有勇士,哪位堂主愿意跟咱们这位炼丹师大人过过招。” “我来!” 四海帮队列中走出来一个汉子,身高九尺,拿了一柄黑色大刀。 贺昌定眼一看,是自己手下的一位八品巅峰高手。 “好!那就吴堂主去练练先,记得,要活的,老子还需要炼丹师给兄弟们炼药呢!” “定不辱命!接招!” 言毕,便拎起大刀向江上寒砍去。 同样是八品。 壮汉对少年。 怎么看都是江上寒弱了一些。 但。 下一刻。 不知道为什么,那拎着大刀的吴堂主,竟然变成了两半。 直挺挺的被一分为二。 十分对称的倒下了。 他甚至到死,都没看清江上寒是怎么出的招。 但是身为七品中境的贺昌却是略微看清了些许:“手刀!竟然是手刀!” 龙傲天疑问道:“贺兄,何为手刀?” “顶尖刀法大师,无刀之时的应敌之技!这他娘的是八品?” 龙傲天不以为然,他认为纯属是吴堂主太菜。 就算那真是绝技手刀。 但自己身为七品强者,直接给碾压了就好啦。 “草,我来!” 龙傲天翻身下马,部下送来一把长枪。 龙傲天一脸骄横的看着江上寒道: “这把长枪,乃是当年老国公纵横沙场的宝枪——龙牙,倒在这把枪下,也算是你的福气!” 他先是帅气的耍了一个枪花,然后挑着枪尖,长驱直入。 身法疾速。 他要一枪挑伤江上寒。 以后成为只给自己炼丹的奴仆。 最近,在胭脂巷的美人们身上总是力不从心,江上寒到手后,先让他炼一颗高品的壮阳丸也未尝不可。 只见那边江上寒捡起了吴堂主的刀。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刀还不错,就是用的人笨了些。” 说罢,一刀掷出。 刀速比龙傲天快了十倍不止。 但。 却与龙傲天擦肩而过。 未伤及分毫! 秦明在后面大叫不妙。 “主人扔偏了啊!” 后面的黑虎帮帮众也是一惊! 丸辣! 江太上帮主可是目前黑虎帮这边的最强战力啊! 若是他被龙傲天干掉。 剩下的兄弟们拼了老命,也就能给四海、蛟龙两帮打个二八开。 这还是对面的最强战力贺昌不下场的情况下! 贺昌? 咦? 卧槽!!! 贺大帮主脑袋上怎么插着一把大刀啊! 只见远处,那把被江上寒掷出的大刀,正直挺挺的插在贺堂主的头上! 刀尖入颅三寸。 鲜血顺着刀身直流不止! 贺昌双眼惊恐万分状盯着眉中心的利刃。 “折...了。” 然后就倒下了马...... 总坛门口所有人已经惊掉了下巴。 一手拍死八品。 一刀击杀七品。 最关键的是,他也才八品啊...... 不对,那龙帮主的长枪,他躲过去没有?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江上寒,发现他正背着一杆长枪,地上是被银针扎成筛子的龙傲天尸体...... 一切,都在黑虎帮众的意料之中。 对嘛!这才是几根小银针就扎的黑虎帮上下服服帖帖的江大佬嘛。 秦明此时也才猛然想起来。 江上寒的绝技就是飞针! 这段时间,因为江上寒日夜不停地炼丹制药,秦明都快将他当成一个炼药的了...... 眼看自己家大佬战斗未开就斩获敌三人,兄弟们士气正盛。 秦明立刻大喝一声: “兄弟们!冲!这帮王八羔子要灭我帮派,伤我妻儿,我等断不能忍!” “都杀了!” 声音未落,已经好几名八九品的精英帮众带头杀了过去! 后面的兄弟们也是紧随其后。 猴子冲的最猛。 要知道当初,江上寒可是差点死在他的刀下。 这段时间,虽说他自诩从龙之臣。 但更多是为了自保。 他始终觉得差了秦明些许,也有些后怕江上寒找他算账,虽然江上寒一直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意思。 ...... 战斗结束的很快。 毕竟四海帮与蛟龙帮已经没有高手坐镇。 况且还有江上寒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一手持枪,一手持刀,飞针傍身如入无人之境。 黑虎帮,内堂。 “共计斩杀了七十多人,其余的都归顺了。” 秦明为刚进来江上寒汇报着战况。 江上寒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按照我的规矩,该杀的杀,该收的收。还有,你去办一件事.......” 第11章 青衫白马入京都! 秦明下去后,江上寒开始闭目养神,把大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砰—— ...... 凌州城主将秦明新送的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四海帮与蛟龙帮都没了?” 管家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寿宴结束后,黑虎帮门口的争斗。 凌州城主听的目瞪口呆。 “姥姥啊,这是什么神仙人物?这江上寒绝非凡子!看来我的判断有误啊。” 话音未落,家丁来报:“禀城主,黑虎帮帮主秦明来访。” 凌州城主连忙起身:“快快有请!” 言罢,城主也立即向外迎接而去,走了几步,他低头一看,眸光一动!又赶紧把一只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随手扔了...... ...... 四月天。 凌州城的气候已经有些炎热。 这段时间内,城中发生了不少大事,被百姓们津津乐道。 先是铁鹰帮、四海帮、蛟龙帮,这凌州城内的几个老牌帮派先后被黑虎帮收服。 接着黑虎帮的新帮主秦明竟然跟凌州城主拜了把子,兄弟相称。 “现在咱们凌州城的帮派啊,不比以前了,欺男霸女之事,已经是少了太多了。” “就是啊,据说四海帮那位强抢了王大爷孙女的孙三,被秦大帮主扎了六十几针,生生给扎死了!” “我还知道点你们不知道的,据说啊,这一切都是那位年轻炼丹师的授意!” “啊?这可真是上天给咱们凌州城派下来的仙人啊!” ...... 凌州城南,十里小亭。 凌州城主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颗凤仙果。 果大小如同杏子,浑身呈金黄色。 “江公子,这是林某这几日新淘来的五品药果,听说您今日就要走,这个就当给您的送行礼啦。” “多谢城主。” 江上寒并未拒绝,随手取过放进了包袱中。 他此时一身干净的青衣,利落异常。 看向不远处的秦明等几位帮众,又看了一眼凌州城主,江上寒并未多言,翻身上马,纵马向南而去。 凌州这地界,已经基本得不到什么药材来辅助江上寒吸纳灵气了。 所以他靖国都城之行,是必然。 毕竟那大梁城中,有那么一个便宜老爹,身家显贵,不用白不用。 而且这老爹这么多年没有抚养过原主,他去替原主要点抚养费,也是合理。 秦明等人见江上寒已走,心中十分落寞。 江上寒带领他们从一个小帮派混成凌州第一大帮的这段日子,确实是他们此生最潇洒激动的日子了。 “主人一路顺风!若有事知呼我等一声,我等纵使千山万水,定万死不辞!” 声音未落,一人一马已经走远。 秦明昨日想过跟随江上寒一同闯荡江湖,可无奈还有妻儿需要照顾。 凌州城主摸了摸自己脖子。 真幸运啊,得亏我林某人聪明,要不然估计我这头颅早就搬家了...... 他自诩聪明人,自然也明白江上寒最后那个眼神的深意。 ...... 靖国京城,桃花街上的某处阁楼。 “姐姐,姐姐你快看,街上有位白衣公子好生俊俏啊~” “嘘~你不嫌羞啊,再俊俏还能有宋公子俊俏不成?” 一位白裳女子打断窗子边绿裙妹妹的话。 “姐姐你快来看,好像真的跟宋公子不相上下呢!” 白裳女子不以为然的走了过去: “胡说,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有比......比......这位公子俊俏的郎君么......” “就是,就是,我要是可以嫁给这位公子就好啦~” “你又乱讲啦,你都被许配给了国公府的兰二公子,哪能再嫁别人?” “哎呀,人家不想嫁给那个人!嫁给他,都不如嫁给那个大块头呢!要是这位俊俏的公子能带人家私奔就好啦~” 街上的江上寒听见楼上吵闹的声音,忍不住瞧了一眼。 恰好与两女对上了眼神—— “啊!姐姐,他在看我!” 白裳女子跟江上寒对视不过一瞬,就连忙收回了眼神,娇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了,别胡闹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其实江上寒单论相貌而言,虽可称一流,但也着实没有夸张到如此程度。 但他所修的功法,让他的气质更上了一个台阶。 气质确实会给一个人加很多分。 前世的他深有体会。 前世的他修那无情嗜血的功法,无形之间就会让人觉得冷漠。 而剑圣的功法,带来的气质,只有四个字。 风流倜傥。 要知道,老剑圣一大把年纪还有那么多年轻剑侣仙子,争着抢着要嫁给老头,未必不是因为他的潇洒气质。 而药王谷的功法,更是会让人变得俊美。 整个药王谷,就没有相貌丑陋之人。 南棠国的美人榜上,基本每次更新都会有三分之一的身影来自药王谷。 所以修行这两大功法数月,着实将江上寒的颜值气质提高了不少。 当然除了此二女外,街上也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美妇人俏嫂子对着江上寒的相貌议论纷纷。 对于这些夸赞,江上寒就恍若未闻了。 径直的走到了街头最深处。 这里有座整条街上最有气派的府邸。 府邸门口大牌子上写着“江府”两个烫金大字。 ...... 江上寒在一间杂货铺子门口站定,向卖货的老伯询问: “老人家,这就是宁远侯江海言的府邸吧?” “是啊,”老头子疑惑的看向江上寒,“公子与咱侯爷相识?” “嗯,勉强算是吧,我是他儿子。”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你是他儿......他是你啥?” “如果我是他儿子的话,他应该是我爹。” 与老伯告别后,江上寒继续向侯府走去。 老头子飞奔进了后院,向老伴喊道:“老伴,你猜我碰见谁了?嘿!宁远侯竟然还有个爹啊!” ...... “公子找谁?” 宁远侯府门口有几个护卫,其中一位迎了过来。 “进去通传你们家管事的,我是江上寒。” ......绿裳女 第12章 入府、娇美洒脱的‘大管事\\’杨知微 宁远侯江海言,是凉王生前最信任之人,也是凉王弟子。凉王死后,其独女杨知微,一直在宁远侯府住,帮助常年不归家的义兄江海言管理府宅。毕竟当年凉王身份极其特殊,夺位失败后。一位弱女纵使身份高贵,在这不太平的大梁城,没有顶尖强者的护佑,也很难生存。 杨知微年约三十许,肌肤细腻,身着绣罗衣裳,身段婀娜多姿,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精致感。 她走进来时,江上寒已经在正堂内等候多时,杨知微打量了一下厅堂中的少年。 相貌俊朗,挎刀挺肩。 与侯爷有诸多相似之处。 倒真不像是一个乡野之人。 “你就是江上寒?” “是。” 杨知微对视着江上寒平静的眸子,轻声道:“我是江海言的义妹,你父亲把侯府交给了我管。不管你信不信,侯府并不在意你的存在。” 江上寒平静的开口道:“信!” “但是侯府不能认你。” ...... 对于侯府不肯认下自己的事,江上寒并不惊讶,今年他已十七岁,营州城虽然偏远,但以侯府的能力若是真想寻他,想必早就找到了。 “我猜到了,但是想问问原因。” 杨知微似乎对少年的平静有些讶异,轻轻叹息一声: “你年长于江上雪,这件事侯府可以不在意,但皇室不能。若是认下你,侯爷便成了欺君之臣。” 江上寒结合自己知道的信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宁远侯江海言死去多年的夫人,乃是晋阳郡主。与宁远侯的师妹扶风郡主杨知微,都是皇族之女。 宁远侯中了武状元后,陛下亲自赐江海言与晋阳郡主大婚。 两人婚后只育有一女。 取名江上雪。 宁远侯故去的夫人,虽非公主,但毕竟是皇家宗室之女。 皇帝赐婚的女子,自然也不可能嫁给一位有家室之人。 所以若是皇室知道宁远侯在娶皇家之女前,曾有一子,那就只有两个结果。 第一,宁远侯江海言隐瞒有家室不报,欺君之罪。 第二,皇帝糊涂。 皇帝自然是不可能糊涂的,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们都不会承认第二种结果。 所以无论哪一个,江海言都得死。 而且是诛族的大罪。 “所以你们怕死,怕皇帝,就灭了我们村子?” 闻言,杨知微大惊。 “你们村子,遭遇了杀手?” “全村被屠,只活下来了我一个人。” “啊!怎么如此?” 江上寒平静的盯着杨知微美丽的双眸:“不是你们做的?” “休得胡言!夫人与我都是皇室之后,侯爷也是朝廷忠良,边军统帅,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怎会行如此之事?而且,要是我们有这等心思,十几年前就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江上寒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暂时排除了侯府灭老虎村的可能性。 杨知微见江上寒并未说话,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其实,海言师兄这么多年,不找你,不问你,不认你,何尝不是在变相的保护你啊?” 江上寒不置可否:“我可以不认亲,可即便如此,也该给点抚养费吧?” 杨知微还准备继续劝说,听江上寒已经答应了不认亲,顿时心花怒放: “好,你说的抚养费是?” “就是这么多年,江海言生我,应该给的费用。” “可以,你要多少钱?” “这件事你能做主?不用叫江海言出来谈?” “侯爷远在边疆,家中之事,我均可一言而定。说吧,你想要多少银子?五百两可够?”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要药材。” “药材?你要此物作甚?”杨知微疑问的看向江上寒。 “炼丹。”江上寒懒得撒谎。 “你会炼丹?”杨知微有些震惊。 她比秦明等人见识要更多更广一些。 在这片大陆上,修行者皆是人上人,修行者们不一定会炼丹,而炼丹师们必定是修行中人。 也就是说,江上寒还是一位修行者。 可以炼丹的修行者。 就凭这两点,就可以在大陆之上混的很好了。 小小年纪,村庄少年。 如此成就,让人惊讶。 可惜,不能进府。 杨知微收回思绪,态度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说吧,你想要多少?” “嗯......九品的药材先来个一千斤,八品的五百斤,六品七品的嘛,加一起也五百斤吧,凑个整,另外五品药草来上一百株,四品三十株,三品十株......” “......” “停停,你要的这些量,莫说是我侯府,就算是东宫也没有如此之多的药材啊?” “那就给你打个五折。” “......” “减半是我的最后底线了,不然我明日就拉条横幅在大街上,给他们讲讲宁远侯爷是如何的抛妻弃子......” “成交!”杨知微到底是大家闺秀,斩钉截铁,“但是侯府现在没有这么多,这样,府上有的都给你拿走,剩下的凑齐了再补如何?” 江上寒点了点头:“药材一齐,我就离开大梁城。”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气质,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后者身上有十分浓厚的贵族与流氓结合的气质。她向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何管家,府中还有多少珍品药材。” “回郡主,二品药材有一株,四品药材有一株,五品三株,六品以下不足七十株。” “都拿给这位公子。” “啊?” 管家有些震惊,这些药材的名贵,可不是几百几千两银子可以换来的啊。 尤其是那株二品药材,那可是有着断臂重生之效的灵草。 价值何止千金!年初,国师向侯爷讨要,都硬是没给。 当然,这药材也并非可以直接让人断臂重生,其中炼制、用者、辅材等等限制也颇为复杂。 “我说的话,听不懂吗?”杨知微皱眉看向管家。 江上寒摆了摆手:“那株二品药材就算了吧,其他的就劳烦管家给我装好了。” 杨知微闻言,有些感激的看了江上寒一眼。 她也知道那二品药材的名贵,但是方才话都说出去了,有点收不回来了。 此时不由得心里感慨,不愧是侯爷的儿子。 像侯爷一样,知道心疼人的。 ...... 一炷香后,江上寒向杨知微告别,离开了侯府,定下七日后再来侯府取剩下药材。 那株二品药材不是江上寒不想要,而是要了也没用。 他以前在药王谷学的那些,只能炼制一些三品以下的药材。 他也不是没想过拿二品药材出去换些低品,但是他也懂得匹夫无罪,怀璧有罪的道理。 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成功带着一颗二品药材在这鱼龙混杂的大梁城内安心炼丹。 所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日后,也好多跟这洒脱的郡主杨知微做些生意。 第13章 出事了! 日落时分,江上寒牵着白马,背着杨氏赠的药材,穿梭于大梁城的大街小巷。 他前世曾来过大梁城,不过基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很少有现在这样的时间与闲情逸致闲逛。 大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江上寒随便找了个馆子,吃了几张当地特色的面饼,简单充饥,便往一处气势恢宏的高楼走去。 翠云楼。 专卖修行者之物。 这个世界上修行者所产之物甚多。 但是要说最受用的就是储物的法宝。 但是价格也极其昂贵,甚至很多地方都是有价无市。 比如整个凌州城,都买不到一件储物法宝。 但大梁城这种一等大城,自然是可以买的到的。 只不过储物空间都相对狭小,江上寒在翠云楼中挑了半天。 勉强挑中了一个荷包,里面的空间装一鼎半人高的炼丹炉后,勉强还能放进去几十斤药材。 但就这么一个小荷包,几乎花光了江上寒的所有盘缠,全身只剩下了五枚银腚。 其中还有两枚花不出去...... 要知道,当初四海帮与蛟龙帮被灭。两帮的财产,江上寒可是抽走了半数。 走出翠云楼,摸着这个小荷包,江上寒有点想念起自己前世的那把刀。 那不仅仅是刀中第一神兵!也是能够装进去半个小院的顶级储物器! 可惜,早知道肯定能重生,就不送给那个丫头了。 当然,江上寒只是花了大钱后,随意吐槽一下。送给她,就是最好的选择。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可以顺利把刀带走。就算是一品强者也不行。快活楼的一品倒是可以,但江上寒送刀的目的之一,就是针对快活楼的一品,所以也不可能让她把刀,送给快活楼那两个人之一。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这个大陆上,有三个较为强大的国家。 西虞、北靖、南棠。 自然也有对应的三大都城。 西虞长安城。 北靖大梁城。 南棠金陵城。 三大都城各有其特色。 大梁城的特色就是大。 城中甚至有许多森林与小湖。 当然,大梁城也是三大都城中最冷的,如今已经五月天,大梁城中百姓的穿着,大多数还以长袍为主。 但是树木却已经碧玉,一处老林子客栈前,江上寒停下了脚步。 门口有个客栈小二,一见江上寒的衣着气质,就知道其定非常人,立马迎了上来,点头哈腰: “客官,您吩咐。” “马要吃最好的草,给我找一处最安静的小院,再送来几道特色的酒菜。” 言罢,江上寒掏出来一锭白银,递给了小二。 “得嘞,客官,您里边请。” ...... 僻静幽深的小院内,江上寒用过了酒菜,拿出炼丹炉,开始炼丹。 同时,数十支银针,在江上寒面前一字排开。 江上寒的飞针手段,并非如西南门派一样的暗器。 而是剑圣的御剑之术。 只不过剑换成了针。 那天是为了快速击杀宋学海,后来江上寒用顺手了,也懒得换了。 毕竟飞针要比御剑低调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 一般不会招惹剑宗弟子的注意。 剑宗的寻常剑师,在八品修为时,也就勉强可御剑一把。 像江上寒这种同时御剑几十把的,在剑宗最少也是二品准剑仙之境。 这倒并不是说御剑数十把,需要二品的修为,而是达到这个数目需要长达多年的念力修炼。 恰好,江上寒算上前世,已经修炼过几十年的念力。 念力,如同人的精神力,并不会如灵气一样人死就会消失。 它是存在你记忆中的,掌控专注与分心等技能的固有能力。 这也算是长风重生成为江上寒后,为数不多的一品能力之一吧。 当然,寻常人很难发现江上寒每次控制几十根分针的念力,大多数人还是把他这个手段当成江上寒在使用暗器罢了。 暗器同时发射几十枚,很常见。 修行一途,片刻就是半日。 等到江上寒修炼结束,已经月上眉梢。 江上寒将银针收入袖中,催气打开了炼丹炉。 一枚五品丹药,新鲜出炉。 冒着紫色的金光。 江上寒也顾不上思考它有何功效,催动体脉运转,开始吸收丹药中澎湃的灵气。 一个时辰后。 “七品了。” 江上寒有些激动的低喊了一声。 前世从九品到七品,他用了整整半年时间。 这一世想不到,短短不足两个月就升境成功了。 收起各个家伙事,江上寒回到床上,闭目准备睡觉。 “不对劲!” 江上寒猛地睁开眼睛! “我方才怎么会如此激动!” “前世我哪怕由二品入一品,也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澜啊。” “难道......不修炼那嗜血的功法,真会改变我的性情?” ...... 深夜,玄月如钩。 宁远侯府,杨知微闺房。 宁远侯的师妹,如今侯府的当家主人,扶风郡主杨知微裹着一身白色的亵衣,侧卧在软榻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的上下睫毛紧紧贴着。 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有着洁白的肌肤,她睡姿柔美,身体构成的曲线优柔端庄。 但是她的眉头却紧紧的皱着,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 突然,她猛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口中胡乱的叫喊着。 “不要!父王不要走,不要丢下知微一个人!” 直到睁开美眸,才发现是在床榻之上。 美妇人拍了拍浑圆的胸脯: “还好,是个梦。” 这时,她看向门外,猛然发现,刚醒时还漆黑安静的院子,顿时有个火把越来越近。 她害怕的靠近榻子内侧,同时一手抓住了床边的软剑。 这时敲门声响起。 声音越来越重,每一下都让她心尖一颤。 “郡主!快醒醒,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什么!?” ...... 江上寒这几日,除了炼丹就是修炼剑法。 店小二也是十分贴心,每日都为江上寒送来不同的大梁城美食。 虽然从未踏出小院,但也算是吃遍了特色。 只等七日之期一到,前往宁远侯府取走药材,然后消化完了这批丹药,继续浪迹江湖。 江上寒与药王谷之人的修行,还有不同之处。 她们还需学习炼制丹药,而江上寒只炼制自己会的就行,哪怕有的药材明明可以炼出更好的丹药,但对于江上寒来说无所谓。 他只图一个快。 药王谷之人从小修炼不能如江上寒这般快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个人升境的感悟都不一样。 每踏入一个新的品阶,都需要感悟。 所谓悟道,就是如此。 但是江上寒也不需要,因为这些阶段他早就已经经历过了。 所以,他现在非常满意自己修行速度,也很感谢前世的自己,没有白白辛苦那么多年。 傍晚,江上寒推开房门,刚准备在院中继续炼丹,突然发现,远处数十人,密密麻麻的朝着自己的小院走了过来。 第14章 银装两女,梨花带雨 店小二领着众人来到江上寒的小院门口,看到江上寒正矗立在门口,招呼道: “客官,他们说寻您有要事。” 江上寒看向领头一人,自己认识,正是那日宁远侯府的管家,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一身军武像的军将,个个脸色憔悴。 管家看着江上寒,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公子啊!可找到您嘞!” 身后的军将们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真与宁远侯有几分相似之处,也是跪了一地: “拜见公子!” 江上寒有些好奇的看着管家。 那日自己与杨知微对话,这逼可就站在门口候着。 想必那日就知道自己是何人了才对,当时可没见他有什么反应,怎么隔了好几天领着这么多将领侍卫来演这一出? 江上寒平静的开口: “诸位何意?” 管家生怕江上寒说多了话,引的身后这些侯爷的老部下们生疑,耽误了杨知微交给自己的差事,连忙冲着江上寒挤眉弄眼的说道: “公子,您是我宁远侯府的公子啊,侯爷曾给老奴看过您的画像,让老奴带人寻找过您,但是老奴无能啊,直到今天,您都来这京城了才找到您!” 闻言,江上寒也是明白了些许。 这侯府又要认下我了? 前几天不是还散尽府中药材,让我不要相认吗? 这是唱哪出? 给了的药材,我可概不退还啊。 没给的,也得给我...... “老先生快快请起,”管家没说自己的身份,江上寒一时摸不到头脑,也不能暴露了早就认识:“老先生,其实我也正要前往侯府相认呢!” “太好了,苍天有眼啊!侯爷有后了!”老管家痛哭流涕,身后的将士们也是满面热泪。 “诸位,快快起来吧,既然已经寻到本公子,这是好事,何必如此痛苦。” 老管家紧接着说道:“公子啊,您有所不知,侯爷他在战场上,中了箭了!” “啊?人没事吧?”这次江上寒是真的有点吃惊了。 “没,没...” “没事就好。” “人没了!” “。—— 。” ...... 宁远侯竟然死了。 按照前世快活楼的情报来看,宁远侯也就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撑死不过五十岁,而且是二品的强者,怎么会中了一支箭就死了? 二品高手要是这么好杀,还那么多人拼命修炼干嘛? 此事应该另有隐情。 江上寒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众人来到宁远侯府。 门口,已经挂满了白色的布。 杨知微披着麻衣,细腰缠着白色的布带,在门口站立,脸色煞白,双眼通红,显然已经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 见到江上寒走了过来,立刻上前迎了几步。 “来者,可是寒儿?” 老管家佯装两人未曾见过的感觉,向江上寒介绍道:“这位是扶风郡主,也是咱们侯爷的师妹,咱们侯府、田庄、封地...这些年侯爷都是交给这位郡主打理着。” 江上寒也是演技一流,闻言,立刻跑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杨知微。 “师姑,孩儿来晚了!” 好一会儿,杨知微才从江上寒的怀抱中,慢慢的挣开身子。 一边帮江上寒擦拭着根本没有的眼泪,一边哑声道:“好孩子,回来就好!” 江上寒从来没见过江海言,只是在当初快活楼的情报中略有了解,如今得知他是一位抛妻弃子之人,更难谈有何感情了。 叫他流下几滴眼泪。 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初,在南棠时,他连皇兄驾崩都没有流过眼泪。 杨知微回过头去,眼神锁定后面一位少女,说道:“雪儿,这就是弟弟。” 声落,一个跟杨知微打扮差不多、模样极美的少女,往前走了几步,睁着好看眸子,上下打量着这个才刚刚听说的弟弟。 未曾言语。 少女显然也是大哭过的,眼角已经红的不像样子,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让江上寒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当年的医圣。 杨知微又转头向江上寒介绍道:“这是你的姐姐,江上雪。” 弟弟?姐姐?我不是比她大上了一岁吗? ...... 嗯......这样也算合理。 如此之,就是江海言生活作风问题了。 跟欺君之罪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害,人都死了。 啥罪都没有用了。 江上寒这才放开了杨知微,转而过去抱住了少女。 “姐姐,弟弟回来了!” 少女不知为何,平时明明高傲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如今被一个刚见面的陌生男子突然抱住。 却是发自内心的安全感爆棚。 竟然也是情不自禁的抬起了双手。 抱住了江上寒。 说了一句跟杨知微说的差不多的话。 “回来就好。” 四周许多跟随宁远侯南征北伐的老将们,看见这一幕也是纷纷痛哭流涕: “苍天有眼啊,侯爷,您看到了嘛!您还有一个好儿子啊!” ...... 忙活了整整一天,江上寒可谓是将一个孝顺儿子所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都演绎得淋漓尽致、毫无疏漏之处。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夜幕悄然降临时分。 此时此刻,有些疲惫的江上寒独自一人静静地待在房间里,默默地干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只见雍容雅致的杨知微缓缓地走进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合上了身后那扇房门。 ...... 第15章 神威左将军宁远侯 江上寒并未抬头,继续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询问: “说说吧,杨大郡主,这是何意?” “按照礼法,你该唤我长辈。” 江上寒抬头,声音平静: “长辈万安。” 见江上寒明明刚死了父亲,却一脸平静的模样,杨知微忍不住问道: “侯爷这么多年,没有接你回府,可曾记恨?” 江上寒摇了摇头。 “你那日不都说了你们的理由,或者说是苦衷?我是一个比较可以善解人意的人。” 杨知微闻言略感欣慰,双手顺了一下贴着翘臀的白裙,坐在了江上寒的对面,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从今日开始,侯府算是正式认下你了。”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侯爷意外去世,侯府需要有一位男人撑着。” 原来是两个漂亮的弱女子,怕家中没了男人,遭受欺负。 江上寒坐直了身子,面色冷淡:“可我并没有准备回到侯府。” 杨知微闻言,吃惊的瞪大眼睛,诧异的问道:“那你前几日来侯府是何意?” “要抚养费。” “......今日呢?” “为了演出费。” “......” 杨知微大概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敢情这小子两次前来,都并不是想要成为勋贵之后? 单纯的要钱来了? 你有那么缺钱吗? 噢......穷乡僻壤长大的,好像是挺缺钱的。 杨知微也了解炼丹师这个修行道门,算是最费钱的职业了。 当然,若是学成,也是十分赚钱的。 她娘家,凉王府,就养了一位炼丹师。 每年的费用与王府第一高手无二。 要知道,那位炼丹师不过五品。 而王府第一高手乃是一位二品的准剑仙。 杨知微对于江上寒的真实想法,感到不解,认祖归宗成为权贵之后,不比自己修行要强? 少年人,就是见识短薄。 但是,也并非没有解法。 不就是要钱么? 杨知微略一思忖后,缓缓开口: “侯爷的爵位是世袭的,他如今战死沙场,对于朝廷来说是大功,你若留下,便可以承袭他的爵位,在大靖一个侯爵的俸禄,想必够你炼丹所需的药材了。” 江上寒想了片刻:“成交。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知微难得流露出笑意:“爽快。抓紧吃吧,吃完饭,还要去守灵呢,今夜你多辛苦一下。”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理所应当。 杨知微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 江海言的灵堂布置的十分得体。 棺木坐北朝南,中间有一个木制灵牌,上面写着: “神威左将军宁远侯江海言之位。” 神威是部队的番号,大靖有五大神军,神威是其中一支。 左将军是职位,宁远是爵位,江海言是姓名。 下方是香炉、水果、糕点;再下方是火盆,用于烧黄纸。 棺材两侧是数十条,白色布幔。 江上寒在江海言的灵前守了一整夜,直到天际泛白。 灵堂才进来一位少女,身穿素白色的孝服,披着麻料,看着灵柩前跪了一夜的少年,方才勉强止住的眼泪,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少女樱唇微启:“弟......弟,你辛苦了,换我来吧。” 靖国习俗,长者去世后,首夜守灵人,必须是孝子孝孙。 且,必须为男子。 天明后,尚未出阁的女子,才可来灵前尽孝。 江上寒此时还在闭目修炼,一枚六品丹药刚刚吸收完毕,听见声音转过头,就看着了这梨花带雨的少女,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他并未拒绝,毕竟这少女,才是棺材里面躺着的人唯一的血肉至亲。 自己一位魂穿重生者,能做到这份上,他自己都很满意了。 “姐姐若是觉得叫我弟弟不太习惯,日后叫我名字就好。” “嗯...我日后称呼你寒弟,可好?” “自然,姐姐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弟弟这个角色,江上寒十分熟练。 甚至在某些时候,要比杀人熟练。 说话间,江上寒站起身来,将中间的蒲团让给了江上雪。 江上雪做了一辑,迈着碎步行至蒲团上跪立,点燃了几张黄纸,烧了起来。 一旁的江上寒这才想起来,一晚上净顾着修炼了,竟然忘记烧纸了。 这可并非孝子所为。 到时候发工资了,心里也有愧啊。 连忙在江上雪身边的一个蒲团上跪好,拿着一根火钩子,帮江上雪烧着黄纸。 “我帮你。” 江上雪诧异的看了一眼新认的弟弟: “你不用在此陪我的。” 江上雪十六岁的年纪,在大靖也算是成年女子了,又哪里会看不出来,江上寒对于这个没见过面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感情。 所以她权当江上寒没有离开灵前,是陪自己。 江上寒也懒得解释,平静的说道:“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你跪了一夜,不饿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 “昨天晚饭吃撑着了。” “......” “寒弟倒是一个有趣的人。” 姐弟亦或是兄妹两人,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着黄纸,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江上雪率先打破平静:“其实,小时候我曾无意间听到过你的存在。” “怪不得你见到我并没有多么惊讶。” “嗯......但当时,我虽然没有做什么,心里也是不希望你回来的,总觉得你会争夺父亲和母亲对我的爱。是不是很自私?” 江上寒摇了摇头:“那时你还小,我从来都不知道父母的关爱是什么样的,对这个没有感觉。” 江上雪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好像有一个弟弟也没什么影响。” “嗯,存在即合理。” “为什么总觉得你说话像一个大叔呢?” “大叔?” “是,一点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讲话,老里老气的,”江上雪突然想到,江上寒是穷苦中长大,觉得有些失言,转口道:“你这些年过的辛苦吗?” “谈不上辛苦。”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父亲几次。他常年在边境打仗,有时候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而我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大梁城。” “原来你是一个留守儿童啊。” “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大叫之声。 声音刺耳异常。 第16章 江氏族人 “大哥!您怎能如此狠心,撇下老弟我独自离去呀!” 伴随着这声悲呼,突然间,一大群人如潮水般涌入了灵堂之中。他们每个人皆身披麻布、头戴孝帽,神情肃穆而哀伤。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刚才高喊出声之人。 此人身材异常臃肿,那肥胖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丘一般庞大,但令人惊讶的是,他行动起来竟敏捷如风,眨眼间便飞奔到了江海言的棺材前。随后,他猛地扑向棺材,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其中,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音之凄惨,令人闻之心碎。 当这人从江上寒身旁经过时,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显然他在此之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走到灵柩前方,或掩面哭泣,或低声呜咽,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人中既有年轻力壮的男子,也有年迈体弱的老人;既有风姿绰约的妇人,亦有天真无邪的孩童。 然而,在这群人当中,最为引人注目当属那位端坐在木椅之上的老者。 他满头银丝如雪,岁月的痕迹深深地刻在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与周围众人全身洁白的装扮相比,这位老者身上的白色服饰相对较少,正因如此,他置身于一片银白世界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醒目。 此刻,他正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的神色不明。 江上雪轻声为江上寒介绍,这些来者的身份。 这位老人家,是江海言的二叔,江上寒应该叫二爷爷或是二叔公。 而刚刚扑在棺木灵柩上的中年胖子,是二爷爷的大儿子——江海榆,当初江海言从军后,他也曾跟江海言南征北战,不过后来据说是犯了军纪。 被江海言撵了回来,如今在大梁城中有个巡防营队正的差事。 其他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是二爷爷这一支的子嗣女眷。 江海言的父亲这支,江海言是独苗。 但是江海言的二叔这一支却是人丁兴旺。 旁边还有一些人,就是江海言父亲的堂兄弟几支了。 不属于江氏嫡系。 江海言发家之后,江氏许多族人都前来投奔,如今宁远侯府在大梁城外的田庄,就是他们在帮忙打理。 江上雪又陆续的介绍了江海贵、江上胜等几个旁支。 少女介绍完毕后,才盈盈起身,向二爷爷行了一礼:“二爷爷。” 老头子答应了一声,哭丧着满是皱纹的脸,颤声说道:“雪儿长大了,可惜啊,却没了父亲。海言这孩子,正值当打之年,却是让二爷爷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另一边的还在棺木上痛哭的大胖子,也回过头来:“雪儿,以后二叔就是你爹,你放心,二叔定会比大哥对你还好。” 江上雪自小就心中厌恶这个二叔,但是此时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行了一个晚辈礼:“多谢二叔心疼雪儿。” 少女初长成,仙姿玉貌。 但与杨知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美貌。 区别是一个成熟温婉,一个亭亭玉立。 想起侯府那位天资国色般的郡主杨知微。 江海榆顿时心中火热,就要伸手来心疼一下这位年轻的大侄儿。 江海榆哪怕身宽体肥,但也终究是七品武夫,江上雪虽心中不喜,但却也难以躲避。 却不料手还未触摸到江上雪那白嫩的脸蛋,就被一只手抓住。 江海榆满脸怒气看着身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你是何人?因何在此?” 正在这时,传来了杨知微的声音。 “原来是二叔公和海榆来了,真是有失远迎了。” 声音未落,就见杨知微走了出来。 江海榆看着体态柔美,神采飘逸的杨知微,也顾不得旁的了,赶紧迎了上去,第一个行礼:“拜见郡主。” 二房以及其他亲属,包括二爷爷在内,也都是向杨知微行礼。 二爷爷虽贵为长辈,但是在靖国,君大于臣,皇家女自然要高于他们。 行礼结束。 二爷爷砸吧砸吧嘴,说道:“知微啊,海言从小拜在凉王门下,海言把你当亲妹妹,我也把你当我江氏的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远迎不迎的两家话。海言为国尽忠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说知会咱们这些实在亲戚一声,这点,二叔公可要说你的不是了啊。” 知微是扶风郡主的名,老头子这番话的暗中之意,明显想要表明:接下来都是一家人之事了,就不提谁身份更为高贵之茬了。 只论辈分,不论出身。 杨知微闻言,拿出手绢,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娇滴滴的说道:“二叔公教训的是,知微这几日是被侯爷突然离世吓到了,一时慌乱,才失了周章。” 二爷爷点了点头:“说到底你还是个女人家,府内突遇如此变故,想来你也是一时乱了方寸。不过还好,海榆在城中做官,我们也都是刚收到的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杨知微心中暗自碎了一句,一个小小的队正,算是什么官? 不过面上还是对着江海榆行了一礼:“叔叔有心了” 江海榆多年来,一直都把杨知微当成心中女神,此时见状,难免面红耳赤。 “俺应该的。” 杨知微与江海榆客气完,继而对着众人款款说道:“想必诸位还并未用早膳吧,不如先去堂下用了膳食,再来海言灵前不迟。” 二爷摆了摆手:“免了吧,我等刚才路上已经简单对付了一口。还是先说正事吧。” 杨知微秀眉微皱:“正事?” 二爷点了点头:“海言为大靖战死,是为英雄,算算时间,明日一早大梁城各家各府,都会前来悼唁了。然,这些事情也得有人主持才是。” 杨知微猜到了叔公公想要说什么,忙接话道:“外宾来客,知微还是可以应付的来的。” “哎!此言不妥,你一个未出阁的妇道人家,怎可频频抛头露面?让外人看了去,以为我江氏没了男人了呢。” “二叔公...” 杨知微刚要说话,就被二爷爷伸手打断。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海言走了,我看咱们不如今日就定海榆做咱们这江家之主吧。” 杨知微好笑的看着打着如意算盘的叔公公,冷笑道:“我看不如叔公公做这家主吧?” 二爷爷老脸一红:“我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而且自古以来,都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海言没有子嗣,海榆作为他的弟弟,来继承家主之位,顺理应当。至于......海言那世袭的侯爵之位,咱们江家也不能丢了,知微,你是郡主,在朝廷中能说上话,这海榆世袭海言爵位的事,就劳烦你多忙活了。” 第17章 家主与世袭 江海榆听到话题终于转到了关键之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他对家主这个位置垂涎已久,可以说是梦寐以求。毕竟,江海言常常离家在外,按照常理来说,这家主之位理应属于他。 如今眼看即将登上家主宝座,不仅可以让众多亲族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更能随心所欲地指使侯府里的众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要知道,江府可不单单只有大梁城外那些广袤的田庄,在城内也拥有好几处价值不菲的产业。 有了这些财富作为支撑,就算他肆意挥霍一生都绰绰有余。然而,与家主之位相比,侯爵之衔更是非同凡响! 那可是实打实的爵位啊! 一旦成为侯爵,从此以后,自己便跻身于贵族行列之中。而且这贵族身份将会代代相传,永享尊崇荣耀!如此一来,岂不是光宗耀祖?想到此处,江海榆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自己那几个儿子,要是凭借他们自己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 而一旦我江海榆成为宁远侯,那不但我家老大能世袭下去爵位。 其他几个儿子,也有了考大靖七院的资格。 到时候,自己再使使银子,随便谁考进去七院其中一个都可以。 我江海榆这一支,终于要熬出头了。 大哥,您走好。 哦对了,这栋宅子,也是宁远侯专属,那...... 大美人杨知微和小美人大侄女,弟弟也帮你照顾着。 尤其是杨知微,绝不会让她孤独终老的。 江海榆贪婪的看着两位美貌的女子:“知微啊,您放心,大哥不在了,还有海榆在,今天下午海榆就搬进府中,绝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咱们江家,以为咱们江家没有男人了!” 江海榆说的一本正经。 江上雪心中一阵阵的犯恶心。 他曾听过,江海榆当初被父亲撵出军中,就是因为品行不端,不但打仗畏畏缩缩,而且杀男夺妻女之事,时常在他身上发生。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很讨厌这个叔叔。 杨知微沙哑着声音,轻声说道:“多谢好意了,只是我府中还尚有儿郎,迎宾送客之事就不劳烦您了。” “嗯?”二房之人俱是一阵诧异。 海言这一房中,几时有过儿郎? 二爷爷皱着白眉:“知微啊,你怕不是因为海言意外离世,而伤心过度了吧?出现了幻觉?要不要二叔公给你请个郎中看看?海言不就雪儿这一个丫头,几时冒出来过儿郎?” 江海榆也是紧跟着父亲的话语:“是啊,知微,您犯不着怕累着海榆就编个儿郎出来,您放心,海榆不怕吃苦!” 杨知微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看向了一直在蒲团前,背对着大家伙,烧着黄纸的江上寒。 江上寒很少看这种家庭戏码,此时正听的津津有味,却不料杨知微已经提及到了自己,有些意犹未尽的站起身子,直面灵堂中诸人。 杨知微轻声道:“寒儿,你给各位叔姑爷爷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是,我叫江上寒。” 听见这一声‘江上寒’,众人更是惊讶异常。 江海言什么时候还生了个儿子? “晚辈拜见各位叔公们,晚辈乃是营州老虎村人,宁远侯江海言正是家父。” ...... 在距离江府不到三条街道之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壮观的楼宇。 这座楼被命名为“飞鸟”,其高度令人惊叹不已——足足有十九层高! 而巧合的是,它恰好比那座声名远扬的南棠快活楼还要高出整整一层。 整座楼体呈现出完美的圆形轮廓,宛如一颗璀璨明珠镶嵌于大地之上;然而,当目光移至楼顶时,却会发现那里竟是一个规整的四方平台。站在这里,可以将远处的宁远侯府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在大梁城这样规模宏大的都市里,像这般高耸入云的楼阁实属罕见。也正因如此,登上这栋楼的顶层,几乎能够俯瞰到小半个城市的壮丽景色。 不过,若论及此楼之高度是否有僭越之举,则需另当别论。 毕竟,这座楼是归那位身份尊贵无比、权倾朝野的大靖长公主所有! 她是当今大靖皇帝陛下的嫡亲妹! 先帝的掌上明珠。 如今,整个国家最具权势的女性人物,没有之一。 当初,当今陛下能够顺利登基,还是因为长公主的相助。 陛下登基后,不但把长公主的封地增加了十倍,而且还封了她为‘王’。 此时,长公主正在这顶楼之台上,荡着秋千。 她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顶端的绸缎裁剪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杨柳细腰。 嫩白的大长腿因为坐着荡秋千的缘故,露出了许多,阳光照耀下,更显的白而亮。 青丝如墨,扎着好看的宫廷之饰,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添了些许的妩媚。 眼若星辰,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嘴里念念有词:“知微啊,这些年你这实力是一点不见长啊,要是当年的你,都不能让这群土鳖无赖进门。” 正在此时,一位劲装女子走了上来:“殿下,那位少年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 话毕,将手中的一纸书信递了上去。 长公主接过信,读完。 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竟然还是一位炼丹师,吩咐下去,再好好查查,他师从何门何派,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是,殿下。” ...... 另一边,宁远侯府。 杨知微的声音很轻柔,却字字清晰:“诸位叔伯长辈,寒儿确是海言兄长的儿子。” 众人看着江上寒,脸上阴晴不定。 “二叔公刚才说的好,大靖有国法,父死子继,这家主的责任就由寒儿来担着吧,至于侯爵的世袭之位么.....” “住嘴!” 江海榆夫人,在人群中站了出来:“杨知微,你说他是大哥的儿子,他就是?这么多年,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我看他明明跟江上雪都差不了一岁吧?怕不是你不想让我家相公世袭这爵位,胡乱找个孩子来冒充的吧?” 杨知微忍住心中的怒气,面色仍然温婉憔悴:“江家之爵,乃是陛下亲封,我杨知微有多大的胆子?敢找一个外人冒充?” 江海榆夫人阴声怒斥:“那就是你跟别人生的孩子!他长的可一点不像大哥!京中之人都知道,你有家不回,一直赖在我大哥家里,是不是要图谋我大哥的财产?大哥这些年一直在边疆,说,他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的孩子?” 第18章 掌嘴 “放肆!我堂堂皇族,陛下亲封的扶风郡主,岂容你这个乡野村妇胡嚼舌根!来人,掌嘴!” 杨知微真是被这疯婆子的一番污蔑之言给气到了,此时也不装温婉了。 声落,立刻有两个站在门口的家将走了进来。 江海榆夫人又躲到了老叔公后面,大声喊道:“杨知微!你是心虚了吧?你个放荡的妇人,被我猜中了实情?准备靠你这些阿猫阿狗堵住我的嘴?” 江上雪听着婶娘的满口脏话,也是心中恼怒异常,顾不得晚辈不得顶撞长辈的家规,娇声道:“不许你污蔑知微姑姑!” 江海榆夫人哼了一声:“你们这俩妖女都一个样,没准你也不是我家大哥亲生,是杨知微这个不知廉耻的妇人跟哪个野汉子生的狗杂种!然后塞进江府的!” 江上雪气的花枝乱颤:“你!你!怎能如此说话!” 其实,江海榆夫人崔氏,也是故意把话说的更为难听,这些年来,两人都是江家的管事人,但杨知微一直都压她一头,无论是出身还是其他的。 有时候,她甚至都已经认清了现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比不过杨知微了。 自己的女儿,也很难像江上雪一样,将来会嫁入豪门。 但江海言突然的身死,又没有留下子嗣,却是给了她机会。 自家相公竟然有承袭大哥侯爵之位的机会了? 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侯爵夫人? 自己的儿子以后会世袭爵位,女儿会嫁入豪门。 这个消息,从听到那刻起,她的嘴就没合拢过。 以至于,今天踏入侯府,她看见大哥的灵柩,险些就笑了出来。 为了控制住自己,不出声的笑出来,她的大腿里子都快掐青了。 就连自己相公以前不敢直视杨知微,如今却是一直痴痴的盯着杨知微,她都忍了。 心里一直念叨着,我马上就是侯爵夫人了,我要大度,要宽容,要端庄。 要是这狗屁出息没有的江海榆真的当上了宁远侯,以后给他娶几房妾室也未尝不可。 就算他喜欢杨知微,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想当她的侯爵夫人。 直到。 杨知微说,江海言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然后就有一个相貌真与江海言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站了出来。 声称自己就是江海言的儿子。 那意思不就是他要继承江海言的江氏家主之位? 这她能忍。 但,还要继承侯爵之位。 这她忍不了了。 凭啥? 所以,她就是要闹,不然一旦认下了此少年就是江海言的儿子,那她的侯爵夫人梦就彻底泡汤了。 江海榆夫人崔氏:“杨知微,我告诉你,今天我江家这么多的叔叔长辈在此,绝对不能让你把大哥辛苦留下来的江氏基业,给这个小杂种!” 杨知微气的满脸通红:“你休得胡言,寒儿是海言兄长与她人所生,并非我的孩子,但却实实在在是海言兄长的儿子!” 崔氏冷笑一声道:“哟,编,接着编,这会儿这个杂种又不是你生的了?刚才你干嘛去了?我江氏让你这种不检点又满嘴谎言的人当家,真是有辱门风。” 杨知微看向两个在二叔公面前的家将:“让你们掌嘴,是聋了?” 二叔公看着就要来拉儿媳崔氏的两个家将:“大吼道,谁敢!你们吵吵闹闹的还当我这个长辈在这吗!知微,你别怪海榆媳妇儿说话糙,但是也不无道理,你怎么证明这个小杂种是我家海言的?” 两个家将正有些犹豫间,江上寒拍了拍两个人的后背:“麻烦让让。” 两个家将见有台阶下,立马闪到了一边。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上前,以为他是要自证身份,于是便没有理会儿。 二叔公见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慈眉善目之模样,像对孙儿辈说话的语气: “小伙子,你可要证明自己是海言的儿子?好!老夫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让我相信,你是海言的儿子,我江氏家主之位给你也未尝不可。” 江上寒冷漠的看着这位二叔公:“是你刚刚称呼我小杂种吧?” 二叔公被这突然的一句话问的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啊?” 啪—— “啊!” 二叔公一整个人被江上寒一巴掌,掀翻在地上。 直到倒在地上,他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手捂着被扇的疼痛感,一手指着江上寒,声音颤抖: “竖子!你....你怎么敢?对长辈如此放肆!” 众人也皆是被江上寒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一房人,今天来争家主之位和侯爵之袭,一直把杨知微这个扶风郡主当成最大的对手。 哪怕后来说了江海言还有这个儿子在,也没人多看他两眼。 没有人把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放在眼里。 但是,他竟然一巴掌......把家族辈份最大的长者给打地上去了? 他怎么敢的啊? 江上寒好奇的看着二叔公:“我为何不敢?谁是长辈” 二叔公忍着火辣辣的疼痛,大喊道:“自然我是长辈,就是你父亲江海言也不敢对我大声说话,你竟然敢打我?” 江上寒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二叔公:“所以,你承认我是江海言儿子喽?” 远处的杨知微与江上雪,嘴角露出浅笑。 二叔公刚意识到说漏了嘴,气的指着江上寒你,你,你了半天,也硬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其实道理很简单。 二叔公若是不承认江上寒是江海言儿子,那江上寒就跟他没有关系,他骂江上寒小杂种,他打回去,理所应当...... 良久,二叔公颤抖着手指,无理强说:“就算你是海言的儿子,但你年纪尚幼,又如何当的起这么大的一个家!海榆不但已经成家立业,而且也打过胜仗,他承爵后说不定还可回军中,大展身手,未必不是我江氏一族的幸事!” 崔氏见老公公一时败下阵来,忙上前两步:“你大胆!小逼崽子,对长辈如此不敬!你真是要反了天了!” 江上寒眼神自下往上挑起,从地上的老头子身上,转移到了面前这个崔氏脸上:“你骂我的,我记得比这个老头还多两句。” 闻言,崔氏扭曲的面庞,只剩下了惊恐。 第19章 拼了 “啊?” 啪—— 崔氏一脸疼痛的看着江上寒,明明是一副上好俊朗皮囊,此时却让她感觉这江上寒是个恶魔。 啪啪啪—— 一连打了几嘴巴,江上寒才收回了手。 有点酸。 崔氏不像老头,只挨了一个巴掌,还能言语,此时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江上雪一时呆住了,便是杨知微也是怔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最后是江上寒站了出来,替自己教训了这个毒舌妇,满脸的感激之色:“寒儿......” 江海榆见这个江上寒不但打了自己的爹和夫人,最关键的是还要抢自己的爵位。 怒火烧透了大胖子的心,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刀子,就对着江上寒背影刺了过来。 “老子宰了你!” 杨知微与江上雪俱是一惊,大喊:“小心!” 噗—— 血,直喷不止。 只见江上寒还未回过头来,但是江海榆自己却直挺挺的倒下了。 看模样好像是因为自己下盘不稳,摔倒了? 那匕首,正中江海榆胸口。 呲呲冒血。 直到这时,江上寒才转过头来,看着手持匕首好像自尽的江海榆,无辜的向众人问道: “二叔这是怎么了?怎么自杀了?” “,_,” ...... 远处飞鸟楼上,长公主看着江府这滑稽的一幕幕,笑意更深,向旁边的劲装女子问道: “可有看清,这是什么手段?” 劲装女子琢磨了良久,才不确定的向长公主回应:“应当是他用了暗器,致使江队正倒地,但他怎么控制的江队正手中匕首转移了方向,白灵还未琢磨明白。殿下请恕白灵才疏学浅,若是兄长在,定能一眼看透。” 长公主摆了摆手,并无怪罪之意:“说起来你兄长白唐去南棠有一段时间了,可曾有长风的消息传回来?” 白灵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确定的是,长公主的猜想是正确的,前任快活楼主长风并非病死,而是被杀的,但是凶手是谁,兄长还一时没有线索。” 长公主收起来笑意,满脸的恨意:“让沙燕去帮他,再给他三个月必须查清凶手。” “是。” 长公主说完后,扶着红裙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楼台边,继续看着江府,随口说道。 “你下去办事吧。” “是。” 白灵退下了楼台。 长公主向身边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问道:“云鹃,你怎么看?” 宫女走到长公主身边,声音柔而轻:“她在说谎。” 长公主叹了口气,表情却是恢复了笑容:“这对兄妹,还是不能完全为我所用啊,让沙燕盯紧白唐。” “明白。” ...... 江府最近,风水可能不太好。 先是宁远侯中箭身亡,紧接着,前来吊唁的江海榆好像是中了邪,竟然在灵前自尽了...... 二房的亲属们见到三位带头人一死一伤一晕的画面,一时已经乱了方寸。 既不敢指责,也不甘离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上寒叫人把江海榆的尸体带了下去,并缓缓踱步至众人跟前。 迎面而立。 双手背后。 “各位!晚辈觉得二爷爷方才所言,并无道理。只是现在二叔或许太过想念父亲,已经自尽,我也不提什么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咱们只论实力,诸位长辈觉得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做江氏家主之位,不妨站出来,我们公平较量。” 此言一出,杨知微与江上雪对视了一眼,不免觉得奇怪。 现在江海榆已死,诸人已经变相的承认了江上寒是江海言儿子的事实。 直接宣布不就完事了? 听他话意,竟然是要比武? 亲戚们也是议论纷纷,侯爵之位必定是人家江上寒的了,这是朝廷法度,众人触碰不得。 但是,家主之位,只需要比武赢下这个娃娃? 这简直太简单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亘古至今的真理。 眨眼间,便有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吾名江海贵,乃是你的堂叔,你应该叫我六叔。” 江上寒点了点头,行了一个晚辈礼:“六叔安。” 见此子与刚才对长辈动粗的流氓模样判若两人,竟然对自己颇为尊重,江海贵不禁流露出欣赏之意。 但是他代表的是诸位江氏族人的利益,这家主之位是到江氏族人手中,还是留在宁远侯府,全看他了,所以他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江氏族人们看着江海贵出战,顿时也是信心感爆棚。 江海贵乃是江氏目前的最强战力,六品的实力,甚至比江海榆还要强上许多。 平日里,江海言在边境征战,江海榆在大梁城内当差逍遥自在,这江氏在大梁城外的田庄都是靠着江海贵守护。 这些江氏族人们也还没见过江海言的武技,但是总能目睹江海贵的争斗。 在田庄内可谓是战无不胜,因此,此时有部分族人已经隐隐兴奋起来: “海贵,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毛头小子,给海榆哥报仇!” “对啊!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 此人话音,未落。 只见江上寒已经一掌把江海贵击飞了十几丈远,江海贵半个身子嵌入了门上,口中鲜血直吐不止。 静,死一般的寂静。 江上雪睁着大眼睛,张大了嘴巴:“寒弟...这么厉害的么。” 一旁的杨知微也是有些被惊到了,根据他了解的,江上寒只是一位炼丹师,修为最多不过七品。 但是竟然能一掌击败在六品境锤炼多年的江海贵! 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人。 着实是给了杨知微一个大大的惊喜。 ...... 飞鸟楼上的长公主,杏眼微眯: “天才!此子必要为我所用!” 大陆之上,低中阶武者,越阶战胜对方,虽少见,但并不罕见。 但是只用了一掌,就击败比自己品阶高的对手,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这个场面。 第一次那位,是南棠曾经的一位少年天才。 “云鹃。” “奴婢在。” “给我准备几样东西。”白灵 第20章 家主 “还有哪位,想做这江氏之主,请上前一步。” 众人看看了江海榆留下的血迹,重伤不醒的崔氏,已经哭晕哑巴的德高望众的二叔公。 还有一掌被击飞在大门口里的江海贵。 再也无人敢言语。 笑话,我们合起来都打不过的江海贵都被您一掌击飞了。 我们有几条命啊,还敢跟您抢家主? 五月的风吹起灵堂的白幔,轻轻飘动。 “没人了?” 江上寒平静的看着堂中众亲属。 不错,这个世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拳头,才是永远的王道! 一众江氏族人齐刷刷的躬身:“拜见家主。” 江上寒并没理会,转而望向两位刚才不听杨知微命令的家将:“刚才她命令你等扇那个毒妇的嘴巴,你们是没听见?” 两个家将见主子竟然将目光转移到他们这,一时满身大汗,连忙下跪:“家主,小人该死。”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侯府的家将,但是当初是因为在田庄有功,才调到府中的,对于有恩于他们的二房一家,自然下不去手。 而且,江海言身死的消息,其实就是他们俩人传回田庄的。 可惜的是,他俩传信之时,江上寒还没有回来。 所以二房等人才不知情。 今天也是他们两个带着二房等亲属来到灵堂的,所以才站在门口最靠里的地方。 江上寒淡淡的说道:“知道该死就好,拉下去杖毙。” “啊!???” 两个家将被吓的满头大汗,连忙请求饶命。 门外候命的家将们,见到这阵势,不敢迟疑,立刻冲了进来,要将两人拉下去杖毙。 远处杨知微见状,并未言语,她知道,如果她此时冒然说话,只会降低江上寒作为江氏新主人的威信。 刚才江上寒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家将三番五次的迟疑。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左右逢源的部下。 如若这是在快活楼,都用不到他动手。 两人早就死了八百次。 因故,江上寒并未理会二人的求饶,又看向江海贵:“六叔,身体可还好。” “咳咳,”江海贵擦去嘴角的鲜血:“多谢家主手下留情,暂无大碍。”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江氏的家主了。” “是,家主,我一定......家主,您说什么?” “听不懂?” 江海贵见江上寒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瘸一拐的站起身子:“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江上寒望着众人,耐心解释:“方才我说过,二叔公的话未尝没有几分道理。上寒对家中田庄、商铺等事务并不清楚,所以才说的各位叔伯谁觉得比我更适合坐这家主之位,不妨站出来。唯有六叔您站了出来,而且六叔不愧是族中高手,接了我一掌,竟然还能站起来,不错。” 江上寒虽然一口一个六叔的叫着,但是众人听来,总觉得他的上位者之气十分的重,几乎下意识的已经把他当成了家族的带头人。 “从今以后,田庄、商铺等这些事务就交给六叔来管理吧。你可愿意?” 这些之前都是二叔公管理的,此时江海贵终于听明白了江上寒的话中之意。 他是要江海贵表态,站队。 二房与宁远侯府因为今天这一场闹剧,已经基本不可能再携手言和了。 但是江上寒需要江氏族人们继续打理江家的财产,为其赚钱。 所以,他现在需要收服一位江氏族人,做自己的人。 是江上寒的人,而不是宁远侯府的人。 所以他也绝不可能让杨氏去打理这些生意,否则杨氏相当于变相的控制住了他的财路。 他需要不断的药材,来提升境界。 刚才两派争斗之时,他便开始物色人选了。 江海贵,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偏房,无势力。 武艺高,可以震的住其他江家人,最关键的是能跟二房分庭抗礼。 而且,根据一开始江上雪的介绍,他也知道江海贵人品还算不错。 江海贵也不是婆妈之人,既然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那就该表明态度了,开口道:“愿意!那......那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他的意思其实是用不用打压一下二房?或者跪安一下? 哪知,江上寒想了一下,只说了一句: “嗯......做大,做强。” 江海贵哭笑不得,带着感激之色行了一个抱拳礼:“定不辱命!” ...... 江府这场闹剧,结束之时已经接近正午。 守了一夜灵,又折腾了一上午的江上寒终于有时间去休息一下。 留下了江上雪与其他几位江家小辈继续在灵堂烧纸。 江海贵组织了几位江氏族人,将二叔公一家人送回了江氏田庄,包括下葬江海榆。 这个举动也代表着,在田庄中说一不二的二叔公时代过去了,以后田庄,江海贵说了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也绝不会再让二房有一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只会不断地打压二房,直到他们喘不过气来。 当然,江海贵也会绝对的忠心于江上寒。 就像当初,二叔公可以在江家族人中一言九鼎,不就是因为儿子跟随宁远侯南征北战,是侯爷身边的红人? 现在,江海贵自己就要坐实自己成为这个小辈、即将是新任宁远侯的江上寒身边红人的地位。 况且,他也不敢有二心。 他也打不过江上寒。 这小子......太能打了,现在还浑身疼呢。 江上寒的房间内,杨知微与江上寒相对而坐。 “今日多谢了。”杨知微为江上寒倒了一杯茶水。 江上寒一饮而尽:“客气,应该的。” 杨知微有些好奇的盯着江上寒的面庞:“我有些不明白,你是怎么杀的江海榆?” 江上寒微微动袖,顿时有几支银针飞了出来,在屋子中穿梭而过。 刺穿了白色的灯罩、床幔、高高挂起的山水画。 最后直挺挺的扎在了桌子上。 杨知微从桌子上,拿起其中一支,看了看,然后确认性的看着江上寒问:“暗器?” 江上寒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江海榆自然不是自己真的杀了自己,而是他欲一刀捅死江上寒时,后者御针先后扎透了他的脚踝,叫他站立不住的同时,有两根银针改变了匕首的方向。 从向前,变成了向上。 所以,江海榆倒地后,看起来就像不慎摔倒,自己杀了自己。 杀人这种事,江上寒从不手软。 尤其是对江海榆这种人。 就算不是最后江海榆欲杀他,其实他也早就起了杀心。 有些人,让他活着。 除了烦你,影响修炼,给你制造生死攸关的麻烦外,别无用处。 所以对于江上寒来说,江海榆必须得死。 当然,他现在毕竟顶着江家新子的身份,也不能杀的太过。 所以,他留了那二叔公与崔氏一命。 不然,他在江氏眼中成了杀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知微放下银针,想了想,又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第21章 侯府的秘宅 江上寒声音温和:“郡主但问无妨。” “你为何不自己做江家之主?” “这些家中琐事,耽误我修炼。” “我可以帮你管理啊!” 江上寒不解的看向杨知微:“你不明白?” 杨知微闻言,略一思索,恍然大悟:“你竟然不信任我?” “为何要用竟然二字?难道我应该信任你吗?” “是我第一个派人把你接回来,认下你的啊!” “那是因为你要是不把我接回来,今天江海榆就会成江氏家主,不久后他会以江海言弟弟的身份,承袭宁远侯爵,而且他还觊觎你的美貌。你并不想这一切发生,这些不是今天大家有目共睹的吗?与我们二人之间的信任何干?” 杨知微见江上寒竟然一点颜面不顾的、揭穿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义愤填膺道:“可我终究是你的长辈啊!” 江上寒声音淡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罢了。” “什么?”杨知微不明所以的看着江上寒。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老家那个地方,长辈跟小辈之间勾心斗角,斗来斗去之事,常见的很。所以,这并不能成为我信任你的条件。” 杨知微想了一会儿,声音重新变的温婉:“那你如何才能信我?” “你为何非要我信你?” “一家人互相不信任怎么一起共处?” 江上寒总感觉,杨知微虽然已经有三十来岁了,但骨子里还总有一种少女般的童真,解释道:“共处不需要信任,有共同的利益就好了。你需要江家有一个男人,而我需要江家的资源来修炼,这叫互取所需。” 杨知微像看着一个奇异之人一样的打量着江上寒:“真的难以想象,你小小年纪都遭遇过什么事?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上寒一时之间,竟然也被这句话乱了心神。 是啊。 我都遭遇过什么。 莫名奇妙的到了一个世界,莫名奇妙的成为了一位冷血的杀手,最后又被最亲近的几个人莫名其妙的杀掉...... 信任?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被快活楼中,哪位自己信任的下属给欺瞒至死的,如今跟你这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谈信任? 凭什么? 就凭你长的好看? 就凭你胸大? “你真不像一个少年人,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因为你教训了骂我的崔氏。” “不谢,那是因为她也骂了我。” “今天你下午休息吧,不必再去灵堂了,晚上我让江海贵带人守灵。稍后我会让人送些吃食来,记得明日早些起来,还有京内各府的官员大臣们要前来悼唁。” 言毕,杨知微走出房去。 江上寒自己在房中,一边摩擦着银针,一边盘算着。 如今江家的形势,基本是稳住了。 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再起什么波澜。 观杨知微与江上雪二人,并不似南棠太后那般能作妖之人。 这就算家宅稳定了。 那么如此一来,等到江海言的丧事结束。 自己应该可以安心修炼一段时间了。 至于那侯爵之位,嗯......得要,封地与俸禄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就是一旦要是承袭侯爵,就算在大靖这个公司上班了。 到时候老板皇帝老儿没事安排点什么差事,就很烦,很影响修炼速度。 ...... 午后,江上寒并未过多休息。 而是来到侯府内散散步,顺便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家。 侯府不小,却也并不算太大。 占地约五六十亩,不如前世自己住的地方,不过也算不错。 亭台楼阁,假山玉湖,花鸟鱼虫......应有尽有。 走到一处院子前,见大门上竟然上了锁,江上寒不由得心里好奇,拉住一个过往丫鬟:“此处为何地?因何上锁?” 丫鬟是认得这位侯府的新主人的,但是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此时见江上寒相貌英俊,不由得俏脸一红:“回小侯爷,这是侯爷生前练功的地方,侯爷曾吩咐除了他,谁也不许进。” “那他平时修炼时呢?” “侯爷都是一人在内修炼,自从我进府三年来,都未曾见过有人进过这个院子。” 江上寒不禁有些纳闷,快活楼情报中曾提过,宁远侯江海言是二品的武夫,主修拳法,次修长槊。 无论拳法和槊,纵使功法是绝密,但是武技无非就是那么些种。 这有什么怕人看的。 此院中,绝对另有秘密。 反正他也去世了,忍不住心中好奇,江上寒就要前去开门。 “寒儿。” 江上寒听见声音,回过头去,见到是杨知微,身后站了几个丫鬟。 在外人面前,为了避免麻烦,江上寒还是要做足面子工作的。 “见过郡主。” 杨知微淡淡的嗯了一声,出声问道:“你不在房内歇息,这是要?” “想进院子看看。”江上寒实言道。 “不可,这是侯爷的秘地。” “可是江......父亲不是已经去世了?” “所以才要更加尊重他,”杨知微声音轻柔婉约,“难道不是吗?”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他被杨知微就用了这一句话,便说服了,拱手道:“郡主教训的是。” 杨知微浅笑的指着身旁的几个丫鬟:“你初次归家,如今又成了府中的主人,身边不能没有伺候丫鬟,这是方才我在一众下人中给你选的几个细心的丫鬟,你看看有无喜恶。” 江上寒简单扫了一眼,一共四个小丫鬟,两个年长自己一些,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大,样貌都算一流。 第22章 善恶 江上寒摇了摇头:“全凭郡主安排。” 他心中并不在意这些丫鬟的样貌性格。 即便其中可能有某个...或者说全部丫鬟都是杨知微派来监视他的,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要说起丫鬟,好像自从当年跟医圣分道扬镳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如她一般称心意的了。 当然,医圣,也不单单是他的丫鬟。 以前不是,现在么。 算是仇人了。 杨知微温婉一笑:“好,那你们先去公子院内吧,帮公子准备好明日来客的衣冠孝带。” “是,郡主。” 几个丫鬟走远,包括江上寒问了问题那位。 湖水边,又只剩下了杨知微与江上寒二人。 杨知微打趣道:“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啊,你昨天守了一夜灵,今天上午又折腾那么久,竟然休息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跑出来了。” 江上寒坦言:“想了解一下这所府邸,方便日后生活。” 杨知微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带你到处走走?” 江上寒拱手:“有劳郡主。” 于是两人俱是一身白衣,在府内闲逛了起来。 “郡主明日的事宜都安排好了?” “嗯,有何管家在,不需要我太过操心,”杨知微想了想,侧目道:“说起何管家,你一定好奇,他身为侯府管家,为何那么听我的话吧?哪怕他明知你是侯府公子...” 江上寒伸手打断杨知微:“郡主放心,我不会为难于他。” 想了想,江上寒又说道:“郡主是因为今天我杖毙两个家将之事,觉得我对下人很残忍?” 杨知微带着一颗探究真相的心,反问道:“不是吗?” 江上寒淡淡的说道:“是,不光下人,其实我对所有人都很残忍。”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憋住笑意,一本正经道:“那我知道答案了。” “别瞎猜。” “我没有,你放心,你若是打罚下人,我也绝对不会拦着,但是你若是想重惩,最好知会我一声。” “为何?” 江上寒并没有杀下人的习惯,并且他自诩一直以来对待下人都是很温和的。 今天那两个家将是个例。 “因为,这府中的老人,大部分都是当年跟随我从凉王府过来的,包括何管家,他当年是王府的三管事。这些下人们跟我一起相处了十几年,很有感情,其实你住久了就会发现,府中大部分人都是非常不错的。” “好,那我以后要杀哪个之前,告诉你一声再杀。” “......” 江上寒见杨知微一脸无奈的模样,好笑道:“放心吧,我这辈子虽然不想当好人,但也不想做什么大恶之人。” 杨知微玩笑道:“说的好像你自己知道上辈子是个恶人一样。” 江上寒停下脚步,很认真的看着杨知微的双眸,一时之间,大梁城有名的扶风美人,竟然被江上寒盯的有些乱了心神,白皙的脸庞泛起丝丝红晕。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知微连忙转看他处,细声微训道:“你盯着我看干嘛!”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郡主认真回答。” “你说呗。” “什么样的人,是恶人。” “作恶多端,滥杀好人。” “若是所杀的好人,是为了救更多的好人呢?” “这.....” 杨氏陷入了沉思。 江上寒并没有得到答案,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杨氏回过神来:“你问。” “江海言的具体境界,你知道吗?” 江上寒只知道江海言有二品左右的实力,但是并不知是具体。 “去年年初,刚升入二品上境。” “二品上境修为,被一箭射死?” “飞鸟楼的高手来看过尸体,没问题。” “是谁的弓箭?” “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位高手。” 江上寒知道飞鸟楼没有撒谎,因为他昨夜偷偷验过尸。 江海言确实是被一箭射死的。 对手很强。 起码有二品中境以上的修为,而且是主修弓箭的高手。 若非主修弓箭的话,起码有一品上境以上的实力。 而具备这些条件的高手。 据他所知,大虞没有一个人满足。 大虞没有主修弓箭的二品以上高手。 除了酒圣人外,大虞的巅峰战力,也就是一位一品中境的高手了。 除非是大虞酒圣人亲自出马...... 但江上寒了解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头,他才不会参与这种世俗的争斗呢。 那么就剩下了两个可能。 棠国人或者......靖国人。 江上寒想到这种可能性,突然觉得,似乎这次回到侯府,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他不知道这个一箭击杀二品上境高手的人,针对的是江海言还是什么其他的。 不管哪种情况,对方现在都有理由杀了他。 杀了江海言的儿子,才能永绝后患。 就算他没有修为,不是炼丹师,只要他是江海言的儿子。 对于那人来说,他就该死。 他现在的实力太弱小了。 七品的境界,依靠超强的念力与剑圣功法、前世修炼多年的武技。 最多能够跟六品巅峰的高手打个平手。 五品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更别说那个在暗处的、击杀江海言的宗师高手。 看来,该去一趟那个地方了。 杨知微见江上寒默然的走了许久,也未接话,以为他是想为父报仇,思量计策。 杨知微轻轻安慰道:“侯爷曾经说过,他若有一日能够战死沙场,让我们不必伤心,因为那是他身为军人的荣耀和宿命。” “他是个英雄。” 杨知微一想起那个,在凉王死后,让自己这么多年充满了安全感的身影,又是忍不住暗自神伤。 “若是没有我的存在,这次江海言的这帮亲属,你准备怎么处理?” 杨知微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虽然侯爷常年在外征战,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侯爷会战死,若是你呢?若你是我,你怎么处理?” “都杀了。” 第23章 明暗 “啊?...都,都杀了?” “嗯,我嫌麻烦。” 杨知微有时候觉得,杀人这种事,从江上寒嘴里说出来,就像吃饭睡觉一样随意。 “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江上寒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形容他的这些年,再合适不过了。 “我这些年,如履薄冰。” “如履薄冰......”杨知微细细品味这个词良久,看着身旁这个跟江上雪差不多大的少年。 突然有了几分心疼的感觉。 江上寒瞄了旁边杨知微一眼,看其眸中似有晶光。 “咋啦?” “没事...只是觉得,你能活这么大,挺不容易的。” “......” “其实我以为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会说,你要是我的话,会打压冒头的,然后扶持一个人承袭爵位......” “家主之位和侯爵之位不同,家主之位就是一个虚衔,一家之中说话最好使的永远都是实力与势力最强的那个人。” 杨知微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如今江氏家主江海贵就是江上寒扶持的一个傀儡罢了。 江上寒见杨知微听明白了话,接着说道:“侯爵之位就大不一样了,你只是管家的人,你可以用你尊贵的地位与强悍的实力控制一个家主,但是你很难控制一个实打实的朝廷侯爵。” “懂了。”杨知微有些敬佩的目光看着江上寒:“你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江上寒淡然一笑。 杨知微眯着好看的眸子,站到了江上寒的面前,插着腰质问道:“所以你马上就要成为实打实的大靖侯爵了,我也马上就控制不住你了是吧?” 江上寒拍了拍了杨知微的脑袋:“咱俩之间没有控制一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相互利用罢了。” 言罢,继续向前走去。 留下杨知微一脸懵。 他,拍我头? “小屁孩!” 杨知微生气的跺了跺脚,随后跟了上去。 ...... 两个人在侯府内又逛了小半个时辰,杨知微时不时的为江上寒介绍着府内的建筑。 这座府邸,是江海言封侯后,陛下所赏,如今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 靖国赐爵有三种途径。 第一,皇室宗族或是贵族世袭父兄爵位。 比如皇子封王或者像江上寒这种。 第二,功劳极大,因功得爵。 比如江海言便是因为征战有功,而得侯爵。 第三,原来的一些小国小城的掌权集团,向靖国投降后。也就是降族。 比如魏国投降靖国后,魏帝被先帝封为逍遥公。 棠国也是如此,大陆上唯有最为弱小的虞国,还有第四条路——境界封爵。 十年前,虞国为了解决朝廷修行者数量少的问题,所颁布的一条圣旨。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是四品以上修行者,无论国别、宗门,只要宣布效忠皇室,就可以得到爵位。 具体几品对应公侯伯子男哪等爵位,倒是没有明确的规则。 不过,光靠这一点已经足够吸引一些修行者投靠了。 四品以下修行者,进军立功,赏赐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倍。 这也是十年间,靖国都没有啃下虞国的原因。 虞国方面虽然兵力不如靖国,但是军中的修行者数量,几乎是靖国的二倍。 想到这些,江上寒开始考虑自己消失这段时间,有高品武夫投靠虞国的可能性。 或许,自己想多了呢? 宁远侯并不是因为什么靖国的内部势力争斗而死,而是新投靠虞国的,他国宗师级修行者击杀,也不一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范围就太广了。 靖国与棠国的疆域,方圆万里。 传承了百年的大宗门,有许多。 其中一二品高手,也绝非罕见。 便是专修弓箭之技的二品以上修行者,江上寒就知道有三人。 江上寒与杨知微辞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冷静的思考各种可能性。 他虽然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心替江海言报仇雪恨。 但是对方不会那么想。 所以他与杀掉江海言的人,或者与其后面的势力 只能活一方。 江上寒想活。 他不喜欢这种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的感觉。 江上寒摇了摇头。 嘟囔了一句:“杀手的祖宗,还能让一个杀手吓到了?” 江上寒坐直了身子,出声道:“来人。” 声音刚落片刻,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小侯爷,您吩咐。” “去弄点白面来,还需要蓼蓝草、海藤树皮、红花、生栀子、槐花、黄连......嗯......要是有兽皮类的东西,也一并带来。” “是,小侯爷。”两个丫鬟虽然觉得小侯爷要这些东西有些奇怪,但是主子的吩咐她们也不敢多问,关门退了下去。 一炷香后,两个丫鬟带着东西,又一次进到江上寒的房中。 “放在炼丹炉边上吧。”江上寒淡淡的说了一句。 两个丫鬟这才恍然,原来小侯爷是要用这些东西炼丹啊。 放好东西,两个丫鬟退出房间后,江上寒自袖中取出来一把匕首。 走向炼丹炉旁...... 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吐槽:“真磕碜啊!自己第一次动手易容,还是有点不习惯,要是红缨在就好了。” 又简单的修饰了一下面容,江上寒银针外放,穿梭在屋内屋外,感知方圆一里内的灵气波动。 少倾,收回。 无人监视。 破窗而出。 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黑暗中隐藏、行走,一直以来都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 大梁城西,有间杂货铺。 当然杂货铺的名字倒不是真叫‘有间杂货铺’。 它有一个很有信息量的名字——张记百货园。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老板姓张...... 江上寒看着这破名字,摇了摇头,走进园中。 “有人吗?” 一个瘦弱的店小二正在绑扫把,看见江上寒,强忍着不吐出来,开口道: “客官,咱们今天已经打烊了,货都收拾起来了,你明天去别人家看看吧。” 江上寒随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平静说道:“我不买货,我找人。” 店小二站了起来:“您找谁。” “山掌柜。” 店小二盯着江上寒看了好一会儿,才严肃的说道:“您稍等一下,我去后堂通报一声。” ...... 第24章 山与楼 张记百货园后堂,有个光着膀子的矮胖子正在绑扫把。 店小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师父,来且了。” (且=客人。) 矮胖子头也没抬,继续绑着扫把:“啥人啊?” “徒弟也不知道,此人口音不南不北,观其气,武境七品上下,但观息却稳若宗师,咱们没有他的任何相关信息。哦对了,此人相貌极其丑陋!” 矮胖子抬起了一张堆满肥肉的大脸:“扯几把蛋呢吧?再丑还能有俺丑?” 店小二盯着矮胖子的脸,看了三息,十分客观的评价道:“不相上下。” 矮胖子一听来了兴趣,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向前堂走去: “那俺得去看看,跟俺差不多丑,那得长成啥逼样啊!” ...... 张记百货园前厅。 江上寒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直面通往后堂的门帘。 少顷,矮胖子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看见江上寒那刻,矮胖子脸上的肥肉写满了惊讶:“俺滴乖乖,想不到啊,这天下还真有在相貌上不输俺老猪的人!” 江上寒看见熟悉的身影,丑陋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山掌柜?” 矮胖子走到江上寒身边,抱拳正色道:“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猪。” 江上寒也学着矮胖子的模样,起身道:“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长风。” “啊?”矮胖子大笑了几声,随后坐在桌旁:“哈哈哈哈,老兄可真能装逼啊。” 江上寒也坐了下来:“这样排版好看一些。” 矮胖子摆了摆手:“都长成咱们这狗der样了,还讲究啥好看啊!老兄能找到俺老猪,定然不是普通人,说吧,要打听什么消息?” 江上寒见老朋友已经切入正题,也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是谁杀了宁远侯江海言。” 山猪点了点头:“俺直说,现在山里也在调查,还没有准确消息,但是范围已经缩的很小了。三天,三天后老兄过来,俺准保给你准确消息。” “好。” 江海言刚死,江上寒推断对方就算想动自己,应该也不会这么快,三天的时间,可以等。 “你能找到这,说明你是知道通天山的规矩的,那老兄拿什么换俺老猪这个消息?”山猪目视着江上寒那看着就浑身舒服的脸,问道。 “你开价。” 山猪起身,打量了江上寒一圈后,说道:“俺也不知道你是谁,这价,很难开。” 江上寒知道,生意是必须要做的,直言相告:“江海言之子,江上寒。” 山猪一脸纳闷的看着江上寒:“俺倒是知道江海言有个儿子,但是听说是位样貌颇为英俊之人啊?” 江上寒指了指脸:“易容了的。” “为啥?” “不想被别人发现,我来过你这。” 山猪有些郁闷的坐了下来:“擦!俺就说么!哪有人能长成俺这样!” 顿了顿,山猪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俺这里的?” “通天山,消息灵通,江湖庙堂,只要是这天下之事,无所不知,这是常识。” “白装啊老兄,你知道俺老猪想问的是什么。” “熟人说的。” “熟人是谁?”山猪臃肿的身躯前倾,十分好奇。 通天山当然是世人皆知,但通天山在大梁城中据点有数十处,他在大梁城中的这个地方,知道的可没有几人。 “这个问题算是信息交换吗?” “算,但是不能算江海言那个信息,你可以再问俺一个同量级的问题。” “嗯,也好,但我暂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先欠着吧。” “没问题。说说吧,谁说出去的俺这个地方。” “长风。” “什么!?本座可警告你,拿死者开玩笑,可是大不敬!刚才念你容貌极佳,已经忍过你一次了。” “没开玩笑,就是长风。”江上寒一脸真诚,盯着山猪。 山猪转头,看向徒弟。 店小二盯着长风看了几息后,向山猪肯定的说道:“师父,他没有撒谎。” 山猪闻言,声音瞬间变的颤抖了几分:“你......你果真认识俺长风兄弟?” “十分熟。” “那你说说,俺长风兄弟,是怎么跟你提起俺的?” “他说我要是想要消息,就来此处找你。” “不不不,俺的意思是,他怎么形容俺的?”山猪声音急切。 “嗯......他曾说过,你人品很正,不好女色,刻苦耐劳,眼光独到,武技高深......” 江上寒觉得自己快把所有男人的优点都说光了。 “哈哈哈哈,还是俺兄弟了解俺。”山猪一脸兴奋的挥动小胖手,手舞足蹈了半天...... 突然,他停止了笑声:“可惜啊,他修炼的功法,太要命了,年纪轻轻就走火入魔而死了。俺老猪,再也见不到他了。” “走火入魔?” “对啊,老兄连这个都不知道?” 江上寒想了一下,沉吟道:“我知道用什么跟你交换杀害江海言凶手的信息了。” “什么?” “长风的真实死因。” 山猪粗眉紧皱,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长风:“你是说俺长风兄弟的死因,另有蹊跷?” “自然。” “好,俺同意。” “你先说说你所知道的长风死因。” 山猪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俺兄弟从小被逼着炼的那个狗屁刀法,虽然提升境界极快,但是反噬特别大,几年前他曾与我提起过,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直到几个月前。南棠传出来长风病死的消息,俺不信,让通天山南棠的兄弟去查。结果发现他是因为那个狗屁刀法走火入魔而死的。” 江上寒想了好一会儿:“谁传给你的消息?” “山豹。” 江上寒默默记好:“我说出来这个消息,不知山掌柜可否答应我,不查我为何知道。” “可以。” 江山寒听到了自己想要的,随后一脸平静的说道:“长风,是被杀的。” 第25章 死因 啪—— 山猪拍案而起,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你说什么?长风是被杀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 山猪再一次回头看向徒弟。 店小二点了点头:“他没有撒谎。” “你怎么知道?”山猪问。 “秘密。山掌柜刚才答应过的,不查来路。” 山猪沉默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对着江上寒问道:“俺兄弟一身武艺,不说天下无敌,也是当世中前五的存在,虽说他只是一品,未入圣境。但是连剑圣那为老不尊的流氓他都能杀得,这天下又有谁杀的了他长风呢?” 江上寒想了一下:“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你知道杀死俺长风兄弟的凶手?” “知道,但是不全。” 店小二:“是实话。” 山猪严肃的看着江上寒说道:“江公子,你告诉本座杀长风的凶手,本座不但答应你三日内查清杀害你父亲江海言的凶手,而且本座还答应你,七日内,帮你杀了凶手。如何?” 江上寒没有说话。 山猪接着说道:“你要知道,能够一箭击杀令尊这个二品高手,那起码也是一个二品宗师,甚至有可能是一品大宗师。三日后,你就算知道了信息,你有对付他的办法吗?而现在,你只需要说一句话,俺就保证,那个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不会来找你和你家人的麻烦。” 说实话,江上寒心动了。 他现在确实没有对付一位宗师级别高手的实力,今日他来此打听,想知道那个人的信息,也只是不想一直陷入被动而已。 但是打听到了是谁,怎么对付? 他也没有想好。 如今山猪的价码确实开够了。 但他不能说。 他不能说出来太后和医圣的名字。 不是他想保护这两个人,而是不想让山猪去送死。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仇应该自己来报。 他知道,凭借他前世与山猪的关系,以及山猪这个人的性情。 山猪一定会为自己去报仇。 山猪纵然有解决一位宗师级高手的实力与势力,但是在大棠皇宫或者药王谷面前。 还是不够看的。 除非,他能执掌一整个通天山,才算勉强拥有跟药王谷两败俱伤的实力。 这还是医圣不出手的情况下。 圣人境的强者有多难杀,江上寒这个前世杀过剑圣的人太知道了。 不但你要拥有一品境界最巅峰的战力,而且需要你状态拉满,不能有丝毫失误,对面可以失误一万次。 而你失误一点点,就得死。 就这样,才会有不到半成的胜率。 即便你最后赢了,也是残胜。 就好像当时,老剑圣确实死了,但他也濒死了。 若非药王谷的医术天下无双。 他真的早就没了。 或许也是那次,他几度觉得自己要死了,才会在后来真正死亡之际,表现的那么平静与淡然。 山猪见江上寒还在考虑,着急的说道:“江公子!算俺老猪求你了!” 江上寒听见声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自己去查吧,我不能说。” 山猪不解的追问:“原因呢?” 江上寒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也不能说。” 山猪一脸狠相的看向江上寒:“你不怕俺弄死你?” 江上寒淡然一笑:“你是长风的朋友,我也是,你怎么会不顾兄弟情义对我动手?” 山猪正欲辩解,江上寒伸手打断:“况且,通天山是买卖消息的地方,从来没听过要让客人强卖强买的道理。” 山猪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肥胖的身体瘫坐在椅子上,强笑了一声:“有理。这件事本座自己会去查。”顿了顿,又道: “等俺查到了,与你对一下,可好?”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起身,想伸手拍一拍对面这个肥胖的老兄弟,手伸到一半,想起来不妥,转而对着山猪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山掌柜,三日后我来取消息。” 山猪起身,还礼:“多谢相告,公子慢走,三日后见。” 江上寒走到了张记百货园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心情欠佳的山猪,宽慰道:“长风还曾说过,山猪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在意自己的相貌了,其实他就是胖点而已,瘦下来是英俊的。” 说完后,江上寒没有理会后面山猪的爽快笑声,开门离开了张记百货园。 山猪盯着江上寒的消失的背影看了许久。 徒弟店小二凑到山猪旁边:“师父,要查查他吗?” 山猪摇了摇头:“做生意,要讲诚信。” 店小二叹了口气:“想不到,一代刀仙长风大侠,竟然是被人杀的。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实力?” 山猪哼了一声道:“医、酒、文、道,除了这几个圣人境的,还有谁有实力杀的了那家伙?” 店小二义愤填膺的说道:“徒弟这就安排人,好好查查他们几个。” 山猪摆了摆手:“医圣那小丫头就算了,她跟长风那家伙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其他几个好好查查,让兄弟们注意点,圣人可不是一般人,别被发现了。” “师父放心,兄弟们有经验,尽量以换消息为主。” 山猪嗯了一声:“抓紧去办吧。” 店小二称了声是,往后堂走去。 门外不远处、阴影中的江上寒听到这里,表情冷漠,悄然离去。 山猪坐在了桌边,吐槽道: “山豹这老登,真是个废物啊,在南棠混那么久,连长风这么大一个人物的消息,都能查错,一个小小的侯爵之子都能......卧槽!山豹这老匹夫!” 自言自语到这里,山猪突然站了起来,向后堂大喊道: “医圣也查!绕过山豹的人查!” 顿了顿,又补充道: “重点查她!” 第26章 技艺 江上寒在山猪说出山豹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猜到了山豹给的是假消息。 至于山豹是被南棠皇室收买了,还是他怕山猪因为给自己报仇而得罪南棠大人物,这点江上寒就不知道了。 大梁城很大,等到江上寒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想到天一亮,各方势力就开始来府中悼唁,他也无心睡觉了。 洗尽易容的道具,将道具们的残废品们扔进炼丹炉一一烧尽,换了一身丫鬟昨夜就准备好的衣冠孝带。 就走出了门。 出门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 院子中,几个丫鬟已经早早的起了,正在院中忙碌,见到江上寒醒了,一个丫鬟做了一辑:“小侯爷您要吃点什么?寻香去厨房给您取早膳。” “来个豆腐脑,其他随便。” “小侯爷要甜的还是咸的?” “辣的。哦,对了再给我取个圆葱回来。” “......遵命,小侯爷您稍等。”话毕,丫鬟寻香走出了小院,向侯府厨房而去。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家中人去世要连吃几天豆腐与白肉的习俗,但是江上寒出自本心的敬意,还是决定吃点豆制品。 还能补充一下蛋白质,挺好。 一名丫鬟进房给江上寒收拾床铺。 另外一名丫鬟,走了过来,同样做了一揖:“小侯爷,听雨伺候您洗漱。” “好。” 江上寒原本前世就是贵族,对于这种个人洗漱、丫鬟侍候之事早就习惯了。 院中已经准备好了长椅与凳子木盆。 江上寒仰卧在躺椅上,丫鬟听雨伸手摸了一下木盆的水温,对着最后一个正在院中干其他活计的丫鬟摇了摇头,后者马上心领神会,拎了一盆凉水过来,给木盆中滚烫的热水降温...... 听雨温柔的给江上寒洗着双耳,江上寒开口问道:“姐姐你叫听雨,刚才去取饭的姐姐叫寻香是吧。” 丫鬟听雨柔柔的嗯了一声,称赞道:“小侯爷真是好记性呢!只一遍就记住了奴婢的名字。” “害,上面不写着呢嘛。” “啊?”听雨没听懂。 “没什么,那刚才倒水的妹妹,和里面收拾房间的妹妹都叫什么啊?” 听雨一边给江上寒梳着长发,一边回答道:“屋内的妹妹叫抚琴,另外一个妹妹叫明月,明月妹妹最小了,所以还不能做贴身伺候公子的活计。” “你们名字文青味都蛮重的啊,这么雅的名字是郡主取的?” 听雨没听懂什么是文青,但是整句话的意思还是明白了的:“是,小侯爷。小侯爷您可能不知道,郡主可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 江上寒闻言,有了些兴趣:“这些她都会?” “哪里是会那么简单,郡主的琴艺可比肩妙音坊乐师,书画更是一绝,经常有其他府邸的夫人来跟郡主求字求画的,棋艺虽然未见过郡主与他人手谈过,但是每次大梁城中有精彩的对弈,郡主都会让我们给她讲述,她自行复盘,想必也是很厉害的。” “那诗酒花茶呢?” “这些,也是郡主的拿手技艺,作诗,酿酒,插花这三种,郡主经常在府中活计少的时候给我讲她的经验,每次听雨都听的可认真了!只可惜听雨脑子笨,字认识的又不多,很难学会作诗,酿酒,倒是插花,听雨学的算是府中数一数二的。” 停了一下,听雨娇羞道:“哎呀,说远啦,明明是在说郡主的。” 江上寒笑了笑:“无妨,你继续。” “嗯~,再有就是茶了,这也是郡主最擅长的技艺了,每次宫中来了他国贵客,陛下要与其饮茶,也都是派使者来府中请郡主过去的。” “是请杨知微去煮茶?” “可不嘛!连宫中的那些专门练习茶艺多年的女官,都不如郡主,小侯爷,您说郡主厉害不厉害?”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茶艺一流。” 听雨见小侯爷似乎听的很认真,继续侃侃道:“不光如此,郡主还会些剑法、骑马、刺绣、织染、调香......有的时候,我都觉得郡主是天上的神女下凡,因为她会的实在太多了,而且都很厉害!” 江上寒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惊叹。 江上寒对这些确实知道的不多,他前世在翻情报的时候,也没有关注靖国大臣家中女眷的癖好。 如今听来,觉得十分有趣。 他见过许多专注于一技之研究的女子。 比如医圣对药材之妙用。 南棠太后对宫斗之伎俩。 老剑圣的那个女弟子对剑法一道。 但是像杨知微这种,样样研究,样样喜欢,样样精通的。 却还是真第一次见。 ...... 被丫鬟们伺候洗漱完毕,她们又帮江上寒重新整理了衣带孝服。 这时寻香也取回来了江上寒的早膳。 除了江上寒钦点的辣豆腐脑外,还有油条、包子、馅饼、米粥、鸡蛋...... 寻香也不知道江上寒具体喜欢吃什么,索性样样都拿了些回来,准备等一会儿小侯爷吃饭时,自己默默记好,他吃哪样多些,以后就有经验了。 江上寒在小院的石桌边坐好:“你们吃过了没?” 听雨与江上寒更熟一些,率先开口道:“还没,我们伺候完了小侯爷再吃。” “一起坐下吃吧,一个人吃没意思。” “啊?这......不好吧?” 两个丫鬟有些犹豫。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江上寒宽慰道。他需要把四个人聚在一起,初步观察一下。 寻香以为小侯爷是嫌自己拿了太多吃食了,软绵绵的说道:“对不起小侯爷,我不是故意......” 江上寒摆了摆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坐下吧,不然我真生气了。” 听雨知道小侯爷其实是比较好相处的,率先坐了下来,然后拉了拉寻香的衣角,寻香也害羞的坐了下来。 江上寒冲着刚倒完水进院的明月喊道:“明月,你进屋把抚琴叫出来,都来一起吃早饭吧。” ...... 四个丫鬟,虽然都在饭桌旁坐好了,但是饭却吃的很拘束。 江上寒一边喝着豆腐脑,一边随意的问道:“对了,你们哪个当我的通房丫鬟啊?” 第27章 通房丫鬟 “啊?”众人一脸疑问的看着江上寒。 “你们真的不明白什么意思?” 吃过早膳后,清晨到来。 红晕与太阳,一起升了起来。 喷薄欲出,含蓄娇艳。 ...... 一炷香后,江上寒独自出了小院门,向灵堂走去。 回头看了一眼院内收拾碗筷的四个忙碌身影,江上寒摇了摇头: “都挺单纯的,一时之间很难看出哪一位,是这位多才多艺的郡主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睛啊。” 不过这也无所谓,江上寒可以暂时确定的是,杨知微对他是没什么恶意的。 清晨时分,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那灿烂的旭日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霞光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轻轻地洒落在大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众多大臣们在结束了早朝之后,纷纷马不停蹄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宁远军侯之宅,也就是江府。 而此时的江府上上下下也已经忙碌起来。作为主人家的江上寒更是早早地就穿戴整齐,一身洁白如雪的孝子孝服显得他愈发庄严肃穆。 他静静地站在府邸门前,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 阳光映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杨知微也是早早的就起来了,站在江上寒身边,为他一 一介绍前来吊唁与悼唁者的身份。 吊唁与悼唁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区别。 简单的讲,在大靖,吊唁通常是死者去世的首日与次日前来的亲属,需要跪拜行大礼,与为死者痛哭。 而悼唁则是指与死者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同窗等人,这些人只是需要慰问家属,无需行大礼。 第一位到侯府的,是如今江氏的家主,江海贵。 他昨夜其实并没有回家,就在侯府灵堂守灵。 这是他作为江海言族弟,所必须要做的。 但是他如今是江家之主,还需要代表亲族,所以天刚要亮,他便出府了,到了祭奠的时辰,又走了回来。 “小侯爷,郡主。” 江海贵离老远见到门口的江上寒与杨知微二人,抱拳行礼。 二人回礼后,杨知微轻声道: “家主进府吧,帮忙府中管事操办一下。” 闻言,江海贵却并未动弹,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江上寒。 江上寒摆了摆手:“进去吧。” “是。” 得到江上寒的指令,江海贵才动身进府。 杨知微有些好笑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江上寒。 “你可以啊。” “是他聪明。” 江上寒无论是前世今生,都有厌蠢症。 他喜欢江海贵这种聪明人。 至于江海贵是否真心臣服,他并不在意。 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绝对的信任。 他曾经见过太多的父子兄弟反目。 当下的利益捆绑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许多年,但也还记得这句话,并且坚信。 杨知微闻言细品良久。 大靖死者入棺后,需守灵三夜。 头夜一般是孝子孝孙,死者的嫡房后辈守灵。 次夜则是死者的庶子,兄弟,堂侄堂孙等,当然次夜的守灵,嫡房的孝子孝孙也可以在。 而女眷们则是白天在灵前伺候。 等过了次夜,就是死者生前的所有亲朋好友前来祭奠。 祭奠到了时辰,就需要抬棺出殡。 今日就是亲朋祭奠与出殡的日子。 “这位就是我那苦命哥哥的儿子吧?”一道声音传来。 江上寒向正前方望去,几位魁梧家将护卫着,一个身高极其之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杨知微在江上寒身边轻声细语:“六道侯——武石,跟你父亲一样是位军侯,原本在东境统领水师神潜军,任右将军。年前遭了敌人刺杀重伤,所以一直在京中养伤。”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人,甚至知道刺杀六道侯的人是谁。 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是眼下却需客客气气的。 江上寒上前几步,行晚辈礼:“侄儿江上寒,见过六道侯爷。” 六道侯有些出乎意料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得体的少年。 半瞬后,六道侯武石忙上前一步,扶住江上寒的胳膊:“侄儿这几日辛苦了!” 江上寒故作伤心状摇了摇头后,回头看了一眼杨知微:“要说辛苦,这几日郡主比侄儿操劳多了。” 六道侯松开江上寒的胳膊,转而对杨知微行礼:“郡主节哀。” 杨知微回了一礼:“侯爷一路舟车想必也是疲惫了,进去用些早餐吧。” 言罢,一个丫鬟上前,为六道侯的腰间绑了一条白带。 六道侯又与二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府中。 矮子走后,江上寒低声问道:“他与江海言,关系如何?” “不了解,但据我所知,两人一个在西境,一个在东境,交集并不多。” 江上寒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他?”杨氏问。 “不喜欢。”江上寒答。 “为何?他也没什么厌人的举动吧?”杨氏好奇。 “长的太像小鬼子了。” “啊?哪里像鬼了?”杨知微又被江上寒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以后跟你解释,又来人了。” ...... 杨知微与江上寒整整一个时辰,都在大门口迎前来悼唁者。 一开始,江上寒还仔细记忆一下。 这个侯,那个伯。 这部尚书,那部侍郎。 学士、御史、大夫。 老兵、将军、太尉。 后来,江上寒也懒得记了。 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倒不是他家里多么位高权重,而是那个少年...太大了...... 一身的长袍也挡不住他那发达的肌肉...... 几乎除了大靖顶层的人,所有中高层都来了江府悼唁。 就连老丞相也是拄着拐棍,走进了江府。 这与江上寒一开始的猜想完全相反,他以为江海言死了之后,江家已经没有什么大权了,这些高官们派个门人来就是了,完全没必要亲自前来。 看了眼日头,迎客的时辰即将结束。 江上寒向杨知微吐槽道:“没想到,江海言生前人缘还不错嘛。” 杨知微摇了摇头:“侯爷在朝野之中,人缘一向很差。” 江上寒有些纳闷道:“那这是为何?不能是这帮人上完朝饿了,迫切的想吃席了吧?” 杨知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我也不知为何?或许是听闻侯爷战死沙场?他们被侯爷保家卫国之忠勇所感动?” 正在这时,长街口处,又来了一大队人马。 江上寒看着那群人马竖立的牌子,呢喃道:“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嗯?”杨知微顺着江上寒的目光,向街口看去。 只见几个大牌子上写着烫金大字: 东宫府事, 储君车驾, 太子出行, 闲人避让。 第28章 太子 这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之上,几乎所有人都知晓这样一个事实: 北靖、南棠和西虞这三个国家呈鼎足之势而立。 它们各自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彼此之间却又相互不服气,时常在边境进行惨烈的战争,屡见不鲜。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存在着三位皇帝,但太子却仅有一个。 其中缘由颇为复杂,一方面由于西虞国并不设立储君之位,其王位传承方式独具特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南棠国的皇帝尚且年幼,尚未到确立继承人的时候。 因此,每当人们提及“东宫太子”这个称谓时,无需多言,众人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便是来自靖国的那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而且不但如此,靖国太子也是靖国实打实的当权者。 在朝会上,某些时候皇帝的意见,甚至比不过太子。 唯一能跟太子分庭抗礼的,便是被陛下封为离王的长公主殿下了。 所以看到东宫太子车驾这一刻,江上寒便明白了,为何有如此多的大臣,亲自前来宁远侯府悼唁。 定然是知道了东宫太子要来的消息。 果不其然,太子车驾进入长街上未走多少步,离长街最深处的宁远侯府尚有一半以上的距离,府内的大臣们便鱼贯而出。 在宁远侯府跪了一地。 江海贵有些纳闷的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后,本来也想跪地迎接。 但看着江上寒与杨知微还站着。 一时竟然呆住了。 杨知微可以不跪,他可以理解,江上寒竟然不跪? 杨知微也是有些诧异的看向江上寒。 按理来说君臣之礼大于家礼。 若是太子登基,杨知微哪怕身为太子的堂姑,也得跪地迎接。 但太子终究还是储君,不是正式的君,按照大靖皇室礼仪,她身为长辈,可不跪。 当然,她还是要先向太子殿下行礼的,只是不需要行跪拜礼。 但是......杨知微对着江上寒提醒道:“寒儿,你没有被正式封侯,现在还是平民身份,而且就算封侯见太子也是需要跪地迎接的。” 江上寒没有说话。 脸色平静,好像等待着什么。 杨知微皱眉瞪着江上寒,这孩子平时挺会办事的啊,今日怎么如此不听话。 见太子的车驾越来越近,杨氏有些着急起来。 她伸出玉手,拽了拽江上寒的衣角。 正在此时,江上寒望向天空之上。 呢喃了一句:“看来我猜的没错,他都来了,她还能不来?” “啊?谁来了?”杨知微以为江上寒是跟她说话,但是没有听清,刚欲再问。 沙沙沙—— 听见了声音,不光杨知微,所有人都悄悄抬头向天空望去。 只见三位女子,自天空之上飘落而下。 宛若三名仙子。 为首一人,一身艳丽的红裙,长发随风飘扬。 容貌异常的讨人心,但是却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因为她是整个靖国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也有很多标签。 先帝之女,当今陛下之妹,离王...... 不过大家还是最常称呼她为长公主殿下。 江上寒认识她,许多年前,曾有人问长风,对这位靖国第一女人的评价。 他只说了一句话。 ‘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罢了。’ ...... 长公主身边还跟着两名女子。 一名劲装,佩剑,正是那日江府内斗之时,长公主身边,名白灵的女子。 一名宫装,没有携带兵器,是那日白灵下了顶楼后,出现的名云鹊的女子。 两女落地后,并没有停在长公主的身边,而是迎着太子的车驾向前。 直到距离太子的车架还有不足十步处,站定。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的车辆因为两女在前,不得不停了下来,这时他的车辆距离侯府正门,足足有三百步远。 距离在江府以及众宾客前方的长公主,也有足足两百余步。 空气安静了几息。 下一刻,一位青年男子,从车上走了出来。 正是太子殿下,他选择放弃车辆,独自向江府走来。 在两女身边路过时,说了一声:“免礼吧。” 两女收礼,重新站定。 太子继续向红裙女子面前走去。 面容上阴晴不定。 距离长公主还有几步的地方,太子才停下了脚步,与长公主对面而视。 良久,太子率先拱手行礼。 “见过姑姑。” 长公主嘴角轻扬:“太子啊,今日来宁远侯府吊唁,怎么不叫上姑姑?” 太子还是保持着低头拱手的姿势,表情不详,语气平淡:“承然以为姑姑心中不喜这种丧事。” 长公主微微一笑:“不喜是不喜的,但是宁远侯为国尽忠,本宫身为咱们大靖皇族,哪能不来表示表示?承然啊,你要记得咱们杨家不能对不起这些忠于朝廷的英雄。” “姑姑说的是,承然受教了。” “走吧,别让主人家等太久了,死者为大。” 长公主转身向侯府走去。 太子杨承然跟在这个女人后面。 始终落后半步,不敢逾越。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长公主殿下!” 江府前,群臣以及前来悼唁的众人,向两位大靖最有地位的掌权者请安。 “免礼吧。” 长公主挥了挥了衣袖,率先开口。 “谢殿下。” 众人起身,但是基本都躬着腰。 太子杨承然没有说话。 只是冷漠的看向众人。 咦?那个身穿孝子素衣的少年,刚才好像没有跪? 杨知微看着众人起身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江上寒。 她想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但是他怎么知道长公主要来? 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杨知微又拽了拽江上寒的衣袖。 后者领会了杨知微的意思。 两人走到众人身前,在长公主与太子两人身前站定。 “臣女,” “草民,” “见过二位殿下。” 杨知微行过礼后,又沙哑着声音,柔柔的说道:“想不到二位殿下,能有时间来祭奠亡兄,臣女替海言谢过二位殿下了。” 长公主上前搀扶杨知微的胳膊:“知微妹妹跟姐姐还客气这些干什么?宁远侯战死沙场,是英雄,于情于理,于家于国,本宫都应该前来吊唁一下。” 太子杨承然也是宽慰道:“是啊,堂姑节哀,今日早朝上,父皇提起宁远侯还很是伤心呢,我大靖痛失一员猛将啊!父皇龙体欠安,来不了,但孤却是无论如何,都要来送宁远侯最后一程!” 杨知微再次拜谢后,又是寒暄了几句,向两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侯爷寻找了多年的儿子,江上寒。” 第29章 送别大将军 太子殿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郎,微笑道: “好啊,之前孤一直以为宁远侯膝下无子,无人为其戴孝抗幡。孤还想着,若是实在无人,孤来替我大靖的英雄烈将抗幡,也未尝不可,今日才知,宁远侯竟然还有子嗣在世。有人为宁远侯延续香火,这也算是悲中生喜了。” 众臣闻言,皆是感激涕零。 “殿下圣明!” 长公主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他的爪牙那么多,眼线遍布全大梁城,宁远侯还有个儿子的事,他会不知道? 还为宁远侯扛幡? 呵。 纯属放屁。 不远处,云鹊压低声音道:“刚才哪些人带头称赞,哪些人附和,哪些人不情不愿...这些可都有记下?” 白灵有些不解的转头看着云鹊的侧脸:“这些也要记?” “嗯,长公主会问。即便不会问,你也要掌握。在长公主殿下做事,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你可明白?” 白灵恍然:“多谢姐姐相告,妹妹明白了。” 另一边。 江上寒好像是被太子一番话给感动到了,此时竟然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殿下如此大义,我江氏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殿下一片心意。” 太子闻言,双眼一亮。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等气魄! “江公子可曾习武修行?”太子发问。 此时,江上寒已经痛哭的说不出话来...... 演的有点太过了吧? 杨知微心里暗骂了一声戏精后,回话道:“回殿下,寒儿已经武道七品。” 太子赞叹道:“好,好啊!年纪轻轻便如此境界。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我大靖虽走了一位二品江海言,但谁又知日后不会出现一位一品江上寒。” 长公主这时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江上寒,然后笑吟吟的说道:“听闻江公子是炼丹师,这份薄礼还请收下,也许对你有用处。” 江上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仔细的感受了一下。 盒子内灵气磅礴,想必是上等的药材或者丹药。 他也不拒绝,立即收下。 “多谢长公主厚爱。”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众人才陆续进入院中。 待江海贵引领着所有宾客都进入院子,大门口处只剩下杨知微和江上寒后。 江上寒才将袖中的圆葱扔了出去。 杨知微瞥了他一眼:“有必要吗?” “表情不夸张点,怕被她认出来。” 杨知微好奇的侧着头:“谁?认出来什么?” 江上寒往府内挑了挑头,半开玩笑道:“咱们大靖的长公主,她追过我。” “你咋不说南棠太后哭着喊着要嫁给你呢?” 杨知微鄙夷的啐了一口,随后扭身走回院子。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一点不信的背影,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心道: ‘也是,重生这么玄幻的事情,这个世界又没有番茄,有几个人能信呢?看来也不用太过伪装。’ 摇了摇头,江上寒也回到了府中。 ...... 咚—— 钟声响起。 出殡的时辰到了。 该送终了。 江府大院内,站满了身穿孝服,银装素裹的人。 哪怕是贵如长公主与太子殿下,也在腰间系了一根白色的布条。 有一老者。 是京中德高望众之辈。 他看了看日头,感觉差不多了,大声向天喊道: “本家孝子出列!” 江上寒身穿孝服、头戴白冠,在人群中,走至棺木前。 “孝子,请盆儿!” 江上寒捡起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盆儿,往棺木周边的一块砖石上使劲一摔! 盆碎。 这时江氏的男性亲属已经围在了棺木前,在摔盆儿后皆痛哭不止。 “大哥,您走好啊~” “老大啊~你命苦啊~” 等了片刻。 老者继续高喊道: “封棺!” 棺木周围的江氏男儿们停止了哭声,起来扶正棺木,并把棺木向院中的‘丧架’上抬去。 这时,女眷们涌到了周围。 痛哭不止。 “侯爷~” “大伯~” “家主~” “爹!” 江上寒忍不住看向痛哭的女眷们,其中江上雪最为伤心,已经因为站不稳脚步,而倒在了地上,沙土弄脏了少女素白的孝服,但她却浑然不在乎,只是一句一句的喊着那一个字。 此情此景,纵是江上寒较为冷漠的脾性。 也是忍不住有些动容。 男儿们终于将棺木抬到了‘丧架’上。 一道道白色的布幔被覆盖在丧架上,几个下人拎着白色的灯笼悬挂在四周。 棺木上覆盖着绣鹤与祥云的锦缎。 这时,鼓乐手们的丧曲响起。 哀声,苍凉,如落叶被雪土掩埋。 伴随着人们的哭喊声,哀嚎呜呜。 老者不得不提高了嗓门: “起灵!” 呼—— 江氏男儿们将棺木抬起。 “孝子开路!” 江上寒走到棺木前,自袖口中拿出事先准备的‘词’,开始大声朗诵。 ...... 江府大门口。 正午时分,太阳却被阴云遮挡。 阴沉的天空下。 宁远侯的送葬队伍,走出了府门。 孝子江上寒,扛着一支白幡,走在最前方。 刚一出府门。 他不禁呆住了。 门外两旁,跪满了人。 其中一位大汉,见棺木出院,跪在地上磕了一个重重的头,大声喊道: “大靖神威军,前甘字营老卒,马长岭送别大将军!” 声音落下,又是一个个声音响起。 “大靖神威军,短刀营队正,魏文远送别大将军!” “大靖神威军,前斥候左旗,萧三生送别大将军!” “大靖神威军,伏虎营老卒,周吴正..................!” “大靖神威军,...................,..........送别大将军!” 第30章 探花 江上寒有些被这个场景感动到了,他向远望去,长街上全是人影。 杨知微自队伍后方走到江上寒身边,看到这一幕,泪水又是忍不住掉落。 少顷,杨知微在江上寒耳边低声道:“雪儿哭晕了过去,我要在府中照顾宾客,你自己带队去下葬没问题吧。” 江上寒微微点头:“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杨知微嗯了一声,退回府中,踏门而入时,又是忍不住向外瞧了一眼。 ...... 送葬的队伍并没有在府前停留太久,就向城外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犹如一条白色的长龙。 最前方是撒着纸钱的仆役,然后就是扛着白幡的江上寒、吹奏丧曲的乐师。 棺木被三十六个男儿抬着。 两侧是边走边哭泣的江氏族人。 棺木后面则是送葬的亲朋好友,以及大臣们。 最后面是自行送葬的老卒们与京中百姓。 像长公主与太子殿下等身份尊贵的人,或者一些朝中大员并没有跟随送葬队伍,而是留在了江府。 行至城门口处,所有的亲朋好友与前来送行的大臣们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就送到这里了。 城外的路不好走,大部分人只需派遣家中奴仆家将前去即可。 江上寒与队伍的其他人继续向城外而去。 ...... 大梁城外,十里小亭。 有一锦袍青年,身骑黑驹,纵马狂奔向着小亭而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骑马飞驰的奴仆。 十里小亭里,坐着一位样貌十分俊美的青年公子,他姓宋,名书佑。 陛下钦点的新科探花郎。 这一年来,被称为大梁城最英俊的少年。 看见锦袍青年临近,宋书佑起身微笑道:“兰二公子,许久不见啊!” 兰二公子看见青年,翻身下马:“宋探花啊,怎么就你一人来接我?许大傻子呢?” “许兄今日有事,所以就我一人前来迎接了。” “他有事?他一个傻子他能有什么事?啥事能有我自边疆凯旋而归重要?” 宋书佑摇头笑道:“你这称呼得改改啊,许兄不过是身材健壮一些,脑子还是不傻的。今日是宁远侯出殡之日,许家就他一个嫡房子在家,所以被派去江府悼唁了。” “宁远侯?那个老匹夫死了?死的好!哈哈,本公子早就看中他家那几个美人了,以前看他境界高深,现在他死球了,宋兄,看本公子一月内,搞定他家小美人!嘿嘿嘿,到时候宋兄若有兴趣,可同房作画哦。” 宋书佑劝慰道:“那可是大靖侯爵之府啊!而且宁远侯是战死沙场,你这......” 话未说完,兰二公子一脸神气的打断道:“什么狗屁侯爵,能有我国公府值钱?而且,我爹不也是为了靖国战死的?” 宋书佑知道,自己也劝不了这个人,摇了摇头:“罢了,兰二公子这次回来是参加七院大考的吧?” “这你都知道?” “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呢?” “不但如此,本公子这次回来还要让我那瞎眼的哥哥,好好赏一赏我。” 宋书佑疑惑道:“可是在战场立了大功?” 兰二公子骄傲的说道:“昂!我看看这回,我那大哥还狗眼看人低不?” 宋书佑有些欣慰:“所杀是哪方势力之敌?战敌几何?” 兰二公子嘿嘿笑了一声,走到宋书佑身边,压低声音道: “哪有什么势力的敌人啊,我跟着我们将军去屠了几个村子。我们将军见我作战勇猛,最后让我领了四十只头颅的军功!” 宋书佑有些不解:“哪里的村子?” “咱们境内的呗,我去边境这段时间啊,敌人是一个没见过,竟杀那些刁民玩了。” 宋书佑闻言大惊失色:“我大靖子民?被你们杀良冒功?” “啊,对啊,”看着宋探花一脸吃惊的模样,兰二公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宋探花,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太迂腐,杀谁不是杀啊。” 宋书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惨笑一声:“是书佑不懂军武了,太子殿下安排了书佑去附近州郡办些差事,就不与兰二公子一道回京了。” “你要走?” 宋书佑点了点头:“公务在身,改日去国公府登门赔罪。” 兰二公子咂吧了一下嘴,冷笑道:“也好,来人啊,那个谁,吴二拐,探花郎没有马匹,把你马牵过来送给探花郎。” 那名吴二拐的奴仆凑了过来,小声道:“公子,把奴才的马给他,奴才得跟你跑回京啊,您是知道的,奴才这腿脚,要不您换个别人......” 声音未落,兰二公子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刺入吴二拐的胸口之中。 “死人就不用跑了。” “公,公子......” 见奴才还能出声,兰二公子又拿着匕首在他胸口中,拧了一圈。 扑通—— 吴二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宋书佑双眸恐惧的看着兰二公子。 兰二公子并没有理会,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家仆们纵马离去。 十里小亭只剩下了宋书佑、吴二拐的尸体、吴二拐的马...... ...... 大梁城外不足五里处,江上寒正扛着孝幡,带着送葬的队伍在大路行走。 这一路,他切实的感觉到了。 江海言生前一定是一位很得军心的将领。 因为自发前来路边送行之人太多了。 直到城外,情况才好了一些。 前方突然有一伙五六个人的马队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一身锦袍。 正是兰二公子。 江上寒不明所以的看着对面的人,别人送行都是在道路两侧啊,这几人怎么把路拦住了。 这是对死者的不敬啊。 他心中略有不喜。 但是江上寒今日扮演的是一个孝子的身份,他示意队伍暂时停下,走到队伍最前方,对着对面的几个人拱手道: “几位可是来为家父送行的?” 第31章 刀来 兰二公子在马上并未下马,一脸高傲的看着江上寒等送葬的队伍: “送行?他也配?本公子乃是在边疆征战、凯旋而归的大靖国公府二公子,你们赶紧给本公子把路让开!走旁边小路,别把这死人的晦气带给本公子。” 江上寒看着对面这个锦袍少年。 国公府二公子是吧。 他决定今晚去国公府把他宰了。 江上寒淡然道:“死者为大,还是你让路吧。” 兰二公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前倾:“你说啥?” “你,把路让开。” 这回兰二公子听明白了,嗤笑道:“你是不是刚才没听见我说话啊?我说我是国公府二公子。我姓兰你知道吗?” “听明白了,好狗不挡道,公狗更不能挡路了。” 兰二公子被气的浑身颤抖,伸出食指,指着江上寒:“敢骂本公子?你活腻了吧?” 见对方迟迟不肯让路,江上寒懒得再墨迹了:“六叔!” “在!” “拿把刀来。” “啊?”江海贵一时之间,没明白江上寒的意思。 “刀。”江上寒瞥了江海贵一眼。 这是江海贵一生之中所见过的,最恐怖的眼神,全是杀意。 他不敢再啰嗦,甚至不敢出言提醒江上寒国公府的地位有多强大。 因为他知道,他再多说一个字。 他得死在这。 出葬的队伍,是不带兵刃的。 但是护卫的家将是带的,江海贵连忙跑到后边,在一个家将那掏出一把刀,给江上寒送了过来。 兰二公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江上寒:“你还要对我动手?” 江上寒看了一眼刀。 “我很少发善心的,刚才不直接动你,让家将送刀,其实是给你机会让你走的。” 顿了顿,江上寒又说道:“兰老二,你阻拦我父亲、大靖英雄的下葬队伍,我身为大靖子民,宁远侯之子,要与你生死决斗,你可敢?” 兰二公子看着江上寒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好,那本公子陪你玩玩。” 话毕,兰二公子取出了一把剑。 剑光耀眼,就算是不懂剑的人也知道。 这是一把高品的宝剑! 兰二公子右手持宝剑,纵马向江上寒杀来。 远处的江海贵定睛看去,直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一位六品的剑师! 众所周知,剑,乃此修行世界百兵之冠。 武道一品称为大宗师。 而修剑至一品,则会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剑仙。 就是因为在修行者的争斗中,若是同境,则默认为剑道更胜一筹。 这是无数年来,无数人的无数次生死比拼,所得出的经验。 江海贵看着兰二公子的身体周围,已经有了剑气。 这是快要踏入六品巅峰境的征兆! 世家大族子弟,果然修炼速度一流。 可江上寒,才七品啊! 江海贵刚要担心一下自己公子。 视线还没来得及从兰二公子身上转移。 下一瞬。 他就见有一个黑影,与兰二公子贴身而过。 好像一阵风。 下一瞬,他就看见兰二公子的马还在前奔,马上有兰二公子的身躯。 但是,却没有头颅。 他的头颅,正在刚才的地上,滚动着。 头颅旁边是江上寒的身影。 一手持刀,一手仍旧扛着孝幡。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膈应的人了。” 包括江海贵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远处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七品战六品上境! 对方还是剑师,拥有高品宝剑! 却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一把破铁刀,给割去了头颅! 直到这时,江海贵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日江上寒与他的对战,还是对他留手了,不然自己几天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殡葬队伍后方,代替长公主殿下前来送行的白灵,看着江上寒的身影,眼神飘忽不定,一双玉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而除了这二人有独特的想法外。 送葬的队伍与旁观的百姓们更多的则是不可思议。 许多人,并看不懂江上寒与兰二公子境界上的差距。 他们只知道。 宁远侯的儿子,竟然当街杀了国公府的公子! 当朝国公的亲弟弟! 而许多跟在对方后方,为大将军送行的老卒们,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少将军这是在替大将军的亡灵开路啊! 管你是什么国公贵族! 敢挡我们大将军出殡的路。 你就得死! “少将军威武!” 不知道谁先大喊了一声,然后无数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威武!!!” 而还有一些大臣们的家将家丁们,则选择悄悄退出队伍。 他们要赶紧回去通知他们的主子! 这件事太大了!! 江上寒看着兰二公子的几个奴仆:“要替他报仇吗?” 几个奴仆此时已经被吓傻了,连忙摇了摇头。 “那,让路?”江上寒问。 几个奴仆此时醒了过来,他们来不及想太多,连忙纵马离开了大路。 江上寒回到队伍之中。 “接着走啊,别耽误了入土的时辰。” 送葬队伍闻言,连忙跟着江上寒继续往要下葬的地方前进。 没有人敢说什么话。 走了一会儿,江上寒转过头,看着队伍中乐师:“接着吹啊。” 这时几个乐师才回过神来,刚才竟然一直忘记吹丧曲了。 连忙拿起乐器,继续吹奏。 ...... 下葬结束后,再回到江府,已经过了午时了。 江上寒是最后一批回去的。 靖国这边没有隔日圆坟的说法。 当日就埋了。 但是填土时,却不需要那么多人。 只留下江氏自己家人足矣。 其他人都回到了大梁城中。 吃席。 江府十分慷慨的除了府内宾客厅摆满了桌席外。 杨知微又在江府门口摆了百桌。 用来招待自发为宁远侯送行的百姓们。 江上寒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在江府门口大街上挨桌敬酒。 并不是因为他对江海言有多深的感情。 而是他真的有点被这些自发而来的老卒们所打动了。 只是才敬了六七桌。 一个丫鬟就跑了出来。 将江上寒带回了侯府。 未在前院停留,直接进了后宅。 刚一进后宅,他就看见等待多时,来回踱步的杨知微。 “郡主,还没去吃席呢?” 后者没有搭理他,遣散了下人,一把将江上寒拉进了一间房内。 只留下了些许的美人香气...... 第32章 对策 杨知微一把将江上寒推进了房间。 然后插上了房门。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看着杨知微的背影:“何意?” 杨知微转过头来,未被孝冠包裹住的发丝轻扬,带着有些许红肿的眼睛,娇声怒道:“你怎么把兰家老二给杀了!” 江上寒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不想啊,可是他挡路不走,我出发前答应过你的,保证没问题。” 杨知微听见解释,声音稍微缓和了几分:“那你也不能杀了他啊!” “他挺该杀。” “你知道他是谁吗?” “国公府的二公子。” “知道你还敢动手?你也会死的你知道不知道!” 江上寒坐在了桌边,喝了口茶水,不以为然道:“无妨,你不用担心。” 杨知微有些哭腔的看着江上寒:“你知道我担心你还这么做?” 江上寒盯着杨知微的眼眸看了几息。 随后摇了摇头,诚恳的回答:“我不知道你会担心我。” “你!”杨知微伸出玉手,指着江上寒半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同样坐在了桌边。 “你知道吗,兰家老二是当朝鹿国公的亲弟弟,他们俩的父亲,是先帝时期的第一功臣!” “知道。” “那你还知道吗?鹿国公还有个姐姐,乃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皇贵妃!” 江上寒摆了摆手:“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兰家势力大么,你放心,我了解靖律,像我这种行为,不会祸及家人的,而且你还是陛下的堂妹,御封的郡主,你跟姐姐都不会有事的。” 杨知微着急的看向江上寒:“可你真的会死的!” “我死不了。” 杨知微生气的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郎良久,才缓和了一些情绪,伸出一双玉手扶着脑袋轻声道: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趁着鹿国公还没回京,贵妃娘娘还不知道消息。” 江上寒瞧着杨知微发自内心的、替自己担心的神色。 或许是刚才在府外酒喝多了,心中涌起一丝丝暖流。 “我不会走的,我走了,国公府杀不掉我,没人撒气,会针对你和姐姐的。” 杨知微有些诧异江上寒不走的原因,带着疑问道:“原来你知道国公府肯定会杀了你啊?你是因为担心我们受牵连才不直接在城外逃走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没想过逃。” “......那现在怎么办?等死?等刑部的人来捉拿你?” “其实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思考过解决之策了。” 杨知微着急的发问:“如何解决?”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焦急操心的神情,也不藏拙:“解决之人,就在府中。” 杨知微闻言思考了一下:“你是说长公主和太子?” 江上寒点了点头:“大靖有律,为国战死沙场之人,得厚葬,凡诋毁或有不敬者,斩。” “兰家老二拦着宁远侯出葬的队伍不让走,是为不敬,他还出口辱骂过宁远侯,是为诋毁。” “按律,当斩。” “我身为英雄之后,为父尽孝,杀拦棺之人,何罪之有?” 杨知微想了想,呢喃道:“大靖是有这个律法,但是他毕竟是国公的弟弟啊!” 江上寒淡然道:“正因如此,他才更该死。而且,我与他动手前说过,我们是生死决斗。江湖的生死决斗你知道吧?无论输赢,无论谁生谁死,官府都不会管的。这叫江湖事,江湖了。” 杨知微想了想:“那这样,好像还真的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要不然,你觉得我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江府?恐怕我还没进城,就被朝廷给抓走了。” 杨知微情绪已经缓和了大半:“我只知道你杀了兰家老二,并不知道你跟他达成协议生死决斗一事。” “无妨。” 杨知微想了想又说道:“可是,这些与长公主或者太子殿下何干?” “光靠上面那些,只能说朝廷的刑部和京兆府不会派人抓我。但国公府毕竟是国公府,鹿国公还可能会在朝堂之上诉苦,请求陛下斩了我。届时,就是长公主与杨承然一展身手的好机会了。” 杨知微不解的说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帮我们?你有所不知,其实我跟他们虽然同为皇族,但是关系并不算亲近。” 江上寒摇了摇头:“用不到你。宁远侯为国捐躯,出殡时,几乎是满城百姓来送,还有许多的退伍老卒。这些,太子殿下和长公主不会看不到。而一旦鹿国公在陛下面前向我发难,他们两个为了获得民心,肯定都会跳出来反对。” “你怎么就一定能确定呢?万一他们怕得罪鹿国公,而不出面呢?” “我了解长公主。” “啊?” “嗯......我是说,我曾听来悼唁的宾客提起过,长公主和鹿国公是有旧怨的。” 杨知微想了想,突然说道:“还真是,我刚想起来上任鹿国公之死就跟长公主有关。可是,那太子呢?” “太子的生母是皇后,而鹿国公的姐姐是贵妃,虽然贵妃生的二皇子的势力跟太子相差很大,但太子殿下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削弱他的机会。舆论,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手段,若是皇贵妃聪明点就罢了,她但凡敢在这件事上耍一点心机,就是皇后扳倒她最好的机会。”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敬佩:“所以......这就解决了?” 江上寒摊了摊手:“长公主,太子,朝野中两派最强大的势力,在这件事情上,都能为我们所用,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杨知微发自内心的,开始有些敬佩起眼前这个少年的头脑:“你......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江上寒喝了口桌子上的凉茶:“这辈子生下来就会的...天赋。” “不过还有一问题,若是鹿国公以同样的手段,登门挑战我,是个麻烦事。” 杨知微原本情绪已经都平静了下来,听到后者所言,又一次坐直了身体...... 第33章 教我 江上寒到杨知微脸色瞬间又有些担忧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 “鹿国公派人来挑战,我不接战就是了,也没有人规定过只要有人挑战就必须应战吧?” 杨知微本就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见少年有意拿自己打趣的样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待着吧你!我去前厅忙了。” 言罢,起身,离去。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关门而出,脸色瞬间变的有些凝重起来。 杀了一个国公家的公子。 事情肯定不像他跟杨知微所说的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 当然,他的分析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鹿国公若是为了帮弟弟报仇,而不顾当初的老国公的仇恨,转而投靠长公主呢? 如此一来,长公主以及她的势力就不会在朝堂之上帮他说话。 那只有太子一个人的话,他不确定。 至于鹿国公投靠太子,那几率太低了。 毕竟他的主子是二皇子。 老二不会因为一个臣子的子弟,而放弃争位。 他不太了解鹿国公这个人,他不确定后者是否会做出来放弃父亲仇恨,转而投靠长公主这样的事。 放下茶杯,江上寒平静的看着关紧的木门。 从前他只是一直在想着提升自己的境界。 如今想来,个人实力的提升与势力的提升都是迫在眉睫的。 若是他如前世一般。 快活楼在手,别说一个国公府的子弟。 就是一个亲王的儿子,他说杀也就杀了。 自然有人替他善后。 江上寒开始慢慢构思计划。 ...... 半盏茶的功夫,江上寒走出房门。 继续去前厅府外,倒茶敬酒。 傍晚,江府的宾客们均先后离去。 江海贵带着江氏族人帮忙收拾完活计后,也正要离去,却被江上寒叫住。 江上寒自袖子中拿出了几颗丹药,递给了江海贵。 江海贵伸手接过后,大感疑惑,有些纳闷的看着江上寒。 后者平淡的解释道:“你身手不错,但是气息太过紊乱,这里面有颗六品稳息丸,你分三次服下,对你有用。” 江海贵闻言,十分感动的抱拳行礼:“多谢公子!”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其他的几颗丹药,你去卖了,换些银票。” “公子要这么多银子作甚?据我所知,咱们侯府的库中还有许多钱财的,够您用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笔钱并非正大光明的,不能走账。” “啊?” “等你换完了银票,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的。另外你派人去一趟凌州,找到一个叫秦明的帮派头目,帮我取一把兵器来。” “是,公子。” 江海贵退了出府去后,江上寒又叫来了一个丫鬟,正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寻香。 “寻香,你来侯府多久了?” “回公子,快四年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你给介绍一下,侯府前院后宅都有多少人吧。” 寻香点了点头:“咱们侯府除了您与郡主、小姐三人外,还有一二三等丫鬟以及粗使婆子三十二人。干活计的家丁、伙夫、车夫、采买等下人二十八人。保护侯府的护院家将五十人左右,这个我不常去前院,并不清楚,家将们平时是不可来后宅随意活动的,而且他们也大多都是一些侯爷安排回来养老养伤的,变动较大。除此之外,还有大小姐的奶娘一家,何管家一家,也都生活在侯府。” “那你可知道家将们最能打的,是谁?多厉害?” 寻香想了想,一脸真诚的说道:“正副两位统领好像实力差不多,都是七品境界的武夫,其他人好像就没有七品的了,八品的貌似也就一二个。” 江上寒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公子。” 一位侯府的最强家将竟然只有七品......江上寒摇了摇头,看来这侯府的壮大,还得靠我慢慢来啊。 不过这事,急不得。 他不想侯府变成第二个快活楼。 快活楼虽然效忠自己的人绝对是大多数,但是如今江上寒却是丝毫不敢跟其中任何一个顶层接触。 因为他不确定当初,是谁替医圣隐瞒自己的消息。 以至于让自己身死。 谁又在自己身死后,变成了这位高层的人。 所以,他在想打探杀死江海言真正的凶手消息时,选择‘山外山,楼外楼’中的通天山,而不是快活楼。 ......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么?” 正当江上寒在侯府花园中随处乱逛,胡思乱想之时。 一道如黄莺般好听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清脆,但是还带着一丝虚弱。 江上寒向声音源头看去。 正是还未脱下孝服,脸色憔悴的江上雪。 “你醒了?”江上寒问。 “醒了。”江上雪答。 “你刚才问我什么?”江上寒又问。 “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江上雪继续答。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听说你帮父亲杀了兰家二公子。” “你也知道了?” 江上雪点了点头:“若是我所料不差,现在这个时辰整个京城中人都应该知道了,谢谢你。” “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谢的。”江上寒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定然觉得他在装逼,但是了解他的人或者某些聪明人就不会这样想。 江上雪恰恰是后者,少女走近,带着好奇的眼睛,轻声问:“你以前也杀过人?” “杀过不少。” “好厉害。” “还行。” “你可以教我吗?” “杀人不用教,多......你学这个干嘛?” 第34章 报仇 “想替我爹报仇。”江上雪眼神坚定。 “你知道江海言是谁杀的?”江上寒好奇的看着少女。 后者摇了摇头:“总会知道的。” 江上寒想了想,诚言相告:“那个人我会杀的。” 少女一脸诚恳:“我总要为爹做些什么,而且人多力量大。” “以侯府和扶风郡主的人脉,你很容易找到一个境界比我高深的良师。为什么选择跟我学武?” “我觉得品阶不重要,跟你学很重要。他们只能教我修行,而你,你会教我杀人技。” “怎么说?” “我潜意识觉得你身上杀气很重,很会杀人,无论是六叔还是兰二公子,你都只用了一招。” 江上寒点了点头:“你的潜意识是对的。” “所以你可以教我了?”江上雪有些期待。 “不行。”江上寒声音平淡。 “为什么?”少女好奇的看着少年,脸上写满了不解,她自认为自己绝对会是一个很聪明,很乖的徒弟。 “因为浪费时间。” “时间?” “我的时间很宝贵,需要修炼、炼丹、查一些事情。不瞒你,我已经许多天没有睡过觉了,正常我这个境界,这么多天不睡觉,已经快要猝死了。”江上寒耐心解释,但还有一件事情,他没有说。他还需要感受‘情’,来彻底祛除无情功法的影响。当然这件事,没有前几件重要,他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可是你还活的好好的啊?” “那是因为我不正常,教你学武,会牺牲我更多的时间。” “......所以我一点机会也没有是吗?”少女声音有些失落。 看着少女有些伤心的身影,想到刚才她哭晕的样子,江上寒竟然一时有些心软。 只是一个还不通世间之事的小姑娘......等等,这种情绪? “给你一个机会,三个月内,你要是能够同时做到三件事,我就教你,不然你就让郡主给你请一个别的师傅吧。” “你说。” “第一件事,学会化妆。” “怎么化妆?” “只要你换一个容貌,在侯府内走上一个时辰,没有人可以认出你是大小姐就可以。” “好,后面两件事呢?” “第二件事,你自己找把斧子,去杂役那练习劈柴,等我考你的时候,会给你十根木柴,画上如针般细的线条,你每一根,每一下,就必须劈在黑线上,不可有一丝偏差。” “好。” “第三件事么......”江上寒想了想,弯腰随意捡起来一个石子。 然后他看向少女: “你说个数字。” 江上雪有些不解,但是还是按照江上寒所言,说出来了一个数字:“九十二。” 声落,江上寒将手中的石子,往院中小湖扔去。 砰砰砰—— “一,二,三......” 砰砰砰砰——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江上寒随意抛出的石子,正好打出了九十二个水瓢。 数完了九十二后,江上寒看向江上雪:“怎么样,明白了嘛?”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能打出来九十二个水瓢?”江上雪细声问道。 “非也,到时候,我说出一个数字,我说多少,你就要打出来多少个,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怎么样?有信心通过我的考验吗?” 江上雪丝毫未犹豫,点了点头:“请你拭目以待吧。” 江上寒微笑:“你若成功,我送你一个人杀杀。” ...... 一日后。 江上寒的小院。 他先是用笔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大字,然后临摹雕刻。 木板上面刻着:“自在园。” 刻好了木板,挂在了大门之上。 看着自己潇洒的字体,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向身后的四个丫鬟问道:“字写的怎么样?” 听雨拍手道:“公子的字,俊逸挺秀!” 寻香频频点头:“笔法精致,铁画银钩!” 抚琴赞叹:“清新飘逸,苍劲有力!” 明月附和:“总之就是特别好看!” 江上寒客气的笑了笑:“若不是我时间紧凑,定要帮全府上下所有的小院楼亭,都换一块我字体的牌匾。” “......嘻嘻,那公子手臂多累啊,有这功夫,公子不如喝喝茶,炼炼丹,休息一下。” “也是。”江上寒表示赞同。 正在这时,一个杨知微身旁伺候的丫鬟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奴婢如画,参见公子,郡主请公子过去用午膳。” “好。”江上寒跟随丫鬟如画向杨氏的主院走去。 走远后。 四个丫鬟长呼了口气。 “呼~想不到,公子长的一表人才,可是这字迹却是......” “歪歪扭扭,东倒西歪......” “潦草不堪,乱七八糟......” “总之就是特别难看!......三位姐姐,郡主常教导我们不要说谎的...我们刚才那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无妨,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吧......不然,公子心情会不好的。” “嗯,也是......” “原来,说违心话,良心是真的会痛啊!” ...... 江府,主院。 江上寒走近饭厅之中,瞧见只有杨知微一人,出声询问:“姐姐还没来?” 杨知微无奈的笑了笑:“让人去叫了,丫鬟传回来话说,雪儿让我们先吃,她要劈柴。也不知道雪儿这几天是怎么了,不是在湖边打水瓢就是去劈柴。” 江上寒当然知道原因,会心一笑:“有点事情做,总比待着想念故人的好。” 杨知微闻言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们吃,你尝尝今天的菜怎么样?” 说着杨知微往江上寒的面前推了推菜。 江上寒知道规矩,从今以后他是侯府的主人,每当吃饭,必须他先动筷,所以也并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辣炒菜花,放入口中。 入口清脆滑嫩。 无论是味道和口感,都堪称一流。 江上寒忍不住又夹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出声问道:“府内换厨子了?今天这菜,味道是着实不错。” 杨知微见江上寒喜欢,嘴角泛起了笑意,解释道:“哪有换什么厨子,今天这菜,是我做的。” “啊?”江上寒看向杨知微:“郡主真是好手艺。” 杨知微笑了笑:“你爱吃就好。” “只是今日,您怎么有心情亲自下厨?”江上寒又夹了一口别的菜,边吃边问。 “自然是有喜事。” “什么喜事?” 第35章 白纸 杨知微如实说道:“这两日我一直托关系打探京中几个衙门,对于你杀了兰家二公子之事的意见。得到的消息,果然如你那日所想,无论是刑部还是京兆府尹,亦或者是飞鸟楼,都是一副江湖中人决斗,生死不论,与衙门无关的态度。”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些在他的意料之中。 若他江上寒是一个普通人,几个衙门绝不会这么冷处理,他们会为了获得国公府的人情,争着抢着将自己捉拿归案。 最好是立刻处斩。 但他不是普通之人。 他是宁远侯的儿子,刚刚为国征战而死的宁远侯之子。 还是在为宁远侯下葬的路上,被人挡了路,才发起的生死决斗。 这,他们就不敢管了。 想管,也管不了。 这已经是顶尖贵族之间的争斗了。 杨知微见江上寒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吓一下他,皱眉说道:“但是,昨夜鹿国公回来了。然后今日早朝,你猜怎么着?” 江上寒平静的回答:“你都亲自下厨做菜了,就说明是好消息,不用这般故意作弄悬念。” 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你真无聊。” 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后面发生之事,跟你预测的有一些出入,鹿国公在朝会上并没有向陛下恳求将你抓拿归案,反而主动请罪,说其弟阻拦侯爷下葬,该当死罪。” “什么?他主动请罪?” “是啊,不但如此,他还说你身为人子,为父敢于越境挑战对手,并且成功,是忠勇之士,是我大靖不可多得的人才,请求陛下尽快为你封官赐爵。 据说,当时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均附议,然后群臣附议。陛下也点头同意了要让你世袭侯爷的爵位,也表示考虑一下封你一个官职。” 顿了顿杨知微望着门外湛蓝的天空,眼角带着笑意,开心的说道:“我估摸着,这一两天,封爵的圣旨就该下来了!” 江上寒的脸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杨知微说完后,见没有回应,转头看向江上寒:“你说句话啊!这么大的好事!”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好事。” “啊?”杨知微有些不解。 江上寒沉默片刻解释道: “鹿国公这么做最大的好处,不过就是获得一些朝野上下,对他一番大义灭亲之举的好评罢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甚至我们宁远侯府的好感都获得不了,因为我们杀了他弟弟,无论是他还是我们都知道,此事很难翻篇。 对比他向陛下谏言,把我杀了,甚至只是下狱削爵,都比他这么做要合理。” “所,所以呢?”杨知微脸色也变的有些凝重。 “所以,我猜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自保。” “自保?” “嗯......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兰家老二肯定做了什么事,会波及到他,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但是鹿国公已经知道了。他如今大义灭亲,等到将来事情发酵,就可以免受或者少受许多麻烦。” “那鹿国公还会找你麻烦吗?”杨知微追问,脸色十分紧张。 “暂时不会。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就不会派人上门挑战我,更不可能派杀手杀我,太有损他国公的身份。 甚至我都觉得他有可能派人暗中保护我,因为我一旦出一点事,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做的,会骂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如此一来,等兰家老二的事情发酵后,他就不是大义灭亲的国公,正义形象崩塌,还是会受到牵连。” “归根结底,你现在还是肯定安全了呗?”杨知微迫切的问道。 “我?我当然安全了,你不都说今天朝会结束,陛下还要给我赐爵呢嘛?”江上寒看着杨知微,淡然道。 “吓死我了!那你分析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干嘛!他国公府爱有麻烦没麻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你安全就好了!”杨知微叉着腰,没好气的说道。 “......好像是这个道理,我习惯了。”江上寒挠了挠头。 杨知微脸上重新恢复开心的笑容,开始吃饭。 江上寒见杨知微为自己安全了而开心的样子,又一次感觉到了家人的温暖。 忍不住多看了杨知微几眼。 她有些特别。 不像医圣,不像南棠太后,也不像她的堂姐长公主...... 甚至,有时候,江上寒觉得,杨知微比自己那位关门弟子姚小棠都要纯洁一些。 这种纯洁倒不是不通世故那种。 而是发自本心的个人性格。 是经历过各种勾心斗角,江湖险恶,世家无常后还能像洁白的纸一样。 很适合做家人那种性格。 “那个牛肉汤给雪儿留一半哈,她爱喝,一会儿叫人热热给她端过去。我懒的再做一碗了,今天真是算你小子有福气,我都有快小半年没有亲自下过厨了,前段时间雪儿总吵着让我给你她煲这个牛肉汤,我也懒得做,哎,对了,你最喜欢吃什么菜啊?” 杨知微心事已了,开始喋喋不休,江上寒一点也没从她身上看见半分皇族大家闺秀的‘食不言寝不语’的气质。 “你不好好吃饭,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做什么?......我没让你这么吃饭啊,我刚才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啊?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杨知微抬起头,对着江上寒笑骂道。 “啊?哦,我没什么最喜欢吃的,不挑食。” “不行,必须说一个,如今你是侯府的人了,与我们同吃同住,我起码得知道你最喜欢吃的,日后有什么节日,我好给你准备。” “那......非要说最喜欢的食物的话,应该是薯片吧,蜂蜜味的。”江上寒不由得想起了许多年前一个垃圾食品,当初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但是这么多年没吃过了,还真有想念。 “薯片?那是什么?杨知微秀雅的容颜上,写满了好奇。 第36章 土豆 见杨知微的好奇,江上寒也来了兴趣: “就是将土豆洗干净后,去皮削成土豆片,然后再洗,吹干,反复用油炸,直到酥脆为止。最后撒上盐、辣椒面等自己喜欢的调料,就可以吃了。” “听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那自然,入口酥脆,嚼起来咔咔响,越吃越上瘾......”江上寒形容的绘声绘色。 杨知微听的直咽口水:“你说的我,也想尝尝这个东西了。” 江上寒夹起来一口茄子,放入嘴中:“想呗。” “......” 杨知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不行,我都给你做菜了,你也要做这个薯片。” 江上寒一边嚼着菜,一边抬起头,刚要出声......杨知微蹭的站起了身来,然后拉着江上寒就要往外走。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干嘛?不是吃饭吗?” 杨知微笑颜逐开:“别吃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做薯片。” ...... 江府。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江上雪正在劈柴...... 她从今天早晨起来就在劈柴了,但是还是达不到江上寒的标准。 甚至差的很远。 一开始,从来没有干过活的江上雪,甚至完美的劈断一根柴都费劲,更别说按照划线的位置的劈了。 劈过柴的朋友都知道,劈中点最好。 但是江上雪知道,江上寒并不一定会把线画在中间。 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甚至可能是从一头斜着画到另外一头。 所以,她劈的越来越认真。 毕竟相对于化妆术和打水漂来说,劈柴可能是最简单的一个。 她要先完成一个起码。 咔—— 一根木柴,被少女劈断。 正中她自己画线之处! 江上雪兴奋的攥了攥小拳头。 正欲再去拿新木头,一转头—— 只见,杨知微和江上寒走了进来。 江上雪连忙起身,轻声问道:“郡主,弟...弟,你们怎么来了?郡主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就是在练练劈柴之技。” 杨知微只知道江上雪,在劈柴,却不知道她在厨房门口,也是有些诧异:“啊......我不担心,你劈吧,劈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糕点去。” 江上雪有些感动,自己劈柴,多年待自己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郡主,竟然还是在身边伺候,躬身行礼:“多谢郡主挂念了,那就有劳您了。” 杨知微摆了摆手,走进了厨房。 少顷,她又急匆匆的从厨房走了出来,盯着院中站立不动的江上寒,气不打一处来的大吼道:“你倒是进来啊!” 江上寒刚才从进院开始,就一直在盯着那根被江上雪沿着细线劈断的木柴看,平静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才练了多久? 从勉强能够将木柴劈断,到现在,也就多说五六个时辰? 竟然已经可以严词合缝的将木柴沿线劈断! 这好像是个天才啊? 江上寒一时之间,也有些惊喜。 为了验证是不是凑巧,他又看了江上雪劈了一根。 同样,分毫不差。 木柴沿线而裂! 江上寒心中的惊喜,已经变成了兴奋。 这绝对是天才! “江!上!寒!” 这时,江上寒听见呼叫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杨知微娇声骂道:“你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啊!” ...... 江上雪有些好奇的看着进入到厨房中的两人。 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才短短几日,郡主跟弟弟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好了......” 厨房中。 江上寒在生火,一边往土灶里面添着柴火,一边说道:“郡主,有件事,想跟你说。” 杨知微在削着土豆,神情十分期待。此时听见江上寒的话,展颜一笑:“但说无妨。” “我觉得,姐姐有剑仙之资。” 杨知微以为江上寒是在随意找话题,开玩笑,笑吟吟的半开玩笑道:“姿色的姿,还是天资的资,我看你这些日子,跟雪儿走的挺近的,你怕不是喜欢上她了吧?我告诉你啊,你们可是姐弟。” 江上寒无奈的摇头一笑,也是,这种评价剑仙之资的话语,从他这个低品修行者嘴里说出来,谁又会相信呢? 而且,大陆上确实有个好玩的事情,能够成为剑仙之人,相貌均不会太差。 比如如今的剑宗掌门人,红叶剑仙。 就算是老剑圣,尚还是剑仙之境界时,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年纪。 那时,可是江湖中的第一美男子。 老剑圣独霸江湖三十载,除了实力外,最关键的就是这老头的样貌了。 太多的女当家,女掌门为了他神魂颠倒了。 杨知微见江上寒半天不说话,低头侧目,看着后者严肃的问:“喂!你不是真看上了雪儿了吧?” 江上寒抬起头,无奈道:“怎么可能?你不都说了我们是姐弟吗?而且谁规定的走的近就是看上她了?要比这个,我这几日跟你不是走的比跟她亲近,那我岂不是爱你爱的已经死去活来了?” 江上寒吐槽完毕后,继续生火。 奇怪了,今天这柴,怎么这么潮湿啊,很难起火。 最后江上寒不得不用灵气将木柴烘干。 或许是灵气烘干木柴,所带来的温度太高了。 只见杨知微悄悄的转过头,遮住了满脸的红霞。 ...... 半个时辰后。 “完了,完了,你快捞出来,要糊了。”杨知微娇声喊道。 “来不及了......已经糊了......”江上寒看着锅里,淡然道。 “那我们再来一遍?”杨知微期待的看向江上寒。 “好,我涮一下锅,你再削十个!” “嗯!” 两人信心满满。 ...... 又半个时辰后。 “不对啊,这薯片怎么不脆呢?”江上寒咀嚼着第一批出锅的薯片。 “是不是油炸的火候不对?”杨知微在江上寒身边问。 “那再试试!” ...... 第37章 白灵 不知又过了多久后。 “又失败了。”杨知微看着锅中的土豆,语气有些伤心。 “再来!”江上寒开始为杨知微打劲。 ....... “这......是不是不对?” “嗯...再来!” ...... 又不知过了多久。 “什么?你说府中已经没有土豆了?” “是啊,小侯爷,这府中的所有土豆,都被您跟郡主给嚯嚯......额......用完啦。”厨房管事的堆着一脸假笑,回答道。 ...... 厨房中。 杨知微靠坐在桌子边,抱着肩膀,娇嫩的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可惜没有土豆了!不然,再让咱俩来一把,绝对可以成功!” 江上寒坐在地上,靠在灶台边,表示赞同道:“自然,我现在火候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了。” “找到啦,找到啦!” 正在这时,杨知微的侍女如画拎着一个小袋子跑了过来: “郡主,小侯爷,何管家的小院里还有几个土豆,都让如画翻出来了。” 厨房内的两人一听,顿时间来了精神,一个连忙去接过土豆。 一个去外面江上雪那里,取柴,然后回厨房中生火。 杨知微对着即将出门的丫鬟如画说道: “去把府中人都叫来,今天郡主,请他们吃绝世美食!” ...... 日落,月出。 江府厨房小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江上雪也停止了劈柴。 今天,江府上下已经传遍了,郡主与小侯爷念及下人们这几日的辛劳,两人亲自下厨,不用任何下人伺候,要给大家做一道绝世美食! “我早就听寻香姐姐说过了,郡主的厨艺可是一流,终于有机会吃到了!”明月雀跃的说道。 “是啊,我也是许久没吃过郡主亲手做的美食了。” “就是不知道郡主和小侯爷做的是什么美食?听说竟然只需要土豆和油就可以。” “只需要?他俩可是用了整整一大缸油!和整个侯府所有的土豆!” “......” “这得做多少啊?” “喜子,顺子,快去搬一个大点的桌子来!别一会儿出来放不下那么多的土豆!” “得嘞,何管家。” ...... 吱—— 在侯府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厨房的门终于开了。 先是一股浓厚的油烟飘了出来。 然后就是杨知微,云雾之中,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一手端着一个小盘走了出来。 江上寒跟在后面,空着手。 杨知微把两个小盘子放在了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拍了拍手说道:“来吧,都尝尝吧。” 如诗如画两个丫鬟上前一步,小声问道:“郡主,厨房之中还有几盘?我们进去拿。” 杨知微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了,就这两盘......” 众人:“......” 杨知微对着众人挥了挥手:“都愣着干嘛?被这绝世美食的味道惊喜到了?快来都尝尝吧!那个.....一人半片哈,我怕不够分......” “......” 何管家领头,下人们开始排队品尝郡主和小侯爷忙活一下午的杰作。 江上寒靠在门框上,看着众人赞不绝口的样子......好生滑稽。 他知道,最后这一锅薯片,肯定是算是比较成功的了,就算不成功,下人们也不会说不好吃。 哎,这做饭,可比杀人难太多了。 杨知微很开心的给大家介绍:“这盘是原味的,这盘是辣的......叫......”说到一半,杨氏回头向江上寒问道:“哎?这个辣的叫什么味道来着?” 江上寒笑了笑:“香辣烧烤味。” “对对对,香辣烧烤味,能吃辣的尝尝这个哈。” ...... 午夜。 张记百货园,前厅。 一位身穿白色劲装,背持长剑的女子,走了进来,看着店中只有一位绑着扫把的伙计,皱了皱眉:“山掌柜在吗?” 店小二抬头:“您找张掌柜?” 女子摇头:“我找山掌柜。山外有山的山。” 店小二盯着女子打量了好一会儿,严肃的说道:“您稍等,我去后堂通报。” ...... 张记百货园,后堂。 “什么?相貌极其美丽的女子?嘿!俺老猪这小店这两天是怎么了,不是极其丑陋的,就是极其美丽的。她谁啊?” 店小二,想了一下,认真的答道:“徒弟要是没有观错的话,她就是长公主的飞鸟楼新收纳的那对兄妹之一。” 山猪闻言,站了起来:“老剑圣那个背叛出剑宗的徒弟?” 店小二点了点头:“二品准剑仙,白灵!” 山猪有些纳闷起来:“这飞鸟楼的人,来俺通天山打听什么消息?莫不是长公主派她来踩点?想灭了俺在大梁城中的跟脚?” 店小二摇头:“不像,徒弟观其息,应当是真有好奇之事要打听的,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 张记百货园,前厅。 “哈哈哈哈,俺听说有位相貌极其美丽的仙子前来,俺当是谁呢,原来是白灵仙子啊。”山猪乐呵呵的走到前厅。 白灵仍旧站在门口,看见山猪后,行了一个晚辈礼:“都说通天山的消息灵通,无所不知,果然如此,我很少在江湖行走,竟然一眼便认出了我是谁。” “那是自然,俺可是仰慕白灵仙子许久了。来,坐!”山猪在桌边坐下,同时伸手邀请。 白灵走到山猪对面坐下:“不知阁下是通天山哪位前辈?” “哎~小丫头,俺这身材你猜不出来?” “山猪山豹山羊,山狗山象山狼,通天六子中有山猪、山象两位前辈身材较为健壮,光看身材,晚辈确实很难猜。” “哈哈哈哈,还是你们这些名门中出来的人会说话啊,直接说俺胖就完事了呗,这家伙还整个健壮,俺学会啦。那你再看看那边,能不能猜出一二?”说着山猪往墙角指了指。 那里有许多杂货,但是白灵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山猪的用意。 因为那里有扫把。 “原来是通天六子之首,山猪前辈,晚辈失敬了。” 白灵虽嘴上说着失敬,但是语气却过于平淡,很难听出敬意,不过山猪也不计较。 “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猪。” “逍遥天下、长生剑宗,白灵。” 山猪闻言,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咦,难道是俺老猪消息有误?白灵仙子不是已经叛出剑宗、进了飞鸟楼嘛?” 第38章 圣旨 白灵摇了摇头:“通天山的消息无误,白灵确实早已与兄长一同叛出了宗门,如今都在长公主的飞鸟楼做事。” “那为啥?” “因为白灵今日是以剑宗前弟子的身份,查一件事,只是想告诉山猪前辈,今后若是将我的消息贩卖出去,不必提飞鸟楼,今夜的所有对话,与长公主无关。” “哈哈哈哈,白灵仙子,您当俺老猪啥钱都赚啊?俺曾经有个故去的好兄弟说过一句话:为客户保密,是做我们这行的基本素养。” 白灵仙子点了点头:“无妨,既然我今夜来了,就不怕,只是不想牵连无辜之人罢了。” “行啦,白灵仙子,说吧,想要什么消息?” “想知道一个人的所有信息经历。” “啥人物啊?能让白灵仙子半夜背着长公主偷偷出来?说出来,俺老猪听听,是个多大的生意。”山猪一边摇着椅子,一边随口大大咧咧的说道,心里想着还是徒弟靠谱,这椅子真他娘的结实! “宁远侯府,江海言之子,江上寒。” “谁!?” 嘎吱—— 椅子断了。 嗵—— 山猪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仙子,见笑啦,这破椅子真不结实。徒儿!赶紧收拾一下来。”山猪坐在地上大喊道。 “来啦!师父!”店小二从后堂跑了过来,收拾椅子。 “徒弟?”白灵看着其貌不扬的店小二,满脸惊讶。 “传闻中,通天六子之首的山猪前辈只有一位徒弟,那人生来便可观气查息,竟然是这位......小哥?” 山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哈哈一笑:“正是,咋样?俺们师徒俩人伪装的好吧?就他这逼样的,扔到大街上,有谁能看出来他是位观气师?” 白灵仙子赞同的点了点头,看着在地上收拾椅子的店小二,这一副模样:“确实很难看出来,哪怕我知道您是山猪前辈,都未曾想过他是......” 山猪摆了摆手:“正好,既然你知道了他是观气师,那俺老猪就也不背着你了,来徒儿,展示一下。” “是,师父。”店小二,走到了白灵的对面。 山猪探首询问:“你要调查江上寒,可是跟他有仇?” 白灵仙子摇了摇头:“没有。” 山猪看向徒弟。 店小二:“她在说谎。” 白灵:“......” 山猪思量片刻,拱了拱手:“对不住了,白灵仙子,这桩生意,俺老猪不接了。” 白灵有些疑惑:“为何?” “实不相瞒,俺老猪跟那小子,有一丢丢的交情,而且答应过他,不查他的。” 白灵想了想说道:“我不是质疑令徒的水平,但是我与江上寒确实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甚至几日前,我都不认识此人。嗯......我替长公主殿下,杀过一位跟宁远侯府交情匪浅的将领,或许小二哥是因此判断我跟他有仇?” 山猪砸吧砸吧嘴道:“仙子,那能否告知俺老猪,您说不认识他,又不是替长公主办事,您为何要查他?” 白灵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江海言出殡那日,我曾目睹过一次他的战斗,对他的功法......武艺,很感兴趣,所以想知道。” 店小二:“她没说谎。” 白灵接着道:“若是信息齐全,白灵愿意用剑宗的一桩大秘闻相换,我可用生命保证,此事,即便是通天山也绝对不会知道。” 山猪脸色纠结,半晌才开口道:“不行,俺老猪还是觉得,承诺重要。白灵仙子慢走。” 白灵还欲再言,山猪伸手打断:“俺老猪心意已决。” 白灵无奈,只得拱手告辞。 她走后。 店小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师父,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山猪心情不是太好,骂道:“你有屁就放呗,跟俺拽什么当不当的!” “徒弟也是刚想起来,寻常人,知道徒儿是观气师都会很惊讶,就如同刚才白灵仙子一样,但是上次江上寒被徒弟观气,却是一点也不惊讶,既不因为店小二是一个观气师而惊讶,也不因为被我观气而感到有什么,表现的一直都非常平静。就好像......” 山猪着急的问:“好像什么?” “就好像曾经被我观过气一样。” 山猪:“!!!” ...... 江府,众人正在排队吃薯片,突然一个家将跑了进来。 江上寒对此人有些印象,此人就是寻香说的府中的家将统领,七品刀手、楚畏。 那日斩杀兰二公子的刀,就是他的。 楚畏到了院子,一脸兴奋的神色:“郡主!小侯爷!宫里来人啦!带着圣旨来的!” 杨知微闻言,并没有立即展颜:“多少人?有无禁军?” 楚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一个年纪稍大的公公和四位小公公。” “那就好,寒儿你回房换身干净衣衫,想必是赐爵的圣旨到了。” 江上寒此时全身已经满是油污木屑,他也知道这样接旨不太雅。 “是。” 言罢,江上寒朝着自己的‘自在园’中走去。 寻香听雨等四个丫鬟紧随其后。 回去伺候公子更衣。 江上寒走后,杨知微遣散了众人,对着何管家说道:“去给几位公公准备一份厚礼。” “是。” ......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爱卿神威左将、宁远侯江海言文武兼全,实大靖朝廷之砥柱,国家之重臣,军武之干将也。 近年来,西虞之蛮频频扰大靖之边,屠大靖百姓子民。 朕使江卿坐镇西北,屡战屡胜,捷报不断,威振西虞之蛮狄,实乃国之幸事,朕之爱将! 然,护国安邦之际,江卿却不幸命绝沙场。 朕恨西虞蛮狄之狡诈!惜卿之命。 今功封,追江卿为武威公。 恩封,其独子江上寒袭其侯爵之位。 江氏世袭之爵,仍千秋万代。 二等侯爵增为一等侯爵,升封地宁远为北亭。 盼,北亭侯江上寒,可沿袭武威之精神,早日为国尽忠效力,为父报仇血恨,为朕保国安民! 钦此!” 第39章 封侯 高公公圣旨宣读完毕,侯府上下一齐行大礼,江上寒先道:“领旨谢恩。” 然后全府同声拜道: “谢皇帝陛下恩典功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公公微笑着合拢了手中的圣旨卷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轻声说道:“恭喜啦北亭侯,快些接旨吧~” 听到这句话,江上寒再次向高公公深深行了一礼,表示敬意。 接着,他稳步走上前去,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 这份圣旨虽然听起来有些冗长繁琐,但实际上只需寥寥数语便可概括其核心要义。 江海言因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为国捐躯,被朝廷追封为武威公爵。 同时,江上寒作为江海言之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侯爵之位,并由原先的二等侯提升至一等侯。 由于宁远乃是二等侯的封地,按照规定,将其改为北亭。 从今往后,江上寒便正式成为尊贵的一等北亭侯。 杨知微十分开心,上前两步:“高公公,真是许久不见了,不如带着诸位小公公吃完便饭,再回宫吧,知微也想跟高公公叙叙旧。” 杨知微小时候也是经常在皇宫之上玩耍的,所以对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公公也是早就认识的。 高公公见扶风郡主杨知微对自己十分尊重,还记得许多往事,乐呵呵的笑道:“恭喜了郡主,咱家就不多留了,还得去陛下身边伺候着,改日咱家休上两天,再来侯府登门拜访,今日就先告辞啦。” “既然如此,那知微就不留高公公了。” 言罢,杨知微向何管家递了个眼神,何管家心领神会:“高公公,奴才带您出府。” “有劳管事。” ...... 高公公走后,杨知微退回厅中,坐在椅子上。 江上寒把玩着圣旨也走进了厅中,刚要从侧边椅子上坐下。 屁股还没挨上椅子。 杨知微见状连忙出声:“且慢!” “啊?”江上寒躬着身子,半顿在空中,一脸的不解...... 杨知微见到少年有些滑稽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如今你是北亭侯爷了,是府内的主人,不能再坐在那里了,得坐在主位上。” “害,就这点事啊。”江上寒一屁股坐下,“坐哪里都一样。” “这哪行?这是规矩,赶紧起来。” “啥规矩?” “你是侯府的主人啊!” “那我是侯府主人,就也是你的主人喽?” “啊?是...是吧。” “那我说话你听不?” “听......”杨知微已经有些猜到江上寒要说什么了。 “那你听话,坐好,我就坐这了。” “你!......”杨知微伸出玉手,指着江上寒,想了想又放下了手,“罢了,你爱坐哪坐哪吧。” “嗯。看来当主人还是有点用的。” “......想不到这世袭爵位竟然下来的这么顺利。”杨知微试图岔开话题,“有什么感受?” “感受?”江上寒仔细的想了想,这确实还是他第一次拥有爵位,成为贵族。 前世的他虽贵为皇子,但是却早早的就被剥夺姓氏,降为平民。 哪怕他后来执掌了南棠的最强衙门,快活楼,也还是没有被赐予过爵位。 “说实话,没什么感受。” 杨知微诧异的看着江上寒:“你从一个小小的乡野少年,摇身一变成为勋贵侯爵,竟然一点感受也没有?不开心吗?” 江上寒沉吟道:“满村被屠,父亲战死,如今不过是得到一个侯爵的虚衔罢了,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杨知微一时哑言。 江上寒又看向杨知微:“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谢我?”杨知微重复了一句。 “嗯,”江上寒站起身来,走到杨知微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对我不错,以后你有麻烦,我会帮你解决。” 随后,江上寒就在杨知微有些错愕的眼神中,走出了前厅。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嘴角露出微笑。 很美,一笑倾城的美。 “死孩子,定然是以前画本看多了,总装出一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大侠姿态。” ...... 清晨,江府,自在园。 听雨正在服侍江上寒洗头,柔软的纤手用掌心的泡沫不断涂抹在头发上,手指灵活的穿梭在发丝间,轻轻揉搓。 力度十分适中。 不至于弄疼了江上寒,也不至于洗不干净。 当然,听雨的小嘴也没有闲着。 在给江上寒讲着府中趣事...... “公子,您不知道,那次可把听雨吓惨啦,以为郡主要将我逐出府去呢!”听雨顿了顿问道,“但是最后您猜怎么着?” “没把你赶出府。” “呀!”听雨惊呼一声,“公子你好聪明呀!这都能猜到!” “......你大活人还坐在这呢,这不是聪明是不傻。” “是啊!是听雨太笨了!但是听雨想说,郡主真的是对听雨太好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听雨给打碎了,既不让我赔也没有把我赶出去,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越王府里,有个侍女仅仅是不小心将越王的茶弄洒了一滴,当场就被越王给杀了,这件事传的可凶了...... 越王就是皇贵妃的儿子,大靖二皇子。 其实这句话,充满了问题,越王杀自己府中的侍女,竟然有人敢外传? 不过江上寒也不想探究此事真假,与他也无关。 倒是另外一件事,他琢磨了几天了。 “你们四个里面,你觉得郡主对谁最好?”江上寒问道。 “她对下人们都挺好的,但是我觉得是对我最好!毕竟只有我犯下过大错么!” “所以你就答应了郡主,每天向她汇报我的情况?” “是啊,这种事,郡主自然最信的过我了,公子有所不知,您......您......您说什么呢公子?听雨听不懂。”侍女洁白的纤纤玉手,在江上寒的头皮处,微微颤抖。 第40章 考验 “装傻这件事,你可不擅长啊。”江上寒笑了笑。 “嘻......嘻......侯爷您......您可真会说笑。”听雨结结巴巴。 “罢了,这件事我不追究了。”江上寒淡然道。 “真的?公子不会跟郡主说吗?”听雨一脸惊喜。 她有些害怕她被识破的事情、让杨知微知道。 因为她不确定,这次她会不会受到责罚。 虽然说杨知微一直待下人很好。 但是也有些下人因为一些杨知微不喜的事情,被逐出府去了。 “嗯,你继续每天向郡主汇报我的情况就好,但是你每次汇报前,需要跟我先说一遍。” “没问题!” 这傻丫头,江上寒心中苦笑,杨知微啊杨知微,你带出来的,这都是什么人啊? 还是看我长风给你带出来一位剑仙吧。 梳洗完毕后,寻香已经取了早膳回来,江上寒开始与几个丫鬟一起吃早饭。 江府三餐中,早饭都是让丫鬟去厨房取,全府上下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午膳是厨房经过一上午的忙碌,为江府的几个主人精心准备。 通常都是杨知微、江上寒、江上雪三人一起吃,不过这几日江上雪一直在劈柴,就只有杨知微与江上寒二人一起吃。  晚膳与午饭类同,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晚膳会清淡一些。 用过早膳后,江上寒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炼丹。 中午与杨知微一起吃了午饭,两人谈论了封地官员的挪移问题。 北靖与南棠不一样。 南棠所有的封地,都是食邑,只有封地内百姓的食税权,朝廷负责管理封地,每年从中抽取一部分给公侯。 而北靖则是封地内所有的事物都由公侯管理,公侯需要在封地建府,自行招募官员兵卒管理封地,每年向朝廷缴纳一部分赋税。 杨知微的建议是,将宁远府的官员兵卒们都直接调到北亭,反正两地很近,然后有不愿意去的造成的北亭府空缺,再从当地招募。 江上寒没什么意见。 杨知微推荐何管家去执行。 江上寒也表示没有意见。 杨知微有些意外的看着江上寒,有些调侃的语气问道: “呦,侯爷您不是挺狡猾的么?连江氏一族的田庄和商铺这么点买卖,你都培养一个亲信,掌控在自己手里。怎么封地这么大的事,你一点不在乎啊?就放任我的人去?我可跟你说过啊,何管家是跟我从凉王府过来的,向着我的。” 江上寒夹了块茄子,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今天这茄子是厨子做的吧?不如昨天郡主亲自做的,我还是喜欢郡主做菜的味道。” 杨知微用筷子拍了一下江上寒的筷子,羞恼道:“你好好跟我说话,我问你问题呢!别说其他的!” 江上寒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看着杨知微认真的表情:“想知道?” “你赶紧说!” “你自己不是都说了,江氏一族的田庄与铺子,能够被我抓在手里,是因为江海贵是我的人。那管理的封地自然也是有我的人呗?” “啊?是谁呀?” 杨知微有些惊讶,平时封地的官员,其实江海言在世时也不过问,都是由杨知微代为管理的。 因为杨知微从小就是郡主,郡主也是有封地的,她自小就有对接管理的经验。 只是有时候需要江海言出面的时候,他才偶尔出面一下。 可以说,封地里,连个侯爷的亲信,可能都没有,都是她的亲信。 怎么会有他江上寒的亲信呢?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的样子,笑了笑。 “说话啊,到底是谁啊?”杨知微追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江上寒说完后,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要去看看剑仙之资的姐姐,你慢慢吃。” 江上寒起身离席。 杨知微一开始没有听明白,直到他起身后,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管理封地有他的人,不会就是,我吧? 混账! 本郡主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 叫你一声侯爷,真把自己当块菜啦! 不行,我不帮他管这封地了!爱找谁找谁! 杨知微叫住江上寒:“喂!” 少年回眸,英气十足。 “怎么了?” 杨知微呆住了两息,然后脸色微红的轻声道:“我,我一定可以管理好北亭府的,你放心,每月给你看账本。” 江上寒微笑道:“不用看,我相信你,每个月给我多买些药材炼丹用就可。” “好,我争取,让北亭府的收益增长一倍!” “嗯,有信心就好,做好,做大,做强。” 江上寒走了,杨知微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口中夹着菜,一边琢磨。 我刚才想的好好的,说出来怎么就变了一个味道呢? ...... “你确定今天就要考验劈柴这门?我可是给你了三个月时间呢?你不再考虑一下?” 江府后院,江上寒看着满地的木柴,向江上雪问道。 少女脸色坚定:“今日就要考,开始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摆十根木柴,一字排开。” 江上雪听到命令后,马上搬来了十根木柴,没有任何的挑选,随意选了十根,按照江上寒的要求,在院中一字排开。 完成后,只见江上寒的袖口微动。 立即有十支银针,自其袖口飞出。 银针调整了一下木柴的距离。 使它们不那么规律。 又在每根木柴上,留下一根细线后,飞回江上寒的袖袍之内。 江上雪看见这潇洒的招式,星眸闪亮,果然没有选错人。 这招,泰裤辣。 “开始吧。考验过程中,只得挥动斧子,不可触动木柴。”江上寒平静的出声。 “好!”江上雪,伸手拿出来一把斧子,信心满满。 她穿着干练的衣衫,长发束起,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青春的轮廓。 江上雪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站稳。 这几天,她已经找出了规律,无论什么样的木头,什么样的线。 站稳是第一步,只有站稳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刚开始时,她的身躯随着挥动斧子而微微晃动的那些次,没有一根木柴被她完整的劈断。 江上雪双手紧握斧头,眼神专注。 斧头举起,力量凝聚。 落! 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精准的落在木柴的细线上。 咔—— 第一根木柴被劈断。 第41章 通天六子 分毫不差! 木柴上的细线,正好被江上雪的斧刃劈断,甚至细线两边剩余丝丝的线条宽窄都一样。 咔—— 第二根断。 又是完美劈断! 咔咔咔—— 江上雪一连劈了八根。 只差最后两根! 江上雪盯着最后两根的距离,特别的近,如果她劈其中一根的话,另外一个肯定会倒地。 而且倒地后的位置,她很难沿线劈断。 按照江上寒的规则,她只能挥动十次斧头,不能去调整木柴位置。 她知道,她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头脑疯狂运转的想解决办法。 终于,她发现了一个有用的特点! 最后两根虽然很近,但是线条的方向是一样的! 可以说就是一条直线。 她若是斧子的刃长些,以她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一击劈俩。 但是她的斧刃并不够长。 但是,若是她的斧刃劈在两根木头中间的位置,两根木头就都能有一指长的地方,触碰到斧刃。 她知道,她必须要一击而成。 要用斧刃的力量,把木柴震裂开! 而且要完美的按照细线震裂。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睛。 努力回想这两日,每一次挥斧、落斧的经验...... 我要为爹报仇! 我不能在这里就失败! 我要赢!!! 手起! 唰—— 斧落! 咔—— 两根木柴,同时裂开,不但都是沿线裂开,而且断裂的声音都是高度重合。 江上雪盯着两根木柴倒地后,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 “哇啊!我成功了!!” 江上雪蹦蹦跳跳的到了江上寒身边,与江上寒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上寒有些庆幸当初一时好心,为了不让少女在父亲去世的伤心之中走不出来,给她找了点事做。 然后就让他发现了少女的可能是位天才。 如今,得到了证实! 他就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两世为人,根本不可能看错人! 江上雪绝对有剑仙之资! 可惜他不会看剑骨,不然他只需要一摸江上雪的全身骨骼,就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人剑合一的剑圣之境! ...... 傍晚。 “慢点吃,慢点吃,”杨知微看着江上雪狼吞虎咽的吃饭样子,这哪里还像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文静少女?好像一个连着干了许多天苦力活,都没有正经吃过饭的工匠。 杨知微心疼的说道:“雪儿,你明天歇息一天吧,别劈柴了,这几天你昼夜不停的,小心折腾坏了身子。” 江上雪一边往樱桃小嘴里送着热腾腾的大馒头,一边连忙摇头道:“不劈了,不劈了,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木柴了。” 杨知微又看向江上寒:“你快去,看看厨房的汤煲好没,一会儿你姐姐噎坏了!” 侍女如画在门外听见了声音,说道:“郡主,我去吧。” 杨知微冲着门外喊道:“让他去,谁让他折腾雪儿来着!” 江上寒起身:“不用了,如画姐姐忙吧,我去端汤。” 言罢,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着饭桌上温馨的画面,会心一笑。 这种家人的感觉,是五岁那年他的母妃死后,他再也没有体会到的了。 他已经有些慢慢习惯这种与她们成为了家人的感觉。 所以,那个射杀江海言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死。 ...... 深夜,万籁俱寂。 江上寒画好了一副新妆容,走进了张记百货园前厅。 店小二还在绑着扫把,听见开门,抬头,看见了一个相貌平庸的男子,皱眉道:“打烊了......” 话音未落,相貌平庸的男子开口,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是江上寒,来找山掌柜。” 店小二静静地看了江上寒几息,确定气息无误后,起身行礼道:“侯爷稍等,我去叫师父......” 话音又未落,粗壮的声音响起:“不用了,俺听到了。” 紧接着,山猪扛着一捆子扫把走了出来,将扫把扔在地上,拍了拍头后,看着江上寒道:“今个这易容术,有所长进啊。” “人总是要进步的,三日之期已到,有消息了嘛?” 山猪走到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滋滋,消息啊是有了,不过俺老猪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何不惊讶俺这徒儿能看出来你是否说谎。” “通天六子之首山猪,游历天下之时,曾爱扮做算命先生,套取消息,骗过了许多人,甚至许多大宗门弟子。直到遇上一个孩童,被其揭穿整整一日后,看出这孩童为观气师,后收其为徒。这,是常识。” 山猪想了想,也有道理,自己有一个观气师徒弟,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机密之事。 起码找自己做过生意买卖的许多人都知道。 山猪砸吧砸吧嘴,又问道:“那堂堂观气师,竟然在此做一个店小二,绑着扫把,这你不奇怪?”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许多年前,还认识一个扫地的僧人,武功天下前三。” 山猪坐直了身子:“竟有如此人物?” “世间大修行者,隐姓埋名之辈,不在少数。” 山猪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挠了挠头,看向店小二:“徒儿,为师觉得没啥问题啊?” 店小二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侯爷,草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张先生客气,但问无妨。”江上寒语气淡然。 “你曾经是否被我观过气?测过谎?” “是。” “啊?什么时候?”山猪和店小二一起好奇的问。 “来问消息那次啊?这才几日?你们忘了?”江上寒疑问的看着俩人。 山猪啊了一声:“不是,那次不算。” 店小二也点了点头:“除了那次,还有吗?” 第42章 七院 江上寒摇了摇头:“除了那次,以前没有过了。” 店小二听江上寒说完话后,又多看了江上寒三息,随后肯定的对山猪说道:“师父,他没说谎。” 山猪闻言怒骂道:“俺老猪就说你小子想多了吧,起开,不要妨碍俺跟江侯爷说大事儿。” “是,师父。” 江上寒心中暗笑一声。 这对师徒啊!本事不小,可这智商,着实让老兄弟着急啊,我说除了那次,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那次是哪次呢? 收下心中想法,江上寒平静的问道:“山掌柜可以说杀害我父江海言的凶手了吧?” 山猪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调查了结合了许多消息后,发现了江海言死的那个时间段最为可疑的一个人。” “谁?” “靖国七院中,武道院副院长,断羽。” 靖国七院,江上寒也了解一些。 就像西虞帝国的境界封侯,军功大赏制度一样。 靖国也有一个吸纳和培养人才的制度,就是经过文圣人整合后的大靖七所最强大的学院,他们现在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大靖七院。 其中按照文、武、兵法、棋艺等又分为七个细分的学院。 其中这个叫断羽的就是七院之一武道院的二号人物,有着二品境界的弓法小宗师。 “只是可疑?”江上寒问。 “几乎可以确定,但是找不到动机。据俺们通天山的各方面记载,断羽副院长与江海言并无过节,甚至两人互相都不怎么认识。” “文圣或者武道院长指使?” 山猪摇了摇头:“他们两个若是想杀江海言,根本不用派一个与江海言实力相当的人前去冒险,文圣我不用多说了,武道院长乃是一品大宗师境界,想杀江海言易如反掌。而且这二人跟江海言也确定并无过节。” 江上寒开始思考长公主和太子的可能性。 以长公主的能力,想杀一个二品大将,完全可以派自己麾下的强者,飞鸟楼的一二品高手也不在少数,用不到找一个外人。 而,太子殿下虽然帐下的高手不如长公主多,但道理同样如此。 不过,现在也不能直接排除他们两人所为的可能性。 山猪想了想又说道:“而且断羽此人,不好名不好利不好色,也没有任何家人,这么多年只痴迷于武道研究,俺老猪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跑到了边境,把江海言给射杀了。” “还有别人的可能性吗?”江上寒问道。 “没有了,只有断羽副院长,在江海言战死前后,曾消失了一段时间。而且虞国的山羊也给了消息,断羽曾在江海言与虞国对战的过程中,露过身影。还有几个小道消息也能辅证,断羽是真凶。” “好,既然杀人者已经确定,动机这种事,就有思路查了。” 山猪摇了摇头:“俺不会去抓他啊,俺只负责打探消息。” “自然,我自己去问。” 山猪见状提醒道:“江小侯爷,可别怪俺老猪没提醒你,就算你可以越境杀一个纨绔公子,但是断羽二品的实力,捏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要是真想报仇,老猪还是劝你等实力上去了再说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多谢山掌柜提醒,我也没准备现在正面跟他硬刚。” “俺老猪再免费送给你一个太不值钱的消息吧,七月初八,大靖七院的院考就会开始,身为武道学院副院长的断羽也会频频露面,届时不失为一个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 凌晨,江上寒在床上闭目沉思。 断羽,二品修为的小宗师。 若他还是长风,一刀杀去,便知真相。 但他现在是江上寒。 他目前绝对不是断羽的对手,七品与二品之间,这么大的境界鸿沟不是靠一些附加手段可以弥补的。 他现在也没有可用的一二品高手。 如今想不被断羽暗中干掉,不被断羽影响到府中其他人。 按照山猪的建议,有一个办法。 进入大靖七院。 慢慢观察断羽的行为,没准可以从中找到线索。 而且进入了大靖七院后,就算是断羽知道了江上寒知道他是凶手,也不敢暗中干掉江上寒。毕竟,大靖七院有一个文圣人镇着呢。 若摸清底细后,计划除掉一位二品,倒也并非难如登天。思路确定,江上寒开始考虑,去哪一个学院好呢? 武道院其实是最好的,但是也是最明显,最引断羽注目的。 文、棋、音等都被江上寒否认。 最有动机的就是两个—— 将军院和百草院。 将军院是他身为大将之子,父死,去上个军校,这很合理。 至于百草院,他身为一位炼丹师,百草院不但合理。而且他也可以学习一下一二品丹药的炼丹之术。 否则靠他如今最多只能炼半残次的三品丹药的技术,境界提升后期会很乏力。 ...... “什么?你要考大靖七院?” 次日,饭桌上,杨知微闻言,娇声问道。旁边的江上雪也是有些吃惊。 “是啊,不好吗?大靖七院不是靖国所有少年人向往的地方吗?”江上寒有些不解的反问。 “话虽如此,若能进入大靖七院,出来后必定可以入朝为官亦或是成为镇守一方的将领,可你已经承袭了爵位,侯爵是具备出仕的资格的,不久后我们只需要找人举荐一下,你就可以做官了啊。”杨知微以为江上寒不了解,耐心的解释。 “比起入朝为官,我更需要大靖七院的修行资源。” 江上寒说了一个理由,事实上他除了要调查断羽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外,确实也是需要大靖七院获得更丰厚的修行资源。 大靖朝廷为了培养国家栋梁,每年给予七院的各种资源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 然后这些巨量资源,每年都会被大靖七院的六百学子瓜分。 七院每年只招三百人,两年结业出师。 这也是无数世间已经拜师的宗门少年,也要来尝试考大靖七院的原因之一。 当然一些一流宗门的少年,是不缺这个资源的。 但是大靖七院还有另外一个优势! 第43章 杨知微教艺 优势就是可以得到文圣人的亲自指点。 世间唯有四位圣人: 道圣远在海上不知道哪个荒岛修道。 医圣已经许久没有在世间游走,而且就算在世间游走,也不会随便指点他人,就算是药王谷的弟子,入门几年都见不到医圣的都大有人在。 而酒道人更没有这个兴趣了,他只爱酒。 只有文圣人,还时常的教导七院弟子,而且文圣虽然已儒入道,但却也并不是一位只修儒道之人。 世人皆知,医圣炼药,酒圣爱酒,道圣求大道。 文圣,则是样样精通。 杨知微沉思了一下,让江上寒去历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可知,考入七院后,你虽然只可以挑选一个学院修行,但是在考七院时,你却是要选考其中六门。” “哪六门?”江上寒前世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过,北靖国七院的入门规矩。 “春秋院之诗词、武道院之武技、千音院之琴乐、将军院之兵法、神机院之机关、黑白院之对弈、百草院之炼丹。七者选其六。” 江上寒并没有马上回话,而是思考了一会儿:“我炼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其他呢?过一门可进不去。” 其他么。 诗词可以抄那个世界的,这个没什么心理压力,毕竟这么干的人不少。 武道,自然也没问题。他能够杀凌州那几个帮主,一招击败江海贵,一刀斩杀兰二公子,除了剑圣的功夫加持外,全靠记忆中的武技。 音道,一窍不通...放弃。 兵法......倒是打过仗,也算带过兵,但是能不能及格,他也不确定,毕竟不知道判断的标准。 机关......一窍不通,好像也得放弃。 下棋......没学过,但是会打麻将和金铲铲的话,江上寒觉得学这个应当不难。 江上寒分析过后,诚恳的说:“诗词、武技、兵法我还可一试,但琴乐、机关、下棋。我都不会。” 杨知微点了点头:“那你可以在三门之中,选择一门放弃。” 江上寒想了想:“机关术吧,琴乐和下棋我可以让六叔帮我,找两位师傅教教我。” 江上雪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找什么师傅啊?直接找郡主就可以啊,她的琴乐和棋艺都是顶尖级的呢,郡主手把手的教你,不比找外人强?” 杨知微听见前面还没什么感觉,听到后面几个关键的字眼,脸色又是瞬间泛起红晕,瞪了江上雪一眼。 闻言,江上寒也是忽然想起来那日听雨所言。 杨知微可是一位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的高手。 江上寒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了杨知微,后者抿着嘴唇,声细如蚊蝇:“也不是不行。” “好!那院试开启之前的这近两个月,就有劳郡主了!” 杨知微点了点头:“你若能考入大靖七院,将来出仕,必然会比现在入朝所获得官位要高上许多,这对我们侯府来讲,也是一件好事。” 江上雪也是十分雀跃的嬉笑道:“等你考进去,有经验了,你再教教我,明年我也考。” “自然,等我在里面混好了,直接将你招进去,让你免试。” “好呀,好呀。我相信你!” 杨知微白了两人一眼,泼冷水道:“你们可别把这院试想的过于简单,而且现在你还没有报名呢吧?我可跟你说,这普通人想获得院试的资格也非容易之事。” 江上寒忍不住问道:“如何才可以获得资格?” 杨知微耐心解释:“普通人需要地方州郡或者军方的举荐,江湖中人也需要获得过朝廷认可的宗门推荐,正常一个县城或者宗门每年最多也就能来两三人参加院试。” “那我们侯爵之府没有特权?”江上雪也不太了解这些,问道。 “有,可用寒儿的封地北亭或者我的封地扶风,举荐之名额。但是......”杨知微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江上雪追问。 江上寒帮杨知微解释道:“但是我是突然要参加院试的,会占用北亭原来要参加之人的名额。” 杨知微见江上寒猜透,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道:“每个地方何人参加院试,是年初就会定好的......其实也无妨......” 话未说完,江上寒摆了摆手。 “罢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江上寒并非什么圣人,但是也不想做这种利用权势,霸占他人名额的事情。 霸道欺人是一方面,而且非常掉面。 杨知微猜到了江上寒的想法,也未拒绝:“嗯,也好,那我们一起想想别的获取名额的办法。” 江上雪皱着好看的眉毛,嘟囔道:“可是既然大部分都是年初就定好的,那不这样做的话,还有什么获得名额的方式啊,除非哪位要决定参加七院争斗的人退出了,把名额让出来。” 江上寒笑道:“谁能把这么重要的名额让出来啊,除非他已经要死了,用不上了。” 杨知微闻言,娇躯一震,表情呆滞的喃喃道:“又或者是......已经死了......我想到了一个人。” “啊?”姐弟俩同时看向杨知微。 杨知微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鹿国公封地的名额,其中一个......是兰家老二的,如今他死了......这个名额就空出来了。” 江上雪本来以为杨知微想出来了好主意,即将就要有些兴奋,但是一听竟然是这?随即又拉下了脸来:“寒弟杀了鹿国公的亲弟弟,他如今不来追究问责就够量大了,怎么可能把这个名额让给寒弟?” 杨知微琢磨了一下,也是这么个道理。 一旁的江上寒却开口道:“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等我过几日去鹿国公府问问。” 下一刻,只见两位不同年纪的美人,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江上寒。 第44章 国公爷与二皇子 大靖兴武皇帝陛下,有很多个儿子。 但是有实力继承皇位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杨承然。 另外一位是二皇子,越王殿下,杨承启。 当然,二皇子的实力与太子殿下,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此时的鹿国公府,二皇子杨承启正高高坐在主位上,表情悠闲。 厅中有一位三十多岁模样的男子,来回踱步,此人正是鹿国公——兰平章。 兰平章看着二皇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愤然道:“本公跟你说过多少次!培养势力急不得,急不得!需要循序渐进,可你倒是好,竟然弄出这么大一件事来!” 二皇子杨承启讥笑道:“本王的好舅父啊,您难道不知道皇位上那个老头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兰平章听着二皇子的称呼,一脸严肃的训斥:“那是你父皇!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就算陛下龙体欠安,可那又怎样?” 二皇子杨承启冷笑一声,表情阴狠的说道: “舅父,南棠去年皇帝死了之后的事情,您不是不知道。李元潜的才能,全大陆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吧? 但是呢? 就因为那个不到六岁的小孩有一个太子的名分。 他登基了! 六岁的小孩啊舅父,当皇帝了! 那李元潜带着侍卫们回京吊唁,全被杀了!就他一个人活着进了京都,本王要是再不争一争,等老大登基了,他不一定怎么祸害本王呢! 到时候母妃能好过?舅父您在背后支持了我这么多年,您能好过?” 兰平章知道他的意思,闻言怒气暂且消了一些,坐在了一旁,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你也不能为了让你手下那几个将军升官掌权,去屠杀我大靖的百姓啊!” “舅父!是侄儿和母妃的命重要!还是那些刁民的命重要啊!?本王是皇室,天下都是我们杨家的!不就杀了点普通的百姓吗?” “杀了点?你杀了整整几千的人啊!而且你还杀了那么多的将士!!” 兰平章越说越气,最后甚至忍不住站了起身来,不顾尊卑的指着二皇子杨承启,怒声骂道: “你与那魔头长风何异!?” 二皇子听舅父把自己比作长风,竟然还有几分开心,嘲弄道: “舅父把本王比做长风,那意思就是...母妃跟南棠当年那个妖妃一般喽?” “胡言乱语!贵妃姐姐在家时便贤良心善,几时如南棠的妖妃那般?” 杨承启想起自己那位母妃,就一肚子气: “就是因为她善,她不争!这么多年才被皇后压的抬不起头来,她一点也帮不到本王!还不如那个南棠妖妃呢!” “你!......”兰平章伸着手指头,指着杨承启,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后,二皇子冷静的说道: “舅父,您放心吧,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本王今天来,就是想让舅父帮忙,一定要将孙百庆找到,不然等他手里的证据呈到朝堂上,我们都得完。” 兰平章冷哼一声: “你这件事,本公也是刚刚知道的,与本公何干?” 二皇子冷笑道: “舅父不要忘了,您虽然并不知情,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本王的小舅舅,您的弟弟,确实也参与了。” 兰平章听到这话之后,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老二的身影,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鹿国公府,连续三代都对国家忠心耿耿!但谁能料到他会培养出这样一个品行恶劣的弟弟? 回想起那一天,妻子许氏满脸委屈地向他哭诉,说那老二居然胆敢偷偷摸摸去窥浴! 当时,兰平章气得火冒三丈,怒发冲冠!毫不犹豫地将老二发配到了二皇子部下的,位于北境的神策军。 兰平章原本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老二吃点苦头。从而改过自新,学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规矩。 然而,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那些驻守边疆的将领们,为了获取军功,竟然丧心病狂地率领军队,残杀无辜的大靖百姓!以百姓之头颅,来冒充敌人的首级邀功请赏!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也卷入这场惨无人道的恶行之中! 当得知弟弟已经回到京城的时候,兰平章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从自己的封地上赶回京城,一心只想给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个狠狠的教训。 但是,等他抵达京城之后,却意外地得到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竟然胆大妄为地阻拦了神威左将军江海言的灵柩! 结果,学艺不精,被江家公子毫不留情地一刀斩杀! 兰平章虽然惋惜弟弟,但是也知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他借着这件事,跟弟弟撇清关系,将来杀良冒功一件事发酵,就不会过于影响到他。 毕竟兰氏一族太多人了,他身为族长,不得不为族人们考虑。 随后他便在朝堂上大义灭亲了一番,本来他以为此事到此,就已经算是完结了。 谁能料到,就在今天清晨时分,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效力着的二皇子殿下,也就是自家长姐的亲生骨肉。居然亲自登门造访,并向自己透露了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那些边军将领们所谓的杀良冒功之举,竟是得到了二皇子暗中授意! 而其目的,则是想要借此机会进一步扩张二皇子的权势范围!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位无用之辈的将军,连这么一件小事都未能妥善处理好! 竟还能被手下的正义的将士,成功搜寻到大量的犯罪证据。 不仅如此,这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入京告发此事! 好在最后关头,那几个无能的将军,总算是察觉到了异常情况。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仅仅只是将那几十名士兵斩杀殆尽而已,却还是让那位名叫孙百庆的都尉侥幸逃脱。 孙百庆也带走了所有关键证据。 今日这二皇子之所以会找上门来,无非就是希望能够借助兰平章的力量,尽快找出这位逃跑的都尉——孙百庆。 兰平章沉默了许久,忍着头痛问道: “按照你所说,孙百庆已经带着证据进京快两个月了,可是京中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二皇子腆着脸皮说道:“所以才想请舅父帮忙寻找,侄儿无能,劳烦舅父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大惊道:“谁?!” “夫君,是我,刚刚门房通报,说江府的江上寒的公子来访。” 听见妻子许氏的声音,兰平章长出了一口气,对着二皇子说道: “罢了,此事我应下了。你先回去吧,从后门走。” 二皇子却未动地方,眯着眼睛,有些好奇的说道: “江海言的儿子?他来干什么?” 第45章 龙牙枪 鹿国公兰平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或许是因为本公在朝堂之上为他说了话,陛下恩封了他一等侯爵,前来道谢的吧。” 二皇子脸色莫测的点了点头:“那找孙百庆一事,就劳烦舅父了。” 兰平章嗯了一声:“去吧,把你在孙百庆家中盯点的人,都撤走,换我的人。” “好的舅父,侄儿这就让那几个废物滚回来。” ...... 江上寒曾想象过,前来鹿国公府的很多种可能性。 被热情招待的可能,亦或者是恶脸相迎的可能。 但是唯独没想过,这堂堂国公府的手段,竟然如此之拙劣低级! 让自己在大门口——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江上寒脸色平静,心中不平静的看着紧闭的鹿国公府大门。 刚要再敲一遍...... 吱—— 鹿国公府大门开了。 江上寒看着对面那人的倩影,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身细腻如云的丝绸长裙,衣摆上绣以银线,华贵中不失灵动。腰间束着绸带,上面嵌着珍珠,闪烁着温和而内敛的光芒。 她的秀发高挽成云髻,面容精致而文静,一双杏眼乌黑闪亮,似两颗晶莹的宝石,映衬着清澈的目光。 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轻颤,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态。 相貌身材皆是一流,但是这不是江上寒诧异的地方。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 这国公府竟然让国公夫人亲自来接自己? “晚辈江上寒见过国公夫人。”江上寒拱手行礼道。 国公夫人许氏打量了江上寒许久,才缓缓开口:“北亭侯果然不愧是少年英雄,生的也是一表人才。” 不是,我杀了你老公的弟弟啊!你还夸我? 而且我看你神情,怎么不像是假话呢? 你真觉得我杀了你老公的弟弟是英雄啊? 你跟他有仇啊? “夫人过奖。”江上寒脸上平静的说道。 “跟我来吧,夫君已经在厅堂中等候多时了。” 许氏摇曳着艳冶柔媚的娇躯,在前方引路,江上寒紧紧的跟在后面。 鹿国公府不愧是顶尖的豪宅,要比江府大上许多,两人走了许久,才来到会客的前厅,大门紧闭的门外。 许氏在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江上寒正想着应对之策,一时分神,紧紧跟在许氏身后却未停下脚步...... 扑—— “啊~” 江上寒不料,一时疏忽,竟然与许氏撞到了一起...... “晚辈刚刚走神了,失敬失敬,夫人您没事吧?”江上寒连忙伸手搀扶倒地的许氏,一脸歉意的说道。 许氏双手扶着江上寒的手臂,站起身来,脸色微红,故作从容的说道:“无妨,北亭侯爷,夫君就在厅内,您独自进去吧,妾身就退下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是行了一礼:“夫人慢走。” ...... 吱—— 厅门被江上寒打开。 厅堂中因为门窗紧闭,而显得有些昏暗。 江上寒定睛望去,厅中尽头主位上,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头束青冠,身穿绯袍,袍上绣着白泽。 定然就是鹿国公了。 江上寒刚要说话,那边的鹿国公兰平章已经开口。 “北亭侯真是好胆量啊!” 江上寒以为是自己刚才在门外,不小心冲撞到了鹿国公的夫人,被他听到了,心下也是有些惭愧,解释道:“兰公误会了......” 鹿国公兰平章伸手打断,怒冲冲的说道:“误会?北亭侯杀我弟弟这事不实?” 原来是这个事啊,那这个事没什么惭愧的了,他该死。 “此事属实。”江上寒淡然道。 “既然属实,谈什么误会?”鹿国公大袖一挥,“念在我与你父亲还算交好,你走吧,我不动你,你放心我兰平章说话算话,以后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兰平章不会找自己麻烦这件事,江上寒早就猜到了,不然他也不敢只身前来国公府。 但是他也不能说自己猜到了兰平章有件麻烦事,不然对方很有可能狗急跳墙,灭了自己口,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令弟阻我父,这位大靖的大功之臣的灵柩下葬,我身为人子,杀他,天经地义。即便我不杀他,朝廷也不过放过他的。所以对这件事来讲,我做的没问题。” 兰平章瞪着眼睛,怒声道:“所以,你今天就是来说本公教育子弟不周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有一桩买卖,想跟国公做。” “你?你虽有爵位在身,却是在朝无官无职,你能跟我做什么买卖?”兰平章鄙夷道。 只见江上寒伸手入怀。 从储物荷包中取出来了一把长枪。 “用这兵器,跟您换一样东西。” 兰平章哈哈大笑道:“北亭侯,你当我这国公府是菜市场不成?” 江上寒平静道:“别急,先看完再说不迟。” 言罢,将长枪掷给了兰平章。 兰平章起身,一把握住长枪,冷哼一声后瞧了一眼:“我国公府会差一把兵器?我倒要看看是......这是?” 兰平章仔细端详半天后,一脸震惊的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感慨道:“兰公果然是大孝子,老国公逝去这么多年,您竟然还能一眼就看出来是他的配枪。” 兰平章惊愕中有些惊喜的说道:“这...这真的是?” 江上寒点了点头:“龙牙枪。” “这把枪丢失多年,缘何在你那里?”兰平章忍不住问道。 “以前我混黑道的时候,缴获的。”江上寒淡然的回答。 江上寒确实没有说谎,这把龙牙枪是当初四海帮与蛟龙帮一起要屠杀黑虎帮时,江上寒击杀蛟龙帮帮主缴获的。 当初蛟龙帮帮主就说,这是老国公的龙牙枪。 只是说完这句话,蛟龙帮帮主就被江上寒干死了,他也不知道蛟龙帮主有没有骗他,也懒的查真假,就扔在黑虎帮了。 直到那日,江上寒干掉兰家老二后,突然想起来此事,觉得没准可以派上用场。 就命江海贵派人前去凌州取此枪。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等这把枪。 直到今日中午,江海贵把枪带了回来,于是江上寒立马拿着枪来国公府拜访。 “想不到北亭侯小小年纪,人生经历还很丰富,说吧,想用这把枪换什么?”兰平章收起龙牙长枪,问道。 “想要一个考大靖七院的名额。”江上寒平静的答道。 第46章 国公夫人许氏 “给何人换的名额?”兰平章问。 “我自己。”江上寒答。 “你?你要考大靖七院?”兰平章诧异的、眯着眼睛问道。 “不错。”江上寒淡淡点头。 兰平章忍不住好奇探身问道:“为何?北亭侯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可以入朝为官了?” “想多学习点本事,增长修为,保家卫国。”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兰平章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他不禁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竟然有着如此宏大的家国抱负? 这让兰平章感到十分意外和几分钦佩。 兰平章凝视着少年那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你身为北亭侯,会搞不到院试名额?” 兰平章一副想要一探究竟的神情,确实,对于大靖这种贵族当权的国家,平民哪怕有些本事,但是也很难搞到一个院试的名额。 但是江上寒身为一等侯爵,给自己搞一个院试名额,还是很容易的。 “北亭封地的名额,早就定好了人选,我食受北亭之俸,怎么可能跟他们争抢。” 兰平章盯着江上寒看了许久,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若不是自己弟弟死于他之手,他都想要结交这个朋友了。 半晌,兰平章摆了摆手:“这个买卖本公做了,父公的龙牙枪,我留下了,你且回去吧,过几日我会让人将地方士族举荐的信件,送到你的府上,你自行拿着信件去大靖七院,就可以换取大院试的竞帖了。” “多谢兰公。”江上寒起身,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回头道:“兰公与令弟相比,还算是一位忠信之辈。” 言罢,江上寒走出会客厅。 兰平章独坐厅堂内,回想着江上寒的话语,又想起来即将要为二皇子干的龌龊之事,苦笑一声:“马上,我兰平章就不是了。” ...... 出了门,江上寒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想起方才在鹿国公府门前的遭遇,江上寒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鹿国公并不像是能够做出,将自己晾在大门外那么久,这种低劣手段的人啊? 而且看他的样子,并不知情。 如此一来,难道这件事情竟是国公夫人所为不成? 但是国公夫人许氏就更不像那种人了。 如此彬彬有礼、温柔和善之人,就算是有心机的,也是大心机,很难耍这种无聊的手段。 江上寒边往国公府外走,边思索着,心中越发觉得此事毫无头绪、不合常理。 ...... 鹿国公府后宅。 刚刚踏入房门的许氏,娇柔的身躯略显疲惫。 她那如同青葱般细长的手指,轻轻撑在古色古香的木桌上 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托着下巴,微微垂首,眼神空洞而迷茫,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此刻的她,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卷,美丽却又带着几分哀愁。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但这光芒并未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就这样静静地,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凝固。 有一丝凄美的氛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许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然一时没有听见。 “长姐,您在房内吗?” 直到一声略显粗狂的声音响起,许氏才醒过神来,起身开门,看着门外身材十分健壮魁梧的少年,秀眉微皱:“二郎,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许氏的弟弟,大梁城又一军侯世家,流云侯许昌宗的二儿子。 许二郎走进房中,有些纳闷的问道:“长姐,今日不是兰平涛的头七之日吗?为何国公府一点白孝缟素没有?” 兰平涛是兰二公子的名字。 许二郎是兰平涛的好友,也是那日兰二公子在十里亭口中的许大傻子。 许氏带着家弟坐下后,低声解释道:“国公爷的意思是与二公子彻底断了关系了,前俩日就下葬了,而且特意吩咐了府中上下,不许带孝。” 许二郎夸赞道:“姐夫大义!” 许氏闻言并未言语,但是脸色却是有些不自然。 许二郎并没有发现许氏脸色的变化,接着道: “平涛也是的,平日我以为他欺负一下民间百姓也就是纨绔到头了,没想到连宁远侯的灵柩也敢阻拦!殊不知那江家北亭侯也不是吃素的!” 许氏见儿郎提到了江上寒,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那日宁远侯出殡你代表流云侯府前去悼唁了,那北亭侯给你的感觉如何?” 许二郎沉思了片刻,中肯的评价:“北亭侯长的倒是一表人才,不过有些故作高深的样子,让人看不透。” “故作高深?”许氏确定性的问了一下。 “嗯,不过在太子和长公主二位殿下,来了之后,好像就好了许多,他好像是被太子殿下的一番话,给感动的痛哭流涕,当时弟弟就觉得北亭侯定然是一位忠义之辈!” 许二郎恳切的说道,说完看着许氏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有些关心的询问道:“长姐,您可是有何心事?” 许氏见弟弟略显憨厚的关切神色,忍不住问道:“二郎,你觉得何为忠义?” 许二郎有些尴尬的说道: “长姐,您又不是不知道,弟弟也没读过多少书,您让我解释,我也说不明白,但是我觉得像父兄、姐夫、宁远侯这种为了咱们大靖征战沙场的大将军,都是忠义之辈!等我将来哪天上了战场,那我也是。哦对了,虽说兰平涛总欺负我,但是他也是上过战场的,除了拦灵那档子事,弟弟也敬他忠义。” 听到兰二公子的名字,许氏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骂道:“他?他算哪门子忠义之辈?若他是忠义之辈,那全天下的人,就都是圣人了!他如今死了也就算了却还要害得......哎。” 许氏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日第多少次叹气了。 “长姐也不能如此说,兰平涛那小子虽然不是人了一些,但也毕竟是去过边境了么,我听闻父亲说,朝中还有人想要为兰平涛平反呢!但是不知道为何却被压了下来,迟迟没有发作。” 许氏摆了摆手:“罢了,不提他了。长姐今日有些头痛,想早点歇息了,二郎,你先回流云侯府吧。” “是,长姐。” 许二郎生性朴实,也不会多想长姐的头痛真假,心里头只想着不要打扰到姐姐休息养病,于是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中,许氏不知在想什么,满脸写满了痛苦之色。 此时此刻,留在房间里的许氏,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思绪之中。 她那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了令人心碎的痛苦之色,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一般沉重无比。 她内心深处满是苦楚与哀伤;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光芒黯淡无光; 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自言自语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 许二郎牵着马走出国公府,翻身上马,正欲纵马离去。 遥看远方有一少年背影,十分眼熟。 “那不是北亭侯江上寒么,他怎会在此?”国公夫人许氏 第47章 破雷 许二郎丝毫未犹豫,骑马来到少年身侧,翻身下马。 “流云府许破雷见过北亭侯。” 江上寒闻声看向面前的魁梧少年,他有印象,那日前去江府悼唁的宾客之中,他对这个少年的印象最为深刻。 “许公子客气,您因何在此啊?”江上寒问出了许二郎想问的话。 “前来国公府上看望家姐,北亭侯是?”许二郎问。 “前来国公府卖点兵器。”江上寒答。 “啊?!您跟姐夫在做贩卖军武的生意?”许破雷大惊失色。 “嗯...算是吧,如果只卖一件也算的话。” “害!北亭侯爷玩笑了,不知北亭侯稍后是否有要事?”许破雷一本正经的追问。 “有。” “何事?” “回家吃饭。”江上寒郑重其事的说道。 “......” 许破雷一脸真诚的说道:“若是北亭侯爷稍后无要事的话,希望可以跟破雷打上一架。” 江上寒不解:“为何?” 许破雷恳切诚实的解释道:“北亭侯所杀的鹿国府二公子,兰平涛,乃是破雷自小就认识的玩伴,虽然他一向并不把我当朋友,只当一个可以随时欺负的大傻子,可破雷是念及旧情之人。虽然我也觉得北亭侯所做之事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想为发小做些什么。” 江上寒听懂了。 想不到那老许一辈子的窝囊样,还有几个好儿女。 他前世见过守卫大靖南境的流云侯以及他的长子,但今日却是初次有些了解流云侯的另外一个儿子许破雷和女儿许氏。 不由得心里赞叹一声。 “好,我答应许公子,与你对战一场。”江上寒行礼。 许破雷见北亭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有些开心的咧嘴一笑,行礼:“谢侯爷成全。” 鹿国公府门外长街上。 柳絮漫天。 两位少年,对向而立,相距不足百步。 一位身姿挺拔、相貌俊朗。 一位身材魁梧、健壮异常。 “侯爷请。” “许公子请。”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两人瞬间出手。 许破雷左手攥拳,面色坚毅,向江上寒而去。 江上寒亦是攥了一道拳,目光如炬,向许破雷而去。 两道身影的拳头带着风声,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直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 鹿国公府邸后宅。 某处幽香阵阵的房间内,国公夫人许氏,正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深思熟虑之中,脸色阴晴不定。 正在这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传来,她猛地回过神来。 伴随着敲门声,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大事不好啦!许二爷和北亭侯在咱们府门前打起来啦!\" 许氏一愣,瞬间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她瞪大了娇美的眸子,满脸疑惑。 随后迅速起身,脚步匆匆地跟着前来报信的丫鬟,一同朝着国公府门方向飞奔而去。 吱—— 鹿国公府门开。 许氏带着几个下人,跑了出来。 只见门口只有许破雷一个人,嘴角带着鲜血,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拳头。 许氏连忙跑了过来,蹲下身子:“二郎,你怎么了?听说你跟北亭侯打起来了?” 许破雷呆呆的看向自己的姐姐许氏,喃喃道:“想不到北亭侯竟然是一位拳法大师......” “拳法大师?”许氏有些纳闷的疑问道。 “嗯...方才我邀请北亭侯与我对战一场,他只出了一拳,我就倒下了。” “可是......我听闻北亭侯是一位会些刀术的炼丹师啊。”许氏忍不住坦言道。 她自从知道江上寒杀了兰二公子之后,就派人调查过江上寒,甚至连江上寒在凌州的行迹都查到了。 得出的结论就是一位会些刀法与暗器的——炼丹师。 “什么?”许破雷脸色微变,“我苦练拳法十几年,竟然被一位低我一品的炼丹师一招击败了?” 许氏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弟弟。 “北亭侯人呢?”许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好奇的问。 许破雷努了努头,许氏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那里隐隐约约有一道少年的背影,身姿潇洒、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清。 ...... 长街尽头的江上寒,揉了揉自己十分疼痛的拳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拳头真硬实啊!” ...... 江府门口。 杨知微与江上雪二人正在焦急的等待。 “寒弟怎么还不回来啊?不能是被国公扣押住了吧?”江上雪忐忑不安道。 “不会的,这大白天的,就算他兰平章再痛恨寒儿也不敢真对他怎么样。” 杨知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表情也是十分紧张的一直看着街口。 江海贵亦在此,他中午来给江上寒送完龙牙枪,就一直没走,他有些佩服的说道:“小侯爷的胆子是真的大啊,竟然要自己去国公府。要是我带几个兄弟跟着去就好了。” 杨知微头也没动的强笑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为何执意自己去国公府吗?” 江海贵惊异的问道:“这里还有玄机?” 杨知微想着那道潇洒的少年身影,缓缓说道:“他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啊。他是侯爵,你们虽然是侯府手下,但终究还是平民啊。” 闻言,江海贵恍然大悟,鹿国公可能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一个侯爵,但是杀几个侯爵身边的家将奴才,为弟弟的死撒撒气,还是有可能的,并且可能性十分之大! 毕竟虽然他身为江氏家主,也只是一个无官身,无爵位的平民百姓罢了。 平民的命,在这个贵族当权的时代,如同草芥。 这种事件,在大梁城内也常见的很。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家将奴才的死,而跟豪门世家对着干。 江海贵想到这里有些颤声的说道:“侯爷真乃......” 话未毕,杨知微冷着脸伸手打断:“现在不是表忠心的时候,不能等了,你立刻去府内集合所有家将,跟我前去鹿国公府要人!把何管家也叫来。” “是!”江海贵高喝一声,满腔热血的正要入府码人。 这时江上雪指着长街尽头,惊喜的展颜笑道:“哎!你们快看,寒弟他回来了!” 第48章 侍寝 “就如此简单?你把你那破枪给了鹿国公,他就答应给你名额了?”杨知微问道。 饭桌上,杨知微、江家姐弟共三人正在吃饭,江上寒简单的讲述了一些他在国公府的经过。 当然,类似不小心与国公夫人撞了个满怀这种事,肯定是不会提的。 “那可不是破枪,那是老国公的龙牙枪,没有残破之前,也是相当于一把二品的宝枪。”江上寒纠正道。 这个世界上,兵器如药材一样,亦分九品。 但是却没有明确的标准,只有模糊的概念,众说纷纭。 基本上六品以下的兵刃是没法看的,但是五品及以上兵器的好坏,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来。 像那日兰二公子的剑,乃是一把三品到四品的宝剑。 江上寒前世送给了姚小棠的那把刀,乃是超一品的绝世神兵。 而这把龙牙枪,虽然现在只能发挥出四五品的实力,但那是因为他已经残破了,巅峰时期亦是把一把二品的宝枪。 想到这里,江上寒忍不住想到,既然江上雪有剑仙之资,那也该有一把配的上剑仙水平的宝剑啊!如此才好在自己分身乏力之时,帮自己杀点人...... 就算不是绝世神兵,也该是一把一品或者二品的宝剑。 二品以下就算了,前世吃惯了细粮,粗糠有些难以下咽了...... 江上寒开始思考,该去哪给江上雪弄一把名剑呢? 靖国七院中武道院的院长烈阳剑仙的配剑是一品,但是那大叔的剑是重剑,不太符合江上雪的气质。 长生剑宗红叶那小丫头的剑也不错,可现在人家是一品剑仙,长生宗主了,江上寒还有点打不过...... 思来想去,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头绪...... “不管是破枪还是宝枪吧,既然如今你已经取得了考大靖武院的资格,明日开始就跟着我学艺吧,除了琴乐与棋艺之外,你的诗词文墨如何?”杨知微说到一半,看着江上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娇怒道:“喂!跟你说话呢!”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 其实说来也是神奇,他很少有这种在外人面前完全放松而导致走神的时候。 “她问你诗词做的如何?字迹写的如何?”江上雪小心翼翼的提示道。 “哦,我诗词一流,字迹也是非常不错的,我院子里面的几个侍女都看过我写的字,赞不绝口。”江上寒自信满满的答道。 杨知微有些欣慰的说道:“嗯,如此甚好,那明日开始你辛苦一些,早点起来,天一亮你就来我的院子,我先从教你下棋对弈开始。” “有劳郡主。”江上寒正色道:“我不辛苦,明日我定然鸡未鸣就起床,前去郡主那里。” 杨知微点了点头,他还是比较相信江上寒的,毕竟他说的事情没有未曾办到的。 ...... 翌日,日上三竿。 杨知微一脸怒气的站在江上寒的小院门口,看着‘自在园’三个狗爬一样的字。 向寻香等四位侍女问道:“这是你们公子写的字?” 寻香小心翼翼的称了声是。 杨知微怒意更甚! 这就是那小子口中所说的字迹非常不错? “你们几个就是对这种七扭八歪的字,赞不绝口的?”杨知微厉声问道。 “郡主,我....我们一开始也不了解公子的脾性,也不敢说他写的难看啊......” 杨知微没理会几个侍女,又接着问道:“他人跑哪里去了?” 抱琴低声道:“公子还未起床。” 闻言,杨知微的怒意被顶到了极点。 字迹不错?定然早起? “你,把他被子给掀了去!”杨知微看着抱琴说道。 抱琴一脸惊恐的连连摆手:“郡主,现在已经入夏了啊。” 言下之意就是,江上寒很有可能因为炎热,而未穿衣衫睡觉,抱琴一个女子进去十分不方便。 杨知微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说道:“不然你让我去?” “不是,不是,”抱琴连忙摆手,说话都显得有些结结巴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杨知微瞥了抱琴一眼:“赶紧去吧,日后你就是侯爷的大丫鬟了。” “啊?”抱琴闻言,顿时满脸羞红。 她在府中多年,自然明白郡主口中的大丫鬟是何意。 简单来讲,大丫鬟是要为主人侍寝的...... 寻香与听雨二人不禁心中一震,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要知道,她俩年岁皆长于抱琴,原本都暗自揣测着这通房丫鬟之位定会落入自己手中,却未曾料到最终竟是郡主选定了抱琴……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抱琴,那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艳羡之情。 给侯爷当侍寝的丫鬟,当然是她们这些未及二十岁的下人最好的出路,虽然侍寝的丫鬟没有妾之名,但是却有妾之实。 以后也不能被当做下人了,以后连她们都得称呼抱琴为:抱琴姑娘。 她们今后也会跟抱琴,有着明显的地位差别。 类似于某个世界中,大家都是打工人,但是有人却是年纪轻轻成为总监一般。 而且,北亭侯也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爷,而是一位年纪轻轻的俊俏公子!这如何能不让寻香两人羡慕? 尤其是听雨,她自知她是跟江上寒最熟悉的丫鬟,这抱琴都没跟公子说过几句话呀! 倒是年纪最小的明月,并没有什么羡慕之意,她甚至都没听懂大丫鬟是什么意思...... 杨知微见抱琴一脸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道:“啊什么啊?你要是愿意,今晚你就可以钻他被窝去。还不给我进屋叫人?” 抱琴压根没有听懂杨知微的话中他意,只当是郡主的命令,羞意更甚。 但是她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以错过的机会,连忙应道:“谢郡主,奴婢这就去叫公子起床。” 言罢,抱琴立即向江上寒的房间走去。 杨知微看着抱琴的背影,眼神变换间,突然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第49章 掰开 抱琴还未等打开江上寒的房门,江上寒便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望着门外杨知微等人的身影,江上寒有些不解的问道:“郡主,您怎么来了?” 杨知微怒意未消,看着江上寒一脸似是装傻的样子,怒意更甚,抬头指了指太阳,假笑道: “江大侯爷舍得起了?您看看现在何时了?奴婢还以为江大侯爷要等到太阳落山才会起来呢,所以在此等候江大侯爷。” 听着杨知微这阴阳怪调的语气,下人们知道她这是真生气了,包括杨知微自己院里的如诗如画等几个丫鬟,大家连粗气都不敢喘。 空间安静了几息后。 江上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带着一脸歉意的向杨知微行了一礼。 “是寒儿贪睡了,任由郡主责罚。” 其实,还真不是他故意不起。 他昨日回到房间后,针对鹿国公夫人的种种突兀之举,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自己敲门拜访后,下人前去通传,但是被国公夫人因为某种原因拦下来了。 国公夫人自己亲自去了鹿国公那里通传。 但是却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足足通传了小半个时辰,才告诉鹿国公自己来了。 然后她又因为某种原因,对自己有些好奇,所以才会亲自来迎接自己入府。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的通。 但是对于国公夫人因何而对自己感兴趣? 因何而通传了如此之久? 他还是想不明白。 一直想到半夜,直到炼完最后一炉丹药,他又去了一趟山猪的张记百货园。 打听了一些有关鹿国公府的情报。 最后结合他自己的所知,大概知道了通传了那么久的原因。 因为按照山猪的消息,昨日二皇子去了鹿国公府,这并没有什么,毕竟他们是外甥与舅父的关系,鹿国公还是二皇子的第一支持者。 问题在于,二皇子竟然是偷偷摸摸进的府,然后偷偷摸摸出来的,别说正门了,就是后门都没走。 这问题就大了,堂堂大靖二皇子,什么情况下,才会如此行事? 而且最后的一个信息,二皇子走的时辰,几乎就是自己跟随许氏进屋的时辰。 得到了这个信息,江上寒就想通了鹿国公为何让自己在门外等如此之久了。 那就是:鹿国公与二皇子在谈论一件谁也不知道的大事,而许氏恰好在门外,她拉住了前来通报北亭侯拜访的下人。 许氏自己亲自去通报之时,一直在门口偷听二皇子与鹿国公的谈论!而且,她不敢让鹿国公发现,自己听到了,因为那是很有可能会让她也陷入危险的举动。 至于许氏为何会对江上寒感兴趣,他一直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太多,通天山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能结合了一下许氏与兰二公子不合的信息,猜想是因为自己杀了兰二公子,而让有些恨兰二公子的许氏,对自己有了一种善意的好奇之心...... 等到从张记百货园回到侯府,天还剩不到半个时辰就亮了。 江上寒此时已经数日未睡了,即便是念力强大的他,也有些疲倦了,想着天亮还要跟随杨知微学艺,不能没有精神,于是想着眯一小小会儿。 哪成想,一眯。 就是一上午。 直到听到院外的声音,江上寒才醒了过来,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见杨氏没理自己,江上寒脑筋飞速旋转。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夜所炼的丹药之中,似乎有一枚七品的丹药,对女人的皮肤是有好处的。 江上寒连忙从衣衫中,取出丹药,走到杨知微面前,说道: “这是我昨夜为郡主炼制的七品驻颜丹,请郡主收下。” 杨知微瞥了一眼,只是冷哼一声,并未言语,也没有伸手接过七品驻颜丹。 这下江上寒又有些不会了,自己之前也没遇到过送礼物送不出去的事情啊。 但是幸好,江上寒别的经验没有,杀人经验很足。 杀人,杀不掉怎么办? 那就一直杀,强杀。 送礼,同样如此。 于是在杨知微一脸惊愕的表情中,江上寒又是上前两步,抓起了她握成小拳头的玉手。 掰开。 将丹药放入了杨知微有些流着香汗的手中。 又帮杨知微攥回了拳头状。 江上寒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杨知微要将自己精湛的棋艺传授给江上寒。 下棋,是一项非常考验智力和耐心的活动,想要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并发挥出最佳水平,就必须拥有一个宁静祥和的氛围才行。 不过,江府之中,正好存在着这样一处绝佳之地,位于花园深处的,一座小巧玲珑的亭子。 这座亭子周围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清幽静谧; 亭子里摆放着一张坚固耐用的石桌,以及几把精致舒适的石椅,简直就是专门为对弈而准备的理想场所。 夏日微风下,杨知微摇曳着柳腰长腿,带着江上寒踏入了这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天地。  二人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曲径通幽的小径,感受到微风拂面带来的丝丝凉意,聆听鸟儿欢快歌唱的美妙声音。 当一男一女走进亭子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感,涌上心头。 没有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只有期待。 下人们把棋盘摆好后,杨知微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与侯爷对弈了。”  江上寒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装装晚辈的,礼貌的行礼道:“有劳师姑了。” 下人们离去。 江上寒在杨知微的对面坐好。 杨知微一边拿棋子在棋牌上摆着经典的残局,声若蚊蝇的说道: “以后你不要再跟我这么客气了。” 江上寒闻言有些摸不到头脑:“为何?我刚回府时,您不是特意叮嘱我要在人前对您尊敬一些吗?” 江上寒也确是这么做的。 杨知微依然在摆着棋子,头也不抬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已经被江氏一族承认,而且顺利的得到了侯爵之位,就不用如此做戏了,我替你累。”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拿我当一家人呀?天天这么客气,显得我很老一样,烦不烦啊?”杨知微有些不悦的嚷嚷道。 “好吧,既然郡主如此说,那就作罢。今后不管人前人后,我都称呼您为郡主。”江上寒淡然道。 “只要不喊那个,你乐意咋称呼咋称呼,来吧,带你复盘一下春秋院的徐大儒和我父王当年的经典对局。” ...... 第50章 奴婢来伺候侯爷~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 杨知微不仅相貌身材一流,而且棋艺也绝对是一流。他虽然没怎么下过棋,但是也并非一窍不通。 当年,南棠皇兄就总和王相国一起对弈,他有时候会扫两眼。 不过,跟杨知微的棋艺相比,那就是两个臭棋篓子...... 曾有一段时间,医圣也喜欢上了下棋。那时候的她,总是缠着自己跟她对弈。但是当时的他一心练刀,日日杀人,对这些根本提不起来兴趣。 如今,再活一次。 他有些体会儿到下棋的‘趣’了。 “你又输了,你刚刚不应该下在目外的,如此一来,你的气就不足了。”杨知微玉手指着棋盘,帮助江上寒复盘道。 江上寒想体会的‘趣’就是:要赢杨知微一次! 整整一天了!他一直在输! 输麻了! 零比十二。 他何时打过这么憋屈的战绩? “受教了,郡主。再来!” 杨知微微微一笑,开始捡棋子。 “你就是太急了,下棋不像你与人武道对战,不能总想着一招制敌,你刚才这盘就是总想着屠我大龙......” 杨知微氏很有耐心的讲述,音如清泉,美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 她的神情专注,偶尔微微扬起娇红的唇。 一颦一笑,尽显优雅。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她的鬓角,发丝优美的飘动。 江上寒竟然一时有些愣神,他不得不承认,若是‘美人榜’也将三十岁以上女子算在内的话,杨知微绝对有一席之地。 “郡主,侯爷,大小姐叫你们前往前厅用晚膳。”丫鬟如画走到亭外不远处通报。 杨知微侧首柔声道:“知道了。告诉雪儿,让她先吃吧,不必等我们。我们稍后就过去。” 江上寒回过神来,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今日就到这,不再下一局了?” 杨知微柔美一笑,红唇微启:“看你那一脸不甘心落败的样子,我怕不再来一局,你今晚都睡不好觉呢~” 说到睡觉,杨知微突然想起,今日自己一时生气,竟然许下了抱琴那个小丫鬟,今晚就侍寝的话语。 而且看抱琴那个小丫头,含羞欲放的样子......恐怕今晚还真的能去钻这小子的被窝...... 如今杨知微已经有些后悔了...... “好,既然郡主猜穿了我的心意,我们就再杀一盘!”江上寒兴致冲冲的说道。 他觉得自己下一盘,绝对能赢! ...... 半个时辰后。 “你又输了。” 杨知微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望向江上寒,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美妇人温婉的神态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江上寒紧盯着眼前的棋盘,眉头紧锁。 眼神逐渐专注而深邃。 良久,江上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他抬头与杨知微对视,肯定说道:“只输了郡主三子,这盘已颇为满意了。再给我几日,定能胜过郡主。我们明日再战?” 杨知微笑了笑,突然一副想起来什么的表情,调笑道:“明日你起的来?” 江上寒正欲说话,杨知微打断道:“说起上午我就来气,还有你院中的四个丫鬟,也真是不让我放心,也不知叫你起床。” “她们不是......” “你不用替她们求情,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你。这样吧,反正这段时间你一直都要与我一起学艺,你干脆就搬来我这正院中住吧,明日开始我会让如画每天叫你起床。” “啊?”江上寒略微面露难色:“这样不太好吧?” 杨知微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本来就是侯府主人现在,住在正院也是理所应该的。你今晚就搬过来吧,你也不用带着你那四个丫鬟,我会叮嘱如诗如画明天开始伺候你洗漱更衣......” “算了算了,郡主,我在我自己那个小院住习惯了,就...就不搬了暂且。”江上寒拒绝道。 “你......”杨知微眨着好看的睫毛,还欲再劝。 “郡主,上寒心意已决。”江上寒连忙打断施法。 “罢了,”杨知微负气的站起身来:“你自己去用晚膳吧,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言罢,杨知微向自己的正院走去。 她其实就是不想今夜抱琴真的钻了江上寒的被窝,毕竟此事因她而起。 不能因为自己,而伤害了两个人...... 好吧,或许还有一丢丢她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原因。 但是话说至此,她也不好再劝下去,不然真显的有些刻意了。 于是负气离去。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看着杨知微有些生气的倩影,他并不知道抱琴被杨知微点为侍寝丫鬟之事,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世家大族的规矩,还真是麻烦。” 规矩,江上寒倒并非不知道,只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爱遵守的人。 夜晚,江上寒吃了晚饭回到了‘自在园’后,只炼了一炉丹药,便准备早点休息。 毕竟明日还要早起学棋。 只见他刚刚灭了炼丹炉,脱去外衣,只剩一身白色的贴身衣服之时。 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公子,我……我是抱琴。” 江上寒听闻此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他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并轻轻推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当门扉开启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抱琴身着一袭轻薄而凉爽的睡裙,宛如一朵初绽的花朵般娇艳欲滴。 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却染上了一抹浓郁的羞红之色,如晚霞映照下的云朵般动人。 “怎么了?” 江上寒轻声问道,目光中透露出关切与好奇。 抱琴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蝇: “侯……侯爷,抱琴前来……前来伺候侯爷。” 话音落下,她的脸颊愈发滚烫起来,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就连那睡裙未能遮掩之处——纤细的颈肩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处,也都泛起了片片红晕,犹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瓣儿。 第51章 夜晚之遇 “啊?”江上寒有些吃惊。 “就是.....今夜......抱琴......侍寝。” 这大半夜的哪跟哪啊,江上寒一时有些懵住了,见抱琴一脸害羞的样子,江上寒沉声道: “今夜无需侍寝了,改日吧。” 江上寒并不拒绝这种事,但是觉得可以培养一段时间的感情么。 这实在突然。难以体会无情功法残留影响。 哪知道,抱琴闻言,以为侯爷不喜欢自己。 这哪里可以? 自己为了今夜侍寝侯爷,都把三个小姐妹赶出院子住了。 就是觉得这样自己可以放开一些。 要是今夜没能成功伺候了侯爷,明天早晨她们三个一回来,岂不是会嘲笑自己? 尤其是听雨姐姐,瞧她今日一副羡慕自己的不行的样子。 要是知道自己今日没成,或许改日她就亲自上了。 想到这里,抱琴心一恨,一咬牙就走进了房中,不顾江上寒的出声拦阻,直接上了江上寒的床榻之上。 “公子,是讨厌抱琴么?” 江上寒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直之辈,但是这种没说过几句话,就来行鱼水之欢的事。 他目前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自然不是,只是......” 刚要说出心中所想,那边抱琴却是我见犹怜的轻声道: “既然公子喜欢抱琴,就......来......要了抱琴吧。” 江上寒沉默了一下,果然,无情功法的影响,已经又小了许多。若是以前的他,对于这种场面,心中定然是毫无涟漪,此时却不然。 江上寒,一步步向着床边走去。 抱琴虽然话说的胆子大了些,但是这种事情,也从未经历过,心中却是怕的要命。 身躯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江上寒走到床边,看着抱琴有些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子,冷静了几分问道:“是你自己要来侍寝的?” 抱琴此时头脑已经乱了,实话实说道:“是......郡主早晨说......” 江上寒点了点头,心里定下了主意,平静的说道:“你在此等我,我去插一下大门。” ...... 杨知微今日晚间回了房后,便心中烦躁异常。 总是忍不住想起来一个身影。 她洗完澡,换了一身清凉干净的薄裙。 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无法睡去。 她决定出去走一走,散散步。 打开房门,正院中的下人们屋子里面的灯已经黑了。 她也没有叫醒如诗如画,自己出了正院。  夜晚的江府后宅,并没有什么人影,她随意的行走间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江上寒的小院门口。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自在园’三个字,摇头微笑道:“其实,这狗爬字,也是有些可圈可点之处的么,起码,笔力很是锋利。” 正在这时,江上寒开门走了出来。 正巧与杨知微来了个面对面。 杨知微微微抬眸,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一身贴身的白色衣装,双眸有神,鼻梁坚挺,实在有几分风流潇洒的俊美公子的感觉。 江上寒也是有些失神的望着杨知微。 只见她,身着一袭轻薄的白色长裙,乌发还半湿润,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肌肤如雪,泛着迷人的红晕。 月光的微微照耀下,更是勾勒出了她那婀娜的身姿,眉如远黛,眸似秋水,薄唇不点而红。 这瞬间的对视,似乎有电流划过。 原本心中就微微燥热的江上寒,只看了短短几息,便有些心神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微妙的气息。  良久,江上寒平静心神,率先打破沉默:“郡主,怎会在此?” 杨知微白嫩的俏脸上丝丝泛红,听见声音,美眸转向他处,轻声道:“刚洗了澡,睡不着,出来转转。” “原来如此。” “嗯......” “转的......如何?” “转的......还行。” “那就好。” “嗯......你因何出院?”杨知微好奇的问。 “我啊......”江上寒刚要说话,只听院内传来一道声音: “公子,您还没好么?” 杨知微听见人声,有些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看向院内。 江上寒听到房门轻启的声音,脸色一变,连忙一把将杨知微拉到了一侧,然后关上了大门。 吱—— 房门打开,抱琴走到了院内,看着紧闭的大门,在院子中来回寻找。 “公子?公子?” 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也没看到江上寒的身影。 殊不知,月光下。 身穿白色贴身衣服的少年,与一位穿着白色薄裙的美人,正静静的躲在院门的另一侧。 杨知微靠着墙,面向江上寒。 江上寒一手拄着墙,另外一只手因为刚刚拉杨知微过来躲着,所以被杨知微紧紧的挤压在细腰与墙砖之间。 江上寒的掌心与掌背完全是两种感觉。 一侧坚硬冰冷。 一侧柔软温热。 两人,呈半环抱之姿势。 江上寒一脸紧张,生怕弄出动静来,引起抱琴注意,找出来。 杨知微则是双臂靠在胸前,满脸红彤彤的,静静呆呆的看着江上寒的脖颈肩膀处,她不敢往上看江上寒的眼神。 针落可闻。 “奇怪,公子去哪了?”抱琴以为江上寒或许是去方便了,去小院的后面找了一圈,没看到人,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向大门处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见杨知微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素手轻轻抬起,宛如花瓣飘落般轻盈地点在了江上寒宽阔结实的胸膛之上。 江上寒的目光随之转移到了杨知微身上,而此时的杨氏则微微颤动着嘴唇,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她用眼神示意并指向了一旁的墙角处,那里存在着一块被阴影笼罩、形成视觉盲区的区域。 江上寒瞬间领悟到了杨氏的意图,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同意。 紧接着,两人依旧维持着相互拥抱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朝着那个隐蔽的角落缓缓前行。 尽管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但每一步都充满了谨慎与默契。 十几息后,就在抱琴准备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江上寒和杨知微终于抵达了盲区。 吱—— 门开。 “公子,公子?”抱琴轻轻的叫了几声,见没人回应,向着远处走去寻找江上寒。 两人一动不动,因为刚刚的移动以及墙角处的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异常的近,几乎整个身躯已经完全要贴上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两人仿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脏跳动的节奏和韵律。 那一声声有力而又沉稳的心跳,宛如鼓点般在空气中回荡,似乎要将他们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都一一敲出。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诉说,传递着复杂情绪。 奇妙的感觉,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 第52章 步缓、风柔 一直等到听到抱琴的脚步声音走远。 杨知微才敢喘了一口气。 然后用玉手指了指,还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江上寒的胳膊。 江上寒连忙收起来胳膊,后退一步:“郡主,刚才......” 杨知微带着一丝羞意的开口道:“无妨,你还没说为何要半夜出门呢?” 其实杨知微虽然嘴上如此问,但是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定然是抱琴前去侍寝,但是江上寒却跑了出来。 只是她有些好奇的是,那抱琴也算是上佳的姿色了,而且那么年轻,还是大姑娘,这江上寒为何不愿意啊? 江上寒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心中,想要躲避抱琴侍寝的想法,开口道:“我是觉得郡主下午的提议非常不错,我现在是北亭侯了,自然应该搬进正院,所以正准备出门告知郡主这个消息。” 杨知微也不挑破这句话中诸多的不合理之处,点了点头道:“如此才是应该,那明日侯爷搬来正院住?” 江上寒想着抱琴那要吃人的样子,连忙道:“今夜就......就搬去,可方便?”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开心,轻笑道:“可是,下人们多数已经睡下了啊。” “无妨,我先去正院找个屋子睡一晚,明天再正式的搬。” “那,也罢,跟我走吧。正院中还有间空着的正房。” 夜色中,江上寒跟着杨知微柔美的身影来到了侯府正院。 这一路,并不遥远。 却让两个人觉得既漫长又短暂。 好像走了很久。 又好像转瞬即逝。 两个人的距离若即若离,似远又近。 脚步轻缓。 微风温柔。 月光浪漫。 一切都感觉很美好。 直到—— “不好啦,公子不见啦!” “都醒醒啊!侯爷丢啦!” 院外响起来了呼喊声。 江府正院,下人们的房间,逐渐升起烛光,隐约已经有人影晃动。 院中的杨知微与江上寒相视了一眼。 还未等江上寒说话。 杨知微带着羞涩目光轻声道:“你快跟我躲进我房间,不然让人看见解释不清楚。” 江上寒闻言也不废话,‘嗯’了一声,直接与杨知微进了她的闺房。 ...... 咚,咚咚—— 杨知微氏的房门被敲响。 杨知微走到门边,明知故问:“发生何事了?” 门外丫鬟如画的声音响起:“郡主,大事不好了,寻香和听雨来报,公子不见啦。现在后宅都在寻找呢!” 杨知微哦了一声,撒谎道:“白日,寒儿与我说过,他晚上要去一个什么地方练武,想必是已经去了,你跟大家都说一声吧,别白费功夫寻找了。” 如画闻言,放下心来:“是,郡主,奴婢这就去传话。”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侯府安静了下来。 杨知微侧靠在床上,抱着棉被,看着坐在桌边的江上寒,微羞道:“你今夜就在我房中,躲一晚吧,不然出去被人发现,定会引起人误会。” 其实江上寒如果一个人的话,完全有从杨知微房间出去,而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办法。 但是,他不便施展手段。 于是只是点了点头:“叨扰郡主了。” 杨知微摇了摇头:“无妨。” 沉默许久后。 杨知微看着桌边正襟危坐的江上寒:“你,打算在那里坐一整晚?” “啊?”江上寒闻言,有些不知所措。 杨知微低头,声音如蚊蝇:“你......过来~” 江上寒听见挠人心的声音,咽了口口水,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杨知微抬头,声音有些发颤:“过......过来啊~” 江上寒闻言,立即起身,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了杨知微的床边。 刚到杨知微跟前,江上寒微微抬起胳膊...... 下一刻,杨知微把怀中的棉被递给了江上寒,轻声道:“你就去打个地铺吧,总不能一直坐着。” 江上寒看着抬起的手臂上的棉被,愣了一下:“郡主,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不然呢?”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我还能让你来床......” 说到一半,刚刚褪去了几分的羞意,又一次弥漫在了杨知微白芷的脸庞与颈部。 “你想什么呢!”杨知微微喋了一声。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郡主是要与我......要与我再下一盘棋呢。” “什么时辰了?还下棋?明日的,快去睡觉。” “是,郡主。”江上寒抱着杨知微的棉被,走到桌边,铺好躺下。 杨知微也拉上了床幔,轻柔的平躺在了床榻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 杨知微盯着天花板,小声问道:“你睡着了嘛?” 半晌。 江上寒的声音传来:“还没有。” “嗯,早点睡吧。”杨知微轻声说道。 “好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 杨知微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睡着了嘛?” “现在也没有。” “你......平时也这样难以入睡嘛?” “我平时很少睡觉。” “为何?” “事情多,时间少,要炼丹,练功。” “可是人不睡觉会死的。” “那是指普通人,我不会,我这方面,很强。”江上寒实话实说。 “夸口。”杨知微自然不信。她只知道一品之后的强者,可以长时间不睡觉。 江上寒也不解释,问道:“你刚才那句话,带了一个‘也’字,你平时很难入睡。” 杨知微轻轻的嗯了一声:“不但难以入睡,而且就算睡着了,也总会做噩梦,经常惊醒,醒了之后就更难睡着了。” “为何?” “有点......害怕。” 江上寒懂了,平静的说道:“今夜我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害怕。” 杨知微想了想,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安全感。 “那我睡了。” “嗯,睡吧。” 说完这句话,江上寒突然想起来一个久违的词汇。 柔声道: “晚安。” 未听到回应,江上寒轻声呼唤道: “杨知微?” “Zzz~ Zzz~” “......” 这就是入睡困难?这不是挺快的吗? ...... 第53章 魇 杨知微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视线中看见了许多人,正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围观。 她挤进来了人群中,看见了一个身穿凤袍的女子,正襟危坐在一把十分豪华的椅子上。 左右站着两个人。 一位年轻的将军,身材魁梧。 一位白衣女子,看不清容貌,只觉得如同仙女一般。 他们都冷漠的看着广场中间。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架子,架子上用极其之粗的铁链,绑着一个年轻人,披散着头发,低着头。 满身是血。 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 他神情憔悴,绝望。 台上台下,无数的人在大喊。 “杀了他!” “杀了他!” 杨知微好奇的往人前走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青年人,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陌生的身材,但是又很熟悉的感觉。 “杀了他!” “杀了他!” 人群的喊声越来越大。 “杀了这个恶魔!” 那位年轻的将军,拿着一把大刀,缓缓的走向架子上的年轻人。 年轻的将军出声道:“还有什么遗言吗?” 青年人冷笑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来:“我是恶魔?那你们是什么人?” 杨知微在青年人抬头的那刻,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她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面貌! 无比熟悉的面貌! 是江上寒!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这个作恶多端的恶魔!” 年轻的将军,抬起大刀,冷笑道:“我们自然是惩治你这个杀人魔的人!” 言罢! 大刀落下! “不要!” 杨知微此时已经满面泪光,努力的往台上跑。 想要制止。 甚至想要替江上寒挡下这一刀。 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跑,都跑不过去。 只能边跑边痛哭着,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杀他!他是好人!不是恶魔!” 但是没有人理她! 大刀还在下落! 距离江上寒的脖颈越来越近。 “杀死他!”广场上众人的声音还在喊! “不要啊!求求你们!”杨知微已经哭喊的没有了力气,疲弱的倒在了地上,“求求你们,别杀他!他是好人!” 但是没有人理会她的声音与哭求。 唰——扑哧—— 大刀最终还是砍在了江上寒的脖子上。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他身上的链子也不知为何的断了。 江上寒死了。 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的杨知微已经傻了:“啊!!!” “你们这些畜生!” “啊!!!” 杨知微,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向江上寒的尸体爬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她到了江上寒身边。 到了江上寒浑身布满鲜血的尸体边。 她抱着江上寒的尸体,绝望而又痛苦的仰天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 ...... “喂,喂喂!” “喂喂喂!郡主,你怎么了?” 杨知微带着痛苦的表情,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潮湿中看见眼前有一位俊俏年轻的脸,正在叫自己。 “喂?您醒了?郡主?你怎么了?” 杨知微见到复生江上寒,脸色激动异常,一把抱住了江上寒。 紧紧的搂着江上寒后背,眼泪湿透了江上寒的肩膀。 “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要死。” 江上寒无辜的说道:“我没要死啊。” 杨知微还在自顾自的说道:“他们都要杀你,他们说你是恶魔,我不信,你是好人,不是恶魔。” 江上寒此时明白了,杨知微是做了噩梦,梦到自己被人杀死了。 他笑了笑,杨知微做的这个梦,跟自己的经历,确实是十分相似啊。 “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不要离开我。” 听着杨知微的哭腔,再结合自己确实身死过的遭遇,江上寒一时之间也有些意动,轻轻的抬起胳膊,同样搂住了杨知微的后背,轻抚安慰。 “我不会再死了,也不会离开。”江上寒的语气坚定。 两人拥抱了许久。 杨知微渐渐地恢复了些许意识。 但是,却没有松开搂住江上寒的手臂。 只是停止了哭喊的声音。 沉默的搂着少年。 江上寒还以为杨知微没有恢复过来,还在轻抚着杨知微的后背。 “要杀我的人,他们这一次,不会再成功了。” 杨知微闻言,又搂紧了几分江上寒的后背。 轻声道:“要杀你的人很多?” 江上寒听到声音,也意识到了杨知微醒了。 但是感受到了杨知微搂的自己更紧了,他也没有放下搂在杨知微背后的双手。 只是停止了轻抚,手静静地放在杨知微的后背上。 “很多。” “那你能赢吗?” “能赢。” “我相信你,你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为何?” “因为我没见你输过。” “昨日下棋不是还连输了你十几局?” “......”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不知最后过去了多久,杨知微轻轻的放开江上寒。 江上寒感觉到她的动作,也收回了放在她后背上的双手。 杨知微的眼睛有些红肿,盯着江上寒的眼睛,轻声道:“我做噩梦了。” “我知道。” “梦到你死了。” “这个也知道。” “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谢我死了?” “噗~”眸中带泪的杨知微扑哧一笑,然后喃喃说道,“谢谢你在我做噩梦时候,在我身边,安慰我,还......还给了我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拥抱。” “拥抱还有感觉的?” “当然。” “我怎么感觉不到。” “你傻。” “不行,我也要感觉,再抱一下。”江上寒故作声势的要抱杨知微。 杨知微伸出长腿,一脚将江上寒踢开,瞪了他一眼:“起开~想的美,赶紧睡觉!” 江上寒见杨知微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潇洒一笑。 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 杨知微看着有分寸感的少年身影,眼神飘忽不定。 见江上寒躺下后,她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躺在了床上。 杨知微再一次看着床幔,轻声问道:“你被我吵醒了?” “嗯。” “我都说什么了?” 江上寒学着杨知微的语气,夹着嗓音说道:“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他是好人~不是恶魔~求求你们~” 杨知微听着少年古怪的声音又是噗的一口笑了出来,听着字眼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佯装怒喋道:“行了,行了,你别学了你,太讨厌了!难听死了!” 江上寒也是难得有兴趣的开玩笑道:“现在又说我讨厌了?不是刚才叫我不要走的时候了?” 不过,江上寒没有料到的是,杨知微却并没有反驳,而是轻声回应道:“嗯,你不讨厌,你不要走。” 闻言江上寒有些感动,下一刻杨知微说了一句让江上寒哭笑不得的话。 “你还活着,可真好。” ...... 第54章 对弈的男女,打水漂的大小姐 江上寒思绪如同那朦胧的月色般模糊不清。 他也记不起究竟是何时入睡的。 唯一清晰印刻在脑海中的画面,便是在杨知微再度沉入梦乡后,他睁着眼睛,默默地守候了许久。 他知道噩梦带来的恐惧与痛苦,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曾深陷其中。 那些日子里,夜幕降临时分,他总会被无尽的梦魇所缠绕。每当从噩梦中猛然惊醒,都要独自面对黑暗与寂静。 那段时期,可谓是他前世生命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每日如同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一般,白昼里手染鲜血,屠戮无数。 到了夜晚,疲惫不堪的身心却难以得到片刻安宁,频繁的梦境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然,即便在梦中,他亦未曾轻易落败。 再到后来,他已经习惯了,每日起来梦便会忘却。 这一世重生以来,他好像还从未做过梦。 不但如此。 他今夜已经明显的发现,前世嗜血功法与人生带给自己的无情之感,如今已经消失了许多,而且还在持续的减弱。 这是一个好消息。 看来老剑圣那个潇洒老头,纵横风流大陆几十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剑圣的功法,确实好用。 他所开创的长生剑宗的功法、药王谷的炼丹吸气之法与自己前世的武技相互结合的修行之路。 目前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天色渐渐亮起,江上寒睁开了朦胧的眼睛,从地铺上起身,往床边望去。 只见杨知微已经醒来,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淡蓝色上绣着白花的衣裙,模样动人,她靠在床边,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江上寒。 见到江上寒起身,杨知微轻声开口道:“你醒了。” “嗯。” “在后窗走吧,后面没人。” “好。” 江上寒收拾了一下床铺后,往窗边走去。 杨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有些羞涩的关心声音响起:“你昨夜被我弄的都没睡好,今天多休息会儿吧,午后吃过了饭再来下棋。” “不必,时间不多了,吃过早饭咱们就继续。” 转瞬间,江上寒消失不见。 杨知微看着微微有些颤动的窗子,想着昨夜发生的种种,心尖也是忍不住有些微微的颤动。 ...... 一个多时辰后,江府棋亭。 江上寒看着换上了一身浅粉色长裙的杨知微,不由得感叹道:“郡主衣服真多啊,昨日此时到现在,我都看你换过四身衣裙了。”  杨知微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然后看着正襟危坐在桌对面的江上寒,平静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响起:“哪件好看?”  “都好看。” 杨知微听罢,心下欢喜异常。 拿起七枚棋子,一边在棋盘上摆着,一边娇笑道:“来,让你七子,让你体验一下赢棋的快乐。” 江上寒闻言,好胜心顿时被激发了出来:“瞧不起谁呢?来战!” 毫无意外的。 江上寒又输了。 两人一直对弈到临近中午,才一起向吃午膳的厅堂走去。 路过园中小湖的时候,顺便叫上了正在打水瓢的江上雪。 午膳过后,两人又是连杀七局。 杨知微再一次拿下七连胜后,看着正在皱眉复盘的江上寒,浅笑了一下。 笑颜如花。 可惜,正在专心研究棋术的江上寒却是没有看到。 不然他又得感慨一番——前世嗜血功法的副作用又削弱了不少。 天气昏暗,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 一齐往侯府正院走去。 白日,杨知微已经跟下人们嘱咐过了天黑之前,帮小侯爷把衣衫杂物搬到正院。 下人们自然也不会多想,因为一切合理。堂堂侯府主人,一等北亭侯,怎么可以住在偏院? 倒是某些地方,杨知微的丫鬟如画特意安排了一下,正院里伺候丫鬟太多了,就带着寻香与明月两个丫鬟进了正院。 至于抱琴与听雨,仍然在‘自在园’留守。 因为小侯爷有言,要把自在园改成专门炼丹的地方,自然也是需要丫鬟伺候的。 自然,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是小侯爷为了避免抱琴伤心而做的决定。 杨知微闺房内。 杨知微坐在桌子上,一脸好奇的看着正在她的床边鼓鼓秋秋的江上寒,问道:“你干什么呢?” 江上寒没有理会,又是鼓秋了片刻后,才头也不回的,向后对着杨知微招了招了手:“你过来。” “啊?”杨知微白皙的脖颈、脸颊又是不争气的泛起红晕,一双玉手紧紧的攥着裙角。 半晌,江上寒还没等到杨知微走回来,忍不住回过头看着她说道:“快点过来。” 杨知微听见江上寒的声音,心中羞怒万分。 他怎么这么霸道啊...... “哦,”杨知微声细如蚊蝇的答应了一声后,慢慢起身。 缓缓向床边走来。 “啊~”杨知微刚刚走到床边,江上寒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你腿怎么了今天?怎么几步路,走的这个磨叽。”江上寒吐槽了一句后,将拉着杨知微的手放在了床榻边上。 杨知微此时已经羞怒的不行,她觉得她应该反抗一下,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 心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终于,她想出声先拒绝一下。 下一刻,江上寒的声音又打断了她的思路。 “摸到这块有什么不一样了嘛?”江上寒问。 “啊?”杨知微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摸到这块床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江上寒认真的看着杨知微。 杨氏闻言,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开始仔细感受自己被江上寒拉着的手所触碰到的床榻。 “好像......有一根什么东西?有些硬硬的。”杨知微感受着手心的感觉,轻声道。 “这就对了,你还记得我杀江海榆用的银针吧?” “记得,你?你把银针放进床榻中了?”杨知微好奇。 “没错,我取了一根银针,放进了床榻的侧边。” “为何?”杨知微有些懵懵的。 本姑娘胡思乱想之际,这傻小子在这干啥呢? 第55章 娇怒 江上寒放下杨知微的手掌,耐心解释道:“日后,你晚上再做噩梦,你就拍一下床榻侧边,我可以感受到银针的气息,我就在隔壁,到时候我方寸之间就能到......”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关心自己的神色,神色一顿。 竟然是自己想歪了。 他原来是怕自己做噩梦惊醒后无助。 杨知微双眸中,逐渐涌现了一丝湿润。 江上寒还在介绍:“但是郡主也不要没事总碰到这里,实不相瞒,确实有人想要杀我的,我时间宝贵需要尽快炼丹修行......” 扑—— 江上寒话音未落,就被杨知微紧紧的抱住了。 江上寒感觉着怀中的柔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郡主,您这是?” 杨知微贴在江上寒的胸膛上,细声道:“你昨夜不是说要再抱一次,感受一下拥抱的感觉么?满足你一下。” 说到最后几个字,杨知微的声音已经小到了极点,若不是江上寒是一位七品上境的修行者,估计就算如此之近的距离,也很难听清她说什么。 闻言,江上寒心中也是涌现了一丝暖意。 情不自禁的,江上寒抬起了手...... “我真的可以每天半夜做噩梦惊醒后,找你来作伴吗?” 江上寒微微点头:“自然,若是我可以听到你的梦话的情况下,不用你叫我,我就进来陪你。” 杨知微感觉着少年的男子气息,有些意乱神迷的红唇若起,吐气如兰,嘴角勾着迷人的浅浅笑意:“你人真好。” “我也觉得我是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人。”江上寒客观的说道。 “你对我真好。”杨知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依赖与柔媚。 江上寒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早已经把杨知微等人当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那是自然,很久以前的小时候啊,其实也曾有过很多人喜欢我的,他们都夸我孝顺。”江上寒得意的说道。 杨知微听着前面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直到—— 听到最后两个字。 “孝顺......” 杨知微抬起头来,盯着江上寒的眼睛,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副带着怒意的表情。 秋水盈盈却是星眸含煞。 杨知微的声音,因为怒意而有些发颤:“你,你刚刚说什么?” 江上寒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说什么啦?” 杨知微挣脱开江上寒的拥抱,看着江上寒冷笑了一声。 “滚出去。” 江上寒看出来杨知微不知为何生气了,皱眉问道: “郡主,您......” 话未毕,杨知微怒声娇喝:“我让你滚出去!” 江上寒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出房去。 咔—— 门被江上寒从外面关上了,江上寒在门外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摇了摇头,江上寒回房修炼。 门内。 杨知微站在床边,已经泪流满面。 娇躯颤抖的侧躺在了床上,蜷缩在一起 抱紧了被子。 枕头瞬间就被打湿了。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杨知微才平复了一些情绪。 在黑暗中,慢慢的坐起身来。 双手搂着腿,下巴放在两个膝盖中央处,微微红肿的眸子凝视着黑暗: “是啊......我虽未出阁,但年长他许多,辈分还比他大了一辈呀......而且......” 杨知微虽贵为皇族女,但如今却算是江府的管事。 在某种意义上讲—— 她也算是江府的家奴。 而江上寒是江府的主子。 ...... 翌日,江府棋亭。 江上寒已经早早的在棋盘边坐好,等待。 他此时十分兴奋,因为昨夜修行之后,他已经有了隐隐从七品上境踏入七品巅峰的迹象。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若是他能这几日内突破到七品巅峰,那么他就有信心,在大靖七院的院试开考之前,踏入六品! 七品与六品差的不仅仅是一个境界那么简单。 修行之道在圣人境以下,分为九品。 七品、八品、九品三个境界被称为下三品。 这个境界的修行者们按照所修之艺,被称呼为剑士、武夫、道士、武僧、炼丹士等。 简单而言,下三品又称‘士’境。 六品、五品、四品三个境界则被称为中三品。 又称‘师’境。 如剑师、武师、拳师、道教的真人,佛门的禅师,儒家称为君子境。 而到了三品及以上,则是上三品。 是‘宗’的境界。 三品又称小宗师境; 二品称宗师境,练剑之人称准剑仙,儒家称为大儒,道教称天师,佛门称罗汉。 一品为大宗师境,在这个境界,几乎每种道路都有属于自己的称呼。 如:剑仙、道尊、亚圣、菩萨等等。 江上寒从七品即将突破到六品,也就是相当于从‘士’境横跨了一个大阶级,到了‘师’境。 也是从炼丹士成为了炼丹师。 剑(刀)士成为剑(刀)师。 医者成为药师。 毕竟他是多门技术齐修的。 在修行界,这是已经可以收弟子的境界。 他如今靠着自己的经验手段与刀技剑法,最多可以击败六品上境的高手。 遇到六品巅峰的,他仍需苦战一番,最后胜负难料。 万一遇到五品修为的,他的胜算不足一成。 但若是他突破到了六品。 对战五品境界,胜算可以提高至五成。 至于六品同境,在对方没有绝世神兵、一品丹药等至强大招的加持下。 他几乎可以做到同境无敌! 是六品下境对战六品巅峰境的,跨越三个小境界的无敌。 甚至只需要一招。 毕竟多年来,杀手出身的江上寒,一直都在追求一招致敌之技巧。 如击破心神、斗志、气脉、丹田,断头、穿心等等,都是一击杀敌的好技巧。 这点就算是不通武道的杨知微,也看出来了。 杨知微走进亭中,看着已经在棋盘上摆好五枚棋子的江上寒,冷声道:“棋子取走吧。来猜先手。” 第56章 一天一夜 杨知微让江上寒五枚棋子,是昨日二人定好的今日对弈规矩。 闻言,江上寒抬头见到杨知微的冰冷的脸色,他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杨知微的用意。 这定然是对自己有气,想要杀自己一个片甲不留,出出气。 如此也好。 既然我不知你为何生气,但是我也可以助你出出气。 气消了。 就如同没发生过一样,我也不用琢磨了。 其实江上寒昨日回房后,也根本没琢磨,一直忙着练功了。 身负大仇,暗中有强敌虎视眈眈。 他实在没心情猜来猜去的。 “好。”江上寒答应了一声,取走棋子。 杨知微冷哼一声,顺了一下裙摆。 坐好。 猜子,江上寒胜,执黑先行。 半个时辰后,毫无意外的,江上寒输了。 再来。 又半个时辰后。 杨知微得意的对着江上寒扬了扬头:“还来吗?手下败将?” “来!” 又半个时辰后。 “输......半子。” 虽然还是江上寒输了,但杨知微颇有些意外。 因为这局,她丝毫没有让着江上寒,但是对方却取得了跟自己对弈以来最接近胜利的一次战果。 “再来。” ...... 中午时分,前来叫江上寒与杨知微吃饭的江上雪有些吃惊的望着棋局。 杨知微也是满脸的惊愕,死死的盯着棋盘半晌后,抬头道:“我输了?” 江上寒看着这么多天以来,自己第一次胜过杨知微的棋局,也是十分的激动! 若是他现在有一个照相机,都恨不得给拍下来。 但是表面上,江上寒还是故作平静的云淡风轻道:“承让了,郡主。” 这次,杨知微却是来了斗志。 “再来!” 笑话,她堂堂扶风郡主,可是今天一早就准备要连赢江上寒一天解解气的。 怎么能让他赢下了一局? 这气怎么解? 他才学几天啊? 能赢我? “快些收棋子。”杨知微厉声道。 “好,既然郡主有兴致,本侯就再陪郡主来一局!”江上寒被杨知微冷声相向了一上午,也是来了点小脾气。 杨知微冷哼一声:“请吧~侯爷。” 江上寒淡然道:“郡主请。” 旁边的江上雪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轻声问道:“要不先吃完饭再?” “不吃!” 两人异口同声。 江上雪:“......” ...... 晚间,棋亭。 小亭子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丫鬟家丁管家婆子奶娘护卫厨子车夫...... 他们都在静静的等待亭中两人的战局。 现在已经临近子时了。 这两位的棋局,还没有结束。 两人也一直没有吃午饭和晚饭。 所以吸引了全府的下人,前来围观。 因为最后这局棋太焦灼了。 继今日下午,杨知微又连败三局之后。 这是两人的第四局。 已经从日落时分下到此时。 府中的下人们,一开始都在传棋局的落点。 直到晚上,众人也没有活计做了,干脆都前来观看。 反正两位主人也没有命令不让围观。 何管家、江上雪、如诗、如画、寻香、听雨、抱琴、明月等几位最亲近的人,站在小亭里观看,眉头紧皱。 棋局,确实太焦灼了。 因为两人从黄昏下到了深夜的棋局,竟然落子不足二十颗。 棋盘上‘三三’‘星位’等重要位置,都还空着。 只见亭中的两人眉头紧锁,皆是死死的盯着棋局。 杨知微手中夹着一颗黑子,在空中已经驻足许久,迟迟不肯落子。 她如今已经知道江上寒的手段了,他根本就还是不太会下棋,但是,他靠着惊人的计算能力,总能将自己杀的丢盔卸甲。 他几乎在十步之间,便可算出几乎所有的落子。 这等计算力,已经惊为天人。 但杨知微决不服输,堂堂扶风郡主,皇家之女。 她也有她的骄傲! ...... 后半夜。 下人们已经有人昏昏睡去。 也有好信者睁着困得朦胧的眼睛,还在等待战局结束。 但是亭中两人,仍然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没有任何言语的默默下棋。 渐渐地,渐渐地。 众人皆已经睡去。 凌晨。 呴呴呴—— 随着江府一只养了两年半的大公鸡叫声。 明月在寻香的怀抱中醒了过来。 看向周围,似乎只有大小姐与何管家一夜未睡。 棋局还未结束。 两人还在亭中观看。 虽然视线被阻挡住了,但是他知道,杨知微和小侯爷这两个牛逼人物,肯定还在下棋。 日出。 在棋亭周围睡了一夜的下人们,相继醒来。 所有人皆是有些佩服的向亭中那一男一女投去佩服的目光,然后全都干活去了。 亭内还是只剩了江上雪与何管家二人观战。 亭中的两个人都在很认真的对局,到了此时杨知微已经把心中之气暂时放下了,她只想专心的与江上寒对完这一局。 因为这场对局,实在太过精彩了。 两人的每一步,都蕴含着千百种计算在其中。 她相信这局棋,若是流传出去,也会引起许多的同道中人认真复盘。 所以,她昨日就叫来了何管家记录。 江上寒同样很专心。 他有点喜欢上下棋了。 他甚至在这局棋中,体验到了一些与老剑圣那场巅峰对战的情绪。 午时。 江氏宗族之主,江海贵来到侯府,准备向江上寒汇报一些事情。 如今的江海贵已经不同于往日,得到过几次江上寒固本丹的赏赐,让他不但境界稳固,而且在宗族内部也站稳了脚。 经过江上寒明里暗里的提醒,如今的江氏一族也更为的团结。 毕竟无数族人都曾亲眼目睹过,江上寒城外一刀斩杀剑师的壮举。 他们早已经不把江上寒当成那日灵前的毛头小子。 江海贵刚进侯府,就看见每个人都面目憔悴,好像昨晚都没睡好一样。 一位下人跟江海贵说起,郡主与侯爷已经在棋亭中下了一天一夜的棋,更让这位中年人心生惊讶。 他不了解江上寒的水平。 但是对这位帮助江海言管理财产封地多年的扶风郡主之棋艺,还是有所了解的。 扶风郡主十五岁时,就曾赢过陛下身边的棋侍从,那件事在大靖贵族圈中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棋侍从让了扶风郡主三子,但是毕竟扶风郡主那时年龄尚幼,学棋也没几年。 侯爷竟然可以与扶风郡主杀的天昏地暗?五五开? 江海贵带着疑问的神情,走进小亭,看着两人焦灼的棋局,脸色严肃,频频点头。 江上雪见状,抬头问道:“六叔也懂棋?” 江海贵一脸庄重的点了点头:“不懂,但看着似乎挺酷的。” 江上雪、何管家:“......” 第57章 胜之 夏日清风,吹起杨知微的发丝。 杨知微夹着棋子,在空中停顿了许久后,叹了一口气,缓缓扔到了棋篓中。 微微点头,展颜一笑:“我输了。你出师了。” 江上寒并没有因为赢下这一局,而有多么的开心,起身尊敬的行礼:“多谢郡主这些日的指点。” 杨知微摆了摆手,带着何管家走出棋亭,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休息几日吧。” 江上寒对着杨知微的背影行礼,正巧被回头的杨知微看到,见江上寒庄重客气的样子,苦笑一声: “雪儿,陪我去吃饭吧,让北亭侯和族长议事吧。” “是。” 杨知微带着何管家与江上雪走远后。 江上寒才将目光从三人的背影处收回,在亭中坐下身子。 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六叔所来何事?” 江海贵还没有在江上寒赢下杨知微,与侯府众人奇妙而又尴尬的气氛中回过神来,闻言。 “啊?哦,是这样,侯爷,您让我查的事情有了点眉目了。” 江上寒闻言知道是他让江海贵所打听的南棠之事,按理来说一些消息他通过山猪来打听更准确,更详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毕竟现在是一个北靖侯爵的身份,冒然打听南棠国甚至快活楼的消息,绝对会引起山猪的怀疑。 况且,他让江海贵打听的也绝非要紧机密之事,只是一些稍微前去打听打听都能知道的消息。 江上寒点了点头,淡然道:“讲吧。” “南棠自琅琊王李元潜回京后,在朝政上一直与太后争议极大,月前关于南棠军方的调整,太后取得了胜利,效忠太后的大将楚山河,兼任了北境统帅。十几日前,已经前往北境赴任了。” 江上寒脸上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这次南棠军方的调整表面上看,是太后赢了,楚山河除了执掌中央禁军外,又掌握了北境军。 南棠不像北靖,北有蛮族,西有西虞,南有棠国,东有东海野人,再加上保卫皇室与都城的中央,要设置五大战军。 南棠只有北方与北靖相连的土地辽阔,西北与西虞不过只有一城相接,与东海野人也相距过远,再南边干脆就没什么能战之蛮。 所以,南棠的大部分军士,都归属中央禁军与北境军。 这次的军事调动,在某些方面讲,相当于楚山河控制了几乎全南棠的军队。 但是实际上,太后身边的最强者被调出金陵城,何尝不是对太后京中势力的削弱。 对于琅琊王李元潜来说,楚山河控制多少军队,与他无关。 他也没准备用一方军队谋反的方式争夺皇位。 真是有点小瞧自己的这个侄儿了。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说说快活楼,如今支持哪方?” “是,侯爷。南棠快活楼中自从前任楼主长风去世后,长风临终前所收的弟子姚小棠就开始游历江湖了,好像并没有管理快活楼的打算,但是也没有把楼主之位交出去的意思。 现在长风楼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以六指剑仙为首,支持太后与小皇帝,另外一派由长风的师姐应千落带领,暗中支持琅琊王李元潜。” 对快活楼分为两派这件事情,他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推测范围之内。 当初、甚至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明白,背叛自己的是六指剑仙,还是千落师姐? 所以留了一招姚小棠这步棋。 好吧,他承认,他当时还不会下棋,也并不知道自己还会重生,就是冥冥之中有感觉,收下姚小棠这个徒弟,绝非坏事。 但是他现在有一点没想明白。 按理来说千落师姐与太后的关系更好一些,应该支持太后才对。 而六指剑仙与王相国是老相识,应该支持王党势力为主的琅琊王。 怎么两人的位置却反了过来。 想不明白,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江上寒收回思绪。 眼下还是以尽快提升实力与势力为主。 “我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如何了?” 江海贵答道:“目前已经养了三人,”顿了顿,江海贵说道:“侯爷您的要求太高,这些时日能够找到三个,已经是极限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不要局限在大梁城附近,手可以伸的更远一些,但是记住不要招惹朝廷,也不要引起我跟你说的那几方势力的注意。” “是,”江海贵顿了顿,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侯爷,有一句话,我一直纳闷,您培养如此多的情报处与死士,不知是......” 江上寒见江海贵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起身,走到亭边远眺。 “江海贵。” 听见小侯爷称呼自己全名,而非‘六叔’,江海贵知道,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家奴在。” 江上寒想起了前世的前世一句话,顺口而出,云淡风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听罢,江海贵双眼炙热,满脸激动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抱拳行礼: “奴才懂了,今后奴才只做事,不多嘴。” ...... 六月二十八。 艳阳高照。 江府正院内。 滋啦——滋啦——滋滋啦!——! 杨知微有些无语的看着弹琴的江上寒。 这小子琴乐音韵的慧根,跟他下棋的天赋,差的有点过于多了吧? 世人总说,琴棋书画,看似四门技艺,但是却是内核相通,一门掌握至顶峰,其他门技再差也不会差太多。 但是江上寒却是斐然,跟随杨知微学琴已经一月有余。 技术么...... 滋啦——滋啦——嘣—— 又一根锋利的琴弦被江上寒看似柔软的手指弹断。 杨知微摇了摇头,微微叹气。 这学了一个月的技术,简直还不如听雨明月那几个丫鬟呢...... 甚至洗衣服的王婆对于江上寒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郡主,府内还有琴弦换吗?”江上寒看着杨知微,一本正经的问。 杨知微又是摇了摇头:“这是最后一根了。” 最后一根? 江上寒看向了杨知微身边那把,她的爱琴。 瞧见江上寒的目光,杨知微扯了扯裙子,尽量挡住自己的宝贝爱琴。 “咳咳,”杨知微清了清嗓子,然后微笑说道: “寒儿啊,其实这七门院考,你弃考一门机关术,然后其他六门中考取五门‘甲下’以上的成绩,即便这琴乐分数差一些,也是有机会录取的。” 第58章 言出法随 看着斗志满满、双眼盯着自己的爱琴发光,一心弹琴的江上寒。 杨知微有些于心不忍浇冷水,但是也不愿意欺骗少年,轻声道:“毕竟院试只有十日就要开始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你.....实在不行就放弃琴乐这门吧。” 江上寒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想放弃弹琴了,他真不是这块料。 五音严重不全。 只是怕其他几门有发挥不好的地方。 既然如今杨知微如此说,他也不愿再白费功夫。 杨知微见少年答应,也是宽慰道:“而且啊,琴乐这门,由千音学院的院长,锦瑟仙子亲自评分,她评分其实一向比较松,一般只要不是太离谱,她都会给一个乙下或者丙上的成绩。” 江上寒听杨知微提到评分,问道:“去年最后一名的成绩,郡主可知晓?” 杨氏微微点了点头:“我前段时间,让何管家打听过了,最后一名乃是一位来自平遥的少年,弃考百草院。春秋院的文试,乙上;将军院的兵法,乙上;神机院的机关术,甲下,黑白院的对弈,乙上,武道院的对战,甲中,千音院的琴音,甲下。” 江上寒默默的总结了一下:“三甲三乙,这还是最后一名,看来七院的院试确实很严格。” 杨知微赞同的说道:“毕竟是全大陆最厉害的学院了,况且还有圣人执教。对了,去年有一位少年的成绩,对你来讲,颇具参考性。” “何人?” “此人说起来,还跟咱们有一定的渊源,那就是神威右将军的独女,冷安宁。她也是弃考百草院,除了琴音外,都是甲中的成绩,其中武道院甲上。排位第二百零八位,被录取” “冷安宁?” 杨知微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们大靖有神龙、神武、神潜、神策、神威。五大神军,你父亲江海言乃是神威军的左将军,冷安宁的父亲冷千里,乃是右将军,如今已经升任了左将军。” 江上寒想了想问道:“她最后去了哪个学院?武道院?” 江上寒开始思考,此事是否跟江海言被武道院副院长断羽射杀有关,毕竟江海言死后,冷千里升任了神威军左将。 也有可能是冷安宁从中搭线,让自己的师长断羽,前往边境射杀了江海言,助力自己父亲升任左将军。 “嗯.....她最后没有选择武道院,而是去将军院,想来跟他家中都是大靖将领有关吧。” “将军院......”闻言江上寒不得不重新思考他的推论,虽然不管七院的学子属于哪个院,都会得到所有学院院长的教导。 但是断羽堂堂一个武道院副院长,为了一个其他学院的学子前往边境,冒着危险射杀二品强者、军方大佬? 这点很难解释的通。 不过,自己还是要找机会,会会这个冷安宁,毕竟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 杨知微见少年久未言语,出声问道:“对了,你有想过去哪个学院吗?武道院还是将军院?这两个都是有一品强者坐镇的。” “只有这两个学院有吗?”江上寒问道,他记忆中貌似七院的一品强者不止一个。 杨知微回答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两位,武道院长,烈阳剑仙、将军院院长也是神龙军的左将军,沈木语。其他学院的院长基本都是二品,哦对了,黑白院的院长是三品。” 江上寒不由得有些纳闷,他曾记得,春秋院的院长,公羊先生,也是一位一品儒道亚圣啊。 “春秋院的院长公羊先生,不是一品?”江上寒好奇的问。 “公羊先生?没听说过春秋院有这个人啊?而且春秋院的院长是二品的徐大儒,并不是什么公羊先生啊?”杨知微不解的反问。 “怎么可能?郡主确定?” 江上寒清楚的记得,他之前出使北靖时,还曾见过公羊先生这位瘦弱的老者。 杨知微思考了一下,肯定的回答道:“确定。别说春秋院了,就是整个大梁城,整个大靖,也没有什么姓公羊这么古怪姓氏的名人啊。” “啊?” 江上寒身体中突然有一股寒意。 ...... 夜晚。 江上寒并没有炼丹。 而是在床上闭目沉思。 他下午又相继的问了许多人,江上雪、何管家、江海贵......他甚至还去问了许破雷...... 所有人,都是一个口径。 得到的答案是:春秋院根本没有公羊先生这个人,更别提什么春秋院长,一品亚圣。 但是这与他原本的认识,产生了极大的偏差。 一品强者,大陆之上,凤毛麟角,他怎么可能记错? 他开始仔细的回忆,对大靖七院的认知。 大靖七院。文圣人领衔。 下面有三位一品强者,春秋院公羊亚圣,将军院兵仙沈木语,武道院烈阳剑仙。 这是他认识的、对战过的三位七院强者。 他还记得,那年的长风初入一品,跟随南棠使团前来大靖。 与此三位一品强者对战,获得过一胜一负一平的战绩。 击败烈阳剑仙,胜。 打平沈木语,平。 败给公羊先生,负。 前世的他,输过的战斗并不多,他不可能记错。 他甚至还记得,公羊先生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长风楼主一生,值得爱的人、看的风景、做的事有很多,何必执迷于此啊。” 这是那个老头劝自己少造杀孽。 他肯定。 那就是别人出问题了。 这个世界出现了问题,公羊先生这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或许是说,被有人刻意的抹去了。 他现在不确定。 可是,他为什么还记得这个人?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重生在江上寒的身体里,所以避免了失去公羊先生的记忆? 思考良久之后,他觉得肯定是这样。 可是能够做到抹去他人记忆的办法有什么呢? 起码一品强者无法做到,毕竟他也曾是一品巅峰。 医圣他了解,也无法做到。 酒圣那酒蒙子,有可能炼制出抹去只针对一个人记忆的酒,但是他绝对没有那个兴趣。 况且,他也不能给所有人都喝一杯。 那就剩两个人了,道圣与文圣。 道圣他不熟悉,但是就算他跟公羊亚圣有仇,直接来杀就好,这么做很没道理。 而且,按照他的了解,道门应该没有这类功法。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人——文圣。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他前世只听说过的一种功法。 儒道圣人境——言出法随。 第59章 院试开始 临近七院院试大考,各地学子纷纷奔赴大梁城备考,大梁城中也热闹了许多。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出城。 不久前,他已经获得了鹿国公派人送到府上的,封地举荐信。并且已经前来七院换取了名额‘竞帖’。 今日,是正式开考的日子。 马车内。 杨知微向江上寒介绍着关于七院前来奔赴考试的学子们的情况:“今年啊,最引人注目的考生有五人。其一乃是今年的新科探花,宋书佑。” 江上寒不解的问:“科举的探花?也来考试?” 杨知微轻声道:“其实我也不解,状元与榜眼二人并没有前来,但探花宋书佑不知心里怎么想的,想来是太子想让其再镀镀金吧。” “太子?” 杨知微点了点头:“宋探花已经拜入太子门下。” “过于急了些。” 其实他如此说话,并不是他觉得大靖党争中,他不看好太子,而是太子远远要比长公主有城府的多,他或许会胜利,但是在胜利的道路上也会毅然的放弃很多。 杨知微不知道江上寒在想什么,继续道:“第二位是出自长生剑宗的一位少年天才,名为任云舟,据说此人六岁拜在红叶剑仙门下,今年刚满十七岁,已经是五品巅峰的剑师了,也是今年所有考生中境界最强的一人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此人他听说过,当年老剑圣也是对这个徒孙的修行天赋,赞不绝口。 “第三位乃是一位出自广陵世家的才女,名为桃珂,据说其棋艺一绝。” “南棠人?” “嗯,文圣人曾言有教无类。第四位乃是一位不知名的少女。只知道其机关术似乎很厉害。” “不知名?那为何引人注目?” “因为那是长公主的飞鸟楼选送的人,你可能不知,近年来历届院试的头名,皆是出自于长公主的封地。” “原来如此,那最后一人呢?”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笑了笑。 “不会是我吧?”江上寒指着自己。 “正是。你是唯一有侯爵之位,还来这学院考试之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也是今年唯一一位没有弃考百草院的人。” “唯一一位?没有别人考试?” “是,炼丹之术世间唯有药王谷与十大道门掌握,这两个门派的弟子是不允许参加外宗考试的。世界虽然偶有像你一样的散修炼丹师,但是在二十岁前就入门的非常之少,所以如今已经有三四年没有人考过百草院了,所有人都弃之。甚至......” 杨知微顿了顿接着道: “甚至百草院如今别说弟子了,连个教习都没有。” “没学生?也没人教?” “正是,百草院之炼丹识药乃是牺牲自己,成就他人之道法。能够考进七院的哪个不是人中显贵的天才,怎么会乐意学这种。而且,大陆上高品的炼丹师皆在药王谷与十大道门,也不愿进入百草院,教每年收那一两个弟子。 所以自从三年前,百草院的老院长去世后。百草院一直没有一位像样的长者来接手,从此以后,也没有学子考百草院了。愿意学习炼丹之术的天资者们,都选择去了十大道门或者药王谷中。” 听到此处,江上寒才明白过来,那日拿着鹿国公府给的信件,前去报名之时。 那位学院的办事教习,看到自己竟然选了百草院而没有选择神机院,为何如此的诧异了。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又轻声道:“我把整个侯府地契都抵押了,换取了那么多银子的事情,你为何不拦着我?” 杨知微笑道:“你是侯爷,你说的算,不过,你为何要那么多的银子啊?” “换更多的银子。” ...... 大靖七院是七所学院的简称,它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麒麟院。 麒麟院并不在大梁城中,也不在城外远山,而是位于大梁城外的一座湖上。 此湖名为:麒麟湖。 这也是七院另外一个称呼麒麟院的由来。 湖中有许多小岛,中央有一个无比之大的岛屿,就是学院的具体地址了。 此时的麒麟湖边,已经站满了人。 考试地点就在湖边搭建的巨大的广场中央。 今日是开考日,上下午各考一科,首考就是——文试。 ...... 进入广场前,何管家带着一位少年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介绍道:“侯爷,这位就是您封地北亭的选送考生——元吉。” 江上寒打量了一下名为元吉的少年,一身布衣,年约十七,长相算是清秀,境界应该是在六品下境。 年轻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 元吉等何管家介绍完毕后,行礼道:“草民元吉见过北亭侯爷。” 江上寒点了点头,并不准备过多的寒暄:“好好考,今日考完,来侯府吃饭。” 元吉听完,却是大喜之色:“遵命!” 言罢,元吉拱手告辞。 杨知微与江上寒站在一起,看着他的背影介绍道:“他是北亭一个小宗门的弟子,我调查过,完全凭借实力成为选送者的,没有什么后台操作。” ...... 临近文考开始。 考生们陆续在门口验证竞贴,进入考场。 虽然帝国已经进行了重重的筛选,但还是有一名学子,有竞考的资格 考场中有正好一万个书桌,江上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等待考试开始,他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类似高考的感觉了。 还有一丝的兴奋。 不过让他有些不太舒服的是,旁边的几个人,有些过于磨叽。 “嘿!你看前面那个人,就是那位侯爵!” “哦?堂堂侯爵,也来跟我们争抢这名额?真不害臊啊。” “就是,估计他封地中,被他抢去名额之人,得恨死他。” “恨不恨的放一边,你们说,这样堂堂一个侯爵,为何要来考试啊?” “莫不是美人玩够了?来体验一下新鲜的刺激感?” “哈哈哈哈,我觉得啊,是刚死了爹,没事干!” “......” 江上寒回头,看向其中一位学子,那人脸上麻子很多,不太好看。 麻子看着江上寒的目光,不屑的喊道:“你看我干什么?” “是你刚说我死了爹吧?” “是又怎样?” “我记一下你的脸,怕以后杀错了人。” 第60章 院长们 “杀我,吹啥呢?别以为你是侯爵我就怕了你,我可是越王殿下的妻弟,等将来若是越王殿下登基了,我就是国舅爷!到时候别说你是侯爵,就是个公爵!见我也得跪下,懂么?小逼?” 江上寒懒得废话,摆了摆手。 “今夜就杀你。” “草,牛逼你一会儿考完试出去就给我杀了,你以为老子是兰二那六品的笨逼?老子堂堂五品境界!干不死你!” “也好。” ...... 麒麟院中神机院的师生们所搭建的巨型考试广场,不光场中考生的面积很大。 而且观众台也很大。 正北有一看台。坐满了达官显贵。 最中央只有两个位置,分别坐着一身红裙的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 下排两侧分别是包括二皇子在内的诸位皇子、王爷、公主、王妃、皇子妃、郡主、县主等等,扶风郡主杨知微带着江上雪亦在此坐。 再往下就是鹿国公夫妇、六道侯、流云侯等京中贵族。 最下面是朝臣们。 而正南有一处看台,坐满了麒麟院还未毕业的学子与教习们。 只是正中央有几处给院长们准备的空位。 “诸位院长到!” 随着一声吆喝,只见数人从天而降。 稳稳的落在主席台。 一位面容严峻,古铜色肌肤,剑眉斜飞入鬓,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人最先落座。 “那就是烈阳剑仙啊!武道学院的院长!” “不愧是我大靖能够排进前三的强者!” “我想给他生猴子!” “......” 对于许多观众百姓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见到一品剑仙强者的唯一机会,此时已经是兴奋不已。 第二位落座的是,一位身着白甲的青年男子。 银白色的盔甲,鲜红色的披风,鼻梁高挺,手持长枪。 “大靖第一强者!” “玄翎枪!” “神龙左将军!” “枪仙!” “将军院院长!” “冠翼侯!” “沈木语!” 众人所言,都是沈木语的称号,除了大靖第一强者,当然并不是这么评价不对,因为他确实是大靖除了文圣人以外的第一强者。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靖最接近圣人境界之人。 若不是当年他与长风一战,身受重伤,休养了好几年。 恐怕会比药王谷的医圣更早一步迈入圣人境。 不过就算如此,最近也有消息传出,这一两年之内,沈木语就会迈入圣人境。 届时,大靖将成为唯一一个拥有文、枪两位圣人的国家。 道圣不入世俗。 拥有酒圣的西虞,以及拥有医圣的南棠将不再是大靖的对手。 沈木语的欢呼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中。 第三位强者入座。 此人就不如之前那两位强者的欢呼声热烈,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喊叫着‘烈阳剑仙’与‘冠翼侯沈木语’的名字。 不过此人也不在意,第三位入座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穿道袍。 是神机院院长,早年叛出道门,来到大靖九院,专心研究机关术,二品强者。 自取新号:神机道人。以院为名。 神机道人刚刚入座,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不过大多都是男人的叫声。 因为第四位入座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美如仙的女子。 怀抱琵琶,静静落座。 她面容绝美,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抹空灵的神韵,眼眸似秋水般澄澈,琼鼻小巧而挺直。 一袭紫色的长裙裁剪有当,酥胸半露。 “锦瑟仙子!” “太美了!” “好翘!” “好美!” “好大!” “好白!” “好......也就那样吧。” “你完事了?” 女子正是千音院院长,锦瑟仙子,二品宗师境。 曾有言:“剑可杀人,琴亦可杀人。” 不过她现在希望,眼神也可以杀人。 因为第五位落座者,坐到了她的裙摆。 “你瞎啊!” “咦?锦瑟仙子为何明知故问,慕某不是已经眼瞎十载?” “......”锦瑟懒得搭理他。 刚刚四位院长都是从天飞来之时,第五位院长是自己爬上来的。 因为主台太高了。 修行至二品方可飞行,他才刚入三品。 他叫慕梁,黑白棋院院长,也是所有院长中境界最低之人。 慕梁一上场,台下议论纷纷。 “他怎么还没被人挑战成功啊?” “是啊!这爬上主台,也太丢我大靖的脸了,这还有这么多他国的观众看着呢。” “对啊!黑白院里面不还有一位二品副院长呢么,下棋咋就下不过他呢!” “哎啊!我看慕梁院长也是风韵犹存啊。” “......” “你又恢复了?” 五位院长皆落座后。 就是几位学院的副院长,坐在了他们的后面。 江上寒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武道院副院长,二品弓箭宗师断羽。 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他现在还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位头戴方巾的胖老头,从人群中飞至空中。众人皆知,他就是今日文试的主持者。 春秋院院长——二品境界的徐大儒。 江上寒盯着这位徐大儒,心中思绪万千。 在他原本的记忆中,这个胖呼呼的老儒生,应该是副院长。 而院长正是公羊先生。 徐大儒在空中环顾一圈后,缓缓的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文试正式开始!请圣人出题。” 众人皆知,春秋院的文试,为了防止作弊,都是现场请示文圣出题。 听到声音后,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静静等待着圣人降临。 只是圣人却是久久未露面。 正在这时,鸦雀无声的南看台上,一道压抑的娇喝声响起:“慕梁院长!你又踩到我脚了!” 原来是听到徐大儒请文圣的声音后,黑白棋院的瞎子院长慕梁起身正欲张望一下,一不小心踩到了锦瑟仙子的玉足。 慕梁正欲道歉,忽听远方响起了悠扬的声音。 “就以她为题吧。” 短短六个字后,声音不见。 锦瑟听见声音,指着自己:“是说我吗?” 慕梁诚恳的说道:“仙子可是双耳有疾?圣人所言正是仙子。” 锦瑟白了瞎子一眼。 徐大儒明白了文圣人的意思,高声道: “诸位考生,请以千音学院的院长锦瑟仙子为题,在面前的宣纸上做文,诗词歌赋不限。一个时辰后结束。需要注意,每人只有一张宣纸供答题,请思索清晰,再作答。” 只准备一张宣纸,是春秋院为了考验学子们——君子不悔。 慕梁微笑对着锦瑟仙子道:“仙子这次,可是要出大名了。” 锦瑟仙子气鼓鼓的瞪着慕梁好一会儿:“你等着吧你。” 第61章 冷安宁 “考生开始答题。” 听见声音,江上寒不禁苦笑一声。 看来那门穿越重生的必备大法,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墨,已经研好。 江上寒提笔。 刷刷刷—— 在纸上写了片刻后,将宣纸放到了一边。 似乎写的有些快了,有些无聊。 环顾了一下场中的其他学子们,还都在苦思冥想。 这一刻,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太知道了考试中做什么事情最舒服了。 只见江上寒大手一挥,胳膊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脑袋放在桌子上。 不过片刻间,他就睡了过去。 果然,最好的睡眠地点永远都是考场。 最实用的安眠曲,永远都是讲师那动人的声音。 ...... 北看台上。 杨知微与江上雪,一直都在关注着江上寒的动态。 一开始,看到江上寒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提笔开始写字,杨知微娇躯顿了一下: “哎呀!他太着急了!一个时辰呢!可以多想一会儿啊!” 然后,看着江上寒几乎是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就把宣纸扔到了一边,一下子就趴在了桌子上。 江上雪呆呆的问道:“郡主姑姑,寒弟他......他是睡着了嘛?” 杨知微此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一时竟然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他怎么敢的啊?” 旁边不远处的太子殿下,看着考场中央睡大觉的江上寒,也是十分诧异。 他早就知道了江上寒要考麒麟院之事,本来他还以为此子是有家国抱负,身安思危。 不像京中一些如兰二之流的二代纨绔一样。 太子殿下已经决定,等这场考试过后,不管江上寒能不能考进去,都招入自己的门下。 如同宋书佑那般,成为自己对抗长公主势力的新鲜血液。 但是现在看着江上寒,竟然寥寥写了几笔,就睡大觉了? 皇太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又看向考场中苦思冥想的宋书佑,宋探花。 “看来这些贵族子弟,还是不如书佑这等啊。” 旁边的长公主殿下,倒是嘴角勾着笑意,十分有兴趣的看着睡大觉的江上寒。 她倒不是觉得江上寒已经必胜之,而是有些喜欢少年的松弛感。 而且懂得取舍。 这才对嘛,哪能样样精通,场中多少人哪怕苦思冥想之后写出来的诗词歌赋,也不过是平平无奇。 不如写完休息。 还有精力准备下午的考试。 旁边不远处的大臣们,也有许多看向了江上寒,不过并未让他们感觉到惊讶。 侯爵之贵,来玩玩罢了? 玩累了睡一觉,有何不可? 倒是其中鹿国公兰平章有些诧异,这北亭侯江上寒如此费力的在自己手中讨要过去一个名额,难道就是为了来此睡大觉的? 鹿国公兰平章忍不住问道:“夫人,素闻令弟二郎与这北亭侯关系不错,可曾听过北亭侯有失眠之症?” 鹿国公夫人许氏此时正在愣神中...... “夫人?夫人?” “啊?”许氏回过神来,“夫君何事?” 鹿国公兰平章不在乎的说道:“无关紧要之事,只是夫人你,最近这些时日,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许氏见夫君发问,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妾身,妾身最近总是有些头痛。” 鹿国公兰平章点了点头:“这几日,夫君给你寻一个有道行的炼丹师,给你好好把把脉,最好能够专门炼制一种针对你的头痛之药。” 许氏头疼是经常的事,鹿国公兰平章并未生疑。 “多谢夫君。” 北看台上。 烈阳剑仙看着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江上寒,冷哼一声:“如此顽劣之徒,竟然也配来此考试,真是太把我麒麟院当儿戏了!” 慕梁闻声,对着旁边的锦瑟仙子说道:“锦瑟仙子,你看,竟然有人一提笔写你就睡着了。” 锦瑟仙子此时已经气的牙根痒痒了,她早就发现了! 但是她并没有看见江上寒还写了几个字,毕竟江上寒写字只用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睡着了。 场间就传出了微微的鼾声,正常人肯定听不到,但是锦瑟仙子乃是专门玩声音的,怎么会没发觉? 我锦瑟! 堂堂大梁城第一, 不! 大靖第一, 不! 大陆第一琴师! 而且貌美如花,你怎么也得好好想上半个时辰怎么赞美我吧! 上来就睡觉! 真是! 服了! 神机道人对此江上寒倒是有些欣赏,因为上一个文试睡觉的,就是他。 在他看来,写字画画,纯属偏门。 机关之术才是王道。 你徐大胖子堂堂一个大儒,写的字除了能擦腚,还有什么实际的作用吗? 不像我,随便一个小机关,都可以发挥无穷的妙用。 就算是擦腚,都可不用纸,改用机关之术! 用水冲净、以风烘干! 沈木语关注的点并不在江上寒身上,一个纨绔子弟,睡不睡觉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从坐在这里开始,就在远处、北看台的红裙女子身上。 寸步未离。 心中耿耿于怀。 ‘若不是当年长风那厮,自己如今早就嫁给长公主殿下了。如今跟她坐在一起,郎才女貌......’ 后面看台上。 断羽盯着江上寒,微微出神。 再后面的冷安宁身边,一位女学子鄙夷的说道: “这位就是江海言将军的儿子?怎么如此不堪?” “就是,真是丢尽了我们将门子弟的脸!” “不只你们将门,是丢尽了我们大靖所有世族的脸!” “就他?听说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乡野村夫,也配称将门子弟?” 冷安宁听着几人的议论声音,冷冷的向后瞥了一眼:“他敢杀兰老二,你们敢吗?” 几人听冷安宁之语,瞬间安静了下来。 冷安宁虽然一年前的入院试仅仅排到二百零八位,但是麒麟院每月都会更新排名。 如今的冷安宁,已经是位列前三的存在。 是只要她想,就会得到将军院长亲自指导的存在。 是他们这些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文试终!考生停笔!” ...... 第62章 头甲 随着徐大儒布满整个广场的声音响起。 所有考生全部悄然停笔。 “起!”只听一声响起,所有的宣纸一齐向了空中。 纷纷扬扬,场面极其之壮观。 徐大儒挥了挥手,所有考生的宣纸与他一同飞往了看台后方。 不知所踪。 但是大部人知道,看台后方是春秋院教习们在的地方。 也就是他们会从一万张宣纸中。 定下: 头甲、次甲、甲上、甲中、甲下、乙上、乙中等 场中与看台上,无不散发着紧张的气氛。 半个时辰后。 徐大儒回到了空中,一挥手,无数的宣纸又回到了大多数人的桌子上。 上面都多了一道批红。 例如:桃珂的桌子上的批红是甲中; 任云舟的桌子上的批红是甲下; 元吉的桌子上的批红是乙上; 许破雷的桌子上的批红是丁下...... 只有十几个人的桌子上,是空着的。 那标志着他们都是甲上之文,其中还会产出来一个头甲和一个次甲。 按照规则,也是为了以示公平,他们的‘文’会按照由分低到分高的顺序,朗读给众人。 江上雪聚精会神的看着江上寒空空的桌面,惊喜的转头看向杨知微:“他......他...不会是得了甲上了吧?” 杨知微此刻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茫然的看着场中江上寒那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应该是吧?” 长公主先是看了一下自己选送的少女,桌面空空,长公主意料之中的笑了笑,随后看向其他的空桌学子。 宋书佑桌面也是空空,太子的门生,今春的探花,得甲上,也在本公主殿下的意料之中,无妨,直到她意料之外的看见了江上寒那空空如也的桌子。 美丽的红唇,不由得被惊讶的微微张开。 太子殿下同样如此,看着江上寒的空桌,惊喜程度甚至大过了宋书佑的甲上! 锦瑟有些奇怪,那个纨绔的什么亭侯,不是什么也没写吗? 她带着一丝疑惑的想跟慕梁对视一眼。 刚一转头,才想起来,我跟瞎子对视个什么劲啊? 烈阳剑仙有些纳闷的咦了一声,老徐胖子不能弄错了吧? 神机道人得意洋洋的捋了捋胡须,我就说吧?这舞文弄墨的是偏门之学! 你看看,一个纨绔子弟,就睡了一觉。 这样的都能拿甲上。 那我上我也行。 将军院院长、文圣之下大靖第一强者、枪仙、神龙左将军、冠翼侯、玄翎枪沈木语此时正看着长公主那微微惊讶的表情,和因为惊讶而不自觉张起来的红唇,微微一笑。 “她真好看。” 鹿国公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本公说他怎么睡觉呢?原来竟然是有甲上之资!夫人,你日前可看出北亭侯之才?夫人,夫人?夫人!” “啊?”许氏又一次醒过神来,一脸歉意的看着鹿国公:“不好意思夫君,妾身刚才头疼,没有听清您说什么?” 鹿国公兰平章无奈的摇了摇头:“无事,本公说争取这几日就给夫人找个炼丹师,好好治一下这头痛之疾!” 冷安宁看着江上寒冷静的身影微微出神,后面又响起了烦人的声音。 “不就是一个甲上么?在那牛气什么?” “就是,堂堂一个侯爵,参加这种考试,连个甲上都拿不到那才丢人!” “还装睡,我估计他刚才就是故意的,心里不一定多不安呢!” “你们说,他不会是偷题了吧?” “不能,圣人临场出题,何人能偷?我猜他应当是事先找了几十个文人,给他写了几百篇,恰好押对题了!” 冷安宁再一次回头,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 “需要我把你们的嘴缝上吗?” 瞬间静谧无声,众人皆悄然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 此时,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天空之上,许大儒神情庄重地开始朗读起甲上的诗词歌赋来。 排位最后一名的甲上的学子,乃是长公主所选送的那位少女。 她所作的是一首诗歌,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锦瑟的赞美之情,既赞其美丽动人,又颂其琴艺高超。 简单讲就是歌颂锦瑟琴艺双绝。 当许大儒念完这首诗后,他给出的批红是“喷珠噀玉”四个字。 这种独特的批红方式,并非人人可得,而是每位甲上学子的词赋所特有的待遇。 这样的评价,无疑是对这位少女的称赞。 ...... 一名接着一名的读着,直到读到了第二名。 徐大儒高声道:“次甲——宋书佑,作词《琴如剑,人如花》......君子淮境批红:落笔妙天下。” 直到徐大儒读完,也没有几个人认真的,听了宋书佑在词里写了什么内容。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江上寒......不会夺了头甲了吧? 太子殿下:“不会吧?” 长公主:“不会吧?” 众人:“不会吧?不会吧?” 锦瑟:“他真写了字的是吧?” 沈木语:“她诧异的神情,真好看。” 神机道人:“睡觉之资,亦可夺头甲,看来春秋院要完了,我神机院大兴有望啊!” “......“ 徐大儒读完了宋书佑的词作后,全场鸦雀无声,就只等着徐大儒开口了。 徐大儒环顾了一圈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最后一张宣纸,郑重的清了清嗓子: “头甲——江上寒!” 听见声音,已经很久没敢喘过大气的江上雪,第一个尖叫了起来,紧紧的抓着杨知微的胳膊摇晃:“娘呀!真是寒弟!他夺头甲了!” 杨知微闻言,也是一脸兴奋,盯着场中依然淡定的少年,眸中带着晶光。 太子、长公主殿下:“此子,必要为我所用!” 许氏喃喃的说道:“夫君,北亭侯不就夺了一个头甲吗?大家为何如此吃惊?” 鹿国公:“......夫人,您......没看见他睡了一整个时辰吗?” “睡觉?何时?” “......” 锦瑟:“死徐胖子,别光念一个名字啊,赶紧往下念啊!他到底写没写字啊!鼓弄什么玄虚!急死老娘了!” 冷安宁后面。 “咦?难道头甲也能买了?” 冷安宁回头。 “师姐,就他自己说话了,你缝他嘴。” 第63章 锦瑟 徐大儒停顿了半晌,终于开始继续念诵头甲之作: “诗,《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杨知微浅笑嫣然:“想不到他的字,写的那么丑,竟还有如此之才?” 江上雪得意道:“郡主,我早发现寒弟是大才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宋书佑:“北亭侯大才,在我之上啊!” 太子殿下、长公主:“必,为,我,所,用!” 沈木语:“她为何盯着那个少年的眼神,如此荡漾?难道那长风刚死,我又要面对一个长风不成?”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神机道人:“说的啥意思啊?我也听不懂啊?庄生是谁?王第又是谁?猪为啥掉眼泪了啊?” 锦瑟激动的已经掉下眼泪来:“他真写字了啊!他啥速度啊?他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啊?一会儿得找个春秋院的过来给我讲讲啊,本姑娘现在也不知道是赞扬的表情好,还是生气的表情好啊......” 徐大儒还未念完整诗,此时恰好读到最后,只见大儒颤抖着嘴唇,十分深情与感慨的读出最后两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场中,台上。 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最后一句,比较通俗,大家都读懂了。 而且,都不由自主的,共情了。 震撼! 宋书佑听闻最后一句,竟然掉下了两滴眼泪,声泪俱下:“妙!妙!妙啊!” 杨知微亦是梨花带泪,口中轻声念念:“此情......追忆......当时......惘然......原来他这段时间的心思,跟我一样,原来,原来他都知道......” 江上雪没听明白:“啊?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 太子小心翼翼的,瞄了长公主一眼。 对方也在看自己。 两人的眼神,势如水火。 二人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此子,断不可让对方抢去! 沈木语听见声音,终究是收回了眼神,看向了江上寒,念念有词:“万万没想到,最懂沈某感情之人,竟然是这位公子!” 慕梁犹豫了一下,说道:“锦瑟仙子,这位北亭侯是吧,他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锦瑟出奇的没有跟慕梁对着干,脸色微红:“他......” 烈阳剑仙:“看来我当初应该选择与秀娘成家立业啊,不知我的她如今身在何方啊......” 神机道人:“睡了一个时辰,都有如此佳作,这等人才不来我神机院研究机关之术,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鹿国公看着许氏如画般的背影,一脸歉意的道:“夫人,我曾经确实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啊?”许氏此时心神又都聚在了江上寒身上:“夫君说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一时冲动了。” 冷安宁身后。 “这北亭侯......” 冷安宁回头。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儒家大才啊。” 读完最后两句后,徐大儒小心翼翼的把江上寒的宣纸,放进自己的袖子中,目光环顾全场考生,朗声道: “对于头甲,诸位可有异议?” 鸦雀无声。 就算是对江上寒充满敌意之人,此时也说不出来什么。 这首诗的力度,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 全场,无人可出其右。 公认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宣布,头甲——江上寒。文圣人批红:旷世之作!” 轰!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竟然是文圣人亲自批的红!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啊! 这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啊! 就是作为春秋学院院长的徐大儒,都觉得自己之才,不配给江上寒批红! 徐大儒看向场中所有目光的焦点人物——江上寒,朗声道:“江学子可有话讲?” 这是规矩,当了‘第一名’讲两句,不管在哪,都有这说道。 江上寒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平静的向前一步,出声道: “晚辈想问道。” 徐大儒有些诧异的看着江上寒: “所问何道?” 江上寒朗声道: “圣人有云,百善何道为先?” “自然是孝道。” 江上寒点了点: “那有人辱家父,学生身为人子,不知应该当何为?” 此言一出,武道学院副院长断羽猛然抬头,眉头紧皱,看向江上寒的同时,又瞥了一眼对面的看台。 江上寒紧紧锁定着断羽的目光,用余光望去,大致确定了一个范围。 心下了然。 徐大儒见江上寒自称为自己的学生,心中十分开心: “自然是,拼死战之,正所谓君子不怯。” 江上寒点了点头,回身,对着开考前曾辱骂江上寒的麻子考生道: “你辱我家父,我要与你决斗。”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他竟然要在文场武斗? 还是生死之局? 倒是断羽,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许。 原来不是针对我...... 麻子考生好笑的看着江上寒: “夺个头甲,夺傻了?就凭你。” “敢接受挑战吗?”江上寒淡然道。 麻子考生不屑的道:“我堂堂五品,会怕你一个?你到六品了嘛?” “前日刚晋入六品,如何?敢吗?” 闻言,麻子考生反而有些犹豫,他自知可以打过江上寒。 但是不占理啊! 还不如晚上考完试,去找姐夫——越王殿下,沟通一下,悄悄的做了这江上寒。 徐大儒这时听说江上寒要六品战五品? 这不是开玩笑嘛? 我春秋院好不容易要招揽进来一位大才子,岂可半路被一个麻子给弄夭折了? 徐大儒略微思索之后,有些委婉的维护道: “江上寒,这文场中决斗,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况且现在还有皇室贵族在此,怎可行此血腥......” 徐大儒的说辞,他刚才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闻言,江上寒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与太子殿下所在的看台。 两位殿下瞧见目光,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 “让他比!” 顿了顿,太子殿下似乎是觉得刚才有失气度,磕了两声,又补充道: “北亭侯所言,亦是孤心中所想!子不行孝,何以忠国?徐大儒切莫阻拦了,让北亭侯比试一场吧。” 长公主罕见的没有拆太子殿下的台,微笑道: “本宫附议。” 他们调查过江上寒,知道他曾有多次越境之战,而且都取得了胜利。 况且,他们刚才也感知到了,江上寒求助的眼神。 此时不抛出橄榄枝? 更待何时? 徐大儒见太子与长公主殿下都说话了,也不好再加阻拦,冷脸沉声道: “也好,那二位点到为止。” 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这位二皇子的小舅子,脸长麻子的少年意思...... 第64章 一笔杀之 “学生敢问大儒,不知何为点到为止?”江上寒问道。 “嗯,就是打几招就罢手,切莫恋战。”徐大儒随意解释道。 江上寒恭敬的行礼:“学生只出一招,一招就可以杀之。” 二皇子的小舅子——麻子考生此时已经愤怒异常了,大骂道: “什么点到为止?你一个小小六品,还只出一招杀之?老子废了你!” 麻子考生大叫一声后,立刻结掌印,一掌对着江上寒拍来。 他到底还是京中贵族,也参与过一些比武,知道先发夺人的道理。 而且,麻子考生曾听闻过,江上寒在城外与兰家老二的那场战斗,知道他对刀技之术颇有研究。 但是,眼下,场中,却是无刀的。 麻子考生根本不想给江上寒再出声借刀的机会! 幸好! 自己练的是拳掌变换之武艺,无需兵刃。 这加上五品打六品,简直了!这新夺了头甲的文状元被我杀掉,明日我也能名震大梁城了! 麻子考生想的很好。 这一切似乎都很好。 只有一点不太好。 他发现,江上寒的眼神不太对劲,那是一种带着无尽的杀气的眼神。 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而江上寒本人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不借刀,也不取兵刃。 就摆弄着手中的毛笔,看着自己。 像一个俯览众生的强者。 不,那个眼神,更像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可是,他怎么做到呢? 能够取得这麒麟院大考资格之人,都不是傻子,况且麻子考生还是二皇子的小舅子,他脑筋飞速运转。 终于,他想明白了! 问题就应该在那个笔上! 那不是一支寻常的笔! 是被江上寒换过的! 如刀如剑般的上品兵刃! 对!一定是这样! 他!要用笔刺穿自己这最强的一掌! 正在这时,那江上寒果然对着麻子考生扔出了那支笔! 笔上果然有气! 这果然不是寻常之笔! 此时,麻子考生心中已经恐惧异常!不行!我这一掌绝不能被他的笔击到! 本来,他已经被江上寒那‘一招杀之’的话语刺激到,决定一掌击杀江上寒。 所以这一掌,几乎是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这一掌的力量,他相信,就算是五品上境的武夫,对上一拳。 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 但是现在,他为了避开江上寒那不知深浅的一笔,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他必须想一个保留大部分力量,还能打残江上寒的方法。 有办法了,这掌可以攻击他的下半身! 让他断子绝孙! 如此一来,也能躲避开对着我上半身的飞笔! 麻子考生思索完毕,立即弯腰、斜身继续持掌而来。 飞笔正好被麻子考生躲过,从其头顶飞过。 但是江上寒却是看着麻子考生诡异一笑! 麻子考生见状,心中大惊! 糟了! 中计了! 这笔似乎就是随便灌输灵气的随意一击! 哼!幸亏我聪明,在最后关头想明白了关键! 这时已经来不及再多想,距离江上寒还有不足三步了! 麻子考生立即起身! 灵气灌注手掌! 他要一掌击碎这个狡猾的少年! 噗—— 在麻子考生的掌距离江上寒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麻子考生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根毛笔,从后方击穿了自己的脑袋。 从面部的鼻尖处穿出后,停滞。 麻子考生一脸不可置信的,双眸盯着自己鼻尖处的毛笔,身体已经颤抖的不行。 他要死了。 但是他还能说一句话。 “原来......我猜的没错,这根毛笔才是你的杀技。” 江上寒平静的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因为这根笔,并对不过你那一掌。击乱你的思绪,才是必杀技。” 麻子考生明白了。 若是自己一开始不胡思乱想,只求杀敌,一掌袭来。江上寒不一定扛得住。 怪就怪在自己半路,被江上寒的神色迷惑太多了。 扑通—— 麻子考生的尸体倒地。 这一切说来慢,但是在众人眼中不过几息的事情。 先是麻子考生凝聚气力一掌袭来,见势要拍江上寒的面门。 然后江上寒平稳的投掷出一根毛笔,麻子考生下腰躲过毛笔的同时,修改掌法的方向,直击江上寒的下腹,但不知为何中途麻子考生又选择了回身,掌道的目标又改回了江上寒的面门。 却,死在了半路。 江上寒的毛笔回转,穿透了麻子考生的头颅! 全场寂静无声。 太子此时已经被这场精彩的博弈弄的热血沸腾,他虽不崇尚修行武道,但是也会修行,又熟读兵法,哪里会看不出来江上寒的表情细节。 这满脸麻子的考生,就是被武力不如自己的江上寒,给生生玩死的啊! “好!”太子殿下率先起身鼓掌,“北亭侯不愧我大靖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子!” 长公主殿下心里白了太子一眼,也紧跟其后的起身鼓掌:“文武兼备!忠勇双全!真乃我大靖栋梁!本宫在此表态,无论北亭侯能否考进麒麟学院,我飞鸟楼永远都会给北亭侯留一个位置。” 闻言,太子殿下心里当啷一下。 糟了! 又被这个疯女人抢先了一步。 但是,也不迟。 太子殿下点头道:“东宫亦是如此,但是孤还是希望北亭侯能够承继父业,入身大靖军武。” 江上寒遥远的对着两位权势滔天之人,行了一礼:“多谢两位殿下厚爱。” 长公主身后有一白衣劲装女子,正是准剑仙白灵,他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身影,心中疑惑更甚,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调查清楚。 这江上寒,并未与长生剑宗的任何人有过接触。 但是,他刚才的投掷毛笔之技,分明就是长生剑宗的剑法!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只当是暗器之法,但她身为老剑圣的弟子,二品准剑仙之境界,又哪里会看不出来? 同样看出来江上寒御剑手段的,还有另外一人。 第65章 还有王法吗?! 只见高台之上,烈阳剑仙缓缓起身。 盯着江上寒朗声道:“北亭侯,若是本座未看错,你使用的可是御剑之术?” 烈阳剑仙虽然不是长生剑宗出身,但是毕竟身为一品剑仙境的强者,哪里会弱于准剑仙白灵? 只一眼,他便看出来了是御剑之术。 只不过还看不出来是何门何派。 大陆之上,虽然长生剑宗的御剑之术,最广为人知。 但也不是所有的御剑功法,都是出自长生剑宗。 江上寒看着烈阳剑仙,平静的回答道:“正是。” 闻言,四座皆惊,这江上寒用的不是暗器法门? 竟然是御剑之术? 慕梁赞叹道:“小小六品境界,竟然可以毛笔为剑,越境杀人,我观此人将来必成剑仙啊!您说呢,锦瑟仙子?” 锦瑟白了慕梁一眼:“你不是瞎子吗?怎么观的?” “观又不是非要用眼睛,况且我也不是完全瞎了,我乃是......” 锦瑟懒得听慕梁废话,勾魂的眸子盯着江上寒微微出神。 既然可以笔杀人,那就算是掌握以琴杀人的基础了。 若是可以招入门下,日后未必不可成为大陆之上,首位入一品的音律之宗师...... 想到这里,锦瑟双眼放光。 就是不知道他的琴音乐艺如何,文武两全之人,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烈阳剑仙听到江上寒肯定诚实的回答,嗯了一声道:“不知可否方便告知,是哪派之功法?”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如实道:“长生剑宗。” 闻言,白灵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裙,果然是我宗之法。 场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出身长生剑宗之人,只见任云舟走到场中间,看了看江上寒,大怒道:“胡说八道,我师尊曾有言,长生剑宗之法,概不外传,你非我剑宗之人。哪里学的长生剑法?” 江上寒看了看任云舟,平静问道:“令师可是红叶剑仙?” 任云舟骄傲道:“正是,家师乃是长生剑宗之主,你既然知道家师是何人物,还敢胡言?” 江上寒淡然道:“我又没说我的剑法是你师父所授,长生剑宗又不是只有你师父一个人,你急什么?” 任云舟厉声问道: “那是何人?我长生剑宗有规定,哪怕是出师门之人,也不可传授他人长生剑法,不然长生剑宗之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远处的白灵闻言,眉头紧皱。 她一直在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长生剑法,乃是不传之密。 哪怕是宗门中人,也是每升了一个品阶,才告诉你下一品阶的功法。 这么多年以来,她所知道的长生剑法外传的,唯有一人。 烈阳剑仙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北亭侯,不妨为大家解惑?” 江上寒猜不准这数万人的广场,有多少的会观气之人,不敢随意说谎,只能实话实说: “多年前,剑圣老前辈游历之时,曾指点过我几招。” 他这话,确实不假。 只是有歧义而已。 剑圣游历到江上寒所在的营州也是游历,到有长风的地方也是游历。 “原来如此,”烈阳剑仙恍然大悟状,“剑圣前辈生前最喜游历天下,想不到北亭侯竟然有如此之大缘,得圣人指点,可幸啊,这位......嗯......脸上有些许麻子的考生,败给剑圣门徒,不冤枉。” 任云舟大怒道:“放屁!他说是祖师爷教的,就是祖师爷教的?我警告你,不管你在哪个阿猫阿狗那里学的剑法,不要来沾污我长生剑宗的名讳!” 江上寒看着任云舟的眼神,满是杀意。 可惜,目前还打不过。 不然,他就杀了。 废话太多,他不喜欢。 这品性,到底还是小红叶的弟子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江上寒冷淡的看着任云舟说道:“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任云舟自手腕上取出宝剑,指着江上寒: “你现在就给我证明你果真是师爷教的,不然我斩了你!” “放肆!”太子殿下起身大怒道:“一个小小的江湖宗门,小小的三代弟子,也敢指我大靖将门之后!?” 任云舟闻声,看见是靖国太子,情绪稍微控制了一下,对着太子殿下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草民只想让他证明,他所言非虚,并无恶意。” 正在太子与任云舟两人对话之时,长公主向后看了一眼,轻声道:“是长生剑法吗?” 白灵回应道:“应该是。” 长公主点了点头,起身高声道: “好!既然长生剑宗的嫡传弟子,怀疑我大靖军侯说谎,那本宫今日就帮北亭侯做了这保票。你可请红叶剑仙派人验证,若非剑圣嫡传—— 我! 大靖长公主!离王杨知曦! 愿亲自代替北亭侯向你长生剑宗磕头赔礼!” 沈木语呆呆的盯着长公主殿下:“我之所爱,女中英雄也!” 长公主此言一出,现场的民沸之声,到达了顶点! “一个小小的剑宗三代弟子,竟敢对我大靖的太子、长公主、北亭侯如此苦苦相逼?!” “还有王法吗?!” “还有靖律吗?!” “什么狗屁长生剑宗,赶紧滚回南棠去!” “滚回南棠!滚回南棠!” 太子殿下看了一下被长公主调动起来的民意,暗暗的恨了一声:“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这么说呢!” 任云舟见现场对自己敌意已经大到了极点,知道此时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脸面了,对着烈阳剑仙、徐大儒等七院之长行礼道:“晚辈请战江上寒!” 徐大儒本来就因为这好好的文试,最后弄成了这样而生气呢,还要打? “哼!你当我春秋考场是什么地方?一个两个的,你们想打就打?不准。” 任云舟诧异道:“可他刚才都......” 话未说完,被徐大儒打断:“要打也可以,先胜过我!” 任云舟看向了烈阳剑仙,希望同为剑道中人,他可以理解自己为师门正名。 烈阳剑仙朗声道:“徐大儒所言不错,春秋院并非武争之地,这样吧,等武试开始后,你们若有机缘再战不迟。” 笑话。 他是最不想让这场比试在这进行的,这么夺目的一战,都在你春秋考场打完了,那我武道考场还有噱头么? 任云舟见状,只好收剑作罢。 江上寒心中还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他。 第66章 她不对劲 这时,春秋院长徐大儒庄重的宣布: “文考结束,考生休息,准备下午的黑白院大考。” 听见声音,江上寒想了想,还是暂且作罢。 不是很好杀。 毕竟是五品巅峰的境界。 就算拼力杀了,下午的棋,也下不好了。 太影响心情。 大靖七院每年考试的前两科,都是春秋文试与黑白对弈。 因为好淘汰人。 黑白院的考试是两两对弈。 文试取得丁的成绩,下棋中只要第一轮输了。那就直接淘汰了。 因为对弈的规则是首轮败者为丁。 即便其他学院都是甲上,也不具备考入学院的资格了。 考生离场休息。 杨知微带着江上雪走到江上寒身边。 准确的说,江上雪是跑过来的。 “你太厉害了!”江上雪欢悦的围着江上寒,一边捏着他的后背一边说道:“我以前就看出来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杨知微走到江上寒身边微笑道:“诗写的很好。人杀的也不错。” 江上寒笑了笑:“改天再送你一首。” 杨知微有些许害羞的回过头去:“好...快些走吧,何管家已经准备好餐食了。” 言罢,杨知微带头离去。 江上寒跟江上雪跟在后面。 看着杨知微的背影,江上雪戳了戳江上寒的胳膊,小声道:“喂,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郡主她有点不对劲啊?” 江上寒微微摇头:“有吗?没发现啊。” 江上雪肯定的点了点头: “郡主姑姑之前不这样的,好像是......自从......哎呀,具体什么时候,我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差不多就从你回府开始吧,我就觉得她有些变了。”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打岔道:“你心还挺细的么?” “那是自然。” “一直如此吗?” “也不是,主要是对你和郡主,毕竟你们两个是我在这世界上仅有的家人了。” 江上寒想了想,还是回归正题道:“可能是因我最近总跟她下棋学棋,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吧,等我考进麒麟院就好了。” “啊?你考进麒麟院。就不回府中住了啊?” “偶尔还是要回去的。但毕竟太远,不能日日回府。” 江上雪闻言,瞬间觉得好像江上寒,刚才取得了头甲的成绩,也并非是什么好事了。 ...... 中午时分,所有人都在麒麟学院的考场周围就餐,尽管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带了干粮,但是卖饭菜、糕点、小吃的小贩仍然是络绎不绝。 整个大广场周围,密密麻麻的得有二三十万人。 十分热闹。 湖边远处林中,有数千帐篷。 湖面上,有数百小船。 供部分考生以及家人租下休息。 毕竟这里距离大梁城虽然不远,但是一来一回也要一两个时辰。 此时,江府的何管家,就租下了一条小船。 见到杨知微带着侯爷与大小姐走了过来,何管家连忙远远的迎了过去。 “郡主,侯爷,家奴在船中准备了鼎香楼的十二道饭菜,刚派人送回来的,还热乎着,您们请吧。”何管家躬着身子说道。 杨知微点了点头,往船上走去。 江上寒看着何管家和三五个下人,问道:“你们吃什么?” 何管家点头哈腰的回答道:“鼎香楼中订菜,会赠下人餐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一起吃吧,那么多菜,我们三个也吃不完。” “谢侯爷。”何管家也不客气,毕竟在府中之时,被夫人和小侯爷叫着一起上桌吃饭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 鼎香楼的饭菜味道十分不错。 这是江上寒第一次吃,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饭吃到一半,江海贵走进了船内。 抱拳行礼道:“侯爷,银子都准备好了,三大镖局的镖师们也都通知到了,天一黑就到。”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棋力极其一般的消息,也都散布出去了?” “是。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 饭后,江上寒再一次前往了考场。 这次,要考对弈。 说是下午场,其实现在按照江上寒换算,也就才十二点不到而已。 因为棋要对弈五轮,最终选出三百多名甲上。 每轮都要接近一个时辰。 一进入考场,江上寒便看到了整整的五千张棋盘。 每张棋盘周围都有两个用来算时间的沙漏,以及黑白两篓棋子。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若是在西虞,可能举国都很难凑出来如此之多的棋盘。 毕竟在那里,只有武与酒才是王道。 其他,都是杂艺。 在南棠恐怕也难以支撑万人同时考,很有可能会被分成几个批次。 但是,这是北靖。 世人所认可的世间第一强国。 曾经出过棋圣人的地方。 江上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对手是黑白院随机分配的,江上寒看了一下对手的名字,没听过。 有意思的是,这次对弈的院试,黑白院中午时分,抽到了一个幸运子。 因为他的首轮对手是麻子考生——已经被江上寒上午给杀了。 所以,当那名身材健壮的少年看见自己桌子上的名字时,兴奋的已经不行。 没有对手,自然就是稳赢了。 许破雷喃喃道:“北亭侯实乃我破雷此生之挚友也。” 众人坐好后,黑白院院长慕梁,站在主台上,高喊道: “今日诸位齐聚于此,共襄此围棋盛事。 以棋会友,实乃幸事。 棋道,乃智慧之博弈,今日之院试,定下规则,落子无悔、每方限时半个时辰,输方自行离场。 望各位棋手全力展示技艺,扬棋道之风采! 首盘—— 开始!” 声落。 一位黑白学院的副院长升入空中。 其实本来所有的流程都应该是慕梁主持的,但是无奈,他只有三品,无法飞行。 这样一来,就难以看到全场,防止有人不尊重规则,所以慕梁说完开场词后,还是由黑白院唯一的一位二品宗师,升空继承主持流程。 只见他高喝道: “猜先!” 话音落,只见坐在白棋篓旁边的一方,先握若干白子,在拳中,不展示。 然后另一方出示黑子。 出一颗黑子,表示“奇数则自己方执黑,反之执白” 出示两颗黑子则表示“偶数则自己方执黑,反之执白”。 结束后,握白子的一方全都开始展示,手握白子之数,先后手定。 “先后手定,对弈开始。” 第67章 才女桃珂 声落,所有人开始了紧张而又刺激的—— 对弈。 江上寒第一盘赢的十分轻松,刚至中盘,对手便认输了。 对手也很散脱。 毕竟她上午取得了甲中的好成绩,对弈首轮淘汰也是有机会的。 况且她的强项—— 在琴,不在棋。 “北亭侯文武双全,想不到棋艺也如此精湛,小女自愧不如。”对手潇洒的行了一礼后。 离场。 江上寒回礼,然后静静的站起身。 等待其他人的棋局结束。 分配第二盘的对手。 看到江上寒首轮取胜,众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好惊讶的。 只因为江上寒上午头甲的光芒,太过夺目了。 “首盘终,输者退场。” 随着黑白院副院长的悠扬的声音缓缓落下,场中只剩下了五千人。 五千人,又按照黑白院的安排,重新落座,猜先,对局。 第二盘。 江上寒依旧胜了。 不过看时辰以及对手的状态。 江上寒应该是勉强取胜。 某些他的小粉丝们,不由得暗暗担心他接下来的对局。 不远处。 许破雷也撸着胳膊,露出发达的肌肉,在对局。 他的对手,乃是长生剑宗任云舟。 许破雷不善棋艺,只会一些基本的。 为了应付院试,家中教导棋艺的先生们,也都属于是应试教学。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他竟然惊喜的赢了任云舟! 鹿国公在看台上,摇了摇头: “红叶剑仙这徒弟啊,心胸过于狭隘了,气性太大,想必是上午被北亭侯激到了,如今竟然输给了你那个弟弟,这真乃......” “真乃什么?”许氏探头问道。 鹿国公紧了紧胡子,赶紧把要说她弟弟笨的话,收了回去,好奇问道:“夫人,你怎么不走神了?” “啊?夫君说什么?” “没事了......” 另一边,任云舟见自己因为大意而接连走错的棋子,也是愤怒异常。 最关键的是:对面这哥们谁啊?! 一身的腱子肉,发达的要命,古铜色的大粗胳膊铮亮铮亮的。 这像是会下棋的样? 许破雷学着别人,很有绅士风度的起身拱手: “任少侠,承让了。” 任云舟冷哼一声,离席而去。 许破雷的父亲流云侯,看着自己的儿子竟然连胜两局,此时已经激动不已,对着夫人说道: “去,马上让人去买一车的厚礼,明日一早给我送到北亭侯府。” “一车?” “对!” 流云侯想了想又说道: “不!” 流云侯夫人看着夫君:“侯爷反悔了?” “那倒没有,一车太少了,买两车!一局送一车,这点算数,老许我还是能算明白的!” 第三轮。 许破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经过一盘他看似很激烈的厮杀后。 被一位少女淘汰。 不过,他倒是没有因为淘汰而失落,因为对面这个女子跟他聊了一整盘。 许破雷起身,向对手行礼道:“久闻广陵桃珂棋力惊人,许某认输。” 桃珂点了点头:“其实,你下到第二十一步时,就已经输了。” 许破雷相信,对面的这个号称南棠第一棋道天才的少女,绝对没有必要骗自己,他不解的问道: “那你为何还与我下了这么久?” 桃珂浅浅一笑:“想多向你打听一些关于,北亭侯的故事。” ...... 江上寒的第三轮赢的非常费力。 起码所有人看起来都是这样的。 他最后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压着沙漏的最后一滴沙下的。 第四轮。 所有人都以为江上寒必输了。 但是他又侥幸的赢了半子,他的对手下场之时,连连叹气。 就差一点! 第五轮开始时,天已经黑的不像样子。 麒麟院中神机学院的师生们,吊起来了一盏盏机关大灯,照亮了棋场。 “第五轮,开始。” 江上寒对面的女子,对着他笑了笑:“小女方才跟你那个健壮的朋友,了解了一下你。”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关注我的人不少。我关注的人不多,不过今天早晨,也有家人跟我提起过你的名字,广陵才女桃珂。” “很幸运,你还知道我的名字。”桃珂浅笑。 “嗯,不过你为何跟许破雷了解我?” “我有些喜欢你。”桃珂目光真挚的看着江上寒,直言了当。 “原因?” “文采斐然,身手敏捷,”桃珂顿了顿,又道:“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一点是,你,很好看。” 江上寒对于桃珂的夸赞,并不否认,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马上就会讨厌我了。” 桃珂不解的看着江上寒,白嫩的小脸与卡姿兰大眼睛上,写满了问号。 江上寒解惑:“等我赢你之后。” 桃珂闻言,轻松的笑了笑: “赢我?那我就更喜欢你了,况且,我不认为你会赢我。我下棋很厉害。” “有多厉害?” 桃珂指了指在天空上监考的黑白院副院长: “那个老头,也不是我的对手。” 黑白院副院长:“......” 江上寒中肯的评价:“那是很厉害,不过我的意思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我赢下你之后,你会被很多人骂。” 桃珂更加的不解道:“为何?” “我其实是一名炼丹师。” “这与下棋何关?又与你赢我之后,别人就会讨厌我何干?” “炼丹师需要很多药材,所以我需要很多钱。不得已之下,我安排我的人,中午散布了我下棋很一般的言论。” 桃珂很聪明,只是略微思考,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你下了注,赌自己能赢?” 江上寒补充性的解释道: “不是能赢,是能一直赢。这样赔率更高。” 热爱球类运动的朋友都知道,串打要比单打,赔率高不少。 更何况江上寒相当于五串一。 桃珂若有所思:“你上午制造那么大的焦点,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到你?” “算是吧,我需要很多庄家。你可能不知道,我把整个侯府所有的财产都押上了,甚至侯府的地契都抵押了。” “你就那么肯定自己可以赢?可是你刚刚那两局我关注过,明明赢的很吃力啊?” “故意的,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压我最后一局输。”江上寒淡然道。 “原来如此,可惜你最后一局遇到了我,我说过,我下棋很厉害。”桃珂自信满满。 “遇到你就更开心了。”江上寒微笑。 “为何?你难道不希望遇到一位,水平差一些的对手吗?这样你才能赢下对局,也能赢很多钱啊?” “不希望,差的对手,我的赔率会变低,而遇到你,赔率会达到顶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所有考生里,下棋最厉害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五连胜的赔率会从一赔九,变成一比十九、二十九,甚至三十。” “我会赢你的。” “我也会。” 一番对话后,两人的对弈正式开始。 第68章 押谁赢? 看台上。 太子殿下看着二皇子身边,下人们走来走去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喊了声:“老二,你干什么呢?” 二皇子回头,阴森森的笑道:“二弟在外开了个局,太子殿下要不要玩两把?” 太子殿下好奇的问道:“什么局?” “北亭侯和桃珂的棋局,压桃珂胜,一赔一点零六,压北亭侯胜,一赔三十。” “这么大?”太子好奇。 “自然,”二皇子笑了笑,“广陵第一才女的棋艺,太子殿下也不是没听说过。” 太子想了想也是,虽说现在江上寒从上午开始就是全场的焦点人物,但是没有人会相信他下棋会赢过桃珂。 毕竟他刚才赢那两局,都是如此的费劲,且具有侥幸的因素。 一个人,怎么可能总侥幸? 同样想法的人,不止太子一个。 几乎遍布了整个广场。 当然,太子殿下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赌局,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毕竟也不是谁都像太子与长公主殿下那般不缺钱。 比如。 这个世界上,最缺钱的种族—— 学生们。 冷安宁身后。 “你下注了嘛?” “自然,下了整整一万两白银!” “赌谁赢?” “自然是才女桃珂,不会有傻子赌江上寒赢吧?” “江上寒可是一赔三十啊?不博一博?” “不不不,那跟送钱没有区别,不如押桃珂,稳赚不赔的买卖。” 冷安宁回头。 “......师姐,我们这不算说江上寒坏话吧?” 冷安宁微微摇头:“如何下注?给我押一千两,江上寒赢。” 在一众学子们的惊讶表情中,冷安宁掏出了自己仅有的一千两。 当然,像冷安宁这样的盲目支持者,还是少数的。 绝大多数参与赌局的人,都押了江上寒输。 尤其是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他们不但知道桃珂作为南棠广陵第一才女的棋艺。 而且还派了许多下人,暗中跟江府的下人们打探江上寒的棋艺。 得到的说辞,大差不差。 北亭侯江上寒,学棋不过月余。 这种白给钱的赌局,几乎沸腾了大半个贵族圈子。 据说神潜军的右将军,六道侯武石压的银子,都是用车装的。 这还只是一位侯爵,公爵兰平章更甚。 二皇子越王殿下的押银数目,是他们二人的总和还多。 而且,随着江上寒与姚珂二人棋局的开始,下注的权贵与银钱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 毕竟,在大靖,这种棋赌,乃是合律的。 ...... 黑夜,被神机院的明灯,照耀的如同白昼。 棋场内,有数百棋桌对弈。 但是此时,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江上寒与桃珂的对局,仿佛场间只有两个人一样。 慕梁不愧是一代名家,看出了大家的焦点,吩咐人把两人那里的光,打的更强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慕梁视力低下...... 锦瑟仙子看着对弈的江上寒频频摇头,不禁为少年捏了一把汗。 同样如此的还有江上雪。 “郡主姑姑,寒弟是不是要输了啊?你看他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了!” 江上雪紧紧盯着场中的江上寒,向杨知微问道,看着杨知微淡定的神色,忍不住又问道: “您为何一点也不紧张啊?”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神色,却已经明白了几分其中的意味,微笑道:“他若不这样,我也许还能担忧几分。” 江上雪不解的看向杨知微。 “雪儿有点没听懂。” “你几时见过他有如此之夸张的表情?” “倒也是......他一直都挺冷静的,很少喜怒形于色,便是杀人,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以,你懂了?”杨知微看向皱着眉头的江上雪。 江上雪心领神会,镇定了许多。 杨知微转头,看着江上寒故作紧张的身躯,心中忍不住赞叹。 演技,提高了不少嘛~ ...... 砰—— 桃珂落子后,抬头轻笑的看着江上寒: “我从未小瞧过你,如今看来,你也确实很厉害嘛。” “过奖。”江上寒犹豫许久才落子后,轻声说道。 “不过,还是要输给我的,”桃珂只瞄了一眼,就快速的再次落子:“但是你也没必要如此的紧张吧?看你这一头的汗水。” 江上寒此时一直在飞速运转着脑力。 他的棋力,直到现在,他也觉得一般。 甚至许多靖国的着名棋局都没有看过。 但是他对自己有信心。 下棋,说到底,无论再奇妙的手法,最后都是计算而已。 计算自己的得失。 计算每一步落子后的万千种可能性。 他不善下棋,但是善于计算。 所以,他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是在计算中渡过的。 有时候,这种超级脑力劳动,比杀人累多了。 因故而流汗。 当然,不至于流这么多汗,更多的,还是自己故意控制的。 江上寒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收回故作紧张的情绪,淡然道:“时间差不多了,估计赌局都封盘了。” “啊?”桃珂看着江上寒的情绪瞬间的变化,忍不住微微一愣。 江上寒并没理会,盯着棋局良久后,轻松一笑,捻子。 砰—— 子落。 桃珂将目光从江上寒的脸上收回,至棋盘上。 “好棋!” 桃珂忍不住感叹一声,随后皱眉捻子,良久难以落子。 看台上。 长公主殿下看着瞬间变换了情绪的江上寒,以及一脸凝重的桃珂,妩媚一笑: “幸好,我观察这小子这么多天,有点了解,没有下注。” 后面的两个侍女听明白了长公主殿下的言外之意,白灵率先附和道: “殿下英明。” 而云鹊则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良久,忍不住出声问道: “殿下,他真能赢?” 长公主笑了笑,然后对着白灵低语了几句,遣派白灵出了棋场,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不远处的二皇子,皱眉看着场间,呢喃道: “竟然能逼的广陵才女如此应对,还是有点实力的么......不过,那又如何?他一个刚学了几天棋的,还真能赢过广陵才女不成?本王学了十几年的棋,连这桃珂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都赢不了。” 第69章 发财了 砰—— 桃珂终于落子了。 江上寒低着头,捻子,不语,久久无法落子。 呼—— 看见少女与少年的动作,看台上众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担忧是庸人自扰了。 这广陵才女还真能输给小小的初学者不成? 瞧瞧,这小侯爷举棋无措了吧? 鹿国公露出微笑:“看来本公方才想多了......” 砰!—— 江上寒落子! 鹿国公等人顿时心跳加速。 “还有解法呢?” 砰—— 桃珂落子。 众人冷静下来。 还得是广陵才女。 砰!—— 江上寒又落子! 众人心跳又开始加速。 砰—— 桃珂略作迟疑后落子。 呼—— 众人长舒一口气。 砰!—— 江上寒再次落子! 众人,心跳,再次加速。 砰—— 桃珂落子。 呼———— 这下子应该结束了吧? 能把广陵才女逼得这个份上,这北亭侯也算是棋道大家了。 众人正在低语间,只闻—— 砰! 江上寒落子! “......草了!这北亭侯要把我的心脏病要吓出来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但,这是全场最后一个声音。 此后几十息内,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满头香汗的少女桃珂身上。 良久。 又良久。 桃珂摇头一笑。 众人身躯开始颤抖。 “这......不能吧?”太子殿下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场间。 只见才女桃珂,在棋盘一角放了两颗棋子,起身,行礼道: “北亭侯棋艺高超,小女输的心服口服。” “你也不错。” 江上寒起身回礼。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广陵第一才女! 南棠国的一号种子选手! 黑白棋院副院长都不敌的棋道高手! 输了!!!??? “啊!寒弟真的赢了!”江上雪搂着杨知微的胳膊,欢喜的尖叫道。 杨知微也是十分开心的露出笑颜,只是那美眸中,看着场中江上寒的身影,忍不住有几分心疼。 长公主柔媚一笑道: “云鹊,去唤白灵,叫太医院的人进来吧,这些大臣都是我朝栋梁,别被惊坏了身子,明日还要上早朝呢,云鹊?” 未闻回应,长公主忍不住回头,看着浑身颤抖的宫装女子:“云鹊,你怎么了?” 云鹊调整了一下呼吸,苦笑道:“殿下,也给奴婢找个太医吧。” “你也赌了?压了多少?” “奴婢......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押进去了。” ...... 棋院之试,过了第五轮就结束了。 第五轮获胜者,皆为甲上。 虽人人天之骄子,但不知为何,今年他们光芒,被一个少年侯爷,给完全的盖过了。 比试结束后,场间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清黑白院的慕梁院长,在宣判什么。 他们眼中,只有广陵才女与少年侯爷。 这两位让他们家产尽失之人...... ...... 一辆在大梁城中,回北亭侯府的马车上。 坐着杨知微与江上寒、江上雪三人。 堂堂北亭侯府的马车,极为宽阔。 平时别说是坐三个人,就是坐十个人,也不在话下,但今日只坐了三个人,却显得特别拥挤。 江上雪看着马车里,堆砌如小山般的银票,目不转睛:“我们,发财了啊!” 杨知微微笑道:“这还只是银票飞钱,后面江海贵带领的那些辆马车里,可是堆积满了银子。” 江上雪拉开马车窗帘,向外看去,是十几辆装满银钱的马车。 以及,大梁城中三大镖局的所有高手,人人高头大马,护卫在马车周围。 江上雪看了许久,才放下帘子,盯着坐在对面,正在闭门养息的江上寒道:“这些,也都在你的计算之内?” 江上寒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也确实没想到,封盘前的赔率能到一赔五十。不然,应该多雇佣一些马车镖师的。” 杨知微轻笑道:“这下,你炼丹的药材,可是不会缺了。” ...... 夜晚,大梁城,鹿国公府。 鹿国公兰平章一脸郁闷的走到饭桌前,看着饭桌上的菜,皱眉道:“今天的饭菜是谁准备的?” 许氏正双手拄着下巴微微出神,闻言如实道:“一向都是管家准备的啊。” “管家呢,给我进来!” 鹿国公府的管家闻声,一脸大汗的跑了进来,弯着腰小心翼翼问道:“老爷,这饭菜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兰平章大怒道:“有何不妥?你自己看看这数量对嘛?” 管家数了数盘子,用袖子擦了擦汗:“老爷,没问题呀,您跟夫人的晚膳一向都是八荤八素啊。” “八荤?你当我鹿国公府是什么?大梁首富吗?从今天开始,晚膳一律改成一荤二素。” ...... “从今天起,北亭侯府就是大梁城首富了!以后,整个府邸,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只要吃饭!一律八荤八素!记住了嘛?” 江上寒边往内院走,边跟丫鬟寻香说道。 寻香乐呵呵的娇声道:“记住啦!谢谢侯爷!” ...... 江府晚膳。 江上雪一边吃着名贵酒楼的豪华大餐,一边问道:“对了,白日你对弈时,那个广陵才女,跟你聊什么了?” 江上寒正经且诚实的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她说她喜欢我。” 杨知微闻言,猛然抬头。 江上雪笑问道:“呦,果然不愧是京城大文豪啊,上午夺头甲,下午就有才女美人表白了,那你怎么说啊?” 江上寒不以为然道:“我说她下完棋后会讨厌我。” “为何?”杨知微忍不住问道。 “你们想啊,她下棋输给了我,多少权贵倾家荡产啊,她一个才女得被多少人骂啊,如何不讨厌我?” “可,是你赢了棋啊,而且许多赌局的庄家都是你,这他们一查就能知道,他们不应该骂你吗?” 江上寒闻言点了点头:“道理也对,我说呢,那桃珂下完棋后还说,更喜欢我了。” 江上雪调笑道:“我看啊,那大才女,也是被你的男色诱惑到了~” ...... 晚间,用过了豪华的晚膳,江上寒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今年院试第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都是好的。 自己的下棋发家计划,也十分顺利。 北亭侯府的家产,翻了整整五十倍! 放眼整个大梁城,除了皇帝的皇库,太子的东宫,长公主的飞鸟楼以外,都不一定能找的出比江上寒更有钱的人了。 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这件事,也是江上寒几日前知道了棋试的规矩,临时起意。 他文试能不能夺魁,他无法料定。 但是他一定得扎眼! 要在万名考生中,吸引住目光。 然后中午时分,让江海贵散播他棋力低下的谣言。 让更多的人,关注到自己的棋局。 最后压自己赢。 串赢! 当然他也想过压自己输,这样虽然容易控制,但是最后很难赢大钱。 不过,他一开始也没想到,可以赢这么多! 点睛之笔就是对战广陵才女,桃珂。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笃定,自己就一定可以依靠强大的计算力,胜过桃珂。 所幸,结果,很尽如人意。 镖师与马车也都是江海贵提前沟通好的,不过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干什么事情。 江上寒也知道,最后赢下那么多钱财,若是没有大队人马以及顶尖高手的护送,即便在大梁城内,他也很难活着把钱带回来。 今日的成绩也不错。 一个头甲,一个甲上。 想来只要其他几门院试不至于太差,就能进入麒麟学院。 该思考一下,如何对付断羽了。 今天的院试,江上寒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信息。 断羽当时那个下意识的眼神。 当时看向的范围内,有五个人。 那个真正指使断羽射杀江海言的幕后真凶,大概率就在这五个人之中! 哧—— 正在江上寒闭目思考间,突然感知了自己袖中银针的悸动! 江上寒猛然睁开双眼! 第70章 杨知微的呼唤 吱—— 江上寒推开了杨知微的门。 只见杨知微裹着一身薄凉的睡裙,正娇怯的坐在床榻边缘,浑身有些颤抖,一双玉手还在拍着床侧——江上寒之前留下的银针。 看着江上寒进来,杨知微才冷静了几分,并未言语,只是拖着娇躯,轻轻的靠在了床头上。 江上寒迈步走近,看着杨知微轻声道:“又做噩梦了?” 杨知微点了点头,屈着长腿,抱着头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尾。 江上寒在床边坐定,声音有些温柔的调侃道:“梦到什么了?又是我死了?” 杨知微声若蚊蝇:“我梦见,你白日里,没打过那个麻子少年,被他杀了。” “梦都是反的。” “嗯.....醒来后,我意识到了。” 江上寒学着杨知微的样子,靠在床尾:“这还是我给你做这个机关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使用,看来你好久没做噩梦了。” 杨知微轻轻的摇了摇头:“也做过,但是没叫你。” “为何?不怕?” “也怕。” “那是?” “生你的气。”杨知微瞥了江上寒一眼,转头不再看少年,心中呢喃:“呆子。” 江上寒不是傻子,这么久以来,通过种种行迹,他早已经发现了杨知微缘何而生气。 虽然说,他灵魂是长风,如今无情功法的影响已经少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沉默无言良久。 靠在床头的杨知微伸出白嫩的大长腿,用玉足踢了踢江上寒: “哎。” “怎么了?” “等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有一个秘密想跟你分享。” 江上寒微微点头:“好。” “今夜......” “我打地铺。” “嗯......谢谢你。”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江府花园中,江上寒正在练刀。 说实话,他这段时日除了下棋就是弹琴,偶尔炼炼丹,已经很久没有练刀了。 但是今天必须得练了。 因为武道院大比快来了。 麒麟院的院试第一日是春秋之文、黑白之棋两科。 两科结束差不多可以淘汰掉三分之一的人。 第二日是机关、音律、炼丹三科。 上午机关术,下午音律,晚间炼丹。 当然第二日的日程这么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几乎没有人报考炼丹术。 炼丹术极其难考,能过之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此类人物,早就进了药王谷或者十大道门了。 机关、音律、炼丹这三科结束后,按照每年的比例,最多也就剩一千人左右了。 然后第三日就是对擂。进行一整日。 第四日是兵法。也是一整日。 江上寒因为弃考了机关术,所以上午并未着急出发,专心的练习着刀法。 反正音律再炼也不会,炼丹术也不用练。 一直练到临近午时,江府的马车才出了城,缓缓向麒麟院考之地而去。 ...... 从昨日一直到今日上午,江上寒夺春秋头甲的事情,一直都是大梁城百姓的谈资。 甚至听说江上寒不但贵为侯爵,而且年轻俊朗,武艺高强,棋术可胜桃珂......最重要的是: 还未有婚配! 知道消息,京中的贵人们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毕竟在大靖也没有守孝三年的说法。 所以当江府的马车刚到考场之时,一大堆的显贵媒婆就涌了上来...... 杨知微等人好说歹说,才算暂时的遣散了双眼放光的媒婆们。 但是,媒婆们刚走远。 就有一老者飘然而至。 正是神机院长——神机道人。 江上寒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一齐行礼道:“见过神机院长。” 神机道人简单回礼后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我要单独与北亭侯谈上两句。” 杨知微带着江上雪以及下人们走远了一些后,神机道人冷哼了一声道: “北亭侯文采斐然,棋艺高超,但不知为何瞧不上我院的神机之术?” 原来,昨日神机道人就看上了江上寒的聪明,以及其吸睛聚焦的能力,本来想着今日上午神机院的主场,江上寒还能够炸裂一些! 现场研究出一个古怪的机关来。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 江上寒压根就没来! 他一打听才知道,敢情昨日他寄予厚望的江上寒唯独弃考了机关术! 神机老道人足足生了一上午的闷气,如此天资啊! 怎么日日舞文弄墨的? 所以刚才神机院试结束,一听说江上寒的马车到了,就忍不住过来,想问个清楚。 听见神机道人的质问,江上寒故作夸张的表情,沉吟道: “院长有所不知,这机关之术,乃是本侯最酷爱之学!” “那为何弃考我神机院啊?” 第71章 琴声,她莫不是听错了? “因为,”说着江上寒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又对着神机道人神秘兮兮的道:“我有一术,过于神奇,难以示人啊。” 神机道人一听来了兴致:“何术?” “此机关术若成,二品以下皆可飞行!” 神机道人大惊道:“当真!?” “自然。”见神机道人已经感兴趣,江上寒淡然道。 神机道人闻言,顿时欣喜若狂。 大陆之上,唯修行至二品及以上,方可翱翔天际,这是修行之规则。 若是真有让二品以下之人飞行的机关术,那真是开创之举啊! 这等机关术,自然不能外传! 各国每逢大战,必有二品强者坐镇军中。 若传到敌国,这后果将难以设想! 至于江上寒所言真假,神机道人完全没有怀疑,堂堂北亭侯,没有必要骗他。 而且,江上寒昨日的聪明,神机道人也是见识到了。 据说江上寒与桃珂的那一盘棋,黑白院的慕梁带着弟子们,可是整整复盘了一晚上。 今日黑白院学生与教习们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神机道人难以掩饰心中的惊喜,凑近了江上寒几分,低声道:“那侯爷的意思是?” 江上寒诚恳的说道:“我准备等我考入麒麟学院后,将此飞行秘术的思路,分享给前辈,我们一同研究!” “好!”神机道人大喜过望! “到时候就劳烦前辈了。” “不烦不烦,只是,”神机道人顿了顿又道:“侯爷弃考了神机院,按照规定,考入麒麟院后,只可在其他六院任选其一啊。没有进入神机院的机会啊。” “无妨,神机院不也是麒麟院的一部分么。” 神机道人闻言,激动地说道:“侯爷大义啊!” ...... 神机道人带着激动的神色走远后,江上寒转头,平静的回江府的小船上,等待下午的音律之考。 其实关于让二品以下强者拥有飞行之术,他前世就研究过。 只不过快活楼中,没有机关术大成之人,还是杀手居多。 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他考麒麟院后,联合神机院研究飞行之术,是他早就想好的。 一来可以结交神机道人,他前世对这个痴迷机关术的老头的印象,还算不错,结交后,说不准在对付断羽时,可以算作一个砝码。 二来,自己已经决定发展势力,但是二品以上高手难以纳入麾下,这飞行机关术,对于低品武者来说,就是一个宝术。 总之目前看来,只有好处。 所以何不提前透露给神机道人一些。 拉拉老道士的期待感。 ...... 午后,千音院的比试准时开始。 千音院的琴音之试,乃是大合奏,每人各执一琴,由千音院长锦瑟指挥,弹奏合律。 简单来讲,就是一场超大型的音律盛宴。 数千人合奏,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当然,千人合奏的声音,也鲜有人可以听出来谁弹的音不准。 除了千音学院的锦瑟院长外。 她以一耳识万音而闻名。 别说千人合奏,就算数万人发出声音,她也可精准的捕捉到其中的一道声音。 所以,场间所有的学子,都由她来评分。 锦瑟仙子一身艳丽的长裙,当空而立。 清冷的眸子,环顾全场。 最终锁定在手持古琴的江上寒身上,微微一笑。 她知道,按照这位少年的秉性,今日之音律,他很有可能还是焦点人物。 她也很期待江上寒的琴声表现。 各方看台上的看客们,也都在茫茫学子中,找到了江上寒的身影。 他们对这个少年侯爷可真是又爱又恨。 欣赏的一方面是,江上寒很强。 很给大靖争气! 尤其是大境的将门! 生恨的一方面是,他太强了! 强到让好多人......濒临倾家荡产。 今日上午,许多大梁城的权贵,本来准备靠着江上寒上午的机关术,开庄再赚回来一笔。 结果,这小子竟然没来! 弃考了! 整个上午,权贵们都是在失落的情绪中度过的...... 一个个见不到北亭侯江上寒的身影,就像失恋了一样...... 不过,幸好。 北亭侯江上寒下午最终还是来了。 众人看着江上寒那,十分标准的拿着琴的姿势,那少年修长的手指,淡定自若、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神态..... “对味了!” “瞧瞧这手法、这身姿!” “一看就是音律大家!” “不愧是我大靖北亭侯!” “我的耳朵已经迫不及待想听江上寒的琴音了!” “我觉得他能让我耳朵怀孕......” 在看台上众人的期待中,锦瑟仙子缓缓起手。 落。 只见随着锦瑟的手势落下,场间数千考生,开始了‘美妙绝伦’的大合奏—— “铮铮~淙淙~菶菶~珰珰~嗡!嘤嘤~泠泠~” “铮铮~淙淙~菶菶~珰珰~嗡嗡嗡!嘤嘤~泠泠~” “铮铮~淙淙~菶菶~珰珰~滋啦滋啦~嘤嘤~泠泠~” “......” 看台上。 众人看着江上寒十分投入的神色,不断变换的手法,纷纷频频点头。 “不愧是他!” “虽然听不见,但是想来一定很好听!” “我耳朵要受孕了!” “......” 唯有锦瑟仙子,微微皱眉,看着江上寒。 心中喃喃自语: “这啥啊?!滋啦滋啦嗡嗡嗡的!这是弹琴还是锯木头呢?” 这琴音之试十分巧妙,毕竟声音过多,除了锦瑟外,根本没有人发现江上寒的噪音。 一曲终了。 江上寒意犹未尽的放下古琴。 满意的点了点头。 锦瑟看着江上寒,悄悄的攥紧了拳头,心中咬牙切齿,你这水平还装出一副大家风范? 数千考生皆是放下了手中乐器。 看台上的目光也都紧紧锁着锦瑟仙子,等待成绩公布。 “宋书佑,甲上。” 探花郎,理应如此。 “任云舟,乙上。” 剑宗子弟,琴律如此,已然不错。 “桃珂,甲上。” 不愧是才女。 “叶小满,甲上。” 这位大家上午也都认识了,夺了机关术的头甲,但是未曾想到音律成绩,也是如此之好。 “许破雷,乙下。” 大块头也是有点长劲,流云侯、鹿国公、以及国公夫人许氏频频点头。 “元吉,甲中。” 路人甲,无人关注。 “江上寒,”锦瑟仙子说完名字后,停顿了一下,环顾全场,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后,清冷的声音再次发出: “甲下。” 江上寒听见成绩后,觉得还不错。 看台上的众人倒是一阵可惜的神情,这北亭侯如此之琴音风姿,怎么就得了一个‘甲下’的成绩? 莫不是锦瑟仙子听错了吧? 第72章 婉转而不失激扬 看台上的鹿国公闻言,也是可惜的跺了跺脚。 ‘甲下’这成绩太中规中矩了! 他没什么赚头啊! 杨知微与江上雪很激动,她们二人太了解江上寒的琴技了,这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平时那‘滋啦,滋啦,嗡嗡嗡’的琴音,别说‘甲下’,就是‘乙下’也够呛啊。 锦瑟仙子看着众人的神情,心中略安。 全场也就她一位二品琴仙可以听出来,那江上寒的琴声音律—— 可以说是,难听到了极点! 让她给一个‘丁’的成绩,她都觉得有些侮辱了琴道。 但是她也知道全场的期待感。 她不能让人觉得像北亭侯这样的全才,唯独不擅长琴道。 这对于以后千音院的招生,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既然‘甲’‘乙’‘丙’‘丁’都是侮辱了琴之一道。 何不给他一个‘甲’的成绩? 况且,他昨日那首‘锦瑟’确实也让锦瑟仙子心中十分欢喜。 但是‘甲上’和‘甲中’是万万不能给的。 锦瑟仙子比较尊重音律一道,那样良心会痛的要命。 今日的音道大师锦瑟,也品出来了一个人生哲理:对牛弹琴不可怕,可怕的是牛对你弹琴! ...... 贵族们的看台上,听见江上寒取得了‘甲下’的成绩,长公主与太子殿下皆是微微一笑。 就知道,此子,非同凡响! 麒麟院的看台上,神机道人抚着胡须,频频点头。 三门‘甲’的成绩,只要这江上寒后几门不至于太差,进麒麟院基本上是稳的了。 这很好。 尤其对于他与江上寒的飞天机关大业,是一个好的开头。 枪仙沈木语对于音律一道,不甚关心。 双眼仍然直直的盯着对面看台上,那个红裙美女——长公主殿下。 看着她今天初次露出笑意,枪仙十分开心。 一上午没见到她笑了,还是北亭侯有本事啊。 枪仙沈木语已经计划,把江上寒招入自己的学院。 方便日后吸引住长公主的目光。 黑白院的慕梁院长也是忍不住赞叹道:“不愧北亭侯昨日之威名啊。” 在他想来,能在棋道上战胜才女桃珂,那音律一道,肯定不至于太差。 诸位院长中,只有一位头裹着布巾的春秋院长徐大儒,有些微微皱眉。 倒不是说他听出来了江上寒的拙劣琴技。 而是这春秋头甲,这两日太过引人注目了啊! 等院试尘埃落定,万一所有院长都来跟他争抢这位才子,他不知道怎么留江上寒在春秋院啊。 尤其是现在这江上寒的琴道,看似也是一流。 徐大儒不认为自己可以争过,那位美若仙子的锦瑟院长。 冷安宁身后。 “想不到这北亭侯的琴音一道,也是如此的一流,真是......” “婉转!” “而不失激扬!” 冷安宁转身。 “......学姐,夸北亭侯,应该没问题吧?” 冷安宁皱眉道:“你们昨日不是因为江上寒赢棋,而输了银子吗?怎会如此赞扬?” 听见声音,几个学子嘿嘿一乐。 “自然是因为北亭侯今日之技,又赚了不少!” 冷安宁点了点头,回身。 她今日倒是没押住。 昨天赚太多了。 有些不知道怎么花。 冷安宁看着江上寒的身影,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有如此多的银钱,是拜这样一位少年所至。 这个少年,还真是能给自己制造惊喜啊。 看着冷安宁再一次将目光放入场中。 几个学子用仅能让自己几人听到的声音,交头接耳道: “我没说错吧?冷师姐就是暗恋北亭侯,你看她都笑了。” “笑就是喜欢啊?昨天慕大瞎子还看我笑了呢,他喜欢我?” “......可是,慕梁院长看谁不笑?你们几时看冷师姐笑过?” ...... 江上寒倒是没有参与第二日的赌局。 因为他也算不准自己能够获得怎么样的成绩。 毕竟自己的琴技,自己觉得一流。 但是每次弹琴时,杨知微与江上雪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江府的下人们也是如此。 如今看来,还是人家千音院长,锦瑟仙子有伯乐之资啊。 懂得欣赏。 有品。 江上寒抬头,冲着天空上刚刚宣读完,所有未被淘汰考生成绩的锦瑟仙子。 微微点头示意。 眼神中一副这世界只有你懂我的意味。 锦瑟仙子微笑回应。 袖中的小拳头却是忍不住攥紧了许多。 等你进了学院的,本仙子定要好好调教调教你的琴技。 不然等事情败露了,本仙子的名气就丢大了! ...... 院试第二日,神机院与千音院之试,皆落下帷幕。 按照往年来说,此时人们应该纷纷散去了,没有人会看晚间的百草院考试。 毕竟只有寥寥两三个不懂规则之人报考,最后也都过不了。 今年却不一样。 虽说百草院之试只有一个人报名。 但是此人却是这两日名震大梁城的北亭侯-江上寒。 夜色中,神机院的大灯再次照亮了赛场。 看台上,仍旧是座无虚席。 偌大的赛场中。 只有江上寒一人。 面前有一鼎麒麟院早早就准备好的炼丹炉。 还有三株早就准备好的药材,六七八九品各一株。 百草院无院长教习。 于是春秋院的徐大儒,再次担任了一下主持的身份。 “江上寒,你面前是七院建立之初,圣人所赐予百草院的炼丹炉,今天的考试就是你能够用此炉,炼化一枚丹药。九品丹药成绩为丙,八品为乙。以此类推,可明白?” 江上寒点了点头。 “时间限制一个时辰,开始吧。” 随着徐大儒的声落,江上寒开始点火。 按照他本来炼丹的方法。 是不需要明火的。 但是今天他不能用药王谷的法子。 太过引人注目了。 以火炼丹,对于精通炼丹之术的他,倒也并非难事。 转瞬间,火起。 看台上议论纷纷。 “不知道北亭侯准备炼化哪等品相的药材啊。” “我觉得时间太紧了,只够炼化一枚九品。” 虽然炼丹师罕见,但是看台上,还是有寥寥数人。 当然二十岁以下,具备参加院试资格的炼丹师一个没有。 都是一些略懂炼丹之术的老者。 “依我看啊,以北亭侯之才,就是一个时辰炼化一枚八品丹药,也不在话下!” 第73章 山猪的消息 赛场中。 江上寒拿起了一株九品药材,放入了炼丹炉。 看台上的众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北亭侯,还是太求稳了一些。 只准备炼制九品丹药吗? 但是,众人还未等多做评价,只见赛场中,江上寒又是拿起了一枚八品药材,放入炉中。 “这北亭侯是要?” “双药合练!” “北亭侯真乃炼丹大才啊,竟然掌握这等炼丹之技!” 话音未落,有人惊呼道: “他,他又把七品药材放进去了!” “......他不会还要把六品药材也炼化了吧?他可只有一个时辰啊!” “是啊,他难道不怕一枚丹药也炼化不出来?” “估计到此为止了,三药合练,虽说难以融合,药力极其难封,但毕竟都是低品。” “他!他把六品药材放进去了!!!” “......” 濮—— 一阵火光涌现,江上寒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了一个蒲扇,缓缓的扇着炉火。 又不知在哪里掏出了一个果子,悠闲的啃着。 而台上许多众人,就不如江上寒一般轻松自在了。 他们已经紧张的要命。 他们之中可有近一半的人,押了江上寒必能炼化丹药的。 半个时辰后。 濮—— 又是一阵火光涌现。 江上寒缓缓的打开了炼丹炉。 众人呼吸骤停,所有人大气不敢喘的,看着炉中。 只见一枚橙色的丹药。 缓缓飘出。 有懂炼丹术之人大喊:“成了!!这是......上乘的六品丹药!!!” “不对,这丹药好像已经隐约间,泛着五品丹药的光芒了!” “天才啊!!!” 徐大儒挥舞了一下衣袖。 丹药飞至徐大儒手中。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后,藏入袖中。 高声道:“江上寒,四药齐练成功,百草院之试,甲上!” 江上寒平静的抬头,看向寂静无语的看台上,打趣道: “愣着干什么啊?这不来点掌声?” ...... 看台上,鹿国公兰平章呢喃道:“夫人,你的病症,为夫知道该寻何人治疗了。” 许氏微笑道:“可是找北亭侯?” ...... 夜,江府。 杨知微看着大口吃菜的江上寒,微微叹息道:“你这两日,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些?” 江上寒咽下去一口菜,平静的说道:“高调点好,不容易死。” “嗯?”杨知微好奇的看向江上寒,“有什么危险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笑了笑:“说着玩的。” 其实,江上寒是怕杨知微担心,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他确实感知到了危险。 来自断羽。 断羽的目光,隐约间已经藏着杀气了。 他怕断羽把他偷偷弄死。 所以,他只能一直不断地弄着噱头。 引人注意。 如此,断羽肯定不敢轻易动手。 ...... 深夜,吃完饭的江上寒再一次来到了‘张记百货园’。 山猪大腹便便的往椅子上一坐:“你说的那几个人,俺老猪都查过了,最有可能的是,二皇子——越王杨承启。” 江上寒点了点头:“原因。” “二皇子的人,最近在频繁的动作,尤其是他们都在打听,一个叫做孙百庆的都尉下落。” “孙百庆?” “嗯,他原是你父亲的部将,一年前从神威军调到了神策军。” “神策军?北境?” “不错。但是,奇怪的是,孙百庆是带着本部数百人,一起调到了北境,但是据俺老猪可靠的消息,他的兵好像都死了。” “可知原因?” “还没有查到,只知道应该是神策军内部起了冲突,孙百庆跑了。” “神策军是二皇子的人?” “里面有几位高级将领是。” 江上寒开始思考。 这一切的关联。 江海言被断羽射杀,断羽那日看了二皇子一眼,很显然,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二皇子指挥的。 但是,二皇子与江海言有什么仇? 断羽一个武痴,为何肯听二皇子的差遣? 孙百庆与北境神策军跟此事有何关系? 北境...... 兰家老二! 江上寒猛然想起来了这个人! 他都快要忽略了的一个人。 兰家老二就是在北境从军,然后回京被自己所杀,鹿国公因为一些麻烦事,并没有追究自己。 如今看来,那件麻烦事跟江海言的死因,很有可能有所关联。 鹿国公...... 许氏!! 那日去国公府,正巧是二皇子去见兰平章之时! 许氏很有可能凑巧听到了此事的真相,所以才给自己开门迟了近一个时辰。 看来还得找机会,深入接触一下许氏,在鹿国公那里很难可以收集到消息了。 只要知道鹿国公是在忌惮什么事情,就离江海言的死因更近了一步。 山猪看着沉思不语的江上寒,开口道:“江小侯爷,此事,虽然通天山一时之间,还没探听到更可靠的消息,但是另外一件事,也许你会感兴趣。” 江上寒好奇的抬头。 山猪严肃的说道:“你明日武道大试的对手,长生剑宗红叶剑仙的得意弟子——任云舟,今晨,四品了。” ...... 走出‘张记百货园’,江上寒并没有直接回江府。 而是朝着大梁城中最高的建筑。 飞鸟楼。 走去。 明日武试是对擂制。 麒麟院他所参加的考试。 只有春秋院与武道院,会排出头甲。 换而言之,明日他必定会遇到任云舟。 他没有把握以六品的实力,去战胜四品的剑师。 因为他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若是输,他也不知道任云舟会不会直接‘不小心’的杀了他。 但若是,有一把超越一品兵器的绝世神兵加成。 他就有把握,战胜任云舟。 大梁城中,有绝世神兵的地方不多。 符合他的功法之地更少。 但是飞鸟楼,恰好符合要求。 飞鸟楼是数年前,长公主仿制南棠快活楼而建立。 南棠快活楼,共十八层,上任楼主长风,喜欢待在十八层。 北靖飞鸟楼,或许是长公主有压长风一头的意思,共计十九层,长公主殿下喜欢待在十九层。 飞鸟楼,楼身飞檐如展翼之鹰。 矗立在整个大梁城的最中央。 周围三里内,均为长公主殿下的亲兵所驻扎之地。 “这位公子找谁?” 飞鸟楼大门口,一位宫装女子问道。 “找长公主殿下,若是她不在,白灵也可。” 江上寒平静的答道。 第74章 求剑逍遥天下 飞鸟楼十九层。 长公主殿下一身鲜艳红裙,坐在一把绣着凤凰的椅子上,裙摆间一双修长洁白的美腿若隐若现,嘴角带着笑意。 “北亭侯深夜造访,真是蓬荜生辉啊。”长公主杨知曦道。 江上寒淡然回应:“殿下客气。” “不知北亭侯的来意?” “求剑。” “求剑?”长公主有些好奇的看着江上寒:“知曦愚钝,请北亭侯明示。”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不顾长公主的目光,紧接着耐心解释: “我明日要对战长生剑宗任云舟,准备用长生剑法,但是我没有剑。” 长公主笑盈盈的说道:“原来如此,本宫有一把二品宝剑,名幻羽,侯爷以为如何?” 江上寒摇了摇头。 长公主也不生气:“飞鸟楼中,还有一把一品名剑,名落霜,当世可排前十,借你一日,如何?” 江上寒又摇了摇头:“落霜是女子之剑,本侯用不惯。” “......北亭小侯爷啊,江上雪的母亲,那位逝去的郡主,乃是是本宫堂妹。按照大靖礼法,你应该叫本宫一声......” “姨母万安。” 长公主笑了笑:“既然你这么称呼我,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姨母是长辈,可得好好教教你。做人可不能贪心,这落霜已经是飞鸟楼最好的宝剑了。” “姨母教训的是,不过外甥这次来,并不是求飞鸟楼之剑。” “那是?” “长生剑宗,剑圣生前所佩宝剑——逍遥天下。” 长公主闻言大惊,起身道:“你怎知‘逍遥天下’在我飞鸟楼?” “因为白灵准剑仙在。” 长公主目光飘忽不定,半晌,向外招了招手。 随后。 一身白衣劲装的白灵走了进来。 后者好奇的看着江上寒:“侯爷怎知,我在此?” “本侯入京前曾混迹黑道,听闻剑圣死后,其两位爱徒白唐、白灵因与红叶剑仙不合,而背叛出长生剑宗,还带走了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白灵若有所思。 长公主殿下又是皱着秀眉,问道:“可你又怎知白灵投靠了我飞鸟楼?” 江上寒平静道:“能够让白灵仙子带走‘逍遥天下’而长生剑宗却不敢追究声张的,世间只有两方势力。快活楼、飞鸟楼。快活楼主长风是杀了剑圣的凶手,断无可能,所以只有长公主殿下的飞鸟楼了。” 长公主坐下娇躯,一边将红裙的褶皱抚顺,一边赞赏道:“北亭侯不愧是此次麒麟院比试的第一人,本宫很喜欢你,白灵。” “在。”白灵向前一步。 “把你的‘逍遥天下’借给北亭侯一日,如何?”长公主问道。 “一切由殿下决断。”白灵低头答道,神色不明。 ...... 江上寒收起了‘逍遥天下’,看着长公主说道:“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求殿下。” “嗯?”长公主侧目。 “武道大试结束后,我想请白灵仙子去府中小住几日,我与她都是剑圣弟子,叙叙旧。” ...... 白灵送江上寒出了飞鸟楼。 一直走到门口。 白灵才低声道:“其实小女一直有件事,想请问侯爷。” 江上寒淡然道:“我的剑法的确是,老剑圣传授。” “原来如此。” “仙子,我也有一事,想请求你。” ...... 江上寒与白灵走后。 云鹊走到长公主的身后。 轻声道:“殿下,就这么借给他了?不让他许诺.....” 长公主摆了摆手,明媚一笑:“北亭侯这少年性格,并非大梁城中那些权贵,让他欠本宫一个人情,会更有用。况且那把剑本就是他们剑宗的,本宫从来没有想过占为己有。” ...... 旭日东升。 麒麟院的比武场上。 烈阳剑仙当空而立。 抚须缓缓道:“武试开始!胜者晋入下一轮,败者下台。” 昨日之后,大梁朝廷已经介入,制止了各大赌坊在麒麟院的设庄。 不过,看台上的权贵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很难参与武试之彩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百姓罢了。 看着江上寒第一轮的对手,乃是一位六品上境的儒生。 “北亭侯爷这么快就上场了?我猜他这一轮必胜,有没有人哪位不服?”流云侯放言。 流云侯虽然不认得江上寒,但是因为江上寒间接的原因,他的儿子许破雷极有可能进入麒麟院,所以他对江上寒极具好感。 闻言,却是无一人敢吱声。 倒也不是畏惧流云侯,而是即便江上寒对手的境界比他高,但是没人认为他会输。 结果,也确实如众人所料。 江上寒很轻松的赢下第一轮。 紧接着赢下第二轮、第三轮...... 所对阵之敌,无一不是境界超越江上寒的少年英才。 一直到半决赛。 场上只剩下了四人。 江上寒先对桃珂。 任云舟再对叶小满。 最后,胜者一决雌雄。 争出头甲。 到了这个时候,之前不敢赌的众人,又开始跃跃欲试了。 毕竟所有的考生中。 只有二位四品。 任云舟还是刚刚破境到四品。 但是桃珂,这个棋道天才,众人一直以为她是五品境界。 哪怕是通天山中,也没有消息桃珂是四品境界。 直到刚刚那一轮,桃珂淘汰掉了一位五品巅峰的天才。 展现出了四品的实力。 众人这才知道。 所以,哪怕江上寒势如破竹的进到了半决赛,依旧没有人相信他可以越两境,以六品胜四品。 金银博弈继续。 不过令众人不爽的是。 这六品对四品的局。 赔率竟然只有一比六。 太低了吧...... “江上寒对战桃珂,开始。”空中的烈阳剑仙,高声道。 声落。 二人走上台,行礼。 桃珂率先开口:“又见面了。” 江上寒回应:“嗯,怎么样?讨厌我了吗?” “并没有,”桃珂笑盈盈的说道,“反而更喜欢了。” “为何?” “因为你教的好。” “我教你?”江上寒不解。 桃珂笑颜如花:“侯爷可知,我广陵桃氏是商贾之族?” 江上寒点了点头。 “那敢问侯爷,商贾之族最在意的是骂名吗?” 江上寒摇头,淡然道:“商贾重利。” “没错,所以,上次我们下完棋后,我就把你的名声传了出去,同时我广陵桃氏在整个南棠以及半个北靖国,都设了赌局。” “赌什么?”江上寒问。 “赌你我若相遇,我输,你赢。”桃珂答。 “我事先也不知你是四品,很难赢你。” 江上寒诚实回答,在遇到任云舟之前,他不准备用‘逍遥天下’。 因为绝世神兵的杀伤力太大。 这样一来,确实很难赢过桃珂。 桃珂闻言,背着双手,挺着胸前那——阳光下亮白耀眼的两抹浑圆,浅笑盈盈:“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既然是你我对战,那不是我想让你赢,你就赢?” 第75章 万青长白 江上寒听明白了少女的意思,平静道:“你故意落败?” 桃珂微微点头:“这样一来,你赢了比赛,我家里赢了银子,双赢。” 江上寒点头:“的确如此。” “所以我说你教的好嘛,嘻嘻,出招吧。” 江上寒轻轻抬掌。 下一刻。 桃珂口吐鲜血,飞出去了老远,直接掉下了擂台。 “......” 这太假了吧? 江上寒皱眉,他甚至还没运用身体中的气脉呢。 “江上寒对战桃珂,江上寒胜!” 烈阳剑仙冷着脸宣布了比赛结果。 看台上,二皇子低声咒骂了一声:“这南蛮子,真是想钱想疯了!竟然用这等低劣手段,本宫又输了十万两!” 二皇子上面,太子殿下也是忍不住微微摇头。 起码戏做足一些啊,这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 擂台下,一位桃珂的家仆前来扶桃珂走出赛场。 桃珂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面对江上寒的笑脸,不顾满场的鄙夷之色,冷着脸低声道:“告诉家里那些老家伙们,他们吩咐的恶心事,我已经做了,别再来打扰我了。” 家仆低声称是。 恐怕全场也只有他能理解,大小姐为何演一出这么假的戏了。 ...... 比赛继续。 任云舟毫无意外的,战胜了飞鸟楼的叶小满。 四品对五品巅峰。 这一战,让更多的人,尤其是不懂修行之人。 感受到了高品之间,每一个小境界的差别。 要知道,叶小满可是长公主麾下培养了多年的天才,一手机关术十分了得。 但是在剑师任云舟面前。 不管你有多少机关。 他都可一剑破之。 凡木、凡铁。 一剑斩之。 断之。 于是之,又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注任云舟必将战胜江上寒。 “许侯爷,现在怎么说?还觉得北亭侯能胜否?”六道侯武石笑吟吟的看着流云侯。 “怎么?六道侯是想跟本侯玩上一局?” 流云侯一直都看六道侯那小矮子不顺眼,此时听见六道侯那副嘴脸,心中更加的不爽了。 “哈哈哈哈,难得许侯爷有兴趣啊,本侯这里有块玉佩,虽然不至于价值连城,但也是当初道圣所赠,愿意拿出来做个彩头。” 武石笑嘻嘻的说道。 他自己是一位二品的修行者,他自然知道六品与四品的鸿沟有多大。 他从来不认为,江上寒能够战胜任云舟。 他甚至不认为,江上寒能够活下来。 “好!”流云侯冷哼一声道:“那本侯就用我这把一品的佩刀当个彩头。” 世人皆知,流云侯这刀是仅次于快活楼长风那把的宝刀。 虽然不是绝世神兵。 但是绝世神兵也就长风那一把。 流云侯之刀,世间可排前三。 武石盯着流云侯这把一品宝刀,两眼放光:“许侯爷说话算话?” “大靖将门,一言九鼎!” ...... 除了流云侯与六道侯的豪赌外。 擂台周围的看台上,各种大小赌局也是十分之多。 有一小部分人认为,江上寒还会创造奇迹。 但是大部分还是认为,六品跟四品的实力,过于大,取胜断无可能。 长生剑宗,乃是世间第一剑道宗门。 掌门红叶剑仙的嫡传弟子,还是不容小觑的。 “江上寒,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我剑宗之剑,不长眼睛的,我很难保证一会儿不会一剑刺死你。”任云舟藐视的看着江上寒沉声道。 但是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把江上寒当成了对手。 要不然他也不会急忙的突破四品,按照正常修行,他最少还有一月才能突破四品。 如此匆忙的突破,肯定会有损他的气脉。 但是比起气脉来说,修行中人,道心很重要。 他很想杀了江上寒,从而让道心坚定。 所以他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来激怒江上寒,以防止江上寒如桃珂那般认输。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赢了江上寒。 而是杀了这个败坏剑宗名声的人。 江上寒淡然道:“我说过了,按照辈分,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叔。” 任云舟大怒道:“放屁,我长生剑宗从来没有你这样一个弟子!” 江上寒摇了摇头:“虽说你这晚辈太过不敬长辈,但是我也不能跟你这小辈一样,来吧,让你先出剑。” 任云舟面色被江上寒说的一阵青白,咬牙怒道:“受死吧!” 言罢,一剑袭来。 气势如风。 “万青剑!”看台上,有人震惊。 万青剑乃是与红叶剑并列的长生剑宗一品名剑! “想不到这宝剑,红叶剑仙竟然放心给这少年拿着。” 任云舟手持宝剑万青,寒芒闪电般刺向江上寒。 江上寒不慌不忙的侧身一闪,十分巧妙的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任云舟接连出击,动作快如疾风,每一次挥剑都是充满了力量。 而江上寒也精准的躲过了每一次进攻。 见到江上寒竟然如此轻易的躲开,每一次任云舟的剑击,众人有些诧异。 但是任云舟却是露出冷笑。 长生剑宗之所以是世间第一剑宗,从来不是靠着手持剑术。 而是。 御剑! 只见江上寒刚又躲过任云舟的攻击,身躯不等站定,一把白色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江上寒的身后! 带着凌冽的剑气! 直直的刺向江上寒! “长白剑!” 烈阳剑仙在天空上率先认出了这把剑,同样是一品名剑! 万万没想到,任云舟身为长生剑宗的三代弟子,竟然能带着两把一品名剑。 这随便一把剑,都可以让世间数百江湖宗门为之痴狂。 世间练剑宗门,有千百家。 但是有一品名剑的,绝对不超过三家! 除了震惊任云舟的两把一品名剑外。 也有许多人为江上寒捏了一把汗。 他能躲过去吗? 江上雪与杨知微在看台上已经吓的站了起来。 冷安宁与麒麟院的众学子,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距离江上寒不到三尺的‘长白剑’。 二皇子殿下与断羽副院长,则是一脸期待的表情。 死了吧。 死了好。 死了,就不用我们杀了。 第76章 红叶剑仙 扑哧—— 长白剑贯穿了江上寒的身躯。 一抹鲜血飞出。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虽然他们料定江上寒会败! 但是,从来没想到会败的如此之迅速啊! 冷安宁身后。 “卧槽,不会吧?” “他不会死了吧?” 江上雪与杨知微看着长白剑贯穿江上寒的瞬间,皆是出声大喊,梨花带雨。 麒麟院的诸位院长们,心中暗道:可惜啊!如此天资! 长公主也是忍不住坐起了身来。 正要说话,后方的白灵拉住了长公主的娇躯。 “殿下莫急,没发现北亭侯还未出剑呢嘛?” 长公主猛然回头。 正在这一瞬间。 濮—— 一支长剑,不知从何处出现。 同样的贯穿了任云舟的胸口。 “绝世神兵!” “逍遥天下!” 有懂剑之人,大呼道。 任云舟本来看着已经中剑的江上寒,欣喜若狂,但是下一刻就感知到了危险。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强大的四品真气。 也抵挡不住那把剑。 天空中,烈阳剑仙咧了咧嘴。 这北亭侯是个狠人啊! 一剑换一剑。 任云舟低头,看着胸口中的长剑,双眼满是震惊之色:“这是‘逍遥天下’?你,你真是我师祖的徒弟?” 江上寒抽出了胸口的长剑,扔在一旁,淡然道:“早就说了,我是你师叔。” 任云舟大惊的摇头:“可是,我不明白,就算你有‘逍遥天下’又如何能够胜过我?” 江上寒耐心解释: “长生剑宗的剑法核心就是御剑,御剑最重要的就是最快,凝聚真气最多的那一击。为了扎你这一剑,师叔我先躲,是为破势,破掉你一开始的剑势,然后故意中剑,引起你的一刹那的恍惚,这一刹那,就是破你最好的时机。” “可是,您也中剑了啊?” “我中的这一剑,入体前被我卸去了剑气,只是普通剑伤,而你伤的更深,一个时辰内,若是没有得到治疗,你会死。” 任云舟点了点头,忍着伤势,恭敬的行礼:“云舟受教了。” 江上寒淡然的点了点头:“不过,你不用慌张,小红叶快到了。” 任云舟好奇的抬头。 下一瞬。 天际边,一抹绚丽的粉红色光芒,一闪而至。 随后一道粉红色长裙的女子,悄然的在擂台上站定,同时落在台上的,还有数不清的桃花花瓣。 正是长生剑宗当代宗主,老剑圣的徒弟——红叶剑仙。 红叶剑仙眼眸中带着一丝傲气的看着江上寒:“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上寒从来没想到这丫头如今的听力,竟然这么好! “萧红叶。”江上寒微笑道。 “我不姓萧。”红叶剑仙微微皱眉。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江上寒淡然道。 红叶剑仙看着任云舟胸中贯穿的长剑,向江上寒问道:“白唐还是白灵给的?” “白灵。”江上寒答。 “她在哪?” “看台上。”江上寒指了指白灵的方位,他一向很诚实。 红叶剑仙顺着江上寒所指的方向,看向了长公主周围。 长公主没有回头看白灵的脸色,只是微微点头道:“去叙叙旧吧。” 言罢,身后白灵浮身而起。 片刻间,也登到了擂台上。 红叶剑仙看着白灵,一脸鄙夷的说道:“给朝廷当狗当麻木了?此剑都能外借?” 白灵面色平淡:“师妹想多了,他是师父的徒弟。” 红叶剑仙闻言,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江上寒:“当真?” 白灵冷笑道:“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用‘逍遥天下’,你六品时能控制绝世神兵?” 红叶剑仙想了想,良久后,沉声说道:“把剑拔了,云舟我要带走。” 白灵也不废话,将‘逍遥天下’拔出,不再看红叶剑仙一眼,飞回长公主身边。 红叶剑仙看着江上寒,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你剑法不错,可惜跟错人了,白氏兄妹不是什么好玩意,当年师父就是因这二人而死。” 江上寒知道,小红叶把自己当成白灵一伙的人了,不过也懒得辩驳。 “多谢提醒。” 红叶剑仙嗯了一声后,带着任云舟飞天而起。 红光消失在天际。 刚才好几个人的比武擂台上,又只剩下了江上寒一个人。 众人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 看着擂台上唯一的身影,皆是忍不住大喊。 “北亭侯威武!” “北亭侯牛逼!” “我的玉佩啊!” “北亭侯牛逼!” “我的银钱啊!” “我发财了啊!” ...... 武道院试结束。 江上寒毫无意外以及出乎意料的,成为了武状元。 因为伤势而昏迷的江上寒,第二日并未能参加将军院的兵法比试。 不过,他两个‘头甲’的实力摆在那。 就算将军院的比试没有参加,进去麒麟院还是稳稳的。 但也因此,让许多想通过江上寒的最后一门院试中,翻盘的大梁城权贵计划落空。 几日时间,悄然而过。 这几日,随着麒麟院试的结束。 江上寒的事迹,也成为了整个大梁城,甚至整个大靖的谈资。 文能一诗压全场,让圣人亲自点评。 武可越两境,胜剑宗嫡系弟子。 棋可胜广陵才女桃珂。 琴可......虽然众人没有听清江上寒的琴声,不过想来锦瑟仙子当时肯定听的如逢知己。 七月二十九。 这一日,北亭侯江府的门槛再一次差点被媒婆们踩碎。 不过,杨知微硬是一个人也没放进来。 江上寒的房内。 杨知微在给江上寒喂药。 江上雪站在房中。 房中还有一位白衣劲装女子,正是那日江上寒请求武道大试结束后,来侯府小住的白灵仙子。 江上寒喝过了药,问道:“这几日大梁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江上寒自那日受伤后,已经昏迷了数日,今日方醒。 杨知微放下药碗,轻声道:“麒麟院的成绩下来了,你因两科弃考,排名二百五十六位,前三百可进麒麟院,如今录取的帖子已经送到府上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麒麟院的新学子们都选好了学院,今晨麒麟院使人来问,你想选七院中的哪个院?” 第77章 选院 江上寒沉吟道:“我想一想吧,郡主,姐姐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白灵仙子说。” 杨知微闻言,未做他想,与江上雪退了出去。 尽管她心中一直很好奇。 那日,自从武道院对擂结束后。 原本跟随长公主殿下的白灵,就一直跟随着江府众人,来到江府。 然后就一直在江上寒的床前闭目修行了。 杨知微十分不解,从未听过江上寒与长公主的贴身高手,有什么故事啊? 后来几次询问白灵才知,原来白灵仙子与江上寒竟然师出同门。 杨知微与江上雪走后。 江上寒看着白灵开口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白灵摇了摇头:“这几日并没有什么人要杀你,你请我保护似乎多余了。”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那是因为有你这个二品准剑仙在,他们忌惮你。” 白灵走近江上寒的床边,不解的问道:“那日你借剑之时,就跟我说,让我在你比完武后,护送你回江府,以及保护你一段时日。当时你就知道,你会受伤?” “嗯,跟任云舟的战斗,是计算好的。所以受伤也是计算好的。” “你很聪明,怪不得我师父那老头能传你剑法。” 江上寒表示赞同,然后问道:“刚才出去的,我那位姐姐,你觉得如何?” 白灵有些吃惊的看着江上寒:“你才六品,就看出来了?” “观天资与修为无关。” 白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确实有剑仙之资。” 江上寒的猜测得到证实,微笑道:“我就觉得我没看错。” “你既然醒了,那我可以走了?” “不行,有人要杀我,在我痊愈之前,都想请你保护我。” “何人要杀你?”白灵问。 “不能说,但是你放心,你在,对方就不会冒然动手。”江上寒答。 “那我还能一直保护你?就算我同意,长公主殿下也不会同意的。”白灵皱眉道。 “那倒不用,等我进了麒麟院,就安全了。” “好,那我就看在你是我师父的徒弟份上,再保护你几日。” ...... 七八月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热的人烦躁。 但是江府却不然。 因为如今的江府太有钱了。 夏日时,最昂贵的冰块,在江府就像不要钱一样。 哪怕是个下人,屋里都放上一盆。 花园中的小亭。 杨知微、江上寒、江上雪、白灵仙子四人,正在打麻将。 “二饼,寒儿,明日你就要去麒麟学院了,还没有想好进入七院中的哪个学院?”杨知微打出一张牌,问道。 “碰,昨日就想好了,幺鸡。”江上寒拿出杨知微的二饼,又打出了一张牌,答道。 “吃,哪个学院啊?”江上雪好奇的边问边打:“红中。” “胡了。”白灵拿回牌,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江上寒:“武道院还是春秋院?” 江上寒一边掏着钱,一边摇头道:“都不是。” “黑白院?”杨知微又问,她不认为江上寒会选择千音院。 “非也,”江上寒一边洗着牌,一边道:“百草院!” ...... “什么!?”黑白院长慕梁在棋桌一旁,站起身来,看着一位教习满脸不解的再次确认:“江上寒没来我黑白院?” “是,院长。” “那他去哪个学院了?武道院?春秋院?” “都不是......他往百草院去了。” ...... 八月初一这一天,是麒麟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江上寒很早就来到了学院。 辞别了守护多日的白灵仙子后,往学院内部走去。 一路上,投来了许多目光。 尤其是他路过春秋院、武道院等六大学院而不入,走向最深处时。 学院道路两旁的学子,已经是满脸震惊之色。 “他,要去百草院?” “这江上寒,不会是让任云舟一剑给刺傻了吧?” 冷安宁回头。 “......师姐,您也在啊。” 冷安宁没理这人,一双秀丽的眸子,紧紧盯着已经在百草院前站定的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出声道: “江侯爷?” 江上寒听见声音回头,看着清冷秀丽的白衣少女,微笑道:“以后都是同窗,不必如此客气。” 冷安宁走进江上寒身边,提醒道:“那您可知,你今日是需要选院的,首先进了哪处学院,就是哪个学院的人了。” “自然知道。” “那师弟是想选百草院?” “对啊,不然我来这干嘛?” 正说话间,只见远处慕梁跑了过来。 “江公子请慢!” 临近,慕梁对着冷安宁气喘吁吁道:“江公子,本座乃是黑白院长,慕梁。” 冷安宁与江上寒悄悄换了个位置,后者行礼道:“学生江上寒,见过慕梁院长。” “嗯,这个,上寒啊,你棋道天赋惊人。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跟本座回黑白院对弈一局吧。” 闻言,学生们皆有些吃惊。 这黑白院的慕梁院长不但亲自来,邀请江上寒入院。 而且竟然要直接与之对弈! 这哪是一个刚考进麒麟院的学子待遇! 就算是徐大儒偶尔有兴致来找慕梁,后者都懒得跟他对弈啊! 江上寒平静的拒绝道:“改日,学生见这百草院中有些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今日想清扫一番。” 慕梁正欲说话,突然远方一阵大笑声传来。 随后一抹金光,闪现而至。 正是烈阳剑仙。 “哈哈哈哈,北亭侯真是热爱学院之人啊,不过这等小事,本座安排别人就是了,北亭侯还是先随本座回武道学院吧。” 慕梁看着烈阳剑仙的旁边大树,不悦道:“烈阳,你好不讲道理!本座一个不会飞的三品,是第一个来此的,你跟我抢什么弟子?” “笑话!堂堂武状元,剑圣弟子,能用绝世神兵的天生剑骨,不去我武道院,去跟你一个瞎子学下棋?” “此言差矣啊,”只见徐大儒扛着柴禾走了过来,放下柴禾,微笑着对江上寒说道: “天快凉了,本座去后山,给春秋头甲,砍了些柴火,上寒啊,就别在这站着了,跟为师回春秋院,为师有一首诗词,你我师徒二人,一起润色润色。” 众学子:“......” 冷安宁身后。 “这徐院长真能扒瞎啊,这才八月,哪就天凉了?” 第78章 色诱 “绝无可能,江上寒只能进我千音院!” 随着一声娇喝,锦瑟仙子从天而降。 稳稳的落在诸人中央。 锦瑟仙子站定后,瞥了江上寒一眼,故作严肃的说道:“上寒,既然来了学院,还不跟为师回千音院抚琴,在这里作甚?” 江上寒还未等说话,慕梁却是对着锦瑟身边的空气,行注目礼道: “锦瑟仙子,此言差矣啊!上寒几时成了你的弟子了?依我看上寒文韬武略已经大成,琴音之律乃是小道,就应该拜在我的门下!上寒,走,跟为师回去对弈几盘,让为师看看你这几日棋道有无提升。” 锦瑟闻言,也不顾仙子形象,掐着腰大怒道:“死瞎子,下棋才是小道!上寒若不是我的弟子,那日会题诗赞颂我吗?” 徐大儒擦了擦头顶的汗,憨笑道:“仙子既然说到那是上寒的诗,就应该知道,上寒的文才乃是块璞玉啊,需要跟随本儒回春秋院细细雕琢才是!” 烈阳剑仙冷哼一声:“老书呆子,本座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可有一首诗,能比的上那日上寒所做的?你有资格指点他吗?他指点你还差不多!依我看,还是跟我去武道院练剑!才是正道!” “老匹夫!”徐大儒勃然大怒:“跟你练剑?你也配?人家是剑圣所授弟子?你一个小小剑仙,敢跟老前辈抢弟子?” “你!老胖书呆子!本座乃是大梁城唯一的剑仙境!如何不配教上寒练剑?!” 远处,麒麟院几乎所有学子们都来看热闹了。 往常,他们这些学子连见这几位院长一面都难。 没想到今日,四位院长竟然会为了争夺江上寒的师承,要打起来了! 枪仙沈木语与神机道人,也到了现场,不过他们没有参与几位院长的争吵。 虽然他们两个也很想将江上寒收入自己的学院。 但是无奈,人家江上寒根本没有参与将军院与神机院的考试。 他们两位现在,连争吵的资格都没有。 沈木语对几位有资格争夺的院长,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上一次他的这种目光,还是多年前看那位南棠的魔头——长风。 因为那时的长风,一直都吸引着长公主杨知曦的目光。 “哎~”神机道人长叹了一口气,如此的机关之术天资啊! 竟然马上就要去舞文弄墨,弹琴下棋。 做那些无用之事了。 “老胖书呆子,你若不服,可敢跟本剑仙比上一场?”烈阳剑仙威气凌人的,对着徐大儒说道。 “哼!老匹夫,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一品跟我一个二品比?”徐大儒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你都知道你是二品,还和本座争?” 烈阳剑仙得意洋洋,他刚才就是耍了个心机,倒也真不是要跟徐大儒比。 他这么说,就是给江上寒听的。 大靖七院内,就他跟沈木语两位一品大宗师。 沈木语又没有资格。 那你江上寒该拜谁为师? 不会想不明白吧? 慕梁也听出了,烈阳剑仙的话外之意,正急的搓手想对策。 他可是唯一一位三品的院长啊。 若是真安排修为排名,他可一点希望没有! 锦瑟快他一步,想出来了办法。 只见锦瑟迈着大长腿,向江上寒面前走近了几步。 身姿婀娜,一袭轻纱长裙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的轻轻舞动。 很自然的露出了如雪的肌肤。 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睛。 锦瑟轻盈的靠近江上寒,吐气如兰,声音温柔且魅惑:“上寒~可休要忘了,只有为师懂你的音律啊,你若不跟为师走,可再难遇到知音了~” 江上寒正要说话,只见锦瑟伸出一双玉手,轻轻的挡住了江上寒的口鼻。 然后用玉手轻轻的触碰江上寒的脸颊。 触感如同丝滑的绸缎。 “跟我走吧~” 徐大儒与烈阳剑仙几人见状,心中大叫不妙! 美人计! 好啊你! 外界口中,冰清玉洁的锦瑟仙子? 你的冰清玉洁呢? 为了一个弟子,竟然如此奴颜婢膝? 几个院长在心中一阵腹诽锦瑟仙子。 但是也没有人敢真的说什么。 毕竟大家早就心照不宣的,能让江上寒去哪个院,完全各凭本事。 谁说美色又不是本事的一种呢? 见到江上寒似乎有些意动了,锦瑟仙子微微一笑。 果然,对付少年人,美人计永远是上计。 烈阳剑仙已经急的团团转,摇头晃脑间,看见身后的女学子们,顿时心生一计! 对啊! 我也能用美人计啊! 我虽然是个糙汉! 但是我的女弟子不少啊! 心中思定! 烈阳剑仙转头看着江上寒,以退为进:“咳咳,上寒啊,我武道院你不来也罢,毕竟啊我武道院的男弟子宿舍已满,你若来也只能委屈你跟女弟子们,挤一挤了,咳咳。” 闻言,身后的几名武道院女弟子顿时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徐大儒转头,怒目圆睁,对着面前的烈阳剑仙大声道:“好你个老匹夫!这等下流计策你都想的出来?亏你还是一品剑仙呢?为老不尊!真乃......” 言罢,徐大儒甩袖而立,正气鼎然。 烈阳剑仙被书生骂的面红耳赤,眼神鄙夷的愤然道:“你清高?你清高你堂堂一个大儒,去给他砍柴?还取暖?这才几月?我看你就是胖的太虚了!上寒,切不可跟这种肾气不足之人学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来有回。 而锦瑟现在只顾着用一双勾人的眸子,盯着江上寒。 她自认说太多没用,身材够用才是拿下江上寒的王道。 慕梁则急的团团转,毫无对策! 苦他一介棋豪啊! 他现在只想也拥有锦瑟身前那两枚沉甸甸的东西,好吸引一下江上寒的眼神也好。 远处的新学子宋书佑、桃珂等人频频摇头,想不到啊,一代麒麟院,数位大宗师,竟然为了争抢一位学生,就要打起来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道庄重平和且悠远深邃的声音。 第79章 你跟她们挤挤 “你们几个莫要再争了,且随心随性吧。” 圣人的声音落下。 烈阳剑仙与徐大儒停止了争论。 锦瑟收回玉手,合上了悄悄撩开的裙角...... 他们知道,这是圣人让他们等待江上寒自己做选择的意思。 众学子也是停止了讨论。 所有人仿佛静止一般,静静的等待江上寒做出选择。 江上寒平静的对烈阳剑仙行礼。 烈阳剑仙老脸激动的看着江上寒,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上寒,有眼光!” 江上寒摇了摇头:“前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想入武道院。” 原来是婉拒的意思...... 烈阳剑仙老脸一红,也不生气。 毕竟,江上寒最少要拒绝三人,第一个拒绝他,也是给面子了。 好吧......完全是他自我安慰。 关键是,圣人都已经发话了。 让江上寒自己做选择。 他也不能把江上寒给抢回武道院去。 徐大儒闻言,傲娇的瞥了烈阳剑仙一眼,上前一步:“上寒啊,本儒就知道,你并非爱舞刀弄剑的莽夫,休要理这老匹夫,且跟......” 话音未落,江上寒又向徐大儒行礼。 与刚才对烈阳剑仙之礼,如出一辙。 婉拒之礼。 烈阳剑仙见状,哈哈大笑:“老书呆子啊,你也不行,就别显眼了。” 徐大儒强笑一声:“无妨,无论上寒在哪所学院,本儒都支持你,闲暇时可随意进出春秋院,与本儒吟诗作赋!” 众学子翻了个白眼。 还是读书人会说话啊。 场间只剩下了慕梁与锦瑟仙子二人。 慕梁有点激动,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二分之一的选择。 锦瑟仙子得意洋洋。 看来,美人计还是有用的! 也罢,看在这小子,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以后不妨多对他多用几次。 估计刚才是裙子撩的不够高。 要不他早就选本仙子了。 下一刻。 江上寒向锦瑟仙子行礼。 又是婉拒。 锦瑟仙子一脸意外的看着江上寒:“为何?” “上寒音律之道,已经登峰造极,就不劳锦瑟仙子功夫了。”江上寒诚恳的说道。 锦瑟仙子恨的牙痒痒。 你那手琴技? 不是嗡嗡嗡,就是滋啦滋啦的。 登峰造极? 哪里来的勇气? 本仙子若不是怕你露怯,才不来牺牲美色招收你呢! 众学子见江上寒拒绝了锦瑟仙子,也是有些惊讶。 难道他要选黑白院? 他要下棋? 桃珂看着江上寒的眼神中,满满的欣赏之意。 这个小侯爷的行径,还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了呢...... 慕梁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忙上前一步。 “上寒啊,你所料不差,我黑白院确实男弟子的宿舍也满员了,无妨,本座安排你跟桃珂那几个小丫头挤一挤......” 黑白院众女弟子:“......” 桃珂:“(???????)” 黑白院众男弟子:“(?д?╬)!!!” 江上寒淡然的也上前一步,对着慕梁行礼。 又是婉拒礼。 众人见状,十分不解。 远处的沈木语朗声道:“北亭侯四院皆不入,莫不是相中了我将军院?也罢,虽说你并未参加院试,但也是受伤在先,有情可原!本侯请示一下圣人,让你破格入院,也并无不可!” 江上寒回声道:“谢冠翼侯好意,”随后对着沈木语和神机道人行婉拒礼。 这下子,所有人都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他把学院所有的院长都拒绝了? 他要干啥? 他不会想当圣人吧? 徐大儒不愧是儒道二品,脑子一转再结合众人现在所处的地点,就想明白了关键,确定性的率先开口: “上寒要去百草院?”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正是。” 远方的探花郎宋书佑善意提醒道:“江侯爷,这百草院可没有师长指点啊?” 江上寒回应:“多谢探花郎提醒,吾,亦是吾师。” 他这句话,并没有装逼的成份。 他来麒麟院本就不是带着拜师的目的而来。 而且,也并非他自负。 眼前的几个人,确实也没有当他老师的资格。 最强的沈木语,半步圣人的境界,当年不过跟他战了个平手而已。 除了他以外,烈阳剑仙等人也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来麒麟院的目的很明确。 调查断羽。 要调查就要接近。 但是断羽修为太强,也不可太过接近。 而且他还要炼丹、练剑、修行等等。 所以空无一人的百草院,恰恰是最好的选择。 烈阳剑仙爽朗一笑:“也罢,这样,上寒啊,若是你日后在百草院中修行有难处,随时可以来武道院找本座。” 慕梁等人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江上寒谁也没有选,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锦瑟仙子已经悄悄走远。 在她心里,只要这小子不弹琴,败坏了她名声。 去哪都一样。 冷安宁倒是抬头,看着百草院破旧的牌匾。 若有所思的样子。 与众人行礼告别,江上寒打开了百草院年久未修的木门。 走进了百草院。 众院长落寞而归。 众学子落兴而回。 ...... 北靖兴武十六年,八月初一。 麒麟院中废弃多年的百草院,迎来了第一个弟子。 那就是在今年院试中,一鸣惊人的江上寒。 他初入麒麟院,但过六院而不入。 婉拒六位宗师院长的盛情邀请。 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百草院。 百草院也不愧是麒麟院中最破旧的学院。 斑驳的院墙,墙皮已经开始脱落。 院内的设施,皆是锈迹斑斑。 杂草丛生。 不过毕竟是麒麟七院之一。 整个院子还是很大的。 就是能落脚的地方少了点...... 前院是一片大广场。 广场中央摆着九鼎炼丹炉。 前院也有十几个屋子。 是给学生炼丹、存药材用的。 走过前院就是后院。 百草院作为麒麟学院中最小的院子,只有前后两院。 后院居中的一间屋子很大,甚至还有二层阁楼。 门口挂着一块牌匾。 “圣丹阁。” 后院正房除了圣丹阁外,还有四间。 乃是给之前的院长教习们居住的。 两侧是十间厢房。 乃是供百草院的学子居住。 江上寒看着这些破乱不堪的屋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北亭侯以前没住过好房子?这些破房子你怎么一副欣赏的样子?” 第80章 走光的仙子 听到声音,江上寒抬头。 只见圣丹阁顶楼上,站立着一个女子。 怀抱琵琶。 一身浅紫色开叉长裙。 白嫩的大长腿,半露不露。 正是妩媚与清冷并存的,千音学院院长,琴道仙子——锦瑟。 “锦瑟仙子?你有事?” 江上寒困惑道。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选百草院?” “自然是为了来炼丹。” “可是,没有人可以教你啊?” “我说过了,我自己就可以教自己。” “那你考麒麟学院干嘛?” 闻言,江上寒开始沉思,这还真把他问住了。 他自己当然知道为何来考麒麟学院,但是还缺一个官方的说法。 “锦瑟仙子请下来说话。” “为何?”锦瑟不解的问道。 “抬头看你,脖子酸。” 锦瑟白了个眼:“谁让你不选我千音院的?酸着吧!” “还有就是,你走光了。” “......你放——” “紫色的。” 锦瑟长袖一挥,迅速下落,缓缓在江上寒面前站定,悄悄拉了拉裙摆,正色道: “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考麒麟学院了吧?” “为大靖之强大而考。” 锦瑟皱眉:“强国?”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保国安民,学本事。” “那你不去其他学院,来这百草院?” “在哪不是都能学习所有学院的本事?” “话虽如此,但是......” 江上寒打断道:“无论是必修还是选修,踏实认学才是王道。” 锦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也好,那你今日开始先来我千音院。” 又来了...... 江上寒有些无奈,得找个办法摆脱一下这些院长们啊...... 要不三天两头来找自己,也够烦人的了。 “锦瑟仙子啊,不如我先炼丹?然后晚些再去找您?”江上寒试探性的问道。 “晚些?就你这琴技还要找借口拖延?本仙子这可是给你开小灶呢好不好?”锦瑟无语道。 “我琴技有问题?”江上寒一脸无辜的看着锦瑟。 锦瑟盯着江上寒看了半晌:“你认真的?” “什么认真不认真?” “这里没别人,你自己说,你琴技如何?” “天籁之音。”江上寒一脸真诚。 ? 锦瑟讥笑中带着一丝鄙夷的看着江上寒:“你管‘滋啦滋啦’的声音,叫天籁之音?” 江上寒摇了摇头:“看来你不懂我。” 想了想,江上寒又道:“既然你觉得我所奏之音,并非天籁,那为何给我‘甲下’的成绩?” “你不知?”锦瑟问。 “不知。”江上寒答。 “不知道算了,你想不跟我去千音院学琴也可以,从今天开始,在我没有教你之前,你不能弹琴,如何?” “成交。” 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要不是为了考麒麟院,他压根就不想弹琴。 “好。本仙子看在你那日作诗不错的份上,以后你想学琴可以随时去找我。” “不去,不送。” “......等你有求我那天的。” ...... 午后,江上寒终于在每个炼丹炉中都放入了药材。 开始炼丹。 九鼎高品炼丹炉确实不错。 有些不足的是,这些药材还是自己在侯府带的。 虽然说自己如今已经很有钱了,不缺药材。 但是既然入了学院,还是先用学院的药材才合理。 不过,现在倒是缺了一个跑腿的,来帮自己处理一下琐事。 而且因为麒麟院内不让带丫鬟下人,自己也缺一个会做饭的。 解决一下饮食问题。 正在思考间。 院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黄白色学子服的女弟子走进了院中。 只见她腰间束着一条深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身姿挺拔。 长发被简单的束起,以一支木簪固定,发丝整齐,没有一丝丝的凌乱。 面容清丽,举止投足间带着一丝英气与干练。 英姿飒爽的女学生关上大门后,开口道:“我叫冷安宁,我们上午见过。” 江上寒好奇的望向来者:“我知道你。你也有事?” 冷安宁走进学院,对着江上寒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我想转入百草院。” “原因?”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气质,我想跟你学习。” “会洗衣服做饭吗?” “啊?哦,会。” 江上寒点头道:“我只是一个学生,做不了你的主,你去办流程吧,若是可以通过,我没意见。” 冷安宁闻声,也不多言。 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朝着将军院沈木语的阁楼走去。 ...... 南棠国,青州城外。 有一位灰衣、背剑男子走到一片茂盛的树林前。 盯着树木灌丛,眉头紧皱。 一位手持长鞭的黑衣红衬女子,缓缓走到男子身侧,不解的问道:“白唐先生,这树林有问题?” 白唐点头:“问题很大,沙燕,你往那边看,有什么?” 沙燕闻言,向白唐手指的方向望去,困惑道:“那边好像只有路啊。” 白唐又指着相反的方向,说道:“你再看那边呢?” “好像......也只有路啊。” “嗯,问题就在这。” “请白唐先生解惑。” “既然这树林的两边都是路,那么中间为什么是树林呢?两边的路为什么要绕过树林?” 闻言,沙燕仔细的看了一下周围。 发现确实如此。 按理来说,修路,遇山遇水避之,还情有所原。 但是只有一亩地不足一人高的小树林,真的没有必要避开。 绕那么远。 白唐又道:“你再看两边的路,跟绕过树林的路,有什么区别?” “好像......绕过树林的路,比两边的更破旧一些?” “不,是新,很明显,绕过树林的路是故意做旧的。” 沙燕依然有些不解:“可这是为什么?” 白唐背负双手,缓缓道:“白某想,这条路曾经发生过一些激烈的战斗,有人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这条路变成了树林,转而在旁边修了别的路,还怕人发现,所以故意做旧。” “那场战斗就是?” “长风死前的最后一战!”顿了顿,白唐又道:“或者说,是长风被杀的那一战。” “白唐先生怎么确认?” “附近的村民太少了,而且都是后迁来的,这说明,这里原来的民众都被杀或者关起来了。目的就是怕他们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而根据白某的线索,长风死的那日,琅琊王李元潜就曾路过此地。” 沙燕皱眉问道:“你是说,长风的死,跟南棠皇室有关?” 白唐先生沉默片刻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应该还跟医圣有关。” “医圣跟长风?不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吗?” “但是除了医圣,白某想不到第二个可以让这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长出一片树林的人。” 第81章 江上寒太能作了! 沙燕也是沉默了一会儿,细声道:“早年听闻,白唐先生与长风、医圣是好友。” 白唐点了点头:“曾经是。” “是因为长风杀了剑圣前辈,所以你们断交的?” 白唐回头,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多日的女子,微笑道:“自然不是,我师父剑圣,是我帮助长风杀的。” “什么?”沙燕大惊失色。 她从小就在飞鸟楼长公主的身边,与云鹊二人是长公主最信任的手下。 也是长公主贴身侍卫中,修为最高的二人。 云鹊第一。 她第二。 直到白唐与白灵兄妹投靠长公主,她变成了第四。 为此,她还特意查了这兄妹二人。 知道二人原是剑圣之徒,后来在剑圣被长风杀后,二人因与红叶剑仙不合,背叛出剑宗。 转投长公主旗下。 但是万万想不到,剑圣之死,白唐竟然也有参与。 沙燕惊愕失色的道:“你为何要弑师?你跟长风如此的感情又为何断交?” “第一个问题我还不能回答,至于第二个问题么,”白唐语不惊死人不休: “因为长风不愿意做我剑宗的新宗主。他要红叶做,我们兄妹从小就与红叶不合。” 沙燕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懂,长风不是快活楼的楼主吗,怎么可能做剑宗的宗主?” 白唐微笑着感慨道:“此事,过于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日后有空,再跟你细说吧。你只要记住,我平生最恨欺骗我的人。” 沙燕强笑着点了点头。 白唐向林中走去。 沙燕看着白唐的背影,眼神飘忽不定。 朝夕相处近三个月,她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位修为高深,智慧极佳的男子。 可惜...... 若是白唐知道,她是长公主派来盯着白唐的,不知道白唐会怎么想自己。 “你过来看。” “来了。” 听见白唐的呼唤,沙燕跑了过去。 几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听从白唐的安排。 树林中。 白唐捧起来一把土,轻声道:“你看这土壤中,明显是药王谷的药力,所以这些树林才会短时间内,长的这么高,这么繁茂。” 沙燕点了点头。 白唐放下土壤,拍了拍手:“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南棠皇室的琅琊王李元潜和药王谷,参与了长风之死。” “医圣跟长风闹别扭了?所以她,杀夫?” 白唐苦笑道:“长风与医圣从未成亲,所以她算不得杀夫,顶多算是朋友反目。这正常,毕竟长风那个人,性情过于冷漠,跟他当朋友,很累的。” “那我们回去告诉长公主殿下?” 白唐摇了摇头:“原因还没有查到,你回去先奏明长公主这里的情况吧,我要去找另外一个线索。” 沙燕咬了咬嘴唇,并未行动。 白唐声音温和的坦言道:“放心吧,有这些信息对长公主来说,就够了。不用替长公主盯着我了。” 沙燕诧异的抬头:“你都知道了?” “我又不傻,我们所住的地方,每天都有白鸽在天上飞,城里也就算了,山谷也是如此,我如何才能不知?” 沙燕闻言,羞愧的低下头扣着手指:“对不起,我......” 白唐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沙燕抬头,眼神中俱是爱意。 白唐没有与之对视,而是侧过头,看向别处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说的线索?是谁?” “琅琊王原来的贴身医女,医圣曾经的弟子,如今长风的弟子,快活楼之主——姚小棠。” ...... 夜晚。 江上寒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杂草,炼好了几炉丹药。 百草院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不出意外的,还是冷安宁。 江上寒抬头,看着少女:“如何?” 冷安宁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沈院长说,转院必须双方院长都同意,我可以说服沈院长,但是......” “但是百草院没有院长?” “嗯......” 江上寒思量片刻,突发奇想的问道:“做院长需要什么条件?” 冷安宁闻言,俏脸惊的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做院长,收你入院。你觉得可行吗?” “好......好像可行,按照其他学院的规矩,胜过院长就可以。” “本院之道胜过院长?不需要修为品阶?”江上寒问。 他确实从来没了解过麒麟院的规矩。 “是,比如黑白院的慕梁院长是三品,但是副院长却是二品,原因就是慕梁院长在棋道上可以胜过副院长。” 冷安宁耐心解释。 “可是,百草院并无院长啊......” ...... 次日一早。 慕梁走进了麒麟院议事大厅,他睡眼朦胧的对着五位已经坐好的院长,抱怨道: “怎么一大早就开会啊?昨天不是刚开过会?” 烈阳剑仙冷哼一声,将一张信件扔给了慕梁:“看看吧。” 慕梁:“......烈阳,你不能因为昨天我跟你抢江上寒就记恨我啊,我是瞎子啊,咋看字?” 锦瑟嗲怒道:“那你下棋时候怎么不瞎?” 徐大儒伸手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低声道:“罢了,莫要吵了,我来说吧,这信件是将军院的冷安宁所写。” 闻言,沈木语头放低了一些。 慕梁好奇道:“安宁不就在学院吗?她写信干嘛?” 徐大儒长叹一声道:“她要转入百草院!” “啊?”慕梁十分吃惊,最近这些天才学子们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往百草院里跑。 昨天是新生江上寒,今天是老生冷安宁。 烈阳嫌弃徐大儒磨叽,嚷嚷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信上说,江上寒请求我们带话给圣人,他要当院长!” “啥?”慕梁目瞪口呆。 锦瑟仙子也是叹了口气:“这江上寒,也太能作了!” 神机道人不满的回应:“仙子此言差矣,这百草院一直没有院长,如今有了学生,又有人要转去百草院,江小侯爷作为本院唯一会炼丹术之人,做个院长,也未尝不可么?” 第82章 百草院长——江上寒! 锦瑟皱眉:“可,可江上寒他昨天刚入学啊,今天就当院长?” “对啊,这是否过于儿戏了一些!” “不然呢?我们整个学院,除了圣人外,谁的炼丹术比他强?你行还是我行?” “......” 良久无言。 沉默了半响,烈阳剑仙看着徐大儒说道:“老书呆子,平日里,你最有主意,你倒是说说啊,如何办才好?想啥呢在那。” 徐大儒疑惑道:“你刚才提到了圣人,我在想,圣人怎么想?” “圣人?”闻言,沈木语等人皆是来了精神。 世间所有人都知道,麒麟院是文圣人的。 文圣人也可能就在这学院的小岛上。 但是鲜有人知的是。 文圣人在岛上,并没有详细的住所。 就连他们几位,学院的最高层,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圣人一面。 文圣人只是偶尔出个声音,指点一下面临困境的学子们。 慕梁不愧是下棋的,心脏,率先开口道:“诸位,你们说,圣人有没有可能有重启百草院的意思?” 徐大儒微微颔首:“有可能!不然圣人怎么一直不撤掉没有人的学院!” “嗯......怪不得圣人昨日明知江上寒走到了百草院门口,还不让我等争抢,任由其自己选择了百草院,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顺应圣人的意思?” 沈木语有些苦闷的说道:“可是安宁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她要转院,我又不好阻拦......” “圣人都有让江上寒重建百草院的意思,你损失一个弟子怎么了?再说了,我麒麟学院是个整体,也不是她去了百草院,你就不能教她了。” 沈木语想了想。 好像也是。 冷安宁去了百草院,自己就有借口常去百草院。 顺便可以结交江上寒。 那几日看长公主的眼神,明显有拉拢江上寒的意思。 没准自己可以帮忙,在长公主杨知曦那里,还能立下大功一件! 损失一个弟子,惹佳人一笑。 值! 看着沈木语低头沉思的样子,烈阳剑仙误会为沈木语不舍,对着徐大儒冷笑道:“老书呆子!就是会说风凉话,敢情不是你的弟子宋书佑了。” 慕梁闻言,悄悄闭上了嘴。 毕竟这次院试,他是得到了天赋最佳的弟子——四品境界的才女桃珂。 ...... 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麒麟学院内一片热闹景象。 这一天,全院收到消息,麒麟学院即将举行一场数年难遇的大典——封院长之典。 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学院。 引得众多学子们纷纷涌向麒麟学院的演武场。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百草院来了新院长了!”一名学子兴奋地说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百草院沉寂了好几年,终于来人了!”另一名学子充满期待。 “我说那江上寒可真有运气啊,刚入院一天就来新院长了。” “可不么!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狗屎运!” 说罢,这位学子向周围看了一圈。 还好。 没有冷安宁师姐的身影。 “不知道这位百草院的新院长是个什么人物啊!”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加快脚步向演武场走去。 每个人都对这场大典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希望能第一时间亲眼目睹新院长的风采! 麒麟院的演武场很大,可以容纳数万人,但学院里只有六百名学子和几十位院长、教习。 麒麟学院为了培养学子的性格,不允许他们带任何仆人上岛。 岛上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学子自己解决。 因此,整个麒麟学院只有大约七百多人。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演武场上。 烈阳、慕梁、锦瑟等六位院长站在台上,分成两行排列。等待所有学生站稳后…… 徐大儒缓缓走到中央,大声宣布道: “诸位学子,我麒麟学院数十年鼎盛,问强于大陆,全靠七院之艺。 然,较之春秋、武道、将军、千音、神机、黑白诸院,百草院近年来有所示衰。 但! 得圣人庇佑,今日我麒麟学院的百草院,将重启辉煌! 因为我们找到了一位炼丹之道天赋异禀的新院长!” 说完后,徐大儒不知为何,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闻言,所有学子们热泪盈眶。 高声叫好。 终于啊,大境七院的第七院,终于来新院长了! 我们,终于可以选修炼丹术了! 终于有一门可以摸鱼的课了! “我等恭迎新院长!” 六百学子,一同对着看台行礼。 等待新院长降临。 依他们看,新院长迟迟不肯露头,肯定是一位会飞的二品宗师。 没准是圣人在药王谷中挖来的强者。 稍后会稳稳的降临在台上。 “恭迎新院长!” 这是第二遍,学院有三请的规矩。 意思就是需要众人请三遍后。 新院长才可上台。 尊师重道。 是他们麒麟院所有学子的美德。 “恭迎百草院新院长!” 随着第三遍最后的尾音落在下。 只见一位白衣少年缓缓走上了台。 与其余六位院长并肩而立。 “......”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是......?” “江上寒!” “他怎么上去了?!” “他这是大不敬啊!” “赶紧下来!” “那是你应该站的地方吗?” “你什么身份?” 北亭府出身的元吉,看着自家侯爷的身影,连忙边使眼色边提醒: “侯爷!你走错地方了!那是一会儿百草院新院长要站的位置!” 广陵桃珂倒是不愧才女之名,略微思考,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确定性的盯着江上寒问道:“新院长不会是你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一副正是在下的表情。 探花郎宋书佑送上了羡慕的目光。 不顾台下一片的震惊神情。 江上寒又向两旁的几位院长说道:“你们没人来宣布一下?” 闻言。 烈阳剑仙看向天空。 锦瑟仙子看向慕梁。 慕梁一脸无辜,不光装瞎,还装聋。 沈木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神机道人看向爱徒叶小满,皱眉道:“小满啊,这都快入秋了,怎么还露着小腿啊,明日要多穿一些啊,切莫冻坏了身子。” 徐大儒摇了摇头,心里暗骂一声这些老家伙们。 随后上前一步,郑重的宣布道:“诸位所猜不差,江上寒,正是我百草院的新院长!” 此言一出。 现场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有羡慕的目光。 有嫉妒的眼神。 有人震惊的张口结舌。 有人把牙咬的脸部抽搐...... 第83章 冷安宁:我下面给你吃 “恭喜江院长!” 广陵才女桃珂最先出声行礼。 随后北亭府元吉、探花郎宋书佑、飞鸟楼叶小满等人纷纷附和。 “恭喜江院长!” “恭喜江院长!” 渐渐地,麒麟院中所有的学子们,都纷纷对着江上寒行礼。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还是不服的,尤其是上一届的老生。 但是无奈。 六大院长都没有意见,他们也不敢发表什么看法。 毕竟今后江上寒成为了院长,在他们每个月的排名,以及毕业时,是有点评的资格的。 倒是有一位身穿黄白色学子服的男学子,看着周围同窗皆向江上寒行礼的样子,满脸不屑的说道: “一个空壳院长,你们用的着这么谄媚吗?” 闻言,锦瑟眼前一亮,她现在太希望有人能帮她,找找江上寒这小子的晦气了。 锦瑟直到现在,想起江上寒那句‘紫色的’,都气的牙根痒痒。 沈木语挑了挑眉毛,神情有些不悦。 因为黄白色的学子服,是他将军院的院服。 他倒不是因为那个男学子的嘲讽不悦,而是...... 下一刻,同样身穿黄白色学子服的冷安宁上前一步。 见状,烈阳剑仙、徐大儒、神机院长等人美滋滋的开始看戏。 “各位院长,学生认为,我院师弟所言有理,请沈、江二院长批准弟子冷安宁,转入百草院,成为百草院的一员学子。” 话落。 学子们的脸上布满了惊愕之色,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甚至有位身穿蓝白色学子服的春秋院弟子,手中那平时爱不释手的书卷,都悄然滑落了也浑然不知。 沈木语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位多话的自家弟子,半晌才吐出了一个字: “准。” 江上寒则是微笑:“热烈欢迎。” ...... 新院长大典结束后。 江上寒、冷安宁二人,在一众千奇百怪的目光中,朝着百草院走去。 麒麟院的树荫小路上,江上寒有些不解的问道: “刚刚你们学院那个弟子,为何看我的目光那么仇恨?我跟他好像没什么仇吧?” 冷安宁诚恳的回答道:“他叫周二河,神策军右将军周大山的儿子,爱慕我许久了。” “我说呢。那你喜欢他吗?你若是喜欢,我倒是可以招进百草院来。成人之美一下?” 冷安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的看着江上寒:“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认真的。” “不喜欢。” “哦,那就不招了,毕竟名额有限。” 冷安宁好奇的看着江上寒:“您真以为还会有人来百草院啊?” “怎么不会?你不是来了?有一就有二。” “我有些不明白,你刚刚在台上,为什么说百草院招生只限五日内?还只限员两人?” “饥饿营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安宁啊,本院长已经两天一夜没吃饭了。” “好,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下面给你吃。” ...... 江上寒与冷安宁回到百草院后。 简单的又打扫了一下院中的杂草。 江上寒又帮着冷安宁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 以及厨房。 之后的几天,过的很‘惬意’。 江上寒负责炼丹。 冷安宁负责做饭...... 第一日。 江上寒看着只有面的面条,尝了一口,抬头微笑道: “安宁啊,你放盐了嘛?” “面条还需要放盐?” “......算了,将就一下吧,起码是熟的。” 第一日,没有学子前来百草院。 二人吃了一碗‘纯正’的面条,无色无味。 江上寒有些惆怅。 冷安宁觉得面确实应该放盐。 ...... 第二日。 江上寒吃了一口面后,赶忙喝了一大缸水,然后微笑道: “安宁啊,你放了多少盐?” “就跟面条的份量差不多啊。” “......来,今天我们吃丹药,九品的,也能管饱。” 第二日,也无人前来百草院。 二人吃了一小盆丹药,勉强饱腹。 江上寒更加惆怅。 冷安宁觉得跟着炼丹师混真好,丹药还能当饭吃。 ...... 第三日。 江上寒看着面前的一碗‘色重味刺鼻’的吃食,好奇的微笑道: “安宁啊,我有一个问题。” “院长您问。” “你来麒麟院也有一年了吧?” “一年零四日。”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麒麟院不能带下人来做饭,你这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在院外的面馆订好了一年的面,每日早晨修行之时,会顺便去院门口取。” “......能定外卖你不早说?” “那日你问我会不会做饭,我以为院长喜欢体验每日做饭的快乐。” “嗯......今日先不体验了。” 第三日,依旧没有学子前来百草院。 二人去学院外吃了牛肉面。 江上寒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包括上辈子,大上辈子、所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冷安宁觉得院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能吃,竟然一个人吃了八大碗面条! ...... 第四日。 江上寒看着冷安宁取来的面条,有些想吐,微笑着问道: “安宁啊,院外除了面,还有别的吃食吗?” 冷安宁摇了摇头:“方圆几里内,只有那一家面馆。” 江上寒不解的问道:“为何?这种没有食堂的学校周围,卖点小吃,岂不是发财了?” “麒麟院为了锻炼学子们自食其力的能力。不让摆摊。” “那为何还有一个卖面的?” “面馆的老板,据说是徐大儒的堂兄,烈阳剑仙的连桥,圣人曾经的好友之子,锦瑟仙子的舅舅的姨妈的侄子......” “......贵圈,还挺乱......” 第四日,仍然没有学子前来百草院。 二人吃完了九品丹药,开始吃八品丹药,后来八品也不够了开始吃七品。 江上寒又开始惆怅起来。 冷安宁觉得七品的丹药不愧是七品,就是比八九品的丹药好吃。 ...... 第五日。 第84章 百草院的新弟子们 黑白院。 一方白玉棋盘上。 慕梁正与桃珂对弈。 或许是感知到了爱徒才女的微微出神,慕梁温和的问道:“桃珂爱徒,想什么呢?都溜号了?” 桃珂闻言,回过神来。 说了一句吓慕梁一身冷汗的话: “慕院长,咱们麒麟院内,不禁止师生恋吧?” ...... 武道院。 烈阳剑仙正在指导弟子们练剑。 武道院因为历史恢宏,院长境界高深,一直都是七院中弟子人数可排前二的学院。 这届更是招收了整整九十九人。 数量上,可排第一。 不过可惜的是,江上寒没来,不然烈阳剑仙将是第一位破一百学子入院的院长。 当然,能够招收如此多的人,除了他境界高深外。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将军院的一品强者沈木语有军职在身,不总来学院。 而且沈木语挑选弟子,也比较严苛。 正午。 烈阳剑仙正带着弟子们,在武道院的演武场上,练武。 一百多位弟子们,手中兵器各不相同。 刀枪棍棒剑,斧钺钩叉锏...... 如此多的年轻天才,气势不可谓不壮观。 这一百多人,将来最少也能产出来一两位一品强者。 欣慰的同时,烈阳剑仙却发现了一个心不在焉的人。 “元吉,你作啥死呢!?” 元吉闻言,恭敬的对着烈阳剑仙行礼道: “院长,弟子有一事相求。” “啥事?” “元吉想转入百草院!” 烈阳剑仙闻言,气势汹汹的朝着元吉,大步走去。 ...... 啪拉—— 慕梁把棋子扔在了棋盘上,又惊又懵的看着桃珂: “你,你要转去百草院?” ...... 神机院长今天很开心。 因为飞鸟楼的那位少女——叶小满,只用了几个时辰。 就研究出了江上寒前几日所给的,那飞行机关的图纸思路。 不可谓不是一个天才。 而且由叶小满带头研究,自己每日也能落得一两个时辰的清闲。 此时,他正在麒麟院中的树荫小道闲逛。 准备着一会儿再去百草院问江上寒几个问题。 正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 正是新科探花郎,春秋院文试的次甲——宋书佑。 “见过神机先生。”宋书佑行礼。 “书佑啊,这么匆忙,去哪啊?”神机道人困惑的问道。 “学生去百草院。” “啊?去那里做什么?” “学生想要转入百草院。”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转院...啊......啊?你说你要干嘛去?” ...... 锦瑟仙子的千音院中,人并不多。 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弟子。 所以她走进琴园内,马上就发现少了几个弟子。 锦瑟仙子皱眉问道:“墨白歌她们几个呢?” “回,回院长,去百草院了。” ...... 神机道人与宋书佑行礼分别后。 带着不解的神色。 漫步往神机院走去。 途中路过黑白院,正看见慕梁院长一脸落寞的站在大门口。 看着瞎子院长的模样,神机道人憋着笑问道:“慕梁啊,你不去跟你新收的才女爱徒对弈,在这杵着干什么呢?” 慕梁无精打采的道:“还哪有什么才女爱徒啊,马上就是江上寒那小子的爱徒了。” “啊?此言何意?” “桃珂她,刚才已经转去百草院了,这会儿,想必已经快到了。” “啥!这是为何啊?” 慕梁冷哼一声,郁郁的说道: “还能为何?这些新女弟子们啊,不过就是图江上寒那副好面孔罢了,老机啊,我看你弟子叶小满看江上寒的眼神也不对劲,你可得看好她啊......老机,老机?老神机?” 慕梁还在自言自语,只见神机道长已经飞一般的冲回了神机院。 “好小满啊!你可不能学那桃珂和宋书佑啊!为师不能没有你啊!” ...... 百草院的江上寒与冷安宁二人,迎来了他们崭新的第五日。 江上寒看着面前盆钵中,仅剩的四枚六品,十几枚七品丹药,良久不语。 冷安宁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院长,我们先吃哪一颗?” “再等等。” “等什么?” “等来咱们学院的学子来转院!会做饭的!” “可是,这都最后一日了啊?还是一个人影没有......要不我们先吃......”说着冷安宁伸出一双玉手,就要去拿丹药。 江上寒伸手将冷安宁冰冷的小手,拿到了一边。 “安宁啊,你先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正在这时,百草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桃珂俏生生的走了进来。 看着院中的二人,桃珂轻声问道:“江院长,冷师姐,我想转入百草院,可以吗?” 江上寒与冷安宁转头,看着桃珂,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会做饭吗?除了面条。” 桃珂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由无神变的炙热。 江上寒的目光还好,毕竟是自己的心上人,桃珂喜欢江上寒这么看自己。 但是冷安宁师姐? 她莫不是......百合花吧? 桃珂打了个冷颤。 江上寒与冷安宁正要说话,院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少年,江上寒也认识——北亭府元吉。 “见过侯爷、冷师姐,桃姑娘。” 江上寒问:“元吉来此是?” “来投靠侯爷,希望侯爷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加入百草院。” 江上寒还未等说话,冷安宁郑重的问道:“你会做饭吗?” 元吉正色道:“在下乃是北亭府小宗门弟子,在北亭之时,无论洗衣、劈柴、做饭,全是自己做的。” 冷安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江上寒:“两个人都不错,要哪个?”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一个北靖菜,一个南棠菜,不冲突,都要了吧,反正我说过限两个名额呢。” 冷安宁回头,看着二人:“院长同意你们两人留在百草院了。” 闻言,桃珂与元吉皆是大喜,一同行礼道:“谢院长,谢师姐。” 吱—— 百草院的大门又开了。 这次有十几个人,为首的乃是春秋院的佼佼者宋书佑以及机关院的天才叶小满。 “宋书佑。” “叶小满。” “墨白歌。” “xxx” “见过江院长,冷师姐。” 冷安宁看着十几个人一起行礼,皱着柳叶弯眉问道:“你们也想加入百草院?” “是!” “嗯!” “想!” 江上寒摇了摇头:“本次招生只限额两人,你们来晚了。” 第八十五章 他不要我! 探花郎宋书佑上前一步,再次弓腰行礼: “不知江院长可否通融一下?书佑是真心想加入百草院。” “小满也是真心想加入。” 冷安宁也看向江上寒,她觉得学院里,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更何况别人可以不要,像宋书佑和叶小满这样的天才。 江上寒不能拒绝吧? 毕竟这几个人在当初选院之时,也是被几位院长争抢过一番的。 桃珂的一双晶莹剔透的星眸,也紧紧盯着江上寒。 在她看来,天才扎堆,自然是好事。 毕竟她来百草院,除了因为很欣赏江上寒......图的他人外。 也是因为江上寒和冷安宁两个天才都在百草院。 元吉很开心,他之前生怕没有人来投靠侯爷,到时候五日之期一到,侯爷会很没有面子。 所以他为了报答侯爷当初赐予的名额,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有一品剑仙的武道院。 转而来投入江上寒的百草院。 如今看来,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天才前来。 不由得心中为侯爷的魅力,暗暗呐喊叫彩。 宋书佑与叶小满等人,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江上寒。 在他们看来,以他们的天资,江上寒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哪知,江上寒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坚定: “满员了,这次不收了。” 叶小满还欲再言。 冷安宁伸手打断,冷声道:“院长说了,不收了。” 宋书佑倒是听出了江上寒话中另外的字眼,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敢问江院长,下次是何期?” “嗯......” 江上寒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指了指桃珂和元吉二人,平静的说道: “等你们冷师姐吃够了他们二人做的饭吧。” ...... 神机道人觉得,没来麒麟院之前,在道门中学的‘莫笑他人哀’这句话。 是对的。 这不,他前脚刚笑完在黑白院门口,落寞伤心的慕梁院长。 后脚,他就在自己的神机院门口,孤零零的,送走了本届机关术的最有天赋者—— 叶小满。 她也有可能是目前整个大靖......不!整个大陆! 所有年轻人中,机关术最有天赋的人。 她竟然......放着一流的天赋不管,不研习机关之术,跑去跟江上寒那小子......炼药去了! 神机道人倚着神机学院的大门,长叹—— “暴殄天物啊!” “气煞老夫啊!” “夜不能寐......叶小满?” 正在老道人痛哭间,只见一位垂头丧气的少女,走了过来。 正是叶小满。 神机道人看着折而复返的爱徒,似乎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忍着心痛,故作大气的宽慰道: “小满放心,这点事情,为师还是扛得住的,不用特意来看为师,尽管去百草院吧!” 叶小满轻轻摇了摇头,红着眼睛说道: “江院长他,他不要小满。” “什么!?” 我老道捧在手心当宝的天才爱徒,他江上寒竟然不要? 神机道人,气的浑身发抖! 长叹低吼: “气煞天物啊!” “暴殄老夫啊!” ...... 其实外人不知的是,江上寒不要宋书佑和叶小满还有一个原因。 宋书佑是太子殿下的门生,东宫之人。 而叶小满则是长公主殿下的飞鸟楼之人。 怎么介入这两方势力,他有自己的盘算。 百草院有了桃珂和元吉的加入。 几个人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惬意’起来了。 起码一日,可以吃上三餐。 每日一早,元吉负责准备食材,然后做早餐。 做好了早餐后,元吉鸣锣叫几人起床。 四人一起吃早餐。 元吉不愧是布衣出身,包子馅饼、饺子米粥、馄饨油条,样样会做。 吃过早餐后,四人开始...... 打麻将。 临近中午,桃珂负责做午饭,冷安宁和元吉打下手。 江上寒开始炼丹。 吃过午饭后。 四人开始...... 打麻将。 冷安宁这几日严重怀疑,江上寒叫两个人进学院,就是本着陪他打麻将的目的。 临近夜晚。 冷安宁负责热一下剩饭剩菜。 元吉收拾杂活。 桃珂据她自己说,曾学过揉肩之术,她负责帮炼丹收尾的江上寒揉肩捏背...... 吃过晚饭。 四人继续...... 打麻将。 然后一直玩到深夜,众人服下江上寒送的大补之丹药,开始睡觉。 就这样日复一日了好几日。 终于有一日上午,冷安宁挑着英眉,忍不住说道: “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贰万。” “碰!”元吉乐呵呵的拿起牌,随意说道:“忘了什么啊?师姐,我觉得咱们挺规律的啊。四条。” “二饼,”桃珂打出一张牌,同样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我也感觉咱们挺自律的,就是这几天我觉得我好像胖了。” “吃,”冷安宁拿牌的同时,瞥了一眼桃珂胸前的两抹浑圆道:“你胖在了正地方,其他地方还是那么瘦,挺好的。” 说罢,冷安宁有些羡慕的又悄悄瞧了一眼。 规模宏大。 她忍不住暗叹:她一个下棋的,也不习武,怎么比我小一岁还能生的如此规模呢? 等等! 她是下棋的! 下棋! 冷安宁想到此处,看着众人道:“诸位...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忘记了修炼了啊?” 闻言,桃珂恍然大悟:“是啊!我都好久没下过棋了。八饼。” 元吉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么,我也好久没练武了,六条。” 冷安宁见众人不慌不忙的样子,试探的问道:“那我们练练?” “胡了!”江上寒摇了摇头:“元吉啊元吉,刚才你打四条我就知道你有六条,等你这张牌好久了。” 元吉嘿嘿笑道:“还是侯爷手气好。” 桃珂跺了跺脚,两座山峰颠的一颤一颤的: “我不服,我不服,我马上就要清一色了,再来!” 冷安宁:“......” 这帮人到底有没有心啊? ...... 一个时辰后。 冷安宁把牌一推,嘴角不自然的流露出笑意:“胡了!七小对!终于让我凑成了!” 又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问道:“刚才你们好像说,忘记什么事情来着?” “忘了。” “不记得。” “管它呢,快打,该你了。” 傍晚。 四人在吃饭。 看着几人吃饭越来越香的样子,江上寒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自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要带着众人修炼。 当然也没忘记要调查断羽。 这几日的放松行为,就是为了迷惑一下天空上的,某个背弓人的眼睛罢了。 顺便带着刚考完试的几人,放松几天。 劳逸结合。 但是,也不能太过松弛了。 毕竟,他们都是各院的佼佼者。 来了百草院后,倘若实力排名反而不如以前,那让其他院的怎么看他们? 神机怎么看? 慕梁怎么看? 今后百草院还怎么混? 统领过快活楼的他知道,名望有时候非常重要。 是时候该努力一下了。 ...... 翌日,上午。 江海贵带着杨知微为江上寒准备的信件和日常用品,走进了百草院。 然后他就看见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第86章 杨知微的信 江海贵本来以为,自家侯爷在麒麟院没有下人伺候,会很不习惯。 但他打开百草院门后。 立马就确认了自己的无知。 紧接着。 他对江上寒的崇敬之情,到达了极点。 侯爷这是......上学来了? 只见院中——江上寒正坐在一把很舒服的椅子上。 北亭府的天才少年——元吉,在旁边的屋子中,生火做饭,熏得小脸黑黑的。 神威右将军的女儿,麒麟院的大师姐,枪仙沈木语的得意弟子——冷安宁,在桌子旁摆着美味佳肴。 广陵才女,棋道王者——桃珂,在给江上寒捏着肩膀...... 二人还有说有笑的。 她好像一个丫鬟...... 江海贵甚至在这广陵才女的身上,看到了江府丫鬟听雨的影子。 还得是咱家侯爷啊! 在哪都是会享受的! 我还想他会受苦? 我这脑子也就配给侯爷打打杂了。 不对...... 打杂的冷安宁都是大将军的女儿...... 我配进这个院子吗? 我这个六叔,还配给侯爷当小弟吗? 我也就配给侯爷送点吃食了吧? 在江海贵反复思考,自己究竟有何对江上寒的价值间。 江上寒也是看见了江海贵,起身说道: “六叔来了?愣在那干嘛?快进来,桌上有探花郎今早刚送来的新鲜葡萄,尝尝。” ......得,送吃食的,都得是个探花郎...... 我还能帮侯爷干点啥啊?...... ...... 送完东西,与江上寒简单的交谈过后,江海贵带着充满迷茫的眼神,走出了百草院。 江上寒带着一丝不解,盯着江海贵的背影。 面前的冷安宁最先发现了江上寒的眼神,出声询问:“怎么了院长?六叔有哪里不对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总感觉六叔有种自卑的情绪呢?难道是看你们小小年纪都是六品?他也是六品?” 冷安宁纠正道:“我是四品。” 桃珂娇笑道:“我也是四品。”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是六品。” 元吉举手道:“侯爷!我也是六品。” “......” “你六品骄傲什么?还不赶紧修炼去?” “可是侯爷,”元吉憨厚的挠了挠头:“饺子快要出锅了,我是先捞饺子,还是先修炼啊?” 桃珂抚嘴轻笑。 冷安宁嘴角也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边捞饺子,边修炼。”江上寒淡然道。 ...... 元吉进屋后,江上寒拿出了江海贵带来的信件。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中秋将至,杨知微与江上雪希望江上寒能回府过节。 看完了信,江上寒平静道:“中秋要到了,按照惯例,学院休多少天?” 冷安宁答道:“将军院,只有中秋当天。” 江上寒点了点头:“其他院呢?” “基本都是一到三日。” 江上寒微微摇头:“那太少了,我们百草院,休......就一个月吧。” “夺少?!” 元吉一手拿着笊篱,一手把在门上,向外探头道,满脸的喜悦之色。 桃珂到底还是世家族女,比较守规矩的那种,闻言皱眉道:“这样,能行吗?” 冷安宁叉手抱肩,靠在椅子上,轻声道:“休多少日,各院都是自行决定,江院长说多少,就是多少。” 元吉举着笊篱欢呼:“太好了!那我可以回家过节了!” 桃珂好似有些落寞:“你们都回家了,百草院可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冷安宁想想也是,毕竟桃珂是南棠人,虽说一月不短,但是也不够回一趟家的,她想了想说道: “要不,你去我家过节?” 桃珂闻言,眼眸一转,过了一小会儿,娇滴滴的轻声道: “可惜冷师姐不会下棋,我一个月找不到对手下棋,实力会退步的。” 冷安宁点了点头,虽说他们平时经常一起玩耍,但是修行毕竟是大事。 神威右将军府——冷家,全是军武之人,确实没有会下棋的女眷。 等等,女眷! 冷安宁一脸真诚道:“那你可以去江院长家里过节啊!就算江上寒要炼丹没空陪你,但江府的扶风郡主,可是大梁城一流的棋道大家!” “真的吗?”桃珂眨巴着好看的眼睛...... 江上寒忍不住摇了摇头。 下棋的人,果然都心脏...... “咳咳,”江上寒咳嗽两声,转头看着桃珂道:“你会煮绿茶吗?” ...... 江府。 因为即将要过中秋,一片祥和之象。 绣着各种小兔子的,各种花灯,被挂在江府的各个地方。 节日气息十足。 正厅内,杨知微听着何管家的汇报,秀目怒睁。 “此话当真?” 何管家见到杨知微有些动容,连忙回应道: “当真啊!老奴当时虽然没有随江海贵进去,但就站在门口。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女子正在给侯爷捏肩捶腿,好生暧昧呢!老奴估计啊......两个人肯定有点......” “她相貌如何?”杨知微有些心急的问。 “她......可以说是美若天仙了......”何管家实话实说。 “仔细描述。” “是,她大概比大小姐略微矮了一丢丢,但是个头也是够用了,长的很白,眼睛很大很灵动,嗯......很大......腰很细......嗯......举止很优雅,像是世家贵族出身......” 正说话间。 突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郡主,何管家,讨论什么呢?想本侯爷没有?” 何管家闻声回头望去。 只见一身青衫的江上寒,带着一位身穿杏色薄裙、笑眼弯弯的女子走了进来。 何管家不可思议的,连忙惊声道:“郡主!就是这个女人!侯爷把人都给领回来了!” ...... 中秋之夜,整个大梁城挂满了五彩斑斓的花灯。 长公主参加完宫中的皇族家宴,回到了飞鸟楼。 刚一进楼,就见云鹊上前迎道:“殿下,沙燕回来了,在顶楼等您。” 闻言,长公主提溜着红裙,匆忙登上了顶楼。 ...... “你说什么?是南棠皇室杀了长风?”长公主十分愤怒的问道。 “是,我与白唐先生已经查到了间接的证据。此事根据他的推断,跟南棠太后、琅琊王、快活楼、医圣都脱离不了关系。”沙燕恭敬的回答道。 “白唐人呢?他怎么没回来?” “白唐先生去寻长风的那个关门弟子姚小棠了,他想了解一下具体的原因。” “哼!本宫就知道,南棠那个当过贱奴的太后,和医圣这个装纯的鬼丫头,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本宫劝长风留在靖国,他非不听!到头来,竟然被那几个人联合起来给杀了,尸体都找不到在哪!” 长公主义愤填膺的说道。 身边的云鹊、沙燕、白灵三人没敢接话。 她们三个或多或少的,都知道长公主殿下对长风的情意。 良久。 长公主红着眼睛说道: “传本宫命令,飞鸟楼所有的碟子,除去有机要之事的,其余一律在十月前潜入南棠。” “是,”沙燕应了一声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第87章 姐妹花 长公主一字一句的说道:“来年入秋前,本宫,要南下伐棠! 本宫要亲自站在快活楼! 站在南棠皇宫! 站在药王谷! 问问她们! 为什么如此的狠心?” 白灵听后大惊,她知道长公主对长风的情意。 但是她从未想过,长公主对长风的情意,竟然如此之深! 云鹊倒是知道的,上前一步道:“殿下,帝国南境的神武军是鹿国公和流云侯在管着,他们都不是我们的人,您看?是否让冠翼侯的神龙军准备一下?” 冠翼侯是大靖圣人之下第一高手,沈木语的封号。 白灵也是听到这句话,才知道,原来沈木语竟然是长公主的人。 而且,神龙军作为大靖最强大的中央禁军,肩负着保卫大梁城与皇室的重任。 长公主竟然可以随意调动?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随时都可以威胁到皇帝陛下? 长公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文圣人,我调动不了,南棠还有个假清纯的医圣呢,沈木语得负责对付她,告诉沈木语,让他闭死关,来年夏天,就算进不了圣人境,本宫也要他能跟医圣有一战之力。” “是,”云鹊说罢,继续问道:“那军队方面?” “神龙军暂时不能碰,不可让太子知道我能控制神龙军。” 云鹊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南征的事,还是让南境的神武军来?” “嗯,至于神武军的左右两位大将军么,你们先努力一下左将军流云侯那边吧,记住,还是以拉拢为主,不可威逼利诱,打南棠,本宫需要一个帅才。” 云鹊附和道:“流云侯还好说,就算我们最后争取不来,也可以用朝堂的压力让他打南棠,就是鹿国公......他毕竟是越王杨承启的人,而且跟殿下还有当年之仇,估计不会按我们的意思做的。” 长公主眼睛一眯,不屑中带着狠辣的说道: “既然他兰平章这个国公爷不听话,那就顺手把他,还有本宫那个二侄子一起收拾了吧。” 白灵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未敢言语。 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因为长公主的权势滔天,势力庞大。 也不是他能随意一句话,就给鹿国公和二皇子殿下判了死刑。 而是她想起了当年长风的一句话。 “要是真让杨知曦当政了,就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被她害死了。” 白灵以前不懂,她觉得是长风看不起女人。 直到这刻,她才懂。 原来,冲冠一怒为红颜,怒的也可以是女人。 而且,是为了心爱的男子,竟然要发动国战! 她不觉得长公主此举有多可恶。 她只是有点羡慕这样的爱情。 就像许多年前的她,羡慕长风与医圣那般。 她也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兄长白唐为何非要带她投靠飞鸟楼。 ...... 神威右将军府。 神威右将军冷千里,是个很纯粹的武夫将领。 家人不多,只有一个妻子,二个女儿。 此时一家四口正吃着中秋团圆饭。 看着大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冷千里皱眉问道: “安宁,想什么呢?” 闻言,冷安宁回过神来,轻声道: “女儿在想,在学院时,也是这样四个人一起吃饭,不知道他们今晚都干什么呢?” 冷千里嗯了一声道:“我前几日上朝看见木语,他跟我说了,你转入了百草院?” 冷安宁点了点头:“是,父亲。” “百草院的新院长是大将军的儿子,叫江上寒?” “没错,他很厉害,女儿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 “嗯!不错,小小年纪就能坐稳如此位置,大将军后继有人了啊!不过女儿,你毕竟是他师姐,如今怎么混成了他的弟子?你爹我就给江海言大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下手,怎么到了你这代,不但还给人家打下手,混的还不如你爹我呢?” 闻言,冷安宁身旁,冷千里的二女儿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冷千里的妻子瞪了二女儿一眼: “安岚,你笑什么笑?吃饭的规矩又忘了?” 安岚伸着脖子愤愤道:“他们俩能议论,我就不能笑了?再说了,那江上寒说起来还跟我有点渊源呢,毕竟他可是杀了我的未婚夫兰平涛的人。” 冷千里闻言,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 “够了!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们只是被流云侯夫人介绍了一下,未下聘,算不上什么未婚夫,这个人你日后休要再提!” 安岚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女儿是感谢那北亭侯,我本来就不想嫁给兰老二。” 冷千里的妻子秀眉微皱,冷声道:“好了,吃饭,食不言。” ...... 晚饭过后。 冷安宁在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呆。 安岚悄悄的在身后拍了冷安宁一下。 冷安宁:“死丫头,你干嘛?” 安岚贼兮兮的说道:“姐姐,那个江上寒,就是几个月前咱们两个在江府门前的酒楼,看见的那位俊俏公子吧?” 冷安宁细细的嗯了一声。 安岚猜的确实没有错。 江上寒第一次来大梁城时,她们姐妹二人就在江府门前那条大街上的一个酒楼中,当初二人还针对江上寒的相貌,点评了一波。 “好啊你,冷安宁,你趁着我不在家,偷偷跑去给俊俏的小郎君做弟子去了?你们还同吃同住?” “要死你啊!什么叫同住?我们只是在一间院子里,睡不同屋子的。” 安岚掐着小蛮腰:“那你也是近水楼台!我说呢,往常你总说麒麟院的面难吃,经常跑回城里来带我去酒楼,最近一段时间却不回来了,原来是跟人家过上了!” “你羞不羞啊!什么话都敢说?” “那你敢说你不喜欢那位俊俏的小郎君?” “不喜欢!”冷安宁白了安岚一眼。 “好!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可让母亲找媒婆了,到时候别等他成了你妹夫,你后悔啊!” “你!”冷安宁指着安岚,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妹妹的胸前,还不如自己一半呢,随后微笑道: “他看不上你,你太小了。” “我十六了!!!”安岚不服的说道。 “说你小就是小,连我说的是什么都不懂。” ...... 第88章 怪 在南棠广陵时,桃珂曾见过上门的外家小娘。 也曾陪家中女子,去拜访过别人家。 所以知道规矩。 她这次前来江府买了许多东西。 比如绣着精美图案的手帕、香囊; 大梁城名贵的糕点礼盒; 问春秋院大儒求来的书画; 大梁城最好的棋社中,买的白玉棋盘等等。 礼物可能不算有多么贵重。 但也不寒酸,这些东西加起来,在大梁城中买一个两进的宅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了礼物外,身为名门世家才女的桃珂,在礼仪上,处理的也很得体。 杨知微也不愧是大靖皇族之女,待人温和,说话既有礼貌又不会显得疏远。 但桃珂还是觉得,这位江海言的义妹,扶风郡主杨知微,打量她的眼神有点怪。 她又想不明白是哪里怪。 这点最奇怪。 ...... 中秋这日的白天,江上寒与江上雪带着江氏族人们,去江海言的坟上烧了纸。 江上寒留下了一瓶百年好酒——慕容家酿。 等到大家回到江府时,已经是傍晚。 杨知微已经在园中准备好了宴席,桌椅板凳、糕点月饼、水果鲜花,应有尽有,就等上菜了。 桃珂觉得,北亭侯府的两位主人,杨知微和江上寒,都是很平易近人的贵族。 因为杨知微,准备了将近二十张桌子。 不光侯府的主人与客人、江氏族人。 就连侯府的丫鬟婆子、管事厨子、家丁家将等等所有下人们,皆可上桌吃饭。 桃珂以前在广陵家中时,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南棠桃氏,别说是下人,就连庶出的子弟,这种时刻,也没资格跟主子们坐在一起吃饭。 桃珂坐在主桌,看着江府的下人们有说有笑的感觉,不由的有些喜欢这里了。 “咦?郡主和寒弟呢?”江上雪走了过来,她上坟回来后,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新裙子,这才刚出来。 桃珂看着如出水芙蓉般的江上雪,微笑道:“江院长去后院做菜了,他说要给大家加一道绝世美食,杨郡主去帮忙了。” “他还会做菜?又是绝世美食?” “又?” 江上雪不由得想起来那日: 杨知微与江上寒合作,也说要做一道‘绝世美食’,最后用掉了一大缸油和上百斤土豆,就做出来不到二两‘薯片’...... ...... 江上寒自然不会做菜。 但是他会指挥。 江府后厨内,江上寒正站在里面指手画脚。 “寻香,把藕片放进去。” “听雨,把牛肉卷放进去。” “抱琴,看看粉条泡好没有,你这个最后放。” 杨知微在旁边看着锅里,赤橙黄绿青蓝紫,简直什么都有,不由得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对江上寒问道: “你放这么多食材,这能吃吗?这叫什么菜呀?” ...... “来喽!” 随着寻香的一声娇喝。 听雨、抱琴、明月、如诗、如画等丫鬟,各端着一道道菜走了出来。 当一道道美食,摆在了桌子上,桃珂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造型独特的松鼠鳜鱼,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外酥里嫩的辣子鸡、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圆润饱满的四喜丸子、清脆爽口的凉拌海蜇...... 桌桌二十八道菜。 不但汇聚了北靖、南棠国的特色菜系,也不乏西虞的面饼类主食。 不过最吸引桃珂目光的,是一道食材五花八门的菜。 色彩斑斓。 红亮的汤汁包裹着每一样食材,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个小锅中,还翻滚着热气,浓郁的香气肆意的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菜啊?之前从未见过。”桃珂好奇的问道。 “麻辣烫!” 江上寒说着,夹了一块这多年前的美味,递到了桃珂的碗里,微笑道: “尝尝。” “嗯!真好吃!院长做的?” “自然。” “你真棒!” 见状,杨知微本来漾着笑意的表情,微微褪下去了几分。 “咳咳,寒儿,如今你是侯府主人,应该说两句祝福的话,大家才能动筷啊~” 江上寒闻言,点了点头。 前世在快活楼,倒是也有这规矩。 江上寒缓缓站起身来,举起一杯酒。 杨知微小声提醒道:“注意言辞,文雅一些,中秋之言,是要记载到族录的。” 侯府众人们停止了欢声笑语,皆是两眼尊敬的看着他们的新主人。 “割胃! 明月皎皎,清辉满庭。今日中秋,亲族欢聚。 正所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我等今日共赏明月,实乃幸事! 回顾这个夏天,江氏侯府上下一心,才有今日之盛! 望诸位今后继续努力! 良辰美景! 让我们举杯共饮! 干杯! 敬大家!” “敬侯爷!!” 众人热泪盈眶,一齐高声道,随后举杯一饮而尽。 这套词,是许久以前红缨帮他润笔的。 他以前换汤不换药的用了许多次。 江上雪在杨知微的旁边,小声道: “您有没有觉得,寒弟比刚回府时,开朗了不少?” 杨知微还沉浸在江上寒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意境之中,看着江上寒的身影微微出神。 完全没听清江上雪在说什么,敷衍回应道: “啊,今日是挺晴朗的,估计一会儿的月亮会很好看。” 江上雪:“......我是说寒弟好像比以前活泼了。” “有吗?” “有啊,我估计啊,他是在麒麟院,跟同龄的学子们相处久了,待的。” 闻言,杨知微转头看向江上寒与桃珂。 后者正在雀跃的,给江上寒鼓掌叫好: “院长不愧是春秋头甲,真有文采!我可太喜欢了!” 也不知道这句喜欢说的是诗,还是人。 不过桃珂那青春洋溢的样子,与江上寒毫无隔阂的沟通状态—— 真的让杨知微很羡慕。 ...... 天刚黑不久,江府的宴席,便散了。 主要是大家已经喝了两个时辰。 杨知微大醉。 江上雪小醉。 就连从未喝过酒的桃珂,也喝了几杯,早早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江上寒给了江府下人们一人一百两银子。 让众人自行继续娱乐去。 他也知道。 虽然中秋佳节,主人带着下人们一起吃饭,很和睦,很温馨。 但是跟领导一起吃饭喝酒,下人们很难放开的。 所以不如放大家自行组局,继续玩乐去。 江上寒则带着几个丫鬟,将杨知微等几位喝醉的女眷一一送回房中。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要闭目修行间。 突然感知到了银针的悸动。 “是杨知微?她喝多了也做噩梦?” 第89章 月光下的男女 吱—— 江上寒推开了杨知微的门。 “郡主,又做噩梦了?” 江上寒边问,边往床榻走去。 撩开床纱。 ! 没人! 杨知微呢? 难道她不是做噩梦了? 而是被歹人掳走了? 江上寒心道不妙! 近些时日太过安生了。 又值中秋佳节。 他竟然大意的忘记了身为杀手的法则。 没有真气外放感知周围。 江上寒正要真气外放。 突然,感受到了后面好像有人影! 银针皆出! 转身! “嘿!” 只见杨知微穿着轻薄的纱裙,晃动着曼妙的身子,脸色醉醺醺的冲着江上寒做了一个鬼脸...... “嘻嘻,被我吓到了吧~!” 江上寒:“......” “嘻嘻嘻,你怎么~,嗝~怎么这样一副表情呐~?没被本姑娘吓到?” 杨知微脸色白皙中透着醉意红润,俏生生的说道。 比平时少了一丝端庄。 多了一丝可爱。 江上寒严肃道:“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很危险的。我的银针刚刚差点就刺入你的身体了。” 杨知微带着一身酒香气,拖着长长的薄纱睡裙,坐回了床边,故作害怕的笑嘻嘻说道: “怎么,刚才江大院长,还要杀小女子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 杨知微双手叉腰,撅着小嘴,故作生气的样子: “那你干嘛一副严肃的表情!” 江上寒如实道:“担心你有危险。” “担心我?”杨知微收起胳膊,一只玉手托着香腮,点头道: “哦~原来江大院长,是怕我被坏人抓走了?是不是?是不是呀?” 江上寒点了点头。 杨知微眼中飘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醉醺醺的指着江上寒,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眼神迷离的说道: “嘻~嘻,江大院长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有什么,什么仇人,瞧你那担心的样子,怎么,你,你喜欢我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杨知微的神色还是一副喝醉的样子,但是一只玉手,已经忍不住悄悄的攥紧了床单。 空气安静了几息。 心跳的声音。 在宁静中回响。 这一瞬间,江上寒感觉到了自己前世的无情刀法,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自己好像没有原来那么的冷漠了? 心跳,也会加速。 不过,幸好,还有。 良久。 江上寒没有作答。 只是看着面前醉酒佳人的娇态羞柔,轻声道:“郡主,你喝多了,我去叫如诗如画来服侍你。” 说罢,江上寒转身就走。 身后,杨知微咬着下唇,眼眸中已经微微泛起了泪花: “等一下!” “怎么了?郡主。”江上寒回头。 “院里的丫鬟们,被我放出府去,回家过节了。” “一个都不在?” “嗯。” “那我去我之前的小院,找抱琴她们。” 杨知微急声道:“你就那么讨厌我?” 江上寒有些迷惑:“郡主何出此言?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那你为何要走?”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我看郡主喝醉了,去找丫鬟伺候你,我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 “我现在好了。”说罢,杨知微平静的起身,优雅的走到桌边。 伸出一双娇嫩的玉手,边倒茶,边说道:“进来喝杯茶吧。” 江上寒见杨知微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点了点头。 “关门,冷。” 杨知微说罢,喝了一杯茶。 江上寒关上了门,走到桌边坐下。 杨知微又倒了一杯,推到了江上寒面前: “尝尝吧,你那位才女朋友送的绿茶。” 江上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杨知微端庄的坐姿,轻声道: “郡主现在跟我进来时,真是判若两人。” 杨知微双腿并拢,白嫩的胳膊肘杵在桌子上,玉手托着香腮,美眸望着江上寒的眼睛,细声问道: “活泼点不好吗?我看你挺喜欢桃珂活泼的样子啊?” “每个人都不一样么,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世界上没有两朵完全一样的鲜花。” 杨知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那桃珂是什么花?” 江上寒想了想:“郁金香吧。” “什么意思?” “身份尊贵,性格开朗,积极向上,充满活力。” “那我呢?” “你嘛......玫瑰吧。” “做何解?” “温柔细腻,优雅高贵,既感性又理智,端庄大气。” “那你喜欢什么花?”杨氏嘴角带着笑意问。 “爆米花。” “......那是什么?” “一种吃的。” “好吃嘛?”杨氏好奇的问。 “自然。”江上寒答。 “那你告诉我怎么弄,我改天给你做。”杨氏声音温柔。 “好。” “嗯......” 沉默。 杨知微又为二人倒了杯茶。 两人喝下。 继续沉默。 杨知微再次倒了两杯茶。 两人喝下。 “在学院里,挺好的?” “挺好的。” “嗯......” 接着沉默。 良久。 杨知微刚欲说话。 却见江上寒站起身来。 杨知微见状,连忙道:“你又要走?” “水喝多了,去方便一下。” 杨知微脸色微红:“赶紧去。” 吱—— 江上寒开门出去。 过了片刻。 吱—— 江上寒打开房门,却未进来。 “怎么啦?”杨知微看着江上寒好奇的问。 “月亮很大,很圆,要不要出来看?” “好。” 杨知微迈着纱裙下白嫩的大长腿,走到门外,屋檐下,与江上寒并肩而立。 抬头望月。 “真美。” “是,我上次看到这么美的月亮,还是在上次。” “噗,”杨知微嘴角带着笑,侧头看着江上寒的侧脸: “这么美的月亮,你这个春秋头甲,不作首诗?” “总抄诗不好,有人会吐槽。” “什么?”杨知微没有听懂。 “没事,”江上寒柔声道:“你想听什么诗?” “自然是跟月亮有关的。” 江上寒想了想,清声温嗓: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南水接天。” 月光下,两人俱是一身白衣。 站在院中。 房檐下。 仰头望月。 一人念诗,一人听。 秋风拂过,吹动两人洁白的衣角。 沙沙作响~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 一首诗罢。 蝉不作鸣。 风不作响。 空气中,只有一对男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杨知微看着潮湿的月亮,细声道: “好诗,可,也太凄凉了一些吧?” “是秋天来了,你穿的太少。” 杨知微点了点头:“走叭,我们回屋吧。” 江上寒指了指旁边自己的屋子:“那我?” “你也跟我进来!你的诗太萧寒了,我会做噩梦的。” “好,那我打地铺。” 杨知微声细如蚊蝇的嗯了一声,率先提着纱裙,走回了屋内。 第90章 她死了 南棠国。 金陵皇宫。 中秋百官宴后,群臣散去。 皇太后一边给小皇帝喂蟹黄粥,一边眉开目展的问道: “元沼啊,今年的中秋群臣礼,你最喜欢哪个?跟母后说,母后安排赏赐。” 小皇帝李元沼咽下去一口粥后,摇了摇头:“都不喜欢。” “那总有一个最喜欢的吧?” 李元沼还是摇头,声音有些落寞:“都不如去年大风叔叔送的那个,可惜我找不到了。” 皇太后闻言,娇躯一震。 随后把粥碗摔在了案子上:“母后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如今是天子!要自称‘朕’!” 言罢,皇太后起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一半,她回头冷声道: “还有,他叫长风,不叫大风。” 皇太后走后,殿内空无一人。 小皇帝李元沼自己伸手,拿起粥碗,一边喝粥一边小声嘟囔:“可是原来我...朕一直叫他大风叔叔啊......” ...... 南棠后宫。 皇太后推开了自己寝殿内的书架。 里面还有一个密室,坐满了人。 看见皇太后,诸人皆是起身行礼:“太后娘娘万安。” 皇太后挥了挥手,众人继续坐回位置,处理奏折。 鲜有人知道,南棠国最要紧的事务,大部分都是在皇太后的这间密室内,由这帮人负责阅览的。 这也是皇太后掌权的手段之一。 朝堂之上,是支持琅琊王的王党势力范畴。 她的党派在朝堂上争辩,很难胜出。 所以自年后改元以来,她就把三日一次的朝会。 改成了五日,后来又改成了十日、半月、一个月...... 如今,南棠国已经有四十几日没有举办过朝会了。 群臣的奏折都只能送到宫里,由‘皇帝’批阅。 皇太后又招了招手。 一位宫女走到皇太后身边。 “有什么哀家需要听的?” 宫女恭敬的回话:“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有大臣上奏,请太后娘娘改名字。” 皇太后皱眉:“哀家叫什么名字,关他们什么事?” 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可能是觉得太后娘娘的名字中,有一个‘奴’字,配不上您尊贵的身份。” 皇太后闻言,神色变换间,并未给出回应,只是问道: “第二件事呢?” “礼部和皇宗府请旨,要给前任快活楼主长风,建造‘墓林’,以作供奉。” “不准,他一介平民,要那么多人供奉干什么?” “毕竟,长风先生是先帝的弟弟,曾执掌过......” 宫女说到一半,感受到了皇太后冰冷的目光,赶忙收住了嘴。 “奴婢该死。” ...... 皇太后关上了密室的门,走了出来。 转身间,又进了寝宫内的另外一个密室。 这间密室很小。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有许多灵位。 没有蜡烛,没有香火,没有供品。 只有牌位。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当先的两个牌位。 “李长海之位。” “李长风之位。” 没有称号,只有名字。 皇太后先是面带阴色的瞥了一眼李长海的灵位,然后注视着‘李长风之位’许久。 半晌后,她走到牌位下面,伸手抽出了一张纸来。 轻轻的拂去了纸上的灰尘。 展开。 是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小孩子,一手牵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手。 一手撑着雨伞。 孩子很矮,手却很大。 女子很高,手却很小。 所以,小男孩的大手完整的包裹住了年轻女子的手。 小男孩是李元沼,年轻女子是她。 画这幅画的人,就是面前灵位上的李长风。 这幅画的画技,可以说是十分拙劣。 但凡懂画之人,都能骂上两句糟粕之语。 但是李元沼这个孩童,却不会觉得难看。 她也不会。 因为她记得长风去年,将这幅名为‘漫画’的礼物,送给李元沼的时候,他与李元沼悄悄说的话。 “你母后,对那些被她陷害的嫔妃来说,是可恶的,但是对你来说,你只有这么一个母后,保护好她,别管什么对与错。” “嗯!元沼记住了,大风叔叔,你有母后吗?” “当然,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你母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也是一位...别人口中的坏女人,人们都管她叫:妖妃。” “那大风叔叔保护好她了吗?” “没有,所以,她死了。” ... 南棠皇太后抱着画,缓缓在桌子腿边坐下,眼含清泪的自言自语: “长风哥哥...月奴真的想你了。” ...... 夜幕如墨,静谧的杨知微闺房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感觉。 “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不为了拜师学艺,那你为什么非要考入七院呢?” 杨知微平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好奇的问道。 江上寒刚要张口。 杨知微补充道:“我想听实话。” 江上寒想了想,如实道:“我怀疑,江海言是被武道院的断羽射杀的。” “什么?!”闻言,杨知微大惊道:“那你还敢考麒麟院?断羽可就在里面啊!” “我想离他近些,方便我探查真相,也能找机会帮江海言报个仇。” “可是,这样你很危险啊!”杨氏着急的说道。 江上寒有些奇怪的打量着床上的杨知微:“你关注的点,不对吧?” “怎,怎么不对?” “你跟江海言从小的关系那么好,就算你不上头的为他去复仇,起码震惊一下?还是说,你知道断羽跟江海言有恩怨?” “自然不知道,我都不认识断羽,而且,断羽跟他应该并没有恩怨吧?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也不熟,也没有利益纠葛。” 江上寒嗯了一声,跟他所猜与山猪给的消息没有出入。 断羽杀江海言,绝对不是私人的恩怨。 是受二皇子所托。 至于二皇子为何可以差遣断羽,二皇子跟江海言有什么恩怨。 还得查。 目前已知的信息里,鹿国公夫人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他安排百草院休息一个月,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在京中跟国公夫人许氏接触一下。 想到这里,江上寒侧身,看着隔着薄薄的床纱内的倩影,问道: “郡主,你与京中那些贵族女眷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这些年几乎都有往来。” “那,鹿国公的夫人呢?” 第91章 这是银子吧? “鹿国公夫人......”杨知微闻言很认真的想了想:“也还行吧,但是她毕竟比我小不少,只说过话,不是很熟。” “她有什么习惯没有?”江上寒问。 “不太知道,等过两日去庙里,我可以帮你问问。”杨知微答。 “过两日?” “是啊,按照惯例,每年的八月十八,京中女眷都会去庙里烧香的,尤其是将门。” “我能去吗?”江上寒一脸期待。 “女眷。”杨知微故作鄙夷。 “知道了。”江上寒又忍不住想,要是红缨在就好了,分分钟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女子。 可惜她不知道在哪,自己的化妆技术太差了。 杨知微侧过娇躯,用手向下拽了拽纱裙,盯着地上的江上寒狐疑的问道: “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嗯...想多了解一下,你们这些将门女眷的喜好么,日后难免会打交道。对了,郡主,你这些年有什么喜好?” 江上寒岔开话题。 他调查案子的事情,还不想让杨知微了解的太多。 说江海言是被杀的事情,只是他觉得他有必要让死者家属,知道真相,也好做足府内、出行的防备。 床榻上。 杨知微听见问题,忍不住开始回忆起了这些年。 曾经的她作为大靖顶尖名将,皇太弟——凉王之女,也是风光一时的存在。 再加上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道曾是多少权贵子嗣的白月光。 只可惜,凉王府因为那件事败落后,她十几岁就进了这座府邸,寻求庇佑。 此后十几年,一直守在这宅子里。 为了报答江海言当年的搭救之恩,她把侯府、封地,打理的井井有条。 京中权贵,也没有得罪过的。 但是一个人,就这样平淡的生活了十几年,难免是落寞的。 她只能把琴棋书画、花酒诗茶当做喜好。 打发时间。 她不得不承认,是江上寒的出现,让她看到了生活中的乐趣。 江氏族人刁难时,她第一次觉得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 做噩梦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来给予安全感。 他会陪自己散步。 用膳。 下棋。 做饭。 念诗。 弹琴......这个不算,有些过于难听~ 总之他很能创造惊喜。 就算是考个试,都顺便赚一大笔钱。 但是他也太过优秀了。 优秀的让杨知微觉得,他可能不属于这里,随时会离开。 尤其是江上寒去麒麟院这半个月。 她每天都觉得空空的。 下棋无趣、作画无感...... 直到他回来。 短短一天。 她都觉得很充实。 良久,杨知微轻声道: “我没什么喜好,你在...嗯...你跟雪儿能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 “放心吧,我......” 江上寒话未说完,只见杨知微突然坐起身来,撩开了床纱,坐在床榻上,柔柔的盯着江上寒。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曼妙的身姿,月光洒在她的半露的肌肤上,泛起柔和的光晕,轻纱睡裙难掩细腻温润。 美人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温柔。 “郡主......您这是?” “我想劝你,你不要涉险......”杨知微注视着江上寒,轻轻的说道。 “我不会啊。” 杨知微故作冷脸的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问鹿国公夫人,就是想通过她查一些什么,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联。” “郡主,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聪明。”江上寒看着佳人的身影,赞叹道。 “那是自然,”杨知微得意的翘了翘嘴角,随后恢复冷面:“别扯开话题!” “我答应你,不会涉险的。”江上寒肯定的说道。 见到江上寒的神情,杨知微也是柔声道: “嗯......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女子,只要你答应我,在确保自己性命无忧的情况下,去做事,不管你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对于重生又一次有了家人,江上寒并不排斥。 而且很享受。 虽然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变成了自己的软肋。 强者都不想有软肋。 但江上寒不一样,他只想不怕有软肋。 “你说,你将来,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我不挑。” “那年龄呢?”杨知微忍不住问。 “年龄也无所谓,我也不年轻了。” “可像桃珂那样十几岁青春焕发,总好过二三十岁的女子吧......”杨知微小声道。 “没有人永远十几岁。”江上寒淡然道。 闻言,杨知微略感欣慰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弯。 ...... “阿嚏~” 清晨,桃珂打了个喷嚏,走到了江府的小湖边。 小湖边的江上雪回过头关心道:“桃珂姐姐感冒了?” 桃珂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几日总打喷嚏。” 顿了顿,桃珂一脸惊讶的看着江上雪:“你,你干嘛呢?” “打水漂啊。”江上雪耸了耸肩,一副这不明摆着吗的表情。 “用,银子打水漂?”桃珂目瞪口呆的走到江上雪的身边,拿起了地上木筐里的银子,咬了一口后,仍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是银子吧?” “对啊。”江上雪很自然的说道。 看着江上雪自然的样子,桃珂有些不自然的问道:“贵府,平时都是用银子打水漂玩?” “姐姐不知道,如今府里的银子可能比石头还多,而且银子形状规律,好控制。” 桃珂木讷的点了点头,一副我可能懂了的意思。 江上雪又拿起一锭银子,微微侧身,右臂向后伸展,自信满满的说道: “桃珂姐姐随便说个数字。” “十万八千二百五十六。” 江上雪:“......” 江上雪收起自信满满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看着桃珂:“您说个小一点的。” “九十九。”桃珂一脸茫然的说道。 随后只见,江上雪回过头去,微微屈身,小臂蓄力—— 嗖—— 银子被抛向湖中。 啪啪啪—— 银锭在湖水中的每一丈,都会泛起三个水漂,三十三丈后。 银子刚好落在了湖对面。 正好打出了九十九个水漂! “好厉害!”桃珂伸手鼓掌。 “雪儿真棒。” “不错。” 远处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第92章 失声的丫鬟 江上雪与桃珂闻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门口,有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淡雅。 女子则一袭浅蓝色罗裙,婀娜多姿,面色温雅。 两人并肩而来,步伐默契。 男子的沉稳与女子的温婉相得益彰。 正是刚刚一同用过了早饭的江上寒与杨知微。 桃珂盯着两人微微出神,心中不禁冒出了: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的般配呢? 江上雪则是轻笑的向两人招了招手:“郡主,寒弟,我可以接受考验了。” “考验?”桃珂一脸茫然。 杨知微浅笑嫣然的走到桃珂身边,耐心解释缘由。 江上寒则是走向江上雪身边。 桃珂听完了解释,一脸惊讶。 原来要当院长的弟子,这么难呀! 自己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幸好那日去了百草院了。 江上雪一脸期待的看着江上寒道:“我们开始吗?” 江上寒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刚才已经看见了。” “那?”江上雪隐隐有些期待的看着江上寒。 “算你过了。” “耶!”未待江上雪出声,只听后面传来桃珂兴奋的欢呼声。 江府三人俱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桃珂:“你那么兴奋干什么?” “商贾出身,见不得如此嚯嚯银子玩......” ...... 靖国北境。 有座村落。 原有十几户人家,几十人口,现在无一生还。 整个村子都被屠尽了。 放眼望去,都是被大火烧过的废墟。 仔细看,全是一些无头之尸,露着白骨。 一位扛着血红长刀,光着滑嫩洁白小腿的少女,走到村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村落的惨状。 身边有位拄着拐杖、身材佝偻的中年汉子,他正是二皇子越王与鹿国公兰平章,苦苦追寻多日的北境神策军都尉,孙百庆。 “女侠,就是这里了。”中年汉子孙百庆说道。 “嗯,这里没有上一处村庄惨。”少女淡然道。 “这里的人,不如那里多。” 少女点了点头:“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是,女侠,我答应您的事,都做完了,接下来,百庆就不跟您同路了。” “你要回靖都大梁?”少女问。 “是,这件事总归要有个说法的,我的兄弟们,还有面前这些百姓,还有大将军,不能白死。” “可是连你最看好的大将军都被人杀了,你回大梁京中找谁诉冤? 长公主?太子?还是你们的皇帝? 恐怕这些人你还没等到见面,就被越王的人给杀了吧? 而且就算你见到了,你又怎么能保证这些人没有参与二皇子的勾当呢? 或者他们皇族之间的事,又怎么会为你们普通的军士百姓而杀一个皇子呢?” “都不是,百庆想找大将军的儿子。”孙百庆说。 “那个春秋头甲?” “正是。” “为何是他?” “他是大将军的儿子,大将军的真正死因,他应该知道。我听闻他也是一位孝子,当初杀了拦大将军灵柩的兰二,” 顿了顿,孙百庆接着道:“兰二,也是屠村的凶手之一。” “可是他,就算幸运的当上了七院之一的院长,又能有什么用?” “百庆知道大将军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给他惹麻烦,百庆只求他能用百草院院长的身份,让我见一下文圣人。” “嗯,”少女点了点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孙百庆惨笑道:“大将军的儿子,是百庆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能够跟百庆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了。” “好,你去吧,我给你的药,记住三天服用一次。我要去杀人了。” 少女言罢,头也不回的远走。 孙百庆看着这位少女,心生感慨。 几日前,他被追杀,濒死之际,正是这位少女扛着血红色的长刀,来救了自己。 孙百庆看她像一位正义的大侠。 奄奄一息之际,向少女说出来了自己的秘密,以及二皇子勾结神策军将士杀良冒功的罪证。 但是没想到,少女听罢。 竟然开始为他疗伤。 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 可少女的医术太高超了,生生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是孙百庆此生,见过最复杂的人。 一个看似纯洁可爱的少女。 却扛着血红色的长刀,杀人不眨眼。 但是放下刀后,眼神中又变回了天使一般,医术绝顶。 少女救活自己后,就开始带着自己,找那些被屠杀过的村子。 在每个村口。 少女都会看很久。 孙百庆不知道少女这么做的原因。 但是他能感觉到,少女每看完一个村子。 都在变强。 孙百庆对着少女的背影喊道: “女侠!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日后如有机会,也好报答!” 少女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姚小棠,大侠长风的弟子。” 闻言,孙百庆身躯微微颤抖。 ...... 江府,正午。 花园内。 寻香正端着刚煲好的汤,从厨房向侯府正院走去。 ‘何管家’迎面走来,热情的跟寻香打招呼道:“送菜去呀?” “是,何管家。”寻香停下步伐,微微躬身行礼答道。 “来来来,给我吧,我替你去送就好啦。” 言罢,‘何管家’就要伸手拿汤。 “何管家,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的嘛?反正我也要去的,给我吧。” ‘何管家’接过了汤,向着正院餐厅走去。 寻香看着‘何管家’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今天何管家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好像,变娘了一些? 站了一会儿,寻香转身向后走去。 刚走了不足百步。 愣在原地。 面色惊恐。 只见面前。 何管家正在训斥几个干活不力的丫鬟。 他,他不是送汤去了嘛? 寻香壮着胆子,走到何管家面前,细声问道:“何管家,您是二品修行者吗?” 何管家转身,大声吼道: “说什么胡话呢!我要是修行者,还让你们这些,一点小活都干不好的丫鬟们气我?说她们没说你是吧?不去给郡主侯爷端菜伺候着,跑来跟我唠闲磕来了?” “可是那,那你怎么会飞的啊!怎么会有两个你啊!!” 寻香突然被吓的哭了出来。 第93章 那样,是不是太刺激了? 江府正厅。 江上寒等人正在吃饭。 桃珂还在想上午江上雪把银子当石子打水漂的事情。 她出身的广陵桃氏,乃是南棠四大顶尖世家之一。 王应楚桃。 王氏乃书香门第,代表人物就是朝堂上王党的执牛耳者,琅琊王李元潜的支持者,王相国。 应氏乃江湖世家,代表人物是如今快活楼的两位掌权者之一,应千落。 楚氏是军武勋贵,代表人物是南棠军方第一人,楚山河。 桃氏则是商贾世族,代表人物是桃珂的爷爷,也是五洲商会会长,南棠第一皇商。 所以说桃氏从来不缺钱。 但是她也没看见过哪个家族之人,如此的把钱不当钱。 杨知微看着桃珂有些失神的样子,柔声微笑道:“桃珂姑娘想什么呢?” 听到杨知微的问话,桃珂收回心神,一脸真诚的问道:“我在想,贵府一向如此奢华吗?” “也不是,自从我家侯爷跟你下完那局棋后,就这样了。” 听到这句话,江上寒抬头问道:“最近新开的几样生意如何?” 杨知微展颜道:“都还不错,本大,钱生钱不难。”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干的几件事,都是花大钱的,很费银子,所以前段时日他让杨知微利用侯府的资源,又做了许多大小买卖。 其中肯定有赚有赔。 但是耐不住钱多,只要大梁城的整体商态是赚钱的。 那么他们就一定也是赚钱的。 但是。 “也不能只局限在大梁城,这边生意稳定后,还要多开拓一下周围的州郡。”江上寒嘱咐道。 杨知微颔首:“放心吧,我心中早有计较。” 正说话间,只见‘何管家’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桌边几人并未理会。 还在聊天。 但,‘何管家’把汤放在桌子上后,人却没有离开。 而是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桃珂黛眉微蹙,这江府的下人,如此的不懂事吗? 看不见主人和客人在吃饭? 他怎么上桌了? 而且还坐在了大小姐江上雪的位置上! 杨知微倒是未太在意,只是微笑道:“老何辛苦半天饿了吧?快吃吧,如画。” “在,夫人。”杨知微的大丫鬟走了进来。 “再去取一副碗筷来,等会儿雪儿该到了。” “是。” 如画刚要出去,只听后面传来江上寒的声音: “不必了。” 如画有些纳闷的回头。 杨知微和桃珂也有些摸不清头脑的看着江上寒,只见后者靠在椅子上,盯着‘何管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可以说一模一样了。” ‘何管家’嘟囔着‘小嘴’道:“可惜,还是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般妆容,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而且声音也模仿的很像。”江上寒中肯的点评。 “声音可要比妆容麻烦的多哦。” “嗯,你过关了。” 桃珂还未搞明白状况,两座小山搭在桌子上,盘着胳膊,小脑袋一摇一摆的来回看着江上寒与‘何管家’。 杨知微却是已经从话语中听明白了几分,试探性的向‘何管家’问道: “你是雪儿?” ‘何管家’俏生生的点了点头,换回了江上雪的声音:“嘻嘻,雪儿厉害不?” “厉害什么厉害!”说到一半,杨知微转头瞪了一眼江上寒: “都怪你,看你把雪儿弄的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何管家:“......” 听完寻香讲述完事情的何管家,刚走到门外,听见这句话,连忙悄悄退下。 走到湖边,蹲下,看着池水中自己的样貌,摸了摸脸。 “老奴......没那么丑吧?” ...... 江海贵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江府找江上寒汇报情报。 一进门。 就看见了跟江府主人们在一桌吃饭的‘何管家’。 嚯! 还是人家老何混的好啊! 都能上主人桌吃饭了。 还笑嘻嘻的? ...... 夜。 抱琴心里带着一丝激动的神情,走到江上寒的门前。 午后时分,江上寒吃完饭出厅之时,曾在她耳边私语。 邀请她天黑后,来江上寒的卧房。 当时抱琴的耳根与娇颜瞬间便红透了。 几个月前,杨夫人曾安排抱琴做了江上寒的大丫鬟。 但是那日她前去侍寝,遭到了江上寒委婉的拒绝。 她本来以为,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成想,侯爷竟然还记得此事。 怀揣着羞涩的情绪。 抱琴伸出布袖中的小手,刚要敲响江上寒的屋门。 只是还未碰到房门。 吱—— 门开了。 江上寒看着门口娇艳欲滴的抱琴,微笑道: “来了。” “嗯~,抱琴来,来伺候......” 话音未落,江上寒伸手将抱琴拉入房中: “进来说话吧。” 玉臂感受到侯爷手中的温暖,抱琴的小脸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只是,她刚一进屋。 就看见了床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 正笑嘻嘻的在床边荡着一双美腿。 “大,大小姐?您怎么也在这?” 江上雪坐在床边,微笑着冲抱琴招了招手: “等你半天了,快过来吧。” 抱琴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鼓起勇气向江上雪问道: “大小姐也要跟我一起?” 江上雪纳闷道:“说什么呢?快过来呀。” “哦...” 抱琴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坐下。” “喔...” 抱琴挨着江上雪坐下。 小心脏已经紧张的快要跳了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侍寝,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 可是,发现了侯爷和大小姐的秘密,他们两个不会杀了她灭口吧? 抱琴有些忐忑不安。 这时江上寒走了过来,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抱琴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心跳的更快了。 不行了~ 这也太刺激了...... 然后只听江上寒冲着江上雪说道:“没问题吧?” 江上雪点了点头:“放心吧,一个时辰内搞定。” 一个时辰! 这么久! 抱琴正在担心自己的身体间,江上雪伸出一只玉手,放在了抱琴的脸上...... 划过布满香汗的额头。 小巧玲珑的鼻子。 微微颤抖的樱唇...... “大,大小姐,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江上雪正在十分专注的观察抱琴的样貌特征。 “可,可是,毕竟我们都是女......要不......要不,让侯爷先来?” 第94章 她又把我杀了 江上雪挑了挑眉毛: “他?他来什么?他又不行。” 闻言,抱琴瞬间愣住了! 侯爷......不行? 原来是这样...... 万万想不到啊,侯爷这么英俊威猛,竟然不能此道...... 正在抱琴胡思乱想间。 江上雪站起了身来,看着江上寒道: “好了,只是有一个小问题,她的脑袋比你小一些,这个改变不了。” 江上寒平静道:“无妨,只要这个易容面具做好后,我的头能套进去就行。” 抱琴的心里还在小鹿乱蹿,没有听清江上雪前面的话,只隐约的听到了后面几个字...... 瞬间,小脸吓的煞白。 天啊...... 就算......也不能...... ??o·(? ????????? )?o·? ...... ...... 一个时辰后,抱琴看着面前的另外一个‘抱琴’,才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样...... 幸好自己没有多嘴...... 不然能被面前这对姐弟笑死...... 江上雪打量着被自己易容成‘抱琴’的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会我再去给你找一身贴身的裙装,保准明天她们看不出来。” 江上寒也走到镜子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随后心中暗暗赞赏: 姐姐如今的技术,已经有了几分红缨当年的风采。 确是天才。 抱琴小心翼翼的说道:“侯爷,大小姐,还需要抱琴做什么吗?” “还得辛苦你,从现在起,一直到我们回来前,都不能出这个门,你放心吃食已经帮你备好了。” “可是,抱琴明天还要跟夫人去庙里烧香啊?夫人找不到抱琴,会担心的。” “无妨,我替你去。”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 杨知微与桃珂在棋亭手谈完后。 走回侯府正院,看着江上寒漆黑的屋子,向丫鬟如画问道:“寒儿还在‘自在园’炼丹?” 如画点了点头:“侯爷傍晚时候说了,今夜都要炼丹,不回正院住了。” “寻香和...抱琴她们几个呢?” “寻香、听雨、明月三人还在前院干活,抱琴没看到,应该是去自在园伺候侯爷炼丹了。” 杨知微嗯了一声,神色不明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 翌日。 江府门口。 杨知微带着一众女眷走出府外。 江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供女眷们乘坐。 桃珂一脸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靖国的庙里烧香。 但是。 桃珂环顾周围,没有发现江上寒的身影,出声问道:“江院长呢?” 杨知微脸色平淡:“想必还没起吧。” “那我们等等他?”桃珂建议道。 江上雪浅笑道:“姐姐有所不知,庙里今天是严禁男性出入的,所以寒弟是不能去的。” “什么庙啊?还不许男性出入?”桃珂闻言大感好奇。 “也不是每日都禁止,只是因为今天是女眷们集中祈福的日子,有男丁出入多有不便之处。” “原来如此。”桃珂若有所思。 杨知微站在马车前,微不可察的向后瞥了一眼。 没有看到想看的身影,她出声道: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言罢,走上马车。 “是。”众女眷应了一声,也纷纷上车。 只有江上雪眼睛转了一下,向杨知微道:“郡主,您跟桃珂姐姐同乘吧,雪儿还有些困,想去后面马车小憩一下。” “也好。” 江上雪得到回应后,对着杨知微的马车微微行礼,然后转头向后,说道: “抱琴,你上来帮我按摩一下腿吧。” 后方的‘抱琴’微微躬身,跟在江上雪身后上了马车。 听见外面对话的杨知微,轻轻撩开车帘,向后望去。 刚好见到跟在江上雪身后的‘抱琴’。 看着‘抱琴’双腿不并拢的走路姿势,杨知微叹了口气,随后一把放下了车帘。 桃珂不解的问道:“郡主怎么了?” “无碍。” ...... 靖夜寺。 作为大梁城外的第一寺院,靖夜寺很大。 光是寺门口的巨大广场,就足以容纳千辆马车。 所以,哪怕今天大梁城中的贵族官吏女眷来了七七八八,靖夜寺也并不拥挤。 一些相熟的贵夫人们,在门口碰见后,都会寒暄一下,然后成群结队的进入寺庙中。 杨知微也不例外,此时的她正在跟冷千里夫人聊天。 桃珂也是好几日没有看见冷安宁了,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抱琴’走到了江上雪的身后,低声道:“她还没来,我想再等等。” 江上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这时杨知微正要进寺,江上雪轻声道:“郡主,我小腹有些不适,想先在外面歇一下。” 杨知微转头,狐疑的看着江上雪,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呢?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不过也不好细问,只是微微颔首后,与冷千里夫人互相挽着走进了靖夜寺。 倒是冷安宁,走到江上雪身边,关心的小声说道: “妹妹可是来了那个?我车上有药,我去帮你取一下。” 江上雪微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姐姐,我无碍,歇一下就好,您进寺吧。” 冷安宁点了点头,走进寺院。 桃珂却未动地方。 江上雪看向桃珂:“姐姐怎么不进去?” “我陪着你呀。” “...不用啦,留抱琴陪我就好啦,姐姐快进去吧,里面很热闹的。” ...... 众女都进寺后,江上雪吐了口气,拉着扮做‘抱琴’的江上寒,走到一墙根阴凉处坐下。 “为什么不能告诉郡主实情啊?”江上雪问。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江上寒答。 “那谢谢你能带上我。” “你若是没有这个技术,可能就不会带上你了。”江上寒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一向都是习惯独来独往吗?”江上雪有些好奇。 “嗯...也不是,有一段时间,我会带个辅助。” “辅助?”江上雪有些不解? “嗯,就是一个炼药医人之术都很厉害的人,我打的最凶惨的那一仗,就是她把我救活的。” “那此人如今为何没跟你在一起?” “后来她又把我杀了。”江上寒笑了笑。 江上雪:“啊?” 江上寒摸了摸少女的头:“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正说话间,一辆名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顶色彩鲜艳的锦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鹿国公夫人——许氏的马车。 第95章 花容失色的国公夫人 鹿国公夫人许氏刚刚下车,走到门口。 江上雪就带着‘抱琴’热情的迎了上去,一口一个‘许姐姐’的叫着,十分亲切。 搞的许氏有些发懵。 她记忆中,好像从未与这位江大小姐有什么交情吧? 不过,到底都是大梁公侯世家、将门勋贵。 懂礼术的。 她也只能同样,回以热情,挽着江上雪的胳膊走进靖夜寺。 进了寺庙后,江上寒才发现。 靖夜寺是真的大。 连绵的殿宇一眼望不到尽头。 香烟袅袅,钟声悠扬。 参天古木,数以千计。 这座寺庙的占地面积,依江上寒来看,要远远大过江湖上的许多宗门。 要单论建筑占地大小,比一比的话。 恐怕也只有酒圣人的酒窖不输此寺了。 ...... 两位僧人迎了过来。 其中一位道:“阿弥陀佛,许施主请跟小僧去莲花殿吧。” 另外一位道:“阿弥陀佛,江施主,杨施主让小僧在此等您,带您去圣光殿。” 闻言,江上雪微微皱眉。 哪位要率先去哪个殿宇,是诸府的下人们提前来通知寺院的。 好让寺院提前准备斋饭。 但,许氏竟然要去莲花殿? 靖夜寺的规矩,不同的殿宇,代表不同的意义。 圣光殿正是祈福的地方,今日许多人都是去了圣光殿。 而莲花殿是静心求安的地方。 看来江上寒所言非虚,这等重要的日子,许氏竟然不是前来祈福,而是求心安! 想必定然有极其重要的秘密。 许氏刚要说话,江上雪微笑着对僧人行礼道: “劳烦禅师通知我家郡主,就说雪儿想去别的殿逛逛。” 许氏不解的看向江上雪,后者保持微笑: “姐姐一个人多孤单呀~妹妹陪姐姐一起叭!” ...... 莲花殿虽然不如圣光殿那般人多。 但是也有不少人。 许氏与江上雪几人光是烧香,就用了许多时间。 等到烧完最后一炷香。 就已经到了用斋饭的时候。 许氏与江上雪被一位僧人,引到了一间斋房。 用斋。 她们这些大靖贵族,每年捐的香火钱,数不胜数。 寺院自然会给她们安排单独的房间。 不过房间也不大。 一个主桌,一个下人桌。 僧人在主桌摆好饭菜后,就退了出去,取下人的斋饭。 主人与下人的斋饭不同,倒并非靖夜寺吝啬。 而是若斋饭一样,会引起很多靖国的贵人不满。 有的时候那些贵人就是这样,他们喊着平等公正的口号,但是你却不能真的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们。 江上寒跟着僧人一起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江上雪、许氏,以及许氏的两位丫鬟。 “郡主可有给雪妹妹寻夫婿?”许氏面带微笑,问着家常。 江上雪摇了摇头:“郡主说过,太小嫁人不好,她不着急。” “那你呢?” “我也不急。” 许氏点点头:“也是,你这般家世,如今又有一个北亭侯那么出色的兄弟,不愁嫁的。” 江上雪想了想,说道:“许姐姐觉得,什么样的夫婿,是上佳之选?” “自然是忠信之辈。” 许氏是大靖开国功臣之后,对此回答,江上雪并不意外,接着问道: “那,国公大人肯定是将门子弟的忠信表率吧?” 言罢,江上雪死死的盯着许氏的娇面。 只见后者,眼神飘忽,话音不坚: “自,自然是。” 正在此时。 ‘抱琴’走了进来,端来了三碗斋饭。 分给许氏的丫鬟一人一碗,然后自己留了一碗。 开吃。 江上雪瞥了一眼江上寒大口吃饭的样子。 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这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女子吖? 还吧唧嘴。 倒是许氏的两个丫鬟,见到江府丫鬟‘抱琴’吃饭的样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看着也太香了吧? “吃饭吧。” 许氏的声音传来,听到主人的命令。 国公府的两个丫鬟才开始动筷用斋。 不足一刻后,两个丫鬟吃的饱饱的,满足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看见丫鬟突然睡了过去,许氏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刚要起身。 江上雪掏出一把斧子,剁在了桌子上...... 十分霸气凌人的说道: “许姐姐,别动。” “......” 许氏看着刚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江上雪,转瞬间就变了一副面孔。 顿时花容失色。 江上寒见状,也是微微一惊。 她什么时候带了把斧子啊? 看这样子,好像是劈柴那把? 不行,得赶紧给她寻个佩剑啊......这剑仙之资天天拿个斧子,忒不雅了一些...... 许氏怛然失色的说道:“上雪妹妹,我们没什么仇吧?” 江上雪向许氏后方挑了挑头。 许氏顺着眼神转身。 “嗨。” 只见江上寒穿着......漂亮的碎花裙,正在热情的向自己打招呼...... “北亭侯?您这是......什么爱好?” “热,裙子凉快。” 许氏强笑道:“那你们姐弟这是?什么意思?” 江上寒走到许氏旁边坐下,微笑道: “许夫人别怕,先请坐。” 许氏没动。 “坐下。”江上雪挥舞了一下斧子。 许氏坐下。 江上寒为许氏倒了杯茶,说道: “恕本侯无礼了,只是本侯需要一个没人的环境,单独见一下许夫人。” “为何?” “我想问件事。” “何事?”许氏好奇道。 “那日,我第一次去国公府,夫人是否在鹿国公宴客厅的门外,听到了什么?” 闻言,许氏如同雷轰电掣一般。 呆住了。 半晌,才颤抖着红唇道: “我听不懂北亭侯在说什么。” 江上寒把茶杯又向许氏的身前挪了一挪: “就是二皇子跟鹿国公的密谈。” “我什么也没听到。” “那就是有这件事喽?” “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了!”许氏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许姐姐若是不说,妹妹可要动斧子了。” 江上雪晃了晃手中的劈柴斧。 闻言,许氏倒是冷静了几分,挺直身子,闭上眼睛: “大靖将门子女,从不怕死!来吧!” 江上雪见状,还真的有些动容。 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她没杀过人,也不会滥杀无辜。 江上寒摇了摇头,他也不擅长逼供。 他想,若是千落师姐或者红缨在,会怎么做呢? 下一刻,江上寒学着红缨每次审人的样子,阴森森的道: “先在她的脸上用斧子画个‘丑’字。” 许氏眼睛闭的用力了一些,但是并未太过动容。 江上寒接着道: “然后扒光她的衣服,再用斧子......” 第96章 扒光衣服、好弟弟 “不要!” 许氏睁开了朦胧的眸子,惨兮兮的道: “这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江上寒与江上雪对视了一眼,随后看着许氏齐声道: “你先说事。” 许氏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轻叹了口气: “我要你们保证一件事,不然,就算你们扒光我的......我也宁死不说。” “好。” 江氏兄妹异口同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 “这位禅师,怎么在花坛上睡着了?” “想必是广智师侄太过困了,施主,这边请,令爱许施主正在里面跟江施主用餐。” 屋内,许氏对着江氏兄妹道: “是我娘来了。” 江上雪有些着急的挥舞着斧子,看着许氏: “你快说!” 但是此时的许氏,已经不再张嘴,只是目光倔强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摇了摇头,走回下人桌,从怀中掏出解药给两位丫鬟服下。 然后躲到了角落中。 ...... 看着流云侯夫人与国公夫人许氏离去的身影。 江上雪忍不住攥了攥小拳头。 “就差一点!” 江上寒淡然道: “无妨,起码今日确定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江上雪侧首道: “可是再想私下接近她就难了!” “我想办法,”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下次我跟她单独会面吧,你就不要跟着了,她现在想必有些记恨你了。” 江上雪翻了个白眼。 我不过拿着斧子吓唬一下而已嘛? 你都要扒光人家衣服了,人家就不记恨你? 你就是独来独往惯了,嫌弃人家! 可人家才第一次做这种事啊,有经验了不就好了? ...... 回到江府后。 江上寒放走了在他床上躺了一天的抱琴,并叮嘱她保密。 然后闭目养神。 思考如何再次接近国公夫人许氏。 经过这一次,想必许氏这段时间,不会再出门了。 想要再接近她,就只能去国公府。 但,国公府毕竟戒备森严。 以他目前的境界,很难偷偷潜入。 可是,有什么光明正大出入国公府的办法呢? 咚咚咚—— 正思考间,房门被敲响。 “侯爷,是我,明月,何管家差人来报,说是流云侯府的二公子,在正厅等候您多时了。” ...... “破雷兄,好久不见。” 江上寒走进正厅,热情的向许破雷打着招呼。 他确实很久没见过许破雷了,当初许破雷考麒麟院的成绩有些可惜,排名第三百零九位。 只差一点,就能考入麒麟院了。 许破雷见江上寒以兄弟相称,也不客气,起身拱手: “上寒老弟,听说你如今当了百草院长了?” 江上寒坐在主位上,摆了摆手,好奇的问道: “破雷兄最近在忙什么?” 许破雷咧嘴笑道:“最近新学了一套拳技,爱不释手。”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今日破雷兄前来,是想跟我切磋切磋?” 许破雷闻言,连忙摇头:“上寒老弟说笑了,您连四品的都能重伤,我还哪有资格啊?实不相瞒,今日破雷是为了家姐之事而来。” “国公夫人?”江上寒疑惑道,心中思忖着,莫不是他知道了今日,许氏在靖夜寺之事? 前来报仇的? 许破雷点了点头:“前几日中秋节,家姐回侯府过的,但是屡屡失神,一问姐夫才知,家姐最近患上了头痛之症,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治好。” “哦?” “破雷这几日想着,在大梁城中,寻一位名医。但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直到刚刚母亲回家说,今日遇到了令姐,破雷这才恍然大悟,这大梁城中还能有哪位名医,能比过麒麟院的百草院院长啊!?” “哦!破雷兄的意思是?” “上寒老弟,破雷斗胆,想耽误您一些时日,帮家姐治疗头疾。” 闻言,江上寒靠在椅子上,失笑道: “破雷兄,还真是国公夫人的好弟弟啊。” ...... 翌日,江府花园中。 江上寒正在指导江上雪杀人技。 杨知微走到远处,对着江上寒招了招手。 江上寒走到杨知微身边:“郡主,怎么了?” 杨知微自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纸,塞给了江上寒,细声道: “中秋那夜,你不是说想了解一下国公夫人有什么喜好习惯吗?这是我昨日打听到的。” 江上寒收起来纸,神色感激的看着杨知微。 她总会在背后默默地,帮自己分担很多压力。 “多谢郡主。” “嗯,还有你这两日,怎么总是不回正院睡?看你这一眼的红血丝。” “炼丹。” 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 “不管你干什么,就算你真是炼丹,也要懂得......节制,懂吗?不要把身体累坏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拍了拍结实的肌肉: “郡主放心,我是累不垮的。” “臭屁。” 骂完这句后,杨知微摇曳着迷人的芊芊细腰,转身向棋亭走去。 ...... 鹿国公府。 许破雷看着愣在门口的江上寒道:“走啊?上寒老弟,杵在那里干啥?”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我怕进去以后,国公夫人会不认你这个弟弟。” 许破雷大大咧咧的笑道:“放心吧,上寒老弟,就算你没能把家姐治好,她也不会怪罪你我的,毕竟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 江上寒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跟随许破雷进入府中。 ...... 国公夫人许氏,今日一头乌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插着珠翠,身着一袭散花水雾紫草裙。 身姿绰约,娉婷秀雅。 此时正立于府中池塘边,失神地喂着鱼食。 美妇人的眼神空洞。 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在这时,听见后方传来爽朗的喊声。 “长姐!二郎给你寻了个名医来!” 许氏微笑转身,心里十分温暖。 要说自己家中的两个兄弟,就属这许二郎最关心自己了。 自己头疾之事,只是随意提起,鹿国公和流云侯都没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还给自己寻了个名医来。 真是...... !?!?! 真是忍不住想把这个弟弟给杀了!!! 许氏看着走近的许破雷与江上寒二人,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第97章 他的银针感觉如何? 鹿国公府花园中。 许破雷兴高采烈的说道: “长姐,这位就是北亭侯,你们以前是见过的吧?如今他是百草院的院长了,听二郎说长姐有头疾,特意来帮长姐看病的!” 江上寒也是热情的打着招呼:“许夫人,好久不见,我们去何处就诊。” 许氏强笑了一下:“还真是好久不见,就不劳烦侯爷了,妾身的头疾已经好多了。” 许破雷惊呼道:“长姐的头疾好了?可我刚才看您还在走神啊?” 许氏在袖中暗暗攥拳。 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江上寒感慨道:“许夫人,头疾乃是大事,可不能怕本侯辛苦,就谎称自己痊愈啊。” 许破雷附和:“是啊是啊,长姐,人家来都来了,还是先看一下吧。” 许氏叹了口气,微微躬身行礼:“有劳北亭侯爷了。” ...... 许氏带路,领着几人回到一处国公府的小厅中。 厅中有一木榻。 榻上有一小桌。 桌上有一腕枕。 看来确实常有郎中前来诊治。 许氏与江上寒两人分别在木榻的左右落座。 许破雷在木榻前寻了把椅子,坐好后,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学着当年药王谷谷主的样子,捋了捋胡须:“烦请夫人伸出手腕来。” 许氏听见声音,也未犹豫,缓缓将一双滑若凝脂的手,搁在了腕枕上。 江上寒伸出两指,搭在素腕上,闭上眼睛感受。 许破雷看见江上寒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没找错人! 但是他哪里知道,江上寒除了觉得指头所触及之处,有些柔软外,根本没有在搭脉。 并非他不擅长。 而是他有更强的办法诊病。 在药王谷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一抹真气,顺着江上寒的一个指尖,流进许氏的身体内。 在其体内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江上寒的另外一个手指中。 江上寒感知到真气的变化,微微皱眉。 他本来以为,许氏只是因为听到了鹿国公和二皇子的秘事,而一直心神不宁。 但是如今看来...... 许破雷发现了江上寒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问道:“上寒老弟,如何?” 江上寒略一沉吟后,收回了手指,直视许氏的眸子说道: “许夫人脉象很燥,有些心机紊乱,气血失调。可是有心悸、失眠、心烦、气短、流虚汗的症状?” 许氏正色道:“是。” 江上寒点了点头后,又问道:“许夫人近一年内,可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许氏闻言,像是想起来了某件事,面目瞬间变得有些惨白,颤声道:“没,没有。” 江上寒淡然道:“夫人不便说就算了,夫人是受了惊吓后,又遇到了心事不解,再加上夫人以前也是修行过真气的,导致真气在颅内肆溢,所以才有了种种症状。” 许破雷迫不及待的问道:“先不管什么事了,上寒老弟,你可有治愈办法?” 许氏听了江上寒的描述,也是忍不住眼中带有一丝期盼的看向后者。 自从那次兰家老二偷偷来看她洗澡,虽然没有成功,但还是吓了她一大跳后。 她就有了那些症状。 找了许多郎中都没有治好。 后来又因为国公和越王的密谈,被她凑巧听到,身为大靖将门之女的她,良心愈加不安。 病症一日比一日加剧。 现在的她,想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都是奢望。 所以那日她才会去靖夜寺莲花殿求心安。 只是没想到,被江氏姐弟...... 江上寒实言道:“我先给夫人施一针,不知可否方便?” 许氏犹豫了片刻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觉得以她所了解的北亭侯,还是正义之辈。 应该做不出来,施针迷晕自己,再逼问自己那件秘闻的事情。 见状,江上寒轻轻挥袖。 刹那间,有十支银针浮空而出,然后轻轻的刺入许氏的头颅之上。 她看见这手法,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害怕,然后还未等有什么动作。 银针已经入颅。 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只感受到了一阵暖流。 就像寒风凛冽间,在一个屋子内喝了一杯热水,一样的舒服。 “嗯~” 许氏忍不住哼出了声音。 “咳咳,”江上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许氏有些不好意思的脸色微红。 许破雷拄着大腿,关心的询问: “长姐,上寒老弟的银针感觉如何?” “嗯......还行。” 江上寒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 一盏茶的功夫后,江上寒挥袖取回了银针。 “呼~” 许氏感觉到舒适的感觉消失,吐了一口长气。 许破雷急切的问道:“长姐,有好转吗?” 许氏此时脑门上全是香汗,闻言点了点头。 许破雷拍手叫好:“上寒老弟不愧是百草院长啊,这医术就是高超!” 许氏也是略微带着感激之色,向江上寒道: “多谢北亭侯了。” 江上寒对于许氏的些微好转并不意外,这等真气紊乱的病症,对于药王谷之学来说,并不难。 他摆了摆手,然后起身道: “今日就这样吧。” 许氏星眸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江上寒: “你这就要走了?” 她以为江上寒帮自己治疗了头疾,应该会继续询问那日之事。 就算许破雷还在屋内,他大可以找个理由给支出去。 反正自己这个弟弟呆傻呆傻的,也不会多想什么。 但未曾料到,江上寒竟然起身就要走了。 江上寒闻言平静的说道: “嗯,就不留下吃晚饭了,府中家人还等着呢。”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 “许夫人之疾,并非一日可以治愈的,光一次施针是远远不够的。” 许氏还未言语,许破雷抢先问道:“需要多久?” “最少得一旬左右。” 许氏刚要拒绝,许破雷起身行礼道: “那这些时日就辛苦上寒老弟,日日前来长姐这里了。” 江上寒微笑:“不辛苦。” “上寒老弟,我送你。” ...... 送走了江上寒,许破雷回到小厅。 冲着许氏咧嘴笑道:“怎么样?长姐,二郎这次找对人了吧?” 第98章 与许氏的十日 江上寒离开鹿国公府后,并没有直接回江府。 而是去了通天山在大梁城的秘密据点——‘张记百货园’。 进入‘张记百货园’前厅,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奇怪味道。 江上寒微微皱眉,向地上正在扎扫把的店小二问道: “什么味道?后堂在炖猪肉呢?” 店小二摇了摇头:“我师父在后面洗热水澡呢。” “......” “我去叫他?”店小二问。 “不必了,跟你说也行,给我弄一份鹿国公府的院落舆图。” ...... 次日。 朝阳火红。 鹿国公府。 换了一身广袖流仙裙的许氏,看着江上寒掏出来的橙色丹药,有些不解的看着后者: “这是?” “我昨夜为许夫人炼制的,专门用于治疗您的头疾的。”江上寒介绍道。 许氏伸出玉手,接过丹药,然后细声问道: “怎么服用?” “嚼着吃就行。” 一旁的许破雷感激的说道: “让上寒老弟破费了!” 第二日,江上寒又为许氏‘针疗’了一下。 然后告辞离去。 仍然没有支开他人。 仍然没有向许氏询问那件事。 第三日亦是如此。 从这天夜里开始,许氏惊奇的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安然入睡了。 闭上眼睛后的那些想象中的惨烈画面,少了许多。 ...... 第四日。 霞光瑰丽。 许氏是趁着许破雷去方便的功夫,轻轻问道: “北亭侯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上寒故作疑惑道:“什么?没什么想说的啊。” 许氏娥眉微蹙,不解的问:“那北亭侯这几日,天天来施针,夜夜炼丹,日日送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呀?” “给你治病啊。”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说道。 许氏刚要出声,许破雷走了回来。 许氏与江上寒两人不再说话。 江上寒走后,许氏站起身来,在门口盯着江上寒的背影,神色不明。 ...... 第五日开始,许破雷因有事外出,就再也没有与江上寒一同前来过。 国公府小厅中,只有许氏与江上寒二人。 江上寒为许氏施针完毕,起身告辞。 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因为许破雷不在,而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如此。 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江上寒似乎很喜欢国公府的茶叶,一直在喝茶,上茅房的次数也多了一些。 一直持续到第十日。 这些时日,许氏已经习惯江上寒日日前来。 她的症状,也几乎痊愈。 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有些良心难安。 但倒是不至于引发生理上的不适了。 按照江上寒的说法。 今天就是最后一日施针了。 许氏看着江上寒认真的取回银针后起身要走。 她终究没有忍住,试探着说道:“过了今日,北亭侯就不必前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微笑道:“恭喜夫人大病痊愈。” 然后江上寒又掏出了几枚丹药,递给许氏: “这是我昨夜通宵炼的六品丹药,可以巩固许夫人的病情,日后,您每隔七日服用一枚就好。” 许氏婉婉有仪的接过丹药,轻声道:“多谢侯爷,妾身送侯爷出府?” 江上寒嗯了一声,向外走去。 许氏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愣了一下后跟了上去。 国公府大门口。 许氏躬身行礼:“妾身就不送了,这几日多谢侯爷治愈,改日妾身会备一份厚礼,送到侯爷的府上。” 江上寒微笑:“厚礼就不必了,再见。” 言罢,江上寒翻身上马,纵驹远去。 看着一人一马在街道尽头消失后。 良久,她才摇了摇头,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直到最后一日。 江上寒都没有问自己那件事。 他是忘了? 可是看那日江上寒与江上雪二人,在靖夜寺莲花殿迫切探查真相的神色,应该不能忘吧? 但是......这几日明明有很多机会的....... 他为何不提呢? 许氏百思不得其解。 心尖笼上一层愁云,袭过一丝揪心的疼痛。 到底那件事还是没说出去。 只能藏在心里了麽? 她袅袅婷婷的走到自己的院落门口,有两个丫鬟正在院口扫着秋日落叶。 “夫人。” 两个丫鬟行礼。 许氏柔柔的嗯了一声,提起裙子,跨过门槛。 弱柳扶风的向自己的香闺卧房走去。 吱—— 打开门的一瞬间,许氏顿时愣住了。 只见刚刚骑马远走的江上寒,现在竟然就在自己的卧房中,喝着茶水...... 看见自己进来,他还对自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随后江上寒伸出手,指了指许氏的背后,小声道: “关门。” 许氏一时之间,有些发懵的、下意识的就听从了江上寒的吩咐。 两条玉臂后伸,缓缓的合上了闺房的门。 然后娇躯靠在门上,有些茫然的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江上寒指了指许氏身后的门,然后平静的解释道: “自然是走门,本来想走窗户的,但是不知为何,夫人卧房内所有的窗户都被封的死死的,你每天不闷的慌吗?” 许氏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当初窗外有人要偷看,之后才封死了所有的窗户。 她大感困惑的问道: “你不是走了吗?” “又回来了。”江上寒淡然道。 “那,那你来我卧房干嘛?” “那件事,夫人还没给我说呢。” 许氏吐了口气,没好气的打量着江上寒: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呢,既然你想知道,那你这十来天为何不问?” 江上寒抬头与许氏对视道: “国公夫人见外男,虽然你不知道,但我却能感知到,每日我们诊疗时,都有好几双眼睛和耳朵,在暗处。” 许氏走到桌边坐下:“你是说,平章派人监视我?” “也算不得监视吧,只是耳目太多了,不方便问,怕影响到夫人。” “所以你才故意让所有人看见你走了,然后又偷偷跑了回来,摸进了我的卧房?” 江上寒点了点头: “这几日,国公府的高手配置,我都探查的差不多了。夫人的闺房内恰巧无高手监视,这很难说不是你我二人......谈论秘事的好场所。” 第99章 怒火沸腾 鹿国公府,许夫人的闺房内。 弥漫着淡雅而迷人的香气。 香闺的窗户都封着,大门紧闭。 只有一位英俊少年郎,江上寒。以及一位年轻的美妇人,许若雨。 国公夫人许若雨,听见江上寒的解释,恍然大悟的看着江上寒: “我说你这几日为何总去茅房,还总走错方向。” 江上寒否认道:“就走错了两次好吧,不过说实话,你们国公的茅房确实挺豪华,这几日我已经让府中效仿一间了。” 许若雨有些好笑的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闲话这么多?” “我以前不这样,最近性情一直在变,不过是往好的方向变化。” 许若雨微微颔首:“恭喜。” “闲话少叙吧,许夫人,说说那件事?” 许若雨收回目光,正色道:“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这件事在我看来,跟你关系不大。” 江上寒也正色道:“这件事很有可能与江海言之死有关。” “跟宁远侯有关?”许若雨挑眉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孙百庆。 二皇子让夫君兰平章寻找的那个校尉,他曾是宁远侯江海言的旧部。 许若雨略微思考后,坦言道:“你若是知道了真相或者凶手,会怎么做?” “报仇。” “对方是个权势很大的人呢?” “照杀。” 许若雨看着江上寒目光中的坚定与杀气,美眸中闪过了一丝敬仰,随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信你。” 言罢。 沉默良久。 江上寒诚恳的轻声宽慰道: “许夫人放心,你若是说出来真相,我会尽力让此事不会过多的波及到你。上次在靖夜寺,是我与姐姐唐突了一些,夫人若是今日不说,我也不会再为难于你。我会继续找其他的线索查此事。” 又是沉默一会儿。 许若雨长叹了口气道:“我说,但我不是因为你给我治头疾,也不是怕被波及,而是因为......” 许若雨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许若雨,身为开国忠良之后,勋贵将门之女,实在不忍心让那些人枉死。” “那些人?” “是,那日我在门口听见,越王跟夫君说......” 许若雨讲述了二皇子,为了让党派的军官快速获得军功,纵容部下杀良冒功的事情。 以及拜托鹿国公兰平章搜找持证据的孙百庆。 江上寒觉得怒火在胸中翻腾! 按照二皇子越王杨承启所说,有整整三千平民! 遭遇了屠杀! 整整三千!每年为朝廷交税的百姓! 被他们自己交的赋税所养的边关军士屠杀! 可能那把捅进他们心窝的刀,也是通过他们辛苦劳作所得交的赋税,而置办的。 这些百姓,本来希望的是交税保平安。 但是最后,却变成了交税杀身。 许若雨讲完后,看着义愤填膺的江上寒,缓缓的为后者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北亭侯可想到此事跟江海言之死有何关联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 如今结合杀良冒功案,一切真相都揭开了。 许若雨探头:“若雨可以知道吗?” 江上寒正要说话。 只听门外传来声音! “老爷过来了。”是丫鬟行礼的声音! “嗯,夫人呢?”是兰平章的声音! “夫人刚刚回房内休息了。” 许若雨听见第一句话,就吓得小脸吓得煞白,盯着江上寒: “是夫君,你有办法偷偷出去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 许若雨的窗户是封死的,他强行出去也可以,但是很难不留下痕迹。 “不过,我可以隐藏气息,只需要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许氏见状心急如焚,四处寻找可以让江上寒藏身的地方。 可惜,她的卧房就是因为当初那件事,特意把所有可以藏人的家具都丢了。 许若雨美眸顾盼间,看见了自己平时盖着的毯被...... 随后娇颜。 宛若红霞。 ...... 吱—— 许若雨的房门被打开。 鹿国公兰平章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只见许若雨的粉色轻纱床幔垂着,许若雨半掩着被子,依靠在床头。 被子下面,应该是被许氏屈腿撑着,因为有些微微鼓起。 “夫君回来了?”许若雨柔声道。 “嗯,夫人怎么休息不脱衣裙啊?” 透过纱帘,隐约间看见许若雨还穿着裙子,兰平章好奇的问。 “嗯......太乏了,懒得脱。” “那怎么行?” 兰平章边往床榻方向走,边出声道。 看着兰平章走了过来,许若雨娇躯微微颤抖,原本就因为不脱衣服,而盖被热的出汗,此时紧张的汗更多了。 江上寒微微皱眉。 很不舒服。 有点憋屈。 “等一下!夫君......”看着兰平章越来越近,许氏出声道。 兰平章瞬间愣住:“怎么啦?” “妾身给您沏了茶,您尝尝......” “嗯,有劳夫人了。”兰平章走到茶桌,背对着许氏坐下。 自顾自的边倒茶边说道:“本公不在的这几日,听说破雷带着北亭侯给夫人治疗头疾了?” “嗯......” “怎么样?有好转吗?” “好多了......” “那就好,本公之前也想过找北亭侯,但是我国公府毕竟跟他有仇,不太合适,只能作罢。” “夫君,不是都不计较那件事了吗?” “那怎么行?兰平涛虽说品行不端,但终究是本公的亲弟弟!我们兰氏家族的嫡系子孙!平涛这个仇,本公早晚得报!只是现在那北亭侯江上寒,太扎眼了一些,不好下手......” “什么?” 夫君竟然还有杀了北亭侯的想法? 许若雨娇躯一震。 ...... ...... 第100章 真相 兰平章饮尽一杯茶后,摇了摇头:“夫人,本公知道最近北亭侯给你治疗头疾,你又心地善良,不忍心。” “嗯......”许氏微弱的回应。 “但是!夫人,本公就那么一个弟弟啊,最近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不过!短时间内,本公还是不会动他的。” “好......” 兰平章觉得今天这绿油油的茶叶,确实不错,又或许是太口渴了,又倒了一杯,边喝边道: “夫人你放心,即便要动他,本公也会用正当手段。” “行......” 兰平章转头,看着许氏冒着虚汗的样子,皱眉道:“夫人,你今天怎么有些反常呢?” “嗯......啊?有,有吗?可能是,太累了吧。” 兰平章点了点头:“你头疾刚好,今日就早些歇着吧,本公还要去书房处理点事,就不打扰你了。” “夫君慢走。” 兰平章起身,看着许氏脸上的汗,笑道: “夫人,你都出汗了,还不褪去衣裙休息?虽说入秋了,但是多闷的慌啊。” 许氏强笑道:“妾身等夫君走了,就宽衣入睡。” “也罢,你歇着吧。” 言罢,兰平章推门走了出去。 屋内的另外二人一直没敢动。 江上寒心中分析着鹿国公与其夫人对话的奇怪之处。 直到门外传来声音: “老爷慢走。” 听到声音,两人才吐了气。 只是......某人刚呼吸到了一点点新鲜的空气,就听外面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嗯,你们俩别扫了,进去服侍夫人宽衣休息吧。” “是,老爷。” 屋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尴尬、羞涩...... 下一瞬,许氏又无奈的再次合上——藏匿的家伙事。 ...... 当然,许氏不可能真的宽衣休息。 打发走两个小丫鬟,对于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丫鬟关门走后,许氏首先起身。 江上寒紧跟着起身。 “冒犯了,许夫人。” 江上寒一脸歉意。 “你还掰......” “哦哦哦,实在对不起。” 江上寒一脸愧疚。 他倒并非故意而为之。 只是因为,许氏偶尔会非常紧张...... ...... 许氏见江上寒坐到了一旁,连忙抽起被子,盖在上了自己的身上。 眼神躲闪的细声道:“你不必道歉,刚才...也都是无奈之举。” “是是是。”江上寒附和。 沉默了一会儿。 许氏柔柔的道:“你还没说,我说的事,跟令尊之死有什么关系呢?” 江上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判断,孙百庆离开北境后,应该是觉得京中朝廷靠不住,而去找了江海言,将杀良冒功之事说给江海言。但是他的行踪被越王发现了,越王就派人去西境,趁着江海言率军跟西虞混战间,杀了江海言。” 许氏闻言怒道:“他杨承启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一位实权军侯?” 大靖实权军侯只有四位。 许氏的父亲,流云侯,领神武左将军。 江海言,宁远侯,领神威左将军。 沈木语,冠翼侯,领神龙左将军。 武石,六道侯,领神潜右将军。 剩下如神威右将冷千里、神策右将周大山之流,都是有职权,而无封爵的将领。 神策军左将军由太子殿下遥领,神潜军左将军由离王杨知曦遥领。 不过这两个都是虚衔。 他们二人并不管实际的军政。 神武右将军兰平章,是公爵。 当然,江海言死后,也被追封了‘武威’公爵。 ... ... 江上寒淡然道:“若是杀良冒功暴露了,越王杨承启就再无希望夺嫡,所以他还是会冒这个险的。” 许氏冷笑道:“我从来不认为他能夺嫡成功,他怎么可能是太子和长公主的对手?而且越王的品行,若真是当了皇帝,天下的百姓就遭了大殃了,可惜,我劝不动夫君。” 江上寒有些意外的看着许氏,想不到她还有几分眼光么? 只是,只有一半眼光罢了。 太子,跟长公主还差的很远。 大靖内,没有人,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皇帝也不行。 当今靖国兴武皇帝陛下,当年能够打败皇太弟,也就是兴武帝的凉王叔。 顺利登基。 也离不开他的好妹妹——长公主的暗中支持。 当然,如今太子年纪轻轻,就能在表面上跟长公主殿下抗衡,也有他自己的实力。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长公主。 江上寒嗯了一声。 许氏想了想,皱眉问道: “只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令尊是二品宗师强者,据我所知,杨承启身边并没有二品以上的人物啊。” 江上寒暂时还不想把断羽之事透露给她,只是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国公的手下?” 许氏摇首道: “二皇子并未跟夫君谈论过,江海言的死因,而且夫君的亲信也没有二品或以上的强者。” 江上寒点了点头,二品强者,在整个大陆上并不多见。 寻常江湖宗门,若有一位三品强者,几乎就是所在地区州府的最强宗门。 二品强者所在的宗门,那是整个大陆都排的上号的。 毕竟当年,他所杀的南棠第一镖局的头号强者,也不过是三品的实力。 有一品强者的,就有数的那么几个。 大梁城虽然是北靖的中心,但也就飞鸟楼和麒麟院这种地方,才会大规模的出现几位二品以上的修行者。 许氏看着正在思索的江上寒,柔声问道: “你准备怎么做?” 江上寒如实道: “自然是把那位二品找出来,杀了报仇。” “然后呢?” “再杀了二皇子和那些北靖乱杀平民的将士。” “那,我夫君?” “我不知道鹿国公此事介入了多少,给不了你答案。” 许氏低下了头。 江上寒问道:“许夫人,你可后悔跟我说这些了?” 许氏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想检举这件事了,我每天一想起几千平民被他们杀害,就很难受。吃不下,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些百姓的冤魂,在我眼前,直到......直到前几天你给我扎了那几日的针,才好了一些。” “那你为何不向长公主或者太子检举?” “我怕,那样,会变成他们政治斗争的筹码。” 许氏说完这句话后,江上寒看着香汗散去的她,突然有了一丝欣赏之意。 过了一会儿,许氏抬起杏眸,看着江上寒的眼睛说道: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江上寒潇洒一笑:“那许夫人要跟本侯一起惩奸除恶吗?” 许氏连忙摇头:“我就帮你到这了。” “好,许夫人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正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声音。 “许二公子好。” “嗯好。”许破雷答应了一声后,边喊着话,边从院门,往许氏的闺房走: “长姐!二郎办完事回来了!刚才碰到姐夫,说你头疾都痊愈了?哈哈哈哈,二郎就说我那上寒老弟,定非寻常人!” “......” 屋内。 江上寒与许氏相视,无奈一笑。 江上寒有些尴尬的说道: “那?” 许氏又是瞬间羞红了脸。 许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弟弟后,声若蚊蝇: “老办法吧......” 第101章 他脸怎么这么大!? 出了国公府后。 江上寒开始盘算复仇的计划。 这种事情,他经验不少。 只不过,以前很多时候,都有别人帮他想。 比如白唐。 ...... 刚回到江府,桃珂就远远的迎了过来。 对着江上寒行了一礼道:“院长,麒麟院派人送信来了。” “何事?” “院里让我们回去,说秋练快到了。” “什么是秋练?” “就是麒麟院一年一次的边境锻炼。”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何时开始?” “九月末之前吧。” “那来得及,回信,我们休满一个月就回去。” ...... 啪—— 一杯白色的棋子落定。 江上寒抬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杨知微:“郡主,你又输了。” 杨知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蹲在棋桌旁边的桃珂嘟囔着小嘴,说道:“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顿了顿,桃珂又道:“院长,要不你回去跟慕梁院长下一局吧?万一你赢过他,你就是咱们麒麟院唯一的双院院长了!” 江上寒思索这样做的利弊之间。 杨知微却是柔声劝慰道:“寒儿,你还年轻,切莫锋芒过露。” 正在几人谈话间。 江上雪走了过来,她身着一袭劲装,墨发高束,眉如远黛又不失凌厉英气。 如同一朵傲然的寒梅。 冷艳十足。 杨知微看着如此打扮的江上雪,秀眉轻拧,眸中带着疑惑问道: “雪儿,你这是要干嘛去?” 江上雪并未回答,只是冲着江上寒挑了挑头。 见状,杨知微与桃珂又不解的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淡然道:“也没什么,我带她去走个亲戚。” “去看哪位亲戚?”杨知微更加的不解。 江上寒起身,边往亭外走,边说道: “善良的姨母。” ...... 飞鸟楼。 长公主有些好笑的看着江氏姐弟二人:“简单的说,你们来,是想要我飞鸟楼的落霜剑?” 江上雪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低下了头。 昨天江上寒就说带她去寻一把宝剑。 但是从来没说去哪,怎么寻?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江上寒竟然带她光明正大的来飞鸟楼要剑! 而且一张口,就是飞鸟楼的唯一的一把,一品名剑——‘落霜’! 长公主殿下疑问道:“北亭侯可知道,这‘落霜’是一品名剑?当世前十的宝剑?” 江上寒点了点头:“上次姨母说过了。” 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把剑原出自长生剑宗,正是被他当年间接留在飞鸟楼的。 当年他与烈阳剑仙的比试,用的正是这把‘落霜’剑。 只不过,他当初用的虽是剑,使的却是刀法。 飞鸟楼修剑之人: 白灵有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白唐有一品名剑——‘梦燎无痕’。 反正这‘落霜’在飞鸟楼,除了他俩,也没人配用。 留在飞鸟楼也是落灰。 不如给剑仙之资的妹妹。 虽说这把剑,在女剑中,不如小红叶的‘花过无影’。 但也凑合了。 上雪、落霜。 光听名字就很搭。 长公主沉默不语的看着江上寒。 她现在有些猜不透这个少年侯爷了。 你知道本宫是北靖最有权势的人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怕本宫怕的要命吗? 你知道你三天两头来本宫这里要剑,有多冒昧吗? 一旁的白灵跟江氏姐弟相处过一段时间,有些熟悉,此时不便说话。 云鹊皱眉开口道:“小女斗胆,敢问侯爷,飞鸟楼凭什么赠你此剑?” “不是给我,是给她,”江上寒纠正道,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江上雪: “给我这位剑仙之资的姐姐。” “剑仙之资?”长公主略感兴趣的看了一眼江上雪,然后将目光瞥向白灵。 白灵点了点头。 江上寒觉察到动作后,补充道:“实不相瞒,我家姐姐是半月前开始正式修行的,昨日,已入八品。” 闻言,长公主、云鹊、白灵皆是有些震惊的看着江上雪。 只不过白灵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这个速度比她当年还快了五日左右。 云鹊是赞叹,她当年从修行到八品,用了两月。 长公主是羡慕中掺杂着一丝嫉妒,她从修行到八品,用了三年......零两个半月。 羡慕是对江上雪的。 嫉妒是对杨知微的。 杨知微啊杨知微,想不到你栽培的这个少女,也如你当年那般,惊才异人。 沉默了片刻,云鹊出声道:“可就算如此......” 话未说完,江上寒打断道:“若得了飞鸟楼的赠剑,明年姐姐会代替飞鸟楼参加麒麟院试。” 闻言,长公主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之色。 她不缺天才的投靠,也不缺人参加麒麟院试。 但是缺名望。 不是她自己的名望。 是女性的名望。 本来今年麒麟院试,她以为本来寄予厚望的叶小满,会一鸣惊人。 但是没料到,被某个横空出世的显眼包,抢了风头。 见状,极度了解‘靖国第一女拳师’的江上寒接着道: “参加院试前,侄儿也会指导一下姐姐的诗词、棋艺、炼药、琴.......” 长公主伸手打断,微笑道:“琴音之术就不劳烦上寒了,本宫的飞鸟楼也有上等的乐师。” 笑话! 其他的技艺,本宫算你是一等一的天才。 比春秋大儒、瞎子棋豪...也不遑多让。 但那琴音之术? 本宫虽然院试当日听不清,但也不是没在飞鸟楼顶,看见过你弹琴时,你府中人的神态...... 江上寒略感惋惜的点了点头:“也好,那?” 长公主笑意更甚,淡雅的笑容中透着成熟的韵味: “说那些都见外了,雪儿快过十七岁生日了吧?本宫这做姨母的,也没提前准备什么礼物,这‘落霜’剑就暂送雪儿用吧,就当姨母给你的生辰礼物了。” ...... 江上雪把玩着剑身通体银白、似被寒霜覆盖的宝剑。 一时有些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一把可以在江湖中引发无数剑士剑师,甚至是剑宗剑仙,在腥风血雨中争抢的一品名剑。 就这么简单的,被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一旁的江上寒拽了拽江上雪的衣角:“姐姐,还不谢过姨母?” 江上雪收剑行礼:“多谢姨母赠剑,” 长公主笑了笑,与江氏姐弟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端起茶杯...... 半晌,见姐弟二人还没有离开之意。 她略感疑惑的看向江上寒,难道是他不懂得端茶送客之意? 白灵悄悄咳嗽了两声。 江上雪拉了拉江上寒的衣角。 后者还是纹丝不动。 云鹊忍不住出声问道:“北亭侯爷还有旁事?” 江上寒看着一身鲜艳红裙的长公主,人畜无害的微笑道: “姨母,侄儿也快过生辰了。” 长公主:“......” 云鹊:“?” 白灵:“!” 江上雪:“(?▂?)” 第102章 弃文从武宋书佑 走出飞鸟楼,回到江府后。 江上雪看着江上寒跟长公主要来的‘绳子’,不解问道: “你费那么大力气,要来这么一个破绳子有什么用?” 江上寒笑言道: “这可不是破绳子啊,这叫‘捆仙绳’,就算是一品的强者,被捆住了,也得挣脱好一阵的。” 江上雪点了点头:“所以,你要捆谁啊?” 江上寒神秘一笑:“她与他境界相仿,就先拿她练练手吧。” “谁呀?” 江上寒靠近江上雪,附耳说了一个名字。 江上雪听后,心悦诚服的说道: “你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向如此。”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长公主殿下就这么轻松的把这几件宝贝儿,送给我们了?” “送?那你是想多了。” 顿了顿,江上寒又说道: “其实啊,这个绳子还是其次,早晚还给她。不过无妨,装这个绳子的匣子,才是最值钱的。” 江上雪没理解他的意思,问道: “这个小破盒子?我看长公主也不太在意这个小破盒子啊,怎么你也当宝一样?” 江上寒笑了笑: “这叫藏势匣,可惜长公主她们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它的作用。这东西对不会修行的人来说,是天大的宝贝!” ...... 翌日。 深夜。 探花郎宋书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被一支银针,送来的。 钉在了宋书佑的笔墨边。 宋书佑打开书信后,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将书信放进火炉中烧掉。 次日一早。 宋书佑拜别了春秋院的徐大儒。 经烈阳剑仙兴高采烈的答复后。 转入了武道院。 放弃了一身儒家君子境的修为。 弃文从武。 ...... 九月天。 地处大陆北方的大梁城,已经正式入秋。 江府最近一直都很热闹。 每天都可以听到杨知微、江上雪、桃珂三女的欢声笑语。 桃珂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杨知微身为郡主长辈,可以跟她们这些小辈玩的这么好。 毫无代沟感。 甚至有时候,桃珂觉得杨知微比自己,还要充满活力。 偶尔,桃珂看着杨知微,那倾国倾城、仙姿玉色的相貌; 杨柳细腰、绝顶动人的身材; 温柔端庄、清雅成熟又不失朝气的性格;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的才艺。 她暗暗感到十分庆幸。 若杨知微不是辈分和年龄大了江上寒许多...... 她真的害怕,杨知微会把江上寒的魂勾走。 因为即便现在,桃珂都能感觉到,江上寒看杨知微的眼神中,比看别人,多了一丝温柔。 不过,她也并未多想。 也不敢多想。 江府的热闹氛围,一直持续到九月十四。 因为这日,下了一场雨。 秋雨。 这天也是江桃二人,在侯府的最后一天中秋假期。 明日,两人就要返回百草院。 求学。 细雨如丝的夜晚。 杨知微闺房内。 只有杨知微与江上寒二人。 窗边,茶案。 看着窗外带来丝丝凉意的绵绵秋雨。 杨知微柔声道:“给你带的秋袍,你记得勤换一些,大梁的秋夜凉寒,麒麟院又在岛上,我明日一早会帮你多装几套冬被。” 江上寒温言道:“郡主有心了。” 杨知微抚了一下鬓角青丝,柔柔一笑,随后又好像想起来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抬头道: “对了,你入冬前,还需回来一趟。” 江上寒点了点头:郡主人放心,学院离大梁城不远,我隔三差五的就回来。” “那不一样,你平常回来住的时间太短了,入冬前,你还得空出最少一整个月的时间来。” 江上寒不解的问道:“为何?” 他虽并非什么优等好学生。 但也不想总带着大家旷学啊...... 杨知微低声慢语的解释道: “年前,你我二人,得去一趟你的封地北亭府,巡视一圈民情。” 原来是公费旅游啊。 那行。 “好,郡主放心。” 杨知微温言细语:“嗯...今年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明年开始,你就可以自己去了。” 江上寒答应了一声,然后郑重的说道: “还有一件事,想听一下郡主的意见。” “你说吧。” “我想让姐姐,跟我出去历练一番。” “她?历练?”杨氏微微皱眉。 “嗯,用不了多久,就让她回来,郡主放心,我不会让她涉险的。不过这件事,还请郡主保密,不要泄露出去,就说姐姐在闭关即可。” 杨氏沉默了一会儿后,微微点头: “也罢,她既然已随你学剑,就不能总闷在府中。” 说完话后,杨知微侧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秋雨。 雨,在窗边留下蜿蜒的痕迹。 风,偶尔透过缝隙吹拂进来。 秋雨淅沥,打落了枯黄的树叶。 她的发丝,轻柔的垂在绝美的脸颊边。 眼眸中映着丝丝雨幕。 眼神中似有淡淡落寞。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雨。 凄美、动人。 这氛围,是江上寒说不出的清冷与孤寂。 哪怕明明还坐在这里,江上寒也能体会明日,大家都走了之后,杨知微内心的孤独。 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失落感。 她看雨的样子,就像是在倒计时。 数着还有多少雨滴落下后,江上寒与江上雪等人,就离开了江府。 剩下她独自一人。 继续看雨。 幸好只是离别。 不是永别。 江上寒经历过离别,也经历过永别。 但是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盯着杨知微美艳的侧颜,默默看了许久后,江上寒才柔声问道: “今夜下雨了,郡主会不会做噩梦?” 杨知微闻言,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那我今夜陪你一起睡吧。” 顿了顿,江上寒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歧义,补充道: “我打地铺。” “今夜下雨了,天凉。”杨知微声音轻柔,似水如歌。 “那我回自己房间睡?” “我会做噩梦。” “那我还是在你这打地铺。”江上寒肯定的说道。 “不行,太凉了,真的会生病的。” “那我回房间?” “我会做噩梦。” “.......” 江上寒略显无语的看着杨知微。 杨知微转头,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抚嘴轻轻一笑。 一笑倾城。 笑的,风雨少了几分凉意。 笑的,江上寒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无情功法,永远的去了。 也不知道江上寒搭错了哪根筋,亦或者是被杨知微逗的有些生气,想扳回一城。 淡然,又不淡定的顺嘴说道: “那你我二人,一起去你床上睡?” 第103章 我跟你...挤挤就是了~ 杨知微闻言,双颊绯红,微微垂下眼眸,似一湾秋水。 “不行......” 顿了顿,她又声若蚊蝇的补充道: “我的床...会不会太小了一些。”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粉面桃红的样子,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 “没事儿,我不嫌挤。” 杨知微轻咬下唇,一抹娇羞染上眉梢,一双玉手紧紧的抓着裙摆: “不好吧......倘若这要是传了出去......会被人误会的。” 江上寒闭目,不再看杨知微。 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 “我有办法了!” 杨知微怯生生的抬眸,睫毛轻颤: “什么.....什么法子?” “等一下郡主就知道了。” 只见,江上寒起身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杨知微疑惑的看着江上寒的背影。 他...干嘛去了? 不会走了吧? 杨知微跺了跺脚。 哎呀~,你说你矜持个什么劲呢? 只是......若现在,真的不清不楚的睡在一张床上。 那也很尴尬啊...... 血气方刚的他若是再......自己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杨知微羞的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心中小鹿乱撞。 但是她确信,就算他真......那样。 她还是会拒绝的。 她从来不是随便的女子。 只是担心...... 自己若真那般拒绝,会不会惹的他不开心? 她也不想让他不开心。 正在杨知微秀眉紧皱,反复纠结间。 ‘吱’的一声。 只见房门再次被打开。 江上寒,扛着一张小床走了进来。 然后放在了地下。 少年爽朗一笑: “郡主,这下,就全解决了,你我,一人一张床。” 见状,杨知微看着江上寒被淋湿的头发,以及暖阳般的笑容。 她不禁也开心的笑了出来。 开怀一笑。 眉如弯月。 他还是那个他。 会帮自己解决很多问题的他。 让自己越来越—— 有些离不开的他。 ...... 清晨,雨停。 江上寒的睁开朦胧的双眼。 只见旁边,不足一步远的另外一张床上。 杨知微正坐在床边,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双手扶床,双脚踩地。 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 江上寒起身道:“郡主起的真早。” 杨知微嗯了一声,温柔的说道: “早就醒了,看你睡的香甜,没忍心打搅你。” “那你一直坐在这里?” “嗯......你不醒,我也不敢出去啊......” 江上寒拿起自己的衣袍,一边穿,一边谈笑道: “郡主,一会儿,看我给你表演一下,本侯是如何在院中还有丫鬟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搬着床回自己房间的。” 杨知微捂嘴笑道:“好~一会儿让小女子开开眼,看看江大侯爷的本事~” 顿了顿,杨知微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 “其实,下次,你也不必这样的......我跟你......挤挤就是了。” 闻言,江上寒正在穿衣袍的双手,愣了一下。 杨知微见状,盈盈的站起身来,走到江上寒身边。 伸出一双柔嫩的玉手,接过他的衣袍,边温柔的为他更衣,边细声道: “弄个床,搬来搬去,多累呀......” ...... 江府西院。 桃珂的客房。 江上寒自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少女后,郑重的说道: “桃珂姑娘,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桃珂接过书信,想了想后,认真的说道: “需不需要我背下来,然后烧掉书信?画本里都这么写的。” 江上寒有些好笑的看着桃珂:“不必,你也看不懂。” “我看不懂?” 桃珂好奇的问: “院长不要瞧不起我呀,我虽然有些地方略逊于郡主,但我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广陵才女!大陆几个国家的文字,我都认得。一般的密语,也是难不住我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也不辩解,淡淡的说道: “那你就打开看看吧。” 桃珂忍不住好奇的拆了信。 良久。 广陵才女抬眸,挠了挠头,尴尬的望着江上寒: “这是哪国语言啊?这叫什么字啊?” 江上寒笑了笑: “拼音。我专属的加密文字,在这里,没几个人能看懂的。” 桃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悄声道:“那能看懂的几个人里,有女子吗?” “有。”江上寒淡然道。 “那......有郡主吗?” “她不会。” “那就好,那我若是这次把院长安排的任务完成好,您可以教我吗?” “自然。”江上寒肯定的说道。 闻言,桃珂顿时乐开了花,楚楚动人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我一定会把信平安送到的!” ...... 江上寒走出了房门。 桃珂没有跟出来,她要等待黑夜降临后,去一个颇远的地方。 不过,院中还站着另外一个‘桃珂’。 看着江上寒出来,扮做‘桃珂’的江上雪小声问道: “让她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吧?” 江上寒淡然道: “不会,她是四品,心又脏......机敏,寻常江湖人伤不了她。有能力伤她的人,也会忌惮她们家的势力,不敢肆意妄为的。” 江上雪还有一些担心: “可是......” 江上寒笑道: “放心吧,而且桃氏在大陆各处都有生意,他们家又从不与人结怨,靖国与棠国这种关系,她都能来靖国求学。就别说去长安城送个信了。” 江上雪点了点头:“也是,她目前也是我们所能派出的最强修行者了。” 江上寒话锋一转道:“我让你学的菜系都差不多了?” “放心吧,保证比鼎香楼做的还香,她肯定会忍不住的。” ...... 江府门口。 身骑白马,手持银枪的冷安宁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江上寒与‘桃珂’一同出府。 很似亲近的样子。 冷安宁神色不明的说道:“你们骑马还是坐车?” 江上寒:“骑马。” ‘桃珂’:“坐车。” ...... 麒麟院大门口。 早回院两日的元吉,看着江上寒等人进院,大老远的就迎了过来。 “侯爷,你们可回来了!快跟我去看看吧!” “发生何事了?”江上寒问。 “学院放榜了!”元吉激动的说道。 一旁的冷安宁解释道:“麒麟院每个月会重新根据大家的修炼进度,排新榜。” 江上寒点了点头,但是还有几分不解的向元吉问道: “排榜就排榜呗,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侯爷!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104章 让她来见我 麒麟院的每月最新排榜,乃是一大盛事。 每次若能排进前列。 那不管是以后入朝为官,还是入伍为将。 都是会比正常高一个等级。 这次,自然也是,极其惹人关注。 此时。 麒麟院广场。 已经聚集满了学子。 都在盯着一面大墙上的一张大榜。 评头论足。 “万万想不到啊,百草院的几人,竟有此排名!” “是啊,我都不敢相信。” “哎~这有什么的,我倒是认为,他们就该是这个名次。” “他们来了!” “卧槽!他们终于来了!休了一个月了吧?我还以为他们弃学了呢!” 正在这时,只见江上寒等四人走来。 江上寒当先而行,一身华丽非凡的细纹锦袍,领口微微敞开,腰间缠着一条白色腰带。 潇洒不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的后方分别是清冷出尘、手持银枪、头发高高束起的冷安宁。 手持纸扇、微遮娇颜、更‘大’了一些的广陵才女‘桃珂’。 以及元吉。 看到江上寒走来,众学子犹豫了一下后。 纷纷低头行礼。 “见过江院长。” 除了周二河等寥寥数人。 冷安宁看着周二河道:“你为何不向我家院长行礼?” 周二河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他也配?” 冷安宁提枪。 周二河连忙道:“安宁,你先看看你们几个的排名吧?” 闻言,元吉低下了头。 人群让出了路。 江上寒几人向墙上的大榜望去。 “榜首,神机院,叶小满。” “第二位,千音院,墨白歌。” “第三位,春秋院,梁志超。” 这第三位,冷安宁也认识,是跟她同届的一个学子。 新生夺了前两名,并不奇怪。 只是...... 冷安宁在前几列找了半天,都没看见自己院人的名字。 元吉小声提醒道:“师姐,你往最后面看......” “第六百位,百草院,元吉。” “第五百九十九位:百草院,江上寒。” “第五百九十八位:百草院,桃珂。” “第五百九十七位:百草院,冷安宁。” 麒麟院两届学子合计六百人。 也就是说百草院的四人,包揽了倒数第一到第四...... 江上寒看着榜单,淡然道:“这不对。” 元吉出声道:“是吧?侯爷,我也觉得不对,就算咱们缺席了一个月,但是你们几个实力摆在那了!怎么可能全是倒数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乃是院长啊?怎么可以还和你们一起排榜?” 周二河哈哈大笑道:“本公子也是第一次见到,排名倒数第二的院长啊!江上寒,要不你改名吧?别叫百草院长了,我看,改叫废材院长,正合适!哈哈哈哈。” 江上寒转头看向这个聒噪的人,善意的提醒道: “我忍你两次了,事不过三。” 周二河感知到了江上寒眼中的杀气,愣了一下,强撑面子道: “敢问江院长,三次又如何?” 江上寒看向冷安宁: “平时他就这么勇敢吗?” 冷安宁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先留他一命?” “理由。” “我们休了这么久,第一天来学院就杀人,影响太不好了。” “有理。” 说罢,江上寒瞥了战战兢兢的周二河一眼。 没再理会。 周二河也没敢再吱声。 他真的害怕了。 江上寒向身旁一位学子问道: “同学,这榜单是谁排的?” “回江院长,这两个月的一切事宜,都是由千音院的锦瑟院长负责。” 江上寒点了点头: “我说呢,一个音道......音乐老师,会排什么榜?元吉,去,让锦瑟来百草院见我。” 元吉:“......侯爷,咱们,有那么牛逼吗?” “你就跟她说,她若不来,我就弹着小曲,亲自去迎接她。” ...... 百草院。 推开大门。 江上寒与冷安宁、‘桃珂’三人走进院中。 过了一个月,院子也还算干净。 院中的石凳桌椅、九鼎炼丹炉,也都没有什么灰尘。 想来是提前回来的元吉简单收拾过。 三人回屋内,放完了行囊。 又过了好一会儿。 元吉才耷搭个脑袋回来。 江上寒看着元吉独自归来的落寞身影,问道: “锦瑟没跟你一起来?” 元吉摇了摇头:“她说她晚点过来。” 冷安宁不解的问:“那你这么沮丧干嘛?” “锦瑟院长,非要给元吉弹奏一曲......” 冷安宁更加不解:“她弹琴我听过啊,你觉得不好听?” 元吉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凄惨的说道:“好听,但是太悲伤了......元吉听完了之后,有点不想活了......” 江上寒仔细的看了元吉一会儿后,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扔给了元吉: “服下去。” 元吉:“侯爷,这是可以让人安乐死的丹药吗?元吉太想死了......” 江上寒冷声打断道:“赶紧吃。” 半晌。 元吉服用了丹药后,才恢复了精神,摇晃了一下脑袋: “哎!侯爷!我又不想死了!” ‘桃珂’不解的看向江上寒。 后者解释道:“锦瑟的琴音,可以控制人的情绪,以后你们都小心点。” ‘桃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元吉:“侯爷,那我现在是没事了吗?” 江上寒:“琴音加药力相对抗,有可能会稍微伤点脑子,不过无妨,你本身也不聪明。” 元吉:“......” ...... 江上寒等人在小院中坐好后。 江上寒突然问道: “元吉,你回来的早,说说,最近麒麟院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元吉想了想回答道: “回侯爷,学院新鲜事倒是不少,听说神机道人研究出了不用马拉,人骑上就走的木车;烈阳剑仙新得了一株天寒草,日日带在身上......” 江上寒摆了摆手:“说点有趣的。” “倒还真有一件事挺有趣的,春秋院的宋书佑,就是那个探花才子,不久前他转入武道院了。” 江上寒故作一脸惊讶之态,高声道: “儒家大才子!竟然弃文从武了!” 元吉:“是啊!我也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宋书佑转入武道院后,却没有拜在烈阳剑仙堂下!而是拜在了断羽副院长的堂下!” “啊?”江上寒大惊失色。 ‘桃珂’也学着江上寒的样子,故作目瞪口呆之相。 江上寒:“这断羽是何等人物啊?修炼的什么功法?” 元吉解释道: “侯爷有所不知,断羽副院长说来也是麒麟院的元老了。一身弓箭技艺十分厉害,但是他为人过于低调了,除了必要时刻,很少抛头露面,一心钻研武学。” 江上寒恍然道: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起来,断羽大师也算是武学中的书呆子了,跟宋书佑倒是很挺配。” 元吉愤愤不平道: “侯爷,我是替探花郎惋惜啊,据他所言,他是为了修君子六艺中的‘射’艺,才拜到断羽副院长堂下。但据说,他拜入断羽堂下后,日日伺候断羽副院长琐事,就......像个书童一样,就连今年的秋练都没报名。” 闻言,江上寒也是一副可惜的表情,轻轻的捶胸跺足: “倒也是啊!毕竟堂堂一个探花郎,春秋次甲......” 半晌后。 江上寒突然坐直了身体。 平静的把玩着手中的两枚丹药。 对元吉关于宋书佑消息的侃侃而谈,丝毫不闻。 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桃珂’见状,也恢复了神情,出声问道: “我去准备饭菜了?” 江上寒云淡风轻的说道:“嗯,她是越阳人,爱吃辣。” 顿了顿,江上寒又嘱咐道: “记得多放几枚增香丹。” 第105章 迷仙子 夜晚。 锦瑟仙子一袭浅紫色流仙裙,气哄哄的向百草院飞来。 虽然麒麟院禁止随意飞行。 但是她真的不想走着去,不然,被哪个学子看见,简直丢死人了! 幸好,这两个月她当值。 也没人管。 这个江上寒,竟然是太过分了! 本仙子不过,就是给他们排在倒数而已嘛? 还让本仙子亲自前来? 锦瑟仙子决定不管一会儿江上寒怎么说,他就是不改排名! 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正思考间。 刚行至百草院上空。 就闻到了阵阵香气。 辣的。 好香! 她向百草院望去,只见百草院的一间正堂内,掌着灯。 几个人正在热闹的吃饭。 桌子上的美食,琳琅满目。 色泽诱人。 而且,有好几道。 都是锦瑟最爱吃的家乡菜! 她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 吱—— 锦瑟推开房门,走进江上寒等人的堂中。 堂内几人吃的正香。 看见锦瑟。 冷安宁放下筷子。 ‘桃珂’放下汤匙。 元吉放下大饭盆。 一同行礼:“锦瑟院长好。” 锦瑟仙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正在平静吃饭的江上寒: “江院长好大的面子啊!” 江上寒抬头微笑: “是锦瑟仙子啊,真是三十日不见,如隔一月啊!” 锦瑟白眼道:“本仙子还有要事呢,没功夫跟你臭贫,赶紧说,找本仙子何事?” 江上寒点了点头:“既然锦瑟仙子有事,那我就长话短说,但是说来话长啊......” 锦瑟:“......” 江上寒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跟锦瑟仙子侃侃而谈。 说了很久。 但是也没有提排名的问题。 主要就是说一些,如何深度贯彻落实麒麟学院的学风、学纪等问题。 可以说,江上寒说的话,都是一些虚的,毫无营养。 但是他吃的,都是实的。 很有营养。 还很香。 起码锦瑟已经快撑不住了。 “够了!”锦瑟不耐烦道:“本仙子还有事呢,没时间在这听你这些没用的废话。” 冷安宁出声道:“锦瑟院长,您吃过晚饭了吗?” 锦瑟:“......没啊。” “那要不,一起吃点吧?咱们边吃边聊?” ‘桃珂’也脆生生的说道:“是啊,仙子,这都是我亲手做的,您尝尝吧?” 锦瑟仙子目光流转,有些犹豫。 毕竟麒麟院没有厨子。 她即便是院长,也得自己准备吃食。 不过她会飞,往来一趟大梁城,也用不了多久。 但......那也需要时间啊。 况且眼前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菜系...... 江上寒故作生气的对冷安宁说道: “哎!安宁,你说的什么话?锦瑟仙子金枝玉叶!怎么会吃我们这种低劣的吃食!” 锦瑟一听江上寒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娇眉微皱: “谁说的!本仙子一向很接地气的好不好!” ‘桃珂’闻言,拿上来了一副新碗筷,放到锦瑟仙子面前: “仙子,粗茶淡饭,不要嫌弃哈~” 锦瑟仙子微笑,不愧是广陵才女,就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她摆了摆手: “怎么会呢?其实本仙子一直都听说桃姑娘做菜美味,早就想尝尝了。” 说罢,坐在桌边,夹起一块辣炒兔丁,放到嘴里,浅尝了一口。 嗯~ 真香。 美味的,锦瑟仙子看江上寒的眼神,都又多了几分好感,她边吃边道: “江院长接着说吧。” 江上寒微笑:“好像也没别的事了,锦瑟仙子不是说还有要事吗?去忙吧。” “......” 锦瑟拿着碗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一些。 我真想弄死他! 大卸八块那种! 锦瑟强笑道: “刚才不是说什么......哦对,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眼保健操’,本仙子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你展开说说吧......” 江上寒看着锦瑟的故作优雅,实则快速吃菜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 ‘做操’只是他信口胡诌的,都是修行者,有真气护体。 有几个修行真气的,还能练成近视? 那不是脑残是什么? ...... ‘阿嚏~’ 慕梁裹紧了被子,嘟囔道: “今年的秋天,确实有些寒凉啊。” ...... 百草院。 饭堂。 锦瑟喃喃道:“怎么感觉这么凉呢?” 江上寒笑道:“都什么季节了?你还穿个露肉的裙子,你不冷谁冷?桃珂,把你衣衫给锦瑟仙子拿一件。” 桃珂拿了一件衣服,递给锦瑟。 锦瑟接过,披在身上。 心中还是有些纳闷,自己毕竟是修行者啊,就算刚刚没用真气驱寒,也比普通人抗冻啊。 有几个修行真气的,还能怕冷? 那不是废柴是什么? ...... ‘阿嚏~’ 慕梁又裹紧了几分被子,嘟囔道: “看来明天得换个厚一些的棉被了。” ...... 百草院。 元吉一脸懵逼的,看着趴桌子昏迷的锦瑟。 江上寒微笑的指了指饭菜,解惑道: “下了药的。” 元吉挠了挠头:“那我们怎么没事?” “事先给你们吃过解药。” 元吉还是不解:“可这是为什么啊?侯爷,难道你想对锦瑟仙子...?” 冷安宁瞥了元吉一眼,不悦的说道:“别胡说!” 元吉转头,看着神色平静的‘桃珂’和冷安宁: “你们俩事先都知道啊?” “自然。” 元吉还欲说话,江上寒伸手打断: “好了,你们三个出去吧,我还跟锦瑟仙子有事,免得她一会醒来看到,记恨你们三个。” 闻言,冷安宁率先走了出去。 ‘桃珂’紧随其后。 元吉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向江上寒竖大拇指。 一脸羡慕与钦佩的表情。 ...... 三人都走后。 江上寒才淡然道:“行了,别装了。” 锦瑟闻言,起身,一脸怒意的看着江上寒。 不解的说道:“这饭菜明明没毒啊?本仙子刚才那瞬间的迷糊,是怎么回事?” 江上寒实言道: “饭菜只是让你放松警惕的障眼法,实际发挥作用是毒阵,有寒凉和晕迷的作用。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的一门手艺。可惜,手艺不成熟,竟然只能迷你不足三息。” 锦瑟杏眼圆睁,带着一丝怨气皱眉问道: “你究竟想干嘛啊?!” 第106章 与锦瑟仙子的对话 江上寒平静的向锦瑟问道: “即将出发的秋练,是你领队?” “是啊,这两个月学院我当值,自然是我带队。”锦瑟答。 “副手定好了吗?” “还没有!” “想带谁?” “将军院的左教习,春秋院的孟副院长......” “我想让你带上武道院的,断羽副院长。”江上寒直言道。 “为何?”锦瑟不解。 “宋书佑拜在了断羽门下,说是徒弟,却像书童下人一样,据说秋练也没报名。我替他不值,所以想让你带上他,我也好在无际的荒丘上,与他对诗潇洒。” “行,就这?”锦瑟盯着江上寒。 江上寒点了点头。 “那你直接说不就好了?犯得着给我弄这么费劲的一个局?”锦瑟好笑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纳闷道:“你现在不生气吗?不想杀了我吗?” “我生什么气?你也没对我做什么?我吃的也......还行。” 啧,竟然是个吃货。 不行。 那我这么多激怒你的工作,岂不是白做了? 江上寒想了想,目光转而盯着锦瑟的前面。 目光炯炯。 故作放荡道:“仙子不愧是仙子,挺白。” “你!”锦瑟气道:“你到底要干嘛!?” 她还不动手? 江上寒又想了想,说道:“就是不知道......” 然后江上寒伸出手...... ...... 锦瑟仙子见状,大怒! 柳眉倒竖,双眸喷火: “我杀了你!” 只是—— 她就要动作间。 突然! 锦瑟仙子身上那件,‘桃珂’递给她的衣服——变成了一根绳子。 锦瑟仙子被完全的缠绕束缚住了。 ...... ...... 她,动不了了。 绳子不光捆住了她的人,还有她的真气。 江上寒见状,收回了空中的手,满意的微笑道: “多动动,我试试这根绳子好不好用。” 锦瑟急声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呀!?” “捆仙绳,”顿了顿,江上寒又道: “我姨母送的生辰礼物。” “所以你今天,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想试试你这根破绳子?” 江上寒点了点头,认真的问: “感觉怎么样?” 锦瑟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眯眼笑道: “很!厉!害!行了吧?!赶紧给我松开!” 江上寒也不多言。 挥袖。 绳开。 锦瑟伸出双手,看了看,然后有些茫然的看着江上寒: “你,就这么松开了?” 江上寒一脸无辜的说道: “不然呢?你喜欢被捆绑着啊?” “滚。”锦瑟骂了一句后,带着怒意接着道: “可是你,你不怕松开了我,我杀了你?” “怎么会?你可是堂堂的锦瑟仙子! 大靖七院的千音院长! 二品宗师境的琴仙! 音道,第一人! 陪晚辈试一下兵器而已嘛?不至于生气吧?” 锦瑟又深深的吸了口气。 攥着玉拳。 刚要动作。 江上寒掏出来了一个小盒,推给了锦瑟: “五品驻颜丹。” 锦瑟还未说话。 江上寒又掏出来了几个小盒: “美白的,保湿的,抗皱的,生发的,滋润的......” 锦瑟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以后还会有。” 锦瑟沉默。 江上寒见状,心中略安。 这些种类的丹药,可是药王谷的女子,能占据美人榜半数的关键性因素。 世界上没有女人不爱美。 锦瑟仙子也不例外。 况且她又没有真的,被他怎么样。 江上寒看着,那紧盯绳子、良久不语的锦瑟仙子。 他佯装疑惑道: “锦瑟仙子,不会对我这宝贝感兴趣吧?你可不能抢这个啊。” 锦瑟仙子撇了撇嘴: “本仙子对这种破烂绳子才没兴趣呢!” “那怎么是破烂呢,这在江湖上,也是能引起很多人争抢的,我拿着这宝贝,都日日提心吊胆的,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 顿了顿,江上寒故作后悔的神色说道: “锦瑟仙子不会外传出去我有此宝贝儿,让他们来抢我的,以报复我吧?” 锦瑟仙子白了江上寒一眼: “我才不是那种人!我要报复你,也是光明正大的!” 江上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一脸气相的锦瑟,微笑道: “锦瑟仙子再吃点?” ...... 锦瑟仙子走后。 ‘桃珂’走入房中,对着江上寒微笑道: “计划一切顺利。” 江上寒微微颔首: “接下来,就看探花郎那边了。” ‘桃珂’问道: “我从明日开始闭关?” “嗯,以防万一。” ...... 翌日,吃过早饭后。 元吉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可惜啦,桃珂师姐闭关了,我们打麻将的人都不够了。”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没事儿,三个人,有三个人的玩法。” 冷安宁:“?” 还玩? 真的一点不修炼的么...... “元吉,你去找点硬纸来,再找个细一些的毛笔。” ...... 一个时辰后。 元吉:“叫宗主!” 冷安宁:“抢宗主!” 江上寒:“安宁拿牌。元吉,这次安宁是宗主,我们两个打她一个,别犯傻了,知道吗?” 元吉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侯爷。” 冷安宁:“三。” 元吉:“我炸!哈哈哈哈!侯爷!我牛逼不?” 冷安宁:“......” 江上寒:“......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你的伟岸,山驴逼更恰当一些。你接着出吧。” 元吉求知的问道:“侯爷,山驴为何物?” “夸你的,比牛更牛。” “那我是山驴逼!” 元吉一脸骄傲、牛气哄哄的回应道,然后‘啪’的一声,将手中牌打出: “四个二!带......俩王!!” 冷安宁:“......” 江上寒:“......安宁,不如我们两个来玩一些双人游戏吧?” ...... 大梁城中,有一家新开的青楼。 但是名字却不似一般青楼那样,讨人喜。 名为:“落叶阁”。 颇有几分凄凉之感。 落叶阁自开业以来,生意一直不太好,此时又正值中午,整个青楼内,都几乎没有客人。 所以一进楼,乍看,空无一人。 但若是高品强者仔细瞧。 就会发现此时的二层某雅间外。 有许多,人与刀影的飘动。 而且越来越多。 雅间内,有一位正在喝茶的瘦弱中年人。 眉眼骨骼可看出来,年轻时,也是一位帅气的公子哥。 不过如今,也有着深沉成熟的气质。 他背着一张弓。 感觉到屋外的杀意越来越多,中年人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境界都太低了,别说准备偷袭,就是一起来杀,也奈何不了我,叫你们管事的来吧。” 言罢,又过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有一位相貌平庸的女子,走进雅间,在中年人对面坐下。 中年人抬头,神色略带嘲讽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快活楼的待客之道?” 第107章 快活楼没有客人 相貌平庸的女子声音淡漠: “快活楼只有敌人,没有客人。” 中年人见自己找对了地方,开口道: “山外山,楼外楼。世人总爱把这两个地方放在一起讨论,殊不知,两者完全不一样。一明一暗;一个在庙堂,一个在江湖;但是有一点却是一样的,那就是都做生意,只不过通天山做的是贩卖消息的生意,而快活楼做的是杀人的生意。” 相貌平庸的女子皱眉: “你叫断羽是吧?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 断羽苦笑了一下: “也好,我想请你们帮我杀个人。” “你不配。” “......” 断羽也不恼,只是搓着拇指,惨笑道: “倘若我用你们楼主的消息换呢?” 相貌平庸的女子见他提到姚小棠,想了一下道: “何人?几品?” “北亭侯江上寒,六品。” 相貌平庸的女子冷哼了一声,起身要走: “你堂堂二品弓道宗师,自己不会去杀?” 断羽叹了口气:“我不方便出手,而且他也不是一般人能随便杀的,我建议你们要想无声无息的杀了他,最少也得派个三品境界的人去。” “不接,送客。” “......断某走出这间青楼后,不敢保证你们这处暗桩不被朝廷知道。” “你威胁我?那你今天得死在这。”女子双眸带着杀气,看着断羽。 “我是二品,而你们这些人除了你以外,没有一个二品。”断羽的话意很明显,他不认为快活楼的这个暗桩,可以杀了他。 女子不屑道: “快活楼说你死,你就一定可以死在这。” 断羽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后道: “断某找了你们这么久,自然不是为了跟你们鱼死网破的。” “我知道,杀那个江上寒么?不接。” “......你们楼主的消息都不值钱?” “知道她的消息并不一定是好事,快活楼中有人要她回来当楼主,也有人想要她死。” 断羽闻言,疑惑的看着女子,问: “您是哪一派的?应千落的人?还是六指剑仙的人?” “都不是。”女子答。 “所以,你才会在这?”断羽若有所思。 “不用套我话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 言罢,相貌平庸的女子伸出手臂,轻抚脸庞。 一瞬间,那原本无光无色的平庸面容,变的娇艳欲滴。 白里透红。 不是皮肤红。 而是,她的一侧眸子上下,有一丝红线。 很细。 也不长。 甚至放在正常人脸上,都看不清。 但是因为她白。 皮肤滑嫩,吹弹可破。 所以略微有些明显。 见状,断羽激动的看着眼前人: “原来是红缨堂主,失敬了。” 快活楼的堂主,与麒麟院的副院长,说不上谁的地位高。 但断羽不敢不敬。 因为此人在快活楼的职位,虽然略逊于应千落和六指剑仙。 但是在江湖的地位,是肯定在二人之上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若不是她没有强大的根基势力,以及上面那两位的境界。 她绝对是快活楼的二号人物。 “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红缨。” “麒麟武道,劫云蜀矢,断羽。” “再重新开开价吧。”红缨淡然道。 断羽想着那桩鲜有人知的秘闻,说道: “将来,您再杀红叶剑仙之时,断某愿意助一箭之力。” “不够。” “断某,拼命相助!” 红樱在椅子上坐好,倒了一杯茶,递给断羽: “好,红叶若死了,我再赠送你一百条人命。说说杀江上寒的原因吧。” “我杀了江海言。” “原因。” “越王安排的。” “继续。” “断某,只能说到这。” 红樱点了点头: “想让他什么时候死?” “麒麟院的秋练之时。” ...... 今年麒麟院的秋练,选择在了西北边境。 不同于往年。 主要原因是带队的院长不同。 往年。 烈阳剑仙带队时,喜欢去南境,那里有长生剑宗,他可以抽空去比划比划。 为练剑。 春秋院长带队时,喜欢去东境,看海,吟诗,杀寇,可谓美哉。 为情操。 将军院长带队时,喜欢去北境,带学子们草原内百里奔袭,饮沙杀蛮。 为过瘾。 神机道人带队时,喜欢去西境,西境战事最多,而且山脉也多,可以充分显摆他的机关术...... 为装逼。 至于慕梁院长......他没带过队,因为他瞎。 今年是锦瑟院长带队,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西北境。 因为那里有温泉...... 为泡澡...... ...... 大梁城外。 锦瑟仙子一骑当先,向西北而去。 她后面跟着五百多名同样骑马的麒麟学子。 麒麟院有六百学子,但是秋练是半自愿的行为,总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是不愿去的。 比如被神机道人留下来,研究飞行机关之术的叶小满。 还有陪慕梁院长下棋的...... 所以,最终去秋练的只有五百三十六人。 麒麟学子骑队后面是,断羽副院长。 他负责断后。 断羽副院长平时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在学院里也不好教生。 只知道独自钻研武学。 不过最近几日,他倒是有些乐意说话。 因为,他收了一个得意弟子。 金科探花郎,春秋次甲——宋书佑。 此时的他正在给宋书佑,讲述着秋练注意的事项。 宋书佑骑着一匹曾属于某个死去的奴才之马,紧紧的跟着断羽。 一副好学、敬仰的样子。 二人后方,还有一支两千人的神龙骑军营。 负责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这些大靖的花朵。 由将军院的左教习带领。 他本人也是在军中有职位的。 将军院不似他院。 将军院的院长、教习们,基本都在军中有职。 而在两千骑军的后面的是—— 江上寒等百草院的四人。 准确的说,他也不是普通的学子,而是跟锦瑟平级的院长,虽然他的学院人不多。 有趣的是,这次江上寒院长,作为秋练带队院长的三大副手之一,他选择了在队伍的最后方,押后。 ...... 马蹄声声中。 江上寒侧目看着旁边白马银枪、背负箭囊、高发束起的冷安宁,闲聊道: “不得不说,你这身装扮,还挺飒的。” 冷安宁听见夸赞,略显得意的扬了扬头,随后略显不解的问道: “院长,我们在最后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骑军的后面?” 第108章 长安城里的羊与狗 江上寒听罢没有回答冷安宁的话。 只是转头冷冷的看着前方的骑兵队伍,过了一会儿后才平静的说道: “你知道我们是去干嘛的么?” “秋练啊。” “什么是秋练?” “就是......去边境打仗,杀蛮寇。” “打仗最怕的是什么?” 冷安宁想了想后,说道:“敌人太强?” 江上寒摇了摇头:“弱有弱的打法,强有强的措施,最怕的是...你背后的友军有想要你命的。” ...... 大部队,一直往西北走了许多日。 才到此次秋练的目的地。 大靖西北境的——老鹰关。 老鹰关是一座小关。 主要是阻挡几个北蛮小部落,对大靖子民的袭扰。 这些年,鲜有主动出击的时候。 所以只有一千守军。 残阳如血。 作为一院之长的江上寒,登上了老鹰关的土黄色城墙,与众人商讨明天开始正式出关秋练的目标。 城头上只有四个人。 锦瑟、断羽、左教习、江上寒。 这是江上寒第一次正面与断羽接触。 众人关于秋练的具体安排,形成了两个意见。 第一个意见是,往北出击,经荒原快速奔袭一个小部落后,再原路返回。 第二个意见也是奔袭那个小部落,但是返回的方向却是沿着西边的山脉返回。 第一个方案的提出者是深谙军事的左教习,快速奔袭,得手后在最近的路返回驻点,避免引起其他部落的仇视麻烦。 第二个方案的提出者是想泡温泉的锦瑟院长...... 两人争论不定的时候,江上寒提出举手表决。 最终的结果是三比一。 锦瑟仙子获得胜利...... 没有一票否决权的左教习叹了口气。 几百修行者突然袭击一个千人的敌对部落,倒是必胜之局。 况且还有两千压阵的铁骑。 他就是怕如此这般行军,回京后会招人耻笑。 不过他也没办法。 毕竟在场的有两个正院长,一个副院长。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两个老爷们,也想泡温泉? ...... 靖国的西境以西。 三岭以北。 有座雄城。 城墙高耸,恢宏壮丽。 名为长安! 乃西虞国之都城。 长安最宽阔的街道名为朱雀大街。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虽已入秋,却无落叶,十分干净。 有家‘酸汤饺子’馆,位于朱雀大街东南角的一条小巷中。 饺子馆不大,勉强也就能容下七八人同时用饭。 但因为老板娘的地道手艺。 平日里的客人都是挤的满满的,就算馆内无座,也抱着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饺子,在门外蹲着用餐。 今日,却没有客人。 因为门口的门槛上,坐着一个汉子,靠在门边。 只见他土色的头巾,紧紧裹住头发,脸上有一道长疤,穿着破烂不堪的羊袄。 怀中抱着一个棍子。 准确的说,是一根向日葵的杆子,削的很光滑的——转莲杆。 屋内有一个瘦弱的中年大婶,正是老板娘,她穿着破布围裙,在擀着饺子皮,一边忙活一边面带笑意的唠叨道: “你(niè)这老狗,一年当头没个影子,额还以为你个瓜皮死在外边咧。莫成想你夜儿个,来的还挺突然,这回来,准备待多久啊?” 抱着混子的汉子闭目养神,沉声答道: “不准备走了,以后北边就交给山狼了,我就在你这陪你待两年,省的你一个人无聊。” 闻言,老板娘笑的十分灿烂,嘴上却不饶人: “谁无聊?额才不无聊咧!额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咧,好滴很!嫽扎咧!你这只老狗在这,额还得给你洗衣服做饭......” 话音未落。 只见门口来了一个女子。 齐刘海,水墨裙。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来回打量着擀饺子皮的老板娘,和门槛上坐着的汉子。 老板娘冲着女子笑了笑:“姑娘,今个打烊咧,额男人回来了。” 不过女子听完话,却没有走。 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擀面杖与转莲杆后,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广陵桃氏、麒麟学子桃珂,来找山掌柜,请问哪位是?” 闻言,老板娘拿着擀面杖的手一楞,随即用围裙擦了擦满是白面的手,拱手回礼: “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羊。” 抱着棍子的汉子也起身回礼: “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狗。” 桃珂见自己找对了地方,开心一笑:“晚辈见过山羊仙子,山狗大侠。”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山猪山豹山羊、山狗山象山狼’。想不到堂堂通天六子之一的山羊,通天山在西虞国的执牛耳者,竟然是位中年妇人。 而且,竟然真的屈尊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饺子馆中。 擀饺子皮? 她不是很理解。 老板娘听见‘仙子’的称呼,笑意更甚。 瞧瞧! 还是人家世家女子会说话,不像平时那些客人,不是管自己叫婶子就是婆婆。 听着就显老。 老板娘乐呵呵的说道: “桃珂姑娘来这里,所为何事?想知道啥消息,你尽管说。” 桃珂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我家先生要我把这封给山羊仙子,他说劳烦你转交给山狗前辈,不过既然山狗前辈在这里,就请前辈直接过目吧。” “你家先生?” 山狗疑惑了一声,向前一步接过信。 打开。 信中有两张纸。 几乎是打开的一瞬间,看着第一张纸上的字,山狗拿着信的糙手,就颤抖不止。 热泪盈眶。 桃珂见状,疑惑的看着通天六子之一的山狗:“前辈你,当真看的懂这上面的文字?” 山狗久久没有说话。 老板娘山羊看出了异状,走到山狗的背后看了一眼信。 嗯...... 看不懂。 这写的什么鬼东西? ...... 老板娘的酸汤饺子还未做完。 看完信的山狗,甩指用真气把信烧掉后,就跟着桃珂走了。 老板娘自己一个人,一边落寞的吃着饺子,一边嘀嘀咕咕: “这只老狗,忒可恨!每次一说陪姑奶奶,不是被那个女人叫走,就是让那臭小子叫走,现在他俩都已经死了,一封信也还是能叫走他!忒可恨!姑奶奶再也不给他做酸汤饺子了!” 说话间。 她无意的瞥见门口。 那里刻着几个字。 她看罢,眼神犹豫了一下,蜡黄的脸上,臊的红彤彤的嘟囔道: “顶多给他做一碗泡馍!这只老狗,跟那个臭小子一个德行,竟跟他学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见门口的土墙上,刻着—— ‘老狗?美羊羊。’ 第109章 师徒情 长安城外。 山狗带着桃珂御风而行。 不过身体没有丝毫的接触。 桃珂攥着转莲杆,想着刚才老板娘的擀面杖,还有传闻中通天六子之首山猪的扫把。 有些感慨的说道:“山狗前辈,你的兵器,还真是小女见过最独特的了。” 山狗沉声道:“那是你还没见过一手一棵大树的老笨象...” ? 一手一棵大树? 果然跟江湖传闻一样。 通天山都是愣子。 快活楼都是疯子。 回过神来,桃珂突然发现他们的方向,正一路向西南而去,她不解的问道: “山狗前辈,我们这是去哪?” “先去找个和尚。” ...... 入夜。 断羽房内。 他正在把玩着自己的长弓。 此弓也是一把一品宝弓,名为‘劫云’。 天下之弓,可排前十。 正在这时,宋书佑端着一个洗脚盆走了进来。 “师尊,北地寒凉,书佑伺候您洗脚。” 断羽嗯了一声,放下宝弓。 闭目养神。 如今的他,早已经习惯这个徒弟服侍的感觉。 这个徒弟也很聪明,很细心。 宋书佑端着温热的水,轻轻放在断羽的脚边。 然后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后,给断羽脱靴、脱袜...... 宋书佑一边轻柔的在断羽的脚背上摩擦,一边轻声道: “师父,徒弟明天就不跟着你了,徒弟也想去前阵厮杀一番。” 秋练之时,像锦瑟和断羽这样的二品强者,是不会入阵厮杀的。 断羽闻言点了点头: “你还没有自己的兵刃吧?拿着我的弓箭‘劫云’去吧。为师也好看看你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 宋书佑抬头担忧道:“师父,可是你把你的弓箭给我了,你万一有危险?” “不会。” 宋书佑点了点头,继续为断羽洗脚。 洗净,擦干后。 宋书佑恭敬的退下。 次日一早。 断羽在床上睁开双眼。 起身。 看着宋书佑提前为他准备好的衣袍。 笑了笑。 ...... 正午,烈阳高照。 草原之上,却并不热。 因为秋风太大了。 大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个不大的草原部落中。 一群人正在大风中载歌载舞。 围成一个圈。 圈中,有十几个人。 中原相貌。 这是他们‘打秋风’时,带回来的战利品。 一个族长,正叨咕着什么咒语。 旁边的蛮子们,双眼炙热的盯着这十几个中原人。 因为,他们知道。 这帮中原人,很快就会成为他们奴隶。 虽然说,成为奴隶后,以这帮中原人的体格,活不过十年就会被蹂躏而死。 但这十年内,也会帮他们创造出许多价值。 胆战兢兢的十几个靖国或者是虞国的百姓,满脸都是恐惧之相。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但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么多蛮子,就算是老鹰关的守军倾巢出动。 也可能打不赢。 而且,他们那些守军,也不会为了这些普通百姓,去打这么大一场仗。 除非,神仙来救。 突然,其中有一人喊道: “有,有神仙来救我们了!”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天空有一位瘦弱的中年人。 众人想了想,这应该不是神仙。 又向旁边不远处望去。 有一位紫裙,抱着古琴的女子。 美若天仙的女子! 这应该就是神仙了。 众人兴奋间。 蛮子们也发现了。回头望去。 只见草原上。 有一白马银枪的女子将军,一骑当先。 已经杀了过来。 枪尖上,还有刚刚杀掉的一个蛮族人的鲜血。 旁边是骑着大马的少年。 手拿双锤。 口中大喊:“野蛮子们!你元吉爷爷来也!” 后面还有数百的少年少女。 麒麟学子袍! 枪剑棍琴刀! 杀声震云霄! ...... 不远处的一座青丘上。 看着一边倒的屠杀之战。 扮做‘桃珂’的江上雪问道: “麒麟院的秋练,这也太简单了,这有什么好练的?” 江上寒淡然道: “就是让这帮养尊处优的学子们杀杀人,见见血罢了。现在是乱世,乱世就得会杀人,不怕杀人。不然就是被杀的那个。” ‘桃珂’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去?” 江上寒理所应当的说道: “我杀的人够用了,而且我这次扮演的是斥候,要观察周围敌情的。” “那我要不要去练练?” “你也不用,你还没杀过人,第一次杀的人,得有意义。” “明白了。我还有点紧张呢。” “嗯,对了,郡主给装的薯片,你带了没?” ...... 战局结束的很快。 快的,远处青丘上坐着的一对姐弟,刚刚吃完两大包薯片。 “有点发潮了。”江上寒说。 “......时间差不多了吧?”江上雪问。 “还差个机会,看安宁的了。” 只见远处。 冷安宁的银枪刺穿,那个族长身边,最后一个六品高手的首级后。 还未待那个族长说话。 冷安宁便对着天空高声道: “断羽副院长,他有话要跟您说。” 族长:“......” 冷安宁回头,张口型不出声音的说道: “拖住跟你谈话的人半刻钟,我让你活。” 闻言,断羽犹豫了一下,飞落过去。 天空中的另外一个人,锦瑟也犹豫了一下,但是并未动身。 青丘上。 江上雪皱眉道:“遭了,锦瑟院长没下去。” 江上寒无所谓的说道:“别急,她会忍不住的。” 话音未落。 果然。 看着那个族长与断羽说了半天话,锦瑟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正巧这时那两个人身边的元吉小声嘟囔道: “锦瑟院长才是带队人啊,这些话怎么不跟她说......” 元吉的声音很小。 小到他旁边的人都听不见。 但是玩音道的锦瑟,在有意收声下,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锦瑟蛾眉微皱,飞速的飞了过去。 见状。 江上寒微笑道:“可以了,发信号吧。” 江上雪站起身来。 下方部落边缘的宋书佑,一直目光紧紧的盯着这里。 见到行动。 立刻背弓纵马,向远方而去。 ...... 战局基本结束。 锦瑟高声道:“各院清点人数,准备返程。” “春秋院满员,负伤十三人。” “千音院满员,负伤四人。” “将军院满员,负伤二人。” “神机院满员,负伤一人。” “百草院满员,负伤零人。” “黑白院满员,全员负伤。” “武道院,缺一人......” 锦瑟皱眉:“谁丢了?” “好像是......宋探花。” 第110章 局中局 锦瑟仙子转头,看向青丘上的江上寒: “江大斥候,看见宋书佑了嘛?” ‘桃珂’脆生生的答道: “回院长,我看见了,好像刚才骑马去追逃跑的残蛮了。” 锦瑟大怒:“真是胡闹!你们先走,我去找!” 冷安宁出声道:“锦瑟院长您还要带队,我去找吧,找到人,跟您会合。” 锦瑟刚要拒绝。 冷安宁翻身上马:“放心,我是四品,出不了事情的!驾!” 一骑绝尘之间。 青丘上的江上寒起身,一脸正气的大喊道: “百草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桃珂,我们也随安宁去!” 言罢,青丘上的两人也是翻身上马。 纵驹远去。 元吉一脸激动: “侯爷等等我!” 刚要上马,锦瑟一把给元吉拽了下来: “你个六品的菜逼,跟着他们去凑什么热闹?” 言罢,锦瑟看着远方已经消失的几人身影,眼神飘忽不定,几息后,对断羽说道: “断羽副院长,你先带队返回吧,我跟他们同去。” 断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罢了,断某的学生,还是断某自己去寻吧。” 话落,断羽腾空而起,向西北群山密林间而去。 锦瑟看着他的身影,眸中的神色,耐人寻味。 半晌后,娇声高喝道: “所有人,列队返程!谁敢再掉队,我拧了谁的脑袋!” ...... 群山之间,密林深处。 有一处空旷地。 三匹骏马被拴在树上。 江上寒、‘桃珂’、冷安宁席地而坐。 几息间。 断羽在天空上缓缓下落,看着几人,沉声道: “江院长与几位,不是去找我徒弟宋书佑了嘛?在此做甚?” 江上寒看着断羽淡然道: “不急,先杀了你,再去寻人不迟。” 断羽哈哈大笑: “江院长说什么胡话呢?断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杀我做甚?” 冷安宁鄙夷道:“杀人父亲,这还不算仇?” 断羽闻言沉默了一会后,长叹了口气道: “看来你还是知道了。” 江上寒起身,点了点头: “说说理由吧。” 断羽想了想后,说道: “也罢,反正你们三人今天,也不能活着走出去了,断某就跟你们聊一聊。” 江上寒:“请开始。” 断羽负手道:“很简单,你父亲宁远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不能让他活着回来。断某冒充虞国斥候,趁着他虚弱之际,用我的‘劫云’弓,和一支普通的箭羽,射杀了他。” 江上寒问道:“是知道了越王潜人杀良冒功的事情吧?” 断羽微微惊讶:“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冷安宁一脸不解的神色,发问:“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几十年间一向只酷爱武学,不参与朝廷争斗,为何会听越王的话?而且,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也参与?” 断羽又是叹了口气:“或许是,断某觉得跟越王投缘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看来你死到临头,还不准备说实话?” 断羽听罢,低下头去,缓了几息,随后仰天长笑: “我死?北亭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断某此生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但是断某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 江上寒不解的问:“你不信?” 断羽停止了笑容,摇了摇头:“你杀了断某的依仗请问是什么?派个谍子拿走断某的‘劫云’弓?” 冷安宁皱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宋书佑有问题?” 断羽想了想,实言道: “大概,从你们回到百草院后,北亭侯向那个有点傻的弟子,问书佑情况的时候,那副惊讶的表情开始吧。” 顿了顿,断羽接着道: “当时书佑拜入断某门下,我本以为是太子派他来查我,但是几番试探后,发现此事跟太子无关。直到你回来,断某才明白,他是你的人。” 江上寒:“我的演技不好?” 断羽摇了摇头:“你演的没问题,但是时间线有问题。那时书佑在断某门下,已经过了好些天,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江上寒赞赏的说道:“世人都说断羽是个纯粹的武夫,但是今日看来,确实还很聪明。” 断羽苦笑了一声:“只是断某有些想不明白,你怎么说服的他,为你办事?还能瞒过太子?” 江上寒微笑:“保密,不过你告诉我你为何听命于越王,我就可以告诉你这个。” 断羽摇了摇头:“不必了,一会儿把你弄死前,拷问一下就好。” 江上寒盯着断羽的表情良久。 心中思定。 看来他听命于越王,定非寻常。 江上寒淡然道:“断羽副院长也不会以为,除了拿走你的兵器,我们就没有别的后手吧?” 断羽冷笑了一下:“不就是那日,你绑锦瑟的那根捆仙绳么?” 言罢,断羽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件衣裳,扔在地上后,沉声道: “是这个东西吧?” ‘桃珂’看着那件衣裳,点了点头:“确是‘捆仙绳’。” 这件衣裳,并不是宋书佑给断羽早晨准备那件。 而是放在柜子中的另外一件。 断羽冷笑道:“看来断某没有猜错,怎么样?北亭侯?” 江上寒赞道:“厉害,我以为这件不起眼的衣裳,可能会骗过你的。” 断羽洋洋得意间。 江上寒又微笑着,看着断羽道: “识破这些障眼法,有没有成就感?” “障眼法?” 断羽收起笑意,不解的看着江上寒,半晌,断羽恢复笑意: “你是说你在这里布的毒阵啊?断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破阵了。对此,断某也是早有准备。” 江上寒摇了摇头,慢悠悠的说道: “我说了,这些都是障眼法。指的自然是,一切你能看见的,都是。” 断羽脸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你一开始就知道,断某能识破你这些手段?” 第111章 超凡玄域 江上寒淡淡一笑:“若是不搞些手段,让你识破,你又怎么敢只身来这里?” 断羽深呼吸一口气:“那请问,北亭侯你,准备怎么杀我?” “往天上看。” 断羽抬头。 ? 什么都没有啊? 不好! 有计谋? 断羽视线又看向江上寒,发现几个人动也没动。 “......”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老狗我很少带人飞行,飞过地方了。” 江上寒听见熟悉的声音,朗声道:“无妨,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 一男一女,在众人中间落定。 男子穿着羊袄,头裹土巾,脸有长疤,拿着一根不起眼的破棍子。 女子...... 断羽看了看新来的女子,又看了看江上寒身边的‘桃珂’,咬牙切齿道: “红缨堂主!你们快活楼这么办事?是不是不太地道了?” “红缨?”江上寒微微皱眉。 敢情断羽把这易容之术,当成是红缨做的了? 只是背叛为何意? 桃珂是知道江湖中有红缨这号人物的,她很聪明的说道: “我红缨也没说不帮你办事啊?” 断羽有些发懵:“那这是?” 桃珂道:“可你没说要杀这么多人啊。刚刚江侯爷给我开了更高的价钱,条件是杀了你。” 断羽气道:“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就算再聪明,能帮你杀红叶剑仙?断某的条件还是不会变,不过只要你跟你旁边这位侠客待着就好,现在断某方便了,等断某杀了他们,日后还会履行诺言!” 桃珂恍然大悟:“原来你跟红缨的交易是她帮你杀院长,你帮她杀红叶剑仙啊,只是,红缨和红叶剑仙有仇吗?” 断羽向后退了两步:“你诈我?你不是红缨?你是谁?” 桃珂一边回到江上寒的身边,一边对着断羽笑了笑: “我就是桃珂啊,断副院长不认识我了?” 断羽看向远处的另外一个‘桃珂’: “那你是谁!?” ‘桃珂’挥袖而过。 露出真实的容颜。 此时江上雪的双眼,已经有些红肿。 看着杀父仇人就在眼前。 她,绝对是全场最想宰了断羽的人。 断羽看着这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想了半响,才出声道: “原来是江海言的女儿啊。” 江上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断羽。 她恨自己境界低,不能跟断羽生死一战! 替父报仇。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一会儿,她会杀了你。” 断羽冷哼一声:“就凭她?” 山狗转头,看着江上寒:“你是带头大哥吧?我的任务是不是打残他,然后让这个姑娘杀?” 江上寒点了点头:“辛苦了。” 山狗:“哎,哎,好嘞,任务明确了。” 说完,山狗转头看向断羽: “来吧,你的对手是我。” 江上寒对着身边三女说道: “高品强者对抗,还是生死之战,好好看,好好感悟,这就是我们学院的第一课。” 江上雪红着眼睛,紧紧盯着断羽。 冷安宁点头,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两位强者。 桃珂也是很有兴趣的看着两人,她一路走来,很清楚,山狗很厉害。 断羽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山狗冷声道: “虽然我看不清你的修为,但我打不过,还跑不过?” 言罢,冲天而起。 山狗微丝未动,只是哼了一声: “下来。” 只见断羽刚升至百丈高空后,就无法再飞的更远。 像是碰到了某种无形之间的墙壁。 山狗缓缓升至空中: “你不下来,我就上来。不过你必须跟我打,出不去的。” 断羽感受着空中的力量,大惊失色: “超凡玄域!阁下是一品大宗师?” 顿了顿,断羽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男子手中的木棍,艰难喘着粗气: “这是,转莲杆?阁下是通天六子之一的,山狗?” 转莲杆,棍状,是向日葵根茎的统称。 世间用此作为兵器的,除了孩童外,只有山狗一人。 山狗微微颔首: “你可终于认出来我老狗了,本还以为,我老狗在江湖中很有名气的。” 言罢敷衍的拱了拱手:“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狗。” 断羽微微眯眼: “断某只是好奇,通天山不是贩卖消息的地方吗?为何听命于江上寒?” 山狗纠正道:“你是说下面那个带头大哥啊?不是通天山听命于他,是我老狗听命于他。” 断羽不解:“那,阁下为何听命于他?” 山狗不耐烦的道:“你个教书射箭的武夫,怎么那么多废话呢?打不打?不打你就下去让那个小姑娘捅一刀。” 断羽没再说话,而是掏出了一把弓。 跟宋书佑带走那把。 一模一样。 向后疾撤数十丈。 山狗双手持棍,向断羽戳去......瞬间而至! 江上寒在下方,为三女讲解: “这现在来看,就是必胜之战了。一个射手,被战士近身了,还是个接近满级的战士,几乎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江上雪有些哽咽的好奇问道: “超凡玄域,是山狗前辈的功法还是?” “桃珂知道吧?”江上寒问。 桃珂微笑着解释: “上雪妹妹常在闺中不知,这超凡玄域是一品大宗师的固有能力,每位一品都有的,就像二品会飞行之术一样。” 江上寒补充道: “没错,每个人的超凡玄域能力都不一样。山狗的玄域特点,就是让人出不去,只能跟他打。当然也并不是只有这一个特点。其实姐姐也曾见过其他一品之超凡玄域的。” “我见过?”江上雪困惑道,她怎么不记得,她印象中也没见过几个一品大宗师啊? 想了一小会儿后,江上雪恍然道:“你是说,武道院试那天,来的红叶剑仙?” 江上寒点了点头:“姐姐聪明,就是那次小红叶的漫天飞叶。只不过一般大宗师都不会轻易展示自己的玄域,小红叶是因为她浪......喜欢排场,每次到哪,都带着漫天的粉红飞叶。” 桃珂有些狐疑的转头看向江上寒:“你这么了解红叶剑仙,还称呼她为小红叶?” 江上寒心里暗骂了一声。 看见老熟人,又忘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了。 “你可能不知道,白灵准剑仙在侯府小住过几日,我是听白灵准剑仙那么叫过一次,她们俩同宗啊之前。” 江上寒扯谎道。 桃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不知道,快活楼红缨为何要杀红叶剑仙?” 江上寒连忙摇头。 笑话。 我还是口误两次? 江上雪担忧道:“刚才听断羽的意思,他还雇佣了红缨杀你,咱们回去可得小心一点。” 江上寒一边看着天空中两个飞来飞去,箭击棍劈的身影,一边点了点头: “我现在才知道,他昨日为什么也赞成走山林返回。” 桃珂雀跃的说道:“这次我们怎么计划一下?红缨的易容术可是超级厉害的。” 红缨...... 第112章 杀人碎尸江上雪 山林阔地中。 一直盯着两位强者对战的冷安宁说道: “山狗前辈真厉害。” 只见战场中,断羽持弓屡屡后退,山狗持棍紧追不舍。 打了这么久,断羽只射出了一箭。 还被山狗轻松化解了。 江上寒淡然道: “你们不要代入强势的一方,要代入弱者,好好看,断羽的步伐,与找放弓的时机。如果你们是断羽,你们会不会这么做,会怎么躲?怎么才能做到绝境中拼出一点希望来。” 言罢。 三女均是结合江上寒所言,认真的代入了断羽的身份。 江上寒看着几女认真的样子,高声道: “山狗前辈,多打一会儿,我让弟子们好好学习一下您的风采。” “哎哎,好嘞。” ...... 哧—— 或者是因为山狗的故意放水。 断羽又射出了一箭。 可惜,又被山狗一记劈棍化解。 桃珂狡黠的向江上寒问道:“院长,若你是断羽,你怎么办?” 江上寒淡淡一笑: “自然是找机会,冲着我们几个射一箭,不但有机会杀我们一个,或者还是趁着山狗晃神照顾之际,找到一丝机会。他这两箭,都白费了。” 桃珂仰慕的说道:“院长可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我以后还是得多跟院长学习学习。” 冷安宁砸了砸嘴,以前没发现,如今跟扮做‘桃珂’的江上雪待久了,再看到真桃珂,怎么感觉她这么的...... 怎么形容呢? 冷安宁不知道‘绿茶’的含义,不然她会觉得,这个词跟桃珂真贴切。 江上雪颤声道:“我怎么感觉断羽副院长听见了我们说话呢?他一直在用余光瞥我们,好像真的要......” 话音,未落。 只见断羽找到空隙。 快速的挽弓。 一箭向他们射来。 箭锋,直指江上寒。 江上寒眯着眸子看着断羽的这一箭。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断羽所修,似乎并不是纯粹的弓箭之道。 而是掺杂了暗器法门的弓箭。 亦或者说,断羽曾经是一位暗器之道的修行者,后来改修了弓箭。 见状。 桃珂立刻伸出双臂挡在江上寒前边。 江上雪快速掏出‘落霜剑’,就要上前与那支箭硬对一招。 江上寒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淡然。 只见众人前方,早就准备好的冷安宁。 并没有伸出持枪的右手。 而是伸出了左手。 她娇嫩的左手中,一直握着一个小木匣。 一跃向前。 匣中也飞出了一把银枪。 但是瞬间就被箭刺成飞沫。 箭,碰到了小木匣。 砰的一声。 消失不见。 好像是进了匣中。 不过余劲还是很强。 冷安宁吐了一口血。 倒飞出去。 在冷安宁动作之时,江上寒就跃了过去。 一把接住了冷安宁。 两人一起又退了数十步远。 才在阔地的边缘站定。 冷安宁被江上寒抱在怀中。 江上寒抱着她,在原地坐了下来。 冷安宁小脸煞白,嘴角还流着鲜血。 但是却笑了。 笑的很好看。 “院长,我完成任务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柔声道: “辛苦了。” 然后用手轻轻擦了一下冷安宁嘴角的血: “早知道我来好了。” 冷安宁摇了摇头: “这活肯定得我来,我是四品,你来会死的。而且,我这也算是变相跟二品强者对了一招,我很有收获。” 江上寒点了点头: “歇会吧。” “嗯。” 冷安宁在江上寒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眸子,看着空中还在对战的两人。 断羽心中叹了口气。 他很难有再射出一箭的机会了。 而且刚刚那招,可以说是他的最强一箭。 桃珂看着后方江上寒抱着冷安宁,后者明显很舒服的样子,她跺了跺脚,向江上雪问道: “这也是计划中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四品啊!为何不让我来?” 江上雪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也是刚知道的,原来他要那个小匣子,是干这个用的。” 桃珂不解的问: “这个小匣子是干嘛用的啊?断羽的箭怎么消失的?” 江上雪解释道: “他说这个叫‘藏势匣’,对普通人有大用。我现在看着好像就是,可以把高手的一招收集进去,然后等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桃珂吐槽道:“那随便找个高手放一招就是了,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江上雪摇头:“我也是猜测的,他一直都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也猜不透他。” ...... 天空中。 断羽已经无法再射出一箭了。 节节败退。 江上寒怀中,冷安宁咳嗽了一声。 江上寒看着战场道:“山狗前辈,可以结束了。” “哎哎,好嘞。” 下一刻。 山狗手中的转莲杆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断羽的头顶上。 濮—— 转莲杆直挺挺的落在断羽头颅中间,将他击落。 叱—— 断羽的身子有一半被砸进土里。 鲜血狂吐不止。 很明显,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转莲杆又回到了山狗手里。 江上寒向怀中的冷安宁,温柔的解释道: “这是山狗超凡玄域的另外一个能力,只要在他的玄域内,他可以让转莲杆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防不胜防。” 冷安宁微微点头。 她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山狗带着转莲杆,走到江上雪的面前: “姑娘,老狗我活干完了,你上吧。” 江上雪回头看了一眼江上寒。 江上寒对着断羽喊道: “断前辈,还有遗言吗?原因准备说不?” 断羽此时一脸轻松的表情: “认栽了,还是你更胜一筹,断某千防万防,也没想到山狗先生能听命于你。没有要说的了,来吧,江姑娘,替宁远侯,咳咳,报仇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向江上雪: “去吧,我答应过你的,会让你亲手杀了,杀父仇人。” 江上雪转身,一步一步的向断羽走去,走到身边,又回头道: “我没杀过人,但是劈过柴。” 江上寒嘴角抽了抽,摇了摇头: “太残忍了。” 下一刻,他挥了挥袖子。 十几枚银针,飞速向断羽而去。 在其身上画下了无数的细线。 随后江上雪挥剑‘落霜’。 精准的划过每一道细线。 断羽身上,肉肉隔开。 白骨残露。 江上雪一如她当初在侯府杂役院,劈柴一样。 当马上要刺向断羽头颅之时。 断羽颤声道:“等,一下。” 江上雪停手。 过了好一会儿。 断羽才慢悠悠的,口齿不清的说道:“告,告诉...书佑,为师...不,不怪他,不...不后悔,收了,他。” 江上雪点了点头:“我会传达的,还有吗?” 断羽咽了口血,眼神飘忽的说道:“也,告,告诉...启...禀...越王...殿下,断...” 说道这里,断羽就要没力气了,强撑着仅存的气脉,微弱的说道: “永,不,后悔。” 江上雪不再回应他。 举剑。 落! 横剑。 斩! 斜剑。 劈! 立剑。 切! 群山、密林。 秋风、落叶。 少女双眸的泪不断地滴落。 手中的剑,也不断地挥动。 ...... 几十剑过去,断羽还没死...... 因为江上雪的每一剑,控制的都太好了。 疼。 剧痛! 但是又不至于杀死对方。 就如同当初她打水漂一样。 无论是姿势、角度、距离、力度等等都控制的非常好。 在江府曾待过一个月,知道江上寒给江上雪三项考验的桃珂,现在才恍然大悟,看着不远处的江上寒,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不过没一会儿。 桃珂就被残忍的场面,看的吐了出来。 就连山狗也转过头去。 小主人当年,也没有过这么残忍的杀人方式吧? 冷安宁悄悄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不过,他们都理解。 杀父之仇。 人生第一大恨也! 怎么报。 都不过。 第113章 满城絮 “江海言的案子很难翻的,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长公主,都给他立了一个为国尽忠而死的人设。 即便把断羽带回去,即便他承认是他杀的,也不足以打动这些人,对他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就让人们当父亲是战死沙场吧。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他活着的话,也会向往将军死沙场,而不是被人背刺。” ...... 断羽死了。 几个人骑着马。 出了林子。 江上雪一骑。 桃珂一骑。 江上寒抱着冷安宁一骑。 山狗不用骑马。 用飞的。 几人有些沉默。 冷安宁是因为虚弱。 江上雪是因为情绪。 桃珂......她羡慕。 江上寒头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当个缓解气氛的人,想了想说道: “姐姐,解恨了嘛?” 江上雪微微出声:“嗯,谢谢你。” 得,气氛更尴尬了。 过了一会儿,江上寒又道: “桃珂啊,长安好玩吗?” “没玩上呢!刚到了长安,山狗前辈看完信,就带我飞出来了!院长,下次您带我一起去呗?” “啊行行行。” “院长你可答应了啊,不能反悔啊?你都不知道,那长安有多少好吃的,酸汤饺子、肉夹馍、泡馍......” 还得是广陵茶女啊! 话就是密...... 正说话间,几人即将到群山之外。 这里有站立着一个书生,一匹老马。 看着几个人骑马走了过来。 宋书佑知道。 师父败了。 他心中有些喜悦和难过。 宋书佑恭敬的向江上寒行了一礼: “恭喜院长。” 江上寒摆了摆手,出声道: “你活干的也不错,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 宋书佑摇了摇头:“书佑也是为了心中的公义。” 江上寒:“那我答应你的事不做了。” 宋书佑:“......” “哈哈哈,逗你的,走不?去追锦瑟去,好好的泡个温泉。” 宋书佑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院长和各位能否等我一下?书佑想去给师父收个尸,安葬一下。” 江上雪眼睛也不抬的说道: “不必了,我已经把他埋了。” 宋书佑有些诧异的看着江上雪。 他虽然不知整个计划的全貌。 但也是知道,因为断羽是杀了江海言的真凶。 所以最后江上寒安排的执刀人是江上雪。 想不到此女竟然如此善良!? ...... 大靖帝国。 营州城外的某处小溪边。 有三四十名军士。 正在饮马。 他们的盔甲,光鲜亮丽。 马匹高大威猛。 刀无锈。 箭囊满满。 俨然像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新军。 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也是最近才获得这批装备的。 因为他们打了胜仗,军功无限。 当然,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过。 就是屠了大将军说是要造反的村落而已。 他们大部分都是新兵。 一开始是抵触的。 但是看着老兵杀人、抢钱、睡女人的快活样子。 他们融入的很快。 因为再慢点,就没有人头拿; 没有钱财抢; 没有女人睡。 有的时候,人,在清醒时候的堕落,才是最致命的。 享受到了第一次的快乐后。 他们就再也难以抵触。 反而乐此不疲。 休牧的时候,都会纵马看看附近的村落。 哪家看着就有钱的样子? 哪家的姑娘好看? 哪家新娶了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这些他们都会记录下来。 呈报上去。 不久后,这些地方,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把这种事情,美其名曰:为成为塞外一等斥候,刺探情报,积累经验。 他们也不想承认,这些都是他们安慰自己最后一丝道德底线的理由罢了。 但是最近他们不太开心。 上面管的严了一些。 好久没有大规模的屠村行动了。 “张头儿,一会儿那个娘们,今天您享受完,能不能让我第二个来?” 一个贼头鼠目的兵士,走到一位看似是将领的身边,递过去了一腚银子,挤眉弄眼道。 旁边,一个马匹上,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是上次屠村后,掠夺的几个女人中,仅剩的一位了。 其他的,都被蹂躏至死了。 不过,这个兵士看这个女子的样子,估计也挨不过几次。 就得死。 所以他今天想趁着这个女子死之前,再享受一次。 被称呼为张头儿的人,掂了掂银子,收入怀中,笑了笑: “行,都是自己兄弟,整这套。” “嘿嘿,孝敬张头儿不是应该的.....额......” 话音未落,只见一把血红色的长刀,自远方穿梭而至,直直的插死了这个兵。 随后,未待众人反应过来。 一个露着洁白小腿,穿着小布袄的少女。 杀入了军阵中。 十八息。 九息之内,普通军士俱死伤殆尽。 九息之后,队正伍长亦命丧黄泉。 血染红了溪流。 杀完人后,少女在群尸之间坐了下来。 闭目养息。 马匹上的伤残女子,眼含热泪的说道:“女侠,谢谢你。” 少女安静的说道: “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救你的。” 女子闻言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正在这时,远处一阵风中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无碍,姑娘,我可以救你。” 声落,一位灰衣背剑的男子,悄然落定。 面带微笑。 正是跟沙燕告别后,孤身寻找姚小棠的,白唐。 那么少女的身份,也很明显。 正当白唐落定,姚小棠睁眼看向来者时。 尸体中有一位装死的人,翻然起身,向远方跑去。 白唐刚要动手。 只见姚小棠腿上的血红色长刀,疾速而去。 割了那人的脑袋后,又返了回来,落在了姚小棠的腿上。 白唐微笑道:“刚刚那个人,你没发现装死?” “发现了,不过想着一会儿有个人牵马,把这女子送回去。就没杀他。” 白唐疑惑道:“那你又为何给杀了?” 姚小棠平淡开口道:“你不是说你来救这女子?” 白唐微微颔首,看着姚小棠放在腿上的血红色长刀,称赞道:“满城絮,不愧是刀中唯一的一把绝世神兵啊。” 姚小棠举了举自己的刀:“它叫满城絮?你认识这把刀?” 白唐点了点头:“它原本叫满城血。不过你的第一个师父,嫌这个名字难听,就建议你第二个师父改成叫‘满城絮’。后来这把刀,就叫满城絮了。” 姚小棠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快一年的血红色刀,喃喃道: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把刀的名字。” 白唐温和的点了点头: “正常,知道这把刀名字的人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死人。” “嗯,我师父说过,他杀的人很多。” “不是一般的多。”白唐纠正道。 “其实我也一直不知道,到底怎么个多法?” 白唐解释道:“有一年冬天,金陵落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天地混成一色的雪白中,你师父持此刀,杀了大半个南棠皇宫。” 顿了顿,白唐又补充道:“还有南棠京中的几座皇族王府,一天之内完成的。可以说那次屠杀中,南棠皇族几乎绝种,只剩下长海和长风兄弟俩。” 第114章 青山绿林、鲜衣怒马 “那确实不少,我还得努力,”姚小棠接着问道,“那他们都是坏人吗?” 白唐由衷感慨道:“对于你师父来说,是,仇人。你师父的母妃,就是间接因为这群人而死。不过他那次也不只是为了报仇,更多是为了他皇兄长海,站稳皇位。” “那这么说,师父也杀过无辜的人。”姚小棠问。 “他杀人那么多,肯定是有的。你也杀过?”白唐反问。 “嗯,我杀过一个半。”姚小棠答。 “方便讲讲吗?”白唐追问。 “我曾在凌州城外,杀过一个正在行凶的,叫陈三。但是后来听说,他也是为了救人也落到那般田地的,他算半个。” 白唐点了点头,似是随口又问道:“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姚小棠顿了顿,望向南面的天空,“就是我师父,长风大侠。” 白唐笑了:“长风果然是你杀的。” 姚小棠看向白唐,皱着好看的小眉毛,问道: “所以,你是我师父的朋友,来替他报仇杀我的?还是,你是我师父的敌人,来报仇杀他弟子我的?” 闻言,马背上的女子皱了皱眉,她听懵了。 这不都是来杀她的? 白唐很聪明。 能听明白姚小棠话中的区别。 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都不是,我只是来确认一下。” “那你现在确认完了吗?” “确认完了。” “那我要去杀人了,你一起吗?” “不了,我不是好杀之人。” “那我们不是一路人。” 白唐微笑:“也不一定,我也杀过师父,而且跟你一样,也不是主力。不同的是,你是执刀之人,我不是。” “你为什么杀师父?”姚小棠好奇的问。 “他该死。”白唐笑的很开心。 姚小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起身: “走了。” “再见。” ...... 白唐微笑着目视姚小棠远走后,又面带笑意的对着马背上的女子说道: “你还有亲人吗?” 马背上的女子微弱的摇了摇头。 很悲伤的神色。 “那你想活吗?” 她拼命的点了点头。 她若不想活,早就受不了凌辱自尽了。 她能活到最后,完全是凭借着向往生的意志力。 白唐见状,一副满意的表情,声音依旧温和: “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医术都很高明,她们会治好你的伤。但你要在伤好前,想尽一切办法,留在那里,你可以做到吗?” 女子懵了一下后,继续拼命点头。 “说话。” “奴,奴家尽力。” “我不要尽力,要必须。” ...... 西北。 有几骑鲜衣怒马的少年少女。 “院长,我们回去怎么跟锦瑟院长说啊?就说断羽院长被敌对势力的高手斩杀了?” “那怎么行,锦瑟的脾气,听到这个理由,不得杀回去?” “那我们?” “就说没看见。” “她能信吗?” “不重要。” ...... 青山绿林间。 锦瑟仙子,按照将军院的左教习的建议,挑了一块好地方,扎营。 大营门口。 元吉正在来回踱步。 焦急的等待江上寒等人的归来。 同时心事重重。 这侯爷的大计划,自己也没赶上啊! 他们回来,不能疏远自己吧? 而且,他们怎么这么久没回来? 侯爷不会出事吧? 可千万不要啊! 正烦心间。 一位将军院的学子走了过来:“元吉师弟。” 招呼了一声,没见回应。 学子又喊了四五声: “元吉师弟。” “元吉师弟?” “元吉师弟!?” “元......” 元吉回头,不耐烦的说道:“你就说呗?我也不聋,犯得着叫我两遍吗?” “......” 学子控制好心情走到元吉身边,热情的招呼道: “江院长他们还没有回来?” 元吉:“啊,他们回来我还能在这等啊?师兄,你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啊哈哈哈,是是是,是师兄愚钝了。是这样,锦瑟院长说等江院长回来,让江院长去后山左手边第二处洞穴找她。” 学子赶紧把重点说完,他不太想跟元吉对话了。 “行,知道了。”元吉敷衍的回应了一句。 学子点了点头,向营内走去。 刚走不到十步。 元吉回头道:“师兄刚才你说啥玩意来着?炖什么鱼?锦瑟院长的什么手?什么穴?” 学子:“......” ...... 学子刚走回大营某处。 就被周二河一把拉了进一个帐篷里。 周二河着急的发问:“怎么样?” “周师兄,我都按照您的吩咐说了。”那位学子答。 闻言,周二河赞叹道:“做的好!走吧,跟我去洞门口的小林子里堵着,只要他一到山洞门口,我们就给他抓了。” “周师兄,我也去啊?” “废话!我才五品上境,他都六品中境了!我一个人能打的过他吗?” 言落,不顾小弟的神色。 周二河率先走了出去。 哼,即便你江上寒是天纵奇才。 但是这偷看锦瑟院长泡温泉的大罪。 我就不信她能饶你! 我就不信她能容你! ...... 临近大营。 江上寒骑马带着冷安宁,旁边跟着宋书佑、桃珂二人。 江上雪已经由山狗护着,走了另外一条路。 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江上寒看着大营的位置,微微赞叹道: “看来锦瑟仙子也不是就会弹琴啊,这扎营的位置选的也不错。” 桃珂一脸求知的问道:“院长怎么看出来这地方好的啊?” 江上寒微笑道:“探花郎,你给他们讲讲?” 宋书佑点了点头,沉声介绍道: “此地,视野开阔,周围无遮挡而且靠近活水源;四周不乏草木用于喂马、烧柴……” 桃珂听宋书佑说完后,频频点头,然后一脸崇拜的看着江上寒:“原来如此啊,院长可真厉害,什么都懂!桃珂以后还要听你讲这些趣事~” 宋书佑:“......” 正在这时,元吉看到江上寒等人,小跑着迎接过来。 “侯爷!你可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桃珂皱眉骂道:“你胡说什么呢你!乌鸦嘴!院长是什么人物?这世界上有人有本事能让他出事吗?” 听见骂声,元吉不怒反喜,高兴的说道: “师姐,你可正常了!这些天你清冷安静、也不对侯爷暗送秋波的样子,太不自在了。跟换了一个人似得。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了呢。” 冷安宁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元吉这才注意到她。 好家伙! 我没跟去这几个时辰,都发生啥了? 这俩人...... 这是什么动作啊? 第115章 南棠第二杀手 元吉赶紧向前一步。 帮马上的江上寒和冷安宁牵着马,往营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嘿嘿笑道:“侯爷,还得是你啊,这要是让周二河看到,非得气死不可。” ...... 入夜。 后山。 左数第二处山洞外。 不到百步处的林子中。 周二河正鬼鬼祟祟的蹲在草丛中,一边拍着毒蚊子,一边说道:“笪百尺!你到底跟元吉那小子说清楚了没?人怎么还没来啊?” 笪百尺正是下午时分跟元吉说事情的学子。 “放心吧师兄,我肯定说清楚了啊,我说了六遍呢!就是个傻子,也能记住啊!” ...... “阿—阿—阿—阿—阿—阿——嚏!” 元吉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 在床边给冷安宁喂药的桃珂,一脸嫌弃的回头:“你能不能文雅一点,这还有病号呢!” 元吉挠了挠头:“我怎么总觉得我忘了点啥呢?” 江上寒没有跟三个人对话,他坐在一把椅子上。 正在闭目思考。 射杀江海言的断羽死了。 并不算完成了报仇。 还有指派断羽行凶的二皇子,得杀。 北境那些屠杀百姓的军士,也得杀。 并不全是为了江海言和那几千无辜百姓。 他早就思考过,虽然没有证据。 但是大概率,江上寒的出生地,营州老虎村的屠村案,也是这帮人做的。 前世虽然曾杀过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还是一直认为,自己算是比较在意亲情的人。 但是他从来不是莽撞之人。 直接去越王府杀了二皇子,肯定是行不通的。 大梁城的眼睛太多了,势力也错综复杂。 他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会像前世那样,直接带人屠宫灭府。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断羽临死前被桃珂那一诈,不慎漏嘴而出的一个人—— 红缨。 她在哪? 会不会藏在了队伍中? 断羽是怎么找到的红缨? 按照宋书佑的消息。 断羽来秋练前,每日都在麒麟院。 顶多去过两次大梁城。 那他应该是在大梁城附近见到的红樱。 快活楼在大梁城的据点,江上寒自然知道在哪。 江上寒一直让江海贵的人盯着。 没听过有新人的消息啊? 当然,也可能是红樱一直乔装成老人,江海贵的人没有发现。 但是,如果断羽真的是在大梁城见的红缨。 那再加上他那日也建议,走这条山林之路回去。 红缨很有可能,就藏在军中,准备在山林中,给自己致命一击。 啧。 这担心自己曾经的‘秘书’刺杀自己,还打不过她的滋味。 真不好受啊。 按照他对红缨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估计也就这一两日就要发起行动了。 有什么好办法呢? 好像没有上策...... 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杀手,太厉害了...... 红缨是一位刀剑双修的二品宗师。 二品之境的实力,在快活楼,名声却是超越了一品的刀魁应千落和剑仙六指。 杀的人,是他们两个加起来的总和,还得再翻个倍。 江湖人排位中,她是仅次于长风之下的——南棠第二杀手。 这名号,不是闹着玩的。 可能根本不会给自己对话的机会。 而且,红缨的易容术,比江上雪那种高明太多了。 几乎可以做到任何地方,都跟原主一模一样。 就算是江上寒,也很难认出来。 以前总想着红缨在就好了,现在她真的要来了。 江上寒反而有些微微焦虑...... 思虑至此。 江上寒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那个下策了。 “元吉,拿些信纸来。” “来了侯爷。” 不一会儿,元吉递了张过来。 江上寒看了下纸,然后抬头,微笑的看着元吉:“您猜我用信纸干嘛?” “写字吧。” “那我拿什么写?” “笔呗......侯爷,我马上取来。” ...... 半炷香后。 元吉看着江上寒贴在胸口的纸片,纳闷道:“侯爷,您这画的什么东西啊?” “保命符。” ...... 冷安宁睡着后。 桃珂学着杨知微的神态,温柔的对着江上寒说道:“院长,你早点歇着吧,今晚我守夜就好。” 他们四人住在一个帐篷内。 按照规定。 得有一个人守着不睡。 江上寒还未说话。 元吉拍了拍胸脯道:“侯爷!师姐!你们都睡吧,我守夜就行!我机灵!” 江上寒笑了笑:“罢了,你们都累了这几天,都睡吧,我守着就行......终于来了。” “啊?谁来了。”元吉不解的问。 话音刚落。 帐篷的门帘被打开。 头发湿漉漉的锦瑟仙子走了进来。 出水芙蓉,清丽绝俗。 香娇玉嫩,波光慵懒。 她看着帐篷中的几人问:“安宁受伤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 “严重吗?” “无碍了,我给她服了丹药,修养几天就好。” “谁伤的她?本仙子去帮她报仇。” “一个有点修为的敌人,我们已经杀了。” 锦瑟点了点头后,问道:“你们看见断羽副院长了吗?” 江上寒转头,疑惑道:“他还没回来?” 锦瑟刚要说话,突然。 元吉看着锦瑟,一拍大腿:“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事了!侯爷!锦瑟院长让你去后山右手边,第三个山洞里找她!” 江上寒:“......锦瑟不就在这呢嘛?” 锦瑟纳闷道:“我没有说过啊?” ...... 深夜。 后山。 左数第二处山洞外。 周二河趴在潮湿的草里,阴狠狠地说道:“百尺!人为什么还不来啊!老子快被毒蚊子弄死了!” “不道啊,周师兄,要不然我们回去?” “回去?那不是白等了一晚上了!下次这等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 “那咱再等等?” “不行,干等不是办法,你去看看江上寒回营没有!” ...... 小半个时辰后。 笪百尺跑了回来:“周师兄,我刚刚在营里看见江上寒了,他正往这边来呢!” “好!没白等!” ...... 一个时辰后。 周二河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还没来!” “我再去看看。” ...... 小半个时辰后。 “周师兄,我看见江上寒走到营门口了。” “这么久,才走到营门口?他爬着来的!?” ...... 又一个多时辰后。 “他怎么还没来!!!” “......我再去看看。” ...... “江上寒出营了!正往这方向走呢。” “......等!我就不信了!” ...... 天亮。 “周师兄,周师兄?”笪百尺一边挠着身上的痒处,一边喊道。 “啊?”睡了不到一刻钟的周二河睁开眼睛,“江上寒来了?” “不是,是...你怎么浑身都肿了啊?被蚊子咬的?还是......墨绿色的!” “放屁!什么蚊子能把我五品......咦?你怎么也是墨绿色的?” 第116章 妖女?医女?侠女! 旭日东升。 锦瑟带队,拔营出发。 队伍中。 桃珂乐呵呵的问道:“院长,你怎么不宰了那周二河啊?” 江上寒淡然道:“现在杀他,会引起朝廷的探查,断羽的事,不能暴露的太多。” 桃珂赞同道:“院长果然是深思熟虑、宽宏大量之人。” 江上寒微笑。 深思熟虑就领了。 宽量就算了,这个新研究出来的毒阵,不比死了好受。 而且是越来越难受。 也算拿周二河老兄做个实验吧。 看看他能不能把自己给挠死。 ...... 周二河此时正无精打采的骑在一匹马上。 全身包裹着层层的衣服、貂帽。 嘴上缠着早晨在自己帐篷中找到的,不知谁遗落的新的丝绸遮面巾。 他也不得不穿这么多,因为他怕人看出来他全身墨绿。 墨绿可能不太准确。 他觉得更像是......‘屎绿’色。 他一边耷拉着脑袋,一边偷偷挠着身上的瘙痒疼痛之处。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锦瑟那让人悲伤的声音: “行军打仗,不可能一直有马,将军院学子听令,全体下马!牵马跑步前进!” ...... 靖国北部,有片不知名的地。 此地之上,有条宽廿丈的河。 河边坐着,一个露腿的少女。 盘膝之上,是那血红色长刀。 姚小棠。 正在闭目养神。 周围,是几十具尸体。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袭击,落‘单’的神策军队伍了。 有点累。 正在这时,姚小棠感到地面的动颤。 她微微皱眉,睁开眼睛。 远方的地平线处,扬起滚滚尘烟。 烟尘之下,是数不清的铁蹄。 铁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很显然,是神策的骑军大部队。 来杀她了。 姚小棠面对大敌将至,却做了一个反常理的举动。 她悄悄将血红色的长刀,收了起来。 抓起旁边一士兵尸体的,制式兵刃。 站了起来。 目光波澜不惊的看着面前,数不清的骑兵。 少倾。 一位身披亮甲、露着浓重煞气的中年将军。 跨出阵来,看着姚小棠,一脸阴笑的慢腾腾问道: “亮出本事来吧,本帅跟你打一场。” 姚小棠轻轻摇头:“不打了,打不过。” “哦?哈哈哈哈,那好啊!妖女,可算逮到你了。” 姚小棠解释道: “我姓姚,但不是妖女,以前是医女,如今是侠女。” 中年将军乐呵呵的说道:“无妨,不管你是什么女,都是南棠快活楼之主,本帅抓住你,大功一件啊。” 姚小棠看了看中年将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骑兵,问道: “你是神策军的右将军,周大山?” “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姚小棠点了点头:“有人跟我说过,乱杀平民的事,就是你安排做的。” “孙百庆?你见过他?他如今在哪?” “这个不能说。” 周大山:“你不怕我折磨拷问你?” “你不敢,除非你能接受快活楼所有杀手的倾力报复。” 其实姚小棠也是胡说的,她都没见过快活楼中的几个人。 闻言,周大山却是虎躯微微颤抖。 他确实不敢。 甚至若不是二皇子送信来,他都不敢来抓这个女子。 快活楼的名号,不管是在江湖,还是朝野。 都太响亮了。 光是那两位杀人无数的一品强者,就让人不寒而栗。 周大山冷静了一下,沉声道:“那我先禁锢你的修为,然后带你走,没问题吧?” 姚小棠笑了:“我的一身修为,早已散去。” 言落,周大山不信的看着姚小棠,好一会儿才道:“你,竟然不是修行者?” 姚小棠摇了摇头:“曾经是,不过我改换门庭了,就把从第一个师父那里学的,都给散去了。” 周大山一脸惊讶:“那你是如何杀了本帅那么多部下的?其中甚至还有修行者?” “秘密。” ...... 锦瑟带队没有返回老鹰关。 而是沿着山路一直向南走。 这里有座雄城。 名为铜州。 学子们要在此城,待两天三晚后,再返回大梁城。 但不算休整。 因为他们在这几天,要在各处官衙学习本地的政事。 了解地方的军政、吏治、民政、财政等等。 算是实地学习。 铜州刺史带着铜州将军、长史、别驾等一众官员在城门口等待多时了。 按理来说,一州刺史,将军。 已经算是封疆大吏。 没必要如此,向一帮学子们,这般恭敬为之。 但是年年如此。 麒麟院的学子们,以往在其他州城、郡城、县城学习时。 总能找出几个不合理的事件。 从而引发蝴蝶效应。 轻一点的,官员罢官免职。 稍微重点的——满门抄斩。 铜州刺史自问,自己算是一方好官。 上任三年,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 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得先做出谦卑姿态,博博好感啊。 而且,这些人中,将来是肯定会出一批朝廷栋梁之才的。 可能有些人,在短短十来年内,就会成为自己的上官。 最关键的是,城门口这些官员将吏们。 也想亲眼目睹一下,琴仙锦瑟;才女桃珂;探花郎宋书佑; 以及最关键的——春秋头甲、武道头甲、炼丹头甲、弃考两门上麒麟、大靖唯一侯爵之位考麒麟的、百草院或者说是大靖七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长、武威之子、北亭侯—— 江上寒的风采。 甚至还有人传谣,他是老剑圣的弟子。 ...... 众官员做足了姿态。 足足等了近一整日,远处才渐渐地出现了北归而来的,麒麟学子们的身影...... 其实他们原本的消息是午时之前,麒麟院的学子们就能到这里。 所以他们早早的就过来了。 但是直到下午才传来消息,因为一座大桥塌方的缘故。 麒麟院的学子们,在路上顺手修了个桥...... 看见千音院长锦瑟仙子的倩影将至。 地方官员们连忙热情的迎了上去。 一通寒暄之后。 铜州刺史恭恭敬敬的向锦瑟仙子问道: “锦瑟院长,不知哪位是百草院长北亭侯爷啊?” 锦瑟强笑了一下,回头寻找。 目光扫过众学子。 再扫。 又扫! ... 他人呢!? 锦瑟仙子秀眉微皱,向百草院的冷安宁几人问道: “江上寒他人呢!?” “回锦瑟院长,我们院长说他这次秋练是斥候,应该不惧艰险!不辞辛劳!他先行进城为我们探路去了!” 闻言,铜州刺史嘴角抽了一下后,大声赞叹道:“不愧武威之后啊!北亭侯真乃军中之杰啊!” 四周官员们纷纷附和。 “有北亭侯,是我大靖之幸啊!” “将门之傲啊!” “麒麟之耀啊!” ...... 第117章 狗叔 与此同时。 铜州城,青楼。 大靖之幸、军中之杰、将门之傲、麒麟之耀、前来不辞辛劳探路的江上寒,正在此青楼的一处雅间中...... 喝着茶水。 面前是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准确的说,是一桌子美味佳肴的空盘子。 “味道一般啊,不如杨知微做的。” 江上寒点评了一句,继续喝茶水。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脱离大部队来逛青楼的,所以此时雅间内并无别人。 少顷,门被推开。 一个拿着破棍子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山狗。 山狗看着轻抿茶的江上寒,憨声道:“这位带头大哥,你那位姐姐,我已经送回大梁城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邀请道:“一块吃点儿?” 山狗看了看桌子上空空的盘子,摇了摇头:“不了,老狗我吃过了。” “嗯,这家菜不行,等回了大梁城,我带你去尝尝鼎香楼或者我家郡主做的菜,很香。” 山狗对吃并不感兴趣。 在他心里再好的酒楼、再有名的厨子,做的吃食。 都不如山羊的一碗酸汤饺子。 可惜,这次因为信上说的着急。 也没能吃上。 想到那封信,山狗忍不住问道:“这位带头大哥,老狗我...想问问那封信。” 江上寒微笑道:“你是想问我,怎么认识的长风?或者是长风是不是还活着吧?” “哎哎,是这个意思。”山狗连忙回应。 江上寒笑了笑,指了指胸前的小纸片。 他那日为了防范红缨突然刺杀自己,所写的保命符,这几天一直都贴在胸前。 山狗见状,这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他的胸前小纸片。 这种语言! 他认识! 跟信中所用的文字一样! 只是,这字迹...... 跟信上的完全不一样。 与长风的字迹完全是两种风格啊? 一种是七扭八歪,凌乱无比。 一种是歪七扭八,潦草无比。 看到山狗疑惑的样子。 江上寒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字迹。 哦。 原来是习惯了这种,矫若惊龙、入木三分的字迹了。 没有使用前世那种,游云惊龙、行云流水的字迹写。 他因为怕被人认出来长风的特征,所以一直以来,都在用另外一种新练的字体。 江上寒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桌。 拿起笔墨,笔走龙蛇的又写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字。 看那姿势,颇有几分春秋大儒的样子。 随后,他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拿起来,递给山狗。 山狗纳闷的接过纸张。 只一眼! 热泪盈眶! 身......狗躯颤抖! 这么丑的字,世界上还有几人能写出来? 便是一流的书法大家,也是难以模仿啊! 更何况,江上寒写的字,还是一桩没有几人知道的秘闻。 山狗老泪纵横,眸中含光的抬起头,看着江上寒,努了努嘴。 却没有声音。 他竟已经激动的,一时难以言语。 江上寒看着面前这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之人的神色。 也有几分动容。 或者,不止几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轻声: “狗叔,是我。” 山狗闻言,向前迈了两步,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糙手。 向江上寒的脸上抚摸而去。 只是还未触及。 便停在了空中。 “没事儿,狗叔,你摸吧,是原皮。” 山狗颤抖着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江上寒脸上的脸骨。 随后山狗痛哭流涕。 半晌,他谄泪道:“小主人!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还不能跟狗叔细说。不过,我现在也挺好的,你看。” 言落。 江上寒呲牙一乐...... 山狗瞬间领悟了小主人的意思。 他很久没见过小主人这样笑了。 尤其是小主人的无情功法越来越冷血后。 下一瞬。 山狗破涕为笑。 也是呲牙一乐:“哎哎,你活着就好,旁的,老狗我不管。” 江上寒点了点头:“此事,狗叔还得帮我保密。就算见到羊婶,还是按照我信中的话,你就说我是长风当年的朋友,托你照顾我的。回大梁城后,若是万一见到了我兄弟山猪,也不能说。” 山狗憨厚的答应道:“哎哎,小主人放心,老狗我嘴严。” “嗯,”江上寒想了想又道:“尽量避免跟山猪那个姓张的徒弟对话。以后你换个称呼,你就扮做我新收的护卫,叫我侯爷就好。” 山狗又答应道:“哎哎,小主人放心吧,老狗心里有数。只是那位去长安找老狗的桃珂姑娘?” 江上寒笑了笑:“她没事,她是我今年见过最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准谁是主角。况且她知道的并不多,对她也是跟对羊婶一样的口径就行。” “哎哎,侯爷觉得没问题就行。老狗这边保证,只要侯爷让老狗跟着你......” “还有,”江上寒伸手打断道:“你扮做我护卫,这称呼也得改一改。” “那老狗自称......老奴?” “不好,有损你一品大宗师的身份。” “那老狗自称......本座?本尊?” 江上寒摇头:“你给我当护卫,境界气息先保持在三品吧,不然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哎哎。” 山狗连忙点头,然后道:“那老狗自称......狗某人?” “嗯......寡人?” “......臣妾?” ...... 铜州馆。 是来铜州办事的大臣们住的驿站。 左教习已经带领两千神龙铁骑在城外扎营。 锦瑟带着学子们,被铜州刺史安排在了铜州馆住。 馆内很大,足以容纳,六百人下榻。 而且,还有足够的水草,供马饮食。 一众官员们正在锦瑟仙子旁边拍着马屁。 夸她仙姿卓越的; 夸她带队有方的; 还有夸她爱护动物的...... 这个是因为,那位铜州别驾发现,有一部分学子是一直牵着马来的。 那马,谁看谁不说一句‘好家伙’!比人都精神! 总之,这群地方官员,已经夸了锦瑟仙子整整一路了。 一开始锦瑟还有些不耐烦。 但是这帮地方官员多么的圆滑?! 而且察言观色能力,强大的一匹! 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发现了锦瑟仙子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还有不喜欢听谁说话,一个眼神间,那几个人就闭上了嘴,再也没出过声音。 剩下的人,就是拐着弯的恭维。 一路走来,锦瑟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走着走着。 已经渐渐可以远远的,看见铜州馆的大门。 元吉在后面率先高声道:“哎!是我家侯爷!他都已经到了!” 第118章 被奉承的江上寒 听见元吉的呼喊。 锦瑟仙子身旁的一众官员们,冲着大门口望了过去。 只见大门口有一位青衫少年,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 铜州地方官员们见状,连忙冲了过去。 锦瑟身边奉承的声音,立刻消失...... 她倩影周边的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江上寒那边的空气,却猛然热闹了起来! “北亭侯何时到的啊?也不说知会本官一声,本官还特意给您准备了个轿子呢!” “北亭侯自己走着来的?真是太辛苦了啊!!” “北亭侯不愧是春秋头甲!出口就是佳句!” “北亭侯实乃吾辈楷模啊!” 当官的,还是懂谁为尊的。 首先,同样是麒麟院的院长,江上寒不输锦瑟。 再者,一个正经八本的将门勋贵,一个音律大师。 高下立判。 而且,江上寒有一等侯爵傍身,还是大名鼎鼎的武威公之后,在出身上也碾压了锦瑟。 唯一不及的,恐怕只有修为。 但是对他们这些地方官员来说,修为是二品三品还是六品、九品,没什么大区别。 江上寒必定会入朝为官为将,将来有可能跟他们产生交集,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江侯爷他先进城干嘛来了? 他们才不信是来探路来了。 八成是来提前收集他们贪赃的罪证来了。 这些靖国的地方官员,就算是再廉洁,可谁手上没有一两个污点啊? 他们得第一时间探探江上寒的口风。 “之前只闻北亭侯文采斐然,想不到您的相貌也如此的英俊啊!” “北亭侯您刚才说的话,本官越想越有深意啊!” “是啊,是啊,北亭侯所言的每一句,下官都记下来了!” “北亭侯,哎,您慢着点,别扭到您的英足......咱这破地板不好,早知道您来,就事先铺好红布了。” ...... 铜州馆外。 “咱们院长,魅力这么大么?”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我早就发现了,嘻嘻。” ...... 铜州馆。 正馆。 主屋外。 冷安宁、桃珂、元吉三人百无聊赖的在墙根下坐着。 屋内不时的传来,里面的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哈,北亭侯爷说的真对啊!‘能力越大,能力就越大’!......哲理啊!这道理下官为官二十年,都没悟明白!” “钱长史,本将倒是觉得,北亭侯爷的上一句,更有哲理。‘人被杀,就会死’!......瞧瞧!至理名言啊!这话,再给本将三十年,都说不出来啊!” “哎!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能说出这种话!显然啊,咱们侯爷才是这样的人!才!” 江上寒有些欣赏的瞥了一眼铜州刺史。 这家伙学的挺快的么...... 江上寒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但是盛情难却...... 倒是可以陪他们玩玩。 所以被他们拥护着进了主屋后。 就一直说些废话,敷衍一下。 没想到的是:有时候,人,在高位,废话也变成了哲理。 “侯爷啊,末将斗胆,想跟您这春秋头甲,求一副您的‘字’。裱起来观赏!不知您是否方便啊?” “哎呀呀!侯爷真是平易近人啊!就写......您刚才的那句‘不成功!则失败!’,末将挂起来,时刻警醒自己。” 这是他能在一堆‘屎’句里挑出来的,唯一有一丢丢道理的了。 半炷香后。 铜州将军:“好字啊!真乃...嗯......实乃......额......那个钱长史,你书读得多,你点评两句,本将实在是胸无半点墨......” 钱长史上前一步,抚着胡须。 一本正经的开始,拍马吹嘘。 铜州将军闻言,轻轻抚慰着自己的良心。 还得是人家读书人啊,扯起谎来,脸不红眼不眨的。 这狗爬......都不如狗爬的字,也能夸的天花乱坠? 整的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铜州将军旁边,几位高官,听着钱长史的夸赞,看着江上寒的‘大作’。 频频点头。 一副理当如此之相。 ...... 傍晚。 一众官员们意犹未尽、回味无穷、恋恋不舍的走出了江上寒的房间。 与门口的几位江上寒的学生行礼过后。 一步三回头的——快步离去。 看着一众官员走远。 冷安宁等三人才走进房间。 见江上寒正要出来,桃珂不解的问:“院长,您干嘛去?” “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出去走一圈。刚才那些官员看似无意间的问题,以及我看似无意间问他们的问题,你们都记下来了吗?” “嗯,院长,我都记下来了,他们的反应我也记住了。”桃珂说道。 元吉一脸邀功的说道:“侯爷,那些我倒是没记!不过您说的那些至理名言大道理,我都记下来了!” 冷安宁:“......” ...... 做过大事情的朋友都知道。 要是不想让人查你,你怎么办? 灌醉他们,让他们一直胡吃海喝,沉溺在酒香大睡中。 消耗足他们的精力。 铜州官员们,也深谙此道。 所以,麒麟学子们现在都在铜州馆的大堂内汇集。 几十大桌的佳肴,百坛好酒。 畅饮。 铜州官员们,美其名曰:为北征蛮敌的麒麟学子,庆功洗尘。 锦瑟走到百草院的酒桌,没好气的问: “你们院长呢?他的那帮马屁精们,正找他去屋内共饮呢。” 元吉大口啃着肘子说道:“院长他说,听闻城中有一把上品的古琴,说要给买来,送什么琴瑟大师。” “买古琴?送......” 他不会是要......送给自己礼物吧? 闻言,锦瑟俏脸微红。 这个江上寒,搞什么嘛...... 本仙子跟他有那么熟吗? ...... 正在众学子汇聚一堂,大吃大喝之时。 铜州馆大门口。 一位馆驿官员,带着一位金衣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本来铜州馆,是不能随便放人进来的。 但这位金衣男子,很有钱的样子—— 一出手,就给了馆驿一锭黄金! 说想见见麒麟院的锦瑟院长和百草院长。 馆驿咬了咬牙,就给他带进来了。 走进院中后。 金衣男子站定,看着一众麒麟院学子们,生机勃勃的样子。 他双眼放光,十分的开心的自言自语道: “都是佼佼者啊!都是天才啊!都是未来啊!太好了!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馆驿回头,发现金衣男子没跟过来,暗骂了一句臭土豪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位先生,两位院长应该跟我家大人,在后面屋内畅饮呢,我带您去。” 金衣男子还是双眸带光的看着那些学子们,摆了摆手道:“先不必了,我先跟这些天才们讲两句。” 言落,又扔给了馆驿一锭金子,径直向前走去。 第119章 听我说两句 当金衣男子,走到前方堂门口处时。 并没有麒麟学子注意到他。 都在吃酒谈笑。 喧哗嘈乱异常。 金衣男子春风满面的搬了一个凳子,上去站定。 笑傲满月的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暂且放下酒盅、碗筷,听我说两句哈。” 没人理他。 学子们继续喝酒吃菜。 高声阔论。 好不乐乎。 “大家停一停,停一停,听我说两句啊!” 还是没人理他。 “哎哎哎!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尊重我呢?” 金衣男子说罢,拍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 因为,众人突然感觉,不仅说话,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所有学子皆是望向了始作俑者,金衣男子。 见状,金衣男子立刻喜笑颜开:“这才对嘛!多少尊重我一下啊!我毕竟也是个人物呀!” 冷安宁等众学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金衣男子。 有几名境界较高、见识较广的学子,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能力。 超凡玄域。 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一位一品大宗师! 这时,锦瑟从天而降,站在金衣男子对面,一脸惊讶状:“是,你......您?” 看见锦瑟过来,金衣男子十分开心的回应道:“是我是我,没想到锦瑟还记得我啊,万分有幸万分有幸,咦?对了,锦瑟仙子在此,那位一诗成名的春秋头甲呢?哪位是?” 锦瑟摇了摇头,回应道:“他不在这,出去了。” 闻言,金衣男子略感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了啊,我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不能一睹一代文武双全之大才的风采了。” 锦瑟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虽可以出现在此。 但也断然不敢滞留太久。 只是...... 锦瑟有些疑惑的问道:“您来此做甚?” 金衣男子笑呵呵的说道:“我就说几句话,锦瑟仙子行个方便?” 锦瑟微微颔首,站到一旁。 但与此同时,手指轻捻了一下。 金衣男子余光瞥见,但是他就当没看见。 他对着众学子朗声道: “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呢,名叫向东流。” 向东流! 闻名,冷安宁、桃珂等人已经震惊异常。 但也有一脸茫然好奇的。 向东流满脸笑容的接着说道: “看看,果然还真有不知道我名字的人。锦瑟仙子,有些常识你们得好好教啊,不能耽误了这帮人才!不过也不怪他们,毕竟我这个名字,不怎么广被流传。” 锦瑟仙子没有回应。 向东流也不生气,接着眉飞眼笑的说道: “那我就再好好的,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呢,也跟各位一样,曾经在麒麟学院求过两年学,算是你们的师兄。” 闻言。 一部分学子结合他一品大宗师的境界,已经猜到了他是谁。 惊讶异常。 但是,也还是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毕竟麒麟院这么多年来,不止出过一位高品。 更多人都是只有江湖称号,被广为人知,但是姓名却不然。 就像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烈阳剑仙、神机道人的原名叫什么。 向东流顿了顿,接着喜眉笑眼的说道: “师兄我呢,不但在咱们麒麟院学习过,还学过点道法,当过道士,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和尚...... 不过啊,师兄我现在混的不错!在大虞国的长安城里—— 当皇帝!” 轰!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之前很多人还只是猜测,如今得到了证实。 各种情绪,弥漫在场间。 震惊、好奇、不安...... 一品大宗师! 西虞国皇帝! 就在他们这些敌对国的学子们面前! 他。 不会杀了他们吧? 元吉则是有些纳闷。 这大虞的皇帝,怎么这么磨叽呢? 说了半天,除了说自己是谁。 别的啥信息量没有啊,是敌是友啊? 打不打啊? 也不是我们的皇帝,你们怕个屁啊? 不就一个一品的大宗师吗? 都不够我们院长...... 想到这,元吉转头,认真的向桃珂问道: “师姐,你说咱们院长,能打的过他吧?” 桃珂闻言,转头,好笑的看着元吉: “你最近脑子怎么了?之前没发现啊?” 冷安宁平静道:“被琴音洗了脑,又磕了药,冲着了,院长说他过段时间应该能好。” 另一边。 向东流看着众人的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向锦瑟问道: “师姐你看,我厉害吧?短短几句话,就把你这些得意弟子们惊讶住了!你看他们这神态,啧啧啧,是不是不亚于那位春秋头甲在...给你写情诗时候的样子?” 锦瑟不耐烦的说道:“你赶紧说正事!一会儿该来人杀你了。” 向东流呲牙一笑:“还得是老同窗知道关心东流啊!锦瑟院长,你猜一会儿是那把剑来,还是那把枪来,亦或是那只鸟来?” 锦瑟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回应一句话,向东流能说个没完。 她了解这个人。 可以称的上是绝世天才。 她那代人中,有五位修行天才。 其中一位,就是这位刚刚当上西虞国皇帝不久的——向东流。 他确实是曾求学过儒、道、释三家的人物。 唯一的毛病就是:话痨。 向东流自顾自的说道:“要是剑来,我就给他杀了,哈哈哈哈,谁让他当年欺负过我来着。不过挺多年没见烈阳老登了,还真有点想他,舍不得下手呢。” 锦瑟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了:“快说!说完赶紧走!本仙子饭还没吃完呢!” “噢噢,好嘞!” 向东流嘻笑着回应了一句后,继续看着众麒麟学子,高声道: “既然知道了朕乃皇帝,诸位......嗯......尔等为何不跪?” 冷安宁哼了一声,紧紧攥着拳头,傲然道: “靖国之民,不跪,西蛮荒夷之主!” “好!”向东流赞叹一声,看了看冷安宁有些熟悉的面貌,笑问道: “你是冷千里的女儿吧?实不相瞒,我能进来你们靖国,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多亏了你父亲回京述职不在我大虞东境。 哦,就是你们的西境,能理解吧? 说起来,我跟你父亲是老相识了。他带兵能力不错!不逊色于江海言,我曾给过他很厚足的待遇,要他归顺,可惜他不乐意。” 冷安宁:“痴心!妄想!” 向东流还是一副乐乐呵呵的、一点没有皇帝的威严,笑答道:“是是,但是凡事,都得试试啊!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今天! 朕! 就是来试试你们的!” 第120章 宗师的对战 向东流言罢,大手一挥,恢复王霸之气道: “各位师弟们,你们都是天才!但你们在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吧?不知道你们羡慕不羡慕,那位年纪轻轻的北亭侯爵?” 顿了顿,向东流视线在众人的脸上飘过,将神情记在心中,然后接着道: “师兄给你们上一课哈,按照你们这里大多数的境界,都是五六品吧,等你们一两年后从麒麟学院出去后,最多也就是个四品,这已经是你们这些天才们中的佼佼者,所能达到的境界了。” 他说的,确是事实。 毕竟,今年考入麒麟学院的人中,只有桃珂一位是四品。 桃珂还是南棠人,靖国则是一个四品没有。 境界最高的是五品巅峰的叶小满。 “姑且,就算你们出师后,都是四品。但是你们知道四品,在靖国军中是什么职位吗?你们又需要带兵打仗,拼死拼活多少年,才能拥有爵位?” “不说别人,就说刚刚提到的冷千里,他在你们靖国将帅之中,可排前十了吧?他虽是堪堪入二品的境界,但已打了二十多年仗,到了今天,还是无爵傍身!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说等你死后......” 向东流侃侃而谈。 元吉听的不耐烦。 “师姐,这位话痨皇帝到底要干啥啊?” 桃珂微笑:“自然是来招揽人才的。” 元吉吐槽道:“西虞国这么缺人吗?而且招揽人这种事,还用皇帝亲自来?” 二女没有回应。 西虞皇位继承复杂,不是她们一句两句可以解释明白的。 另一边,向东流的‘演讲’,已经接近了尾声。 “今天!东流师兄就是来许诺你们的!许诺你们只要来我大虞,无需建功,朕!就赐你们爵位!和广袤的封地!奴仆!财物!修行资源!” 锦瑟不屑的辩驳道:“你哪来那么多地?。” 向东流笑道:“师姐有所不知啊,朕继位以来,一直西征南抚,北伐东稳。如今的西虞,疆域已经比多年前,扩充了整整的一倍了!” 顿了顿,向东流又道: “现在的大虞,什么都不缺!就缺人才!你们都是世间佼佼者,诸位也不用着急答复,朕!给你们时间,等你们毕业后,若有心动,再来我大虞,朕!保证实现诺言!” 锦瑟皱眉:“大哥?差不多了吧?” 向东流微笑:“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师弟师妹们,师兄就先回长安了。希望我们两年内,能再见!届时人人公侯!指日可待!” 言落。 金衣男子刚要走,下一刻天空中传来声音。 “向东流!你敢孤身来我大靖!还想活着走不成?” 随后,只见空中出现了一人一枪。 “沈院长!” 众学子惊呼。 金衣男子看着沈木语哈哈大笑: “我当是谁呢?还真是大名鼎鼎的枪仙啊,怎么,你还想杀了我?” 沈木语冷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金衣男子还是面带笑意:“可惜,你只来了一个人。” 下一刻,金衣男子冲天而起,向西而去。 化作一抹虹光。 沈木语提枪追去。 他比向东流要稍微快一点。 但是刚要追上。 一抹青绿色的身影,由西至东。 与沈木语对在了一起。 随后,向东流也并未继续逃走。 返身,加入了战斗中。 ... 不配进入战场的锦瑟眉头紧皱。 “司南竹!” 元吉听见声音,向两位师姐问道:“这司南竹又是谁啊?” 桃珂仰望着天空说道:“西虞国中,类似你们北靖国飞鸟楼、我们大棠国快活楼这样一个机构的领袖。” “也是一品大宗师?” “是。” “那沈院长一对二,是不是很危险?咱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你配吗?” ...... 不远处,一个阁楼的楼顶。 江上寒盘腿坐着,怀中抱着一把古琴,有趣的看着天空中的几抹光,来回交汇。 一只手不时的弹上一弦。 算是给天上几人助助兴。 虽然没有人能听见。 “我这几个学生啊,运气是真的不错,这秋练才几天?就目睹两次高品修行者的大战了。虽说第一课,是我有意安排的,但这第二课,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江上寒旁边,是站立的山狗。 他皱眉道:“小主...侯爷,这是不是向东流和司南竹做的杀局啊?我要不要去帮你如今的同僚?” 江上寒微笑的摆了摆手: “沈木语这一品巅峰境的老舔狗,要是能被他俩给打败了,那就丢死人了,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 “再者说,能有什么杀局啊。向东流他就是贪才,单纯的来挖人的,就是废话太多,耽误了时间,才被沈木语逮到的。我估计司南竹和欧阳那帮老家伙们,事先都不知道。” 山狗摸了摸头,纳闷道:“可是司南竹都来了啊?” 江上寒笑意更甚的补充道: “我估计他们也是刚刚才发现他们的皇帝又丢了,司南竹这才孤身来靖国找皇帝的。你信不信,除了她,西虞另外几个人肯定分头去北蛮、南棠找人了,甚至还可能有大冤种往东海跑一趟。” 山狗听明白了江上寒的话中之意,嗯了一声后,沉声道: “姓周的那么精明的一个老鬼,也不知道为何愿意把皇位,给向东流这么不正经的一个人。” 江上寒淡淡一笑:“这小子也有他的优点,虽然不正经,但也算是如今大陆上最强的皇帝了。” 事实也是如此。 北靖皇帝庸。 南棠皇帝幼。 也就只有这位西虞皇帝,除了性格外,就整体而言还算都不错了。 江上寒看着天空中的光影渐渐远去,停止了弹奏美妙音律的双手,沉思了一下后说道: “以后,你不能随意动手。圣人不轻易出世,一品大宗师们,就都是最巅峰的存在,每一位都至关重要。你的坐标在他们印象中,一直在北蛮。而且你一直是中立的形象,你若出现,会引起三个国家的恐慌的。” “哎哎,老......老泉我明白。” 第121章 关于断羽死因的深刻研究 夜晚。 铜州馆内。 江上寒两手空空的,自大门走了回来,看着馆内安静的众人,笑问道: “怎么都不吃菜啊?” 看见江上寒走进来,元吉大声道: “侯爷!您终于回来了!刚才出大事了!” ...... 西虞皇帝向东流携司南竹,与沈木语大战一场的事情。 在铜州馆的麒麟学子们内部,产生了一阵阵的议论。 直到子时,都无人睡觉。 当然,也时不时的有学子看似不经意的提起,向东流的招揽之事。 但是,起码在嘴上,大家都是很统一的嗤之以鼻。 ...... 深夜。 铜州馆一处议事堂内。 有四个人。 刚刚,打完一场仗,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的枪仙沈木语。 刚刚,自西北而来,查探到了大事情来议的烈阳剑仙。 以及......刚刚,洗了热水澡的锦瑟仙子和江上寒。 四位麒麟院地位最高的大人物。 汇聚一堂。 议事。 三人听烈阳剑仙说完情况后,江上寒率先拍案而起,一脸怒气: “竟有此事!断羽副院长何等的人物!怎会遭人杀害啊!?究竟是何歹人行的事?简直太不把我们麒麟院当回事了!烈阳院长,您真查清楚了?” 烈阳剑仙叹了长气后,道: “本座也是听锦瑟传讯给我,说老断失踪。而后圣人传音,说老断气息有变。我便来了西北寻找,找了许久,后来才发现了一小小块——老断的残尸碎渣。” 闻言,江上寒微微皱眉。 一副认真思考案情的样子。 实则心里想的是:不是,你们麒麟院的这种传讯手段,什么时候带我一个啊?我现在不也是院长吗? 就开会能记得我...... 沈木语沉声问道:“在何处发现的?” “老鹰关外,一处小河边。” 锦瑟仙子的玉手一边揉着娇嫩的下巴,一边说道:“既然发现了尸块,那感知一下尸块上的功法,不就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闻言,烈阳剑仙看了江上寒一眼。 锦瑟见状,出声道:“无妨,江院长是自己人,你说吧。” 江上寒也是附和道:“对,自己人。” 烈阳剑仙点了点头,说道:“本座,已经感知了,按照尸块的真气痕迹推断,尸体应当是被佛门功法震碎的!” “什么!佛门!?”锦瑟不解道:“可是我们麒麟学院与佛门一向无仇无怨啊!” 江上寒跟风道:“对啊!也未曾听闻断羽副院长跟哪个和尚有纠纷啊!?” 烈阳剑仙摇了摇头:“尸块确实是佛门功法震碎,本座修行几十载,不会判断错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嗯......烈阳剑仙乃是一流的大宗师,你要是说没问题,那就是了。 可是......请恕本侯对这种杀人行凶之事没什么经验啊,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杀的断羽院长,然后施展了佛门功法?” 锦瑟仙子秀眉微皱:“你的意思是?嫁祸?” 江上寒伸出大拇指:“锦瑟仙子聪慧!本侯正是这个意思!” 烈阳剑仙纳闷道:“可是,何人跟我们有仇怨?希望我们跟佛门打起来?还得会佛门功法啊?!” 一旁沉默良久的沈木语,突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定然是他!不会错的!” 闻言三人好奇的看向沈木语。 沈木语坐直了身子,一副看透真相的样子:“向东流!本侯今天回来就一直纳闷!他来铜州馆说那么废话干什么!原来如此,这个狗皇帝,真够阴险的啊!” 闻言锦瑟也是点头分析道:“向东流确实曾在佛门中修行过,曾经跟三位佛门大禅师辩法三天三夜。气死一个,气伤一个,气疯一个。” 烈阳剑仙深呼吸了口气:“他这是要挑起我们麒麟学院与佛门相争啊!他们西虞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木语冷哼一声后,道:“恐怕不止如此,这个人毒的很!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江上寒听着三位院长的分析,频频点头。 深表赞同。 跟着激烈讨论的三人,不时的附和一句。 说的太对了! 这三个大聪明,真上道啊! 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力气的事情。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祸水西引了? 向东流这位老对手,来的可真是时候! 本侯简直爱死他......老婆了。 ...... 深刻的讨论一番后。 烈阳剑仙起身道: “本座要回大梁城!把这件事汇报上去!” 锦瑟点了点头:“嗯,这次是我带队出了问题,回去我会向圣人请罚的。” 沈木语摇了摇头:“这也不能怪你,是那西虞蛮贼太过奸诈了!” 江上寒:“沈院长说的有理。” 烈阳剑仙也是宽慰了两句锦瑟后,向沈木语问道:“沈院长,可要跟本座一起回大梁?” 沈木语摇头道:“不了,本侯要在西境山中闭关。” 烈阳剑仙沉声道:“也罢,那本座现在就出发回大梁城!老断不能白死!” 江上寒抬头劝道:“烈阳剑仙不急于这一时吧?” 烈阳剑仙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此事耽搁了太久,本座愧对老断亡灵啊!” 江上寒试探道:“要不吃了饭再走?” “也行。” ...... 沈木语去闭关了。 烈阳剑仙去干饭了。 江上寒刚要出去。 锦瑟忍不住出声道: “江院长请等一下。” 江上寒茫然的回头:“怎么了?锦瑟仙子?” 锦瑟有些扭捏的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 “忘了点什么?” 闻言,江上寒思索了一下。 她莫不是发现什么了? “想不太起来了,锦瑟仙子提示一下?” 哎呀~! 这个江上寒,气死本仙子了! 送本仙子礼物的事,怎么可以让人家先开口啊? 也罢,幸好本仙子准备了。 如此一来,你那可就算回礼了啊。 本仙子给过你机会了,谁让你害羞呢。 江上寒正在疑问间。 锦瑟想了想,率先将一只玉手,伸入自己的胸怀中...... 自怀中荷包内,掏出来了一鼎巨大的炼丹炉,放在了屋内地上。 然后她略带羞涩的说道: “江院长当了这么久的百草院长,按理说,我们是同僚,应该送个礼物祝福一下的。锦瑟也没备什么礼物。这个炼丹炉,是今晚锦瑟去附近城池最大的坊间采买的,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多少是锦瑟的一番心意,希望江院长收下。” 江上寒:“没问题,收了。” 言罢,将炼丹炉装入自己储物法宝中。 然后拱了拱手,又拜谢了一句后,转身向外走去。 锦瑟看着江上寒离去的身影,黛眉微皱,双眸幽幽,好一会才又忍不住喊道: “江......江院长!” 第122章 不争不抢的大靖皇贵妃 江上寒回头:“锦瑟仙子还有其他事?” “倒是也...没别的事了......”锦瑟吞吞吐吐。 “那就是还有礼物给我?” 锦瑟强笑了一下:“那倒是也没有了。” 江上寒看着锦瑟扭扭捏捏的样子,有些纳闷的直言道: “锦瑟仙子啊,你有事就说呗。” 锦瑟微微攥紧拳头,还是没有忍住说道:“江院长,你,你今天是不是去琴坊了?” “啊?啊!是是是,害!你不说我都忘了,我那会儿也是看锦瑟仙子,带队辛苦了这么多天,给你也买了个礼物!” 锦瑟展颜一笑:“既然如此,你还不拿出来?” “是,是得拿出来,但是吧......锦瑟仙子有所不知啊......” 锦瑟峨眉微皱:“怎么了?出岔子啦?” “...是啊,出了点岔子......” “出了什么岔子?” “嗯......你猜猜?” ...... 走出房间。 关上了门。 江上寒吐了口气。 幸好我机智过人。 敢情锦瑟把自己给杨知微买的上品古琴,当成给她买的了...... 我跟你也没那么熟吧? 没事送你礼物干嘛? 莫名其妙。 江上寒摇了摇头,往大堂走去。 大堂中。 有一虎背熊腰的身影,正在大快朵颐。 江上寒上前打招呼道:“呦,烈阳院长,还炫呢?” “啊?”大口啃着猪蹄子的烈阳剑仙抬头。 “没事儿,我刚从锦瑟房里出来。” “哦,你俩说啥了?”烈阳剑仙一边啃猪蹄子,一边随意问道。 心中想着这猪蹄子跟秀娘卤的可差太多了,哎,就是不知道我的她如今在哪里啊...... 江上寒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锦瑟说麒麟院有规矩,有人当新院长,其他老院长都得表示表示,送个礼物啥的,她送了我一个炼丹炉。” “啊......锦瑟院长真是有心了,院里好多年没有新院长了,本座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哈哈。” “无妨,我不记仇。” “啊...哈哈哈哈,江院长说笑了啊,”烈阳剑仙坐直身体,想了想后说道:“其实本座确实想送你一个礼物的,但是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也......” “烈阳剑仙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还能挑你啊?” 顿了顿江上寒微笑着继续道:“听闻烈阳剑仙,前段时间得了一株天寒草?日日带在身上?这个名字倒是跟我有些许相似之处啊......” 烈阳剑仙嘴角抽了抽。 ...... 大靖皇宫。 有一宫殿。 因宫殿内有一小池。 小池清澈见底。 无鱼无草。 因此取名:静水殿。 乃是大靖一品皇贵妃的寝宫。 宫殿名字倒是很贴切皇贵妃的性格。 皇贵妃姓兰,乃是老国公之女,当朝鹿国公的亲姐姐。 虽然有一个正在争夺皇位的儿子。 但是她这么多年在宫中,一直不争不抢。 与人为善。 是整个后宫、甚至整个大梁城、整个大靖国,有名的温柔善良之人。 此时,大靖贵妃正在殿内绣着一个手帕。 她的绣花针很好看,一眼看去就知道很名贵。 手帕上绣的是只有黑白色调的大兽,惟妙惟肖。 大兽呆萌可爱的样子。 可以看的出来,她的针线活很好。 殿内有一个宫女,正在说话。 “贵妃娘娘,那皇后简直越来越过分了,碧鸢今天被她打的,现在还没醒呢。而且咱们殿这个月的月钱,又被削减了一半,如今都很难给公公们发银子了......” 宫女一句一句的说着,皇后对静水殿的打压。 在这所皇宫内。 有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皇后在后宫说一不二,而且极其的看不上从来不争不抢的贵妃。 几乎是日日找她的麻烦。 听着宫女的抱怨,贵妃像没听见一样,还是专心的绣着手帕,不时的拿起手帕,对着烛光看一看不足之处。 很认真。 “还有,陛下御赐的那个宝贝,也被皇后娘娘派公公来带走了,说是什么暂替您保管,青鸾觉得,她就是想扣着不给......” 或许是嫌弃宫女青鸾过于吵闹,贵妃把手帕放在腿上,轻柔的说道: “给碧鸢找个太医看看。既然月钱又减半,就还按老规矩,再遣散一半的宫女太监。还有陛下赐的那个什么宝贝,你传话给皇后身边的嬷嬷,就说本宫献给她了。” 顿了顿,贵妃又道: “等碧鸢醒来,你知会儿她一声,以后非必要,尽量不要出殿。再碰着皇后的人,绕着走。” 青鸾一脸委屈的表情,还欲说话。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声音。 “都给本王退出殿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谁进来谁死!” 青鸾看向贵妃,开心的说道: “是越王殿下来了!” 贵妃还在绣花,眉眼不抬的说道: “你若是敢多跟他说一个字,你得死。” 闻言,青鸾脸上笑意不见。 这时,殿门被打开,二皇子越王杨承启走了进来。 “你也下去,退出宫殿外。” “是。” 青鸾退出了殿。 贵妃挥了挥袖子:“什么事?” 越王冷笑道:“儿臣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母妃了吗?” 贵妃点了点头:“看吧。” 越王目光中带着怒意的看着贵妃,良久,才呼吸了一口气,略显落寞的说道:“他死了。” 闻言,贵妃绣着手帕的针,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息后,恢复正常,继续绣着手帕。 不过却是忍不住问道:“谁死了?” “还能有谁?他!死了!” 贵妃手中的针,戳破了手指,渗出血来。 她闭上了双眸。 睫毛渗出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说道:“谁杀的?” 看见自己母妃终于动容了的神态,杨承启在大殿中席地而坐,讥笑道: “儿臣怎么知道凶手是谁?你弟弟也帮不明白儿臣,你也不帮儿臣。儿臣跟那些闲散王爷,也没什么区别,知道这个消息,不易了。” 皇贵妃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去查清凶手。我,帮你扫清宫中的障碍。” 闻言,杨承启立刻开心的站起了身来: “母妃此话当真?” “真,滚吧。” ...... 大靖兴武十六年秋的这天夜里。 大靖皇后,也就是太子的生母。 崩了。 ...... 第123章 大梁城门挡路人 “侯爷,我还是没听懂。你的意思是,西虞国的上一个皇帝还活着,而且子嗣众多,但是就把皇位给了向东流?向东流还不是他的子孙?为啥啊?” 江上寒屋内。 四位百草院的院长与学子,正在谈论国家大事。 “桃珂你给他讲讲。”江上寒懒得反复想西虞那些破事。 “好的院长,简单来说,西虞的皇位继承,并不是只有一家一姓有资格,而是有七大皇族。” “七家皇族?那他们不干仗吗?”元吉一脸的求知欲。 桃珂一边坐在榻上荡漾着小白腿,一边继续讲解: “小矛盾肯定是有的,但是在皇位的问题上,他们的争执,一直很少。” “哪七家?” “周司高尚、向古欧阳。” “哦!我明白了!向东流姓向,所以是向家人!那个司南竹就是司家的吧?” “......你可真聪明。” 冷安宁接着说道: “西虞国因为建国之初,势力弱小,所以这七大皇族,一直很团结。 多年前,南棠与西虞的争端中,南棠上任快活楼之主长风,曾带人潜入西虞国。他成功扰乱过七大皇族内部的团结,那场动荡持续了很久。 但是后来。被上任周姓皇帝用雷霆手段镇压了。 当然,因为镇压过程中,他也杀了许多七大皇族之人,所以内部稍微稳定之后,他就退位了。 七大家族重新推举向家的新家长——向东流,当了皇帝。” 元吉赞叹道:“这个叫长风的南棠蛮夷真牛啊!” 桃珂闻言,一脸怒气冲冲的大声道:“你说谁是蛮夷?!” 元吉嘟囔道:“我是大靖人,你们南棠人对我来说,可不就是蛮夷吗?是吧,侯爷。” 江上寒:“今晚你去守夜吧,天凉了,少穿点。” ...... 西虞国。 长安城外,一处小镇上。 向东流一边大口吃着羊杂面,一边嘟囔道:“还是咱们这的面食香啊,那边的饭菜,我总吃不惯。” 他对面坐着闭目养神的司南竹,她没有理他。 向东流继续自言自语:“南竹爱卿,你说这次,朕!能成功招揽多少靖国的天才? 司南竹还是没有理他。 对于他时而‘我’时而‘朕’的自称,早已经见怪不怪。 向东流也不生气,沉思了一下,用手比划道:“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两年后,差不多能来二十到五十个,你觉得呢?” 司南竹实在不耐烦了,柳眉倒竖:“够了!你知道你这次有多危险吗?” 向东流见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乐乐呵呵的说道:“怕什么啊?就沈木语?虽说他境界比我强点,但就他那个脑子,他能杀了我?” 司南竹没有说话。 向东流接着道:“沈木语不就读过点兵书,会个枪法,速度快点吗?这三技,对我来说还不够! 我东流也有三技!佛光道法书生气!” 司南竹冷声道:“你就是仗着长风死了,不然你敢出长安城?” “是是,这我承认,我长风爷爷太狠了!我打不过他。但是你不都说了么,他死了,我还有何惧?圣人不出世,就没人能杀朕!” 司南竹沉默了。 他说的是事实。 剑不行、鸟不行、刀也不行......叶子更不行。 风行,但是世上没有风了。 枪兵双修的沈木语是最有希望的。 或许世间除了沈木语外,还有修为比向东流高深之人。 但是除了圣人们外,真的没有人能轻易杀死向东流。 因为他保命手段太多了。 就连司南竹,都不敢确定,向东流曾经到底师从过多少人? 学的很杂。 但是他能提炼精华。 “说起我长风爷爷之死啊,朕就有些郁闷!朕都跟李长海谈好了,那一万精血,我俩五五开。谁成想,李长海说死就死,那贱奴太后一上位,就疯狂砍价,硬是砍成了七三开!” 司南竹皱眉:“能别提这事了吗?” 向东流愤愤道:“能不提嘛!七千子民啊!要是让他们都好好活着,将来里面不一定有多少栋梁呢!朕作为大虞皇帝,损失了这么多人!不去靖国挖点人才,能行吗?哎......你们都不理解朕的苦心啊!” “我是说长风之死取精血这件事,陛下能谨言慎行吗?万一让念念......” “别提周北念!她就不配此位!当初还不如让她出家了呢!你说你们闲的没事把她劝回来干嘛?” ...... 冬月天。 靖夜寺,钟声悠扬低沉。 数千僧人们日夜诵经,为皇后超度。 靖都,大梁城。 各贵族的府邸,皆是换上了素色的装饰。 大街小巷的店铺内,都收起了鲜艳的招牌,挂上了白色的挽联。 城门口。 江上寒等秋练而归的百草院四人,此时已在麒麟学院待过半日,正向城内走去。 他们已经听说了,大靖皇后崩了。 所以对于大梁城的一片银白色,并不意外。 只是有些好奇。 冷安宁纳闷的说道:“皇后娘娘年纪轻轻,怎么会病死呢?” 元吉:“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能病死了?我有个发小,十六岁。他爹十八年前就死了。也是病死的,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 桃珂:“......院长,您怎么看?” 江上寒没有说话。 因为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人。 灰衣,背剑。 白唐。 沉默了片刻。 江上寒率先出声,没好气的说道:“这位兄台,让一让,你挡道了。” 白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我久闻江院长大名,今日刚刚进大梁城,看见了许多麒麟院的学子进京。所以特地在此处等待江院长,一睹您的风采。”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来仰慕本院长之人还不少......只是......你谁啊?” 白唐的声音温文儒雅:“我姓白。” 江上寒拱手道:“有礼了,白兄。” 白唐微微皱眉:“你叫我白兄?” 江上寒困惑道:“不然叫你什么?难道你年纪比我还小一些?叫你白老弟?” 白唐摇了摇头,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是视线却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眸子,说道: “我觉得,你叫我老白,会更亲切一些。” 江上寒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白兄说笑了,我跟你这才第一次见面。又不熟,怎能如此称呼?太过没礼了一些。” 白唐微笑:“有理。” 江上寒后面的桃珂,一直看着眼前人的装扮与高于肩膀的所背之剑。 她不确定的、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问道:“先生是布衣剑仙?” 第124章 老友见老友 白唐颇有兴趣的看向桃珂: “正是在下,久闻广陵桃珂的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十分聪慧。不过剑仙之名,白某还愧不敢当,那是江湖朋友的玩笑话,白某如今方二品巅峰境,准确的讲,还是一位准剑仙。” 白唐声音和善,语言自谦。 但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他以二品之境,被称为剑仙。 绝不是江湖中人的夸谈。 不过桃珂也不辩驳,只是问道: “不知白前辈,不在逍遥山,怎会此大梁城?只是为了一睹,我家才华横溢的院长之英俊潇洒?” 江上寒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桃珂确实是才女。 白唐彬彬有礼的解释道: “桃珂姑娘有所不知,我白氏兄妹二人,如今已经脱离了逍遥山的长生剑宗。因为小妹目前在飞鸟楼中打杂,这次白某来大梁城,是探望妹妹的。” 听到逍遥山、长生剑宗等词汇的江上寒,做恍然大悟状: “长生剑宗!原来是白唐师兄啊!失敬失敬,师弟有礼了!” 白唐亦回礼,微笑着说道: “师弟客气,早就听闻师父曾机缘巧合之下,收了还在乡野历练的江院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江上寒表情有些痛苦的说道: “可惜了,剑圣前辈就指点了师弟不长时间的剑法。后来师弟学艺不精,想去长生剑宗找他老人家的时候,竟听闻他去世了。” 说到这里,江上寒一脸的悲痛难自禁。 眼眶瞬间就红了。 白唐宽慰道:“师父之死,师兄也很难过。不过师弟切莫太悲伤,此事也不是你我这当徒弟的可以左右的。” 江上寒擦了一下眼泪,抬眸直视白唐: “怎么不能!我听小道消息说,师父是那魔头长风所杀!师兄,是也不是?” 白唐点头:“是。不过长风已死,我们师兄弟已经报仇无门了。” 江上寒皱眉问道:“不知白唐师兄,可认识长风。” 白唐笑了:“我们曾是朋友,但早已经不做朋友了。” 江上寒:“这就对了,师兄一世威名,怎可与那杀了师父的恶魔交友!?” 白唐无奈一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江上寒还在一边激动的说道: “那魔头长风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势力还在南棠!师兄放心!如今师弟已经是大靖侯爵,师弟会勤加修炼,终有一日,带军杀往南棠!为师父报仇雪恨!将那魔头长风挫骨扬灰!” 白唐微微颔首后,拱手行礼: “那时师兄愿为你谋划。” 愿为你谋划...... 晚秋之风吹过。 风很大。 江上寒双眸。 又被风。 吹红了几分。 ...... 很久以前。 一个同样大风的晚秋日。 一片群山间,有座凉亭。 亭中有一布衣。 名白唐,是剑圣之徒。 他已经在亭中,站了整整一个月。 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突然。 一阵风吹来。 长风。 白唐微笑,自怀中掏出了一根小纸棍,递给长风: “小风,你来了。” 长风神情淡然,没接白唐所递之物,只是负手,看着群山峻岭: “老白,我想好了,我要杀老剑圣。” 白唐毫不在意长风的冷漠,笑意更甚,伸臂搂住长风的肩膀,一起眺望远方,目光坚定的说道: “我愿为你谋划!” ...... 愿为你谋划...... 大梁城门口。 萧瑟秋风中。 江上寒愣了不足半息。 身躯不可察觉的抖了一下。 可能是风太大了,吹的。 随后江上寒红着双眸,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师兄虽是江湖人!但等师弟真可执掌一军之际!定重金邀请师兄做本侯的军师!” 白唐说完那句话后,堂堂二品准剑仙,眼眶竟然也有了一抹红。 比江上寒更甚之。 听到江上寒之言后,白唐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钱啊。” 江上寒一愣,随后赞叹道: “想不到师兄也是如我一样,视金钱如粪土之人啊! 好!我们如今是师兄弟,今后只谈感情,不谈钱!” 白唐刚要说话。 元吉情绪已经被两人调动起来,激动的大喊道: “我元吉愿做二位的马前卒!马踏那狗贼长风的墓地!” 白唐目光寒冷的看了元吉一眼。 江上寒哈哈一笑:“这是我学生,年纪还小,不懂礼术,让师兄见笑了。” 白唐恢复微笑:“无妨,年轻人就该如此。” 江上寒笑了笑,一手背后,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桃珂瞥见动作,上前一步,轻声行礼道: “白唐前辈,在此等候多时,可还有旁的事?” 白唐温和道:“白唐在旁边酒楼备了酒菜,不知四位可否赏光,一起吃个酒,就当给秋练而归的各位接风洗尘了。” 江上寒开心道:“如此甚好啊!我也想跟师兄再亲近亲近!今天看见师兄也是开心......” 说话间,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桃珂见状,忙娇声打断道:“不可啊!院长,你忘了郡主已经在家中备好酒菜,等候你多时了。” 江上寒回头训斥道:“你这丫头,怎么总插嘴呢?郡主等候多时,难道师兄不是等候多时?” 桃珂还欲说话,江上寒伸手打断:“好了,你不要说郡主和姐姐那些事了,莫要让师兄为难,今天我就先跟师兄去吃酒了。” 白唐潇洒一笑,说道:“罢了,师弟,既然郡主思念已久,师兄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我们改日再痛快的吃酒,也未尝不可。” “师兄,你看看这事闹的,我学生不会说话,您别介意啊。” “不会。”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师弟备下酒菜,等师兄光临寒舍一叙。” 白唐点了点头。 江上寒四人行礼后,远走。 白唐一双眸子盯着江上寒的背影,收起笑意。 良久。 “师弟,请等一下!” 江上寒回头:“师兄还有何事?” 白唐恢复微笑:“师兄前几日去了一趟药王谷。” 第125章 绝美的两女与嘶哈的兄弟 江上寒走到白唐身前,一脸好奇的问道:“药王谷?师兄可是得了什么隐疾?” 白唐:“......” 江上寒捂嘴,小声说道:“师兄但说无妨,他们三个听不见,都是男人,我理解的。” 白唐原本微笑的嘴角抽了抽,随后洒脱道:“倒也不是,就是救了一个可怜女子,送去医治一下。” 江上寒收起偷感,郑重的对着白唐行了一礼。 “师兄大义啊!” 白唐潇洒一笑:“过奖,本来此事不值一提,不过这次去药王谷。我带了点东西回来,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哦?什么宝贝?” 白唐伸手,在背负的剑鞘处轻轻一摸。 随后,一个小盒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根根的,小棍状物体。 中指长短,比小拇指稍微细一点。 棍状物体内部,有黄色的药材。 外边被上好的白纸包着。 江上寒见状,嘴角一抽。 不是,老白。 你拿这个考验我? 江上寒疑惑的摸了摸,纸状物体,抬眸不解的问道:“师兄,这是何物?看着不像丹药啊。” 白唐微笑:“药王谷中,曾有个少年发明的丹药,可解忧愁。我小时候,总跟着他吸此药材。” “吸?”江上寒一脸纳闷。 “不错,此丹药被他取名为‘香焰’,不用吞服,而是吸它燃烧的烟雾。来一根?” 江上寒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那师弟尝尝?” 白唐笑了:“但尝无妨。” 江上寒伸手拿了一根,放在嘴上。 白唐制止道:“师弟,你拿反了。” “噢噢。” 江上寒把‘香焰’正过来,随后迫不及待的放在嘴上,使用真气点着了火。 “嘶——咳咳咳,不是,咳咳,师兄,这东西这么呛?还解忧愁?” 白唐见状哈哈大笑。 “我教你。” 随后,白唐点着了一根。 “嘶——呼——” 江上寒有样学样。 “嘶——呼——” 秋风慢了下来。 冷安宁等百草院三人,在一个墙根下无聊的踢着石头玩。 不远处。 另外一个墙根下。 白唐与江上寒蹲着。 吞云吐雾。 白唐:“嘶——师弟,学的挺快啊。” 废话......当年还是我教的你。 要不是怕你看出端倪来。 我都懒得装。 “嘶——师兄教的好,咳咳,就是还是有点呛。” “这盒都送你了,回去多练练就好了。” “多谢师兄。那师弟也送师兄一个礼物。” “哦?”白唐疑惑的看向江上寒。 只见江上寒自腰带中,抽出了一本书。 然后解释道:“此书,是刚刚春秋院徐大儒送我的,成为院长的礼物。但是师弟不爱读书,看师兄很儒雅的样子,送给你再合适不过。” “师弟有心了。” 白唐行礼后,双手接过了那本书。 他知道这本书的含金量。 很高。 儒家大儒之作。 都值钱。 徐大儒的一幅字,都值千金。 更何况他亲自写的一本书。 ...... 注视着江上寒几人的身影远去后。 白唐身影一闪。 到了旁边酒楼二楼的雅间中。 雅间中还有一个人。 快活楼,红缨。 她正站在窗边微微出神。 白唐对着红缨,有些着急的问道:“红缨姐,怎么样?” 红缨微微摇头:“他的皮骨都是真的,并非易容术。” 白唐叹了口气。 红缨回头,走到白唐身边:“你不让我杀他,就是因为你这个不合情理的猜测?” 白唐温和的说道:“他太像了。” 红樱问道:“那你试探之后呢?” 白唐摇了摇头:“太不像了。” 顿了顿,白唐又道:“无论是性情还是看问题的角度,都完全不一样。” 红缨撇了撇嘴:“我就说不是,那我一会儿去把他杀了吧?” 白唐摇头:“不必了,我得到消息,你的雇主断羽已经死了。” “啊?断羽死了?”红缨惊讶道。 白唐转头,紧紧的盯着红缨的眸子:“断羽死了这件事,红樱姐不知道?” 红缨诧异的说道:“你跟白灵怕我去杀江上寒,一直不让我出门,我怎么知道这么机密的消息?” 白唐恢复微笑:“他确实死了,所以红缨姐也不用杀江上寒了。” 顿了顿,白唐眸中带光的说道:“他不管是不是他,都是我的师弟。” 红樱试探着问道:“他确定不是他了吧?” 白唐潇洒一笑,起身出门而去。 “也不是,你看皮骨,我试性情,不是还有问习惯的灵儿呢嘛?姐你休息吧,我去问问灵儿的消息。” 红樱看着白唐离去的背影消失后,才伸出一双玉手,紧紧的捂着额头。 她没有跟白唐撒谎。 江上寒的皮骨确实是真的。 不是易容。 但,江上寒胸前的小贴片...... 那种这个世界中,独属于他的文字,是白氏兄妹不知道,也不认得的。 但是红缨却认识。 并且很熟。 甚至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世界上都有谁,认识他的这种文字。 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红缨替他代笔的。 可是字迹跟他完全不一样...... 而且写法,也是有几分区别。 难道也是别人代笔的? 可是代笔,不能找个字迹这么难看的人吧? 难道是楼主当年教过江上寒? 红缨微微愣神,心中思绪不定。 江上寒啊江上寒,你到底是不是我主人啊!?红缨  ...... 午时之前。 大梁城一间坊市的门口。 飞鸟楼的准剑仙——白灵仙子,在大门口,对着一对娇颜绝美的美人,热情的行礼打招呼: “郡主,上雪妹妹,你们怎么亲自来买菜了?” 杨知微优雅回礼,浅笑道:“寒儿秋练归来,稍信说今天傍晚就到大梁城了,我们俩准备亲自下厨,给他接风,所以特意来挑点新鲜的菜。” 白灵赞叹道:“北亭侯真是有福气啊。” 江上雪皱眉问道:“白灵姐姐怎么会在此?飞鸟楼还让您给长公主买菜?” 白灵微微摇首,微笑道:“是我的兄长今日回大梁城了,白灵也准备亲自做几个小菜,跟兄长小酌一下。” 杨知微展颜笑道:“那还真是巧了啊,走吧,白灵妹妹,我们一起进去挑挑菜?估计你这常年不下厨的,也不太会选材吧?姐姐教教你。” 白灵开心的答应一声,然后热情的挎着杨知微的胳膊,走进了坊市中。 江上雪一人站在大门外,眼神疑惑的喃喃自语: “不对呀,我刚刚都管白灵叫姐姐了,郡主怎么还管她叫妹妹啊?这不是差辈了吗?郡主这么聪明的人,今天怎么这个问题都意识不到呢?” 第126章 一笑与两情 大梁城,坊内菜市。 白灵一连买了好几处摊位的各种豆腐类食材。 杨知微忍不住笑问道:“想不到令兄这么爱吃豆制品啊?” 白灵嗯了一声后,试探着说道: “我家兄长从小就爱吃各种类型的豆腐,其中啊,最爱喝豆腐脑了,不过倒是从来不挑剔口味。 对了,郡主,北亭侯喜欢喝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啊?” 闻言,杨知微正在接摊贩递菜的玉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江上雪正欲说话:“他喜......” 话音未出,杨知微忙打断道:“寒儿不爱喝豆腐脑。” 白灵奥了一声后,感叹道:“想不到北亭侯跟我一样,我也不爱喝,小时候竟被两个兄长逼着喝这东西了。说有什么‘营养’?郡主,你说这‘营养’为何意啊?” 杨知微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啊。你有两个兄长?” 白灵笑道:“也不是,其中一个是我兄长的好朋友,我们小时候很熟,长大后见面就少了许多,那个人太忙了。虽然他总冷着脸,但是白灵挺喜欢他的。可有一点他哪里都好,就是小时候病殃殃的,总是发热体寒。” 杨知微点了点头:“那你有机会可以介绍介绍他跟寒儿认识一下,寒儿医术不错的,前段时间,许若雨的头疾,就让他给治好了。” “不用了,我那个兄长啊,已经去世了。” “啊?多大年纪啊?” “二十多岁。” “天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啊,有病就得及时诊治啊。幸好北亭侯爷是炼丹师,郡主和上雪妹妹也可放心一些。” 杨知微点了点头,她这次有点搞不明白,白灵到底想说什么了。 不过。 下一瞬。 白灵就给她解惑了。 “但是啊,郡主,我以前总听说一句话,医者难自医,北亭侯身为炼丹师,没有生过什么病吧?比如感到寒冷或者发热什么的?” 杨知微想了想。 没听说江上寒哪次发过热啊。 也没见他生过病啊。 她这是套的什么话? 说没有......不对,说有......不对,还是应该说没有......不对,应该有...... 纠结半天后,杨知微笑了笑:“他还真是从来没怎么生过病。毕竟是炼丹师,有医术傍身的。什么医者难自医啊,在寒儿身上行不通的。” 白灵笑答道:“也是,北亭侯那般天赋之人,怎么可能生病呢?白灵真是想多了。咦~郡主,那里有卖三道鳞的,我在贵府时,曾听北亭侯无意间提起过,他最爱吃这种鱼了,您要不要去给买一条?” 他喜欢吃这个啊? 这么腥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杨知微笑道:“之前府中做过三道鳞,但是寒儿一口没动啊?” 白灵刚要说话。 杨知微紧接着道:“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吃的,我去买两条。” 话落,杨知微就摇曳着娇美成熟的身姿,向鱼摊走去。 杨知微走后,白灵边挑着菜,边装作随意的问道: “上雪妹妹刚才想说北亭侯,喜欢喝什么口味的豆腐脑来着?” 江上雪摇首:“寒弟不喜欢喝豆腐脑,他喜欢喝绿茶。” 说完,江上雪拿起一把青菜,向摊主问道: “豆角怎么卖呀?” ...... 杨知微与江上雪走后走后。 白灵看着一对倩影,目光不定。 随后把买的菜扔给了一个胖乞丐。 胖乞丐正在懒洋洋的睡太阳觉,见状,大喜! 连忙磕头:“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祝您永远年轻,祝令郎令媛健康平安,祝令尊令堂长命百岁,祝令兄前途无量......” 白灵打断道:“你刚才说什么?” 胖乞丐:“祝令兄前途无量!” 白灵说:“上一句。” “令尊令堂长命百岁。” 白灵拿走了一半的菜。 “不给了。我父母都死了。” 胖乞丐懵了...... 白灵想了想,说道:“不过也不怪你,我也希望我娘能长命百岁,你再说两句,我把菜还给你。” 胖乞丐想了想:“祝令姐幸福快乐?” 白灵又把菜递给了胖乞丐。 胖乞丐大喜! 原来这个可以。 看着白灵远去的身影。 胖乞丐补充道:“祝令弟名扬四海!祝令妹觅得佳婿......” 话音未落,白灵走了回来。 把所有的菜都拿了起来。 然后冷着脸走了。 走了不久,又看到一个瘦乞丐。 白灵问道:“你会说祝福词吗?” 瘦乞丐一愣,说道:“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白灵:“不用了,听着膈应的慌。” 言落,把一堆菜给了瘦乞丐...... 不远处的胖乞丐见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说你多什么嘴呢?! ...... 飞鸟楼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二品宗师境的布衣剑仙,飞鸟楼战力行二的白唐,正趴在树上,掏鸟窝...... 白灵走了过来。 白唐看见妹妹,跳下树来。 微笑着说:“怎么样?” 白灵摇了摇头:“不爱吃辣豆腐脑,不生病,不爱吃鱼。你说的那几个别扭的词,他也没有说过。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极其爱打麻将。” “爱打麻将?”白唐疑问道。 “是,刚才那些有可能是她们没说实话,但是打麻将这件事,我在江府小住时经历过,他总组局。而且据说去了麒麟学院也是。当年我们哪次不是求着他陪我们玩?” 白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兄长和红缨姐姐那边怎么样?” “皮骨是真的,性情也不一样。”白唐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兄长是真的猜错了,之前其实小妹也怀疑过,不过在江府住的那几日,我就否认了我的猜想。” “罢了,走吧。” “回飞鸟楼?” “不回,兄长再带着你去掏几个鸟窝。” ...... “兄长,你怎么腰间别一本书啊?” 兄妹两人一边寻找鸟窝,白灵一边不解的问道。 “江上寒送的。” “那为何不放入‘梦燎无痕’的剑鞘中?” “这本书,真气太重了,放不进去。” ...... 夏日时。 江上寒第一次来江府,门口是两个懒懒散散,对他爱搭不理的家将。 冬月天。 江上寒秋练远行后,再次回到江府。 府门口,几乎站满了江府所有的人。 大家兴高采烈。 等待着江上寒。 距离江府还有几百步远。 何管家看见了自家侯爷,高兴的招呼道: “侯爷凯旋归来了!喜子!顺子!快点鞭炮!” 呲——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鞭炮声中,侯府门口的丫鬟家将们。 一脸的激动喜悦。 江上寒身后的桃珂,是在侯府住过最久的人,看见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心下也是十分高兴。 一脸的笑容洋溢。 冷安宁家中,父凶、母严、妹调皮。 她很喜欢江府这种气氛。 不过她不知如何表达喜悦,只是微笑着感慨: “好多人啊。” 嘶—— 元吉吸了一口江上寒给的‘香焰’,赞叹道: “侯爷,皇后刚死,你家还敢放鞭炮!真硬啊!” 桃珂和冷安宁不约而同的瞪了一眼,破坏气氛的元吉。 隔着——烟火散发出的浓雾。 江上寒,首先看见了众人身前——杨知微朦胧的倩影。 杨柳细腰、丰韵娉婷、柔枝嫩条、气质优雅。 出尘、脱俗。 如梦。 如幻。 杨知微也看见了若隐若现的江上寒。 她与他。 隔着烟雾。 相视一笑。 少年、开怀一笑。 佳人、温婉一笑。 情,不知何时起。 一笑而至。 佳人一笑惹衷情。 少年一笑抛无情。 ...... 当然,还有杨知微身边的楚楚动人、亭亭玉立的江上雪。 她也开心的欢笑着。 对自己明面的弟弟,实际的哥哥,暗地的师父——江上寒,挥动着洁白的小手。 这次,像是在说。 ‘你回来真好。’ 同样开心的、挥舞着手臂的、还有寻香、听雨、抱琴、明月、如诗、如画......等人。 元吉:“侯爷,你女......” 话未说完,感受到身旁两道冰冷目光的元吉—— 闭上了嘴...... 忘记这俩师姐也是了...... 第127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慢点吃,别噎着。” 杨知微看着大口干饭的江上寒,柔声关心道。 “师母,您也别怪侯爷没吃相,您做的菜是真的太香啦!我们一个多月没正经吃过饭了!”元吉一边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大肘子,一边说道。 闻言,几女停下了筷子。 空气。 安静的可怕。 杨知微声音略微颤抖的向元吉问道:“你,叫我什么?” “师母啊,侯爷算是我师父,您是我师父府中的当家人,可不就是我师母吗?”元吉理所当然。 冷安宁瞪了元吉一眼。 桃珂出声道:“郡主,元吉他不会说话,您别见怪。” 江上雪尴尬的笑了两声后,轻声道:“是啊,元吉他脑子最近不太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江上寒叹了口气。 元吉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咦?大小姐,咱俩第一次见吧?您咋知道......” 杨知微十分洒脱且开心的笑了笑。 笑眼弯弯中,带着高兴,以及高兴。 “无妨,元吉,你也慢点吃。如画,再去厨房给元吉取个冰糖肘子来。” “是,郡主。” ...... 晚间。 “郡主,怎么样?姐姐这身行头,有没有点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气质?” 江上寒看着刚收到自己礼物,就迫不及待换上的江上雪,向杨知微问道。 杨知微看着自己江上雪颇有几分侠意的样子,浅笑道: “你很有眼光,雪儿穿上身真好看。” 江上雪也是十分开心的冲着江上寒笑了笑: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呀。” 江上寒微笑的摆了摆手后,又掏出来了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给何管家和寻香如画他们带的礼物。元吉,你抬出去,给大家发了。” “好嘞侯爷。” 元吉抬着大箱子走了出去。 桃珂眸光微转,偷偷瞄了某人一眼后,道:“院长,我怕元吉发错了人,我去帮他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去吧,我对他也不放心。” 冷安宁想了想后,说道:“我也去。” 两人走到门口。 桃珂回头,看着还在打量自己衣衫的江上雪说道: “上雪妹妹,一起吧?” “啊?哦,来了。” 三女走了出去。 走在最后面的桃珂。 关上了房门。 ...... 江上寒咽了口口水。 可能是吃咸了。 随后看向了杨知微,有些关心的问道: “郡主,最近,还好吧?” 杨知微轻轻嗯了一声后,低着头说道: “挺好的~” “那就好。” “嗯......你出去这次,也挺顺利的?” “顺利。” “嗯......顺利就好。” “郡主......这段时间,都干什么了?” “还是那老几样,插花,作画,写字......” “有趣吗?” 杨知微摇了摇头,声若蚊蝇的说道: “不如夏日跟你一起对弈弹曲、吟诗作赋有趣。” 江上寒微笑道:“这几日有闲暇,咱们二人再下几盘。” 杨知微浅笑嫣然,脆脆的答应道: “好~” 江上寒瞥了杨知微一眼,故作高态道: “我让郡主十三子。” “好~...啊?” 杨知微抬头,收起一副娇羞的表情,厉声娇怒道: “瞧不起谁呢你!你长本事了是吧?不是连输我十二局的时候了?” “郡主有自信赢我?” 江上寒探头,有些好笑的看着杨知微。 杨知微张着线条优美、饱满有致的红唇,双腿交叠,掐着小蛮腰,抬头与江上寒直视: “我赢不死你!” 一人看,是看。 两人直视,是目光交汇。 映入眼帘的是娇颜、俊貌。 对视。 英眸与杏眼。 有光。 光,在拉丝。 少年悄悄咽口水。 真的是吃咸了...... 佳人白嫩的脸颊,悄悄泛起红晕。 沉默。 二人还在对视。 空气静的针落可闻。 良久。 江上寒努力控制自己将思绪飘远。 想想杀人。 想想杀人。 ...... 再想想杀人! ...... 咕嘟—— 沉默中。 江上寒并未抬头的抬头...... 咳咳! 江上寒率先败下阵来,咳嗽了两声,收回目光。 打破沉默道:“郡主好像,比前段时日,更漂亮了一些......” “嗯......你也是,不过好像瘦了点。” 杨知微也收回目光,娇羞的微微低头,软糯糯的说道。 她可以感受到男子目光中的雄性。 奇怪的是。 她并不讨厌。 “我瘦了?没感觉啊?” 杨知微柔柔的抬眸,轻声弱语: “你看你腰间玉带,看着都松了许多。” “有吗?” 江上寒看向腰间。 哦,因为徐大儒那本书抽出去了,一直没紧腰带。 “我勒勒就好了。” 江上寒起身,刚要紧腰带。 杨知微柔柔的走了过来,伸出玉手:“我帮你吧。” “郡主......” 砰砰砰—— “侯爷!”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 元吉的声音响起。 江上寒深呼吸一口气,压声转头道: “干嘛?” “你家那个老六,江海贵来了。说跟你汇报事情。” “知道了,我马上去。” 杨知微一边帮江上寒紧着腰带,一边轻声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给我?” “东西?没有啊。” 杨知微双手一颤,把腰带又摘了下来...... 扔到江上寒手中。 “你自己紧吧。” 言罢,挺着酥胸、迈着大长腿、拖着裙摆、向后院走去。 ...... 江海贵汇报完了一通关于情报站的建立,以及死士谍子暗卫的培养情况后。 江上寒伸手,送了江海贵一枚丹药,以及在铜州给他买的礼物。 铜州位于西北,大靖西境被边军和群山隔断。 只有西北跟西虞国和北蛮是有商贸往来的。 所以铜州有许多好物件。 江海贵接过后,恭敬的行礼。 江上寒微笑道:“六叔不必拘于礼数了,坐吧。最近京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六叔说来听听。” 江上寒想跟江海贵闲谈几句,也顺便了解一下京中的局势。 自从江上寒的性情慢慢的向好转变后。 他又总结了几条新的御下手段。 江海贵想了想后,也是略显轻松的说道: “侯爷,还真有两个消息。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二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 “皇后娘娘崩了!” “满城皆知了,下一个坏的。” “断羽副院长死了!” “......好消息呢?” “侯爷您真是太厉害了,堂堂一个二品宗师死了,您竟然一点不惊讶?” “我杀的。” 闻言,江海贵身躯一抖。 这侯爷是真信任自己啊! 这么大的事,都跟自己说? “我这废物,何以为报啊?” 江上寒:“六叔为何突然这么说自己?” 遭了,我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可“真是废物啊。” 江上寒:“六叔不必如此,能力越小,责任越小。说说好消息吧。” 江海贵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好消息是,南棠那个魔头长风的徒弟!快活楼楼主姚小棠,被周大山将军抓进京了!此时就关押在神都监大牢!” ...... 国公府。 书房内。 兰平章拍案而起:“什么?你们明明知道,她可能知道了杀良冒功之事!为何不直接把她杀了?还抓进京城?你们抓她来干嘛啊?” 第128章 三狗 国公府书房中的神策右将军周大山叹道: “不抓不行了,那个叫姚小棠妖女已经杀了我几百军士了!我也想过杀了她,但是那样肯定会引起快活楼的疯狂报复!他们可能不把这个楼主当回事,但是无论是南棠应家还是快活楼整体,都很在乎江湖名声的。况且,她还曾是医圣的弟子......” 言下之意很明显。 就算抛开有两位一品强者的快活楼不谈。 世间唯有四位圣人。 谁也不敢杀圣人的弟子。 哪怕是改换门庭的。 兰平章还欲说话。 越王看着怂比一样的舅舅,嗤笑一声,打断道: “舅父你别急嘛,她关押在神都监大牢了,神都监老监正死了之后,一直无人补位。如今都归副监正,也就是本王的亲信管着。算是本王的地方,那个妖女没地方说的。” 神都监是靖国独有的机构,跟刑部、大理寺有些许相似之处。 但又不太像,神都监原本是辅助皇宗府,专门负责靖国皇族之人犯事的衙门。 但后来,皇族之人案子很少,衙门就很空闲。 后来又多了稽查、追捕、关押江湖中人以及朝廷命官的职责。 再后来,长公主的飞鸟楼,异军突起,飞鸟楼几乎囊括了神都监所有的职责。 又经历了飞鸟楼的长期打压,所以如今,算是一个废衙门。 但是周大山不可能把姚小棠,关进太子的势力范畴,也不能关进飞鸟楼,所以神都监是最好的选择。 兰平章怒道:“你敢肯定你的神都监,就没有太子殿下和长公主的人?他们两个但凡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咬死你!” 越王笑道:“舅父放心,神都监能见到她的人,肯定都是我的人,我杨承启参与皇位竞争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她?南棠派使臣来要,你敢不给?你敢保证她不会说出去?” “舅父!她一个南棠妖女,说的话,谁信?而且,谁有证据呢?” 越王一脸胸中有成竹的表情。 周大山也是沉声道: “国公爷放心吧,北蛮入侵边境屠杀平民的伪证,我已经做好了。而且这次我还开了口子,真的放了一路蛮族之兵进来,烧杀了几个村子,然后派兵剿杀,抓了一些俘虏和贱民当证人。” “天衣无缝!”越王乐乐呵呵的赞叹道。 兰平章鄙视道:“你们这份心思,若是都放在对抗北蛮敌人上,你早就是左将军了,用的着如此?” 周大山脸上似是有羞愧的表情,心中骂了兰平章祖宗十八辈。 你是个啥? 论品阶,我周大山是二品,你堪堪三品。 论年龄,我长你二三十岁,我打仗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 若不是你有个战死的好爹,你能有此爵位? 能当上南境神武军的右将军? 还尼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看不惯,你去告发本帅啊? 怂包。 软蛋。 伪君子。 你兰平章就是一个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废狗! 周大山:“是是是,国公爷教训的对。” 顿了顿,周大山又道:“只是如今已经这样了,还是得想补救之法啊,您说是不?国公爷。” 兰平章高高在上的说道:“你们不是都天衣无缝了嘛?” 周大山谄媚道:“只是,孙百庆还未找到啊,他手里的证据,才是最致命的。” 兰平章嗯了一声,神色不明的说道:“找他的事,就交给我吧。” ...... 杨知微很生气。 气呼呼的摇着翘臀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本姑娘惦念你这么久! 你一回来,我就亲自给你买菜、做饭! 结果,人人都有礼物? 就我没有? 好好好。 江大侯爷! 你真行你! 本姑娘要是再给你下厨炒一次菜! 我就是狗! 不管你了! 我回去补觉了! 一大早就起来迎接你,累死本姑娘了! 杨知微怒气冲冲的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下一刻。 她愣住了。 这是哪? 这还是我闺房吗? 只见房中,她对面的位置。 有七件女子之衣。 流仙裙、罗莎襦裙、锦缎袍、靖东广袖素衫、棠南百褶裙、虞西黑丝...... 颜色各异、质料高雅。 每件衣衫,下面都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各种搭配的首饰。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 七个首饰盒之前。 摆放着一架古琴。 静静横陈、雕刻精美。 杨知微忍不住走近,伸出一双柔嫩的玉手,轻轻触摸琴身。 手尖尖传来微微凉意和温润质感。 她又忍不住探出一指。 轻轻拨动...... 清脆悦耳的声音瞬间响起—— 余音袅袅、久久不绝。 她开心的笑了。 这是她今日不知道第多少次笑了。 她许多天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但是,江上寒回来的第一天。 就带给了她无数次的开心与笑。 用玉指又轻轻荡漾几下后,她对外不重不轻的喊道: “如诗如画,今日可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回郡主,侯爷那时来过。” 杨知微收好古琴,换上一身江上寒送的秋裙,插上金玉步摇。 袅袅婷婷的走出房门。 “走吧,跟我去厨房,给侯爷去准备晚膳。” ...... 老六江海贵走了。 江上寒走到侯府一座小阁楼上。 静静的看着侯府。 院落中。 江上雪在给冷安宁展示才艺——打水漂。 桃珂在小湖对面捡银子,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元吉在不远处给喜子、顺子等家丁丫鬟们吹嘘——自己跟江上寒在西北境外,是如何的杀敌饮血、威风鼎鼎、雄武霸气。 隔着墙的另外一座院落中。 杨知微正带着如诗、如画往厨房走去。 看杨知微一脸开心的样子,想必是看到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并且很满意。 但是她偶尔走着走着不自觉的轻盈甩手跳跃是什么意思? 跟隔壁院的桃珂比比谁的颤动更高? 江上寒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跟个孩子似的。 准备礼物这件事,倒不是因为他这回重生后的性情转变。 而是前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他在冷血功法未大成之前,就偶尔给医圣、千落师姐还有白氏三人送个小礼物。 这几个人,也是收到他礼物最多的人。 当然,他人生中送的最大的礼物,是给小红叶那个。 那个礼物,也是小红叶能够在境界上超越白唐、率先成为一品剑仙的关键、当上长生剑宗之主的基础。 他还记得哪怕是已经性情淡然了之后,他还控制着情绪,在去年中秋给小元沼画了一幅‘漫画’。 很用心画的。 ...... 但是以前,想的送的都是礼物。 这次,想的送的是杨知微。 这里面区别很大。 再有一点就是,他送的也不仅仅是一把琴。 琴中还有小盒。 盒名:藏势! 势中有二品宗师断羽临死前的最强一箭! 关键时刻,可以杀敌! 亦可以保命! 他两世为人,送出的所有礼物,没有中看不中用的。 对他来说。 即便性情发生了些微变化,不再那么冷血无情。 但最中用的东西永远都是杀人或保命的利器。 包括小元沼那幅‘漫画’。 正在江上寒思考小元沼那幅画,该如何发挥最大的作用之时。 一位江府新来的家将走了进来。 山狗。 第129章 守卫 为了掩人耳目,山狗提前就被江上寒安排进江府了。 对外宣称是一位蜀地的江湖游侠。 在当地犯下了事,流落到靖国,被侯府聘来做家将之首。 “小主人,你找老狗啊。” 山狗走到江上寒旁边,然后憨厚的补充道:“小主人,要是就咱俩在场的情况下,我老狗就还这么称呼吧先?要不然我总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嗯,狗叔,在侯府这几日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嘛?” 山狗摇了摇头:“不像是有二品的样子。” 江上寒有些纳闷道:“那难道是凉王死了之后,那位二品准剑仙叛出凉王府了?” 山狗沉声道:“老狗也不知,但何管家,老狗看了三次了,确实只是个凡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跟你说一下。” “哎哎,小主人,您说。” “我死前收的那个徒弟,姚小棠,被抓进神都监大牢了。” 山狗皱了皱眉:“老狗我听说过这个人,小主人的意思是?” 江上寒沉声道:“我的那把刀,满城絮,在她手上。我的毕生修为,也都在那把刀内。” 山狗吃惊的说道:“小主人,你为何要如此做啊?” “我前世所炼的功法,是嗜血,你知道的。提炼死人之气,炼化的气,是很难散掉的。当时只有三个人,我、李元潜、姚小棠。所以我不得不把那些气,放入刀中,当然除了那把刀,也没有其他的载体,可以承受住那些气。满城絮,绝不能让李元潜得到,也就不得不给姚小棠。” 山狗听明白了小主人的意思:“哎哎,所以你就把刀给了她,楼主之位传给她。” 江上寒笑道:“也不全是,我还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说不出来的好感。而且她是她的弟子,我觉得她有把那刀中之气散去的能力。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她还杀的挺爽。她竟然也没管她。” 山狗忍不住问道:“是像对扶风郡主那种好感吗?” 江上寒愣了愣,转身拍了拍山狗的肩膀:“行啊,狗叔,你都会开玩笑了。” 山狗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这两年在北蛮那边,老狗我也时常挂念你羊婶,懂这些的。” 江上寒微笑着摇了摇头。 也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位,曾拿着擀面杖揍过自己的婶子。 山狗想了想后说道:“那把刀要是传出去,后果确实有些可怕。毕竟你当年还吸收过老剑圣的血气,那我们,去抢人?” 江上寒微微摇头:“不可,神都监大牢,不是一般地方,守卫森严。而你还不方便出手。当然,我也没想取回那把刀,那把刀在我身上,会更招引目光。我只是想去看一眼。” “哎哎,老狗明白,只是,想进去,还不能硬闯,那我们怎么办?” 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说道:“既然守卫森严,那就成为守卫呗。” 顿了顿,江上寒又说道:“狗叔,得辛苦你飞一趟凌州城了。” ...... 夜晚。 鹿国公府。 送走了二皇子与周大山后。 兰平章在和许氏一同用膳。 兰平章擦了擦嘴后,说道:“夫人,本公吃饱了,你慢慢吃,吃完就早点回你房内休息吧,本公还要去书房处理点事务。” 许氏点了点头后,细声道:“夫君,今日听下人说,北亭侯回京了,奴家想请他再来帮奴家看一下头疾,这两日又有些不舒服了。” 兰平章起身,沉声道:“嗯,那你明日就差人去请吧。” “是夫君。” 兰平章转身走了。 许氏余光瞥着兰平章的背影。 神色飘忽不定,拿着碗筷的白嫩小拳头攥的死死的。 良久,才吐了气。 他跟兰平章虽说成亲没有许久,但是认识了很多年。 兰平章一个沙场武夫,何时那么喜爱书房? 可自从那日,她跟江上寒在她床上......之时。 多日未回府的兰平章,在她屋内说去书房之后,就几乎是隔三差五的去书房。 而且严令不许其他人进去。 但是......她趁着兰平章不在,悄悄进去过。 在其书案的几本书上,夹了头发。 兰平章后来又进去书房,再出来后。 她又偷偷的进去过。 头发纹丝未动。 但桌子上的吃食糕点,却是少了许多。 ...... 深夜。 飞鸟楼。 十九楼顶,只有两个人。 一位鲜艳红裙的长公主,一位布衣背剑的白唐。 “这件事,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忙吧。”长公主眺望着皇城几座王爷的府邸,平静的说道。 白唐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刚走到楼梯一半的台阶。 看到了一位迎面而来的女子。 一位身体偏瘦,腰间夹着长鞭的黑衣红衬女子。 沙燕再一次看见面前这位朝思夜想之人温和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对方的眼睛,微微行礼道: “白唐先生,你回来了。” 白唐微笑着打趣道:“怎么才这么些日子不见,沙燕姑娘跟白唐生分了许多?” 沙燕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哪,哪有......” 白唐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看来还是生疏了,这样吧,这两日你有空,跟白唐去家中坐坐。白唐给你炒几道我们前段时间在南棠时,你爱吃的小菜。加上白灵,咱们三人,小饮几盅。” 沙燕闻言,想起来了他们二人当初如夫妻一般,形影不离的几个月。 俏脸微羞道:“好...沙燕最近也学会了烧菜......都是白唐先生爱吃的。” ...... 飞鸟楼一楼。 等待区的江上寒,不解的向白灵问道:“刚才去通报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冷面冥姬沙燕,对吧?” 白灵点了点头:“正是沙燕姐姐。” 江上寒纳闷道:“她一个二品的鞭宗,会飞的!为何去通报一下我来了,要通报这么久?” ...... 楼上。 白唐靠着木质楼梯扶手,还在神色温和的侃侃而谈: “不愧是老搭档啊,还记得白唐爱吃什么。这道三鲜脱骨鱼,可很难做的,没想到沙燕姑娘这么快就学会了?” 沙燕在白唐旁边,笑嘻嘻的吐槽道:“这道确实难学,但是白唐先生,你知道最难学的是哪个吗?” 白唐微笑着摇了摇头。 沙燕刚要说话,这时长公主殿下那不耐烦的声音,从楼顶传了过来。 “你们俩都聊了小半个时辰了!有完没完了?” 第130章 你这胸是假的吧? 当江上寒在楼梯口,看见沙燕与白唐的身影之时。 他就明白了。 老白啊老白......真尼玛随根啊。 跟老剑圣一个风流性子。 “师兄!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江上寒挥手向白唐热情的打招呼,一脸欢快的样子。 “是师弟啊,想不到竟能在这飞鸟楼碰见你,真是意外。”白唐眼神中带有一丝惊讶,声音温和的说道。 江上寒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意外,我没事总来。” “哦?师弟敢跟长公主殿下,经常见面?” 江上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侄儿来拜见姨母,不是天经地义么,这有什么敢不敢的?” 白唐只是有点奇怪,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如果他真的是小风,应该躲着杨知曦才对啊? 这可是爬过他床的女子! 他真的不是小风? 白唐刚要说话。 突然感受到后面冰冷的目光。 他回头。 只见一身红裙的长公主,站在顶楼门口,掐着腰,怒气冲冲的说道: “要不本宫把我这飞鸟楼的木梯,改成你布衣剑仙的茶室吧?你怎么跟谁都能聊一会儿?” 众人:“......” ...... 飞鸟楼十九楼,大厅。 众人已经散去。 只有江上寒与杨知曦二人。 江上寒站立于厅中,脚下是红色的地毯。 鲜艳红裙的杨知曦,坐在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上,一身略显宽松的长裙,丝毫挡不住她凸凹有致的身材。 波涛汹涌,丰满高耸。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 杨知曦可能不是最美的,但是,可能是他见过所有的女子中,最大的。 或许将来的桃珂,跟她有一拼,但是现在规模还不够。 杨知微......不确定...... 咦?不对呀!我一个无情杀手,最近总关注这些干嘛? 长公主饶有兴致的看着江上寒: “上寒秋练而归,就来本宫这飞鸟楼,所为何事?又来要兵器了?” 江上寒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 “哪能啊!侄儿这次,是带了礼物给长公主殿下送来的。” “礼物?”长公主纳闷的看着江上寒。 “是啊。”江上寒点了点头,自一副秀色的荷包中,取出来了一张弓。 抛掷给了长公主后,说道: “一品的弓,名为‘劫云’,号称当世弓类兵器可排前十,不过我觉得,这把弓被低估了,最少是前三的存在。” 长公主拿着劫云弓,想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这莫不是......那个姓断的武道院武夫的弓?” 江上寒点了点头:“正是断羽副院长的。” “怎么会在你手里?”长公主纳闷的问道。 江上寒牛气哄哄的,负手仰头道: “我把他杀了!所以弓在我这!” “什么?他是你杀的?为何?你怎么杀的他?”长公主狐疑的看着江上寒。 “昂!他总欺负我的好朋友宋书佑,我看他不顺眼,所以给杀了,就用姨母给的捆仙绳。” 长公主盯着江上寒看了许久,随后哈哈一笑: “断羽是二品,想如此轻松的杀了他,最少也是个二品上境,一个破绳子,本宫不信他能中招。” 江上寒一副认真的表情:“这有何不信?!姨母,侄儿的厉害,您是没有见过!” 长公主靠在衣裳上,翘了个二郎腿:“是吗?那本宫可要好好的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江上寒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长公主言落后,云鹊不知从何处,突然就到了江上寒的对面,一脸妩媚的笑道: “来~侯爷~先让奴婢感受一下您的厉害~杀了奴家吧~” 江上寒故作云淡风轻的说道: “好!本侯就让你这小奴婢,见识见识!” 言落,不知何时,江上寒扔出了一件斗篷。 向云鹊投掷而去。 云鹊轻轻一吹。 气声,好似鸟鸣。 不过刹那间。 斗蓬便倒着飞出了很远。 撞到了一个墙上,露出‘捆仙绳’本来的面貌。 但是在动作间。 江上寒的刀。 到了! 右手刀。 精准的扎在云鹊的左胸上。 却没有扎进去。 云鹊还是一脸的妩媚:“来啊~侯爷~刺穿奴婢啊~让奴婢感受一下死亡的滋味~” 江上寒皱了皱眉。 再扎。 刀还是顶在她左胸上,丝毫进不去半点。 云鹊笑的风情万种。 江上寒抬头,疑惑道: “姨母,您这小奴婢的胸是假的吧?怎么这么硬啊?一动不会动的。” 云鹊闻言,收起笑容。 酥胸一荡。 下一刻,江上寒就被震出了老远。 靠在了大厅的墙壁上。 脸色苍白。 口吐鲜血。 云鹊恢复笑容,千娇百媚:“怎么样?侯爷看见奴婢动了嘛?还是假的嘛?” 江上寒笑了笑,擦了一下口边的鲜血,说:“真不真,假不假,要摸过之后才知晓。” “你!”云鹊刚要动,后面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好了,你下去吧。” “是。” 云鹊走后,江上寒坐在地上,对长公主笑道:“姨母,您这小婢子真厉害啊!有三品的实力吧?” 长公主没有回答,只是柔柔一笑后问道:“现在能说实话了嘛?” 江上寒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也罢,其实断羽前辈不是我杀的,那日我们几位麒麟院的院长讨论过,他很可能是西虞皇帝向东流的杀的。” “那这弓是?”长公主问道。 江上寒一脸诚实的说道:“这弓啊,是断羽前辈生前给宋书佑的,他死后,书佑日日睹物思人。我就用东西把这弓换了过来。” 长公主狐疑道:“这一品宝弓,你舍得给本宫?” 江上寒摊了摊手:“侄儿又不会弓技,留着何用?而且侄儿在西北,一直都想给姨母买的礼物孝敬一下您,但是一直没有遇到配得上您的,这才打了这把弓的主意。” 长公主眯眼问道:“那,你想跟本宫换点什么?” 江上寒连忙摇头:“您这话说的,侄儿孝敬姨母,还换什么东西啊!” 长公主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 江上寒转换成了一脸献媚的模样,继续说道:“不过,侄儿倒还真有一件小事,想麻烦姨母顺顺手。” 第131章 相好的 飞鸟楼内。 江上寒正盘着腿,坐在地上侃侃而谈,说到激动处,还捶足拍地。 过了许久。 长公主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本宫听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那个叫姚小棠的,跟你在凌州时,有仇,杀了你们帮派的帮主,对嘛?” 江上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了点头:“是啊!当年侄儿走投无路之时,是那凌州的陈三帮主给了侄儿一口饭吃!” 顿了顿,江上寒接着道:“可是万万没想到啊!在我潜伏那狗贼宋学海身边,并杀了他的同时。我们陈帮主!竟然被那姚小棠给杀了!” 长公主皱着柳叶弯眉,问道:“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本宫带兵打到南棠去?灭了快活楼?把姚小棠抓来供你玩弄报仇?” 江上寒摇了摇头,起身道:“姨母不知啊!那姚小棠如今,就在京中!” “哦?”长公主饶有深意的看着江上寒,“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侄儿在京中,铺子比较多,消息比较灵通。” 长公主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倒是没有疑问。 神策右将军周大山,抓住了南棠妖女,姚小棠。 然后送来了神都监大狱,这也并不是什么大秘密。 对于没有关进飞鸟楼或者刑部,长公主也明白,毕竟周大山是老二的人。 想到这里,长公主直言道:“可是她,毕竟是南棠的快活楼之主。本宫实话跟你说吧,南棠快活楼想必已经得到了消息。不日金陵城就会派来使臣,拿着条件,换他们的楼主回去。” 江上寒也知道,很少有人会像吴大帝那般,抓了敌国的二把手,什么也不换,什么也不说,直接就给杀了。 快活楼之主这个名字,就很值钱了。 南棠三位众所周知的一品大宗师,应千落、楚山河、六指剑仙。 其中两位是姚小棠名义上的部下。 江上寒一脸真诚的说道:“姨母,侄儿只是想能去大狱中,见她一面,问问她,我们帮主死前都说了些什么。 姨母! 我们帮主陈三,生前对侄儿,真的如同对亲生父亲一般啊!” 江上寒的样子,情真意切。 长公主一时之间没听懂江上寒话语中,那不让别人占了便宜的意味,只是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真话?你就是想去报仇吧?其实她死不死,对我来说,没有影响,南棠的金银我可以不要,本宫,可能比你更希望她死。” 江上寒一脸迷惑的看着长公主:“姨母的意思是?” 长公主看向天花板,冷颜道:“她曾是那个装纯臭丫头的徒弟,就凭这一点,她就该死。更何况......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既然你有心,你就去杀了她吧。说说你的计划。” 江上寒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姨母跟侄儿,志同道合啊!侄儿是想,先混个神都监的守卫当当,然后在狱中,趁机杀了她。” 江上寒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脸故作狠相。 “好,虽说神都监,不是本宫的势力范畴,但是对一个侯爵的任命,还是很简单的。” 顿了顿,长公主眼神狐疑的看着江上寒: “你着急吗?” “着急啊!” 江上寒说完,好像一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样子,又道: “也可以不那么着急。” 长公主笑了笑:“你回去吧,这弓,你也带回去吧。本宫会帮你的,任命这两天就会下来。” “是,姨母万安。” 江上寒退出了飞鸟楼。 长公主看着他的背影,阴晴不定。 云鹊又一次的走了出来。 “你信吗?”长公主问。 “挺真切的,但绝对不是真话,”云鹊纳闷着说道,“只是云鹊没想明白,他真正的目的。” 长公主笑了:“真的假的,他究竟为了什么?你飞一趟凌州城,不就知道了吗?” ...... 刚进冬月,地处靖国北部的凌州城,就下起了雪。 窗外寒风大雪。 窗内三五大汉。 吃着铜锅涮肉。 “猴子,你这境界提升也挺快啊,这还不到一年,已经九品上境了?” 秦明乐呵呵的说道。 “嘿,那还不是多亏咱太上帮主上次捎来的丹药!” 秦明嗯了一声,想起了年初那几个月,跟着主人潇洒的时光,眼神中十分的向往。 不过。 秦明摇了摇头:“如今啊,主人已经是一等侯爵,一代院长了喽,也不知道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跟着他办事啊!” 猴子也是有些感叹,端起一碗烈酒干了。 斯——哈—— 想当初,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从龙之臣! 太上帮主还没有发家之际,他是第一个归顺的。 只是,奈何自己能力不够。 “哎!” “哎!”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秦明沉声道。 一位头顶飘雪的汉子,走了进来,秦明问道:“何事啊?” 那汉子拱手道:“回帮主,有一封信,说是从大梁城送来的。” ! 猴子一个翻身,下了土炕。 拿起书信,看着上面七扭八歪的字迹,猴子激动的大笑道: “帮主!是太上帮主的信!” “你什么时候认字了?” “不认识!但这么丑的字!除了太上帮主,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 江府。 江上寒刚回到屋子不久。 山狗就从窗户飞了进来。 “小主人,一切顺利!老狗返程时,看见那只鸟的踪迹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辛苦狗叔了,狗叔坐下喝杯茶吧。” “哎哎,说啥辛苦,小主人折煞老狗了。” 山狗坐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刚要喝。 江上寒突然感受到了银针的悸动。 随后他咧嘴一笑:“狗叔,你拿着茶壶回你房里喝吧,我还有点事。” ...... 凌晨。 长公主正在观赏自己的红裙子们。 想着天明后穿哪件。 云鹊走了进来。 长公主没有回头,一边翻着裙子,一边说道:“查清楚了?” 云鹊点了点头:“据说那江上寒在凌州时,跟那姚小棠一起,杀了他口中待他如父的陈三,两人还......” 长公主开心的笑了:“这小子,不就是要救一个相好的么?还这么藏着掖着的。也是,一个北靖天才,一个南棠天才,倒也绝配。” “殿下,那我们?” “你去找找那几个老家伙,再进宫一趟,明天就给他一个神都监的职位。至于他是想杀还是想疼那妖女,且随他去吧。” “是。” 云鹊想了想,有些忍不住的问道:“殿下,您似乎对那江上寒很放纵啊?” 长公主翻裙子的玉手愣了一下后,声音变的柔弱了不少: “他有时候,真的很像他。若不是年龄不对,我都怀疑江上寒是他当年跟哪个野女人的私生子。” 第132章 与杨知微小酌 吱—— 杨知微的门被打开。 只见屋内,不知何时新修了一个木榻。 榻上有一桌,桌上有美酒,和七八道精致的小菜。 桌边有位佳人——杨知微。 她跪坐于榻,身姿优雅,长发如墨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轻轻垂在滑嫩的脸颊边; 她穿着一身隐约间有些透光的蔷薇色的衣裙,似乎如轻纱般半透明,但是又很朦胧; 她一双玉手叠放在膝盖上,烛光照耀下,脖颈间不经意露出的白皙的肌肤,显得娇艳动人...... “你来啦。” 江上寒看着屋内的景象,有些不解的向杨知微问道: “郡主,这是?”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微笑着说道: “你晚上都没在府中用晚膳,就出去办事了,我特意又给你做了几道小菜。看见你回来了,就叫你过来,陪你一起吃点,不打扰你吧?” 江上寒微笑着摇了摇头,脱鞋上榻,在杨知微对面坐好。 “有劳郡主了。” 杨知微浅笑嫣然,一边给江上寒倒着酒,一边柔声道:“你啊,虽说是修行者,但是无论如何也要吃饭呀。” 江上寒答应了一声,双手接过酒盅:“郡主,今天怎么想起来喝酒了?” 杨知微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想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顿了顿,杨知微抬头,直视江上寒的眸子:“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江上寒也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郡主喜欢就好。” 晚秋初冬中,他眸中的光,总是会牵动她的心神。杨知微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垂着眼眸,轻声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些,以前只有在王府时,我母妃会帮我买成品的衣裙。这些年,哪怕是收到宫中赏赐的布匹,也都是自己做的。” 江上寒坦言道:“我很久以前就养成买成品衣的习惯了,倒是买布匹找人做的次数不多。” 杨知微眨着勾人的凤眸,好奇的问:“我有一个问题,你送我的那几件衣衫,是怎么做到的跟我尺寸差不多的?” “我观察力比较好。” 看来真的不小,赌对了。 杨知微点了点头,看着江上寒直勾勾的目光,她微微抿起红唇,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 “你,你先吃饭呀,总盯着人家看,干嘛......” “好。”江上寒拿着筷子,吃了几口菜,连连赞叹了几句杨知微的厨艺。 杨知微双手拄着下巴,胳膊肘撑在桌子上,面带微笑的看着江上寒吃饭的样子。 “喝口酒呀,这是我五年前自己酿的,昨日才拿出来的。” 江上寒闻言,端起酒盅,探鼻闻了一口后,赞叹道: “很香。” 杨知微还是那副样子的,轻轻仰头一笑: “哼蒽~快喝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 杨知微放下胳膊,一条玉臂叠放在桌子上,微微扬起下巴: “你怕我下毒呀?” “啊?”江上寒爽朗一笑:“我的意思是,这么好喝的酒,当然要两个人一起喝,才更有意思。” 杨知微眼中闪过恍然,随后也不矫情自顾自的倒了一杯,举杯: “来,江大侯爷,小女子陪你喝一杯!但是说好哦,只能喝一杯,我天亮后,还要进宫去呢。” “好!” “同饮此杯酒!” 杨知微学着以前的江上寒,一副江湖豪气的样子。 “共绘岁月篇!” 江上寒学着端庄的杨知微,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咕嘟—— 汩汩—— 两人一杯喝罢,蹲着酒盅相视,为默契的幼稚行为,开怀一笑。 江上寒吃了口菜,随意问道:“郡主,明日进宫干嘛去?” 杨知微叹了口气后,说道:“皇嫂去世了,皇族们这几日都要去守在宫中的。今日你回来,我才没去的,但是也不能总在家的。事后,不管是礼部还是皇宗府,都会找麻烦的。” 江上寒想了一下,问道:“皇后年纪也不大吧?怎么会突然去世了呢?” 杨知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宫中的消息说是病逝的,但是我不记得她有什么顽疾啊?而且啊,宫中的太医们医术不比你差,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 “郡主,皇后她可有什么仇敌?” “仇敌?”杨知微睁大眼睛看着江上寒,“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是被人杀的?” 江上寒淡然道:“我也就是胡乱猜测一下。” 杨知微朱唇轻抿,认真的边想边道:“我曾见过皇嫂许多次,她那个人啊,本质上并不坏的。就是有些小心眼,要说仇敌么,好像也没什么人跟她有生死大仇,毕竟她当了皇后这么多年,也没为难过......” 杨知微坐直身体:“是她?” 随后她又连连摇头:“应该不可能。她那么文静的一个人,而且一直都不争不抢的......” 江上寒好奇的问:“郡主说的是谁?” 杨知微转头看着江上寒,细声道: “就是贵妃,这些年啊,因为皇位之争,皇后没少为难她,有些事连我都看不过去了。我曾经也劝过,但是我说话也没有份量,皇嫂肯定是不会听的。陛下也不管。”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是鹿国公的姐姐是吧?她入宫之前,郡主跟她熟吗?” 杨知微摇了摇头:“只有几面之缘,当初我父王还是南境大将军时,她父亲老国公在我父王的帐下效力。我们在京中倒是可以碰见,但当时我还小,她年长我许多,我印象不多。再大一些后,她考麒麟院失败,就去了蜀中学艺了。” “蜀中?” “是,她一向喜爱诗词歌赋,求考麒麟院不成,就去了蜀中草堂。” “贵妃的本名,郡主可记得?” 江上寒有些激动的问道。 他突然想起来了前世快活楼情报中,贵妃的本名,但是有点不确定。 “兰平芸。” 江上寒想了一会儿,随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啊,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国之尊的他,竟然有这么一天。” 杨知微好奇的眨着美丽大眼睛:“你说什么呢?笑什么呢?” 第133章 半透明蔷薇裙下的她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轻声道:“郡主,你这不经意间的消息,可比老六那情报有用太多了。有你在,真是如鱼得水啊。” 杨知微笑颜如花,伸出一只玉手,冲着江上寒面前的空气拍了一下: “你少吹捧我,快说,怎么回事?” 江上寒恢复了几分冷静,说道:“现在我的猜测,还不能跟你说,不然可能会影响到你。郡主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杨知微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温柔的细语道: “我相信你,你就去做你的事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想说,就跟我说,不想说,你就可以不用说。我自己会听、会看、会想,我心中有一副我了解的你的样子。” 江上寒看着懂事的杨知微。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明明是那么的体贴。 但是还会给他一种涉世未深的小女生感觉。 “郡主。” “嗯?” “之前你是不是说,年前我们一起去一趟封地北亭。” 杨知微轻轻颔首:“得去的,你第一次拥有封地,起码也要去了解一下,而且年前几天和年后几天,封地的官员们,是一定会给你送礼物的,到时候,你也好斟酌一下。” 江上寒点了点头道:“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明日朝廷会给我一个官位,我处理完了这件事,就跟你一起去封地潇洒放松一段时间。” 杨知微脸色一红道:“谁说我们俩是去潇洒的呀,我们明明是......好吧,随你怎么想!” 顿了顿,杨知微又道:“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挺向往这件事。毕竟,我很少出门的。”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江上寒笑了笑,端起一盅酒,一饮而尽。 杨知微酿的酒确实好喝。 不是辣,而是酒香浓郁。 当然,跟某位酒蒙子还差了一些。 以后有机会,应该带着杨知微一起,去看看那个酒蒙子。 嗯,就是带她见见世面。 毕竟她常年在京中,也应该多转转。 东海仙岛、北蛮草原、剑州雪山、西虞大漠、大棠江南都应该带她去,感受感受。 正在江上寒思虑之际。 杨知微小声道:“等你的事忙完了,安稳了下来,我想让你带我去你小时候的地方,看一看。” 闻言,江上寒抬眸:“我小时候?” “嗯!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要是当初很早就把你接回来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江上寒不平静的说道。 “不好,因为那样的话,我会觉得你就是一个小孩子。” “现在呢?”江上寒好笑的看着杨知微。 杨知微抬眸,与江上寒目光交汇,樱唇轻启,温柔中带着几分崇拜的说道: “现在,我觉得你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良久后。 江上寒移开目光,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边吃边说道: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可以撑起一片天了。” 杨知微盯着江上寒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少年眼中的光。 看着少年神情中,隐隐的伤。 杨知微轻轻的伸出玉手,给江上寒夹了口菜,递到碗中,柔声的岔开话题: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送我的哪样礼物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 他心中自然是知道的。 “我其实,更喜欢你那把琴。光泽温润,木质纹理细腻。尤其是那琴弦线条,真的有被惊艳到!” 江上寒笑了笑,如我所料。 随后探头道:“郡主可知道,真正的礼物,并非这琴?” 杨知微得意的扬了扬头:“自然,本姑娘何等的冰雪聪明?本来我没发现的,但是我晚间想试弹一下,结果一搬起来,才发现,太重了。恐怕有百斤吧?说,你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杨知微一只玉手伸出食指,贴在自己的唇侧,指着江上寒,眼眸上扬的问道。 江上寒跟杨知微讲了古琴的作用。 杨知微惊呼道:“天啊,里面有这么大的玄机?” 当然,江上寒没有讲里面的箭是断羽的。 江上寒微微点头。 杨知微嘟了一下小嘴,说道:“可是你这么说,我还是不会用啊。” 江上寒起身道:“那我教你。” 杨知微也站起了身子来,那我去拿琴。 随后美妇人下榻,袅袅婷婷的向琴案走去。 摇曳生姿。 只是。 下一刻。 看着杨知微有些许费劲的抱着琴走了过来。 江上寒忍不住感到好笑的摇了摇头。 “是我的问题,我欠考虑了,我来帮你。” “不!我可以的!”杨知微倔强的拒绝了江上寒的帮助。 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在江上寒面前站定,骄傲的扬了扬头: “说吧,怎么用?本姑娘有了这个大杀器,改天你要是气到我了,我就把你给杀了!哼!” 江上寒皱眉:“那我不教你了,我怕死。” 言落。 坐回了榻边。 杨知微深呼吸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不是,大哥,我就开个玩笑呀!我怎么舍得杀你?” 江上寒抬头,看着不小心吐露真心话的杨知微,足足好几息。 是啊,她不是医圣。 她就是她。 不是那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她。 江上寒摇头潇洒一笑:“来吧,我教你。” 杨知微跺了跺脚:“你快点的吧!太沉啦!我站不住啦要!” 江上寒没理会她,而是走到了她的身后。 杨知微好奇的转头道:“你干嘛去后面?” “教你啊,箭是往前射的,你杨大高手一个不小心,真给我射死了怎么办?” “哦,”杨知微应了一声,回过头去。 然后,江上寒在后面靠近了杨知微,两人之间,还有半步远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曲线—— 披肩的散落的长发、罗裙难掩的纤细腰肢、微微翘起的...... 半透明的蔷薇色罗裙下,隐约可见的笔直圆润的大长腿...... 江上寒目光上下动了一下,问道:“郡主,如果......” 话未说完,杨知微声若蚊蝇的声音响起: “我不介意。” 第134章 贴近 听见杨知微的声音,江上寒也不再矫情。 他不是没教过别人武艺。 教人学艺,哪有一点都碰不到的? 心中死定。 江上寒向前一步,贴了上去...... 伸出双臂,环绕住。 大手附于小手之背。 手把手的开始讲解,琴上的哪根琴弦,什么机关,对应着什么‘势’。 藏势匣中的势。 不光有断羽那一箭。 还有四品的冷安宁的枪法。 四品的桃珂的秘法。 六品的江上寒的劈、斩、落、刺等各种刀技,以及十枚银针。 八品的江上雪的剑法。 藏势匣的缺点就是,使用之时,所甩出的技能。要比收集进来的技能,稍微弱了一些。 大概只能施展八九成力。但是,其威力也是属于注入技能的修行者所属品阶的。 还有一点就是,藏势匣的使用者,是控制不了所出招式的威力大小的。 只能是收集进来的技能,减弱一两成的威力。 所以,江上寒往里面注入了许多‘技能’。 否则万一杨知微就哪天开心,杀个九品玩玩。 用断羽那一箭,太过于大材小用。 杨知微很专心的听着江上寒讲解。 但是又忍不住被耳边的声音弄的俏脸微红。 而且。 虽然江上寒已经很君子的没有贴住。 但是衣物摩擦间。 还是会有不经意的触碰...... 她的脸越来越红。 他的声音也有了一些不自然。 “这个琴弦的这里,这里,还有这块,一起波动。就会射出宋书佑的五品书生气。” “嗯......” “手,对......不对,不是那里,给我手......对,就是这。” 琴真的很重,对于杨知微来说,刚刚抱着琴,站立这么久。 完全是凭借着一股劲。 虽然江上寒现在会用一只手帮她托住琴。 但是教了这么久,她真的快站不住了! 杨知微努力让自己站稳一些。 ...... ...... 可确实这把琴过于重了一些。 杨知微有些站立不住的往后靠了靠...... 正在这时......杨知微猛然回头。 正好对上了江上寒的眼眸。 自从江上寒回来后。 两人对视了很多次。 但是这次是最近的。 近在咫尺。 咕噜—— 娇颜、凤眸、翘鼻、红唇...... 红润的嘴唇,似两片带露的花瓣。 鲜红艳丽。 娇艳欲滴。 杨知微眨着好看的睫毛,娇躯被江上寒支撑住了。 ...... 两人一时之间有些呆住了。 目光交汇。 眸中有眸。 良久。 纠结中。 杨知微眸光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随后只见她,又往江上寒的面前靠了靠...... 两人之唇。 相距不足一指远。 然后,杨知微红唇微张。 江上寒盯着杨知微,不自觉的又咽了口口水。 正要动作间。 下一刻。 杨知微:“嗝~” 香气中带着酒气。 江上寒连忙一手抽出古琴,后退了好几步,故作一脸嫌弃的,用手在脸上甩了甩。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样子,指着他,捧腹大笑,笑的花枝招展。 更美丽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知微欢快的大笑着。 江上寒释然一笑。 对于他来说,这种味道,可以轻易的屏蔽掉。 就算没有屏蔽掉,她故意散发的味道,其实也并不难闻。 他原本不用如此。 但是他知道,她担心。 他也知道,这可能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想到,在轻松中化解了尴尬的暧昧的,最好的办法。 既然如此,就暂且如她所愿吧。 也不至于此时就让她陷入两难之中。 前世,想跟他那般的人,不在少数。 他也偶尔想过,但是性情使然,境遇使然,他不能。 医圣说的对,前世的他,不懂爱。 若懂爱。 杨知曦、红缨、甚至是她,早就是他枪下之女了。 但。 重生后,他性情已慢慢发生变化,似乎懂了爱。 他承认,他开始慢慢期待爱欲的释放。 他知道,离那天已经很近了。 ...... “菜都凉了。”杨知微坐在榻上撅着小嘴,微微抱怨道。 “还不是你笨,教了你这么久。”江上寒吐槽道。 “我笨?是你教的有问题好吧?你光说了,你也不让我射一箭试试啊!” 杨知微扬起脸,鲜红嫩唇撅的更高,一脸不服的样子。 “行行行,那我让你射一针,记得,是我的银针昂,你可别射箭,我真的会死的。”江上寒起身道。 杨知微见江上寒真的站了起来。 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闻言,江上寒才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一屁股又坐回了榻上:“我反悔了。” 杨知微看着他的样子,捂着嘴乐了半天。 笑声停止。 杨知微收回手,微微垂眸,平静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响起: “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躲开的......” 江上寒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后淡然的夹起了一块豆腐,放在了嘴里: “这道菜不错。” 杨知微好奇的看着江上寒,纳闷道:“你怎么吃了这么一大块凝固了的荤油啊?你爱吃这个?” “......以前不喜欢,最近突然喜欢荤的了。” “那等过几天我们去北亭府,我天天给你弄荤的。” “说好了。” ...... 等到两人撤了桌子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两人坐在榻上,看着窗外鸟儿脆鸣的声音。 之所以是看。 是因为没人听。 杨知微侧首问道:“你想什么呢?” “想着,应该把鸟窝都掏了的。” “为何?你喜欢掏鸟?” “不告诉你,你理解不了。”江上寒平静道。 “切,爱说不说,一天天的,装的跟个绝世高人一样,累不累呀你!” ...... 天亮后。 一夜未睡的杨知微,坐着马车入宫去了。 而江上寒则是坐在江府正厅中等待。 同时已经看见六品巅峰境许久的他,闭目吸收了最后一颗丹药。 一个时辰后。 “六品巅峰了。” 江上寒感受着曾经到达过的境界修为。 银针外放!御针而出!银针在江府的院落中一一飞过: 自在园中,四个丫鬟已经开始干活了。 客院中,冷安宁应该在练枪。 因为感觉到了枪气。 桃珂应该正蹲在地上,逗弄几只小虫子玩。 因为感觉到了幼稚气、小虫十分的生气。 元吉应该......还在自己房间哈哈大睡。 因为感受到了脚气。 江湖花园的小湖边。 江上雪应该在尝试御剑了,可惜,一直在失败中。 银针感受到了那里,时有时无的剑气。 银针返回...... !!!不对! 卧槽! 不会吧? 江上寒猛然睁眼,向湖边走去。 到达目的地后。 江上寒看着湖边的江上雪,和满地的银子、斧子...... 江上寒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心中有了答案。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姐姐,您干嘛呢?” 江上雪回头,一副这不明摆着吗的表情:“练剑啊。” “剑呢?” “你说那把‘落霜’啊?” “啊!” “我用着不习惯,收起来了。还是银子和斧子顺手,寒弟你看。” 说话间,江上雪双手各伸出两指。 掐诀。 交叉、展开。 一把斧子自江上雪左手边的地上,缓缓升起。 一锭银子自江上雪右手边的湖中,缓缓升起。 斧子和银子升起后,向对方疾速而去。 然后相遇。 都带着剑气。 砰—— 第135章 随本官上任! 大陆之上,江上寒看的上的聪明人,不多。 三个半。 白唐、医圣、桃珂各算一个。 西边那个爱西瓜的小孩,算半个。 江上寒一直以来都认为。 自己也是个聪明人。 所做之事,都非随意,皆能达成最终目的。 直到看到江上雪不御剑。 改御银、御斧...... 放着堂堂一品‘落霜’剑不用! 用劈柴的斧子和,到处都是的银子? 他陷入深思,当初那般让她入道,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算漏了这个吗?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侯爷!来圣旨了!” ......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自靖始受命及中兴之君,无不得贤良之士、共治天下。 求治在亲民之吏,端重忠良之才、文武兼备之英。 朕得,吏部尚书、御史大夫、神武左将、神威右将、皇务宗正、离王府长史、左右中常侍、国子祭酒、仪殿中监、少府监、五军大都督等三十六位爱卿进言。 闻,武威之后,北亭之主,江上寒,乃谦虚忠义,温文儒雅,能文能武,逸群之才! 若夫德及民生,则发祥自远,功在社稷,则食报必隆! 靖之勋贵,不可不为披肝沥血、赤以报民。 特封以尔神都监,巡查镇狱使一职,即日上任。 望,北亭侯,为国尽才、为家尽孝、为职尽能、为民尽责、为朕尽忠! 钦此!” “臣,接旨。” 江上寒接过圣旨。 圣旨很磨叽。 意思很简单,就是封了江上寒一个神都监中的巡查镇狱使的官。 至于上面三十六位请旨让皇帝,给江上寒官做的。 江上寒估计都是长公主的人。 高公公笑嘻嘻的看着江上寒: “北亭侯爷,咱家跟您又见面啦~想不到啊,短短几个月,北亭侯爷如今已经是名震大梁城的名人了。” 江上寒把圣旨给江上雪,然后伸手热情的抓着高公公的手:“这都是得了上次大监的福运啊。” 高公公‘小嫩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跟江上寒说的热络的很。 这北亭侯,怪不得那么大臣上书给他封官啊。 跟郡主一样啊,这太会来事了,这刚刚滑到袖子里的小东西,得值多少银子啊? ...... 高公公走后。 江上寒站在大堂门口,高声道: “老泉!元吉!” “在!”山狗和元吉向前一步。 江上寒目光炯炯:“随本官去神都监!走马上任!” “是!”“是!” 冷安宁和桃珂齐声道:“那我们俩呢?” 江上寒朗声道: “帮本官,看家!” “......” 江上寒带着山狗和元吉走后。 “冷师姐,这官在你们靖国是几品啊?院长怎么还装上了?比当了麒麟院长还让人开心?” “我也纳闷,我记得,这就是一个遭人嫌的闲职啊?” ...... 江上寒确实很兴奋。 原因很多。 比如昨天见到了老友、凌晨教了杨知微弹琴、今晨升了境界等等。 但是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 他可能马上就要见到,那把陪伴了许久的老伙计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陪他走过上一生的家伙。 满城絮。 ...... 神都监。 这是一个不但不受人待见,而且内部还很松懈的衙门。 这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案子。 老监正当年争夺刑部尚书之位失败后,就被放到了这里,管这个破烂的衙门。 老监正去世后,也没有官员愿意来这里领职。 毕竟监正也得是正四品大员,有能力来这里的,哪个不是仕途平坦的人才? 谁又愿意来这没有油水又很难再进一步的衙门? 而,心里对监正这个官位有想法的,又都是品阶不够或者能力不够的废物。 所以,机缘巧合之下,如今的神都监归越王的一位亲信管理。 副监正,姓宋,从四品。 今年五十出头,留着细而色深的八字胡。 上午,宋副监,刚刚送走了越王。 越王给他的指示很简单,不管那帮臣子把北亭侯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究竟跟姚小棠的事有没有关联。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要让江上寒见到姚小棠。 要是实在拦不住,也不要强拦,更容易引人怀疑。 只要江上寒跟姚小棠会面的时候,他在旁边听着,记录一下即可。 毕竟越王那边的伪证准备的十分充分了,有恃无恐。 宋都监答应的很痛快,他觉得自己纵横官场几十年,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还不是绰绰有余? 别说让他进什么司狱了,他觉得自己一路十三招,能把江上寒忽悠的,今天在神都监找不到北。 但是现在......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 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被那个北亭侯,忽悠到这个牢房里面...... 像个下人一样,在这清扫牢房的? 只见神都监的大牢内外。 全是人。 文吏官员们、神都监的狱卒们、巡查士们都在大扫除...... 还有一个看着跟傻子一样的少年,据说是北亭侯的学生,也头裹破毛巾,拿着大号的拖布,在牢房里面拖来拖去。 江上寒站在一处楼顶,一边扫着房顶,一边在给大家打鸡血,喊口号。 许多狱卒和巡查士们,确实被北亭侯刚才到来时候的一番演讲,给搞的热血沸腾。 是啊!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前是专门关押皇族的! 皇族翻案的不在少数!怎么能不搞搞‘卫生’?若是这帮人进来再出去,都病了,能饶得了他们? 毕竟,曾有贵族进来,又放出去后,没少找他们的麻烦。 但是文吏们,就有见识的多。 他们觉得这是北亭侯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瞎几把烧。 估计是他也没做过官,只想体验一下管理官吏士卒的权力快感罢了。 一些稍微职位高一些的官吏,觉得江上寒很聪明。 因为他刚才的喊话里。 从来没有提到自己是什么官,因为在场不乏有比他职位高的。 他只说自己身为大靖军侯,武威之后,麒麟院一院之长...... 拿这些来压人,他们这些比北亭侯官位品阶高的,也没有办法。 反正他的目的不就是让大家扫扫地、重新收拾一番神都监吗? 美其名曰:重整气象、焕然一新、同心同力、再创辉煌。 他们也乐意活动活动。 知道点什么事的宋副监正,虽然感到羞耻,但是看江上寒并不过问司狱、姚小棠,等字眼的样子。 总归放下心来。 那就陪这个少年侯爷玩玩吧。 江上寒举着扫把,对着下面大喊:“齐心合力!” 众人举起各种扫把、抹布、拖布......树上修剪枝叶的狱卒举起剪子,一起高声回应道:“节节攀升!!” 江上寒接着喊道:“蒸蒸日上!” 众人:“攀上顶峰!!!” 第136章 大醉神都监、又见姚小棠 大梁城,神都监。 持续大半日的大扫除活动结束之后。 新任的巡查镇狱使江上寒,十分慷慨的自掏腰包,派人去大梁城的鼎香楼订了好酒好菜。 用餐地点,就在神都监的大厅之中,众人齐饮! 畅饮! 一众神都监官吏巡卒们,也都很给江大人面子。 整个神都监衙门,除了必要的当差值夜差役们,剩下的大大小小官吏都在场了。 百人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一众官吏们今天被江上寒,打了一天的鸡血,此时的他们一心想着喝完这顿好酒,就好好的办几件大案! 绝不能辜负江大人的期盼!最主要的是,不负年华! 按照北亭侯江大人的说法,最多三年!神都监便可以超越京兆府!飞鸟楼!刑部!等等一众衙门,成为大靖帝国的第一衙门! ...... 神都监后堂。 山狗找到了前来如厕的江上寒。 低声道:“小主人,查清楚了,姚小棠不在外邦牢房里,而是在专门关押皇族高手的牢房,甲子号牢房,地下二层。”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问道:“能进去吗?” “那个牢房的门,出自神机院的机关术。老狗我倒是可以一杆击碎,但是里面的真气会立即触动整个神都监。届时有些许的麻烦,老狗我觉得,还是靠您的手艺吧。” “懂了。” “哎哎,那老狗我先出去啦。小主人你呲吧。” 话落,山狗踩着湿润的土地,又忍不住说道:“最好呲准点......” ...... 神都监前堂。 江上寒此时已经喝的满脸通红,他举起酒杯,热情且大声:“老宋!来!咱哥俩再喝一杯,上寒敬老哥哥一杯......” “侯爷,宋某真不能喝了。”宋副监正连忙摆手。 “不给我面子?针对我?瞧不起我?” ...... 前世身为南棠第一杀手的江上寒,对于摸个钥匙、潜藏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来到‘甲’字号牢房,这种事,信手拈来。 他利用白天扫地时布下的阵法,弄迷糊了几位守门狱卒,留下山狗看门后。 江上寒进入了牢房。 他白日组织大扫除,目的就是为了布阵。 当然,此阵并非只有这一个效果。 之所以布阵,而不是下毒,是因为下毒麻烦。 下是一步,让对方中毒是一步。完事后还有可能被人根据身体经脉的真气流转,查出来中毒之象。 除非给彻底毒死,再清除残留的真气。 不过,现在的江上寒更喜欢用阵法。 毕竟是自己的被杀之法,他不得不研究。 这个世界的阵法,也需要用真气作为‘阵源’。 给阵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 真气‘阵源’多数都是修行者,比如长生剑宗有百人大剑阵,其威力相当于一品剑仙境的至强一击。 但是这种阵法过于明显,一眼就可以看明白,那些剑师们是在布阵。 不太具备隐藏性。 医圣曾无意间跟他提起过,利用药材或者丹药中的真气,代替人,来布阵。 这种‘阵源’极其具备隐藏性。 很难让人发现。 纵然有二品以上的高手,发现身边的真气过多,药王谷也有专门用来掩盖真气的花草药材。 算得上是天衣无缝。 这也是长风之死局的关键。 但是当年的他,并没有深入跟医圣探讨过这个阵法。 他也并不知道医圣最后研究成功了。 还专门研究了一个针对自己嗜血功法的阵。 所以重生后,他弃掉嗜血功法。 江上寒觉得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了解医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了。 他不确定有一天医圣发现自己的身份后,还会不会再杀自己一次。 所以,他从‘士’境踏入‘师’境、炼丹术小成后,也开始了阵法的研究。 有备无患。 江上寒并不想告诉白唐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白唐跟自己关系确实曾经很好,但白唐后来毕竟也跟自己因为一些事,走上了两条路。 并且白唐同样跟医圣很好以及......他如今效忠长公主。 他可以告诉山狗自己的身份,不但是因为在成长起来之前,需要一个高品强者保护。 还因为他知道,山狗是绝对忠心之人。 只对自己忠心之人! 若是有一天整个通天山,包括羊婶在内跟自己对立,山狗也是不会有丝毫犹豫的、极其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当然,这种情况也很难发生。 毕竟羊婶待他,也如亲儿子一般。 老猪和狼崽子跟他的感情,更是没得说。 江上寒还有其他的,对他绝对忠心之人。 他可以确定,肯定,没有参与杀自己之局的人。 比如红缨。 但是因为红缨跟白唐白灵兄妹关系特殊,并且还在楼里。 他也不能说。 死过的人,都会变得谨慎一些。 ...... 神都监,甲字号地牢。 江上寒推开了一个牢房的门。 看见了死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少女——姚小棠。 她不像个犯人,因为这间牢房,有床,有桌,有椅子。 甚至桌子上还有新鲜的水果。 毕竟谁也不敢得罪可能不久后就被放出去的、大陆第一杀手组织的头目。 姚小棠此时正趴在床上,拄着下巴,翘着小腿,无聊中。 这冬月天的阴寒牢房中,她还是光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可以看出,她一点不怕冷。 听见声音后,姚小棠转头,看见了江上寒这个有些陌生的身影,白嫩俏丽的小脸露出疑惑之色。 江上寒走到一把椅子边,坐好,看着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淡然道: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姚小棠起身,坐在床上,看着完全不熟悉的面孔,同样淡然道: “我不紧张,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 起码她现在知道,用‘势’来威胁人了。 果然经历了一番江湖险恶之后,这个真正纯洁的少女性情,也有了些许的变化。 “你是在北境被抓的?”江上寒问。 姚小棠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名字。 “周大山。” “因为你发现了他,杀良冒功?” “这件事连你也知道?你跟他们一起的?” 姚小棠好奇的坐直了身体。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是准备惩治他们的。” “如何惩治?”姚小棠更加好奇。 “自然是都杀了。”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那我们可以合作!我杀人很厉害的。” 姚小棠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都没有境界,如何合作?”江上寒探头问。 “四品以下,我没有对手。”姚小棠自信满满的拍了拍并不壮阔的胸脯。 “这么说,你有绝世神兵?” “这你都能猜到?” 犹豫了一下后,姚小棠还是在问题中,说出了实话。 江上寒微微颔首:“我曾在凌州城待过,你杀了我的帮主陈三,我验过伤,是刀伤。” 姚小棠沉思了一下后,恍然大悟的抬眸:“你是......姓江是吧?” “看来你听说过我的名字。那么请问,”江上寒顿了顿后,眼眸直盯少女灵动的眼睛道: “你刀呢?” “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但我不能说。那是先师的传承,我藏起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藏起来也好。 这把刀,他也暂时没有取走的想法。 拿着满城絮,会很危险。 倒不如留在她这里。 姚小棠有些困惑的问道:“既然你是江......什么侯,那孙百庆呢?” “孙百庆?” “是啊,我见过他。杀良之恶,就是孙百庆跟我说的。后来他跟我告别了,说要进京投靠你,让你找圣人,帮他们做主。” 江上寒眼眸微眯。 孙百庆这个人,他曾安排江海贵的人和通天山的山猪帮忙寻找。 只是未曾得到他进京的消息啊。 难道? 孙百庆已经被鹿国公先手给找到了?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第137章 火烧鸡 鹿国公府的书房内。 兰平章轻轻挥动了一下宽袖,书架缓缓打开。 里面有一条向下的密道。 兰平章迈步,缓缓向下走去。 里面有两个木架。 其中一个架子上绑着一位女子,浑身是血。 女子旁边,另外一个架子上,还绑着一个男童,同样浑身是血。 两人均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鹿国公走到两人面前的一方小桌上,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道: “你们仔细想想,孙百庆还有没有经常去的地方?” 两人没说话,等待片刻后,兰平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公给孙百庆的期限快到了,他还没有带着本公想要的东西,来找本公。看来他孙百庆,并不在意你们娘俩的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突然十分开心的放肆大笑。 听见笑声,兰平章诧异的看着男童问道:“你笑什么?” 小男孩咒骂道:“大坏蛋!我尿的远不?准不?我尿好喝不?哈哈哈哈。” 鹿国公拿着茶杯的手一愣,随后笑了笑。 高高举杯。 一口饮尽。 砸吧砸吧嘴后,兰平章起身,在火炉边拿了一根火钩子。 火钩子被火炉烧的通红,冒着火星子。 “好喝,可惜,这是你最后一次了,来,本公今天陪你玩——火烫鸡。” 闻言,小男孩有些恐惧的大声喊叫。 旁边浑身是血的女子,忍不住的剧烈颤抖,眼睛瞪的巨大,激动的连连摇头。 可怜的眼神中,都是祈求之色。 但她没有说话。 因为。 她早已经被兰平章折磨拷问的,说不出话来了。 ...... 深夜,神都监的宋副监猛然惊醒。 他睡得满头大汗,连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钥匙。 呼—— 幸好,还在。 宋副监正坐在床上沉思了许久,然后起身,翻开被子,向外走去。 直奔甲字号司狱。 关押姚小棠的地方。 “宋大人。”两位值夜的狱卒行礼。 “嗯。”宋副监点了点头,进入了牢房。 快步前行。 直到走到关押姚小棠的牢房门口,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打开门。 姚小棠在吃水果,转头看着宋副监,不解的问:“你有事啊?” 宋副监对着这个女犯人行了一礼后,问道:“姚楼主,今日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有啊。” “谁?!”宋副监一脸紧张之色。 “你啊。” “......除了下官呢?”宋副监紧紧的盯着姚小棠的眸子。 “除了你,也还有一个。” “谁?!”宋副监正又是一脸紧张之色,紧紧的攥着拳头。 “就是早晨跟你一起那个,什么约王?” “......越王殿下?” ...... 大梁城,张记百货园。 江上寒走进前堂,店小二与山猪师徒两人正在大堂中绑着扫把。 看见江上寒,山猪笑了笑:“又见面啦啊!老兄。” “看来山掌柜很喜欢见到本侯。”江上寒微笑道。 山猪起身,拍了拍手:“俺老猪觉得跟你投缘。”顿了顿,山猪又道:“听说断羽死了。你杀的?” 江上寒诧异道:“自然不是,我才六品,他可是二品。” 店小二看向山猪:“师父,是真话。” 山猪对徒弟破口大骂道:“废几把话!俺老猪是废物啊?连境界还看不出来!用你观气啊!” 店小二看向江上寒:“师父说的是真话。” “......” 好报复。 山猪吸了口气,伸手要打,店小二顽皮的笑着,后撤了好几步。山猪收回了手,无奈一笑:“俺老猪这哪是养个徒弟啊,一天天的跟养个爹似的。” 江上寒笑了笑:“看的出来,山掌柜也是孝顺之人。” “啊?”山猪愣了愣,随后:“哈哈哈哈,老兄也是个趣人啊!老兄,你直说,断羽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江上寒淡然道:“不是我杀死的。” 山猪转头,刚要听店小二的意思。 前堂已经没有了店小二的身影,不知道去哪了...... “你姥姥的,老猪俺用到你时候了!死哪去了!滚出来。”山猪大吼道。 “师父,是真话。” 店小二的声音在后堂传来。 闻言,江上寒不由自主的在袖中轻轻捻手。 不是因为他担心店小二识破他。他说的确实是真话,断羽是山狗打败的,江上雪杀死的。 而是......店小二竟然可以不用面对面的观气了。 这说明他,如今,入‘宗’境了。 最少也是三品了。 山猪对着后堂笑骂了几句后,转头看着江上寒,大大咧咧的说道:“说吧,老兄,这回找俺老猪有何事?” “还是那件事,神策军那个都尉孙百庆,有下落了吗?” 山猪摇了摇头:“准确的消息没有,但是俺老猪的兄弟们,在孙百庆家的周围发现了一张纸布,你看看。” 言罢,山猪挥了挥手,一支大扫把飞了过来。 下一刻,扫把,从空中解体。 扫把面子乱飞。 其中掉出来了一张纸布。 江上寒接过纸布,看了半晌。 没看懂。 上面写的东西乱七八糟,但是应该是一首小儿写的歌谣。 山猪见状,咧嘴一笑,肥肉乱颤:“就知道老兄你看不懂,这个纸布,俺老猪的弟兄们查过。它出自平安坊的一家铺子,这家铺子的幕后东家,就是鹿国公兰平章。” 江上寒眼神微眯,双手轻轻摩擦:“您继续。” 山猪点了点大胖脑瓜子:“纸布上的歌谣,根据俺的弟兄们所查,应该是孙百庆儿子所做。几个月前,孙百庆的妻儿,都失踪了。 俺料想,之前鹿国公把孙百庆的妻儿抓走了,然后以此为要挟,逼他现身。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案子,竟然鹿国公也亲自出手了。” 江上寒转头看着山猪,认真的说道:“我可以告诉山掌柜一些旁的消息,希望山掌柜可以帮我一个忙。” ...... 江上寒走出‘张记百货园’不远,山狗跟了上来。 “真不进去叙叙旧?” 山狗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小主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怎么找孙百庆?” 江上寒淡然道:“我们不需要找孙百庆,让他知道我们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会来找我的。” ...... 翌日。 麒麟院外几里处,有间面馆。 “呦!这不是江院长么!您又来照顾小老儿生意了!”一位白胡子的老头,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 江上寒热情的打招呼道:“老掌柜,今天没什么生意啊?” “嗨呀,这不是你们学院刚刚秋练结束,学子们都休着呢吗。江院长这次想吃点什么面?” 江上寒微笑着说道:“老掌柜,今天就不吃面了,来盘羊肉饺子吧。” “可是小老儿这没有羊肉啊?” “那就去集市上买点,本侯不急,就在这等你。”说罢,江上寒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 白胡子老头见状,眼神微眯犹豫半息。然后马上伸手一把拿过了金子,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随后恭敬的说道: “好嘞!江院长,您稍等,小老儿就去三里外那个集市,半个时辰内,保证回来。” 江上寒笑了笑,然后又掏出了一锭金子:“本侯喜欢吃大梁城西北那家,老马家特色牛肉包子铺的新鲜羊肉。” “没问题!” 白胡子老头拿过金子,转头就走。 第138章 江上寒又来了 面馆的白胡子老头走后。 江上寒起身出门,打落了附近所有的鸟窝...... 然后他再次回到店中,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边修炼一边等待。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门开了。 门口是一位拄着拐棍、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太婆。 老太婆进门后看了眼江上寒,就把头套摘了下来,身躯挺直。 变成了一位中年汉子的容颜。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神情有些激动。 江上寒看着十分显老的中年汉子,淡然的问道:“孙百庆?” 中年汉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带着些许哭腔道:“少将军!大将军是被百庆害死的啊!” 江上寒起身上前,弯腰扶起了中年汉子:“孙将军,讲讲经过吧。” 孙百庆站起身来,重重的嗯了一声后,先是讲了北境开始杀良冒功之事。 然后是他发现了端倪后,开始带着兄弟们收集证据,但是收集的过程中被人发现了。 他们逃跑过程中几乎全员丧生,只有他一个人,靠着成熟的经验与不错的修为,逃了出来。 “我没敢直接来大梁城,我怕有越王的人或者周大山的人发现我。 我也怕这其中或许还有太子和长公主的人参与。 所以我直接去了西境,找到了大将军,也就是少将军的父亲。把这件事跟他说了,大将军听后勃然大怒! 但当时西境战事焦灼,他答应我打完那一仗,就带着我回京,检举此案。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越王竟然能猜到我来了西境!也派了人过来。 西境老军山一战,本来大将军是定然能胜的,但是,对方军中突然出现了一位弓法极好的士卒,一箭。 就一箭! 就要了大将军的命啊! 结果就是大将军率领参战的神威军七个营,全军溃败,后来若不是冷将军及时赶到,恐怕是全军覆没了啊!”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越王杨承启的人?”江上寒问。 “因为,那人在大战的前一夜,曾进过大将军的帅帐!”孙百庆答。 “什么?”听到这里,江上寒也有些疑惑,那个高手还去找过江海言? “大将军跟我说,有个大梁城中的贵人来找过他,希望大将军可以不要管这件事,但是他没同意,那人就走了。 大战时,大将军中箭濒死之际,跟一个士卒交待后事。紧接着那个士卒就被射死了,然后不管是谁接近大将军,都会被那人射死。 我当时推断,那个弓手应该就是那个人了,他以为大将军最后会跟我说点什么。 少将军,百庆真不是怕死之人! 但是北境上千百姓的命,还在百庆身上,我不敢冒然过去啊!” 江上寒听懂了:“当时江海言在中箭前,有无跟高手打斗过,有无负伤?” “没有。”孙百庆回答后,心里不禁暗想,看来少将军对大将军心中,尚有余恨啊!有恨,尚且为了报仇,而冒着危险来见我,可见少将军之心啊! 江上寒沉吟了许久:“杀良案的证据你带着呢吗?” 孙百庆犹豫了一下后,实言道:“被我藏起来了。” “都能证明什么?” “什么都能证明!周大山的罪行!二皇子给他的信!去杀良的兵员出营记录!屠村的详细!......” “能交给我吗?” 孙百庆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的说道: “少将军!求你去找圣人救救我妻儿吧!他们若不能活着回来,百庆,真的不敢把证据拿出来啊!” ...... 深夜,江上寒独坐阁楼。 眺望远方那座高楼。 探花宋书佑秋练归来时,曾跟他说过,当初兰二进京之时,无意间透漏过北境杀良冒功之事。 宋书佑也汇报给了太子殿下,但是太子让他保密。 太子为何不揭发此事? 太子肯定不会参与杀良案的,因为太子是北靖神策军左将军,杀良冒功之事,说到底就是越王的亲信周大山想升职成为左将军,挤掉太子的遥领之位罢了。 江上寒觉得,这里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太子毕竟是左将军,他怕事情揭发之后,自己有个治下不严之罪。这样一来太子与二皇子都会受到影响,长公主杨知曦白白坐收了渔翁之利。 第二种,太子想让长公主率先发难越王,他来坐山观虎斗。 反正在太子心中,越王一直不是他的对手,长公主才是。 所以他不说。他要等。 但长公主杨知曦呢? 通过姚小棠之口,江上寒也知晓了,有一位灰衣背剑人到过北境,救走了一位幸存者。 那个人,应该就是白唐。 既然白唐知道了,那么长公主杨知曦应该也知道了。 她为何不发难,一手干掉二皇子和鹿国公。这两个她眼中的刺呢? ...... 跟江上寒有着同样思考的,还有白唐。 飞鸟楼上。 白唐看着长公主杨知曦良久不言的背影,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殿下,此事,您还没有想好吗?” 长公主叹了口气:“本宫自打你传回第一个消息,就有心除去老二和鹿国公了。但是老二还好说,鹿国公毕竟是南境军士心中的少帅。 就连流云侯能坐稳南境左将军之帅位,不也是因为把许若雨嫁给了兰平章? 从而让南境将士觉得流云侯跟他们是一家人? 凉王叔死后,南境将士一直都看本宫不顺眼。 后来老国公又因本宫而死,那件事后,本宫跟南境那些将士们,就隔阂更甚。 若是能一击彻底灭掉兰平章还好。 但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南境将士都会站在本宫的对立面。 届时。 本宫还如何发动南境将士伐棠? 这几个月,本宫已经搜集到不少兰平章枉法的证据了,可以让他免去军职。杀良一案......” 白唐打断道:“殿下!南境伐棠之事急不得,杀良之案拖不得啊!” 又是沉默良久。 长公主杨知曦长舒了一口气:“你当初为何投靠我?” 白唐无奈一笑:“自然是因为殿下心中有大义,有百姓,有天下。” 长公主冷笑了一下,讥讽的说道:“还因为有你的兄弟长风吧? 长风死后,你想给长风报仇,但是你不知道谁杀的他。 可是世上能杀长风之人就那么几个,你一个二品准剑仙,绝不是他们四人任何一个的对手。 你知道了本宫与那些山的事情,所以你才找了本宫当靠山,本宫说的对吗?” 白唐微笑道:“白唐不否认,但是白唐刚刚说的,也是事实。” 长公主回头,纳闷的道:“那你为何反对本宫伐棠,给长风报仇?” 白唐耐心解释道:“白唐不反对,只是觉得此事,急不得。” 长公主点了点头,目光冷冽的看着高墙:“你且先下去吧,这件事,本宫会再考虑考虑的。但是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白唐刚要说话,云鹊的声音响起。 “殿下,北亭侯江上寒又来了。” 第139章 皇后之死 “上寒这次所来为何?为了兵器还是为了什么女人啊?” “为了,天下苍生!” 江上寒负手而立,目光坚定! ...... 大靖皇宫。 福天殿。 按照靖国规矩。 大靖皇后崩后,要在此殿放置整整九日。 这九日里会有炼丹师为皇后整理遗容,炼制专属的‘养丹’,用于保证皇后的遗体百年不腐。 福天殿内外,均是为大靖皇后超度的僧人、以及跪在福天殿外诵经的皇族女眷们。 女眷们除了念经抄经,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 就是哭。 哭也分时辰,什么时辰声音大点,什么时辰声音小点,什么时辰可以直接叫皇后的名讳。 大靖皇家都有规矩。 扶风郡主杨知微也在其中。 跪在最前面的一位女眷,是皇后死后的后宫妃嫔之首——皇贵妃兰平芸。 皇贵妃的面容最为平静,但是皇族的众女眷们倒是也可以理解。 毕竟,皇后生前也没少欺负她。 皇贵妃的后面,依次是太子妃、后宫嫔妃、越王妃等,然后才是一众的公主、郡主、县主们。 杨知微一边默默诵经,一边在想着跟江上寒去北亭府后,不知会遇上哪些趣事。 心中有些期待与开心。 但是面色却不敢表现出来。 正在这时,有五人从天而降。 皇宫是禁飞的,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长公主,离王杨知曦。 她后面跟着云鹊、白灵、沙燕、以及遮挡了面部的江上寒。 当然,江上寒不会飞,是白灵带着他来的。 五人在福天殿门口落定。 杨知曦在殿门口,向着众女眷道:“都撤出去吧。” 闻言。 皇贵妃起身,率先出殿而去。 太子妃不解的看着长公主:“姑姑,您这是?” “本宫请了大师给皇嫂做法,你们不便观看。” 太子妃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众女眷跟着她陆续的撤出了殿外。 杨知微边走边疑惑的看着长公主旁边的那道身影,怎么如此熟悉呢?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 众人走后,长公主转头,带着四人向殿内走去。 “你们也都撤出殿外。” 殿内还有靖夜寺的高僧、皇宫侍卫、宫女太监等人。 皇宫侍卫副统领丁卿辉,向前一步,对长公主行了一礼:“殿下,没有陛下的旨意......” 话未说完,沙燕向前一步:“你想现在就死吗?” 丁卿辉的手抖了一下:“殿下,末将......” 正在这时,高公公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陛下口谕!福天殿一切听长公主殿下的!” 杨知曦嘴角冷笑了一下,看来这个皇帝哥哥经过这么多年的教训,长记性了不少。 她事先并没有知会过兴武皇帝。 估计是自己等人入宫后,皇帝才知道了消息。 所以派人来传口谕的,一方面保护了他作为皇帝的面子,一方面避免了杨知曦在宫中大开杀戒。 “是。” 众人闻圣谕,均走出了福天殿。 “高公公等一下。”云鹊叫住老太监。 “哎,云长史,有什么老奴能办的,您说。”高公公点头哈腰道。 “刚才跟殿下顶嘴那个侍卫,不能活过今夜。”云鹊淡然道。 “明白!明白!老奴这就去禀奏陛下,半个时辰内,就让他消失。” ......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 沙燕与白灵守在了殿外。 殿内只剩长公主,云鹊,江上寒三人。 以及皇后的棺木。 云鹊转头看着江上寒,媚声笑道:“江大侯爷,去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从大殿中向皇后的棺木走去。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所以去飞鸟楼找长公主,让她带自己进宫,自己偷偷的找个机会去给皇后验尸即可。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 杨知曦现在太张扬了! 带着几个宗师级的高手,就这么飞过来了。 幸好这位算是半个傀儡的皇帝,纵然庸,但是个聪明人,避免了一场冲突。 从性格看,杨知曦终究不如太子会隐忍。 即便杨知曦的势力可能大于皇帝与太子加一起的总和。 太子将来也还是有胜出的可能性。 当然,这与他们的意识形态和经历中,不了解另外一个世界中曾出现过一位‘则天大圣皇帝’有关。 所以即便是她权倾朝野,也没有人认为她有当皇帝的想法。 毕竟当年的她,就是扶持了一位懦弱的皇兄当了皇帝。 也就是如今的兴武帝。 杨知曦这一生,就是活的太顺利了,不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当年同样在南棠有此实力的风,不就被摧了嘛...... 思考中,江上寒已经开始验尸。 给皇后处理遗体的,不愧是三品医宗。 这么多日过去,皇后遗体还与活人无异。 只是没了呼吸。 遗体外部也没有丝毫的致命伤。 半晌,江上寒终于发现了一个微不起眼的地方。 一个被藏起来的地方。 本身就有两处孔的地方。 有些奇怪。 江上寒收拢了一丝还未散去的真气。 放入了一个本来就存有真气的小盒中。 两道真气没有丝毫的抵触。 “果然,跟他所受之伤的真气残留,一模一样。” ...... 飞出皇宫后,江上寒又去了飞鸟楼,见了叶小满一面。 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后。 江上寒又来到了皇宫大门口。 等待。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才见到陆续出宫的皇族女眷们。 杨知微的身影,哪怕在一众身披素裹的白花花贵族女眷们之中,都是数一不数二的出众。 江上寒伸手招呼了一下。 杨知微看见江上寒的身影,有些惊喜,随后跟众女告别,开开心心的冲着江上寒走了过来。 容光满面的看着江上寒,脆生生的问道: “你怎么来了?” “天快黑了,近来大梁城不太平。” “呦,江大侯爷,担心本郡主啊?” 江上寒微笑着点了点头。 杨知微展颜一笑,随后看向江上寒空旷的周围: “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啊,皇城内不让纵马。” “那我们还是得坐老何的马车回去,跟我走吧,他在那边呢。”杨知微往一众女眷所走的方向指了指。 “不坐了,我们走回去吧,也不远。” “好!我也许久没有散步了。”杨知微脆生生的答了一句。 第140章 再至国公府 翌日,碧空如洗。 “破雷兄!好久不见啊!”江上寒大笑着走向鹿国公府门口。 门口还有一位刚刚下马的健硕少年,正是许破雷。 “上寒老弟?真巧啊!你何时回京的?你来国公府有事?”许破雷看见好兄弟,连忙迎了过去。 “啊,我前日回来的,来给许夫人,复诊一下!” 闻言,许破雷一脸的感激之色,搂着江上寒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上寒老弟!真是我许破雷第一好的兄弟啊!刚刚回京就来此看望我家长姐!” “客气,客气。” ...... 鹿国公府的宴客厅。 江上寒正在给许氏把脉,很认真的样子。 许氏不时的抬眸看江上寒一眼,又不时的瞥旁边的许破雷一眼。 许破雷坐在一旁,见江上寒收回手后,许破雷着急的问道: “上寒老弟,如何?” 江上寒摇了摇头:“有复发之相啊!” “什么?!上寒老弟,你可得想想办法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正在思考之际。 许氏忽然冲着许破雷说道:“二郎,我房中有一枚给北亭侯准备的药材谢礼,你去帮长姐取过来吧。” “好嘞,长姐,上寒老弟,你们先忙活着!破雷去去就来。” 随后许破雷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许氏目光一直送着许破雷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把眸子对向江上寒,压低声音道:“怎么样?” 江上寒想了想后,答非所问:“刚才许夫人脉象不稳,还需要再把一下。” 许氏愣了一息后,才会意,于是伸出玉臂,却没有把袖子褪后。 江上寒伸手,插入许氏的袖子中。 在美妇人娇嫩的玉臂上,轻轻写字...... ...... ...... 夜晚。 万籁俱寂。 许氏还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一个人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好看的眉眼之中,写满了不镇定。 都这么晚了,北亭侯江上寒还来不来了? 我还要泡澡呢啊! 他不来,自己也不敢冒然洗浴啊。 正在思考之际。 房门悄然而开,随后又迅速关上。 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进入到许氏的闺房中。 正是江上寒。 “你可终于来了!” 看到少年的身影,许氏连忙上前两步,微微埋怨道。 “许夫人白日不是说,鹿国公今夜不回来了嘛?急什么?”江上寒一脸无辜,不解的问。 许氏白了江上寒一眼:“可我还有事呢啊!长话短说吧,我怀疑,他的书房里藏了人。一开始我以为又是哪个野男子,但是后来我发现,里面的人都不出来的,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孙百庆。” 江上寒摇了摇头,轻声道:“孙百庆,我已经找到了。” “啊?”许氏秀目圆睁,“那他的书房里是?” “应该是孙百庆的妻儿。” 闻言,许氏顿时花容失色,一脸不相信的否认道:“不可能!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是不是,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多谢许夫人援助,江某,告辞了。”江上寒向外走去。 许氏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你,你这就走了?” “嗯,许夫人。这件事,那些死去的百姓,在九泉之下,会记得你的大恩的。你我之后,不必再见了。” “好......” ...... 鹿国公府。 兰平章书房内。 杀手出身的江上寒,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暗道。 但是当他看到暗室里两个血肉模糊的母子之时。 哪怕是他,哪怕他曾经见过许多次应千落和红缨审人的惨状,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江上寒走到被绑着的母子的面前,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两枚丹药,然后用真气碾碎。 先给母子两人简单的涂抹了一下。 那个小男孩一直在昏迷中,身上的绳子已经黑红,将他幼小的身体绑的绷绷紧。 小男孩唇白如纸。 另外那个女子是睁着眼睛的,但是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直在盯着江上寒。 她的眼神,从江上寒刚进门时的防范、害怕、怨恨,变成了不解、惊喜、感激...... 江上寒不愿看女子的表情,只是在她身上一边涂抹伤药,一边柔声道:“我是孙百庆都尉派来救你们的,你们跟我走就行。不必害怕。” 女子眸中含热泪,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江上寒用银针,将母子二人解开。 然后把女子背在身上,又抱起小男孩,往外走去。 ...... 只是......还未走出书房,他就感知到了兰平章归来的气息。 江上寒微微皱眉,许若雨怎么回事? 不是说兰平章不回来了吗? 江上寒因为怕有人伤害到江府,也没想正面跟鹿国公产生冲突,所以就留下山狗保护府中女眷们了。 山狗不在,兰平章三品的实力,目前的他打不过。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国公府高手。 他可以掩藏自己的气息悄然而走,但是很难再掩藏这对母子的气息。 可惜,还是修为不够。 江上寒微微摇头。 哪怕是五品,他都可以一试。 “对不住了,可能还得委屈你们在这书房待一小会儿,我去引开兰平章。你放心,我的人马上就到了。” 说罢,江上寒把母子二人又放回原处,恢复原来的样貌,以防万一。 然后自己出门而去。 刚至门口,立刻施展银针。 嗖—— 两枚银针相继而去。 刺死了一只老树上的、大晚上还不睡觉的老鸟。 ! 鹿国公兰平章此时刚刚走到院落门口。 突然感受到真气波动,猛然抬头,立即破门入院。 没人? 正思虑间。 兰平章又感受到了左手边,似乎有真气波动? 他来不及多想。 立刻向着真气源头追去。 ...... 许氏送走了江上寒之后,就让丫鬟把准备好的洗澡桶、以及各种洗浴品送了进来。 此时她的房中,正弥漫着香雾。 许氏准备一个人泡个热水澡。 她不是一个习惯于有人服侍洗澡的人。 许氏也怕被丫鬟或者成婚过的婆子们,看出某些难以启齿的端倪。她骨子中,其实还是一位很尊重夫君的女子。 所以那次,她在洗浴之时,才差点被窗外的兰家老二看到。 幸好她及时发现了。 ...... 许氏轻轻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迈着笔直圆润的大长腿,轻轻踏入桶中。 温热带着香气的热水,在娇躯没入的那刻,便顺着白嫩肌肤中的每一个毛孔缩了进来。 无比的舒畅。 许氏想不清楚跟江上寒说那些事情,对还是错。 但是她知道,若是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她会后悔一生。 这有悖于她从小的教育。 她是开国世家之后,大靖忠良勋贵。 浑身泡在浴桶中的她,只露出了洁白的香肩及以上...... 香雾腾腾升起中。 她一双玉手正轻轻地擦洗自己的身体。 就在她由上而下的清洗之时。 突然! 门开了! 然后又迅速关上了...... “谁!” 许氏回头,看见了不久前才刚刚见过的身影,随后面色一怔,双手连忙紧紧捂在胸前,娇怒急声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上寒咽了口口水,他也没预料到许氏在做什么! 他不能强行出府,兰平章一动,府内高手都已经动了起来,他很难确定之前排查的高手分布还对不对。 所以只能偷偷潜入许氏房间,准备趁着外面稍微松懈一些再出去。 ...... 第141章 好侄子,你栽了 咚咚咚—— “夫人?”兰平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在呢,夫君,我在洗澡呢。”许氏泡在洗澡桶中,娇声答道。 似乎是因为水有些热,她露出来的容颜,已经不能用白里透红来形容。 她的浴桶中,水似乎也多了一些,此时水位很高,她仅仅露出了白皙透红的脖颈以上...... “夫人,有看到什么诡异的人吗?”兰平章疑惑道。 “人?没有啊,妾身一直都在房间洗澡呢......怎么可能看到别人呀......” “哦,若是有情况夫人你就招呼一声。” “好~” 许氏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兰平章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当!—— 正在这时,她的房门一把被推开。 兰平章大步走了进来。 “夫人。” “夫君?你还有事吗?”许氏香汗满面的问道。 兰平章没理会她。 眯着眼睛,真气外放。 在房中待了好一会儿。 兰平章才吐了一口气,缓缓道:“无事,本公就是有些想念夫人了,来探望你一下。” 许氏灵机一动,想到了某件事,以退为进的娇声道:“夫君~妾身也有些想念您了,要不今晚,您就在妾身房中睡吧?” 兰平章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了不了,那个......本公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走了,夫人慢慢洗吧。” 言罢,兰平章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轻轻的帮许氏关好了房门。 大步离去。 直到门外没有声音之后。 又过了好久。 久到——许氏感觉再泡下去,自己都快浮肿了。 ...... ...... ...... 许氏终于洗漱完毕,穿好了衣袍。 沉默了一会儿。 许氏率先开口问道:“书房里有暗室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 “暗室里面有什么?” “孙百庆的妻儿。” 言罢,江上寒给许氏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孙百庆妻儿的样子。 许氏听后,频频摇头,梨花带雨。 久久不能言语。 正在这时。 空中传来一片鸟儿的叫声。 江上寒吐槽道:“终于来了,就这个速度也配叫一品?我家老六爬着来都快到了。” ...... 鹿国公府,大院中。 兰平章眯着眼睛,看着空中的宫装女子:“云长史,您来我国公府有何贵干?” 云鹊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空中的鸟儿们自言自语:“怎么感觉这些天,能控制的鸟越来越少了呢?” 兰平章怒声道:“云鹊!别以为你是一品大宗师,就可以随意闯我国公府!” 云鹊不屑的笑了笑:“杀良冒功,擅自对我大靖军将妻儿用刑,在南境拐卖童子做宠......这些事,哪件拿出来,不够大?国公爷,您说我找你何事?” 兰平章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沉声道:“证据呢?” 云鹊指了指下边,只见不远处,叶小满小小的身躯上,正抱着一个小男孩,背着一个女子...... 闻声。 江上寒和许氏也来到了院子中。 兰平章看着院门口突然出现的二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端起手指,指着二人:“你,你们!江上寒!刚刚是你发现了本公书房中的这对母子?” 云鹊在空中瞥了瞥许氏开敞的房门,以及房中的木制浴桶,嘴角笑意难以下压。 许氏没有理兰平章,而是先看了看叶小满身旁那对母子的血呼模样,随后不可置信的冲着兰平章问道:“这一切真是你干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你吗?” 兰平章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虎躯颤抖。 良久,才苦笑道:“若雨,本公对不住你。本公,对不住父公,也对不住兰氏。” ...... 越王府。 二皇子越王殿下正在用晚膳。 他的面前是几位宫女。 或趴着,或平躺。 身上的食物琳琅满目。 越王正惬意间。 门开了。 沙燕走了进来。 随后又进来一位头戴金钗的女子。 一身鲜艳红裙的长公主鄙夷的瞥了一眼越王,随后微笑道: “别吃了,好侄子,你栽了。” ...... 神策右将军府。 白唐面相温和的看着周大山:“初次见面吧?” 周大山面露疑惑:“你是?” 白唐微笑:“在下白唐。” “布衣剑仙?” “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称呼,显得白唐又土又装。” 周大山沉声道:“阁下来此到底有何贵干?” 白唐笑意更甚:“奉朝廷之命,来抓你的。不过,白唐并没有打算活着把你带回去,你多活一刻,白唐都觉得不舒服。 所以用我一个老友的话来讲,请问你。 想现在死吗?” ...... ...... 大靖皇宫。 靖水殿。 白灵怀抱着名剑‘逍遥天下’,静静地站在殿门外。 殿门开着。 殿中,只有皇贵妃一人。 她还是坐在椅子上绣花。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嘴角已经满是鲜血,面如白纸。 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而且败了。 下一刻,随着一阵鸟叫声。 云鹊带着江上寒飘然而至。 江上寒跟门口的白灵点头示意后。 走进殿内。 云鹊信守承诺的轻轻拂袖,屏蔽了屋内两人的对话声。 江上寒进殿后,席地而坐。 “我叫江上寒。” 皇贵妃眉眼不抬的说道:“我知道,我杀皇后之事,听她们说,就是你查出来的。” “我不是来炫技的。”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皇贵妃没有理他。 杀皇后之前,她就做好被抓的准备了,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太子的人没有来,来的却是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手下的第一个高手,千鸟之首——云鹊。 那只鸟打残她后,就走了。 说去接江上寒,也就是查到她是真凶之人。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人终于来了。 江上寒凝气,盯着皇贵妃的身躯许久后,才云淡风轻的说道:“我给兰贵妃讲个故事吧?” 第142章 江海言的死因 “随你。”皇贵妃很随意的说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开始娓娓道来:“很多年前,大梁城中曾有一位贵族千金,考麒麟院失败后,去了蜀中草堂。 大梁城中一直众口相传,此女虽贵为国公之女,却对那诗词歌赋情有独钟。 然而,鲜有人知的是,她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喜好修行武道与机关道的奇女子。 她考大靖学院,并非是为了钻研那儒家之道。同理,她奔赴蜀中的目的,也绝非是为了在草堂中修习文墨。 而是妄图以习文为幌,潜心学习蜀中的暗器与机关道。” 江上寒说到这里,皇贵妃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江上寒口中的奇女子不是她一样。 直到——江上寒的下一句: “而此女,在那里也认识了一个人,并产生了感情。 那个人就是江湖上消失多年的端木御,也就是后来武道院的断羽,我说的对吧?” 皇贵妃猛然抬头,双眸含着清泪,不可思议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对皇贵妃的神态,颇为满意,他接着自言自语: “再后来,因为跟当今皇帝有竞争关系的皇太弟凉王败了。而凉王的第一大支持者,上任鹿国公,为了保证兰家不倒,就把他的女儿。 也就是你,嫁给了当今皇帝。 你为了兰氏家族,不得不回京,进了宫。 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端木御也来了,并且改名为断羽。 断羽,这些年一直默默地守护在大梁城的周边,准确来说,是守护着你。 其实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那就是江海言是被箭伤致死的,那么按照江海言的境界推断。凶手大概率就是一位二品的弓箭手,或者是一品大宗师使用的箭。 但是却忽略了二品巅峰境的暗器与机关道双修的大师,无需用弓,同样可以把箭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在江海言没有事先受过伤的情况下,其实断羽很难做到一箭射杀。 而你,就是一位暗器道、机关道双修的二品巅峰宗师。 江海言是你杀的,对吧?” 皇贵妃没有正面回答江上寒的问题,而是眸中带泪、声音哽咽的问道:“我师叔,他,是你杀的?” 江上寒笑了笑:“看来你跟断羽关系果然不简单。没错,你的老情人为了帮你脱罪,临死前都一口咬定是他杀的江海言。” 闻言,皇贵妃轻轻闭上了眼睛。 睫毛中的眼泪还是不断的流出。 她想起了那些年,那位在蜀中并不受人待见的大梁城少女,和那位沉默寡言的师叔...... 想起了那里山上的小屋。 他们亲手栽种的树、布下的层层机关、一起杀过的匪徒、一起吃过的火锅...... 闭目良久后,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是被发现了。是因为承启的案子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中肯的评价道:“你这儿子,不咋滴。” 皇贵妃眼中又掉下两行清泪,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毕竟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所以,你明面上什么也不管。其实暗中一直盯着越王,当你得知他杀良冒功之事暴露了,你就去了西境,找到了江海言?” 皇贵妃兰平芸点了点头:“我本来是想跟宁远侯谈一谈的,不过你父亲是个忠良之人,他没有答应我。” “所以你后来,就射杀了他?”江上寒确认的说道。 “他不死不行,他不死,启儿就会死。可惜,我没有时间在京外待太久,不然我找出那个北境的都尉,一切就都解决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道:“杨承启,是断羽的儿子吗?” 皇贵妃没有说话。 江上寒摇了摇头,其实是谁的儿子,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江上寒直视皇贵妃苍白的容颜:“你知道了断羽是我杀的,外面的人不知道。” 皇贵妃听明白了江上寒的话中之意。 “我会在你出去前,自我了断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江上寒问。 “可以,留承启一命吗?”皇贵妃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之意。 “他杀了太多人了,活不了。” 皇贵妃惨笑了一下,随后恨声道:“他确实该死!” 江上寒微微颔首:“不过他对我还有点用,我暂时倒是不会立刻杀了他。” 江上寒的话语,并没有打动皇贵妃兰平芸。 许久后。 皇贵妃终于收起了惨笑,又再度掉下了眼泪,这次是泪流满面,眼中充满了负面情绪: “可惜,我见不到启儿最后一面了。其实他本性不坏的,我也一直没弄明白,他为什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江上寒有些明白,但是他不准备解释,只是淡然的说道: “兰平章也得死。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兰家,留下点种子,但会废了他们的气脉,断绝你们兰氏再有修为的可能性。” 皇贵妃闭眸,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杀了你父亲这件事,我就不跟你道歉了。毕竟你杀了我师叔。他曾经也是我的命。” 真是一个讲理之人。 确实,也曾经是一个生性不爱争抢的善良女子。 江上寒想了想后,说道:“你虽然被那骚气的小鸟废去了修为,但是机关术的手法,还熟练吧?” 皇贵妃抬头,有些惊讶:“你要跟我对战一场?” “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的绝活是针技吧?我的兵器也是‘针’,只不过我的是银针,你的是绣花针。” “你很不错。” “来吧,看看我们,谁的针硬。” ...... 大靖兴武十六年的冬日深夜。 继大靖皇后崩后,大靖皇贵妃也离开了人世。 ...... ...... 翌日。 大靖兴武皇帝找长公主与太子吃了一场家宴。 只有他们三人。 饭桌上。 兴武皇帝唠了许多家常话。 直到最后,卑微的皇帝给太子和长公主一人倒了一杯酒。 “知曦啊,承然啊。别的,朕,不求什么。你们二人这么多年,也知道朕什么样,朕只想让你们饶承启一命。行吗?” 长公主杨知曦没说话,继续自顾自的用膳。 太子杨承然叹了口气道:“父皇,他做了什么事情,您都清楚了吧。” “是是,父皇明白,但是承启毕竟是咱们杨家的男人啊,一些贱民的命而已......” 兴武皇帝说到这里,杨知曦一脸怒气的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皇帝余光瞥见杨知曦的脸色,识趣的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杨知曦终于捡起筷子,继续夹菜。 皇帝思量片刻,又是忍不住说道:“知曦啊,他毕竟是你侄子啊!你忘了......” 杨知曦没抬头,冷淡道:“你屁股上这把椅子,要是坐着吃饭腻了,就站会儿。不然本宫就换个人坐在这里、陪着吃饭。” 闻言,皇帝又把话憋了回去。 太子却是忍不住勃然大怒,指着杨知曦大骂道:“杨知曦!你若是敢动我父皇一根汗毛!我杨承然拼死!也能让你掉个胳膊!” 杨知曦冷哼了一声,随后好笑的看着太子:“长本事了?羽毛硬了?不装孝顺侄子了?准备跟本宫开战了?” 她说的是羽毛硬了,而不是翅膀硬了。 太子愣了半晌,手指颤抖,最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站起身来,恭敬的拱手行礼: “姑姑,方才是承然一时乱了方寸,失了皇家礼仪。还请姑姑不要怪罪。” ...... 后来的皇族三人的‘家宴’,吃得很融洽、‘和睦’。 皇帝不停的跟两人说些关心的话语。 让他们平时处理政事的同时,也别忘了身体要紧。 杨知曦也是破天荒的敬了兴武帝一杯酒。 太子殿下足足喝了三大壶酒。 大靖帝国最有权势的两人终于离去。 兴武皇帝一直等到太子和杨知曦走远后。 脸上的憨厚笑意才消失不见。 随后。 一把掀翻了桌子。 到处砸东西。 口中不断地大喊: “窝囊废!” “窝囊废!” “都是窝囊废!!!” “无仪!无礼!无知!无止!” ...... 第143章 真相之外的真相 大梁城外。 江上寒为孙百庆一家送行,一直走到十里小亭。 江上寒才对孙百庆说道:“百庆你过来。” 两人走远后,江上寒指着白灵的身影,对孙百庆说道:“看见那位白衣仙子了嘛,我跟她说了,她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会有人医好令郎。” 孙百庆感激涕零,刚要拜谢。 江上寒轻轻摇头,缓声道:“先不用谢我,我也有个忙,想让孙将军帮我。” “少将军,但说无妨。” “我希望,在令郎病好之前,你们可以想办法,在那留下来。这件事只能你们三口知道,那个白灵也不能说。” “少将军放心,您的吩咐,百庆豁出命去,都会想办法做到。”孙百庆用力的攥拳捶了几下自己的胸口,郑重的行了一个大靖军拳礼。 江上寒笑了笑:“倒是也不用你豁出性命,那里的人,只救人,从不杀人。” 顿了顿,江上寒又觉得这么说不妥当,补充道:“很少杀百姓,专杀某些大物。” ...... 大靖兴武十六年的深秋与初冬。 对于大梁城百姓来说,有些不太平。 秋末,皇后娘娘因疾病崩了。 没几天传来消息,他们一直敬重的,在麒麟院执教多年的武道院副院长,遭西虞蛮子所杀。 幸得神龙左将军沈木语,一枪至西境。 传言沈木语将军以一敌八,不落下风! 还杀了对方六位皇族强者! 只放跑了两个人。 不愧是大靖百姓心中的第一偶像! 但是好景不长,宫中又传出贵妃娘娘感染了跟皇后一样的病症,也去世了。 次日,京中神都监、刑部、大理寺、皇宗府、飞鸟楼联合公布了一条天大的案子。 二皇子杨承启与神策右将周大山、鹿国公兰平章,竟然为了储君之位,企图谋害长公主殿下与太子殿下! 而且经过查证! 皇后之死,就是他们所为! 为了替二皇子斩断太子殿下的宫中助力! 碰巧发现了此事的皇贵妃,竟然也被他们残忍的杀害了! 鹿国公杀姐! 二皇子杨承启的罪过就更大了...... 消息一出,朝野皆惊。 整个大梁城都沸腾了。 ...... 一处阁楼上。 山狗看着在大街上游行的越王党羽,以及烂菜叶子乱飞的大梁城独特风景。忍不住向后问道: “小主人,为何朝廷不公布实情啊?” 江上寒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淡然的道:“杀良冒功,这种事太大了,会让朝廷失了民心的。甚至会激发这些普通平民尤其是流民心中的造反情绪。” 山狗还是有些纳闷:“那直接说这帮人谋反不就得了?犯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江上寒笑道:“谋反,对陛下的声望不利。而且谋反这个罪名,是要除九族的。这个案子,杨知曦和杨承然处理的还算默契,并没有连累太多的无辜之人。” 顿了顿,江上寒又解释道:“而且这么一来,杨知曦和杨承然在这个案子中,就都是弱者了。 民心都会向着弱者。 当然,这需要建立在弱者能够在最后,取得完全胜利的条件下。” “哎哎,老狗......”顿了顿,山狗憨憨一笑:“老狗其实没听懂,不过老狗也不用懂,老狗这辈子把小主人保护好就是了。” 江上寒想了一下,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狗叔啊,我跟知微郡主......要去北亭府探查一下民情。” “哎哎,老狗我暗中保护你们俩。” “其实......倒也不用,毕竟现在敌人死差不多了也。狗叔,这次......就我跟她......我们二人去就行了......毕竟,人多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怀疑。” ...... 大梁城神都监。 二皇子杨承启披散着头发。 正在牢房中喃喃自语。 江上寒走了进来。 二皇子抬头,看向来者,满脸憎恨之色:“本王都听说了,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做的!本王与你何仇何怨!!!” 江上寒没理睬他,找了把椅子坐下:“这一切的幕后真凶,其实都是高高在上的他吧?” 闻言,二皇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紧紧攥拳:“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上寒看着二皇子的神色和动作,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无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你知道什么了!?”二皇子语气有些不自然。 江上寒答非所问:“其实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的儿子?可以给我答案吗?” 二皇子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江上寒瞥了一眼二皇子,点了点头:“那么想来,你就还是兴武帝的儿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贵妃和断羽的事,对吧?” 二皇子眼眸微眯,一脸的不可置信。 江上寒接着道:“苦他堂堂一国皇帝啊,身边的宗师级高手太少了。 每年他竭尽全力的挖江湖高手到身边,但是基本没进京。就被那只鸟杀了,亦或者让飞鸟楼和东宫收了。 所以,他明明知道贵妃兰平芸心里装的是别人,他还是忍了,因为贵妃是二品巅峰的宗师级高手。 她的境界,在大靖国的明面上,只弱于鸟、枪、剑三位一品大宗师。 而且兰家跟飞鸟楼,因为老国公的事情,一直有仇。 所以将来只要他和长公主有正面冲突的时候,兰家长女出身的贵妃大概率会站在他那一侧,我说的对吧?” 二皇子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身躯有些颤抖。 江上寒观了观二皇子的表情,心里的猜想再次得到了证实后,接着说道: “而你,在兴武帝确定了是自己的儿子后,就给你许下了有机会做储君的承诺,前提是你需要捆绑住三个人。” “第一个,就是误以为你是他儿子的,断羽。” “第二个,是你的舅舅兰平章。兰氏家族,在凉王死后,一直都是南境边军的心中之魂。” “第三个,就是兰平章的亲家,流云侯许氏一族。可惜,许家一直奉承的是忠国护民,但并不择主的思想。 你想通过兰二努力接近许若雨和许破雷。再利用许若雨的善良,去感化她固执的父兄——流云侯和许家大郎许成风。 但是没想到,兰二不但脑子笨,一直欺负许破雷。而且色胆包天,觊觎许若雨的美貌。所以不但没成功,反而招了她的仇恨。 所以,你不得不暂缓通过兰二招揽许家。 但是你为了深度绑定兰氏,你让兰二参与了你屠杀平民的事情。 有了兰二这档子事,你的舅舅兰平章就不得不跟你彻底站在一起了。” 二皇子蠕动了一下喉咙,故作淡然的冷笑一声:“这些不过都是你的胡乱猜测罢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刚来大梁城之时,府中丫鬟就跟我说,我家郡主总会被请进宫,煮茶下棋等等。 当时我就有所疑惑。 兴武皇帝是一个非常不想给女子机会的主,怎么会总让杨知微抛头露面? 这不是间接的帮助了杨知曦女子当权的道路? 后来我才想明白,作为二品强者的江海言,他也有心拉拢。 所以当年凉王死后,他才没有清算江海言。可惜,江海言效忠的一直都是凉王,不涉及皇帝、太子、长公主任何一方势力。 所以哪怕兴武帝,早早的给了江海言侯爵之位,江海言也还是一副不踏入朝堂争斗的样子。 不过兴武帝也放心,毕竟江海言也没有投靠长公主。 但是! 当江海言这么一位忠国之人,如果知道了北境之事后,为了心中的正义,肯定会投靠长公主或太子来对抗你们。 所以,你们利用了贵妃的爱子心切,杀了江海言,对吗?” 二皇子一脸的不可置信,频频摇头,脸部甚至有些许的抽搐: “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早知道当初你刚进京的时候,本王就应该找老断弄死你的!” 第144章 真相背后的真实目的 江上寒没有否认,继续说道:“那么这样一切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其实周大山一直以来,效忠的也不是你,而是皇帝。 所以他才杀良冒功、有恃无恐。 可惜了,他终究是武夫,分不清大梁城谁是大小王。” 二皇子靠在墙上,狠狠地低声道:“那敢问北亭侯,在你心中,父皇是大王,还是小王?” 江上寒淡然道:“有飞鸟楼和东宫在,他哪个都算不上。” 二皇子认同的点了点头,一边滴着眼泪,一边道: “其实本王小时候,是仰慕知曦姑姑的,曾一度想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也曾渴望有朝一日,她像当年扶持父皇登基一样,扶持本王上位。 可惜,后来因为母妃和舅舅家族的关系,本王跟知曦姑姑只能是对立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老鹿国公之死,他也是参与者,深知国公府和飞鸟楼的仇恨是难以调节的。 “后来,本王想着,这皇位不争算了。本王就效忠太子,将来当个办事的王爷罢了。” 顿了顿,二皇子又眯着眼睛,一脸后悔之意的说道:“可是本王千不该万不该!那夜去了静水殿!本王碰到了母妃和断羽,当时本王年轻气盛,就要进去杀了他!但是......” 二皇子泪流满面,双眼通红的看着江上寒:“但是母妃说,断羽是本王生的!” 江上寒:“......无妨,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说罢,江上寒又皱了皱眉:“大靖皇宫那么好进?不是还有一个老太监和一个老女官守着吗?” 二皇子扁扁嘴道:“本王也是后来听母妃说的,那几日,父皇出宫去了,公公跟着去的。老女官去了飞鸟楼给知曦姑姑汇报事情去了。” 江上寒微微颔首:“你接着说。” 二皇子惨笑一下后道:“到后来本王才知道,母妃骗了本王,本王根本不是那断羽的种! 本王想杀了他! 以绝后患! 也断了母妃的念想! 但是又不敢告诉父皇。直到有一日,父皇找到了我......” 二皇子讲了很久,声泪俱下。 空气渐渐安静后,江上寒淡然道:“你还有一些事没说。” “什么?”二皇子抬头疑惑道。 江上寒死死的盯着二皇子,连续问了三句。 “北境那些人的精血在哪?” “精血阵可斩杀一品强者的事情,是谁,告诉你们的?” “你们准备杀哪位大宗师?剑?鸟?还是枪?” 闻言,二皇子看江上寒的神色,仿佛真的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 神都监牢房门口。 宋副监正恭恭敬敬的守在这里。 吱—— 门开。 江上寒走了出来。 “侯爷。”宋副监正恭恭敬敬的行礼。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淡然道:“本来这次事后,神都监要是废掉的。你作为越王党羽,虽然没干什么,但也免不了一个革职的罪。” 宋副监正自然知道这些,他就是从刑部出来的。但他也并未太过着急,他知道,江上寒还有下句在等着他。 江上寒继续说道:“但是本侯讨要了这个神都监,作为本侯的战利品。” 宋副监正闻言,行大礼道:“恭喜监正大人!” 江上寒摇了摇头:“本侯一个刚入仕的少年人,哪里当得起监正啊?本侯还是那个叫什么巡查镇狱使,本侯,推举了你做监正。” “什么!?”宋副监正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可是江上寒敌对党派之人啊! 江上寒轻声解释道:“本侯查过你的底子,还算干净。当然这也与神都监没什么案子有关。宋监正,有信心按照本侯的想法,带好神都监吗?” 宋副监正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一脸严肃且恭敬的说道:“定不负侯爷所望!”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宋副监正的肩膀:“好好干。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看好杨承启,每天给他喂饭。不能让他出去。也不能让他死了。他这个人,本侯还有用。” “是!”顿了顿,宋副监正小心翼翼的问道:“侯爷,越王......庶人承启,自己吃饭还用喂吗?” 江上寒笑了笑,走远。 “本侯给他下了药,没有本侯的解药,他会是一直昏迷的状态。” ...... 神都监的另外一间牢房中。 江上寒再一次看到了姚小棠。 “都结束了?”姚小棠问。 “主要罪犯都差不多了,就是北境那些参与执行的士卒,长公主和太子顾虑军心和国体。不敢冒然惩治。”江上寒答。 “那怎么办?” “他们的想法是,下次战争,让那些手上沾染大靖百姓鲜血的士卒们,冲在最前面。” “你觉得呢?”姚小棠皱眉。 江上寒微微摇头:“我不太想让他们活着,我有几个弟子,杀人不多。我想让他们去练练杀人技,就像你在北境之时一样。” “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姚小棠中肯的评价。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道:“我也有事,要出京一趟。若是这段时间南棠或者快活楼有人来接你,你记得,一定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有那把刀。” “好。我答应你。”顿了顿,姚小棠看着江上寒的眸子,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知道些什么?只是因为你认识我师父那么简单?” “现在,不是你应该知道,我知道些什么的时候。” ...... 江府。 花园中。 刚刚吃完午饭的江上寒与杨知微二人正在散步。 如今已然入冬,散步很冷。 但是两人乐此不疲。 听见江上寒的决定后。 杨知微一脸喜悦的看着他:“我们真的明日就出发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说道:“越王和兰家、周家都倒了。他们的势力会被长公主和太子重新瓜分,京中肯定会血雨腥风。我这个人一向比较善良,不爱看这种。” 杨知微翻了个白眼,你善良? 那江海榆、兰二、越王小舅子......等等等等都是谁杀的? 杀他们的时候,可没见你眨一下眼!跟切菜似的随意。 杨知微好看的眸子动了动,思考了一下后柔声道:“那我今夜准备一下,也让何管家他们准备一下马车,北亭遥远,该多备两辆马车的。” 江上寒抬头温声道:“让他们准备好了,走大路去吧。” 杨知微诧异的看着江上寒:“那我们?”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俩走小路,探查民情这种事,不可张扬。否则咱们看到的,就都是别人想让咱们看到的。” 杨知微嘟着红唇,认真的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正要说话间。 江上寒故作思索的说道:“可是我们两个伪装一个什么身份关系呢?” 杨知微垂下了头,抿着嘴唇,软糯糯的说道:“你随便想一个关系么,我都听你的......” 第145章 携手去北亭!风一样自由! 皇帝才是幕后主谋的事情,江上寒并没有选择跟太子或者长公主说。 因为没用。 他们两个不会选择杀了皇帝。 兴武皇帝,还是得自己以后杀。 他其实一直都有兴趣杀了这个皇帝。 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实力也差点意思。 现在这样也不错,大梁城中三足鼎立,对他目前的情况来讲,也更有利。 江海贵的情报机构和暗卫势力,如今也是刚刚发展出一个基本结构而已,还需继续壮大。 神都监这种既不引人注目,实际又隐藏着巨大的潜力与权力的机构,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麒麟院中,做院长一方面的考虑,也是为了那个圣人。 世间四位圣人中,毫无疑问的是文圣最为强大,这起码是他在晋入一品大宗师境界之前,都不准备交恶的。 京中目前无大事,那么为了低调起见。 就应该走一趟江湖。 所以跟杨知微巡查封地北亭府,就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 刚刚入夜,江府,自在园中。 除了江上寒外。 还有四个人:冷安宁、桃珂、元吉、江上雪。 元吉有些失落的说道:“侯爷,您真不跟我们一起啊?真的要抛下我们啊?” 冷安宁和江上雪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中也是期待的神色。 桃珂看了看江上寒的表情,回头对着元吉训斥道:“元吉你懂点事,什么叫抛下?院长只是不跟我们一路走,他最终也是会去北境的,是吧院长?” 江上寒微微点头:“我们在北亭府会合就好。” 冷安宁出声道:“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杀光那些屠戮百姓的士卒?”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道:“具体的任务安排,你们听桃珂的。桃珂手上有名单和罪行细节。” 顿了顿,江上寒又强调道:“记住,这次你们‘杀人之历练’,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桃珂的。” “明白。” 四人异口同声。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们出发吧。” 几人相继向江上寒行学生礼后,遁入夜色中。 ...... 几人走后。 江海贵走进园内,拱手行礼道:“侯爷,都安排好了,暗卫们也都提前出发了。” “好,麻烦六叔再去办一件事。” ...... 飞鸟楼南不足十里处。 有座土屋。 夜晚。 土屋内有四个人在饮酒。 江上寒、白唐、白灵、沙燕。 江上寒举起一杯酒道:“这些时日多谢师兄师姐和冷面女侠的照顾了!小弟此去江湖,定然带厚礼回来!” 三人正要说话间。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子。 云鹊掐着腰,气呼呼的说道:“这几日我飞来飞去的最累了好吧?你们庆功宴都不叫我的?” “师兄!你竟然没叫我的偶像云鹊仙子!?” ...... 酒过三巡,菜过无味。 白唐与江上寒走到阁楼天台,一起靠在墙边,用真气点上了一根‘香焰。’ “嘶——呼——师弟,你初入江湖,师兄也没什么送你的,这个你拿着吧,别嫌弃。” 说话间,白唐自怀中,掏出来了个小盒子。 江上寒一把接过:“害!师兄,咱俩谁跟谁啊,我不嫌弃。” 白唐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 率先走回酒桌。 白灵走了出来,看着江上寒,想了想后说道:“你境界太低了,若是江湖有人要杀你,你该如何?” “自然是杀回去。” 白灵点了点头,掏出一把剑:“逍遥天下,先借你用,回京还我。” 江上寒凝视了一下‘逍遥天下’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意领了。” 白灵也不纠结,收回‘逍遥天下’,走回房中。 云鹊走了出来,看着江上寒,有些妩媚的挺胸说道:“上次长公主在场,不太方便。这次你再摸摸,是软的,是硬的?” 江上寒看了看挺拔的山峰,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好。” 言罢,伸出双手。 云鹊杏眼微眯,就在刚要触碰上那一刻,向后躲了躲身子,看着江上寒有些羞怒道:“你还真敢来啊?” 江上寒收回手,不屑的说道:“没那个胆量,下次就别整这套。” 云鹊瞪了江上寒一眼后,又恢复了妩媚的表情,走到江上寒的耳边,吐气如兰:“那侯爷,有没有摸过许若雨的啊?大否?软否?” 闻言,江上寒一愣,随后淡然道:“目前还没有,等以后有机会的。摸完后,第一个找你汇报。” 云鹊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回了屋内。 以前感觉他挺正经的啊?怎么如今这种事情都触动不了他了? 沙燕走了出来...... 江上寒有些惊讶的看向来者:“冷面女侠,咱俩没那么熟吧?你也想试试软硬?” 沙燕一脸疑惑:“北亭侯说什么呢?沙燕......想问问北亭侯,看您跟白唐先生很熟的样子,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江上寒不知道。 江上寒只知道,喜欢白唐的女子中,你可能排不进前十。 那一世,曾有位风流倜傥的老剑圣,喜欢各种颜色的衣服,穿着花里胡哨的,在江湖中到处留情。 他的徒弟,白唐,为了不被打上老剑圣的标签,只穿灰色布衣。 可惜,到底是随根的,同样被许多女侠喜爱。 长生剑宗的弟子们,一向随根,就像小红叶的徒弟任云舟,也如她当年一样,傲娇无脑,浪逼搜搜。 白灵倒是不随老剑圣,她跟另外一个人更像一些。 红缨,有点随江上寒,亦或者说是长风。 ...... 在江上寒想到红缨的同时。 他的阁楼天台对面,不足三里处。 也有一双红线划过的凤眸,在用余光注视着他。 红缨。 她不敢正视,因为她怕他真的是他。 他是最容易觉察到被监视的人。 ...... 杨知微很生气。 江上寒说好天一亮就跟她一起出发的! 但是他,整夜未归! 她可是一夜未睡在等他啊! 子时刚过,她就开始兴奋的梳妆打扮,穿了一身江湖儿女的新装! 她院中的几个丫鬟,都跟着大部队走了,因为大部队的马车上,还有一个假‘杨知微’。 所以,如今正院里,只有她一个人。 此时,她正抱着膝盖,蹲在院子里生闷气。 正在这时,正院的门开了。 江上寒乐乐呵呵的出现在门口。 飘进来的还有一股酒味,和隐隐约约的脂粉味。 余光瞥见江上寒的身影,杨知微黯淡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喜悦,但是身体却没动,她决定不理他。 本姑娘生气了! “走啊,郡主。我们出发吧?” 杨知微撇过头去,还是不搭理他。 “怎么啦这是?不想去了?”江上寒疑惑道。 过了一小会儿。 杨知微气呼呼的说道:“你说句好听的,我再考虑一下原不原谅你!” 我说句好听的? 我又没做错什么? 说什么? 这不天刚亮就回来了吗? 喝酒还不让了? “好听的。” “你!” 杨知微低下头,决定再也不理他了!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杨知微小女孩一般的样子。 啧啧啧。 “那我自己先走了?” 言落,江上寒转身就走。 眼看他就要走远,杨知微纠结了一下,抬头出声道: “喂!” 江上寒嘴角轻轻上扬,然后恢复平静的回头。 “怎么啦?” “我......我还没吃饭呢......” “带你出去吃,吃好的。” “我......我腿蹲麻了,你不来扶我一下,我怎么走?” ...... 大靖兴武十六年冬月末。 靖都大梁城外。 江上寒、杨知微。 一人一马。 青衫挎刀、白马少年郎。 杏裙束发、褐马俏佳人。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二人纵马路过一家老面馆,白须老头乐乐呵呵的打招呼:“江院长,干嘛去啊?” “去看看江湖!” “何为江湖啊?” ...... “我也想知道你心中的江湖是什么?” 一处山顶之上,两人两马眺望着大好河山,杨知微问道。 “以前是杀人。” “如今呢?” “自由!” 言罢,江上寒继续纵马离去。 “自由......” 杨知微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明光,随后纵马追上江上寒的身影。 “寒儿,此情此景,我们是不是该做首诗,应应景?” “夫人,你又忘记我们如今扮做什么身份了。” “夫...君......” “哈哈哈哈,好!夫人!为夫给你唱首歌!” “好呀!”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 ......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 (第一卷终。) ...... 卷终言: 这卷写了爱恨情仇、杀人查案,杨许锦瑟,床被浴桶......但主要是写因为各种因素,导致主角性情的转变。聪明的大侠们,应该可以看出来~ 下卷......就该是情的释放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情:家国儿女情、姐兄弟妹情、战友同窗情、君臣师生情、主仆...... 第146章 寒风雪地、血溅天。 大靖麒麟学院,院长们的议事堂中。 “一个学子!不来上学!倒是在大梁城衙门里办上案子了!简直是胡闹!” “现在人家是院长啊......” “那他自己胡闹也就算了,还带着冷安宁他们几个,这不是耽误人才嘛?” 几位院长正说话间。 一个学子走了进来:“启禀几位院长,百草院的江院长捎了口信来,说......说......” “说什么!” “他说上次咱们的秋练太过儿戏了,他带着百草院的弟子们冬练去了。” “......” “谁去把他给抓回来?” 烈阳剑仙皱眉:“本座最近轮值麒麟院啊,不方便不方便。” 春秋大儒抚须:“本儒最近新得了脚气啊,不妥当不妥当。” 神机道人望天:“本道最近研究机关术啊,不想去不想去。” 棋豪慕梁对眼:“本豪最近越来越瞎了啊,不合适不合适。” 锦瑟仙子跺脚:“本......好!没有一个男人能靠的住!我去!” ...... 腊月天。 大靖国北部。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江上寒与杨知微二人,已经把马换成了温暖的马车。 杨知微坐在车内,倚靠着暖和的毛绒被小憩。 她的旁边有一鼎小炉子,既是取暖的,也是江上寒炼丹的。 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雪。 雪并不厚,但是天地之间还是混成了一片雪白之色。 两座雪白山峰中央的小道上。 江上寒一手赶着马车,一手夹着一根白唐送的‘香焰’,不时的抽上一口, 吐出来的浓雾,掺杂着寒冬的哈气。 正在惬意之时,前方突然‘呜呜渣渣’的叫喊声传来。 不大一会儿,就跑出来了二三十位穿着暗色棉衣、带着掉毛狗皮帽子、脚踏厚毡靴的汉子。 个个彪悍的样子,人人头顶碎雪。 汉子们把马车团团包围。 面目狰狞,狂笑不止。 好几个汉子手中的家伙事,还有些黑红,显然,今日他们已经实行过了残暴之举。 但是他们经验似乎很一般,众所周知,不入品的刀过血后,不擦入鞘,会锈住。 一群彪悍土匪的当头一人,扛着一把大砍刀,上前一步,牛逼哄哄的朗声道: “大刀一挥喊打劫!” “威风霸气肖三爷!” “若识趣就放点血!” “不给钱财把你切!” 江上寒一边吸着手中药材,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汉子们。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种劫匪了。 想来也是,前世自从二品会飞行后,他就很少走路。 而且他去的地方,也都是一些大势力的地盘,山匪很少。 时隔多年,再次遇匪,江上寒不怒反喜。 “小词一套一套的,肖三是吧?你要考科举啊?”江上寒玩笑道。 “不是,小逼,你没听过我肖三爷的名号?”肖三骂骂咧咧的说道。 江上寒不太喜欢他对自己的称呼,准备杀了走人。 正在这时,外面的声音,好像惊动了杨知微。 她伸出玉手,轻轻撩开了车门的帘子...... 当一众山匪,看见了那双似女子一样的纤纤玉手时,已经有些激动了。 纷纷吞咽着唾沫。 没想到,今日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肯定是外地人了。 本地人哪敢带女眷走这条路? 肖三也是吞咽了一下喉咙,忍不住睁大眼睛,盯着即将出来的女子。 帘子,开了。 杨知微探出半个身子:“寒......夫君,他们是干嘛的?” “打劫的......”江上寒没有回头的回答道。 但是他话未说完,只见对面的山匪们都是一副叹气的表情。 肖三旁边的一个土匪说:“三哥,这娘们比你夫人都磕碜啊!” 肖三伸出大手,拍了一下那个土匪的脑袋:“放屁!老子夫人比她白多了好不?” 江上寒有些诧异,这世上比杨知微还白的人,真不多见啊。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正巧看到了杨知微全是黑色药碳的黑脸...... “你往脸上抹这么多黑沫子干嘛?”江上寒好笑的问道。 杨知微努了努嘴,坐在江上寒身边,一脸机智的样子,‘黑’唇微启:“话本上说过啊,行走江湖太漂亮,是会给夫君惹麻烦的~” 江上寒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几个小毛贼,用不了半根焰的功夫。” 杨知微有些倾慕的展颜道:“好,把焰给我,我帮你计时!” 江上寒点了点头,把‘焰’递给杨知微:“夫人看好,为夫是怎么不用真气杀人的,是该温习温习我的刀技了啊。” 这时肖三破口大骂:“你们俩*****呢啊?当老子肖三的名号是***出来的呀?我****的!” 江上寒没有理他,只是回到了车厢中,不知从何处抽出来一把刀。 “老大,他好像是个练家子呀?”一位精明的山匪小声提醒道。 肖三瞪了他一眼:“你会看尼玛啊!” 随后肖三霸气的大吼道:“ 弟兄们! 给老子! 扯呼!” 肖三看着江上寒拿刀缓缓走来的姿势。 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 在道上混的,没有蠢逼。 主要是不能因为一个却黑的娘们,搭上性命啊! 这都快过年了。 土匪小弟们闻言,也是赶紧四处逃窜。 不过,江上寒没有给他们机会。 一个诡异的身法,就到了他们跟前,在人群中肆意穿梭。 长刀飞舞,寒芒刺眼,鲜血四溅! 血,染红了雪。 马车上的杨知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心中想到: 这帮小毛贼怎么那么笨呀?不知道来抓了我,拿我来威胁他? 思虑至此,杨知微娇声喊道:“夫君你真棒!夫君快点!人家都冷了呢~” 肖三听到声音,跟杨知微想到了一起。 立刻拎着大砍刀,向着杨知微冲了过来。 江上寒瞥见了。 没管。 离杨知微越近,肖三越觉得,这娘们身材真不错啊! 模样也挺标致啊! 就是黑点......不过无所谓,吹了蜡烛都一样! 正思虑间。 杨知微冲着肖三得意一笑。 这一笑,肖三感觉,他这辈子都值了! 下一刻,肖三感觉,他这辈子好像真就到这了...... 只见杨知微从袖中摸出了个小梳妆盒。 然后翻动间。 几枚银针、飞快的冲着肖三飞来。 肖三也是九品上境的武夫,自然知道躲。 但是,踏马的!这银针会拐弯! 肖三被会拐弯的银针,炸成了血窟窿。 江上寒的银针,他施展之时,自然可以控制穿身而过,而针孔微不可察。 但是杨知微的藏势匣,是控制不了的,只能是注入时的力量。 所以,每一根小银针,都在肖三身上,穿出了碗大的窟窿。 肖三临死前,悟了。 原来道上常说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是这个意思...... 另一边,江上寒的战局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面带笑意,在冰天‘血’地中,立着血刀,注视着黑黑的美妇人。 杨知微也勾着笑意,雀跃的冲着江上寒招了招柔嫩的小黑手:“夫君!我杀人了耶!” 第147章 江湖神医 大靖帝国北亭府,有座小镇,名为三荒。 三荒镇口,杨知微一脸喜悦的看着那个大石头上面的——大大的‘江’字。 “终于到地方了,寒......夫君,过了这个‘江’字石,就是你的封地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把马车上我的家伙事取下来吧。” 杨知微想到那个东西,就有些臊得慌,拒绝道:“那是你的,你自己去,我是...是你夫人,也不是你的侍妾......” 说到后半句,杨知微脸色还是有些羞红。 两人走了一路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 总是一说出口,就‘紧张’的,忍不住夹紧双腿。 江上寒也不磨叽,自己上了马车,拿下了一面大旗,挂在一根木杆子上。 只见大旗上写着: ‘神医杨寒!行走天下!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江上寒又把两人的必备品装进储物荷包中,然后大步向镇内走去。 “走吧?夫人?” 杨知微轻轻的嗯了一声,跟上了江上寒的身影。 走了一会儿,杨知微才突然想起来:“我们马车不要了?” “我安排人了,一会儿就取走。” “哦。” 似乎是为了夫妻身份伪装的更像一些,杨知微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很自然的挽上了江上寒的胳膊。 在来小镇之前。 他们二人就计划好了。 以江湖郎中带着妻子游历的身份,来探查民情。 江上寒化名:杨寒。 杨知微化名:姜微。 之所以不用江,是因为在北亭府这个地方,江姓太过于醒目了。 随处都是‘江’字的大旗、石碑、木牌。 这就是大靖公侯对封地的影响力。 是绝对的控制,超越皇权的存在。 在南棠就不会,南棠很多封地的普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哪位王侯的封地之民。 这也是为什么大靖侯爵之位,便是一等一的贵族重臣,而南棠遍地是王侯的原因之一。 当然,在西虞,爵位更不值钱,随便一位朝廷武臣,几乎是人人带爵位。 ...... 三荒镇大街上。 “听说了嘛!咱们镇子上,新来了一位神医啊!” “神医?在哪呢?” “就在东街上!” “那我得去看看!” “冯大强,你不去瞅瞅啊?没准能治好你家娘子不下崽子的病呢。” “俺才不去呢。” ...... 北亭府、三荒镇、东街。 江上寒竖了一面大旗,摆了一方小桌,开始给人把脉。 短短半天时间,就给几十人看了病。 杨知微负责给江上寒打下手,以及跟排队的人们闲聊。 直到晚间,江上寒才拱了拱手:“诸位乡邻,今日小生就诊到这里了,诸位没看上的,也不必着急,小生还要在镇上住几天。明天小生还会摆摊诊脉。” 众人闻言,叹了口气,四下散去。 马上就要排到的一个汉子,忍不住问道:“神医,这马上就到俺了,能否宽容一下啊?俺明日还有活计呢。” 江上寒点了点头,坐回凳子:“你叫什么?” “冯大强。” “来吧。”说罢,江上寒抓住了冯大强的脉。 “不是......不是俺......” 冯大强心里叹了口气,也罢,反正娘子也没来,先给俺把把脉也行,也算没有白排队。 江上寒摸上冯大强脉搏的那一刻。 心中就闪过一丝惊喜。 把了一下午的脉了。 终于找到那种体质之人了。 江上寒抬头,面带微笑的看着冯大强:“恭喜,你有喜了。” “啥!?” 这不会是个庸医吧?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还是说......俺冯大强其实是个娘们? 冯大强偷偷低头确认了一下...... 庸医!肯定是庸医! ...... “神医!神医夫人,快快,这边请,这边请。” 冯大强恭恭敬敬的带着江上寒和杨知微来到了自家的小土院。 土院充满着质朴的气息。 地面是坚实的泥土、院子的围墙下面是石头,上面是土,几间不大的房舍,也都是土砖堆砌而成。 总之,这个院内除了那棵老枣树外。 就几乎都是土色。 “承蒙二位不嫌弃,俺这院子啊,神医你别看它破,但是结实的很!可抗风了!七十年了都!神医您别嫌弃哈。” 杨知微打量了一下小院,觉得很满意,很有一种温馨的小家感觉。 只是......这种小土房子,能坚持七十年不倒? 美眸略感惊讶。 江上寒微笑道:“无妨,强哥。这院子跟我家中的,差别不大。” “哎呀,那神医就把俺这当自己家就行。那个神医啊,你跟尊夫人住在正房。俺跟俺家娘......夫人,住在东厢房。” “不用,”江上寒摆了摆手,“我跟我夫人也不是什么娇贵之人,哪能一来就喧宾夺主?就住在东厢即可。” 冯大强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可是东厢寒凉,咱们大老爷们的就不说啥了,尊夫人......” 杨知微笑劝道:“冯兄弟切莫客气了,我与夫君此番游历,本就是什么都想体验一番的。住在厢房中,也别有一番趣味儿。” “也罢也罢,那我帮你们收拾一下东厢。” 江上寒刚要感谢。 杨知微又出声道:“不劳烦冯兄弟了,我与夫君二人一同收拾就好,我们以前在家中时,也是经常一起收拾屋子的。” “哎呀呀,神医啊,你真是找了个贤惠的好夫人啊!” “那是那是。” “这般的好夫人,你可得好好疼啊,人家愿意跟你漂泊,你也切莫伤了人家女儿家家的心。” 江上寒笑道:“那是自然,实不相瞒冯兄弟,小生最宠爱我家夫人了。有她相伴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实乃小生之幸!” 说话间,江上寒握住了杨知微的柔嫩小手。 杨知微俏脸微红,但是没有挣脱。 心中小鹿乱撞,他这是在说给我听吧?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冯大强见状,满意一笑:“好了好了,那俺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二人世界了,你们去做家务甜蜜吧。俺也去集市接俺夫人了,等她回来,还请神医给她也好好看看。” “没问题。” ...... 冯大强出门离去。 江上寒还是没有松开杨知微的柔夷。 两人在院中站了半晌儿。 杨知微有些害羞的小声说道:“稍微松一丢丢~你力气太大了,攥的人家...有些麻了......” 第148章 恩爱的江与杨 北亭府、三荒镇、冯家土院。 西北风一阵接着一阵,越吹越猛烈。 风中,冯大强和秀娘,呆呆的站在自家东厢的门口。 秀娘是冯大强妻子的唤名。 夫妻俩看着东厢内收拾的尘土飞扬、杂乱无章,还干劲十足的杨知微,江上寒二人。 秀娘的喉咙轻轻蠕动了一下:“相公......这就是你说的,十分会收拾屋子的恩爱夫妻?” 冯大强木讷的点了点头:“起码说对了一半吧,他们很恩爱不是吗?” 秀娘想了一下,又看了江杨二人几眼,随后表示赞同的也点了点头:“确实很恩爱。” 只见屋内的杨知微与江上寒二人,虽然干着不同的事情,但是一直保持着相距不超过两步。 因为他们的手还牵着...... 稍微松开一丢丢,就立马有另外一个人靠近一点,牵紧一点...... 秀娘有些好奇的说道:“你说他们真是成亲多年的夫妻?怎么那么像定下婚约但是还未成亲的样子呢?好像松开了手,就很难再牵下一次一样。” 冯大强憨厚的点了点头:“娘子说的对啊......” 不一会儿,冯大强转头,看着秀娘:“你怎么懂这些?咱们成亲那日才第一次见吧?晚上就洞房了,也没纠结过牵手这件事啊?” “啊......那个......听隔壁张婶子说的......” “哦,张婶懂的是不少,俺原来也日日跟她学习,她还说啥啦?” 冯大强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秀娘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向里面招呼道:“神医,神医夫人,先吃饭吧,晚点我帮你们一起收拾。” ...... 吃过了冯家夫妻二人准备的饭菜。 江上寒开始给秀娘把脉。 冯大强和杨知微一脸紧张的看着二人。 冯大强是担心妻子。 杨知微是怕江上寒搞怪......说秀娘其实是男子...... 这段时间,她总能感觉到,江上寒的性子越来越活泼了,不过做事情还是沉稳依旧。 目光看的很远、有章法也有脑子,而且十分果决。 让人忍不住的心生崇拜...... 杨知微悄悄看着认真把脉的江上寒那英俊脸庞。 真的是越看,唇抿的越多......这北亭府的冬日,太干了...... 良久,江上寒平静的抬头道:“我知道二位的问题在哪了,晚些我帮二位炼制一些丹药,你们每日同房前,记得服用下去即可。” 冯大强与秀娘闻言,连忙向江上寒拜谢。 杨知微展颜一笑。 ...... 夜晚。 北亭府寒风依旧。 一直到亥时,杨知微和江上寒才收拾好了屋子。 东厢小屋子不大。 窗风比较难吹到的地方,有一方小土炕。 窗户上糊着破旧的厚纸布,防止太过漏风。 除此外,还有一套破旧的桌椅。 桌上点着廉价的蜡烛,照亮略显昏暗的屋子。 虽然有些破,但是烛光照耀下,这北方的小土屋内,却是颇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杨知微穿着在小镇上新买的小布袄,坐在江上寒烧热的小土炕上,看着一本小镇上买的画本。 不时的用一只玉手翻动书页。 或许是太冷了,翻完后,她会立刻把玉手放回臀下。 毕竟炕虽然是热的,但是东厢内因为年久不住人,空气确实清冷清冷的,一说话还带着哈气。 略显臃肿的棉袄,也很难掩饰她迷人的曲线。 该细的地方还是那么细,该丰硕的地方还是那么饱满诱人。 白日里,为了不招人注目,她还化一些略作丑态的妆容。 但是到了晚上,她早已用江上寒为其烧的温水清洗干净。 她的娇颜上,细腻温润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天然的质感。 在画本上下翻动的眸子,清澈明亮。 整个人又带着一丝温婉之态,确实像极了一位温柔的妻子。 江上寒在地上,坐着一个用庄稼编织而成的小凳子,一边炼制丹药,一边闭目修炼养息。 他扮做神医,给人看病,除了体察民情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到处给人诊脉。 寻一种很特殊的体质之血。 这种血,对他日后来讲,可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法宝。 很幸运,初到北亭府的一个小镇,把脉不多,就寻到了冯大强,他是第一个拥有此血之人。 当然,江上寒也不可能杀了冯大强,只需要他一些血液即可。 并不伤其身。 作为回报,他决定帮冯大强夫妻治好无子之疾。 所以,他此时修炼的丹药,多半都是给冯大强的。 当然也有干其他事情用的。 ...... 杨知微一边看着画本,一边不时的看一眼炼丹的江上寒。 直到寅时,杨知微才娇声说道:“你还有多久完事呀?我都困了。” 江上寒抬头微笑:“夫人等我呢?” “是呀。” “别等了,这是高品丹药,我得炼到白日呢,你先睡吧。” “哦。” 杨知微把棉被在土炕上铺好,然后脱下小袄,只穿着白色裘衣钻进了被窝中。 头的方向,正好对着江上寒,鬓角发丝自然垂落。 她趴在被褥上,盖着被子,一双玉臂支撑着下巴,看着江上寒炼丹、修炼一心二用的样子,由衷的赞叹道: “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天才之人了。而且,还很刻苦。这些日子,你就连一边赶着马车,都一边炼制着丹药,真厉害!” “嗯。” “嗯?我夸你这么多句,你不知道夸我两句?” “漂亮,温柔。” “还有呢?” “还有......腿长,胸大。” 闻言,杨知微顿时满脸通红......他怎么能突然说出来这种话的? “不理你了。” 杨知微娇怒了一声,翻过身,平躺着睡觉。 江上寒瞥了她一眼,见她终于睡了,放下心来。 毕竟他一会儿要给冯大强夫妇炼的几枚丹药,具有增兴之效。 而且是高品、药力极强。 炼制过程中,不慎散发出来的药气,都会让人心痒难耐。 不过幸好,他在点蜡烛前,在蜡烛中放了解药。 但也是只有一点点解药,这种丹药的解药炼起来,更费时间,他没有功夫炼那么多。 若真服下此丹。 修行者用真气都很难驱逐那股力量。 因为那股力量与真气并不冲突,相反会在身体潜伏一段时间后,融入真气之中。 越是试图祛除,反而药力就越大。 但是对于冯大强和秀娘这种普通人来说,反而是上佳的欢好之丹。 里面的药力因为其强大,会牵引‘两者’紧密的容纳。 所以他俩服下后,同房,就会很容易怀孕。 ...... 第二日晚间。 杨知微合上了最后一个画本,轻轻抬眸,目光扫过地上炼丹的江上寒,柔声问道:“你还有多久炼完呀?你今日...还不睡呀?” 江上寒一边继续炼制丹药,一边温声回应:“快炼制好了,一个时辰后就睡。” “哦。” 约莫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将这两日新炼制的丹药,分别装在几个小盒子里。 然后起身,来土炕上拿自己的被褥。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动作,眼神飘忽不定,抿了抿红唇,一双小拳头攥的很紧。 江上寒刚刚拿起被褥,杨知微连忙伸出玉手,拉住了江上寒被褥的另一端。 江上寒好奇的看向杨知微。 杨知微眼神躲闪,脸色略微羞红的解释道: “这地上不干净,冬日又寒冷,在这热土炕上睡吧......” 江上寒想了想,倒是也行,刚要答应。 杨知微见江上寒好像在犹豫,又怯怯柔柔的劝道:“反正......这土炕也比床要大一些,能容纳下两套被褥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把被褥放在炕上,开始铺被。 然后轻轻吹灭了蜡烛。 房间之中只剩下朦胧的月光。 月光并不亮,房间很暗。 雪月交汇的微亮暗色中。 江上寒脱掉外衫,进了温暖的被窝...... 第149章 同榻而眠。 北亭府,三荒镇,冯家土院,东厢小屋。 屋外不时传来寒风的激啸之声。 但是杨知微与江上寒的小屋内,却被两个人修缮、打理、收拾的很温暖。 小屋的土炕其实不大,刚好能容纳两张被褥。 每个被褥也不宽。 所以即便两个人都在各自的被窝,也还是离的很近。 可以清晰的听见呼吸声。 狂风呼啸的漆黑夜。 杨知微与江上寒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入睡。 只是都在沉默着。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但躺着两个人的小土炕上却很安静。 良久。 杨知微玉手攥着自己的被角,娇柔的轻声道:“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男子同榻而眠......” “谁不是第一次?” 虽然大梁城中常有传闻,杨知微与江海言有情史。 但是江上寒早就知道,那都是假的。 从夏日时,他便知道,不然杨知微不会对自己这样。 他早就开始有些了解她。 他知道,杨知微绝不是那种轻浮之人。 有属于她自己的心中底线。 沉默良久。 “......其实,我与江侯爷,一点也不熟悉的。当初凉王府,是把我送入了宁远侯府为奴。” 杨知微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说出了那个秘密。 江上寒一愣。 “......还有就是,雪儿她,其实是我的妹妹......”杨知微声音小的甚至快被风声压过去了。 空气又是安静了一会儿。 江上寒嘴角挂着笑意平躺着,伸出胳膊,放在脑袋下,若有所思的说道:“怪不得,当初江海言死的时候,我就好奇。你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伤心,内心里看不出来有多难过。” “胡说!虽然我跟江侯爷不熟,但还算是比较不错的朋友的。我当初也是很伤心的!”杨知微郑重其事的说道。 她不想让江上寒误以为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之人。 不过她与江海言确实这么多年,加一起也没见过几面。 见面也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 谈不上有多么大的情感。 若说有,便是感谢他当年的搭救之恩。 感谢他让自己又安稳的度过了十几年。 没有受到那场大梁城政治动荡太多的波及。 江上寒点了点头,中肯的评价道:“你确实伤心也是有的,但是没几天不就好了?” “不跟你说了。” 杨知微冷哼一声,把头翻转,冲着墙。 同时,小脸瞬间就泛起了红晕。 她这件事,已经想跟江上寒说很久了。她不想让江上寒总觉得,他比自己小一辈,亦或者是跟宁远侯有什么。 不管江上寒怎么想。 起码,她说了这件事后。 心里就再无负担可言。 她与他都是干干净净的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若说有,那就是棋友......朋友......共患难过的...... 良久。 江上寒轻声询问道:“那你们当初为何这样做?” 杨知微恢复平躺的姿势,一双玉手交叉放在小腹之上,回忆着往事轻声道: “我父王,也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当年被先帝封为皇太弟。 父王曾经分别执掌过神龙、神策、神武、神威、神潜五大神军,而且跟先帝的关系非常好,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 不过,后来因为长公主殿下,支持当今陛下。杨知曦的势力太大了,几番斗争落败后,我父王就请旨辞去了皇太弟的身份。” 这件事,江上寒当然知道。快活楼曾有一个小组织,专门负责研究杨知曦当初小小年纪,是怎么做到权势滔天的。 要知道当初的杨知曦,可并不像现在一样—— 可以命令一品的鸟儿、能够使唤一品的枪。 “然后呢?”江上寒问。 “后来陛下登基之时,派我父王率领部下神武军出征南棠,父王打了大败仗。” 这件事,江上寒也知道,当年凉王那场战役,正是跟他的前世皇兄李长海打的。 那是南棠的一场大胜仗。 是李长海并非嫡长子,却有资格问鼎皇位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也是南棠大将楚山河的成名之战。 那场战役也是北靖凉王的下山之战,那战过后,凉王基本退出了朝堂,直到后来身死也从未重返过北靖政治舞台。 北靖国最强大的边军——南境神武军,也从此被兰家执掌。 直到再后来,皇兄登基后,李长海曾与他一起。利用杨知曦、太子、兰氏、许氏之间的种种关系,谋划杀掉了陷入绝境的老鹿国公。 南境神武军才被如今的流云侯执掌。 杨知微继续讲解道:“其实陛下与长公主一直都记恨我父亲,如今打了败仗,更加的麻烦。据说长公主搜集了父王的几十项罪证,分配给了百官,让他们对我父王发难,一副置凉王府于死地的样子。母妃就找到江海言,要他救我们姐妹一命。” “这是为何?” “江海言修为很高。而且大靖有律法,贵族的家奴只有贵族自己可以惩治。而且,江海言当时是新贵,那时大靖都是败仗,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在打胜仗。” 江上寒点了点头。 杨知微明面是认了江海言当义兄,其实相当于凉王府把杨知微送给了宁远侯府为奴,这就算是江海言的私人财产了。 但是也分犯的什么事,小事即便是平民也不追究或嫁或送出去的女儿。大事追究,但贵族可以不追究。 谋反之类的事情,贵族一样难逃。 杨知微一边望着破旧的屋顶,一边轻声说道: “江海言同意了。 但是同时,就在写完了主仆契约的那一刻。 他也给了我一份解约书。 他跟我说,这是为了报答我父王的知遇之恩。但不能真的把我当奴,我还是郡主。 我若是哪天得遇良人,可以随时拿着此书离开。” 说到这里,杨知微悄悄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江上寒的神色。 可惜,屋子太暗了。 什么都看不到。 “那,江上雪是怎么回事?”江上寒不解的问。 杨知微收回思绪,继续耐心讲道:“当时我刚入府,江海言的女儿便夭折了。那时正是我父王被朝廷咄咄相逼的时候。江海言怕飞鸟楼因为此时来调查,污蔑我杀他女儿,所以就抱了一个孩子。” “就是江上雪?” “不是,只是一个下人的孩子。但是没过多久,我父王就死了,雪儿是一位难产而死的侧妃所生的孩子。 江海言与我怕雪儿也受到我父王案子的牵连,就把她抱了回来。” 江上寒点了点头:“明白了。” 怪不得江上雪与杨知微,长的竟然有几分相像之处。 原来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太狗血了......但是一切的一切,也都解释通了。 杨知微细声道: “那些年,我们被飞鸟楼和朝廷盯得太紧了。 他们太可怕了,所以侯爷也不敢把你接回来。我也怕你回来后,飞鸟楼会来府中调查一番,查出一些别的事情。 其实我骨子里还是一个很怕死的人。” 第150章 寒冷与温热 “这样看起来,大陆各国的皇室都挺乱啊。”江上寒感慨道。 听见感慨,杨知微转身侧躺,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江上寒侧脸,好笑的道:“说的好像你还知道别国皇室的故事一样。” “南棠和西虞我也了解一点。”江上寒实话实说。 “呦,江大院长知道的可真多~” 杨知微讲完了心事,瞬间轻松了不少。 “比较博闻。”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给我讲讲南棠二十年的那件事的内幕?” 闻言,江上寒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二十......年前......哪件事?” “就是那个南棠妖妃,据说她祸害了不少人,整个南棠都让她弄的风气十分的不好。她怎么死的啊?” 江上寒没有说话。 “就是南棠那个大魔头长风的生母,你不知道啊?” 江上寒双手在被窝中紧紧的攥着被子。 可还是感觉有些寒冷。 身体也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他悄悄的闭上了眼睛,努力的控制情绪。 可黑暗中,他却好像看到了一个五六岁男孩的无助。 一位被称为‘妖妃’的凄惨女子之绝望。 与惨死。 他还记得她那张苍白的脸,是那么的令人悲伤。 随后就是皇族那群骨肉兄弟!皇叔皇伯们!得意的笑! 准确来讲,是:肆意。 他们笑的很开心,非常开心,极其开心...... 他们觉得他们是这世界上最正义的人。 大笑声声,久久不绝。 很刺耳。 这曾经的一切,现在仿佛就在他眼前...... 但是下一瞬! 他们的笑容就变成了哀求!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寒冬、一个漫天大雪的日子里。 ‘血’花飘舞在整个金陵城! 有一阵风,吹过了皇宫、王府、所有跟那些人有关的大街小巷。 风吹散了雪、留下了血。 那群人在努力的给‘一阵风’磕头,不断地哭喊着‘知道错了’。 是真的知道错了吗? 他们磕的头破血流。 甚至有人已经磕出了白骨。 只求这阵风,与风的追随者们,能够放过他们一命。 他们不惜拿自己的所有钱财、权力地位、甚至是妻妾子女的命!来换他们自己的命。 看吧,其实他们也不是那么的正义。 道貌岸然这个词,在那一刻,被他深深的理解了。 具象了。 他们想活。 他能看出来,这群皇族亲戚们,是真的很想活。 不愿像他们所惩治的‘妖妃’那般。 死。 可是。 怎么可能呢!? 你们当年,放过她了吗? 于是他不断的挥刀。 寒刃所过之处,全是鲜血与他们的绝望。 他们都死了。 那一日,是他此生杀人最多的一日。 那一日,南棠国教彻底从大陆上消失,老国师的尸首,被他挂在了皇城大门之上。 那一日,也是快活楼成名于大陆,让所有人提及无不闻风丧胆的一日。让大陆之人真正的明白了,修行者世界中,有时候皇权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那一日,他因巨量血气的喂养,踏入一品大宗师,问鼎大陆之巅。 那一日,他身边最后也只剩下了几十个人。 最支持他的南棠江湖世族应家,死了上百人,千落师姐的两个亲兄弟,命绝于南棠吴王府。 最挺他的忘年交,断了四指,此生无望晋入圣境。从此江湖称其为:六指剑仙。 也是那一日,医圣救活了濒死的红樱,救了大半个被波及到的金陵城,从而踏入一品医仙境。 但他与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医圣,开始变的更加疏远。 杀人之人,与救人之人。 到底都不是一条路之人。 还有很多人,在那场大战中,对他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支持。 所以,哪怕是前世冷血如他,也依旧对这些人,保持着些许感激之心。 他也确实不愿想:最后其中会有人,想杀了他。 但是,也得想。 毕竟其中有人,已杀了他。 ...... 那一日。 苦修十几年终大仇得报的他,其实并不开心。 因为那位被称为妖妃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 林间滴酒空垂泪, 不见丁宁嘱早归。 纵使大仇终得报, 何人让我喊母妃? ...... ...... 安静了好一会儿,江上寒才出声道:“太晚了,睡吧。” 杨知微在黑夜中并不能看清江上寒即将崩溃的情绪,还沉浸在自己说出心事的喜悦之中。 毕竟从今天开始,她再无心理负担。 她如今只是大靖皇族中,一位实际上尚未出阁的郡主而已。 她是扶风郡主,是凉王女,是杨知微...... 却不再是江家杨氏。 是:不再是。 而不是:再也不是。 她这样想。 “就知道你不知道。”扶风郡主杨知微娇哼了一声,嘴角勾着浅浅笑意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江上寒。 然后笑意更甚、更深。 江上寒没有回答她。 因为还是觉得冷。 这次是刺骨的冷。 这种冷。 很熟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苦笑:不会吧?都换了个身体了,还有这种病? 众所周知,南棠每位皇族身边,都会有一位药王谷的医师,从小相伴。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他们有病...... 不止一种,而是三种莫名其妙的病。 此病,经药王谷老谷主研究多年,才传给了弟子们压制其发作的秘术。 从此以后,药王谷的弟子就多了一项医护皇族的职责。 现在,江上寒的这种刺骨寒冷,就是三种病的其中之一。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种病竟然重生后还能复发? 他虽然会一些药王谷的功法,但是治疗此疾秘术,乃是药王谷不外传之秘。 而且需要特殊体质,也不是一般人就可以练就。 江上寒感到越来越冷。 冷的要命。 真气此时已经完全压制不住。 他浑身颤抖。 紧紧的蜷缩在一起。 这时,他的动静,被杨知微感知到了。 杨知微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昏暗中一双杏眸有些飘忽的,看着江上寒的样子,声音变得焦急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江上寒没有回答她。 他已经冷的说不出来话。 意识模糊。 杨知微这才突然想起来,那日白灵说的话。 ‘北亭侯没有生过什么病吧?比如感到寒冷或者发热什么的?’ 她懂了,看来江上寒确实是剑圣的弟子,他与白灵早就认识,白灵是知道他有这种病的。 只是又觉得其中好像有不对之处,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 她撩开被子,伸出玉手,想试探一下江上寒的体温...... 天啊!他怎么这么凉?! 感到冷,不是应该发热吗? 她担心的紧紧咬着红嫩下唇。 下一刻。 她终于不再犹豫。 她不想江上寒病死在这里。 ......于是乎。 杨知微抱住了江上寒...... “这样......好点了么?” 此时她已经羞的双颊桃红,但是她不想再顾虑其他。 只想帮江上寒解去寒凉。 江上寒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温热。 隐约中,听见了关切的声音。 心中一暖。 ...... “冷。” 江上寒有些艰难的吐出来一个字。 闻言。 杨知微哪里还管女儿家的娇羞。 眼中、心中,只有心疼。 杨知微感受到了揪心的痛。 她从未见过江上寒如此的可怜。 她抿了一下红唇。 眼眸中闪过一丝绝美的羞色。 坐起身。 ...... 江上寒感受到温热的消失...... ...... 江上寒又感受到了温热...... 似乎,比先前...... 杨知微只是尽力的祛除寒冷。 她不想多说什么。 她不想给他压力。 一切。 都是她自愿的。 此刻。 只要他能不再寒冷。 他不再受病痛折磨。 她死了。 都甘...... 第151章 医圣 南棠东部,有处山谷。 灵气冲霄,药香漫天。 名为:药王。 药王谷中有一池。 名为:神来。 神来池不大,还没有江府的花园小湖三分之一大。 但是很神奇。 池水是清的。 却并不见底。 ...... 神来池,最底部。 有一座似宫殿一般的地方。 只是这里并非金黄色,而是寒白色。 此时一方宫殿内,有一洁白的女子。 肤若凝脂,纯净无暇。 她正在呆呆的坐在大殿的台阶上,独自喝着酒。 洁白一词,其实只能形容‘色彩’,很难形容她的美。 她白发如雪,一身白衣干净的一点其他颜色没有,只有白。 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牛乳浸泡过,透着一种柔软的、梦幻般的白。 白的纯粹,从脸庞到脖颈,那白如同山间最纯净的雾霭。 而且透着空灵。 白得有韵。 就连眉毛也是白色。 但她的样貌,却只有双十年华一般。 世间除了白,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她。 美。 因为她是美人榜——榜首。 非南棠、北靖、西虞、东海、北蛮等一国一地之榜。 她从上榜那年起,就是榜首。 从未发生过变化。 她也是四圣人之一、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人、大陆有史以来唯一的女圣人——医圣。 天下人,若提起杀人最多,那无一不会说是长风。 同理,若说救人最多,那无一不会提起她。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与长风曾形影不离。 却也很少有人知道,她如今是这么的不雅。 医圣此时,一双白嫩的手,环抱着黝黑的大酒坛子,一直在喝。 烈酒从空中缓缓入喉。 整个宫殿内,也全是空酒坛子。 显然。 她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正在她端起新的酒坛子,刚刚准备要一口饮尽之时。 洁白光滑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 她笑了。 巧笑倩兮。 眉眼弯弯。 这是她今年第一次笑。 “是风。” 凉唇微启,轻轻的自言了一句话后,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落寞的酒坛子,独自掉在了地上。 酒坛中不慎流出的酒,将地板腐蚀出了巨大的窟窿,冒着丝丝青烟...... ...... 不多时。 医圣的身影。 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国家的北部。 这里飘着雪花。 她出现在了一个院子中。 她的裙子很薄,但是她并不冷。 因为她很开心。 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她盯着一个土屋喃喃自语: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你,你就会复发,只要你复发,我就能找到。” 下一刻,她洋溢着笑容,出现在了土屋中。 再下一刻。 她看见了火炕,炕上有两床被,其中一床被里没有人。 另外一床被里有两个人...... 一位,似乎只着寸缕。 两个人都闭着眼,似乎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她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她身影一闪,又到了两人的身边。 亮白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人。 但是两人似乎谁也发现不了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落寞的走了。 走到门口。 她猛然转头,看着桌子上的几个小盒子。 “风,如今的你,竟然会用这种......” 她很生气。 特别生气。 她看了那些小盒子一眼。 那些小盒子顿时升入空中。 其中的丹药飘了出来,盒子口张开着。 它们都在空中颤抖。 仿佛被它们的神明嫌弃了。 又是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 放下了那些小盒子们。 转身离去。 只是,那些小盒子里面的丹药,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错综复杂。 也不知她是有意为之,还是故意为之。 想必,她是不想让某人想用就用。 但她的气,一直弥漫在空气中。 ...... 又过了一会儿。 她又进来了。 看着炕上冷的发颤的江上寒身躯,以及旁边被冻的也已经大病濒死的杨知微。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一气分为三缕。 一缕柔气进了江上寒的身体里,他不冷了,浑然睡去。 一缕圣气进了杨知微的身体里,她病好了,同样睡去。 一缕青气进了那些丹药之中,药力好像发生了变化...... 几乎就是同时。 医圣又消失了。 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 药王谷、神来池、宫殿内。 医圣再次出现。 她静静地躺在了宫殿的地上。 呆呆的望着宫殿天花板上的花花草草。 拿起了酒。 一边喝一边喃喃自语:“喜、怒、哀、惧、爱、恶、欲。这爱,光靠她不够......” 半晌。 她眸中落下了两行清泪。 泪不止。 她也不用真气控制。 就这么淡淡的流着。 她也想看看,流了这么久的泪,到底有没有流干的时候。 ...... “萧月奴,真的该死。” 这是从不杀人的医圣,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 天亮了。 太阳出来了。 杨知微朦胧中睁开了好看的眸子。 她在侧身躺着。 面前,是江上寒的脸。 她第一反应是有些羞。 第二反应是......我记得我被他冰的已经快死了呀...... 怎么现在感觉竟一点事没有了呢? 但是未多想此事。 她现在只想伸手抚探一下,江上寒的寒凉有没有好转。 思虑至此。 刚要动。 发现动不了了—— 两条胳膊都被一条充满阳刚之气的臂膀环绕着。 那条臂膀的手。 搂着她的腰身...... 搭在她圣窝上...... 她感受了一下,江上寒身上的寒凉之气似乎已经没了。 然后瞬间就想到了此景。 顿时满面羞红。 刚要挣脱。 他竟然又搂紧了几分。 杨知微看着面前那双紧闭的双眸,羞答答的红唇微张:“你,你是不是醒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 杨知微羞意更甚:“那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呀......” “可以睁开吗?”江上寒眯着眼睛问。 “眼睛长在你身上,你要睁便睁,不想睁就不睁......问我作甚......” 江上寒缓缓睁开了眼,看到了羞红的娇颜。 “夫君......你好些了么?”杨知微关心的问。 “嗯......老毛病了,但是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什么?” “你竟然是我的药。” “啊?”杨知微红唇微张,显然此时的大脑转不过来了。 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杨知微没敢眨眼,因为她看见了他眼中的炽热。 江上寒也未眨眼,因为他看见了她娇羞的深情。 人们常说,热恋中的一双人,对视不能超过十息。 一息。 二息。 三息...... “夫人。” “嗯?” “该吃早饭了。” “那,那你松开我呀......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想吃......” “什么?...呜......” ...... 大靖兴武十六年冬天的北亭府,又落下了一场雪。 雪花分杨飘舞中。 ...... ...... ...... ...... ...... ...... 北亭府,某处镇口。 锦瑟仙子在雪花中轻轻落地。 看着镇口的‘江’字大石头,喃喃自语:“这回应该找对地方了吧?” 正在这时,走过来一个老汉,看着寒冬天还穿着紫色薄裙的锦瑟,目瞪口呆:“天,天女下凡了啊!” ...... 黄昏。 江上寒看着一抹红色,有些微微出神。 良久,江上寒柔声道:“夫人,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好~” 杨知微羞光满面,脸颊红的滴血,脖颈处泛着桃红,一双玉臂紧紧的挡着脸...... ...... 第152章 锦瑟与秀娘 冯大强的小土院中。 残阳余晖照耀在雪堆上,映射出黄白交汇的冬日美景。 江上寒正在主屋与冯大强、秀娘夫妇二人闲聊,打探着底层民情。 东厢小屋的杨知微还没起床...... 这两天,她总是感到疲惫......腿软软的...... 觉也变得特别多。 果然,寒冬腊月,还是温暖的被窝最让人舒服...... “哈哈哈哈,老弟啊!你太有才了!”冯大强在吹捧着江上寒。 正在江上寒三人乐乐呵呵之时。 一身紫裙在冯大强土院中飘然落定。 锦瑟仙子看着江上寒的背影,以及三人木桌下满地的瓜子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可算找到你了!江大院长,好雅兴啊!” 江上寒在她即将降落之前,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呦呵,这不是锦瑟仙子吗?来此作甚?” 冯大强听见二人的对话,微微纳闷,总觉得这两个称呼在哪听过。 但是还没等他出声询问。 锦瑟仙子看着走出门的秀娘,愣了一下,随后大惊失色的问道:“秀,秀娘?你是秀娘吗?你怎么在这?” 秀娘这时才看清来者的面孔,她叹了口气:“锦瑟仙子,好久不见。” ...... 锦瑟仙子和秀娘,进了一个房间内叙旧。 江上寒与冯大强在外面等。 “老弟......侯爷,您说我娘子怎么会认识这位仙女的啊?” 此时冯大强已经通过锦瑟口中,知道了江上寒的真实身份。 闻言,江上寒摇了摇头,他也有些奇怪。 ...... 主屋内。 秀娘给锦瑟仙子一边沏茶一边说道:“这边的百姓啊,平时谈事都喜饮酒,我这包茶都买了大半年了,还未用尽。我家那口子,也不爱干净,这里面还有些杂尘,锦瑟,你别嫌弃啊。” 锦瑟仙子轻轻的摇了摇头:“秀娘说什么话呢,锦瑟吃了那么多年您做的饭了,几时嫌弃过?” 秀娘微笑着给锦瑟倒了一杯:“喝吧,今天就别走了,晚上秀娘给你炒几个你爱吃的。” 锦瑟摸了摸茶杯,终于忍不住问道:“秀娘,你怎么会在这的啊?” 秀娘侧首,看着窗外的雪白,眸中泛着星星光芒,喃喃自语道:“我也是去年,才来到这个镇子的,这里的人朴实。没啥坏心眼,我寻思就在这住下,虽然没有地种,但是凭借我的手艺,做点小生意也能养活自己。” “那你为何还成家了?秀娘你知不知道,烈阳院长也一直在找你,难道外面那位大叔,是比烈阳剑仙还厉害的一品大宗师?或者是隐藏的权贵富翁?” 在屋外和江上寒说话的冯大强打了个喷嚏。 同时打了喷嚏的,还有遥远的麒麟学院,某位浑身泛着金黄色光芒的武道院长。 烈阳剑仙在指导武道院的学子们练武。 一位学子悄悄的说道:“哎,你们发现没,今天院长的光芒怎么黄中透着蓝色呢?” ...... 遥远的北边,某处土屋内。 秀娘听见烈阳这个名字,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后来又听到自家相公,噗嗤一笑: “他是哪门子大宗师啊,连个鸡都杀不明白......而且也不是什么富翁,他最穷的时候,上坟都空着手去......他呀,就是人好,对我也好。去年过年那阵,我去采药,头磕坏了,昏迷了好几个月,都是他在一直照顾我。后来,我醒了,我寻思着我年纪也不小了,就嫁给他了......” 锦瑟很有耐心的听着秀娘讲述他们夫妻二人的故事。 见秀娘每次一提起冯大强,就一脸幸福的样子,锦瑟也识趣的没有再提烈阳剑仙。 幸亏烈阳老登没来,这看见了,还了得? 秀娘见锦瑟沉默了下来,细声问道:“院里,都还好吧?如今何人在院里管那些杂事啊?” 锦瑟有些伤感的说道:“自从当年那件事后,圣人就发话了,不让学院里再有干杂事的人了。” “厨娘也没有?那孩子们吃什么啊?”秀娘十分好奇。 “烈阳老......家伙,提的建议,让大家都自己做饭吃,说是锻炼大家。其实我觉得,他就是怕睹物思人。” 秀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半晌,忍不住问道:“他,还好吧?” 锦瑟努了努嘴:“他呀,他之前倒是还行,不过今年有个小子做了首情诗。那没文化的老登被感动了,之后就总偷偷跑出去找你。” 秀娘想起来烈阳那副憨样,忍不住笑了笑:“他都去哪了?” “哪都去,北蛮草原,极北冰原、南棠密林、东海诸岛、西虞大漠......哦对了,他今年中秋,还在北地弄了一株天寒草呢。” “天寒草?”秀娘闻言微微诧异,“那可是对他的剑法很有好处的,他一定日日带在身上吧?” “一开始是,后来,”锦瑟想到这里,忍不住一乐,轻轻抚嘴:“后来被外面那个假神医给骗走了,哈哈。” 秀娘闻言,脑补了一下烈阳那滑稽的样子,也是捂着嘴偷乐了一下:“他就是这样,笨笨的。” 锦瑟收起笑意,看着秀娘的眼睛:“秀娘,你心里还有他的,对吧?” 秀娘轻叹一声:“当年那件事,从他没有站出来那一刻,我们俩的缘分就尽了。如今的我,只想做好一个妻子,给大强生个大胖儿子。” 锦瑟微微点头。 当年那件事,烈阳确实怂了一些。 甚至对不起他作为天下榜高手的身份。 秀娘转移话题道:“说说其他人吧,他们还好吗?” 锦瑟想了想后说道:“还是那副老样子呗,将军院的院长沈木语最近在闭关,自从他那次跟长风打了一仗受伤后,就经常闭关。也不算稀奇。” 秀娘想起沈木语,也是忍不住问道:“他还未成家?” “他?他这辈子都成不了,注定终老了。就依长公主那个性情,我觉得她嫁给外面那个假神医的可能性,都比嫁给沈木语大。” “可惜了他天纵之才了。”秀娘有些惋惜。 “长风死了,年后的天下榜,估计榜首很有可能是他。” 秀娘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对什么天下榜的兴趣不大。 锦瑟接着说道:“神机院的神机道人还是日日研究机关术,存在感不强。不过今年的麒麟院试,他是收获最大的,收了一个天才弟子。” “每年不是每个院都有天才弟子吗?为何他只收了一个,却是收获最大?”秀娘不解的问。 锦瑟苦笑一声,瞥了一眼窗外的一道少年背影后,说道:“还是因为外面那个假神医,其他天才,要不被他收了,要不被他伤了。他如今是百草院院长。” 秀娘皱眉道:“锦瑟,你不要一口一个假神医,人家是百草院院长,医术一点不差的。” 锦瑟不服气的哦了一声,接着道:“剩下就是慕梁,他越来越瞎了。徐大儒,还是那个穷酸样,一点不像个二品大儒。哦对,断羽死了,被向东流杀的。” “向东流?他......哎,这孩子。”秀娘叹了口气,随后不见锦瑟继续言语,好奇的问道: “公羊亚圣呢?你们闹矛盾了?他又说教你了?怎么你提徐副院长和断副院长,也不提他呀?” “公......公......” 闻言,锦瑟感觉到了头颅的巨痛! 香汗直流。 她忍着不适,强行开口,皱眉问道:“谁......谁是公羊亚...圣?” “春秋院的院长啊,锦瑟......锦瑟!锦瑟你怎么了?” 第153章 公羊亚圣 江上寒还在主屋外,听着冯大强的侃侃而谈。 江上寒在请教一些经验。 他没有想到,冯大强竟然也是一位‘妙’人。 为了让秀娘给他生个孩子,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说的江上寒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一个人,听见那样花花样样,都有些不自然与......向往。 冯大强说的也对嘛。 好男儿确实该当如此! 他现在都有些不理解,自己前世为何就那么不懂得稍微放松一下呢? “但是呢......只要俺每次再稍微......哎!那姿势就成了!” 冯大强正说的吐沫满天飞,炫耀战绩,描述战况中。 秀娘跑了出来,焦急的对江上寒喊道:“神医,您快进来一下!” “怎么了?”江上寒一边走一边问。 “锦瑟她突然晕倒了!” ...... 屋内。 锦瑟仙子趴在桌子上。 还有两人,江上寒和一脸担心的秀娘。 冯大强不方便进来。 江上寒为锦瑟搭着脉搏,眉头紧锁。 这脉象太过于奇怪了...... 看来得给她扎上几针。 江上寒回头对秀娘说道:“秀娘,我房内桌子上有几盒丹药,你去帮我把深绿色盒子的取来。我先给她针灸一下。” “好好。”闻言,秀娘立刻走了出去。 “对了,我夫人还没起,切莫惊动了她。”江上寒提醒道。 “放心吧神医。”秀娘匆匆忙忙向东厢而去。 ...... 秀娘走后,江上寒施展银针,开始给锦瑟针灸。 但是她仍旧迟迟不醒。 香汗淋漓,连发丝都湿了。 她的头,还时不时的摇晃一下。 十分的莫名其妙。 江上寒刚才隐约间感觉到了她体内似乎有一丝原本不属于她的真气,正在跟她慢慢融合。 于是他全力施展真气,刺入其体内,为其尽可能的排除杂气。 正在这个时候,秀娘走了回来,伸出玉手:“江院长,是这个吧?” 江上寒只用余光瞥了一眼。 是那个盒子。 “对,扶着她,让她服用下去。” 随后江上寒轻轻挥袖,一缕真气打开了小盒子。 他的小盒子,一般只有他自己的真气可以打开。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好。” 秀娘连忙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枚丹药,给锦瑟仙子喂了下去。 江上寒感知了一下效果。 咦? 怎么一丝排除杂乱真气的效果没发挥出来。 我这丹药品阶太低? 配不上她二品琴仙了还? 江上寒想了想,出声道:“再喂一颗。” “好。” 秀娘弱弱的答应了一声,又喂了一颗。 这次终于感知到了那股药力的散发了,但是只有一丝丝,力量远远不够。 “再喂!” “好。” ...... “再喂五颗!” “哦哦,那个神医,这么多丹药,没有副作用吧?”秀娘担心的问。 “放心,这丹药只是配合我的真气,没有单独的作用。”江上寒宽慰道。 “那就好。” 秀娘把丹药都给锦瑟喂了进去。 一直到倒数第三颗,江上寒才感知到了那股药力的蓬勃程度。 之前喂进去的丹药,散发出来的微乎其微。 就像被压制住了一样。 再感知不到,他都觉得这丹药是假的了。 终于,后面三颗都散发出来了不俗的药力。 秀娘此时也有点微微纳闷,怎么一个盒子里的丹药,竟然手感还有些不太一样呢? 正在这时,锦瑟娇躯动了动。 江上寒微笑道:“好了,秀娘。你去帮她打盆水来吧,她头上的汗液中有杂气。” “好的。”秀娘走了出去。 不大会儿。 锦瑟悠悠的醒了过来。 先是有些发懵的转了转脑袋,然后看着面前的江上寒,笑吟吟的说道:“可算找到你了!江大院长,你......” 话音未落,秀娘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锦瑟仙子看着走进门的秀娘,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问道:“秀,秀娘?你是秀娘吗?你怎么在这?” 江上寒与秀娘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秀娘看着锦瑟的样子,眼眶忍不住一下子变的通红:“她,她不会变成傻子了吧?” ...... ...... 江上寒坐在房内。 房中的另外两女正在对话。 “锦瑟,你不要一口一个假神医,他医术一点不差的。再说了,人家还在这呢。” 秀娘声音微微说了一句,这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总是很别扭的感觉。 锦瑟看了江上寒一眼,不服气的哦了一声,接着道:“剩下就是慕梁,他越来越瞎了。徐大儒,还是那个穷酸样,一点不像个二品大儒。哦对,断羽死了,被向东流杀的。” “......哎,这孩子。”秀娘只能又叹了口气,但是很难再惊讶了,随后她终于问道:“公羊亚圣呢?你们闹矛盾了?他又说教你了?怎么你提徐副院长和断副院长,也不提他呀?” 言落,江上寒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还未待锦瑟反应,江上寒放在锦瑟身上还未取出来的银针,又将锦瑟给扎晕了过去。 嚯,她这二品好垃圾啊...... 秀娘不解的看着江上寒:“神医,你这是?” 江上寒深呼吸了一口气,真气外放。 关紧了门窗。 数十银针分散在小屋子附近。 干完了这些,江上寒直视着秀娘的眼睛,询问道:“秀娘认识公羊亚圣?” 秀娘愣了愣,随后实言道:“自然是认识的呀,公羊亚圣是七院中春秋院的院长啊,天下谁人不知?”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道:“秀娘,麻烦你描述一下你所认识的公羊亚圣都有什么特征吧。” 秀娘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 “公羊亚圣他,挺儒雅的,留着两道白色的鬓角......亚圣非常喜欢读书,不管是名家之作,还是学子无聊写的书,他都爱读上一读。 而且会给批注。嗯......他人特别好,一点没有一品大宗师的架子,对谁都温温和和的。 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太爱教育人了,对谁都是忍不住说一些大道理......” 江上寒听着秀娘的描述,跟自己所认知的公羊亚圣,大差不差。 ‘长风楼主一生,值得爱的人、看的风景、做的事有很多,何必执迷于此啊。’ 这是江上寒记忆中,公羊亚圣曾经对他说教的一句话。 但是江上寒有些想不明白的是: 为何只有他与秀娘两个人,记得这世界上有公羊亚圣这么个人呢? 而且,公羊亚圣,这个人,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已经快忘记了。 这几个月,他也是偶尔会想起来。 但是无形之中,江上寒已经把徐大儒当成了春秋院一直以来的院长。 思考了一会儿后,江上寒出声问道: “秀娘,今年的二月到三月,你在哪?做了什么?” “那两个月?那两个月我一直在昏迷呀。我过年的时候,去山里采药,遭遇不测昏死过去了,一直到四月才渐渐好转醒来。” 闻言,江上寒懂了。 他确定了。 他初到大梁城时就猜测过。 现在,得到了证实。 定然是儒家圣人境的——言出法随。 圣人用此功法,让所有人失去了关于公羊亚圣一切的记忆,并且留有天地真气修补。 但是不巧的是,在‘言出’的那刻,江上寒与秀娘都是无意识的人。 一个死亡。 一个昏死。 避免了失去公羊亚圣的记忆! 或许,找到许多那段时间同样无意识的人,就能破去文圣人的言出法随? 这个功法这么简单就能破,文圣人不知道? 还有,文圣人在哪? 他为什么要让所有人不记得公羊亚圣? 公羊亚圣又在哪? 死了? 还是被文圣人安排他去干了什么事? 还是...... 第154章 有些幽怨的杨知微 锦瑟仙子第二次醒来。 看见秀娘与江上寒二人后,她又说了一番,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不过这次,江上寒与秀娘早有准备,锦瑟属于胸大无脑那种,也很好忽悠。 在简单交流一番后,秀娘就去简单做了几道菜。 锦瑟仙子继续跟江上寒探讨,关于百草院弟子冬练的问题。 一开始锦瑟还是激烈反对的,但是在兵匪的问题出现后,最终两人达成一致。 但是锦瑟的条件是,无论江上寒在北地待多久,都不能缺了她月月的驻颜丹...... 简单吃过晚饭后,锦瑟仙子便走了。 有趣的是,晚饭之际,锦瑟仙子隐约看见东厢土屋好似还有一个人影,但是却没有出来吃晚饭。 那是一位披散着长发,略显慵懒的倩影。 锦瑟边吃菜的同时,边白了一眼江上寒。 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后面明显能感觉到,锦瑟有些不自然,迫切的想要离开。 锦瑟仙子走后,冯大强也被秀娘打发出去了。 江上寒对着秀娘说道:“这个人,日后切莫再提,不然你恐怕有性命之忧,知道吗?” 秀娘知道他说的是公羊亚圣,今天发生的一切,她也感到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她连忙点头,声音坚定的回复了江上寒的嘱托。 正在两人说话间。 屋外传来了杨知微的声音。 “冯兄弟,你蹲在这干嘛?看见我家夫君了嘛?” “神医在屋里跟俺娘子谈论秘密大事呢,俺在这给他俩看门。” ...... ...... 夜晚。 小雪花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给大地盖上了白色的毛毯。 土院的东厢小屋土炕上,如今只剩下了一床被褥。 江上寒趴在暖绵绵的被子上,闭目沉思。 杨知微正温柔的给江上寒按摩着肩膀。 按压手法十分有节奏。 时而用拇指揉开江上寒紧绷的肌肉,时而玉手握拳轻轻捶打,力度恰到好处。 “你跟秀娘谈论什么了?”杨知微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探讨一下病情。” “探讨病情?还不能让冯大强进去?” 杨知微翻了个白眼,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江上寒想了想,突然转过身来。 “啊~” 杨知微一个不慎,倒在了江上寒的怀中。 手覆浑圆。 柔软入手。 四目相对。 “你,你干嘛~” “跟夫人再深入探讨一下病情。” “......能不能......歇...歇一晚呀......人家还疼呢......” 杨知微红光满面,娇艳欲滴。 江上寒笑了笑,正要说话。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娇喝:“江上寒!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是锦瑟仙子?她怎么来这了?你快让我下去,让她看见我们如此,那还了得?”杨知微着急的说道。 江上寒淡然道:“怕什么?我们要光明正大的......嗯......” 一声闷哼。 蜻蜓点水后。 杨知微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有夫君这句话就好了,去吧,我等你回来......再探讨病情。” “好。” ...... 江上寒披了件衣服,打开木门。 走到院内。 锦瑟仙子正在大门口站着。 但是却没有看江上寒。 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主屋。 俏脸已经红的不像话。 月光照耀下,那里隐约有两个人影,在‘打架’。 江上寒好奇的瞥了一眼。 嘶—— 强。 这般姿势...... 冯大强果然不是吹嘘的。 江上寒动作间。 锦瑟仙子低声喊了一句:“不许看!” 江上寒回过头来,好笑的看着锦瑟仙子,出声道:“你找我还有事啊?白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体察民情,回不去。再说咱俩不是达成一致了嘛?”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赶紧走啊。 我还要回去炼丹、修行、探讨病情......学习我强哥呢...... 锦瑟仙子嗲怒道:“你白日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丹药了?” “丹药?哦,对啊,你不都知道了么?寒气伤了你的真气,你昏迷了一小会儿,我不给你吃丹药,你能醒吗?” 江上寒一脸无辜。 锦瑟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着体内的药力,焦急的问:“那,那你给我吃的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怎么可能!?我堂堂百草院长,你还信不过我?” “可是,可是我......”锦瑟有些无奈的蹲下了娇躯。 包裹在紫色裙摆中的白嫩大长腿,在雪花映照下,若隐若现。 江上寒看见她有些可怜的样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的气...... ......卧槽! 不会吧?! 怎么可能的啊?! 江上寒忙上前两步,一把抓过锦瑟仙子的玉手,一张大手抚上她的脉搏。 锦瑟仙子抬头,有些懵懂的看着江上寒的脸。 他那张已经紧张到不行的脸。 他正在缓缓出神,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于是她娇躯颤抖。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就快要忍不住了。 她颤抖着伸出另外一只玉手...... 下一刻,被江上寒一把抓住。 江上寒沉声道:“不要试图催动真气,我去给你炼解药!一定要等我!” “好,好......” 言落,江上寒起身就要回屋。 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娇声道:“等,等一下......” 江上寒回头:“怎么了?” “你需要炼制多久?” 江上寒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按照你目前体内的状况......最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锦瑟仙子有些痛苦的闭上美眸,呼吸了一口长气,然后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带上你的炼丹炉,跟我走。” “好。” 江上寒也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后,向东厢而去。 自己种下的因。 肯定得自己解。 推开东厢房门。 只见小土炕上。 杨知微侧卧着,白色裘衣下有着已经成熟的迷人曲线。 一双玉足,玲珑精致。 修长圆润的腿部曲线,一路上昂,至浑圆处的侧面为顶峰,芊芊细腰,再往上.........浮凸有致。 杨知微一手支撑着头,娇颜泛着红晕,三千青丝自然垂落。 美眸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羞涩:“夫君,你回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喉咙蠕动的了一下后,平静道:“我还得走。” “啊?”杨知微坐起身来,有些好奇的问:“夫君你,你要去哪?” “锦瑟仙子中了毒,我要带着我的炼丹炉,去给她炼制解毒的丹药。”江上寒实言相告。 “好,那我等你回来。”杨知微柔声道:“多穿点,外面冷。” “嗯。” 言罢,江上寒不再看温柔体贴,且诱人入骨的杨知微,将工具收入荷包内,转身就走。 杨知微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半晌后,又无精打采的躺回了土炕上。 才刚刚...... 就抛下本姑娘......本夫人一个人...... 再也不跟他好了! 等他回来,绝对让他自己一个人睡! 打地铺那种! 哼! 真以为我一点脾气没有的呀? ...... ......可是他,有寒疾呀...... 杨知微轻轻叹了口气,呆呆的看着朦胧的窗外。 爱一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的事情。 是让被爱的人感受到温柔与勇敢。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如此,才会有爱情。 ...... ...... 江上寒出门,走到土院子门口。 锦瑟仙子正在寒冬天的雪地上,香汗淋漓的靠着土墙,娇喘微微,眼神也隐隐有些迷离之感。 “走吧,镇子口不远处有间客栈。”江上寒沉声道。 “好......我......带你去。”言罢,锦瑟拉着江上寒就要起飞。 江上寒连忙说道:“不可,催动真气会加速药力的扩张。” 锦瑟仙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上寒拉着她的玉臂,快步离去。 几乎是离去的同时,江上寒捏碎了手中的一个碎片,随后扔下了一张纸条。 两人走出几百步远后。 抱着破木棍子,头顶飞雪的山狗,突然出现在了土院子门口,他打量了一圈周围。 随后捡起地上的纸条,看了一眼,然后用真气烧尽。 最后他抱着破木棍子,在大门口的一个小土堆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闭目。 休息。 守护。 ...... 第155章 有些难忍的锦瑟仙子 北亭府,三荒镇。 有间客栈。 雅间内。 锦瑟仙子闭目盘坐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娇躯上的浅紫色薄裙完全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雪! 但是江上寒无心看。 他正在专心的炼丹。 他此次出行,带了八鼎大大小小的炼丹炉。 此时都摆放在了地上。 均冒着气。 江上寒盘坐在八鼎炼丹炉之间。 一心八用。 真气穿梭不止。 即便他有强大的念力。 即便他是修行者。 此时也有些微微透支了。 他没有骗锦瑟,锦瑟吃的太多了,就算是八鼎炼丹炉一起炼制,也需要整整一日,才能炼制出解药。 他不知道秀娘为何拿错了药。也想不清楚药为何变了。自己的能力,又为何没有分辨出来药。 但是此时也不是想那些问题的时候。 他必须要解救出入了情渊的锦瑟仙子。 锦瑟虽然平时傲气一点,矫情一些。 但人终归还是好的。 算是单纯与高傲并存的性子。 他不想当大好人,也不想当那种恶人。 只求心安。 一个时辰过去。 八鼎炼丹炉蒸气腾腾。 蒸气,不是水蒸气。 而是江上寒的真气。 江上寒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支了。 真气一直在巨量消耗。 一气供应八炉。 宗境医仙也不过如此了。 ....... 又半个时辰过去。 江上寒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真气几乎要枯竭了。 他收回手,自怀中掏出一枚补气丹,仔细观了一下,没问题,是补气丹,随后服下。 不久,他逐渐恢复了一些真气。 继续炼丹。 又不久,真气再次耗尽,他又掏出一枚补气丹服下。 周而复始。 直到三个时辰后,他在真气不知道多少次的真正枯竭后。 他拿出那个小盒中的最后两枚补气丹其中一枚。 刚要服下。 他猛然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着那枚丹药。 ......卧槽! 这尼玛到底咋回事啊? 幸好,没吃,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床上的锦瑟已经香汗在滴落了。 浑身都被汗弄的湿透了。 妖艳的娇躯若隐若现。 她咽了口口水,看着江上寒,轻声细喘:“怎...怎么了?” 江上寒深呼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明白你为什么不对劲了,我的丹药装错了盒子。我刚刚差点就把这枚吃了。” 他并不确定他的盒子是不是被人换过。 因为他的盒子只有自己能打开。 他的门窗墙每天都有银针标记,即便是一品大宗师,也不能不让他察觉的进入这个屋子。 除非是圣人亲至,才有可能打开他的盒子,以及不通过门窗墙,直接到屋子内。 但是哪个圣人有病啊? 要是跟他有仇,直接弄死他不就完了? 闲的没事,来换他丹药玩? 所以,他还是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把丹药装错了盒子。 当然,心中已经隐隐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只不过现在情况危急,他还不能一时之间将很多事情串联在一起。 樱唇微张的锦瑟仙子看着江上寒放在桌子上的丹药,脸色红彤彤的问道:“你这丹药,究竟有什么效果?” 江上寒叹了口气,道:“简单来说,就是欢药。” 锦瑟仙子闻言,轻咬下唇,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些许埋怨道:“你没事儿炼这东西干嘛?” “给冯大强和秀娘生孩子用的。”江上寒实话实说。 他其实之前也练过,但是都是修炼用的,不管作用,只提炼其中的灵气,不服用药力。 良久。 锦瑟仙子闭着眼睛,恨声道:“我,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江上寒自然知道,锦瑟此时一定是痛苦的。 这几个时辰,她一直凭借着自身的强大念力,在硬撑。 江上寒掏出了一颗:催气丹。 服下。 加快了解药的炼制速度。 此丹,会严重透支修行者的体力之气、血液之气、骨之气等,天地之间原本就在人身上的气。 提炼为真气。 供人使用。 他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浑身也已经被汗湿透了。 又是良久。 锦瑟睁开眼眸,看着浑身大汗江上寒,神色难忍的娇声道:“要不......” 话音未完,江上寒忙打断道:“不可,你我会后悔的。” 锦瑟又闭上眼睛。 她脑海中出现了第一次见江上寒的样子。 一首锦瑟,惹了她喜。 一曲滋啦,惹了她气。 一次选院,惹了她怒。 一顿晚餐,惹了她火。 一趟秋练,惹了她羞。 一枚丹药,惹了她湿...... 点点滴滴...... 她不觉得她喜欢江上寒。 但是,其实她内心中,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他。 江上寒,并不差。 确实也带给了她很多情绪,虽然负面情绪多...... 但是,倘若,万一,或许...... 锦瑟虽然还是不觉得她喜欢他。 但她其实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北靖第一人兵仙亦是枪仙的沈木语、西虞大宗师皇帝向东流、世间第一棋豪慕梁、北靖太子杨承然、南棠刀仙李长风、还有七大皇族的天才们等等许多惊才之人,这些跟她年龄并没有差很多的人,都未曾让她喜欢过。 她觉得,今日,自己或许可以试试。 跟江上寒。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中的情绪是因为药力导致,还是本心真实的想法。 但是她就是想试试。 很想。 特别想。 想试......试...... 万一很契合呢? 万一他真的是自己的最佳伴侣呢? 万一...... 锦瑟不想安慰自己了,她想不到理由了。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她想试试。 跟他试试。 ...... ...... ...... ...... ...... “江......” 江上寒抬头道:“怎么了?” “我们...试试吧。” “不要。” “......” 锦瑟很气,十分气,特别非常气! 我一个仙子! 美人榜上有名的仙子! 都给自己想了那么多理由来放下尊严了。 你这么干脆的拒绝我? 锦瑟微眯着眸子,双手紧紧的攥着床单。 “就...就试一次。” 江上寒还在努力的炼制解药,汗液已经把他的眼睛刺痛了,但是他不舍得消耗一丝丝的真气,去管眼睛。 听见锦瑟的声音,江上寒更加的着急。 “不试。你再忍一会儿,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了!我可以先炼制出一些来,给你先用上,会缓和许多。” “好.....好...” 锦瑟连说了两声好后,再次闭上了眸子。 但是眼前浮现的,都是如果江上寒答应了她,他们二人此时的场面...... 不过片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睁开眼睛,看着江上寒旁边的丹药,缓缓的抬起袖子。 一挥。 丹药直接刺入到江上寒的口中。 江上寒两眼瞪的很圆,他此时又是真气枯竭的当口,只能用身体往外吐。 但是刚要动作。 锦瑟突然俯身冲了过来。 伸出玉手,一把将丹药,用真气送入了江上寒的腹中。 锦瑟二品宗师境,江上寒六品巅峰境。 就算是平时他也对抗不了她。 所以,只能任由丹药入体。 江上寒停止了炼丹,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你以后会后悔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锦瑟话落,轻轻催动真气,散去了两人的衣裙...... 第156章 又见一抹红 北亭府,三荒镇某间客栈内。 不知何时,身无紫裙的锦瑟仙子已经用真气散去了屋内所有的亮光。 江上寒的眼眸中,也慢慢从镇静,变为炽热的红。 他们不知何时,到了锦瑟喂江上寒吃丹药之前所待的地方。 炼丹炉中散发出来的气,吹动着纱幔轻轻荡漾。 可是,两人毕竟还没有达到水到渠成的地步。 锦瑟也从有过这般。 所以,到达目的地后,锦瑟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只是又纯又欲的眸子逐渐迷离。 江上寒看着面前的雪白。 眼中的红色也越来越多。 终于。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因为他已经忍不住了。 要完全的失控了。 锦瑟能坚持这么久,是她有二品的身躯。 可他没有。 ...... 下一刻,他俯身向前。 锦瑟眸中含泪的闭上了眸子。 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娇躯浑身颤抖。 她有点怕。 ...... 但她没有等来江上寒。 江上寒伸手用仅有的真气取来荷包,从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寒光闪过之时,锦瑟仙子好奇的睁开了眸子。 只见江上寒用匕首,在划着自己的右臂。 鲜血在滴落。 锦瑟大惊失色,声音颤抖:“你,你干嘛?” 江上寒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也要控制不住了,这样能清醒一点。” “你!”锦瑟泪流满面:“谁要你控制了?” 江上寒深呼吸了口气:“我心有良人了。” “我不在乎!”锦瑟一把甩飞了江上寒的匕首。 然后用真气,拽下床帘给江上寒的伤口处包裹上。 这一切,不过刹那间。 但是,她用真气,太频繁了。 她已经濒临崩溃了。 再不解药力,她可能就会气脉紊乱。 从而失去修为。 她的眼眸紧紧盯着江上寒,其中除了欲还有一丝祈求。 江上寒看着锦瑟喘着香气的样子。 心中思绪万千。 终于在某刻。 忍不住沉下了身子...... 两人十指紧紧相握。 ...... “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 ...... 一位从未征战过沙场,没有丝毫的经验可言。 一位是新晋的大将军,刚刚积累了一些经验。 ...... ...... ...... ...... ...... ...... 霜雪寒霄。 玉出雪峰。 月下相逢。 冬日寒冷中也有温暖之景,寒化碧水轻轻流...... 一夜、一晨、一日、又一夜...... 次日清晨。 幽香阵阵弥漫之中。 江上寒听见声音,睁开朦胧的双眼。 旁边没人。 他坐起身。 只见锦瑟在床尾抱着白皙泛着红的膝盖,在小声抽泣。 在她的面前,江上寒又看见了一抹红。 江上寒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就知道你会后悔的。” 锦瑟仙子停止哭声,怒气冲冲的对着江上寒娇喝道:“谁说我后悔了!” “那你哭?” “我......还是疼......” 闻言,江上寒起身,就要下床。 “你干嘛去?”锦瑟抬眸问。 “给你炼制点大补的丹药。” “别去了......” “嗯?” “我怕你再炼制错了......” “不会的。”江上寒微笑着拍了拍锦瑟头。 然后站起身穿鞋。 锦瑟眸光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江上寒的腰背,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我真的不后悔。” 江上寒拍了拍锦瑟的柔夷,温声道:“我知道。” “你回去吧。”锦瑟轻声道。 “回......哪?” “回秀娘家的小院吧,我知道,那里,还有个女人在等你,其实,我都看见了。” 闻言,江上寒愣了愣,随即轻声道:“我......” 锦瑟侧脸贴上了他的背,细声打断道:“你不必自责,这件事......不怪你,你走吧。出了这个屋子,我们两个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江上寒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转过身来。 抱住锦瑟,俯身。 对着锦瑟的额头,轻轻一吻。 “想什么呢?我江上寒,敢作敢当,不是那种不负责之人。” 锦瑟微微摇头,挣脱了江上寒的怀抱。 向后挪了一些,靠在墙上,随后轻声道:“但我是。” 江上寒目光横量。 锦瑟低着头,屈膝抱着自己白嫩的小腿,补充道:“给我一段时间,让我静静,你回去吧。” 江上寒刚欲说话,锦瑟打断道:“等我想好了,会找你的。” ...... ...... 江上寒出了客栈大门。 寒风萧瑟,大雪纷飞。 但他不觉得冷。 只是觉得心中有些燥。 守身多年,未曾想到。 短短几日,就见到了两抹红。 第一抹,是他所期。 可第二抹,确实是情势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也确实动情了,不然也不会在药力已解的后来,又有那么多次......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今后再回麒麟学院,怎么面对千音院长锦瑟。 也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杨知微。 他杀人之时,从未有过如此的心难。 原来,有了情。 也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 两日没吃饭的江上寒走到一处早餐摊,买了一大堆早饭。 拎着回了秀娘家的土院。 刚走到土院的大门口。 就看见了在门外扫雪的山狗。 “狗叔。” 山狗抬头,对着江上寒憨厚一笑。 “哎哎,小主人,你办完事了?” “办完了。”江上寒点了点头。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 “走吧,进去吃早饭吧。” “哎哎,好嘞。” 一主一仆,两人走进院子中。 院中还有两人在扫雪,是秀娘和杨知微。 冯大强出去做活计了。 杨知微看见了两天没照面的江上寒身影,直接扔了扫把。 穿着冬日小袄,小跑上来,一把搂住了江上寒的腰。 靠在了江上寒的胸前。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江上寒的手,愣在了空中。 因为不久前、刚刚才有另外一个女子,搂过这里。 但只过了少顷,他就环绕住了杨知微的玉腰。 山狗见状,嘿嘿傻乐。 秀娘也是露出微笑。 杨知微轻轻的嗅着江上寒身上的味道。 嗯...... 好小子! 跟本姑娘猜的一点没错! ...... 吃过了早膳,山狗又附耳跟江上寒说了一些话后。 江上寒就回了东厢小屋。 杨知微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也跟着江上寒走了回去。 ...... ...... 东厢小屋内。 杨知微轻柔的为江上寒的手臂之伤,换着伤药。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心疼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 江上寒决定实话实说:“我跟锦瑟......” 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撒谎,然后再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很麻烦,也很不对心。 良久,听完了江上寒的话语。 杨知微又愣神了许久,随后温柔的伸出玉手,抚摸着江上寒的脸,轻声安慰道:“不怪你。” 江上寒抬眸,对视上了杨知微温柔的眼神,目光真诚的问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 说完,杨知微笑了笑,接着道:“但是生气,又有何用?你本就不是凡夫俗子,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自从那日抱琴在你房中,一夜未归,我就想......” 杨知微话未说完,江上寒打断道:“抱琴?哪日?” ...... 第157章 辞旧 大靖兴武十六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大年三十。 这天。 江上寒一大早就爬了起来。 抽回了手。 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 杨知微朦胧的睁开眼睛,伸出玉手拉住了他,然后慵懒甜腻的声音响起。 “这么早,夫君干嘛去?” “昨天跟冯大强约好,早晨起来放炮的。” “喔,那你去吧。” 杨知微收回了手,又慵懒的闭上了眸子。 江上寒一边穿着杨知微为其缝制的新衣,一边说道:“夫人,你不起吗?” “太冷了,不想起。” “今天过年啊,你不是跟秀娘约好一起做饭的。” “嗯......再眯一小小小会儿.....”杨知微不情愿的睁开一只眼睛,用两根手指对着江上寒比划了一下,可爱至极。 ...... 江上寒走出门的时候。 山狗已经在和冯大强一起放炮仗了。 别说。 这俩人玩的还挺好。 江上寒叫了一声山狗。 “哎哎,”山狗跑了过来,“小主人,啥事啊?” 江上寒递给了山狗一个小盒,轻声道:“今天除夕,狼崽子估计也回不来,你去长安城陪羊婶吧。这是我给羊婶准备的礼物,你就说你买的。” 山狗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还得保护小主人呢。” 江上寒拍了拍山狗的肩膀,微笑着宽慰道:“放心吧,附近还有别的暗卫呢。再说了,以你的速度,我有危险再呼唤你,也来得及。多陪羊婶待一段时间去吧。” 山狗还有点犹豫。 江上寒补充劝道:“快去吧,这也是命令,记得你也给羊婶再买点礼物。” “哎,也好,那若小主人您有事,记得呼唤我老狗。” “放心吧。” ...... ...... 金陵城。 南棠皇宫。 一处不大的宫殿中。 有三个人。 一位年轻貌美,高贵雍雅,正是南棠皇太后——萧月奴。 一位三四十许,身材魁梧,乃是南棠年末新封的大都督,楚山河。 另外一位,是一位老者,若是仔细看,这位老者的左右手,都没有大拇指和小拇指。 他便是南棠快活楼副楼主之一,剑火堂堂主,剑仙六指。 三人的面前,是一张图。 图上有许多人。 大部分是北靖国人。 萧月奴冷声问道:“你们的快刀堂到底什么意思?是完全不把本宫当回事了?” 楚山河没有说话,六指剑仙叹道:“千落这丫头最近在生病,您知道的,本座也管不了快刀堂那些人。要不您就一声令下,本座去把他们都杀了。” 萧月奴眼神微眯。 楚山河闻言,忙劝道:“不可啊,太后娘娘,这些人我们还得用呢。” 萧月奴深呼吸了口气:“罢了,毕竟都是我大棠功臣,本宫就宽量他们一次吧。” 六指剑仙撇了撇嘴:“那您以后就别再提,本座这么大一把年纪,什么都见过了。不太喜欢您这一套。 任务,本座明确了,剑火堂会完成的。” 说罢,六指剑仙头也不回的向宫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六指剑仙又侧首道:“但是,还是那个条件,我们快活楼需要楼主回来,剑火堂的人才能行动。” 说完话,六指剑仙继续朝着殿外而去。 萧月奴看着六指剑仙的身影,又是深呼吸了口气。 良久,她砰的一掌,拍在图上。 无尘无屑,只有恨气飞扬。 “快活楼这帮疯子,本宫迟早都杀了!” 楚山河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好杀啊,而且帝国还需要依靠这些高手。您舍得吗?” 萧月奴冷哼一声:“连李长风本宫都能杀得!都舍得杀!他们有什么不好杀的?” 杀李长风之事,楚山河也是参与者之一。 所以,萧月奴并不需要避讳他。 南棠四大世家,楚王应桃。 王氏效忠的是帝国,而非某一人,他们如今支持琅琊王,也是认为李元潜当皇帝,更能让帝国强大。 应家效忠的是快活楼,更准确的说,是那把刀。快活楼一直都是执刀人说了算。 桃家效忠的是财富,皇室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所以他们对皇室忠心。 只有楚家,效忠的是李长海这一支的皇室。 所以,不管他杀长风,还是如今为太后办事。都是先帝的遗志。 他与快活楼长风虽然之前都效忠李长海,但是本质是有区别的。 李长风更多的是报恩。 妖妃风波中,李长海及其母族扮演的是形象,对李长风而言,是正面的。 而楚山河对李长海是死忠。 就如同北靖国的云鹊对长公主杨知曦一样。 李长海死后,楚山河亲手埋了无数人,为李长海殉葬。 这件事,就连王相跟琅琊王,也未曾过多指责。 一位需要显忠,一位需要显孝。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楚山河的自身实力,他是南棠朝廷除了快活楼外,唯一的一品大宗师。 想到快活楼,楚山河又是叹了口气,他之前跟快活楼接触不多,只知道是一群听命于长风的江湖人、以及应家为主的几个江湖家族势力。 但是这一年,经过跟快活楼的不断合作。 他才知道,这帮人,有多奇葩! 长风死后,快活楼内部,山头林立,谁也不服谁。 先是只要召见就称病不来的快刀堂堂主,副楼主应千落。 然后是出了一次任务,任务不但没完成,人却再也没回来的三堂之主红缨。 也就同样是副楼主的剑火堂之主,六指剑仙,还算勉强听点话,但是也没有丝毫对皇室的尊敬之意。 当然,这些,也就还好。 毕竟这三个人不服管,但也没有闹什么大事。 最麻烦的,就是那个快活楼的新楼主,姚小棠! 她竟然跑到北靖国杀人玩去了? 还被北靖国朝廷给抓了! 现在北靖国狮子大开口,要一万斤的五品药材去换他们的楼主。 一万斤的五品药材,其价值,可一点不弱于几十万斤的黄金。 只是他们有些纳闷,这五品药材一般都是给四到六品炼丹师用的啊。 他们靖国要这么多这玩意干啥啊? 你们全国才几个炼丹师啊? 大陆上超过九成九的炼丹师,都在药王谷和不出世的十大道门啊。 想到此处,楚山河忍不住恭敬的向萧太后询问道:“药王谷那边还没给回信,您看药材换人之事?” 萧月奴闭上了眼睛,她从来未曾想过,当国是这么难。 哪怕她如今是南棠最有权力的人。 但是对付普通人还好,这些修行者,尤其是快活楼的几位高品,性子太傲了。 “罢了,让世家大族们再凑凑吧。还有,这次出使靖国的事,元潜这孩子不是挺积极的么,就让他去吧。” 闻言,楚山河皱眉道:“可是......” 话未说完,闯进来了一个宫女。 “太后娘娘,不好了。” 萧月奴冷脸看着那个宫女:“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宫女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是老祖宗,她快要不行了。” ...... ...... 大年三十的中午。 江上寒与冯大强在院子中贴着对联。 按照北地的习俗,还要往窗户框的顶部和门框顶,贴‘挂钱’。 “你把那个大红色的递给我,对喽,这才对称么。” “你憋说昂,这样是好看不少。” 两个大男人在窗户外忙碌间。 窗户内的大炕上,秀娘和杨知微在包着饺子。 一边说笑着,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她们的男人。 “秀娘,近来肚子可有动静了?”杨知微一边用筷子夹着饺子馅,一边闲聊道。 “哪能这么快呀,但是微妹妹,你家夫君的丹药确实好用呢。”秀娘一边擀饺子皮,一边笑着回应。 “怎么感觉出来的呀?” “这段日子,俺家大强比往日厉害了许多呢......” “哎呀,你......你说这些,脸不红的嘛?” “这不是跟妹妹你么,咱们都是嫁人的妇人了,说这些怕啥的,也没人听见。微妹妹,你家夫君肯定也很厉害吧?” “嗯......” 杨知微不自然的摆弄了一下发丝,柔软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脸颊落樱,红晕娇媚。 ...... 第158章 迎新 大年三十夜。 天黑的很早。 三荒镇的大街小巷,纷纷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映照着三荒镇人们欢快的脸庞。 一个个阖家团圆的土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家家户户的桌子上,都摆满了较为丰盛的年夜饭。 江上寒和杨知微二人,一直在跟冯大强、秀娘夫妇,在大土炕上畅饮。 土炕上铺了新的席子,干净又暖和。 窗外刮着寒冷的西北风,吹的红色的对联挂钱,轻轻飘荡。 天空中,不时的有颜色各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窗内大炕的炕桌上,是秀娘刚刚又热过一遍的饭菜。 地上是零零散散的十七八个酒坛子。 杨知微也有些微醺,正依偎在江上寒的怀中,好笑的看着对面的冯大强。 冯大强正在吹牛。 秀娘偶尔听不过去,掐自家相公一下,冯大强也不在意。 牛越吹越大。 “老弟昂!你认识你冯哥,你算是得着了!你知道吗?你冯哥我,你知道年轻时候多逼事(厉害)吗?” 江上寒也带着些许醉意,微笑摇头,示意冯大强继续。 冯大强见江上寒来了兴致,忙干了一盅酒,胡乱扶走嘴巴子上的菜渣。硬气的说道: “杠杠的!那家伙的,有一年,皇帝来了!对!就咱们大靖皇帝。 老弟没见过吧?俺总见,那是俺把子兄弟。 你憋不信昂老弟,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 俺寻思着,这皇帝来了,俺不得去给他磕个头? 俺刚出门,你猜咋招了? 他就看了俺一眼! 扑通一下! 就给你冯哥俺跪下了! 当时俺懵了都,你猜皇帝咋说? 说俺冯大强是什么天人下凡! 有大帝吱吱! 还要把大靖国给俺管!” “那强哥后来,怎么没去大梁城治国呢?”江上寒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饶有兴趣的配合着冯大强。 杨知微觉得冯大强吹的太离谱了,懒得听了。 但她也懂得自家夫君跟别人喝酒,她不能扫了兴致的道理。 杨知微正在专心的给江上寒扒着花生。 剥尽,吹皮,递嘴里...... “想去了啊!但是俺放心不下家里这几只鸡啊!都养了两年半了!” ...... ...... 大靖兴武十七年。 大年初一。 三荒镇,十分热闹,锣鼓声声。 本来想睡个懒觉的杨知微,一大早就被爆竹声音吵醒。 她慵懒的闭着眸子,伸出玉手一摸,暖窝里已经没有了江上寒的身影。 她情不自禁的嘟了嘟小嘴,然后依旧闭着眸子,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子...... 优雅的套上外衣,下地而去。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有一种若得若失,若即若离的感觉。 自从当年那件事过后,她这么多年,经常性的会做噩梦。 一直到近段时间,也有所好转。 她本以为此生就这么平淡过完,或许哪日会在机缘之下,报了仇。 但是之后的日子,依旧平淡。 直到江上寒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光亮。 在北亭府的这段日子,虽然也是平平淡淡,但是对于她来说,很绚烂。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享受这样的平淡。 有他的平淡。 因为他对于她来说,是人生的希望。 她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看他一眼。 杨知微打开东厢房门。 院子中无人,按照习俗,冯大强和秀娘都去各家各户拜年了。 但是江上寒呢? 杨知微疑惑的在院子中扫了一圈。 然后抬头。 看见了他。 一袭新袍、身姿挺拔如松的江上寒正在房顶之上,扫着昨夜的新雪。 江上寒也看见了未曾梳洗的杨知微,对她温柔一笑。 两人隔空相望。 一个在院中,一个在房顶。 杨知微看见了她心尖尖的希望。 希望闪耀在苍穹之间。 她迎着新年的第一抹光,开怀一笑。 光影映照着佳人的笑意。 很美。 随后杨知微伸出一双玉手向后,将青丝挽起。接着去犄角旮旯处,搬了一把木梯。她带着扫把,上了房顶。 相伴江上寒扫着新雪。 那雪簌簌落下。 寒冷尽去,只剩满院的温情与甜蜜。 ...... 三荒镇没有楼阁,房顶便是最高处。 所以在拜年路上的百姓们,都看见了冯大强家房顶扫着雪的二人。 一些跟神医熟络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神医,江夫人,过年好啊!” “张婶过年好!” 江上寒与杨知微也跟小镇百姓们,逐一热情拜年回应。 ...... 银白色紧紧包裹着的远山里,隐隐约约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紫裙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痴痴地,凝望着三荒镇,已然不知过了多久。 神色难以捉摸。 有挣扎、有徘徊、还有一丝坚定...... 而就在杨知微的身影,在远方出现后。原本呆立着的紫裙女子,像是被突然触动了心弦。 她轻轻咬了一下那如花瓣般娇艳的唇角。 眼中光芒闪烁。 片刻之后,她转身向西而去。 紫裙随风飘动,带走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与不舍。 一路向西。 “这次,我也不后悔。” “我们,会再相见的。” “你的路,要光芒万丈。” ...... ...... 正月天。 南棠皇宫又落下了罕见的小雪花。 跟北亭府不同的是,这里的雪花很小。 但还是有一老一少两位太监,在宫墙下扫着新雪。 小太监看着远处的一道身影,不解的问道:“师公,那又是谁啊?怎么从来未见过,竟然也像长风一样可佩刀入宫?” 老太监听见话音,转头看去。 只见雪白的宫墙下,有一位黑衣劲装女子,头发用一条血红色的布条高高束起,护腕也是红色布条缠绕着。 她挎着一把刀身很细的黑红色短刀,正在缓缓向后宫走去。 “是,她?!徒孙啊,你记得,以后见到她切莫靠近,她是刀魁!杀人不眨眼的!” “她杀人也不眨眼?” ...... 太后寝宫门口。 看着黑衣女子。 一位宫女忙上前,行礼道:“应大人稍等,太后娘娘正在......” “滚开。” 宫女还欲说话。 被称为应大人的黑衣女子已经要抽刀。 她忙闪到了一边。 黑衣女子一脚踹开门,进入太后寝宫。 萧月奴正跟五六位皇族女眷说着话。 这已经是南棠皇族大部分的女眷了,其他的能配跟萧月奴这种身份说话的。 都被长海长风那哥俩当年杀完了。 萧月奴看向来者,皱眉道:“千落?你不是病了嘛?” 应千落冷哼了一声:“我真病假病,你心里没数?给你点面子罢了。” 一位皇族女眷皱眉训斥道:“应千落!你冒然闯进太后寝宫,不但不行跪礼,还用这个态度跟太后娘娘说话?你是要......” 话音未落,应千落已经出刀。 刀法十分精准。 那位女眷的满头秀发。 光了。 一丝不剩。 但是头皮却未破。 这般刀法,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多。 但是应千落,必在此列,因为她是刀魁。 世间无风后,如今的世间,用刀第一人。 那位皇族女眷,此时人已经吓傻了。 她可是先帝的亲姑姑啊! 她面色带着质疑、不解、恐惧等各种情绪盯着应千落。 应千落缓缓收刀后,冷声道:“给你们三息,要不想死,就都滚出去。” 闻言,几位女眷已经来不及多想。 他们其中有人当年,是见识过应千落的残暴的。 几女起身,就要逃跑之际。 萧月奴忙出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几人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快步跑了出去...... 殿门关上后。 萧月奴笑道:“这也是给本宫面子吧?但不得不说,你变仁慈了不少。要是以前的你,早都给杀了。” 应千落平静的说道:“他死了,我乱杀人,没人帮我兜底。” 萧月奴开怀大笑。 不知道是笑长风死了,还是笑再也没有人给应千落兜底。 总之萧月奴笑的十分开心。 应千落皱眉:“你笑尼玛呢?” ...... 第159章 杀之域 闻此污言,萧月奴丝毫不显气恼之色,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表情。 只是双眸中却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紧接着,萧月奴的目光投向了应千落的眼眸深处,缓缓开口道:“你投靠本宫,本宫帮你兜底,除了我们母子,你在南棠想杀谁杀谁。” 萧月奴微微扬起下巴。 她认为自己很自信、很有威严。 “用不着。”应千落毫无情绪的回了一句。 “那你来此作甚?要杀本宫?”萧月奴不解的问。 应千落疾速而至萧月奴的身前,抽刀插在了桌子上:“我就问你一句话,老祖宗是不是你杀的?” 闻言,萧月奴满脸怒意,反问道:“你怎么可能觉得是本宫?!” “你就说是,不是。” 随着声音而出的同时,应千落的超凡玄域几乎在瞬间开启。 萧月奴在她的玄域中,只感受到了一种东西——杀意。 她的玄域,带着味道。 杀戮与血腥之气。 应千落的超凡玄域,能力同样很多。 其中最有特点的两个,看似矛盾,却丝毫不冲突的能力: 一是,忘记疼痛,这不是指一般的疼痛,哪怕是死前、死中、‘死后’,三大痛。她也可以暂时不理,进行还击。 二是,异常敏锐。 这也是她开超凡玄域的目的。 她想通过增加感知的敏锐,来观察萧月奴是否说谎。 当然,她这个能力,跟山猪弟子的观气术还不一样。后者更准确一些。 “自然不是。” 萧月奴说的斩钉截铁,但很奇怪的是,她却刻意表现出一副心虚、害怕、恐惧的样子。 应千落眼神微眯,随后收域。 “好,别让我知道是你,不然我剁碎了你跟你儿子。” 言罢,应千落收刀,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萧月奴犹豫了一下,随后轻声呼喊道: “千落姐姐!” “放。” “你真的不能这么想月奴。月奴不是那种蛇蝎心肠之人。当年还是你跟长风哥哥一起救的月奴。千落姐姐,忘了吗?” 应千落头也不回的冷笑一声道:“我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祸国殃民的东西,当初就不该救你。” 应千落不懂国政,但是她知道天子数月不朝,一切圣意都被萧月奴控制,这就是不对。 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这跟当年妖妃干政有什么区别。 她的脑回路很简单。 她的性格也很简单。 萧月奴的一句姐姐,一句当年,一句长风。 丝毫不能唤醒她的任何情绪波澜。 因为。 她所修炼的是——冷血无情刀。 说完那句话后,应千落像是一点不想在这里多待。 瞬间远去。 萧月奴紧紧握着拳头。 娇躯颤抖。 闭上了眸子。 泪不至,至后不止。 半晌后。 她转怒为笑。 畅快大笑。 笑的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变得略显狰狞。 “所有阻挡我萧月奴道路的,都会死。” “无论你是谁!” “李长海得死,长风哥哥得死!” “你应千落,你们应家,也都会死!” “不管是六指还是红缨,快活楼的每个人,都会死。” “老王八会死,元潜那孩子会死,医圣会死!” “都会死......都会死!” “只有我萧月奴!” “只有我这个被你们看不起的,下贱的奴婢!” “会站在最高处!” “把你们这群人,都踩在脚下!” “永远不会死!” “永远不会!” ...... ...... 新年刚过完没多久。 一对侠侣,在秀娘家的土院中,吃了最后一顿在三荒镇的早饭。 土院中。 杨知微和江上寒跟秀娘与冯大强拱手告别。 冯大强有些恋恋不舍,他就是一个朴实的活计人。 因为冯大强没有土地耕种,所以在镇子里混了一辈子了,其实朋友不多。他很把容易相处的江上寒当朋友。 当然,江上寒容易相处这个问题,冯大强应该是第一个这么认为的人。 秀娘也很不舍,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她年幼时,在东宫做侍。 后来她经过烈阳剑仙介绍,去到了大靖麒麟院中。 秀娘在学院虽为厨娘,却管理着当年所有的杂役杂事。 所以有时候,接触过上层圈子的秀娘,其实跟三荒镇的普通百姓很难聊的特别来。 但自从杨知微来了之后,她也算交下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朋友。 更何况......隐约间,在大梁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秀娘,已经猜到了杨知微的真实身份。 她很羡慕杨知微,也很佩服江上寒......若是当年烈阳有这万分之一的胆量,也不止于此...... 想到,这里......秀娘看了一眼冯大强,他正在给江上寒夫妇不停的装着干粮,口中絮絮叨叨,什么江湖凶险什么的...... 像一个老父亲。 随后秀娘,自愧一笑。 有这憨子,也很幸福。 冯氏夫妻二人,虽均很不舍江上寒与杨知微的离开。 但也知道,江杨二人,要继续行走江湖,不可安于此的道理。 所以,也并未多留。 土院大门外。 从长安归来,放心不下江上寒的山狗,已经赶着马车,在院口等好了。 杨知微与江上寒出了院子。 登上马车,一路向北而去。 只是未走出去多远,就被一众镇子上的村民,给挡住了去路。 他们大多是这段时间以来,被冒充江湖神医的江上寒,所治愈过的人。 他们的朴实的面容上,交织着感激与不舍。 原因有很多。 其中有一点是,江上寒行医一直分文不取...... 这点最重要。 “神医,是您救了俺娃娃的命,俺妇道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给您和您夫人准备了两匹布,您别嫌弃。” “神医,老头子不会说话,但今后您若能用的上老头子,您就说话!别看老头子今年八十四了,干啥都好使!” “神医,这是俺们大家的一点心意,您路上吃用。” ...... 伴随着日头高高升起。 江上寒跟大家都寒暄了一阵后,车子才从北口而出,向北而去。 山狗赶着马车。 他很识趣的用真气,屏蔽了马车内的声音。 马车内。 杨知微靠坐在毛绒绒的垫子上。 江上寒枕在杨知微的腿上,微微出神。 杨知微一双玉手,来回抚玩江上寒许久未刮的胡须,柔声道:“发呆半天了你,想什么呢?” 江上寒轻声道:“我在想,你跟锦瑟......” 杨知微叹了口气道:“无妨的,你是侯爵,按照大靖的规矩,你可以有一个正室,两个侧室。” 江上寒嗯了一下后说道:“放心,你肯定是正的。” 杨知微轻轻拍了一下江上寒的脸:“胡说......我......我们不方便的,会招人口舌。” “有什么的?” “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个名份,可是......” 杨知微眼神躲闪,神色犹豫。 她其实有办法,但是心里冥冥之中有一个感觉。 那个办法到来之时,她并不会太过开心。 她这些年,安稳惯了。 那些陈年往事,她有时候都会想,不如就那么过去算了。 心中思虑难安之时,江上寒的声音又响起。 “别可是了,一切问题,我来解决。你只要心里想嫁给我就好。” 闻言,杨知微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轻轻柔柔的落在江上寒的脸庞,好笑的柔声道:“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江上寒闻言,坐直了身子:“那你别碰我。” “嗬?我?”杨知微指着自己的娇颜,一脸的不可置信,“碰你?” “难道不对吗?” 杨知微好笑的看着江上寒,叉着小腰...... ...... ...... ...... 晚冬残阳下。 有许多道路的积雪,已经化为水渍。 马车颠簸着前行,每一次晃动,都让空气变得滚烫而黏腻...... 第160章 元宵节的一家三口 江上寒和杨知微并没有直接去北亭府城。 而是在北亭的各县镇村庄,又周游了许久。 还是打着神医的名号。 一边行医,一边寻脉,一边打探民情。 当然,对于江上寒来说。 最重要的是,熟悉整个北亭的山川河流、农田村落的布局,以及风向。 这些,光在舆图上看。 是很难有切身实地的感受的。 ...... 一处小山之上。 江上寒盘膝而坐,迎风作画。 杨知微蹲在一旁,认认真真的烤着兔子。 冬季的田地中,并无农作物,四处旷野,野兔却是十分常见的。 最初时,杨知微还拒绝吃可爱的兔兔。 现在么......她正看着即将熟嫩的兔兔双眼放光。 美味四溢中。 烤兔完成,杨知微吹了吹烫气,将兔头掰了下来,撒上江上寒最爱的辣油,给江上寒递了过去。 江上寒接过兔头,微笑着回应了一句,然后继续制图。 杨知微蹲在江上寒身边,看着江上寒的图纸,油亮的小红唇时张时合,一脸好奇的可爱模样问道: “你把这些山桥溪林标记的这么细,干嘛呀要?”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正面作答。 他一直都很认可自己杀手的职业身份。 那么。 杀手做的每一件看似无用之事的最终目的,自然都是为了杀人。 ...... 大靖营州城与北亭府的交界处。 有一处村落。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都高高的挂着灯笼。 村东头的一处小院中。 有一家三口。 中年汉子陪着儿子在院子中,放小鞭炮。 屋内有一位看着就十分贤惠的妇人,面带笑意的在炸元宵。 十分幸福。 其乐融融。 但是他们没发现的是。 在他们不远处,一所房屋之顶。 有三位少女,正看着他们。 江上雪蹲坐在最高处,小手捧着风吹雪冻的微红小脸,轻轻皱眉:“这家,我有点下不去手呢......” 桃珂也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也有点,他们好幸福的样子......” 冷安宁叹了口气:“可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与死亡之上的啊......算了,你们俩看着吧,我去。” 言罢,冷安宁站起身来。 见状,江上雪也站起身,轻声拒绝道:“不了,安宁姐姐,我来吧,这次也轮到我了。” 桃珂也起身:“一起去吧,唉......要是元吉在就好了。他心大,这种活,他干起来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谁让你给他放假了。” “还不是他家离得近吗,我本意是新春佳节,让他跟家人团聚,谁知道他这么多天还不归队。” ...... 北亭府的某处小宗门。 元吉与宗门的大小长辈们,热情的陪着笑,送走了江氏族长——江海贵。 元家一众的男丁们,皆是神情激动的看着江海贵的背影。 他们知道,以后的元氏,以后的宗门。 终将不止于此了! ...... 另一边的村落里。 陪儿子放鞭炮的汉子,叫辛建。 曾是北境神策军的一位伍长。 去年因屠村中表现‘英勇’,被升为了队正。 年底又因杀良冒功事发,被降为了普通士卒。 正常是死刑的。 但是大靖官方并没有公布杀良冒功这个消息。 朝廷怕引起兵变,也舍不得杀这几千人,毕竟都是大靖的士卒,死几千人,无疑是对大靖军力的巨大削弱。 朝廷不可能自断臂膀。 结果就是,一些队正以上的将官都被处置了,但是这些兵士,却活了下来。 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当下次战役的炮灰。 他们这些兵士本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辛建还在年节回来了。 不过最近,据说北境来了几个杀人恶魔。 专杀士卒。 有将领带兵出营,找了几次无果。 很多士卒都害怕的提前归营了。 但辛建没有,他想陪老婆孩子过完年。 ...... “爹爹~你明天,还给小宝买一根冰糖葫芦好不好?”小男孩雀跃的问。 “好好,但是你明天得听话啊,不能再一次都吃了。要吃一半,留一半插在窗户上冻着,后天再吃。”辛建蹲着身子,一边摸着儿子可爱的脑袋,一边嘱咐儿子。 “嗯嗯,小宝记住了!”小男孩见爹爹答应了,十分开心,拼命的点头。 屋内传来妇人略显严厉的声音:“不行,不能再给他买了,他牙都吃坏了!他才忍不住呢,肯定又一次都吃了。” “小宝不会的~娘亲~求求你了~就让爹爹再给我买一根吧~” 辛建看着儿子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在儿子耳边小声道:“爹爹明天偷偷给你买,不告诉你娘。” 小宝双眼放光,连忙点头,伸出手指:“爹爹~我们拉勾勾。” 辛建伸出粗大的手指,与儿子的小小手指相交,一边拉勾,一边低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男子的约定哦,谁也不准告诉娘亲,知道了嘛?” “嗯嗯!” 辛建正要再说话间,大门开了。 走进来两个女子。 一位留着头帘,带着小酒窝,穿着水墨色的衣袍,胸前鼓鼓。 正是桃珂。 一位面色宁静,手中拿着一把劈柴的斧子。 正是江上雪。 辛建看见了两人,随后站起身,脸上的幸福笑意不见,不解的问:“二位姑娘是?” 江上雪冷声道:“来取你命的。” 在江上雪说话的同时,桃珂悄悄用真气,堵住了小男孩的耳朵。 辛建更加的不解,但是他能看出来,对面虽然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娃娃,但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辛建沉声道:“我能问一下理由吗?” 桃珂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去年的事,还记得吧?” 闻言,辛建瞬间就想明白了。 果然。 还是难逃一劫。 自作孽. 难活。 小男孩看着他们光动嘴,却不出声,不解的问道:“爹爹~你认识这两位漂亮姐姐吗?” 这时,妇人也发现了院中的动静,走了出来,看着院中两女天仙似得模样,走到辛建的身边,皱眉问:“当家的,这二位是谁啊?” 看着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画面,江上雪又有了几分不忍,忍不住攥紧了手中斧。 桃珂在后面轻轻戳了戳江上雪。 江上雪侧头,桃珂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江上雪点了点头,随后转头道:“你陪家人进屋过节吧,吃完了饭,跟我们走。” 辛建愣了一下,随后眼中带着感激之色,连忙点头:“哎!哎!多谢多谢。” 小宝还在问:“爹爹~这两位姐姐是谁啊?你为什么跟她们走?” 辛建刚要说话。 桃珂出声道:“我们跟你爹爹都是神策军的,来找你爹爹归营。” “哦~” 妇人攥着围裙,不知道说什么,手足无措。 “二,二位女将军,要不要,一起进屋吃点?” “不了,去吧辛队正,先陪家人吃饭。吃完饭跟我们走。” ...... 辛建三口进屋后。 桃珂和江上雪靠在了院中大树旁。 她们倒不怕辛建跑了,还有暗中的冷安宁呢。 屋内先是传来孩子欢快的笑声,然后是收拾碗筷的声音。 接着孩子安静了,应该是睡着了。 再之后,是妇人的哭泣声。 江上雪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我怎么觉得此时我像是一个恶魔呢?” 桃珂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辛建出来了。 端着一盘元宵。 桃珂望向他,郑重的问道:“去年四月,你杀了徐家沟一家九口,还玷污了人家十五岁的女儿。是你吧?” 辛建点了点头。 “后来,你又杀了赵家屯,孙仗子,木头营子共计二十四条人命,其中老者四人,男子八人,女子九人,孩童两人,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对吧?” 辛建呼了口粗气:“二位女侠不必再说了,我做过的,我都认。” 江上雪本来还有几分可怜他,听桃珂读了一遍他的罪状后,又恨不得马上杀了他了。 就是还有个孩子...... 江上雪沉声道:“你也不想你死在院中,被你家孩子见到血吧?跟我们走吧。我给你找个合适的地点。” 辛建递了一下手中的盘子:“多谢二位女将军,这是娘子做的元宵,二位一路走来还未吃饭吧?不如尝尝?” 江上雪神情冷漠的摇了摇头:“我们杀了你后,就是你娘子的仇人,怎么可能吃她做的饭?” 辛建点了点头,放下了盘子。 但就在他放在盘子的那一刹那,手却插进了胸怀中! 江上雪见状,毫不犹豫! 立刻竖起一斧,对其劈下! 斧未触人。 剑气伤人。 扑通—— 辛建倒在了地上。 “女,女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在我家院子中杀我吗?” 桃珂皱眉:“你掏什么呢?” 辛建颤颤巍巍的自胸怀中,掏出了几枚铜钱,嘴角带血,惨兮兮道: “我...我想让二......二位女侠,明日......帮...帮我儿子,买一根糖葫芦。我...我答应他了......的。” 第161章 北亭府、天下榜 二月天。 过了正月,春节就算是过完了。 北亭府的街头吆喝阵阵,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龙须面嘞~” “卖煤喽~” “龙形糖人嘞~” “煤喽~” “几位大爷,进来玩玩嘛~里面什么都有~” “煤喽~” ...... 江上寒和杨知微分别戴着遮面斗笠与帷帽。 一位身袭月白色锦袍,腰束黑色玉带,身姿挺拔。 一位身穿蔷薇色对襟襦裙,外罩一层纱,绣着妖艳桃花,体态婀娜。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街头。 算上在秀娘家小院的时间,他们已经在北亭府游历接近两月。 如今很有一副江湖侠侣的味道。 “夫君~我想要个山楂糕~” “走,去那边买。” 听见江上寒的声音,杨知微心中一喜,正要动作间,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犹豫了一下后,拉住江上寒,软软糯糯的说道: “罢了......不买了......” “为何?” “夫君一会儿要杀那么多人,我怕我吐出来......” “嗯,也是,那走吧。我们先跟她们会合,明天再带你买。” “好~” ...... 半个时辰后。 北亭府的北亭侯府。 按照大靖的封地制度。 这里就是北亭府的最高权力机构。 此时衙堂中,江上寒坐在主位上。 面光寒冷的看着堂中诸人。 跪地者十几人。 门外正在死人。 跪地者皆是战战兢兢,因为门外杀人的方式过于残忍。 有一位手持双锤的少年,不断地夹碎别人的脑袋。 这个少年他们认识,正在去年年初,他们选出的北亭府第一天才少年——元吉。 有一位手持劈柴斧的少女,每一次落斧,都会精准的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这位持斧少女的容貌,与扶风郡主极为相似,他们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他们就是未曾想到,原来北亭侯府的大小姐,武力如此惊人。 堂口还站着一位手持银枪,目光寒冷的少女。 堂内还有一位留着齐头帘的少女,在宣读他们的罪状。 “北亭府将军闫良,去年五月,与邻里发生矛盾,致一重伤,三轻伤。” 江上寒看着这位官员,轻声道:“闫将军可认?” “回侯爷,下官认罚。” 江上寒点了点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准备怎么做?” 闻言,闫良一脸惊讶的抬头。 他们这群人,是一大早被一帮少年少女,和一帮穿着黑色服装,拿着北亭令的人给抓来的。 到了之后,那个齐头帘少女就在一直宣读罪状。 下狱的,充军的,免官的,直接拉出去锤死的...... 各种惩罚应有尽有。 他竟还是第一个有希望免罪的! ...... 麒麟学院。 院长议事堂。 仅剩的四位院长,又在开会。 烈阳剑仙叹了口气后,沉声道:“木语闭关了,这江上寒没找回来,锦瑟又丢了!哎!” 徐大儒也摇了摇头:“锦瑟毕竟还是年纪小,估计是到了北地就贪图玩乐了。” 神机道人是最着急的,他的飞行机关之术又卡住了,急需江上寒指点一二。 他焦急的说道:“咱们这么在这叹气也不是办法啊!你们倒是找去啊!” “我当值。” “我一个人管四个学院!” “我瞎......算了,也没人陪我下棋,我去吧。” “你二品了?” “没有。”慕梁摇了摇头。 “那你咋去?” “我有驴。” ...... 二月二。 北亭侯府。 众人久别重逢,正在热热闹闹的吃大餐。 本来气氛很好。 有说有笑。 但是当桃珂与江上雪说了辛建父子的事情后。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良久,江上寒摇头一笑。 “怕你们杀他家人灭口的苦肉计罢了。” “苦肉计?”本来没精打采的江上雪突然目光炯炯。 江上寒点了点头,解惑道:“你们认真想,他明知道你们当时剑拔弩张的态势,为何做出那样的动作却不提前说?或者边说边掏怀?” “我知道了,他给我们元宵,就是想让我们警惕他下毒!”桃珂直起身子,将山峰压在了桌子上,恍然大悟道。 “没错。让你们先有防范之心,再做出可疑的动作,你们绝对就不会手下留情。 最后再通过只言片语,让你们愧疚,你们肯定会放过他的家人。”江上寒耐心为几女解释道。 他杀人很多,这种场面,很常见。 “可是,我们一直也没想动他的妻儿啊?”江上雪不解。 “但他不知道,我想他本人就是杀人灭口永绝后患的性子,所以才如此。” 闻言,桃珂与江上雪若有所思。 杨知微见众人的样子,率先举起酒杯,温声柔笑道:“雪儿、桃姑娘,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来,冷姑娘、元吉,我们久别重逢。一起喝一杯......” ...... 酒局至半。 江上寒感受到了一阵微风,随后借着上茅房的借口,走了出去。 走到了一处上锁的房间,翻窗而入。 这里早已有个黑衣人在等候着。 见到江上寒,黑衣人连忙行礼:“暗卫飓风,拜见侯爷。” 江上寒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好:“说说吧,最近的消息。” “是。大梁城内自侯爷走后,二皇子的势力几乎被长公主和太子分的差不多了。长公主大致得了六到七成,其余的几乎都被太子占了。” “神都监呢?” “侯爷的神都监,他们二人都很默契的没有伸手。而且,侯爷让盯着的庶人杨承启也一直在牢中,没有人去见过他。 长公主倒是派人去见过一次姚小棠。属下的人没敢靠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长公主派的人是谁?”江上寒问。 “白唐。”暗卫答。 江上寒点了点头,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几种可能性后,淡然道:“找人告诉宋监正,要是再有人能见到姚小棠,第二日就取他脑袋。你继续吧。” “是,年后的天下榜排位出来了,因为去年天下榜首长风的离世,所以这次倒是有了些许变动。 但是通天山内部,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一直压着榜单没有公布。” 天下榜,是对圣人之下的靖虞棠一品大宗师实力的排位。 当然,每次的榜单都不准,毕竟这只是代表通天山的判断。而且,不但不包括北蛮、东海等国家或者部落的高手。 也很难囊括许多不出世之人。 “念念你打探到的榜单吧。” “是,天下榜此次入榜共十三人。 下位榜有三人: 长生剑宗的新宗主,红叶剑仙。 西虞国的欧阳老将军。 南棠快活楼的剑火堂堂主,六指剑仙。 中位榜有五人: 西虞国的皇帝,精通三教之法的向东流。 医圣成圣后的药王谷新谷主,夏苏苏。 北靖的武道院院长,烈阳剑仙。 南棠大都督兼兵马大元帅兼兵部尚书,怀王楚山河。 西虞国的圣女,司南竹。 上位榜有四人: 西南两难寺的两位佛门大师。 北靖的离王府长史,玄鸟仙子云鹊。 南棠快活楼快刀堂堂主,刀魁应千落。 除了以上十二人外,还有天下榜的新任榜首: 北靖将军院院长,神龙左将军,枪兵双修的冠翼侯沈木语。” 第162章 山本无愁因雪白头,水本无忧因风起皱。 暗卫飓风念完【天下榜】后。 江上寒轻轻点头,然后一边搓着手指,一边开始思考这份榜单。 天下榜上,北靖、南棠、西虞三国,各有三位大宗师入榜。 除了以上九人外,还有完全不归三个国家朝廷管辖、但又在三国疆域之中的——长生剑宗和药王谷各一人。 佛门两位一品菩萨,均为顶尖。 不全之处,在于没有将十大道门算在内。 当然,也与十大道门封山修行,近年并未入世有关。通天山也不能笃定十大道门中有几位一品道尊。 但是这次值得深思的是:儒家也无一人上榜。向东流勉强算半个儒家弟子。 通天山的两位一品强者,也并没有上榜,比如:棍道大宗师,转莲杆山狗。 但是这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通天山排位,从来不会把本门中人放进去。 剑道有三人上榜,均在中下位。 但剑道四大门派剑宗、剑炉、剑池、剑庄之中,却只有剑道门派之首——长生剑宗的小红叶上榜。 这四个门派都是入世宗门。 真实性应该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说另外三个宗门中,已经没有一品剑仙了。 但一年前的榜单上,万剑山庄的老庄主,还是在天下榜上的。 这一年来也并没有传出来有剑仙陨落的消息。 想来,这应该就是通天山压着榜单,迟迟没有公布的原因之一。 可能这也是应千落的位次,又高了几名的原因之一。 —— 天下榜单中,还有一些不太恰当之处,比如,小红叶的末位。 小红叶确实是刚入一品不久,境界是榜上所有人中最低的。 可她的超凡玄域的能力,对佛门,是有天生压制作用的。 那么两难寺的两位和尚,在客观条件下,一对一也不是红叶的对手。 但是综合实力来讲,两难寺的两位大师要强于大部分人,小红叶确实要弱于绝大部分人。小红叶也没有跟佛门比武的机会,所以通天山将她排在末位,虽然不恰当,倒也合乎情理。 江上寒一边分析着最新的榜单,会对自己有何用处,一边随口问道:“南棠那边有什么消息?” 暗卫飓风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低声回应道:“南棠那边跟月前传回的消息,倒是区别不大。只是最近在举行国丧,兄弟们一时还没人能渗入皇宫。” “国丧?” 闻言,江上寒搓着手指的手,抖了一下,略微有些着急的问道: “是谁去世了?” “是南棠皇族老祖宗,南棠先帝李长海的曾祖母......” 暗卫说完这句话后。 江上寒一时之间已经很难听进去其他。 南棠先帝李长海的曾祖母......也是他的曾祖母。 南棠整个皇族中对他最好的一个老太太,当年他能在‘妖妃’之乱中,活下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位曾祖母。 也是她当年把自己送进了药王谷,让自己有一个还算安全的童年。 ...... ...... 夜。 杨知微铺好了床铺,换上了新鲜的桃红色床单。 又点上了红蜡,布好了新买的香薰。 烛光映佳人,幽幽香气弥漫。 自己换好了一件崭新诱人的睡裙,一边在洁白修长的大腿上涂抹着江上寒送的润膏,一边等待着江上寒。 睫毛轻闪的杏眸,时不时的看一下门窗。 但是左等右等。 就是没等来想看到的人。 杨知微有些幽怨的看着外面。 这个死人! 又干嘛去了! 本姑娘都允许他有一个锦瑟的存在了! 还不老实啊?! ...... ...... 西虞国的西部。 有一座城。 名为敦煌。 此时的敦煌城内一处酒肆中。 只有两个人在喝酒。 一个中年大胖子,一个看模样只有不到十岁的小胖子。 大胖子一口一坛子美酒,没有下酒菜。 小胖子一口半坛子美酒,用西瓜下酒。 他们两人是师徒,但是只有小胖子知道,自从他拜大胖子为师后,大胖子除了带他到处喝酒,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所以,小胖子心中其实一直都有怨言。 但是,天下人也就只有他敢对这个大胖子有怨言。 因为大胖子有一个很响亮的称号——酒圣人。 当然,小胖子也并非一般人。 西虞的七大皇族天才们,名字中都会带有东南西北四个字。 如:向东流、司南竹、周北念。 小胖子叫小西瓜,与上面的三人并列。 他也是整个大陆,甚至整个世间,最年轻的宗级强者。 十几坛子美酒入肚后,酒圣人叹了口长气,然后对着小西瓜说道: “徒儿啊,以后再遇到那个女的,你能不能强硬一点?为师在贺兰山那么大一个酒窖啊!你就看着她给搬空了?” 小西瓜撇了撇嘴:“徒儿还是小孩呢,怕死的。” “胡说,她堂堂医圣!是专门救人的!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几坛子酒,就对徒儿下死手?” 小西瓜放下酒坛,然后虎头虎脑的看着酒圣人说道:“那师父怎么每次都跑出去?” 酒圣人刚想教训一下不懂得尊师之道的徒儿,下一刻,他脸色微变。 “说啥来啥啊......” 几乎就是同时,他们的桌边,出现了一位美人。 美人榜首——医圣。 不同于之前的是,这次医圣无论头发还是眉毛,都是黑色的。 但是对于小西瓜和酒圣人来说,很正常。 因为在他们印象中医圣一直都是这样。 “给我酒。” 闻言,酒圣人低下了头,装听不见。 小西瓜白了一眼不争气的师父,随后起身,双手背后,扬起小脑袋:“不给!那一个酒窖都让您搬空了,您还要啊?” “这次不是我喝。” 小西瓜先是皱眉不解,然后沉思片刻,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既然是祭奠哥哥的酒,那该搬!师父......咦?师父呢?” ...... 敦煌城外,一片荒漠之上。 黄沙漫天。 小西瓜在一个满是黄土的山洞洞里,一罐子一罐子的往外搬着酒。 圆滚滚的身子,双手抱住比他还大的酒坛子,摇摇晃晃。 很滑稽。 不远处的山坡之上,站着两个人。 医圣面无表情的看着小西瓜,向酒圣轻声问道:“他的劫,你观出来了吗?” 酒圣摇了摇头,沉声道:“很难观。” 医圣犹豫了一下后,问道:“有没有可能,他就没有劫?” 酒圣又摇了摇大胖脑袋:“这怎么可能?” 医圣又想了一下,出声道:“我有一个推断,没准会对你有用。” “但请圣人言。”同样被称为圣人的酒圣,对医圣十分恭敬。 “劫,不一定会跟随血脉。” 酒圣愣了一下,然后疑惑道:“那南棠李家那帮人,怎么解释?” 医圣没有再说话。 沉默良久,酒圣潇洒一笑,然后道:“我们二人,算是志同道合吧?” 医圣轻声道:“志同,道不一定合。” 酒圣又笑了笑:“我总觉得,你这丫头,似乎自己走了一种不太容易的道路。” “太容易的道路,不会带我走去任何地方。” 酒圣赞赏性的嗯了一声,随后挺着大肚子,负手感慨道:“只希望你这丫头,不要因为走的太远,就忘了为什么出发。” 随后酒圣又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太多的事,我一个酒鬼,也不想过问。 你们两个当年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虽然他死了,但是你还在。 我就是觉得,我是个长辈,不能让你这当小辈的负担太重。” “我没什么负担。”医圣神色不变。 “那你这头发怎么回事?”酒圣问。 “有问题吗?”医圣反问。 “你这丫头,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我虽然只会喝酒,但毕竟是堂堂圣境,会看不出来?这真是你的圣劫?” 医圣又沉默了。 她决定以后少见人。 很烦。 ...... 第163章 树枯生悲 北亭府城。 北亭侯府厨房。 江上寒独自一人,靠着灶台,在喝酒。 他觉得今天的酒不错。 但是他没有心情品味。 只是一口儿,一口儿的酌着。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哀’的情绪了。 今夜的神情中,却有着些许的落寞与哀伤。 眼眶泛红。 隐隐有泪。 此处无人。 他也并不需要控制。 他知道,老祖宗那个年龄,早晚都会离去,但是他没想到,他不能见老祖宗最后一面。 对于南棠皇室来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忠孝之人。 亦或者说,他最痛恨的就是南棠皇室那些人。 当然,皇室那些人临死前,最痛恨的人,也是他。 但是除了老祖宗。 那是一位真心待他的老太太,也是上一世唯一让他体会到亲情之人。 跟医圣友情更多一些,现在是杀身之仇。 跟白唐是兄弟情,如今少了义。 跟红樱......他也说不好......师徒之情?姐弟之情?更多的应该还是并肩作战的主仆之情。如今他一直在提防她的出现。 这三个人,都是在他修炼无情功法之前,所相识的。 老祖宗自然也是。 他原本打算,修为重回巅峰后,回到南棠,清算结束后,再尽孝心。 陪陪那个老太太。 给她唱唱曲。 跟她聊聊天。 推她散散步。 再让她给如今的自己,画上一幅画。 那个老太太很爱画画。 可惜。 树欲静而风不止。 ...... ...... 二月份的北亭府,虽然已经冬去立春,但气候还未正式开春。 仍然有些寒凉。 杨知微内穿睡裙,外面披着白色貂绒长袍,打开了厨房门。 眸子轻扫。 看见了灶台边独自饮酒的江上寒。 江上寒此时已经大醉,有些颓废的靠在灶台边,衣衫脏的不像样子。 他的衣衫上,以及身边,还有散落在地的鸡骨头、花生米...... 乱七八糟。 这是杨知微第一次,见到江上寒这个样子。 她一时之间,愣了一下。 不过两三息,杨知微就缓过神来,柔柔的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她缓缓蹲下娇躯,伸出玉手,一边帮江上寒捡起他身上的垃圾,一边关心的说道: “是有心事吗?” 江上寒还是一副双眼空洞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厨房的梁顶,听见杨知微的声音,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小郎君可否跟小女子透露一二?”杨知微想俏皮一些,看看江上寒的反应。 “今天是我的忌日。” 江上寒没说出全部的原因,说了一个也是实话,也跟他如今心情有几分关系的。 杨知微轻轻一笑。 也不生气。 只是继续帮江上寒收拾,一直到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又温柔的开嗓:“还喝吗?” “喝。” “那我陪你一起。” 随后杨知微也不顾地上的寒凉与脏土,学着江上寒的样子,翘臀坐地、上半身靠在了灶台上。 杨知微捡起一个江上寒喝剩下的、还有一半酒的坛子,跟江上寒手中的坛子碰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说道: “你以前难过,也会如此吗?” “我很多年没有难过的情绪了。” “嗯......来喝一口。” 两人碰撞了一下酒坛子,一饮而尽。 杨知微又拿了两坛,然后继续跟江上寒对饮。 一直喝了三四坛子,杨知微到底是未修行的女儿家,酒力已经不支。 她靠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声音醉态柔柔:“夫君......我喝不下了。” “好,那我也不喝了。” “嗯......那你好点了嘛?” 闻言,江上寒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转头,看着肩上的醉态娇颜,真诚的说道:“夫人,你确实很可爱。” “嘻嘻~本夫人不仅可爱,还可爱夫君了呢......嗯...头低一点......” 这是杨知微第一次主动地递上红唇。 良久。 杨知微将头后移了半寸,看着江上寒的眼睛,娇喘微微:“呼......酒气好重啊......” “嫌弃为夫?” 杨知微轻轻摇头,眼神楚楚动人:“我是怕夫君嫌弃我......” 江上寒宠溺的揉揉了杨知微的头发:“不会。” ...... 天色渐渐明朗。 或许是因为地上过于寒凉。 所以杨知微最终还是依偎在了江上寒的怀抱中。 两个人盖着杨知微的貂绒长袍。 偶尔透过窗外传来的春风,已经少了许多冬日的寒意。 杨知微在江上寒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细语轻柔:“夫君,你教我唱首歌吧。” “怎么又想唱歌。” “那也是一种释放。” 江上寒听明白了杨知微的意思。 搂着佳人。 轻声吟唱。 ...... ......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 ...... 翌日。 北亭府的一处城墙之上。 只有两个人。 江上寒眺望着城中的大街小巷,一边搓着手思考布局,一边低声问道:“太奶奶的事,狗叔早就知道了吧?” 山狗自从将北蛮交接给狼崽子管理后。 就不太干预通天山的核心情报网了。 但是他毕竟出自通天山,南棠老祖宗崩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山狗点了点头,有些羞愧的说道:“这段时间,小主人每日都很开心。老狗我这些年,就没见你如此的开心过几回。实在不想把这事说出来,给您徒增悲伤。”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眼神杀意十足的说道:“是萧月奴干的吗?” 山狗摇了摇头:“不确定。我知道那件事后,曾跑过一次南棠临安城。可惜,山豹知道的也不多。” 顿了顿,山狗又道:“等到正式合陵之时,老狗我带小主人伪装一下,回一趟南棠?” 江上寒笑了笑:“不必了,我准备杀回去。” ...... ‘树的方向,由风决定。’ ‘人的方向,自己决定。’ ...... 二月末。 通天山终于公布了新的天下榜。 大靖西部边境,群山之中。 沈木语看着一位亲信将领带上山的新榜,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超过了长风。 登上了榜首。 但是他并没有很开心。 不是因为他多么的有男子气概、武者尊严、嗟来不食。 而是。 沈木语知道,那位红裙美人,不一定开心。 “传密信给她,本侯,要闭死关了。” 闻言,那位亲信将领大喜。 “公子,您是要?” 沈木语摇了摇头:“大道迷茫,本侯也不知。你只需要传话给她,本侯最少几个月内,都无法出关了。” 将领郑重的点了点头。 ...... 飞鸟楼。 一身鲜艳红裙的杨知曦,看着少了某个人名字的新榜,缓缓出神。 一如沈木语所料,她不开心。 尽管她的人里面,无论是沈木语还是云鹊,名次都很靠前。 但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杨知曦想起了那年,那个意气风发,打遍大梁城无敌手、未尝一败的他...... 未尝一败......她朦胧之中,觉得这个词不太贴切。 但是印象中,长风在大梁城确实没有败过。 无论是打平沈木语还是打败烈阳剑仙。 可...... 她有些落寞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红裙们。 她曾是大靖皇族中,最喜欢利落装扮的女子。 很少穿裙装。 是那阵风曾经说,他觉得红裙更好看。 于是杨知曦知道后,数年来,只穿鲜艳红裙。 只是如今。 无人再看。 她抬起柔美的眸子,又淡淡的看了一眼红裙们。 轻轻挥手。 一片红裙随风散。 ...... 漫天红叶映碧空。 长生剑宗,逍遥峰! 红叶剑仙的一剑‘花过无痕’,将徒弟送来的天下榜卷轴荡漾成漫天细末。 “什么山外山!狗屁的通天山!荒谬!荒诞!” 红叶剑仙的几个徒弟均在下方,不敢说话。 “把本尊这堂堂天下第一宗门之主,排在倒数第一?” 红叶剑仙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气死本尊了!” “传长生剑令!” 第164章 剑鸣出青山,使团出金陵 红叶剑仙的几个徒弟听见自己师尊的言语,一脸激动。 长生剑令! 乃生死令! 下令后,凡长生剑宗诸剑锋弟子,与令指宗门,当为不死不休! 他们这些徒弟还没遇到这么大的事,日日在峰上练剑,此时难免热血沸腾。 只有一位身穿华服,腰束白玉的弟子,与众弟子神态相反。 任云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上前一步,冷静的劝慰道:“师尊,长生剑令需用绝世神兵,逍遥天下来开启。可现在此剑,在江白两位师叔的手上。” 红叶剑仙微微仰头,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傲然地瞥了徒弟一眼,冷声道:“怎么?为师没有那神兵,还调动不了剑宗了?” 红叶剑仙说的是没有绝世神兵的情况下。 而没有提夺回长生剑宗的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这显然不符合徒弟们对师父性格的了解,他们一直都在好奇: 一直盛气凌人、不在任何事情上吃半点亏的师尊,为何不把绝世神兵夺回来? 任由逍遥天下被白师叔带走? 逍遥天下虽非剑中唯一的绝世神兵,却是长生剑宗的唯一。 对于长生剑宗而言,逍遥天下的重要性,虽不及快活楼对满城絮,可毕竟也是宗门的荣耀象征。 但是没有徒弟敢说话。 红叶剑仙盯着任云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自从去年从大梁城回来后,怎么变的畏手畏脚的?” 任云舟摇了摇头,轻声道:“徒弟只是觉得,发长生剑令针对通天山,不是一个好计。” “嗯?”红叶剑仙罕见的没有生气,看着任云舟道:“那你说说,何为良计?” 任云舟闻言,腰杆挺得笔直,意气风发的说道:“徒弟认为,此事不应该针对通天山!通天山既然让师尊屈居倒数第一!师尊就应该证明给那帮猪羊狼犬们看看!” “如何证明?” 任云舟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高声阔言道:“徒弟认为!师尊应该一个一个去挑战那些榜上之人!将他们尽数击败!统统斩杀!如此一来!您便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一个一个去挑战天下榜上的大宗师,把他们都踩在脚下......红叶呼吸一滞,她能够想象到那般场景,是何其的震撼! “好主意!不愧是我红叶的徒弟!” 红叶剑仙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眺望远方,语气坚定: “本尊终将凌驾于这些刀枪花鸟之上!” “红叶!必将取代长风!” “成为新的传奇!” 任云舟也被师尊一番话语,刺激的热血沸腾! “......” 其余徒弟们面面相觑,一句话没敢说。 她们确实认为师尊很强,毕竟是天下榜最年轻的大宗师。 但她们不认为师尊有那么强。 红叶师尊是在长风于逍遥峰小住那段时间之后,境界才跻身大陆巅峰的。 之前她的修为并不如布衣剑仙,甚至与白灵师叔都有些差距。 不少逍遥峰弟子一直都在偷偷的琢磨,莫不是红叶师尊与长风研究了什么双修的道法? 所以红叶师尊才能晋升一品剑仙? 而后长风被红叶师尊榨干了阳气......所以才在去年陨落了? 当然,这些想法,他们只敢在自己心中默默思量...... ...... 正在红叶剑仙沉浸在逐一将天下榜之人,都踩在脚下的得意画面之时。 她突然感受到了后山的一声剑鸣。 剑意:谢。 红叶剑仙喃喃自语。 “她竟然出关了。” ...... 长生剑宗逍遥峰外,一处小镇。 一位身穿红袄,卖布偶的老太太,突然抬头。 娇眸望向逍遥峰后山。 眼中神色不明。 她抬头后,身板很直。 气质上,很难说像一位年迈的老人。 同时也如红叶那般喃喃自语。 “她竟然还活着。” ...... 靖都大梁城。 江府。 因为江府的主母杨知微、北亭侯江上寒、大小姐江上雪都去了北亭封地。 所以如今的府邸中,有些冷清。 下人中也有一半,随着主子去了北亭。 所剩不多的下人,虽没有人一等管事管理,但也未曾懈怠。 府邸各处,还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只有一个院落除外。 因为这个院子,一直都上着锁。 常年不许人进去。 江上寒第一次到宁远侯府,就曾好奇过这个秘宅。 但是一直也没解开其秘密,还曾在山狗到了之后,派他查探了一番,也不得解。 杨知微给的解释是:这是宁远侯江海言生前练功的院子。 这确实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练功院落。 此时的秘宅院中。 落叶遍地,随处积雪。 十八根长槊插在练武台四周。 院中主屋的大门上,锁头都已经生锈了。 但是却没有灰。 准确的说,是刚刚没有了灰。 因为锁头是刚刚被打开的! 这是不知道隔了多久,此锁第一次打开。 不多时,屋内走出来了一个人,又将锁头插上。 此人浑身包裹着深蓝色的斗篷。 看不清其相貌,只能隐约的透过身姿看出,应该是一位年纪不小的女子。 她在院中的一座枯井旁,静静地坐了许久。 然后身影一闪,巧妙的避开了府中下人的视野。 来到了江上雪的院落中。 接着缓缓走进了江上雪的屋子。 她呆呆的看着江上雪闺房中,那挂着的蓝白色长裙。 嘴唇颤抖。 她知道,这不应该是江上雪的衣衫,但此时,它就是江上雪的衣衫。 因为她认知中的江上雪,不应该有如此大小的衣衫。 “知雪......娘亲,回来了。” ...... 江上寒很久以前就知道,十七年前的凉王府,有一位二品准剑仙。 但是不知道是何人。 只知道随着凉王的故去,那位二品准剑仙,也从此销声匿迹了。 江上寒来到江府后,琢磨着杨知微身为凉王之女的身份,他也曾猜想过,那位二品准剑仙会不会就藏在宁远侯府。 但是一直到宁远侯府变成北亭侯府。 他也没找出那个人。 嫌疑最大的是何管家,但是在一品大宗师山狗到来后,何管家也被他排除了。 而此时出现在江府的这名女子。 正是当年凉王府的二品准剑仙。 她也是长生剑宗的出关剑鸣人。 ...... 许多年前。 一座小林子中。 有一个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衣衫,拿着一把快有她高的长剑,肆意的砍着花草树木。 边走边砍,发泄之意十足。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不堪。 直到她砍到了一处山崖下。 这里躺着一位身穿深蓝长袍,奄奄一息的女子。 女子嘴唇干裂,面无血色,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孩。 因为女孩手中的剑,太过醒目,剑名——花过无影。 “你......是红叶吧?”脸色苍白的女子问。 名为红叶的女孩点了点头,眼神中对女子的惨状,丝毫没有怜悯之意,反而举起了手中剑,指着女子:“你是谁?” 女子声音微微:“我单名,一个,霜字。” 小红叶很聪明,一个简单的霜字,就想到了此人是谁。 “落霜剑?” 女子点了点头,随后又笑了笑:“叛出剑宗后,落霜已经不再是我的佩剑了。” 小红叶哦了一声,随后嗤之以鼻的说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没事就叛出宗门的人,剑宗真是白养你们了。” 女子闻言,却并不气,细声问道:“你心中有气?” 小红叶嘟囔着小嘴,随意挥动手中剑,砍着杂草:“师姐被我气走了,跟你一样,叛出剑宗了......” 顿了顿,小红叶的小嘴撅的更翘,小声道:“但我其实不是故意的。” 女子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那你为何不跟她解释?” “我才不呢!她走了才好!他们都走了才好!自从他们来了后,什么东西都要分好几份!我还打不过那个姓白的!我恨死这三个人了!” ...... ...... 金陵城。 南棠国的百姓们,看着榜首名字从长风变成了沈木语,惊喜异常。 天下榜的榜首明明从一位南棠人变成了北靖人。 但他们还是很开心。 因为他们这次终于是确定了,魔头长风真的死了! 他们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一些南棠百姓,纷纷拿出了自己过年时剩下的鞭炮,在街头放了起来。 南棠朝廷对此的态度,也很暧昧与放纵。 甚至许多南棠地方高官和将领们都是大摆宴席,明着庆祝。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中。 金陵城北门,出来了一支如龙般的巨大车队。 车队中有许多杆大旗。 分别写着: “棠”、“和为贵”、“礼仪邦”、“琅琊”、“应”等等。 车队一路向北,直奔异国大梁城。 ...... 第165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 三月初,北亭府。 迎来,一场春雨。 夜晚,小雨淅淅。 江上寒一人持刀,走到了北亭府城东的一处巷子中。 巷中空空,没有任何冒雨的行人。 江上寒仰头,任由雨水滴落在脸上,平静的出声道:“都出来吧,我知道你们想让本侯死。刚好,本侯为了能更顺利的掌控封地,也想让你们死。” 巷子中风雨依旧,却还是无人说话,也无人现身。 江上寒接着自言自语。 “本侯今日来此,就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本侯也懒得一个个上门去杀你们。” “所以,不如一起来。” 四周仍是一片死寂。 江上寒丝毫不在意,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如同散步一般,在风雨中行走。 “当然,你们从某种程度来讲,都是本侯的臣民。” “本侯答应你们,今夜,本侯不会有一个护卫出手。” “这条巷子中,除了本侯,不会有第二个北亭侯府的人动手。” 随着这句话音的落下,隐藏在风雨夜色中的杀手刺客们,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 小巷子中,除了春风细雨的声音,又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踩的雨水打击过的石板路‘啪啪’作响。 其中,还掺杂着无数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不过片刻间。 上百名蒙着黑色布巾的江湖汉子,就从各个地方,现出身来。 将江上寒团团围住。 江上寒不再继续前行,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间站定,刀尖点地、脸色平静的说道:“今夜我们总有一方,是要死光的。所以,你们蒙面,其实是多余之举。” 一位扛着大斧子的江湖汉子上前一步,沉声道:“侯爷今夜敢只身前来,看来不但消息灵通,知道了我们今夜要在此聚集,袭击您的家宅。而且还是一位勇夫,某佩服。”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新宅子不错,弄太多血很脏,我家夫人也是个跟本侯一样爱干净之人。” 闻言,江湖汉子一愣。 远处的一座三层小楼中的阁楼中,有两扇窗户开着。 冷安宁和桃珂趴在第一扇窗户上看戏。 杨知微和江上雪在第二扇窗户边看着巷子。 山狗带着元吉,蹲在阁楼顶上。 冷安宁迫不及待的想看江上寒以一敌百,主要是为了学习他的步法。 桃珂隐约听见了江上寒的话,拄着下巴,微微出神。 杨知微脸色有点红。 江上雪看着江湖汉子手中的斧子,觉得这肯定是一把好兵器...... 巷子中的雨越下越大。 江上寒与上百的杀手,也不再多言。 他们都知道,过了今夜,要么北亭府只有江上寒一个人说了算。 无论黑白两道。 要么,北亭府没有江上寒这个人。 多日的碰撞以来,他们已经了解,江上寒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风格。 他对北亭黑白两道的态度,十分简单。 要么臣服,要么死。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说完这句话后,江上寒便带着一种虚幻的让人看不清,但是很快的身法,冲向了对面领头的汉子。 他必须第一个死。 因为他是五品。 当然,江上寒如今,也已经五品。 江上寒的刀很普通,大概在北亭府随便一个铁匠铺子中,花上三两银子,就能买一把。 但是他的刀技,并不普通。 身法,同样超凡。 似风。 所以当江上寒的人,跟扛斧子的江湖大汉近身时,他的刀,已经过了那位江湖大汉的身体。 春风漾起江上寒的衣袍。 上面有血。 几乎就是同时。 五品的江湖大汉的脖颈如喷泉一般,呲呲冒血。 血与雨,在空中交汇。 风将两者吹过,带着刺鼻的味道。 血雨腥风。 江上寒一直自认是个杀手。 杀手杀人追求一击制敌。 这是基本。 所以,五品大汉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正在喊杀的上百军士,骤然一顿。 但是江上寒没有顿。 他没准备只杀一人。 杀光,也是他作为杀手的原则。 于是,他继续出刀。 诡异的身影,在上百江湖人的身边来回穿梭。 每一刀都至少有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爆出鲜红色。 挥刀破雨。 亦破人身。 死亡的气息在街巷弥漫。 人数过半后,他们终于开始恐惧。 人一恐惧,就要逃跑,这是他们作为不成熟的杀手素养。 但他们跑不了。 因为作为杀手祖宗的江上寒,曾培养出无数的杀手。 他很了解此时这帮人的心理。 而且,江上寒的速度足够快。 最先死的,一直都是要跑的人。 他们此时觉得,这位北亭侯就是一个恶魔。 什么来乱发政令的富家子弟? 什么无父依靠的朝廷弃子? 都是扯淡。 他们终于不跑了,因为他们知道。 江上寒不死,他们肯定死光。 于是他们变得英勇! 悍勇! 这绝对是他们这些人一生之中,最勇的一次! 因为下一刻。 他们的一生就结束了。 有人横飞撞墙,有人头身分家。 有被横刀刺死的,有被斜刀切死的,有被劈刀斩死的...... 也有被活活吓死的...... 刀在鸣响,亦在呼啸中飞舞。 无数声的凄楚惨嚎过后。 血雨被真气,烫成浓雾。 白雾血溅之中—— 江上寒终于杀完了所有的人。 他一身鲜血,染透了衣衫。 没有一滴血渍,是自己的。 血腥异常的群尸断臂之上,江上寒随脚踢走了一颗脑袋瓜子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还是境界不够。 以前的他,是可以做到滴血不沾的。 “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却没有想到你如此厉害。” 远方小巷子的尽头,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那里本来没有人,但在江上寒杀人的过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老者,坐在被雨水打湿的石凳上。 他的面前,是一把古琴。 他准备弹琴。 锦瑟曾言:‘剑可杀人,琴亦可。’ 显然,这位老者跟锦瑟一样,是位弹琴的修行者。 江上寒准备略微休息一下,随后淡然的看向对方:“也是玩音道的?来杀我的?” 老者微微点头。 江上寒同样颔首,然后说道:“你跟他们是一起的吗?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老者摇头。 摇了两下。 江上寒再次点头,随后动身,冲向老者。 休息的时间够了。 “那你也死一死。” 雨幕中,老者开始弹琴。 琴声很难听,甚至在大雨中,根本听不见明显的声音。 但是有无形之气,割裂了雨幕。 而且,伴随那老琴师弹奏技法的不断变化。 迅如风的江上寒,其速度,好像变得迟缓了一些。 与此同时。 雨滴,开始变形。 或成剑、或成枪、或成刀...... 形形带刃。 刃刃锋芒。 所有的雨水之刃,纷纷都向江上寒猛扑而去。 穿雨而过。 如电划空! ...... 不远处。 冷安宁微微皱眉,有些奇怪。 桃珂担心的小手紧紧攥着窗台。 杨知微若有所思的看着老者。 江上雪在想,为什么没有雨变成斧子?瞧不起御斧的? 元吉蹲坐在房檐上,大大咧咧的说道:“老泉啊,你猜一会儿,侯爷会怎么弄死他?......老泉,老泉?老泉!” 第166章 三月春风雨长,烈阳北寻秀娘 北亭府城小巷。 飘飘洒洒的春雨中。 元吉周围已经没有了山狗的身影。 他往小巷尽头望去。 喊出了最后那句‘老泉!’ 不是因为山狗有什么危险。 而是因为那里突然出现了山狗的身影。 只见山狗持着一根破木棍子,从天而降。 转莲杆! 贯穿了老琴师的头颅。 老琴师死了。 死的很干脆。 江上寒在老琴师面前不足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山狗冲着江上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是个三品,我怕你有麻烦。” 江上寒点了点头,一边走向老琴师,一边宽慰道:“无妨,我也确实很难打过。” 顿了顿,江上寒又摇了摇头道:“就是有点失信啊,刚才都放言了,就我一个人参与战斗。” 山狗嘿嘿一笑:“这老家伙不是说了么,他不是跟他们一起的。” 远处桃珂与冷安宁、江上雪三人并未觉得有什么。 倒是杨知微和元吉有些意外。 三品小宗师,在这位江上寒去年新收的小弟......老弟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桃珂双眼放光的看着巷子尽头的那对主仆,向旁边的冷安宁问道:“师姐,你说......老泉,跟你师父比,如何?” 冷安宁知道她口中的师父是谁。 冷安宁未做思索便回答道:“沈院长的枪法高深莫测,我觉得老泉应该不是对手。” 顿了顿,冷安宁又道:“但是烈阳院长,不一定是老泉的对手。” 闻言,桃珂有些开心。 桃氏家族在广陵,甚至在整个江南、南棠,影响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广陵桃氏并没有一品修行者。 南棠朝廷那三位明面上的一品大宗师,性格都太过奇怪。 在南棠,她若是不从军,不加入快活楼的情况下,是基本不可能得到其中一位一品大宗师教导的。 这也是她不远万里,来大靖考麒麟学院的原因之一。 当然,她也不会选择将军院或者武道院其中之一。那样的话,很难得到两位一品的同时教导。 再加上她热爱棋艺,所以最后,她选择了黑白院......想通过自己的机敏,同时获得一枪一剑的修行指点。 但是未待实施,桃珂就发现了江上寒的惊人之处,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转入百草院,跟随江上寒。 这跟她骨子中所带有的商人投机之性格有关。 江上寒的教导看似随意,但是桃珂能够感觉到自己有明显的提高。 有趣的是,江上寒这个院尊师长,就没带着她们在学院中学习几天。 竟让她们四处杀人了......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快从才女,变成杀手了。 不过这一切,桃珂的感觉都很好。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百草院并无一品大宗师。 直到转莲杆山狗的出现。 桃珂孤身去长安时,她以为山狗就是来帮个忙。 直到现在,她才确定,山狗,就是江上寒的人! 而且是其最忠心的下属! 桃珂不确定江上寒跟通天山之间,到底有什么复杂的关系。 但是她知道。 能让一品大宗师忠心之人。 在这个大陆之上,都屈指可数。 无一不是超然的存在。 她赌对了! 桃珂秀拳紧握,暗下决心。 回南棠前,她必定要十分努力的,成为心上人之人! 这与感情有关,也跟情感有关。 ...... 冷安宁与桃珂两人正说话间,房檐上的元吉已经站了身来。 手持双锤,用力撞击。 双锤的真气在雨中撞击,摩擦出巨大的火花。 远处的各个隐秘的巷子中,闫良所统领的一众北亭府将士见状,立即列队向这个巷子行来。 又是密密麻麻,但是却略显整齐的脚步声,在春雨夜中响起。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收尸。 洗地。 ...... 与此同时,北亭府城的另外几个地方。 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厮杀。 死亡的对象,有些江上寒认识,有些不认识。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残党。 这些要杀江上寒之人的残党。 江上寒精心布局两月,他要的很简单。 北亭府从今天后,只能有他一个声音。 那些不同的声音,要么不发声,要么死。 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用北亭城来做。 ...... 翌日。 北亭侯府的观雨小亭中。 江上寒一边看着下了一天一夜的丝丝春雨,一边负手问道: “狗叔,你觉得那个老琴师,是谁的人?” 山狗想了想后,沉声道:“应是北靖皇宫里的人。” 江上寒搓了搓手指,然后淡然一笑:“老皇帝终于意识到,我可能是个麻烦了。” 山狗嗯了一声,感叹道:“我觉得是兴武帝猜到了你知道的事,怕你把他收集精血的事情,说出去。也看你如今跟离王杨知曦走得近,怕你成为飞鸟楼的人。” “嗯,有道理。这个老皇帝......是真没啥势力了?连个会飞的修行者都派不出来。杀我这么大个事,竟然是派一个三品小宗师走着来的。” 山狗憨厚的点了点头。 江上寒看着春雨,良久,他突然皱眉。 “不对,不对。老皇帝这么多年一向稳如老狗,怎么可能突然对我行险?” 山狗:“老狗......嗯......是。” 江上寒意识到了语言中的瑕疵之处,不好意思的对着山狗笑了笑。 山狗无所谓的一笑,随后顺着江上寒的思路:“那就是兴武帝,演给别人看?”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大梁城外。 麒麟学院。 院长议事堂内。 空着整整五把椅子。 只剩下了烈阳剑仙与神机道人两位院长...... 烈阳剑仙一脸无奈的表情: “江上寒去北地了,锦瑟去找江上寒,丢了。” “慕梁骑着毛驴去找他们俩,也丢了!” “如今,老胖书呆子去请见了一次圣人,就也跟沈木语一样闭关了......哎......这麒麟院今年是怎么了?” 神机道人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本座走一趟?” “罢了罢了,你飞的太慢了,本座亲自去吧。就算别人找不到,江上寒本座还是能找到的。” 烈阳剑仙说的也确是实话。 二品虽与一品一样,都具备飞行能力。 但是速度却是要差上许多。 当然,这也与个人修行功法与飞行术的辅助性有关。 比如云鹊在二品巅峰境时,其飞行速度,便不弱于一品初境的强者。 ...... ...... 东宫。 大陆之上只有一个太子,自然也就只有一个太子妃。 此时,大靖太子妃正在陪两个孩子,放风筝。 二三月,是非常适合放风筝的季节。 放风筝,不仅可以陪孩子玩。 也能让树上的鸟儿们看到,东宫的悠闲状态。 这时,年纪稍大的女儿,指着天空,雀跃的呼喊道:“母妃!快看!有带光的风筝!” 闻言,领着一位三四岁小男孩的太子妃微微抬头。 下一瞬,她收起笑意,对一位太监严肃的说道:“把他们俩带回房间。” “是。” 几个孩子往宫殿走去的同时。 烈阳剑仙在东宫院中落定。 太子妃平静的行礼:“师父。” 烈阳剑仙点了点头:“承然呢?” “太子殿下闭关了。” “他要冲境了?”烈阳剑仙一脸惊喜。 太子妃微微颔首:“年前就有预兆了,只是因为庶人杨承启之事,耽搁了一些时日。” 烈阳剑仙一脸欣慰的表情:“好。为师这次,倒也没有旁的事,就是嘱咐你们两个一句,为师要去北地待一段时间。你们在京中行事,要多加小心。” 太子妃道:“放心吧师父,弟子跟太子殿下一向很能隐忍,只是师父,您突然去北地做什么?” “慕梁给为师传了话,说在北地发现了秀娘的踪迹。为师,想去看看她。” 烈阳剑仙抬头北望,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满脸的开心之色。 闻言,太子妃绝美的面容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灵动的眼眸闪烁着兴奋,朱唇轻启道:“恭喜师父!您终于要迎娶师娘了!” 烈阳剑仙却好似很淡然一样。 并未言语,只是微微抬手,抚须一笑。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分明蕴含难以掩饰的希冀。 心中其实早已满是期待与激动! 秀娘。 本座! 终于要见到你了! 你没有白白苦等本座这么多年! ...... 第167章 伪善 三月天的北亭府城。 早已经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阳光照耀进北亭侯府的主厅内。 厅中,坐着几十人。 这里有两个月内新提拔的北亭文武官员; 北亭的商贾; 宗门家族黑道势力......等等。 几乎所有北亭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德高望重的乡绅都到了。 主位上左右两把华椅,分别是江上寒与杨知微。 众人听北亭府的两位主人训话完毕后,均带着激动的心情,退了出去。 ...... 按照江上寒的北亭府改进规划,发展最多不出五年,北亭府甚至能比肩洛城、广陵、临安、青州这些仅次于三国都城的巨城。 江上寒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努力的构思北亭封地的改进。 这里,对于他来说,才是新生后的大本营。 前世的他纵使官居高位,修为近乎无敌,但是也不过只有一楼罢了。 楼中的修行资源供给,全靠南棠朝廷。 如今则不然,靖国的封地规矩本就是贵族收税后再上交朝廷一部分。 与南棠的朝廷收税,再分公侯一部分税赋,截然不同。 在某种程度上讲,靖国朝廷是靠他们这些公侯贵族养着的。 北亭府的位置,也算不错。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北境过近。 这也是大靖朝廷一贯的作风: 封地基本都在四境的边缘地带,如此一来,不但可以保证边军对诸侯们的压力。 还可以做到,在被敌国入侵后,若边军战斗失利。诸侯们可以带着自己的封地私兵,在第一时间顶上。 给朝廷一个缓冲的时间。 所以,为了这点,江上寒首先应该考虑的就是城防问题。 城墙的加固加高,很有用。 毕竟一二品强者过于少见,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攻城大部分还是以云梯等工具为主。 不仅防北,也防南。 大本营,必须坚固。 毋庸质疑。 北蛮的实力,江上寒也粗略的了解过,只是那些部落过于分散,权力不集中。 不然,他们的整体实力,不会弱于中原三国任何一个。 但是在兵役问题上,江上寒没有在人数上增加的打算。 而是选择求精。 毕竟封地内人口有限,他还需要更多人去从事商业、农业、工业......以及最关键的‘修路’劳动。 阵,对于江上寒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江上寒比较重视的,还是修行者的问题和教育的问题。 弱民,这种政策说不上好坏,但是他不会选择。 因为他目前只有这一个封地。 他骨子里的思维,也很难让他选择弱民的治理办法。 总而言之,北亭府还需要发展。 这不仅可以提高他的税收,用于自身实力与势力的提升,还可以为他将来的种种计划,做好保障与退路。 当然这一系列的政令实施。 也方便他寻找出最适合做那些事之人。 ...... 杨知微倒了一杯热茶,又轻轻的吹了吹,递给江上寒,柔声道:“别想了你,喝口茶吧,说了这么久的话......” 江上寒双手接过茶,微笑道:“这几天也辛苦夫人了。” 闻言,杨知微白里透红的俏脸,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已经不需要再扮做夫妇。 但是江上寒还是管她叫夫人,也不管人前人后。 尽管北亭府诸人是知道二人假扮夫妇出游过的。 但是杨知微又怎么能听不出来,这称呼语气里面的情深意切? 尤其是最近几日,杨知微愈发的觉得,那个广陵才女桃珂,好像已经看出来了点什么...... 杨知微自己倒是很控制的,没有在人前称呼过江上寒‘夫君’。 所以,每次江上寒这么称呼她的时候。 她心中都会隐隐有一丝丝愧疚的情绪。 ......现在倒是没人了......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侧脸,略一犹豫后,带着些许崇拜的柔情目光,赞声道: “夫君......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你对于治理封地,也有一番研究?看来今后我还得多跟你再学习一二......” 江上寒与杨知微深入接触多日,又哪里听不出来,她想表达的想法? 江上寒笑了笑,刚要回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侯爷,门外有个胖和尚要见您。” ...... ...... “小僧大善见过江施主。” 北亭侯府会客厅中,一位穿着破旧却很干净僧袍的和尚,先是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江上寒,目光瞥过江上寒胸口时,闪过一丝异色,然后对江上寒行礼道。 江上寒平静的回了一礼:“这位大师,来找本侯所为何事?” 自从江上寒回到封地后,倒是经常有人来府拜访。 尤其是那夜春雨过后,北亭侯府门房内的拜帖,都摞成了小山。 所以,江上寒也是习惯了,对于这个和尚的到来,并无意外。 大善和尚同样的平静道:“小僧想助江施主成佛!” “怎么成佛?”江上寒微微感到诧异。 门口的侍卫该放哪些人进来,都是经过他亲手调教过一天的。 怎么放他进来了? 大善和尚摇头晃脑道:“小僧听闻江上寒乐善好施,这几个月对北亭穷苦百姓多有救济。但小僧认为,这些,都是小善。” 江上寒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和尚:“大师继续说。” 大善和尚点了点头,全然不顾江上寒的神色,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僧还知道,施主是一位炼丹师。小僧以为,像江施主这样的大慈心肠,应当停止修炼。” “不修炼?”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大善和尚。 大善和尚在厅中走了几个僧步,随后双眼带着光芒,语气坚定的自言道: “是,江施主一人所需的修炼资源,若换成钱粮!” “可使数万天下百姓能够吃饱、穿暖!” “小僧想劝江施主,不再修炼!” “将您所得的修炼资源,全部换成粮食!” “广施天下穷苦百姓!” “如此,便可成佛!” ...... 大善和尚离开了北亭侯府。 江上寒自然没有答应大善和尚。 他就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一个和尚,来突然恶心自己一下? 想了片刻,江上寒冲着阴影处低声道: “去给那个大善和尚一百两黄金,然后暗中盯着他。他要是没把金子用于救济穷人,就杀了他。然后钱换成粮食,分给流民。” “是。”“是。” 阴影处有两人异口同声,领了任务后,退了出去。 这是江上寒最近亲手调教出来的暗卫之二,执行任务,都是两两一组,用于互相监督。 这些暗卫中的大部分,还是从江海贵层层考验过后的修行者中选出来的。 虽然大部分实力,还是很一般,但是胜在忠心可靠。 经历过背叛的江上寒深刻知道,有时候,手下的实力,不如忠心重要。 所以哪怕这些人,江海贵已经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过绝无问题。 但他还是亲自考验了一番。 同时,江上寒也没少抽出时间,亲自调教。 这也是他这么久以来,留在北亭府的目的之一。 毕竟此番行为,在大梁城内,很容易被眼睛发现并怀疑。 北亭府则不然。 这几日来,他对北亭府的掌控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等级。 包括飞鸟楼的暗子在哪,他都了如指掌。 他最擅长做暗子。 同理,找暗子也是强项中的强项。 ...... 第168章 未穿红裙杨知曦 大善和尚刚踏出北亭侯府的大门。就看到了远处归来的四位少年少女。 水墨裙、胸大有脑、浅浅酒窝,才女桃珂。 浅蓝淡白劲装,一手持劈柴斧、一手把玩着两枚银锭的江上雪。 轻甲飒装、背着长弓、手持银白长枪、面容清艳的冷安宁。 还有不知道在哪弄了一件虎皮大鳌披在肩上,手持两柄大黑锤,得意洋洋的元吉。 四人虽然面容都很开心的样子。 有种凯旋的感觉。 但是。 人人衣着上,都带着血迹。 大善和尚心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看着迎面而来的青春气与血腥气。 不禁暗暗感慨。 当年我也是如同他们一般的人啊......嗯......现在也是。 只不过变成了独来独往。 四人走近后,大善和尚面带慈祥笑意,平静的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佛门礼。 有些刻意。 但是冷安宁四人并未觉察出问题。 冷安宁四人并不认识此人,只当是江上寒最近招揽的江湖高手。 毕竟最近江上寒确实招揽了许多江湖人。 于是冷安宁四人纷纷回礼。 ...... ...... 月白风清,夜深人静。 靖都大梁城。 飞鸟楼。 整栋飞鸟楼俱是点着灯火,飞鸟楼下的各个从属官将的院中,亦是如此。 长公主杨知曦看着墙上的一张大图,微微出神。 这是飞鸟楼在西虞国的势力分布图。 图上被画满了红色。 杨知曦身后有四个人。 玄鸟仙子,大梁城战力巅峰,云鹊; 布衣剑仙,年前朝廷新封的军部员外郎,白唐; 逍遥天下的持剑者,准剑仙,白灵; 二品鞭宗,冷面冥姬,沙燕。 这是四个人近年来,第一次见杨知曦没有穿鲜艳红裙。 只见杨知曦身着一袭金菊色拖地的锦缎贴身长裙。 端庄得体,又不失柔美韵味。最关键的是透着无尽的高贵与威严。 她站姿挺拔——挺拔的背下来,芊芊细腰呈内弧线,再往下,是圆润饱满的臀线...... 身段一流,但是她后面的四人,却无胆,亦无心欣赏。 因为。 飞鸟楼的势力在西虞国刚刚遭遇了惨败! 沉默良久。 长公主杨知曦看着飞鸟楼的势力图,缓缓叹了口气,道:“输了,让夜莺撤回来吧。司南竹真是好手段!” 沙燕答应了一声后道:“殿下,您看是让乌鸦还是黄鹂,接替过去?” 杨知曦深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她们俩也不是司南竹的对手。云鹊,你怎么看?把孔雀调过去如何?” 云鹊盯着西虞国的飞鸟楼势力分布图,缓缓说道:“孔雀虽然境界跟司南竹差了很多。但是以其头脑,在西虞收拾残局,重建势力,倒是目前的最佳人选。” 云鹊说的是实话,孔雀虽然是三品的境界。 但是其智商还远在沙燕之上,白灵不谙此道。白唐需要在朝谋军政。而云鹊自己还需要守着长公主。 眼下,确实是最佳。 只是...... “只是呢?”杨知曦明知故问。 云鹊接声道:“只是,孔雀在姑苏城的任务,还未完成。” 姑苏城位于南棠国。 大陆上众所周知:类似快活楼、通天山,飞鸟楼这些大势力,在各国都有据点。 而且核心的据点,都是在国都——大梁城或者长安城中。 但是唯独,南棠金陵城例外。 原因很简单,快活楼,很强。 不单单是快活楼下面人查谍子的能力强。 高手数量,亦是领先。 去年长风在世之时,还有三位一品大宗师。 无人敢跟其抗衡。 所以,飞鸟楼在南棠的核心据点,位于姑苏城。 即便是通天山的山豹,也是在临安城。 云鹊的意思也很明显,想提醒长公主,他们跟南棠的战争就快打响。 这时候,最好不要跟西虞,起太大的冲突。 杨知曦沉默了一下,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这时,白唐悠悠的说道:“若是有一个如长风一般的人,潜入西虞,没准可以控制一下局面。” 又是沉默良久。 众人赞同白唐的说法。 但是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人呢? 半晌,白唐眸光轻动后,上前一步道:“殿下,白唐以为,师弟江上寒,有此才能。” 闻言,杨知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后点了点头,她知晓这一年来江上寒的很多事,尤其是他跟他有些相似之处。 所以杨知曦比较赞同白唐的观点。 “说起来,他去封地好几个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麒麟院的人也不管他?” 云鹊轻媚一笑:“谁能管的了他啊,据说锦瑟和慕梁两位去找过他,两人都丢了。这几日烈阳还要亲自去呢。” 白唐想了想后,说道:“白唐想去北亭府见师弟一面。” 杨知曦点了点头,然后道:“去不去西虞,不重要。重要的是,江上寒不能跟烈阳走。” 她话中之意很明显。 江上寒绝不能成为东宫的人。 烈阳剑仙是非典型的东宫派系,其实他更中立一些。 但是毕竟当年东宫那几位,曾师从烈阳。 烈阳剑仙此人,不喜权斗,但是很重感情。 杨知曦转过身来,看着白唐说道:“必要的时候,本宫给江上寒准备的厚礼,可以先告诉他。” “白唐明白。” ...... ...... 北亭城的北亭侯府花园中。 新修了一座小楼。 虽然因为时间问题,目前修的还很简单。 但是却很高。 目前有七层楼那么高。 檐角飞翘,层层叠叠。 直到七楼,是没有顶的平台。 平台上摆放着刀剑弓枪、斧钺棍棒等兵器,拱卫着十三鼎炼丹炉。 七楼之顶,众炼丹炉环绕处,修了一个小亭。 取名:望南亭。 今日春光正好,在楼亭之上了望,景色如画。 江上寒喜欢这种登在高处,一眼可以看到大半个城池的样子。 就像当初快活楼中,他最喜欢的第十八层。 不是因为他自诩魔头,享受十八层地狱。 只是因为站得高、看的远。 此时江上寒正在亭台之顶,负手而立,静静的眺望着整个北亭府。 北亭府城池之中,有许多百姓,正在修路。 修的,都是自家街巷的路。 钱财,却都是侯府支出的。 而且,北亭侯府不但给所有的百姓准备好了料材,还保证:参与修路的百姓,只要每修一日,就可以取走两口人一天的粮食。 所以,此时的北亭府城池之中,很是热闹。 当然,百姓之中,不乏一些滥竽充数的泼皮。 对于江上寒来说,倒是无伤大雅。 道路,是每个二品以下修行者都不得不走的。 他修路的目的很多,比如政令的发布,可以试探这段时间以来不断修缮的执行力问题; 北方各地的采药农和药商贩子们,在北亭府的通行问题等等。 这段时间,可以明显感觉到,来往北亭府的商贩增加了不少。 当然,这点不是可以光靠修路改善的,还有冷安宁等几人这段时间不断带兵剿匪、招安的关系。 但是对于江上寒来说,修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 布阵! 剑圣之功法、药王谷之提气术,是他快速强大的关键。 而杀他之阵法,则是他此生以来,一直下重力研究的法门! 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既然我有一城,那么此城何不成为我的武器? 杀手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每件东西,都能变着法的当成杀人的秘宝。 所以,站在亭台之顶可以看见,有许多他熟悉的暗卫,此时也在城中各个阵源处,进行布置。 当然,暂时知道江上寒真正目的之人,也就只有他自己。 本来他没有这么急。 但是到北亭府后,他有些迫切。 原因很简单,他那夜的病,好的太奇妙了。 江上寒不得不多做准备。 第169章 望南亭、断罪司 北亭侯府望南亭中。 除了江上寒外,还有一人。 元吉所在宗门的长老,也是元吉的小爷爷——元胜。 他此时声音有些激动的在向江上寒汇报,北亭府修行者整合的近况。 修行者的整合,是江上寒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修行世界中,有修为之人与有修行潜质之人,十分重要。 北亭府修行者的投靠与整合,也是他的势力发展的基础。 当然,在这方面,他也没少下血本。 除了亲自炼制的丹药与购买的药材奖励外,他在来北亭府之前,就已经派暗卫们收集了大部分北亭江湖宗门与散修的情报。 所以,许多人的投靠,除了北亭府的新优待政令外,还颇具针对性。 目前来说,进展还算顺利,加上元吉的宗门在内,一共网罗了大概一百多名有修为或者有修行潜质之人。 江上寒新成立了一个新的北亭府衙门,交给元胜管理。 名为:断罪司。 北亭府的官方说法是,为了封地百姓的安居乐业,所成立的专斩为非作歹恶人的衙门。 选择元胜管理,也是经过江上寒的一番深思熟悉。 首先元家的小宗门,在江上寒考取麒麟学院之时,就派江海贵做过调查。 底子还算干净。 这是一个修炼锤技的宗派,虽然宗门中弟子不多,但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元胜本人五十多岁,也是北亭府能够排进前三的修行者,拥有四品中境的大锤师。 当然他这个年纪,穷极一生,最多也就是三品的小宗师境界了,此生与宗师境无缘。 此方世界的修行者们,除了儒家、道门、释教等几家教派外。 通俗武夫修行到六十五岁后,就很难再精进。 当然,也有个别例外,比如老剑圣。 选择元胜最关键的原因,或许也是得益于元吉的关系,元胜是江上寒来到北亭府后,第一个宣布投靠的江湖中人。 而且元胜投靠后,也很积极的为江上寒在北亭府的各种安排,立下过功劳。 新成立的断罪司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人的境界都很低。 其中四品只有元胜一人,五品也仅有一位。 六品三位。 七品不到十人。 其余皆为八九品。 对于这些,江上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虽然他自己是炼丹师,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弃自己太多的修行时间,去给每个人炼制针对性的丹药,用于辅助提升境界。 炼丹届都知道的道理,具有普遍性的丹药与针对修行者个人体脉的丹药,其效果,要差的多。 不过今日,元胜倒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元胜汇报完必要情况后,两人坐在亭中石凳上,江上寒为其倒了一杯茶,元胜双手接过,小口饮了一口后,乐乐呵呵的说道: “侯爷,这最后一件事,就是有关那几个镖局的了。” 江上寒微微颔首,示意元胜继续。 元胜恭敬的说道:“北亭府共有四个镖局,之前四大镖局的给个回答都一样。不想掺和朝廷之事,只想安心的江湖走镖。当然。每年他们该给的孝敬都不会少。自从那夜春雨之后,他们还主动加了一成。” 显然,那个春雨夜带来的附加价值,还在持续上升。 顿了顿,元胜接着道:“但是昨日,桃珂姑娘去了一趟致远镖局后,今晨致远镖局总镖头给元胜捎了口信。” “先前侯爷说的条件,他愿意试试。只是元某还不知道桃姑娘开了什么条件。” 闻言,江上寒搓了搓手指,沉吟了一下后道:“桃珂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但是她办事,我放心。你一会儿去前堂用饭吧。桃珂她们去府下县中办点事,得夜晚回来了,等她回来后,你再和她沟通一下。” “是,元某明白。”元胜恭敬的行礼。 江上寒点了点头,起身继续走到亭台边,眺望热闹非凡、正在修路的北亭府,平静的说道: “你去忙吧。记得这几个月,你最大的任务就是不断壮大断罪司。” “山野宗门、镖局挑汉、武馆挂子(和武有关的行当)、绿林响马,就算是荣行(小偷)或者是使腥的(出千赌徒)......” “只要你觉得可以,也可以先收来再说。” 针对这点,江上寒真没有太多的道德要求。 毕竟,骗子有骗子的本事、撬门的有撬门的绝活。 对他来说,都可以变成有用的人。 快活楼中,就不缺乏明八门和暗八门中的江湖人。 只不过快活楼的杀手们光芒太盛,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些人的实力而已。 红缨,在某方面来讲,就不是应千落那样纯粹的杀手。 毕竟红缨的易容术举世无双,而应千落只是一个冷血杀手。 两个人管理下属的方式,也不一样。 应千落对于快刀堂的管理只有一个字:杀。 不听话,杀; 任务完成不好,杀; 知情不报,杀; 心怀仁慈,杀; 背叛快活楼,杀...... 而红缨就比较‘仁慈’: 她会在杀人前,把人折磨到崩溃再崩溃...... 比如:剥皮、插竹签、滴水、苗挠脚心、慢骑木驴......等等。 江上寒说不上哪位更好一些,但是他这一世,还没有这样的下属。 管理暗卫与情报的江海贵,忠勇,原则性强; 暗中谋划其他事务的秦明,仗义,公平公正; 北亭府新收的大统领闫良,积极,执行力强。 在京中名义上的上司,实际已经归顺的下属宋监正,狡猾。这个是江上寒最不信任之人,但是他清楚对方,分的清局势与利益。 他们暂时属于利益捆绑关系,那就也是自己的好部下...... 至于元胜......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 江上寒有时候都没搞明白,江海贵与元吉二人在春节前后,到底跟元胜说了什么?导致元胜对自己这么言听计从? “是,侯爷。” 元胜答应一声后,同样起身,看着江上寒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后,忍不住问道:“侯爷,其实元某一直有件事不明白。” “但问无妨。”江上寒淡然道。 “您,为何如此信任元某?把这么大的几个事,放心的交给元某去办?”元胜好奇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回过头来,笑问道:“元先生可知,猫会抓耗子,狗会看家护院,那鸡会什么?” 元胜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江上寒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元胜的肩膀: “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元胜品味了这句话里的含义,然后回身对着江上寒的背影拱手行礼道:“家奴明白了。” 江上寒笑了笑,率先走出小亭。 势力的发展,首先需要一批忠心之人。 但是为了防止这帮人过于‘飘’,偶尔的打压,是很有必要的。 他这句话,看似是玩笑,实际的意义,元胜这种老江湖,是不会想不明白的。 元胜看着江上寒的背影离开后,忍不住想起了元宵节那日的夜晚。 漫天大雪中。 自己的侄孙子元吉,带进来一个人——江氏族长,江海贵。 江海贵是元胜此生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最牛逼的人物! 因为他像刚才江上寒那样,背对着自己,云淡风轻的说了八个字。 让元胜至今每当想起,仍然老血沸腾的八个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说完这句话后,江海贵也是如同江上寒刚才那般,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潇洒离去。 回去后,元胜不断地夸元吉,真是自己的‘好孙子’! 元胜这段时间还很好奇,这江海贵一个给北亭侯办事的六品武夫,怎么有如此豪言? 为此,元胜这段时间,偶尔可以看见来北亭侯府的江海贵,表现的十分尊敬他。 大礼没少送。 俨然把他当北亭侯手下的第一号牛逼人物...... 直到刚才,他终于想明白了...... 敢情这老小子,都是跟咱侯爷学的吧? 第170章 你需要娶我 三月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 这段时间以来,江上寒深有体会...... 某日。 北亭侯府院落中。 春雨击打着地面。 主屋。 发出似是雨滴落顶的‘啪啪’声响。 木窗紧紧关闭,遮着卷帘。 黯淡无光中。 又隐隐约约可见—— 玉足踩地,无蔷薇裙的杨知微。 以及,无月白长袍的江上寒。 身影重叠...... 春雨渐渐无声后。 只有令人脸红羞耻的轻柔声...... ...... ...... 某日后。 桃珂、江上雪、元吉三人分别去执行了江上寒为锻炼三人而安排的任务。 只有冷安宁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北亭侯府。 江上寒与杨知微用午膳时,得知冷安宁还未吃饭,正在自己的院子中练枪。 江上寒略微思考了一下。 心下了然。 这位出自忠良将门,先是师姐的学生,定然是心中想多了。 江上寒准备了一些吃食,给冷安宁送了过去。 ...... 刚踏入院门。 江上寒便感受到了院中,冷安宁那寒芒般凌冽的枪气。 小院中的木桩,犹如被狂风摧残的麦穗,基本都被冷安宁的长枪给毁了...... 冷安宁挑枪前冲中,用余光瞥见江上寒的身影,于是立刻收枪于后,挺直白杨般英气十足的娇躯,一双带着光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江上寒。 江上寒同样凝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道:“有心事?” 冷安宁轻点了下头,却并未言语解释。 见状,江上寒心中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他回头,轻轻合上了小院的大门...... 院中只有江冷二人。 江上寒缓缓回过头,目光如炬地望着冷安宁,接着追问道:“不准备说说?” 冷安宁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那双美眸直视着江上寒的眼睛,语气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院长,你......要造反吗?” 对于冷安宁的问题,江上寒并不诧异。 在某些时候,江上寒对冷安宁的信任感,要略微强于对桃珂和江上雪。 再加上冷安宁四品的修为,目前算是他团队中除了山狗外,最能打的人。 所以,冷安宁知道的最多。 其中包括了暗卫但不包含情报机构的存在。 当然,江上寒知道,冷安宁能推断出‘谋反’这种说法,最关键的理由是: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其他事情。 江上寒笑了笑,把餐盒放到断了一半的院中石桌上,开口道: “先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冷安宁闻言,也不拖沓,放下银枪,走到石桌旁,扶了一下臀后衣角,直腰坐下。 然后一边用细长的手指开着餐盒,一边低着头,轻声却坚定的说道: “大靖皇帝虽不昏,却庸。若你造他的反,弟子愿意跟随院长。” 江上寒没有说话,只是帮着冷安宁从餐盒内往外面拿着餐盘。 冷安宁继续道:“太子虽然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若院长造太子的反,弟子同样愿意追随。” 江上寒点了点头,把冷安宁最爱吃的葱爆羊肉,往其面前推了推: “你继续说你的。” 冷安宁看着江上寒的手势,英眸中闪过一丝略显犹豫的光,随后呼吸了一口气,十分坚定的说道: “若是院长想造长公主的反,你需要娶我。” ? 闻言,江上寒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冷安宁。 她的相貌很好看,而且英气十足,皮肉包裹紧实却带有轻盈感。 但是江上寒以前从来没有像看一个女人一样,仔细的打量过她,因为江上寒对冷安宁,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任何想法。 “安宁此言,的意思是?”江上寒不解的问。 冷安宁说完那句话后,没有任何的害羞,仍旧直视江上寒的目光,解释道:“有一个秘密,院长或许不知道。家父冷千里,是长公主的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知道。” 冷安宁目光中闪过疑惑。 江上寒笑了笑,声音平静的说道: “那日赐我官职的圣旨中,有神威右将军的请旨说明。” “再加上江海言不属于任何一方。” “但神威军这么多年,也没发生过少军饷、断军粮、封赏不公等问题。” “所以令尊是杨知曦的人,并不难猜。” 大靖五大神军,看似被一众军侯牢牢掌控。 但若朝中无人,自然难以立足。 根据江上寒的分析。 北境神策军,虽然被太子遥领左将军之位,但掌管军政的上任右将军周大山却表面是太子的人,深探是二皇子的人,实际是兴武帝的人。 东境神潜军,虽然被杨知曦遥领左将军之位,但右将军六道侯武石,却是太子的人。 其中关键,从江府吊唁那天,便可看出来。 六道侯,是太子的一张明牌。 但杨知曦一直以来,对这支最弱的神军,似乎都不感兴趣。 南境神武军,上任右将军兰平章,是支持二皇子的人。左将军流云侯老许,一直被东宫和飞鸟楼两大派系争抢。 西境神威军,江海言原来是凉王派系,凉王死后,他确实是暂无派系。 但因为沈木语与冷家的关系,冷千里确实也早早的归属杨知曦一派。 最强大的中央神龙军最为复杂,虽然沈木语是左将军,但是神龙军各营分散。 这也是大靖最不缺乏高手的军队。 自然不缺乏高手,那么高手们自然所出之处,皆是不同。 根据情报来讲,神龙军高层将领,是非常严重的派系林立。 只是有一点,沈木语也不愧是大靖的世间第一个高手。 他在,几乎就能压住所有的派系。 如今冷千里升任了神威左将军。 但是神威右将的名额还空着,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各方势力一直在争抢的空缺。 同样被争抢的,还有神武右将军之位,以及神策右将军之位。 江海言一案,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刺杀。 最后却空出来了三个实权大将军的位置。 兴武帝的势力,在这场博弈中,损失的最惨。 这也应该是他,派那位三品老琴师,来杀自己的关键。 但目的,绝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为了。 示弱。 一个皇帝,派人刺杀一个他亲自恩封的侯爵,这无论怎么看,都很荒谬。 但江上寒知道,兴武帝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 他擅长做一些荒谬的事情。 来掩盖自己。 只是江上寒一直没想明白的是,兴武帝这次示弱,究竟是给东宫和飞鸟楼一起看。 还是只为了给杨知曦看? 若是前者,一切都好说。 若是后者,那大梁城,定要发生一场风波了。 兴武帝啊兴武帝,你一个好好的皇帝,何故要造反啊? ...... 冷安宁简单思考了一下,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赞叹道:“院长真的是安宁见过最聪明的人!真可谓是......蕙质兰心......”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冷安宁道:“少跟桃珂学拍马屁,那词是形容女子的。” 冷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她当然知道这个词是形容女子的,她只是不想让气氛太尴尬......想打破一下...... 虽然她性格并非矫情的女子。 但是当着江上寒的面,主动说出要娶她的话。 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还是带有一丝羞涩与紧张的。 江上寒看着冷安宁极具英气的眸子,郑重的说道:“你是我此生的第一个弟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冷安宁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安宁的意思是,若是院长娶了我,就是家父的女婿。若是你要跟长公主对立,安宁就可以尝试劝冷家跟我一起帮助你。” 顿了顿,冷安宁接着道:“就算冷家最后没有帮助你,你是冷家的女婿,父亲也有理由中立。不至于站在你的对立面。” “那你呢?”江上寒问。 “安宁自然无论如何都会跟院长站在一起,”冷安宁以心声说道。 言罢,冷安宁叹了口气:“只是,安宁也不想跟父亲与那位师傅,冷枪相见。” 这次冷安宁说的师傅,是沈木语。 江上寒点了点头:“放心吧,即便不娶你......” 话未说完,冷安宁打断道:“安宁知道......院长不喜欢安宁这种像男子一样性格的女子......更喜欢郡主那种有女人味的女子......” 这次,江上寒有点微微震惊。 她是知道点什么了? 还是只是形容一下? 江上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冷安宁抬起头,直视江上寒的眸子:“但是除了娶安宁外,安宁还有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 “院长可以娶安宁的妹妹!”冷安宁十分认真的说道。 ...... 第171章 她让我娶安岚 “娶......你妹妹?” 江上寒甚至以为自己没听清...... 我的弟子们,似乎都很不按常理出牌啊。 “对!安宁还有一个妹妹,名安岚。只比安宁小一岁。样貌在京中未出阁的女子中,也是可以排的上号的!主要是性格,她虽然略微有些娇气,但是再过一二年,是很女人的那种......” 冷安宁越说越来劲,似乎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十分靠谱的办法。 江上寒越听越可乐,连忙伸手打断:“罢了罢了,安宁啊,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为难的那一日的。” 冷安宁皱眉:“可是,院长迟早都要娶一位将门女子的啊,这样不是一举多得?” “为何?” 江上寒有些好奇。 我想娶谁,还有规定? 冷安宁探头,轻声问道:“院长不知?” 江上寒摇了摇头。 冷安宁解释道:“大靖历来都是有武将不娶文人女、将门勋贵互通婚的潜在规矩。就比如当初鹿国公家与流云侯家、前凉王府与令尊宁远侯。就连周二河曾追求安宁......也是因为如此。” 江上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之前倒是没有注意过这方面。 周家一倒,那岂不是说,冷安宁可以在北靖的将门勋贵中可以找的配偶,又少了一个? 想到这里。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啊,让你跟周二河成敌人了。” 冷安宁开心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的,当初其实家妹与鹿国公家兰平涛还有口头婚约呢,兰平涛都被院长给杀死了。” “......” 我还真是跟你们冷家的女婿有仇啊...... 不对。 好像跟许家的女婿也有仇...... 难道我? 江上寒连忙摇了摇头。 冷安宁一愣:“院长,您之前可从不否认杀兰平涛的事啊,难道其中另有缘由?” “啊?哦,他啊,那没有。是我杀的。” 冷安宁得逞似的一笑:“那你杀了冷家的佳婿,来做冷家的女婿,也未尝不可吗?” 说到佳婿的时候,冷安宁想着兰平涛和周二河猥琐的脸,忍不住用真气顺了顺自己的良心。 江上寒思绪回来,刚要说关于是否要造反的问题。 门开了。 杨知微一身初春白底小碎花裙,出现在了大门口,娇颜好奇的看着院中二人:“这院子怎么这样啦?你们聊什么呢?” 江上寒回头一笑:“也没什么。” “喔...” “就是她让我娶安岚。” “啊?” ...... 北亭府,三荒镇。 烈阳剑仙走到了一个土院子前。 院子门口拴着一头毛驴。 烈阳剑仙笑了笑。 慕大瞎子,本座可算找到你了! 既然找到了你......那么...... 烈阳剑仙想到激动处,透过门缝,向院中望去。 几乎是那一刹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看见了有三人在吃饭。 正对着他的,是专注大口干饭的瞎子慕梁。 背对着他的,还有一对相依偎的恩爱夫妇。 ...... 春日清风,十分舒爽。 北亭侯府,军营校场。 这里有五百北亭长枪兵,正在操练。 士兵们整齐列阵,阳光洒在他们崭新铮亮的枪尖上,折射出寒芒。 “呼!” “呼!” “呼!” 随着齐声怒吼,北亭长枪营同时出招。 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对着一个方向,迅猛刺出。 枪杆在空中划过,‘呼呼’作响。 点将台上。 是演示武艺、手持银枪的冷安宁。 她时而枪尖向上挑起、时而枪身横扫。 她的左右两侧,分别是桃珂和江上雪。 一人负责记录,一人负责记忆。 元吉在场下,看谁有问题,就给一锤子...... 当然是并不致命那种。 这些都是江上寒分配给他们的任务。 也是他们需要学习的东西。 冷安宁练习如何带兵。 桃珂练习‘棋’艺。 只不过棋子换成了士兵,棋盘换成了校场。 江上雪练习眼力与记忆力,便于她的易容术。 五百盔甲穿着一样的士兵,他要记住每个人的相貌不说,还要在江上寒点名时,把元吉易容成那位士兵的样子。 元吉练习躲避能力...... 毕竟他是在军阵中监督,很容易被长枪扎到。 校场四周,是高墙,高墙之上,有一男一女,站在一起。 是已经换上了初春装的江上寒和杨知微二人。 杨知微本身也属于高挑的身材,但过了一年的江上寒明显长高了不少,比她高出半个脑袋。 两人目光全都在下面的校场中。 “冷家的枪法确实不错,”杨知微点评道,“只是这些新兵,能学明白吗?” 江上寒笑了笑:“只要有十个能学明白的,就不亏。不过这新兵就是新兵,这天下榜首的枪技演练给他们看,他们竟然还有三心二意的。” 天下榜首沈木语当年,也是师从冷家,学的枪法。 某种意义上讲,沈木语算是冷千里的师弟。 只不过冷千里并未在枪法一道过于精深,所以后来冷安宁去了将军院。 杨知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呀,这枪法,可是大梁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江上寒刚要说话,对面城墙上,一架战鼓处,晒太阳的山狗,突然给了江上寒一个示意。 江上寒心领神会,看向天空:“来人了。” 杨知微转头,略微不解的看着江上寒侧颜:“谁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落在了城墙上。 烈阳剑仙。 场中的士兵们,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天上飞的高品强者,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纷纷抬头望向高台。 江上寒望向神情有些失落的烈阳剑仙,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原因,只是有些不确定,试探性的问道:“烈阳前辈这是怎么了?” 烈阳剑仙无精打采的回应道:“也没什么,就是饿了。” 杨知微轻轻行礼,然后柔声道:“知微去给你们准备酒席。”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灰光,落在了三人身边。 白唐。 “师弟好久不见,”白唐微笑着打招呼,“见过烈阳前辈、扶风郡主。” 三人依次回礼。 “师兄!”江上寒像见到亲人一样,一脸兴奋之色。 “见过少侠。”杨知微盈盈的做了一揖,淑婉有礼。 “白唐贤侄。”烈阳剑仙微微点头,神色还是很落寞。 下面的士兵们又见一位会飞的高品强者,落在了城墙上,顿时议论纷纷。 “咱们侯爷真不是一般人啊!” “废话!咱侯爷是麒麟院长!剑圣之徒!手底下会飞的人,估计有好几十个!” “几十个?!!!” “啊,不信啊?” “不信......你等我问问。” “元吉将军!” “干啥?” “咱侯爷手底下,有多少人会飞啊?” “不多。” “你看看。” “也就七八千个吧。” “......” 第172章 情意随风起 烈阳与白唐两位一二品剑仙的到来,虽然让北亭府的将士们感到了惊讶,却并未产生太多波澜。 底层士卒,是真的有个别人,信了元吉的话。 但倒是让断罪司的武者们,做任务时更积极了一些。 ...... 北亭侯府内。 江上寒咗着茶水,不时的打量二人一眼。 白唐还好,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他也在打量另外一人。 烈阳剑仙。 他不太好。 白唐原来倒是接触过几次烈阳剑仙。 以前没感觉他是这个调调的啊? 只见老烈阳,双手插在袖子中,往椅子上一靠,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圣人常言我烈阳会为情所困,本座一直以为是跟秀娘的绵绵长情。没想到,是自作多情...... “咳咳,”江上寒率先打破沉默,“烈阳院长来北亭府是?” “没事儿,我来溜达溜达。” 烈阳剑仙头也不抬的敷衍了一句。 江上寒自然猜到了他失魂落魄的原因,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白唐。 白唐微笑:“白唐有些想念师弟了。” “啊,行。”江上寒笑了笑,然后建议道:“那我们今日大醉一场?” “好主意!”烈阳剑仙起身道:“本座好久没有放肆的大喝一场了!今日得见布衣剑仙,觉得十分投缘!必要畅饮一番!” ...... ...... 这场发生在兴武十七年春天、北亭府的酒局,可以载入史册了。 因为堂堂一品大宗师,在使用了真气的情况下。 他还是喝多了。 江上寒也数不清烈阳剑仙到底喝了多少的酒。 大概就是北亭侯府的酒空了,附近三五里内的酒,也被买空了。 这天傍晚,又下了一场雨。 烈阳剑仙建议,要在雨中豪饮! 于是三人就把酒桌,搬到了院子中。 一边淋着大雨,一边畅饮。 酒过三百巡后,白唐也多了。 布衣剑仙红着脸说道:“今日!白某与烈阳前辈!北亭侯!十分投缘!来!再饮一百坛!” 烈阳剑仙重重的点了点头,用力甩了一下衣袖,门口的百坛好酒,就到了三人的酒桌前,他一手端起一坛:“来!两位兄弟!干了!” “干了!” 吨吨吨—— 三人又干了几十坛子后。 烈阳剑仙耷拉着老眼皮,有些忍不住的感叹道:“两位兄弟,你们说,何为相思?何为良缘啊!” “爱情?”江上寒探头。 “对!爱情!这个词好!到底什么是他妈的爱情啊?!!!” 闻言,江上寒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个女子...... 身着鲜艳红裙的、提着灯笼撑着伞的、薄纱紫裙抚琴的......其中一位蔷薇裙的女子,占得位置似乎更多一些。 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爱情,只知道紫色与蔷薇色在他心头的份量,比较重。 不过这些,江上寒都有预料。 他没想到的是,其中还有一双修长的白腿...... 握起来,很软很柔很嫩...... 那双腿一会儿在被子中、一会儿在木桶的水里...... 若是...... ! 看来这是被酒影响了...... 江上寒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 想将那位眼神中总是带着忧虑的美妇人身影,在脑中散掉。 但是思绪这个东西,一上来,确实难以消除。 情动随风起。 风不落,情不至。 难止。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女子含羞待放的神态...... “师弟,你醉了!哈哈哈哈,怎么?头晕了吧?”白唐看着江上寒的动作,醉醺醺的笑道。 江上寒又摇了摇头,跟烈阳剑仙干了一坛子后,向白唐问道:“师兄,你觉得什么是爱?” 他这次问的很认真。 闻言,白唐也是一愣。 于是开始思考。 对于白某来说...... 爱是...... 楚楚可怜的她? 冷面爽利的她? 悲惨动人的她? 体己知心的她? ...... 白唐也是连忙摇了摇头,样子跟江上寒刚才如出一辙,眼神坚定的说道:“不负她......们!就是白某的爱!” 烈阳剑仙已经喝的有些傻呵呵的了,红着脸,伸着端着坛子的手,半训斥的说道: “胡说!老书呆子曾言。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怎可把爱分给她们!” 江上寒点了点头,并不是认可他们其中一人的说法,而是觉得烈阳剑仙到底跟徐大儒没白吵半辈子。 说话现在都押韵了。 爱是唯一的吗? 江上寒也不知道。 但是白唐给了他答案。 白唐在雨中起身,仰天大笑。 豪气万丈! 随后他拎起一个刚才已经喝空了的酒坛。 一口饮尽酒坛中雨水后,高喝道: “好酒!” 随后继续高声,一人豪放十八言: “对一个人的爱!是自私!” “是辜负了那一众女子们的自私!” “独爱不如众爱!” “独宠早晚都会变质!” “当然,这都是对于白某来说!” “世上应该也会有从生至死,只互相爱彼此一人之夫妻。” “但白某不一样!” “白某从小就没有家!” 白唐一边举着酒坛子,在雨中大步转圈,一边继续诉说心中言。 “别的男孩还在玩泥巴。” “白某就已经做工养家!” “养我那同父异母天生体弱的姐姐、养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养我那重病将死的母亲。”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都是因为白某的父亲不负责!” “所以,白某以前就想过!” “白某以后,要有家!” “要给所有喜爱白某的女子,一个家!” “大家的家!” “才是最幸福的家!” 白唐借着酒意,说的激情澎湃! 雨酒沫子漫天乱飞。 只是坐下后,有些好奇,这坛中之酒......怎么越喝越多呢? 不愧是北亭好酒! 白唐又举起酒坛子,喝一坛子雨水后,指天画地的说道: “好男儿当做博爱之夫!意中女皆为床上之妇!” 烈阳剑仙有些听傻了,给所有爱慕的女子一个家? 还能这样? 本座......也试试? 但是...... 也没有人爱慕我烈阳啊......那本座岂不是没家了? 烈阳神色更加失落...... 他终于想通了一个道理:有些道理是想不通的...... 江上寒倒是听的缓缓出神。 白唐的经历,他是知道的。 当年他第一次见白唐,是在药王谷门口。 当时他就是看着白唐幼小的身体,抗拽着一根粗绳子,拖着一个破门木板子。 尚是小男孩的白唐,向着药王谷的大门,一步一步的艰难走来。 木板子上有位唇色苍白、面容可怜、快要病死的女子,她盖着大厚被。 可怜病危的女子旁边,是当时还不会说话的白灵,小脸黑漆漆的。 后面还有一个稍微比白唐高一些,但是更加虚弱的幼女,满头大汗的,在帮白唐推着木板子。 当年那一幕的场景。 江上寒记了很多年。 也是因为那位可怜的女子,激发了他心中的同情心。 他与医圣一起,加上白家的这三个孩子。 在药王谷的谷主花坛前的,那两排大树下,跪着求了很久。 老谷主才在万难中,最后答应救那位可怜女子一命。 自此以后,他与白唐就成了朋友。 ...... 江上寒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江上寒原来以为,白唐经历过那么多事,会向往找一位称心的女子...... 没想到,白唐想的竟然是不辜负每个喜欢他的女子? 思路倒是也对...... 不辜负每一个人。 就意味着不抛弃。 他娘白前辈,不就是被那花心老头抛弃的吗? ...... 不远处。 一栋精致典雅阁楼上的一方饭桌前。 坐着几名女子,正优雅的用餐,但是耳朵也没有闲着,倾听着从院子里传来的几位男子的交谈声。 冷安宁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柳眉倒竖的怒声道:“他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坐在一旁的江上雪也是点头表示赞同,撇了撇嘴道:“就是,这完全是给他的花心行为找的借口!他不如改名叫荒唐!” 与她们不同的是。 桃珂此时却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院子的方向。 俏丽的脸庞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轻声说道::“我倒是觉得......白唐先生刚才所说的话......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呢……” 第173章 结拜 桃珂话音未落,冷安宁和江上雪便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满脸诧异地看向桃珂。 桃珂觉察到目光,微笑道:“若是以后,你们喜爱的男子,心中另有她人。你们怎么办?” “那就不爱。” “把她杀了。” 桃珂:“......好吧......” 江上雪皱眉看着桃珂:“难道你能接受跟别人共侍一夫?” “怎么不能?我们桃氏也没有哪个男子,只有一妻,而不纳妾的啊?”桃珂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我父侯就只有我娘亲。”江上雪辩驳道。 “那江上寒哪里来的?”桃珂好笑的打量着江上雪刚刚还坚定的眸子。 江上雪沉默了。 冷安宁想了想后,低声说道:“我爹也只有我娘一个正室......” 她说完后,桃珂不解的问:“没有纳过妾?” 冷安宁失落的摇了摇头。 桃珂更加不解:“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爹,经常去青楼。” ...... ...... 白唐带着酒意,潇洒起身。 对着烈阳剑仙和江上寒郑重的行了一礼: “古人常言,酒逢知己千杯少!知音难寻!今天这酒!白某喝的痛快!若二位不弃!白某望与二位,结拜!” 烈阳剑仙满脸通红,看着白唐激动的大声道:“好!拜!今后!你就是我爹!” 江上寒嘴角抽了抽,伸手拍了拍烈阳剑仙:“白师兄的意思应该是拜为兄弟,并非父子。” “啊?哦,哈哈哈哈早说啊。不管拜啥!本座都拜!拜堂都行!反正也没人跟本座拜堂了......” 白唐又微笑着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同样微笑的点了点头。 ...... ...... 春雨未停,三人找来了各种结拜的东西。 一起烧香、歃血。 黑夜的雨幕中,北亭侯府支起了灯笼。 照亮满是酒坛子的小院。 有一黄布盖着的桌子上,有一位圣人像,并非文、酒、道、医四位圣人。 也不是故去的画圣、棋圣与老剑圣。 而是已经故去多年的大陆上第一位圣人——武圣人! 面对武圣人像。 老烈阳率先跪地,豪气道:“结拜乃相知,何必骨肉亲!” 白唐紧接着跪地,大声道:“共剑仗天涯,义胜侠骨香!” 江上寒同样跪地,高声道:“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随后三人同声:“兄弟同心!义结千秋!” “大哥。” “二哥!” “三哥!” “三弟!” “二弟!” “大弟?” ...... 阁楼之中。 桃珂趴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一眨的说道:“好羡慕啊。” “好傻啊。”江上雪道。 “好幼稚。”冷安宁说。 桃珂回头看着江冷二女,脆生生的建议道:“不如我们也结拜吧?” “不要。” “无聊。” ...... “我冷安宁!” “我桃珂!” “我江上雪!” 三女齐声:“愿结为异姓姐妹!从此无论风雨,愿——” 冷安宁一脸庄重:“泪水同尝!欢笑同享!” 江上雪同样庄重:“生死相依!繁华共赏!” 桃珂好似也庄重:“情谊永固!同嫁一夫!” “......” 江上雪与冷安宁同时转头看向桃珂。 感受到杀气与怨气。 桃珂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人家没词了么......” ...... ..... 北亭侯府,某个偏僻的房间内。 此时此刻,杨知微正身披一袭素雅的长衣,坐在一方桌前。 屋内,弱弱的烛火,轻轻地摇曳。 烛火跳动间,将杨知微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长衣火影,轻盈地包裹着她珠圆玉润的娇躯。 她手中紧握着一封书信。 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烛光下,杨知微的眸光,不时飘动。 时而闪烁着惊喜,时而又流露出一丝忧虑。 渐渐地。 她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思绪随着信中字句飘远。 缓缓出神。 ...... ...... “南棠使团从金陵城出发了,关于快活楼主姚小棠的去留问题,长公主殿下想问问你的意见。” 翌日凌晨,烈阳剑仙还在呼呼大睡中。 白唐与江上寒在望南亭上,一边吸着‘香焰’,白唐一边说着他此行的目的。 “问我干什么?我不就是一个看押她的牢头吗?”江上寒不解的问。 白唐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行了,别装了。她不是你相好的么,我都听说了。” 闻言,江上寒连忙摇头:“二哥从哪里听的小道消息,一点不准。” 深夜在三人结拜的排位中。 不知道是谁,说按照年龄的倒序排位。 按年龄的顺序,排称呼。 最终顺序就是:年龄最小的江上寒排在首位、白唐次之、年龄最大的烈阳剑仙排在末位...... 然后结果就是:烈阳和白唐两人要称呼江上寒为:大弟。 江上寒称呼白唐为:二哥。烈阳称呼白唐为:二弟。 江上寒称呼烈阳为:三哥。白唐与江上寒一样。 ...... “是吗?”白唐饶有兴趣的看着江上寒:“那姚小棠不是你相好的,会不会是你的仇人?比如曾经杀过你,失败了什么的?” 白唐的语气很玩味,但是表情却是越来越严肃。 他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眸子。 哪怕无数次的试探,都证明。 江上寒只是江上寒。 与长风绝不可能是一个人。 但是白唐还是有所怀疑,是一种——很坚定的怀疑。 江上寒面色不改的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但是她杀过我混黑道时的帮主,陈三。” 白唐神色不明的点了点头。 并没有再从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而是看向远方,轻声道:“南棠使团这次进京,还给你带了点礼物来。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哦?”江上寒故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看向白唐。 白唐微笑道:“长公主殿下十分欣赏你的才华,给你要了一千斤的五品药材。” 闻言,江上寒一脸激动:“姨母是真的疼侄儿啊!” 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飞鸟楼跟南棠要了药材来交换姚小棠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他若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那江海贵的情报机构算是白养了。 只是,不是要了一万斤吗? 你就拿出一千斤来考验干部? 这点东西就想让我给你卖命? 打发叫花子呢? 真不拿我当大梁城首富啊? 白唐笑意更甚:“长公主这哪是疼你啊,依兄长来看,就是宠爱或者说溺爱你。” “呵呵,是是是。” “怎么样?在北亭府的几个月待够了没有?何时返回大梁城?”白唐问。 江上寒摆了摆手:“这唯我独大的日子多好,我回大梁城干嘛?” 白唐笑道:“可你还在大梁城神都监有巡查镇狱之职、在麒麟学院有百草院长之职啊。” 说起麒麟学院,江上寒突然想到了一袭紫裙。 毕竟那是在他炼丹即将‘走火入魔’之际,扶他入‘正道’的女子...... 于是江上寒忍不住问道:“神都监......都还好吧?” 白唐点了点头:“没闹过什么幺蛾子。” “那麒麟学院......还好吧?” 白唐摇了摇头:“不太好。” 第174章 锦瑟的身世 江上寒听见麒麟学院不太好的消息。 压住心里的情绪,故作淡然的疑问道:“文圣人的场子,能怎么不好?” 白唐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啊,目前麒麟学院的七位院长,就剩下神机道人在院里了。据说他都数日没有研究机关术了,每日忙的不行。” “嘶——其他人呢?”江上寒吸了一口香焰,追问。 “除了你以外,沈木语闭关了,烈阳在屋里睡大觉呢......” “......说点我不知道的。” “徐大儒据说在练闭口儒法,闭门不出了。” 闭口儒法? 江上寒听见徐大儒信息,心中忍不住思索。 按常规来说。 儒家学子,在君子境之前,可能因为要练习君子不诳、君子不诈、君子不欺等儒家法,所以要首先闭门一段时间。 防止不慎露言破境。 之后的诸般儒家境界中,皆无需闭口。 直到。 儒家亚圣境。 就是一品之后。 若有成圣之望,需要练习闭口。 因为有言出法随的儒法将至。 可徐大儒二品的境界,是不需要练习闭口儒法的。 他为何如此? 难道是他提前窥探到了言出法随的门槛? 这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公羊亚圣当年一品的境界,已经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言出法随能力。 但是江上寒觉得不然。 他不认为徐大儒有此天资。 这其中定然另有缘故。 说不定就跟公羊亚圣有关。 ...... “慕梁院长,据说骑驴游历天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白唐闭上了嘴。 不是,老白? 你说半天,都没说到我最想打听的那个人啊! 江上寒张开了嘴,语气似是很随意。 “还有一位院长呢?” “还有一位?啊!啊啊啊,那个锦瑟院长啊!你不知道吗?”白唐道。 江上寒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作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怎么知道?” “锦瑟仙子来北亭府寻过你一次之后,就消失了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江上寒自然知道锦瑟消失的消息。 但是觉得白唐飞来北亭所知道的消息,可能会比暗卫的消息更新一些。 “飞鸟楼也没有锦瑟仙子的任何消息吗?”江上寒试探着问。 白唐看着江上寒微妙的表情,发自内心的有些疑惑道:“你似乎......很关心她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似玩笑又似真心话的说道:“我觉得锦瑟的性格不错,准备娶了她。” 白唐看着江上寒的表情良久,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若是有她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他摇头苦笑是因为—— 白唐似乎觉得江上寒真的不是小风了。 那个冷酷无情的小子,怎么可能会说出娶一个不太熟稔的女子,这样轻浮的话语? 但是还有可能是装的。 白唐这样想。 但是江上寒的下一句话,又让他觉得,江上寒似乎不是装的。 “二哥,你对锦瑟的身世了解多少?” 锦瑟的身世,江上寒知道的并不多,只隐约知道她好像曾在越阳生活过。 后来锦瑟考入麒麟学院、再从千音院出师后,就一直留在了学院。 她当初是五品巅峰境界进的学院,出师后是四品巅峰的境界。 二年晋升了整整一品。 虽然也还在‘师’境。 但进展可以说是飞速。 再后来,在麒麟院执教数年,她先后晋升三品小宗师、二品宗师境。 成为了大陆上最年轻的二品琴仙,也成为千音院的院长。 这些,几乎是江上寒所知道锦瑟相关的全部信息。 白唐闻言,回过神来,想了想后道:“有一条信息,也是最近白唐研究西虞皇族的档案发现的。” “西虞皇族?”江上寒有些诧异。 他对西虞,也比较了解。 毕竟曾经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但是从未听说过,西虞跟锦瑟有什么渊源啊,快活楼也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白唐点了点头:“锦瑟是她的名字,她并不姓锦。据说,锦瑟仙子原姓,高。” 闻言,江上寒恍然大悟。 他想明白了锦瑟在铜州时,为何对向东流心存了一丝善意。 原来这两人,不仅仅曾经是同窗那么简单! 也想明白了西境的温泉要比荒凉的西北多很多,她为何不带队去西境秋练! 西境离西虞太近了! 周司高尚、向古欧阳。 这是西虞七大皇族的姓氏! 她姓高。 原来如此,她竟然是西虞皇族之一?! 难道她是,回长安城了? 但是,有个问题。 一位效力靖国,培养优质人才的麒麟七院院长之一,竟然是敌国的皇族? 这个秘密,别说南棠的快活楼,恐怕连麒麟院内部都不知道。 飞鸟楼怎么会知道的? 要知道,麒麟院的每位院长,都是必须对大靖忠诚之人。 否则怎么培养出对大靖忠诚的人才? 朝廷怎么又会给不对大靖忠心的修行者们巨量的修行资源? 将军院沈木语,是大靖的军侯,杨知曦的铁杆追求者。 虽然后面这条不知道的大有人在,但是没有人会怀疑沈木语的忠诚度。 烈阳剑仙虽然不挂朝职,但同样如此。 在大靖与北蛮的战斗中,他曾立下汗马功劳。 一剑曾破北蛮三百骑! 江上寒还知道些鲜为人知的:烈阳剑仙也是当朝太子与太子妃的师父。 这也是这么多年,杨知曦一点不把皇帝当个豆,但有些把太子当盘菜的原因之一。 圣人不出世。 一品大宗师就永远都是一个国家最关键的底蕴。 对于下品武夫而言,哪怕是到了三品境界的小宗师。也抵挡不住上千铁骑不要命的追杀。 但是到了二品宗师境,则会发生质变。 并不是二品修行者可以跟数千铁骑硬碰硬。 正面厮杀,还是很容易被拖死。 但是二品宗师会飞! 真气托身,翱翔于天际之间。 打不过,还飞不过两条腿的兵、四条腿的马? 当然,真有纪律严明的精兵厮杀,二品宗师最终还是会败。 因为真气,早晚有用完的时候。 二品宗师总有从空中下落的时候。 真气用光后,体力也会用尽。 那时,就是干掉二品宗师最好的时机之一。 但若境界到了一品大宗师,则不然! 第175章 斩风阁 一品大宗师对于飞行要求的真气数量,不但很少,而且可以在天空之上源源不断地吸收、炼化新的真气。 到了一品大宗师境界,不吃饭不睡觉就会死亡的规则,虽依然存在。 但是这个时间长度,可以被拉的很远。 曾有一品大宗师,尝试过长达一年不吃饭不睡觉。 当然,这样去尝试的人,很少。 一品大宗师,终归也是人。 是人,就没有必要非得不吃饭,不睡觉。 除了道门中的某些辟谷派修行者,可他们也不是单纯的不吃饭。 而是食天地之养气。 但一品大宗师,终归还是很强大的。 单论飞行一术来讲,虽然历史上也有过利用各种手段,来击败一品的成功案例。 但是很少很少、很难很难。 所需要付出的人力与物力也很大,很大。 所以。 这就是一品强者摆在纸面上的实力。 当然这也是对皇权的威胁。 南棠为了解决这种威胁,设计杀了不但拥有一品巅峰的实力,而且可以命令两位一品大宗师的刀仙长风。 西虞为了解决这种威胁,上任周姓皇帝直接退位,换了个一品大宗师。一身修三法,可称菩萨、可称亚圣、可称道尊的向东流,当皇帝。 北靖没有解决这种威胁,所以这也是靖国兴武皇帝的政令,不如拥有一品强者的长公主或者太子的根本原因...... ...... 麒麟学院中,除了银枪与光剑,这两位一品大宗师境界的院长,在大靖朝廷各有所效忠的人之外。 其他的几位二品或三品的院长,也是对国家忠心之人。 徐大儒、神机道人、慕梁三人,虽然不参与朝廷争斗,但也都是大靖的忠良之家后代。 春秋院徐大儒,是当世与圣人关系最近之人。 神机道人的机关术,被广泛应用于大靖军方,抵御外敌。 慕梁乃故去多年的先圣人,大靖燕州棋圣之徒孙。 就算江上寒,明面上也是大将的忠良象征,武威之后。大靖一等的勋贵将门世家。 所以,他们才能当上院长。 但是锦瑟......若是麒麟学院或者靖国朝廷,事先知道她是西虞皇族,那最多也就是让她当个教习。 副院长的可能性都没有,更别提千音一院之尊。 此事细想之下。 或许连文圣人都不知。 那飞鸟楼怎么会知道? 江上寒好奇的再次望向白唐。 白唐负手望西,沉声道:“不久前,飞鸟楼在西虞的势力,遭到了司南竹几乎毁灭性的打击。原因就是,夜莺的人取得了斩风阁的顶级机密。但是被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份情报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 那这一切,就似乎能说的通了。 斩风阁,就是西虞国中,类似南棠国快活楼、北靖国飞鸟楼的机构。 只不过其权力,要比两楼再大上许多。 斩风阁,只忠心于国家,必要之时,甚至可以随时罢免皇帝。 斩风阁的阁主,通常由退位的皇帝担任。 但是阁主之位,也并不掌握实际的权力。 西虞斩风阁大权,都在圣女手中。 斩风阁当代圣女,姓司,名南竹。 当然,斩风阁如此这般权力划分,也是这几年才有的。 以前的斩风阁,还有一半的权力,在西虞圣子手中。 西虞斩风阁的上任圣子,就是向东流,如今当了皇帝。 如今西虞斩风阁的新圣子——叫小西瓜。 还是个孩童。 圣子小西瓜,并不喜爱这些凡尘琐事。 他唯有三爱:吃瓜、饮酒、放懒...... 所以,如今斩风阁所有的事务,就都由圣女司南竹,这位西虞顶级劳模,一人负责。 司南竹,是一位十分精明的女子。 当年长风在西虞时,跟这位喜爱青绿衣的女子,产生过几次较量。 五五开的局面...... 后来长风退出西虞,也有司南竹的原因。 她是长风那一生之中,最敬重的对手。 没有之一。 那段时光,长风一直觉得,他像画本里的邪道大反派,而司南竹是正派大女主。 当然,若是两人再有交锋。 江上寒觉得自己定然能胜,因为他现在懂的更多了一些。 夜莺,这个飞鸟楼的谍子,长风也认识。 那年初至西虞时,二人曾有过配合。 可以说,她是杨知曦最厉害的谍子之一,虽然境界并不高。 但同样聪慧。 当然,跟司南竹肯定是有差距的。 但是......江上寒却不一定认识。 江上寒想了想后,借助着白唐不太标准的口音,好奇的问道:“二哥,那位叫野鹰的老哥,是飞鸟楼在西虞的探子头头?” 白唐微笑解释:“夜莺。是位女子。能力与你所猜倒是不差,在西虞长安城掌管一切事务的女子。” 江上寒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但是没想到,二哥把飞鸟楼这么机密的事,都告诉我了?” 白唐直言道:“其实长公主殿下有意招揽你,你应该知道。这次来,长公主殿下也有口信,若是你能加入飞鸟楼,她给你药材数量会翻一倍。” 江上寒笑了笑,那不才两千斤? 你们还留八千斤呢啊! 我虽不贪心,但我贪药啊...... 江上寒想起了某件事,问道:“方才烈阳剑仙大醉时,曾言,他有徒弟闭关了。” 白唐点了点头。 “你猜是学院里的,还是学院外的。” 白唐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随后笑了笑:“三千斤。” 江上寒长叹了一口气:“我与老三,刚拜了把子,就用他不小心说漏的话,来换药材,真是不该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无负担。 烈阳不小心的说漏嘴的话,白唐也不是听不见,就算自己不说,白唐也已经注意到了。 白唐笑意更甚:“大弟若是可以早日回大梁城。白唐可以努力将这个数字升到四千斤。” 江上寒微微颔首:“六千斤。就先这么多吧,太多了,我暂时用处不大,其余的飞鸟楼先给我存着。” “成交。” 白唐十分爽快。 妈的,说少了! 其实确然没有要少,长公主杨知曦给白唐的底线,也就是三千斤! ...... ...... 几个时辰后。 结拜一事中,排行老三的烈阳剑仙,也悠悠的醒了过来。 烈阳剑仙望着天空。 大醉一场,大睡一场,大梦一场......狗几把用没有啊! ...... 烈阳剑仙临走前,也找到了江上寒。 同样,要求他返回大梁城。 同时,冷安宁也必须回去。 同理,麒麟院真的没人了! 身为百草院院尊的江上寒,需要回去。 不仅仅是帮着忙活一下。 麒麟院所剩的两位院长中—— 烈阳剑仙有要事...... 神机道人要专心研究机关术! 麒麟院,可能将暂时由江上寒管理了。 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麒麟院七位院长,有轮值之说。 也该轮到百草院长江上寒了。 而且,也会派几位副院长辅助他。 烈阳剑仙给出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南棠使团将至大梁城! 南棠使团之首,乃是南棠先帝李长海的长子—— 琅琊王李元潜! 按照每次外邦使团的规矩。 两国的武者,是要进行简单切磋的。 那年的长风,就曾打遍大梁无敌手! 泱泱大靖,万万不能再输了! 李元潜乃是如今的南棠第一天才少年! 没有冷安宁这种四品境界,而且武技一流,战斗经验丰富的麒麟学子,很难打的过。 江上寒同意的很干脆。 丝毫没有跟烈阳剑仙提任何条件。 他倒不是想跟李元潜打一架。 这个孝顺的大侄子,以后找个机会一刀杀了便是。 毕竟在他将死之时,就猜到了李长海对他的背叛。 兄杀我,我却不能不敬兄啊...... 所以,理应让你的妻儿,下去跟你团聚。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各怀鬼心,相互算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谓美哉...... 江上寒确实有些可怜烈阳剑仙的感情遭遇了...... 想想给冯大强炼制那些丹药的奇效......他就更有些怜悯老烈阳了...... 怜悯这个情绪,让江上寒也感到了有些诧异。 却并不意外。 但他不喜欢这个情绪。 ...... “老三啊,南棠使团,都由什么人带领啊?” 江上寒顺着话题问道,拉回烈阳剑仙偶尔飘远的思愁。 其实这个问题,江上寒早晨就想问白唐了。 但是他不想跟白唐提太多关于‘南棠’的字眼。 老白那小子,疑心太重了...... 烈阳剑侠听见江上寒的称呼......老脸有些不自然...... 他神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南棠使团此番由琅琊王李元潜带领,除了一众南棠礼部官员与士兵、随行下人外。” “还有南棠快活楼的副楼主,一品刀魁应千落。” “以及......上任快活楼之主长风,那十二位没有名字的徒弟......” 闻言,江上寒袖中之手忍不住缓缓握紧。 ...... 第176章 唯手熟尔 最后,江上寒给烈阳剑仙和白唐的回答一样。 他可以回大梁城。 但是不跟他们飞...... 跟他们说的理由是:想体验一下大靖国北方的春天。 实际的理由很简单:他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线回大梁,在这条路上,他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做些事。 这些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说。 其中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即便别人看着他做,也很难琢磨出他在干什么。 包括圣人。 他现在有些许畏惧圣人。 理由只有三点: 第一,公羊亚圣消失的莫名其妙。 其中缘由定然不简单。 第二,他的寒疾,好的莫名其妙。 虽说寒疾不似其他,是有自愈与死亡两种可能性的。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复发,若无药王谷秘术治疗。要不就死,要不就像没事人一样自愈。 其中死的概率,大概是自愈的百倍。 但是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不正常的地方。 第三点,最莫名其妙。 这北亭府破酒肆里,买的三十文不到一坛子,招待两个好兄弟的酒,竟然有酒圣酿的味道? 酒圣那个嗜酒如命的老酒鬼,从不对外送酒。 难不成是那位衣衫褴褛的卖酒翁,有酒圣之资? 那可真是野驴裤裆里拉二胡。 扯了大淡了。 他不喜欢生死看似被他人握在手中的感觉。 但江上寒喜欢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 他认可自己的职业,永远认可,永远都是杀手。 杀手,是不可以有畏惧的。 有了畏惧怎么办? 自然是一刀杀之。 所以,他准备试试。 既然以前杀过圣人,这次就也可以。 但是目前不行。 实力太低。 所幸的是,在他的推断中,目前的几位圣人,还暂时不会威胁到他。 那就好。 那就有时间。 ...... 但还有一个问题是: 一刀杀之的,刀。 并不在。 此时。 刀需要在了。 那把刀中的真气数量,远超一位圣人所拥有的真气。 原因很简单: 除了他的一身真气,一生杀人之血气。 老剑圣的一身真气,也在那满城絮里。 之前刀不在,是因为那些真气在姚小棠手里,比在他手里,更加的安全。 但是现在,则不然。 因为快活楼来人了。 他的准备工作,这几个月也做的差不多了。 当然,他并非要把满城絮取回来,带在自己身上。 那样还是会招惹很多眼睛,很危险。 但他可以把刀中那些真气,带回来。 带真气,得有容器。 ...... 想到此处。 江上寒走到了北亭侯府新修的望南亭的一层。 此时亭中无人。 真气外放。 银针飞舞间。 画了一条他觉得是龙,其实是蚯蚓的形状,印在了墙壁之上。 形气乃是钥。 墙壁乃是锁。 钥至,锁开。 一栋大门缓缓开启。 门口漆黑一片。 只有一个大黑洞。 黑洞,直通地下一层。 里面,就有他需要的容器。 这也是他修望南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江上寒走到洞边,向下一跃。 人便到了秘层之中。 里面这一层。 不大。 地中央,有一方台子。 台子上。 悬着一把刀,刀边冒着玄色的火焰。 这把悬刀,不是他的那把刀。 但这把刀,以后就是他的刀。 这是他给自己炼制的新兵器。 刀旁边还有一个人,在盘膝坐着。 看见江上寒走了过来。 山狗起身:“小主人,你来啦。” 江上寒摆了摆手,示意山狗继续坐地休息,然后问道:“狗叔,这把刀怎么样了?” 山狗沉声道:“算上前日送到的那几件储物器,现在里面的空间大概是差不多了。” 顿了顿,山狗又道:“可惜,没有一品兵器熔炼,现在这把刀,勉强算是一把二品的兵刃。” 世人皆知,通天山之人,虽然练的都是棍法。 但是兵器,却是千奇百怪。 而且,都看似很上不得台面。 如山猪山豹山羊、山狗山象山狼,这通天六子中—— 山象之两棵大树、山狗之转莲杆、山猪之扫把、山羊之擀面杖...... 究其原因,只有一点。 通天山有一门不外传的手艺。 炼器! 通天山山主,就是大陆上非常有名的炼器师。 老一辈的江湖。 有三大绝炼。 炼丹的,是药王谷老谷主。 炼情的,长生剑宗老剑圣。 炼器的,就是通天山山主。 ...... 简而言之。 无论是什么样的家伙,哪怕是一把捞饺子的笊篱,在通天山人的手中。 都可以炼成高品的兵器。 当然,他们的炼制方法。 也极其耗材。 需要许多储物器以及本身就带品的兵器熔炼。 这也是他们的手艺,不外传并且无法发扬光大的主要原因。 就像山猪与观气师徒弟,每天都在绑扫把。 原因很简单:师徒二人,在编制储物器。 那些扫把都是。 年前江上寒去找山猪之时,他打碎扫把,从中取出的兰平章给孙百庆的纸布。 就是储藏在扫把里面的储物空间中。 这也是山猪的个人秘法。 当然。 他那些扫把,里面的储物空间,开辟的并不大。 只能放几张纸布罢了。 但,这也是他作为情报类的江湖人,最有用的本事之一。 江上寒这次,是在江湖中寻了一把不俗的三品宝刀。 让同样精通炼器之术的山狗,帮其炼制。 最终成器,并不要求品相,只要求一点:可以容纳他前世的那一身真气! 他苦练十几年的一身真气! 怎么可能不要了? 既然要,那就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重修嗜血功法,直接容纳那些真气。 再次无情,很不好。 毕竟杨知微那么温柔...... 被深度润过的江上寒,显然不会选择这种。 第二,找一个兵器,容纳那些真气。 必要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件制胜的法宝。 于是就有两种选择—— 拿回满城絮或者,重炼一把兵器。 这点,江上寒考虑过很久。 满城絮,非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拿回来的。 留在姚小棠那里,对他的计划,也更有用处。 那就得重新炼制一把兵器,至于这个兵器——是剑还是刀? 最后,他也考虑过很久,大概有一根香焰那么久。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刀。 原因无他。 唯手熟尔。 他的一身剑宗功法之气,也都已经用在养银针身上了。 剑宗功法开始修炼后,确实很难做到再更换品类。 这点,无论是他的银针,还是江上雪的劈柴斧,都深刻的印证了。 他的银针,还是凌州城那位老郎中的银针。 剑宗之人,都会越来越爱自己的武器,越用越习惯顺手。 这可能也是老剑圣从小就给小红叶那把一品名剑——花过无影,的原因。 当然,也并非绝对。 毕竟白灵的佩剑,就从一把无名之剑,换成了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 新选的这把刀,在外形上,跟他的那把满城絮,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满城絮,乃是血红色的、长刀。 刀柄有一臂之长,刀身有一腿之上。 这把刀,乃是玄色、一把不长不短的刀。 刀身偏直,刀刃微弯。 刀鞘为棍状。 刀入鞘时,与一把玄色铁棍无异。 所以这把兵器,还可以当棍用。 跟通天山多人相熟的江上寒,对棍法技艺,也颇为精通。 ...... 听着山狗的对于此刀目前状况的一一陈述,江上寒微微颔首道:“再融入我那一身的真气,此刀,应当能入一品吧?” 山狗抬头,好奇的问道:“现在?” “现在。” “有些......为时过早吧?” 两人本来的计划是,等到这把刀成就一品后,再行融气。 江上寒平静的解释道:“应千落和我当初那些徒弟来了。” 山狗听明白了。 在调查清楚背叛者之前,快活楼的每个人,对于江上寒来说,都有潜在的致命危险。 “那老狗我现在回一趟神都监。”山狗起身。 江上寒点了点头:“辛苦狗叔一趟了。” 江上寒当初进神都监为官,带着山狗,并且安排给山狗一个职位。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方便山狗随时可以接触到姚小棠。 “我教你怎么跟姚小棠说借刀,以及提炼刀中真气的办法。” 江上寒话毕,坐在了山狗对面,开始嘱咐细节。 “哎哎,好嘞。” 山狗重重的答应了两声。 ...... 北亭侯府的主屋内,幽香阵阵。 杨知微闭着眸子,枕着叠放的玉臂,趴在床榻之上,腰下面只搭着一条洁白的毛巾。 如诗如画两位侍女,一左一右,正在帮自家主子用药油按摩。 两双小手轻柔的抚着杨知微的白嫩光滑的后背...... 第177章 飞鸟楼的名额 北靖的贵族女眷们一直都很注重对身体的保养呵护。 以前杨知微倒是很少进行这么细致的护理,不过最近......她越来越注重这些了...... 毕竟......更柔更软的腰肢。 才能配合江上寒提出的那些奇怪的姿势...... 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 杨知微羞羞的想着。 ...... 如诗如画有些奇怪。 不是奇怪自家夫人这段时间的护理之勤。 而是奇怪为何窗户留了一道缝隙。 她们二人总觉得,夫人想吹吹春风的解释,不太合理。 但是也不敢多问。 正按揉间,一阵细风,吹动床幔。 杨知微感受到了风意,轻声道:“你们先下去吧。我眯一会儿” “是,夫人。” 如诗如画,退了出去。 门窗微动间。 江上寒出现在了杨知微的床榻边。 他接替了如诗如画的工作。 温柔的用药油,替杨知微轻轻按揉背臀。 ...... “要回大梁城了吗?”杨知微小声的问了一句。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轻声道:“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杨知微嘟了嘟嘴:“可是北亭这里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啊......” 她显然有些不情愿。 江上寒点了点头。 北亭府作为他的根基,一切安排才刚刚开始,确实需要人来主持。 杨知微依旧软绵绵的趴在榻上,糯糯而言:“罢了,谁让你身边还有我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呢。你放心去吧,北亭府的事务,我会监督执行的。” 江上寒笑了笑:“有夫人在此坐镇,我放心。对了,今年参加麒麟院试的北亭名额,定下来了么?” “雪儿不是要参加麒麟院试吗?”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她会用飞鸟楼的名额,代表飞鸟楼参加院试。” 闻言,杨知微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随后轻声道:“倒是有一个人选,是一位十七岁少女,出自致远镖局。” 江上寒点了点头:“明天我派人试试此人,若是没有问题,就让她去。这段时间,让她跟雪姐一起备考吧。” “为何?” “江上雪,需要有自己的亲信。” “那你......也不带雪儿回大梁城吗?”杨知微小声问。 “让她再陪你待几天,再回去不迟。估计也用不了一个月,北亭的事就能稳定下来了。下个月你可以跟江上雪一起回大梁。” 闻言,杨知微一下子转过身来。 全然不顾春光外泄。 一脸苦相的撅着红唇,看着江上寒:“可是......其实我心里还是这次就想跟你回去的......” 杨知微娇娇滴滴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江上寒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关心的说道:“刚入春,别着凉了。” 随后江上寒一边为其披着外衣,一边轻声道:“你想回去,就跟我回去呗。我也没有非要你留在北亭。” “不要。”杨知微别过头去,“你在大梁城又是锦瑟,又是许若雨,又是剑仙师姐的,我才不去碍你眼呢......哼!” 江上寒笑意更甚,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杨知微的秀发,微笑道:“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就吃,就吃,就吃。” 杨知微一边娇声,一边佯装要掐江上寒一样的扑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扯走了江上寒给她披的外衣。 于是。 佳人入怀。 四‘目’相对。 杨知微声音恢复了温柔,一边搓摩着江上寒的衣角,一边柔情似水的说道:“要珍惜最后的时光啦~” 江上寒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 顿了顿,江上寒又一脸好奇的看着杨知微:“怎么说的你要死了一样?” “哎呀!人家深情一下嘛!”杨知微瞪了江上寒一眼,嗲怒道。 “好好好。” 江上寒好笑的点了点头。 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涟漪。 他暂时不希望杨知微回大梁城,因为他已经预知到大梁城这几个月,定然不会安稳。 不安稳的原因有许多。 最关键的就是,南棠使团的到来。 南棠使团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年都会有快活楼中人带队。 快活楼的人,所到的每一个地方,就没有能安稳的。 他很了解这些。 毕竟这些风气,都是从他开始的。 但是他需要回去。 安稳的日子固然不错,但是那些账,也得算。 有很多事,都得查。 杨知微依偎在江上寒怀中,甜腻的声音在江上寒耳边,口吻生香:“我们明早,一起看日出吧?” 江上寒垂下眼眸,看着杨知微,声音宠溺:“好。” 杨知微听见肯定的回答,神情幸福的笑了笑,小猫似得要在江上寒怀中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只是姿势未定。 江上寒扶起了杨知微。 杨知微一脸不解的望着江上寒:“怎么啦?” “看日出之前,先......” 杨知微先是一愣,江上寒附耳后,瞬间满脸羞红。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 ...... 第178章 日出又日落 桃月阳浅。 春风拂露。 一条鱼儿,在水中游过~ 一只鸟儿,于树丛轻啄! 一片花叶,被微风吹落...... 风不止。 露飞杨...... 风拨弄! 影晃动...... 直到日头破晓...... ...... ...... 江上寒与杨知微睁开了双眸。 两人瞥了一眼透过阳光的窗。 谁也不愿离开这温暖的木床。 ...... 黄昏,一栋无人居住的房上。 江上寒蹲坐在木质房檐之旁。 她搭着披风,被他搂在胸膛。 青年与佳人,一起目视远方。 看夕阳西下,群山将太阳藏。 杨知微抱怨道:“说了看日出,结果变成了夕阳......” 江上寒笑了笑,宽慰道:“这日头啊,虽然在我们这里看是夕阳,在其他地方却是旭日。” “其他地方是旭日?”杨知微有些好奇。 “嗯,当他看似苍凉下山之际,也是他在另外的地方冉冉升起、朝散烈晖之时。” 江上寒这句话说的很认真。 他用的是他,不是它。 杨知微盯着夕阳看了一会儿后,展颜一笑:“好像是有道理的。” “是吧。” 我曾是南棠下山之阳,却也是大梁重燃之阳。 江上寒话音未落,杨知微又侧首,看着江上寒,好看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可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还是夕阳啊......” “......也是,那等我成就圣人境,就可以随时带你周游了。到时候,你想看什么样的太阳,我就带你去看什么样的太阳。” 闻言,杨知微睫毛眨的更快。 原来还可以这样...... 想到每时每刻,都可以看到辰时的太阳。 她白嫩的小脸、迷人的眼眸,都是向往。 “你真的会带我去吗?” “自然。” “好!” 杨知微脆生生的说了一个字后,又幸福的依偎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眉眼弯弯的看着夕阳。 然后声音柔情的说道: “其实旭日也好,夕阳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看日出吗?” “不知。”江上寒微微摇头。 杨知微笑了笑,声音中同时泛着羞意与坚定:“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与旭日一样。” “对我杨知微来说。” “你们,都是冲破黑暗的光。” 江上寒品思良久后,带着歉意道:“那我有点后悔没起来带你看日出了。” 杨知微又是柔美一笑:“一样的。” “云破日出,你是我的那一束光。” “日落与你,都是我的有待继续。” 闻言,江上寒看向远方。 半晌后,他搂杨知微手臂,更紧了一些,玩笑道:“学会了。” “嗯......嗯!?” 杨知微坐起身来,佯装怒意的盯着江上寒的眸子:“你要是敢用我的话!去说给别的女人听!我就让你......” ...... 江上寒与杨知微在北亭府一处面馆中,简单的吃了口面。 等回到北亭侯府时。 天色已经拉上黑布。 于是两人在看完日出之后,又很幸运的看到了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路上。 春风很舒服的吹拂在脸上。 江上寒故意放慢脚步。 享受这一刻。 杨知微余光瞥见江上寒的神态,眼眸一闪。 随后微微提起裙摆,在江上寒的身边,来回晃动。 一双小脚时而跳跃,轻轻的踩着江上寒月光下的影子玩。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杨知微,也是难得有了小孩的兴致,亦伸靴回踩过去。 两人一路打闹。 一路笑言。 伴着春风轻语。 伴着萤火闪烁。 爱意胜月浓。 ....... ...... 深夜。 装睡的杨知微,悠悠的醒来。 靠在床榻头上。 看着窗外的月光,眸光闪动。 她想看日出的原因中。 还有一个埋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没有说。 她怕给江上寒太大的压力。 她渴望光明。 ...... 天未明。 窗外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 江上寒闻声起身。 轻轻帮杨知微盖好被子后。 走出了房门。 来到了望南亭,地下一层。 山狗已经等候多时。 他手中拿着一把刀。 还是那日那把玄刀。 只不过,此时的这把刀。 一眼望去。 就绝非凡品! 山狗对着江上寒憨憨一笑:“小主人,老狗把事都办妥了!只不过目前此刀还难以容纳,满城絮中那么多真气,老狗没全部吸收。” 一边说着话,山狗一边向江上寒递上了玄色宝刀。 “狗叔辛苦了。” “哎哎,无碍。此刀,已至一品!”山狗十分开心。 江上寒微微点头,接过宝刀,一捻。 里面全是熟悉的味道。 只是...... 看见江上寒眉头皱起。 山狗疑惑道:“怎么了小主人,有什么岔子吗?” 江上寒沉声道:“这里面的真气,跟我体内真气不相融。” 山狗纳闷道:“可是......您那关门弟子姚小棠,一个无修为之人,都可用此刀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她只是发挥了满城絮身为绝世神兵,本身的威力罢了。” 人与人的真气,都是不合的。 别人的真气,不能为他人所用,这是天地规律。 这也是江上寒前世,可吸收他人血气之功法的强大之处。 但是山狗以为江上寒让他取刀。 就是利用长风前世功法之长处,已经研究出了吸收里面真气的办法。 江上寒这么一说,山狗顿时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没有解决办法?”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有,虽然不能一次性吸收。但是我可以放入一部分自己现在的真气,去牵引老剑圣的那部分真气。” 顿了顿,江上寒继续说道:“这部分真气,我倒是可以用药王谷的吸收药材灵气之功法,再结合前世嗜血功法的一些实施细节,去慢慢炼化吸收。为我所用。” 江上寒本身修炼的就是长生剑宗功法。 与老剑圣真气虽然不相融,但是却并不冲突。 再加上江上寒熟悉许多其他功法,所以他能做到这些,并不奇怪。 闻言,山狗十分欣喜。 老剑圣的真气,那也是几乎相当于圣人境的量啊! “这么说,小主人岂不是即将晋入宗师境了?”山狗激动的问。 江上寒摇了摇头,解释道:“一个五岁孩童,长到十五岁那么高,算他要吃一万个馒头。每天大概需要买三个。但是直接给他一万个不会坏的馒头,他只是不需要买了而已。绝不可能一天吃完,直接长到十五岁那么高。” “哎哎,山狗懂了。” 山狗自然是知道这番道理,只是刚才以为小主人马上就要强大起来,过于高兴了一些。 当然,江上寒说的也并非全对。 天地真气之修炼,首先要炼化天地之气。 所以许多修行者,在真气浓郁的地方修行,速度会快不少。 比如麒麟学院的那座岛屿、长生剑宗的逍遥峰等等。 但是现在的江上寒,却是相当于带着一个源源不断的真气源提供器。 无论在哪里修炼,都会事半功倍! 不止一倍。 江上寒微笑道:“不过,有了这部分真气加持,我修炼速度,还能再快上不少。只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山狗着急的问。 第179章 天未明、出北亭、红装女拦行! 江上寒收起笑意,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我自己以前那部分真气,难以炼化。在刀中,也很难发挥真气本身的作用。它们只能让此刀强大,不能被我吸收,让我强大。” 他练刀取气,费了这么大劲,最大的目的。 就是可以用自己的真气,去牵引前世那部分真气,为自己所用。 这样一来。 他若面对上某些快刀堂之人,尤其是自己那些徒弟! 他就是绝对的神! 就像万兽之王对普通小兽的血脉压制一般。 “那可如何是好?” 江上寒没有回答。 主仆二人想了许久 江上寒突然灵光一现! 只见他缓缓的伸出了食指和中指,低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向山狗:“狗叔,你有信心把我这两根手指。在不截断的情况下,炼成兵器吗?” 山狗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小主人!您的意思是?” 江上寒点了点头:“如此,我就有面对快活楼之人的底气了。” 理论上,山狗与快活楼之人,都曾是他的部下。 但是他能与山狗相认。 暂时却不能与快活楼那些人相认,跟不清楚快活楼中谁是叛徒关系还不算大。 主要是因为那帮人,无论是否修行了次一等的无情功法。 其中大部分,也都是一些较为冷血之人。 这是快活楼的风气导致。 那里,只用实力说话。 不以师徒兄弟之情论。 这也是必然的,否则,又怎么可能会有一位无情之人,成为楼主。 当然,快活楼还有一个最基本的规则。 拿刀之人,默认为最强大之人,话语权永远第一。 这也是他当年能够血屠南棠京都的基本条件。 ...... 四月天。 北亭城府城门处。 箭楼上高高挂着数十杆‘江’字大旗。 红黄黑三种颜色的大旗,随风飘扬。 城门上用绳索吊着的大桥,缓缓降下。 江上寒一行人的马车,第一个出了北亭府城。 向南而去。 城墙下,北亭骑军大统领闫良带着一众军士列队相送。 城头上,断罪司头脑元盛带着一众武者亦是列队相送。 “侯爷!一路顺风!”四品修行者元盛扯声高呼。 随后,一众武者与军士们,也是用力捶胸,行军礼,齐声高喊: “风!” “风!” “风!” 千甲高喝,震彻云霄。 一众战马都伴随着风声,仰颈嘶鸣、骏驹晃动起来。 ...... 江上雪留在了北亭府。 这里还有一些需要杀的人,更适合她练剑......斧法...... 同时她也可以陪伴杨知微一段时间,以及熟悉一下那位即将参加大靖院试的北亭少女。 临走前,江上寒嘱咐了江上雪几句事情后。 她就回自己屋内了,并没有出来送行。 冷安宁、桃珂、元吉三位麒麟学子,却都需要随江上寒返回大梁城。 冷安宁即将从麒麟学院出师,朝廷这几个月会进入学院,对她进行简单而又敷衍的考验,然后是封职。 说简单是那种考验对冷安宁来说,小菜一碟。 说敷衍,是因为对于冷安宁这种大将之后、顶级修为、经历满满的天才弟子来说—— 朝廷是必会重用的,无论她是否通过考验。 桃珂需要跟江上寒回去的主要原因是。 他不想管理麒麟学院,不如让桃珂锻炼锻炼。 也方便她日后—— 返回桃氏之时,管理家族。 元吉同理,可以帮他管理神都监。 那个宋监正,终归还是不可信的。 元吉这个性格,出师后,在大梁城当个巡街校尉,也是很合理。 ...... 四人中。 元吉赶马车,因为他觉得这很帅。 冷安宁骑马,因为她觉得车里热。 江上寒坐车,因为他需要炼丹药。 桃珂也坐车,因为她怕江上寒一个人孤单...... 当然,这次江上寒开始炼制的丹药,已经不再是为了修炼提取灵气了。 每一枚丹药,都极具针对性。 大部分丹药,都具战斗属性! ...... 杨知微在望南楼亭之上,注视着马车的影子,越来越远,直至车影消失后。 她才曳着柳腰,回到了六楼,在一案书桌边坐好。 江上寒走了。 但是杨知微却也并没有太多的落寞,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离别,两人用不了一两个月就会相见。 她从来不是矫情的女子。 况且,她每天还要处理很多北亭府的政务。 很忙。 正在她翻阅账本之时。 她的窗户开了。 杨知微面不改色,一只玉手却摸上了江上寒给她的藏势匣。 但是下一刻,随着一个略显沙哑的女人声音响起,她又立刻收回了藏势匣。 “郡主,是我。” 杨知微抬头,看清了来者的脸。 在她印象中,来者的年纪应该很大了。 但是却还跟二三十的女子相貌一样。 她不知道缘由。 若是江上寒在,就一定能够猜到缘由。 长生剑宗的功法,向来如此。 修炼之人,哪怕如老剑圣那把年纪,看着也如三四十岁一般。 那么来者的身份。 自然不言而喻了。 长生剑宗逍遥峰上,剑鸣出关人! 杨知微娇躯有些不稳的走向来者,眼中渗出了眼泪来:“霜姨,真的是你。” 来者微笑了一下。 “是我,知微。” ...... ...... 四月初,大地复苏。 北亭之南,一片春暖花开、生机勃勃的气象。 相信越往南,就会越绿。 但。 江上寒的马车,刚出北亭府几十里,就在一处山间小道上,被拦住了去路。 马车前的不远处走来一个女子。 她皮肤嫩如水,吹弹可破,但清淡的眉眼间,却有一道红线。 她一袭浅红色长裙,样貌极美,身形婀娜,前凸后翘,眸光闪动。 虽刚刚入春,可此女穿着却甚是清凉。 浅红长裙侧边开叉,走动之时,裙裾摆动之间,雪白的粉腿若隐若现,更加上腰肢扭动,极其性感诱人。 她在距离马车十几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就这么静静的盯着马车看。 她的名字,在江湖中提起,无不令人谈色生变。 她是南棠杀手榜新榜,榜首! 她也是快活楼,三堂之主! 她是曾至北亭府试探过一番之人。 她也是逍遥峰下卖布偶的老奶奶。 但她今天,却是自己本来的相貌。 她。 叫,红缨。 红,是姓氏,却也可用来形容鲜血。 缨,意思很简单——被缠绕的婴儿。 ...... 第180章 抱住红缨 红缨迈着大长腿向马车款款走来之前。 车内的江上寒便露出了微笑。 ‘终于又见到她了’江上寒心中暗自感慨了一句。 但是他开心的原因,不是因为见到红缨。 而是她的出现。 没有刀光剑影。 那就证明,红缨不是来杀他的。 倘若红缨是来杀他的,凭借江上寒现在的实力,他可能都不会见到她。 江上寒伸手将自己胸前的保命符贴片,扔到了一边。 终于不用每天没事时候,就偷摸带上这破纸片了! 吁—— 元吉停下了马车,皱眉看着红缨:“这位大姐,你谁啊?你挡道了你知道吗?你有事吗?” 闻言,熟悉红缨性格的江上寒叹了口气,又无奈的捡起了小纸片......贴在了胸口上...... 江上寒认识红缨的时间很早。 但是却认识了‘两次’。 第一次相识之时,红缨是帮忙推着一个木板来的,那时的她有些虚弱。 红缨脸上还没有那道红线,她也还不会易容之术。 当时的长风,也并未开始修炼嗜血刀法,变得无情。 那时候,红缨会一点点拙劣的武技,所以她偶尔会带着长风一起练武。 第二次相识之时,红缨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脸上有了那道红线。 长风的嗜血刀法已经小成,红缨加入了快活楼。 因为世界上没有人再敢教红缨武功,所以长风开始教她练刀。 至此之后,红缨与长风一起历经了无数次的生死。 成为了长风最忠心的下属。 即使在某件对红缨来说,较为重要的事情上,两个人一直存有着分歧。 江上寒也从未怀疑过红缨。 他信红缨,大于十二个徒弟、大于六指与应千落......大于很多人,甚至大于杨知微。 仅次于山狗。 但是现在,江上寒也绝不能与她相认。 一旁将江上寒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的桃珂,若有所思。 马车外。 十分出乎意料的是—— 红樱却没有对元吉抽短刀、拔小剑,暴起杀人。 她只是收起了笑意,自我介绍道:“我叫红缨。” ...... 一旁骑在白马之上,早已经手握银枪的冷安宁出声道:“素闻当年山与楼立了规矩,只是不知道这规矩,红缨前辈,为何没守?” 元吉听的发懵。 啥山芋楼?甚么规矩? 红缨却好似听懂了冷安宁的意思,笑了一下:“好吧,满足你们这些小娃娃。” “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红缨。” “这么介绍,尊重给足了吧?满意了吗?” 冷安宁摇了摇头:“红缨前辈误会我的意思了。” 红缨皱眉不解。 冷安宁解惑道:“去年秋日,红缨前辈是否跟断羽前辈做过生意。” “断羽......” 闻言,红缨这才明白了冷安宁的真实意思。 原来冷安宁所说的规矩,是通天山与快活楼的生意规矩。 通天山与快活楼,当年确实立过规矩:生意只要接了,就必须要完成。 只是...... “冷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红缨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红缨前辈既然已无心杀我家院长,今日为何在此拦车?” 红缨想了想后,檀口轻启:“嗯......因为你们侯爷很善良?所以我想交个朋友?” 元吉插嘴道:“咋可能!?我家侯爷,乃是大靖勋贵!咋可能跟你这南蛮杀手组织的妖女交友?” 红缨妩媚一笑,似看未看着元吉道:“善意的提醒你一下,你此生有三次机会。现在已经用了两次了。要是再不尊重姐姐,娃娃你可就是尸体喽。” 元吉哼了一小声儿,别过头不看她,一副你别吓唬我的模样。 其实心里突突的一批! 南棠杀手榜,榜首啊! 冷安宁打断道:“还请红缨前辈实言。” 红缨点了点头:“罢了,跟你们说一桩江湖上的秘密吧。” 闻言,车外的元吉与冷安宁一脸好奇的望着红缨。 红缨微笑道:“姐姐在进快活楼之前,从长生剑宗当过一段时间的弟子。如此说来,其实你们那位在车里面躲着,不出来的侯爷,是姐姐的师弟。” 几乎就是红缨说完话的同时。 江上寒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一直在马车里躲着不出来,显然不是他的性格。 但他需要做一些这种不彰显性格的行为。 可就在红缨那句话说出口的同时,他知道,自己该出来了。 该见见故人了。 车帘子撩开的同时,江上寒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她没有易容。 她很好看。 不管有没有那道红线,都很好看。 这个世界上有一位权势很大的女子,这几年一直穿红裙。 可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在模仿这位,脸上有疤痕的女子。 江湖美人榜,有百女。 没有红缨的名字。 但红樱却也通过不同的身份,占了三席的位置。 “好久不见。”江上寒微笑。 “好久不见?”红缨嘴角勾着笑意,看着好似熟悉,又陌生的江上寒。 江上寒旁边的元吉一脸吃惊的问道:“侯爷,你俩见过奥?” 白马上的冷安宁也有些好奇。 红缨等待江上寒的下一句话。 江上寒笑了笑:“江湖传闻红缨女侠的易容术,举世无双。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言落,元吉转头看着红缨:“大姐你......嗯......红缨前辈!您这张美丽又好看又动人又美丽的脸,莫非是假的?” 红缨摇了摇头:“真颜。” 元吉又不解的看向江上寒:“那侯爷你咋见识到的?” 江上寒没有搭理元吉,只是看着红缨问道:“大善法师,那一百两黄金花光了?” 闻言,元吉更加纳闷。 冷安宁恍然大悟,随后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红缨的容颜,跟那位大善和尚的区别。 几乎可以说是丝毫不一样。 确实厉害,要比上雪妹妹的易容术,强上了许多。 红缨见江上寒已经戳破自己。 她的嘴角笑意更甚:“你确实如同传闻那般,很聪慧。” 她说的是聪慧,而不是聪明。 江上寒听到了,但只当没有听到。 这是他当年称赞她的词汇。 江上寒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很骄傲的样子:“那是自然!” “什么时候看破的?”红缨稍微歪了一下头,问道。 模样像极了一个宠自己弟弟的大姐姐。 “其实,也就是刚刚。”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也很不错。”红缨不知为何,还在夸赞江上寒。 江上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微笑着问道:“方才听闻,红缨女侠也曾随剑圣老恩师,学过剑?” 红缨神色不明的点了点头:“学过一段时间,很多年前的事了。” 闻言,江上寒一副激动地模样,跳下了车,疾步上前,热情的握住了红樱的柔夷。 “师姐!” 喊了一句后,江上寒一把抱住了红缨。 搂的很紧实。 红缨愣住了。 第181章 她带来的情报 红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稍微脸红一下? 她是可以控制自己肤色变化的。 红樱张着手,在空中愣了半晌。 随后她大方一笑。 将手,温柔的搭在了江上寒的后背上。 轻轻抚慰。 白马上的冷安宁,看见这如亲人相见的一幕,忍不住有几分动容。 元吉想着,既然侯爷能跟她关系混的这么好,能不能一会儿让侯爷跟她说说,再赏我一次机会? 桃珂很生气! 她叉着小腰,透着车帘的缝隙,看着道路中央紧紧相拥的一男一女。 院长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啊! 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的里面! 为何还没有我啊! 人家也很想要抱抱呀...... ...... 过了不知道多久。 红缨的皮肤本来就属于极其软嫩的类型,此时都快被江上寒抱压的变形了...... 她咳嗽了两声,然后道:“那个,要不要,请姐姐上车坐坐?” ...... 一行人的马车,继续前行。 与刚才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 红缨一坐在马车上,她两条雪白玉腿旁的衣裙,便有些遮不住,显露出不少雪润肌肤来。 红白相间,红如火,白若雪。 性感惹火,十分火辣。 她有着少女的容颜,却又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在马车上,红缨微笑着跟桃珂打着招呼。 准确的说,这不是桃珂第一次见红缨。 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见红缨笑。 红樱的嘴角一直勾着笑意。与在广陵那次见她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桃珂也有点想不明白,难道那次不是红缨,难道她以前也如此爱笑? 不都说快活楼的杀手,杀人如麻,从来不苟言笑嘛? “师姐来找我,究竟有何事啊?” 江上寒微笑着问道。 桃珂心里想:是啊!你到底找他何事啊!您这一会儿扮演大胖和尚,一会儿拦路的...... 另外! 你俩为啥一直手拉着手啊? 准确来说,江上寒与红缨的手,是叠放着的。 行为,是红缨主动的。 外人看来,或许是两个师姐弟重逢,觉得这样做,亲切一些。 但江上寒很了解红缨的用意。 红缨像一个大姐姐一样,一边宠溺似的压了压江上寒的手,一边笑言道:“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姐姐回了一趟咱们宗门。” 闻言。 江上寒并没有习惯性的搓手。 而是脸色十分不解的问道:“是咱们宗门有什么大事情吗?” 红樱道:“倒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天下榜不是公布了嘛?姐姐琢磨着,红叶那个性子,看见她排在倒数第一,肯定忍不住做些出格的举动。姐姐没准可以找机会杀了她。” 这点江上寒还真没想到。 他虽然与红叶相熟,但是也没有熟悉到,可以直接判断出她肯定能做什么事。 其实细细一想的话,他也能想到。 但是他没有时间想。 此时才恍然大悟,我说红缨这段时间,一直不来杀我,也不现身,干嘛去了。 原来又去刺杀小红叶了。 仔细一想,红缨说的对啊:小红叶怎么可能甘心当天下榜的末位? 看来还是红缨更了解小红叶啊。 只是似乎小红叶这段时间,确实很安静啊? 以江上寒对小红叶的了解。 她看到榜单那一刻,带领剑宗与通天山来一场宗门大战的可能性都有! 甚至都有可能祭出长生令! 江上寒出声问道:“师姐跟红叶剑仙有仇吗?为何要杀她啊?” 红樱没有回应,只是翘着一双娇艳媚态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睛。 江上寒想了想后,一把搂住了红缨的肩膀,上前附耳,神秘兮兮的小声道:“师姐莫不是想做剑宗的宗主?” 两人座位对面的桃珂,搂着肩膀,眸光同样上翘,眼中带气的盯着两人。 心中想:车里一共三个人!你俩还说悄悄话?专门防我的呗? 红缨好笑的伸出玉手,将偷感很重的江上寒脑袋推到一旁,笑言道:“当什么宗主啊?姐姐才不去那破地方呢。跟你说正事啊,你知道姐姐我在剑宗外,碰到了什么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 “当年剑宗那位据说已死的师姑......” “师姑?”江上寒皱眉。 红缨点了点头:“霜师姑。” 江上寒明白了,但是不解。 她还活着? 这跟我有关系? “她是?”江上寒问。 红缨笑了笑:“她是谁不重要,但是姐姐那日好奇,偷偷跟着她走了一段时间,你猜霜师姑都去哪了?” 江上寒又摇了摇头。 红缨瞥了一眼,瞪着卡姿兰大眼睛,小手拄着下巴,八卦心十足的桃珂。 江上寒微笑道:“我学生,自己人。” 随后红缨点了点头:“她先是去了大梁城城外的皇陵周围。” “然后她去了大梁城,第一个地方是,你的府邸。然后又去了皇城......” 闻言。 江上寒心中已经有了一种隐隐的猜测。 落霜剑,和凉王府那位准剑仙。 难道是一个人? 他很多年前,就知道落霜剑。 当年也是一位惊才之辈。 他第一次去剑宗时,还带走了落霜剑,当时的落霜剑,就是无主之剑。 如今看来,落霜剑主,竟然还活着! 只是,她闭关这么多年。 所图为何? ...... “那红缨师姐可知,那位剑宗的霜师姑为何去我的府邸?”江上寒一脸不解的问道。 红缨微微摇头:“姐姐暂时也未想明白原因,但是想来,她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位。” 说着,红缨冲着江上寒笑了笑:“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猜到姐姐说的是谁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这点不结合前世信息,以自己目前的资源,也可以分析出来。 所以,没必要装傻瞒着红缨。 红缨看着江上寒的样子,杏眸一动,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江上寒的手心。 随后好似好奇的问道:“师弟,你当年是怎么认识老剑圣的?” 江上寒想了想后,道:“他游历天下之时,去过我老家营州。” “喔......”红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抬眸,勾人的眼神与江上寒对视着,玉唇轻启,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老剑圣这个人如何?” 江上寒想了想后,正色回忆道:“强大豪爽、稳重成熟又不失幽默风趣......”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我们村里的寡妇,都很喜欢他。” 第182章 红缨的情绪与试探 江上寒所言,确是实话。 以老剑圣那个性子,要是真到一处村子中游历,很难不俘获一众大姑娘小寡妇的芳心。 闻言,红缨脸色清冷了许多。 心中浮现了一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随后,她恢复神情,依旧紧紧盯着江上寒的眸子,握着江上寒的手,说道:“不久前,姐姐去过一次山猪那里。” 江上寒实言道:“这位江湖前辈,师弟倒是认识,也见过。” 听见话音,红樱秀眉微挑,然后一只玉手勾起了江上寒的下巴,娇颜贴近,红唇微张,声音妩媚至极:“山猪兄弟说,你~见过我家主人?” 江上寒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师弟确实见过长风。” “什么时候?他都说了什么?”红缨着急的问。 江上寒对红缨偶尔散发的媚态已经习以为常了,详怒道:“红缨师姐到底想试探我什么?你家主人是不是我杀的?” 红缨沉默了一下,随后撤回了一寸之遥的红唇,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落寞:“姐姐自然知道我家主人不是你杀的,他是病死的。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罢了。” ...... 江上寒似乎十分疑惑的问道:“姐姐确定长风先生是病死的?” 红樱点了点头,眼神空洞:“他死之前,姐姐并不在他身边,而是去了北蛮。等姐姐回来后,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去看过他的尸体,就是病死的。” 闻言,江上寒陷入深思。 红缨精通的门艺很多,既然她说尸体是病死的,那么尸体就一定是病死的。 红缨是易容术第一人,所以那具尸体,也不可能是一具假尸。 难道说......死于那个精血阵者,与病死无异? 江上寒又看向红缨,疑惑的问道:“师姐您去北蛮荒原做什么去了?” 这个他确实不知道,那几个月,他已经很少过问部下的行踪了。 红缨想了想后,轻声道:“医圣妹妹与姐姐说,世上有一种草药,可治我家主人的功法导致的缺陷。那种草药,就在北蛮草原之中。姐姐去找药了,哪知刚一回来,就接到了主人的噩耗......” 红缨说着话时,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那具尸体既平静又遗憾。 仿佛死,并不是什么大事。 又仿佛还有大事,没有做完。 “医圣前辈有没有可能骗了师姐?”江上寒问。 他自然知道医圣从不骗人,但是江上寒是不知道的。 况且此时的他,也并非十分确定。 红缨惨然摇头:“是实话,因为姐姐最后找到了那个草药,并带去了药王谷。最后也被药王谷炼制成功了,给了刀大服用,刀大如今已经有所好转。” 刀大,是快活楼之主长风的无名十二徒之首。 与长风一样,也深受那个功法影响。 江上寒知道,他不能再问太多了。 但是他还想知道更多。 于是江上寒给了桃珂一个眼神。 桃珂瞬间领悟,接话问道:“红缨前辈,晚辈在南棠时,也曾听家中长辈说过。快刀堂有几种无情刀法。那这位名为刀大的先生,所修之法,跟长风楼主可是一样的?” 红樱点了点头:“主人的徒弟中,刀大是唯一的二品,原因就是,他是唯一跟主人所修功法一模一样之人。主人其他徒弟的功法虽然同样冷血无情,但都经过主人的改动。” 桃珂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这位刀大前辈在被药王谷诊治后,是否有其他副作用?” 红樱想了想,如实道:“有,三种。刀大用过药后,先是大睡了一整月,然后醒来后,境界从二品上境,掉到了二品初境。” “而且,刀大从此以后,异常的嗜睡,一天能睡十个时辰。” “最后一种副作用是,刀大开始严重脱发,如今已经成了光头。” “就这简单?”桃珂追问。 “就这么简单。如今刀大的性情,已经慢慢开始缓和了不少。” 红樱顿了顿,恢复了神情接着道: “上次姐姐见他时,是我出任务来大梁城。刀大竟然主动前来送我!还有,他送了一半就走了,他说要回金陵城,参加一场成亲之礼。” 闻言,江上寒又忍不住思索。 刀大那个跟他杀了无数人的冷酷疯子。 竟然还会随礼了? 如此看来,刀大这三点副作用,都是小问题。 也就是说,医圣明明知道世间有一种药草。 可以解除嗜血功法所产生的影响。 但,最后还是选择杀了自己? 为了天下苍生? ...... ...... 马车又行几里路。 车内几人,一直都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车子是一路往南的。 越往南,车窗外的风景也越来越青绿。 红缨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媚眸微眯,突然靠近江上寒的侧脸,凑到他耳边想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车把式元吉看见了车道上的大石头,突然炫了一把车技! 马车跟着一甩—— “嗯......” 红缨温热柔软的双唇,突然触到了江上寒的耳旁...... 江上寒愣住了。 桃珂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瞪的,很大,很大...... 很大! 红缨保持着姿势没动。 但却用真气控制着,把自己薄薄脸皮里面的血色,洇了出来...... 化为了红晕...... 桃珂喉咙蠕动了一下,大眼睛一眨不眨。 我都在车里坐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呢? 我配叫广陵才女? ...... 江上寒靠在了红樱的肩膀上,后者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随后她缓缓靠后,给两人中央留了个缝儿。 江上寒想了想,又靠了过去...... 桃珂赌气似得,双手抱前,把目光瞥向窗外。 这次红缨没再动。 任由江上寒靠着自己。 ...... 江上寒其实心中也有些不安,但他认为,他目前必须要打造一个这样的人设。 第183章 长生剑宗的秘密 马车又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后。 到了一条岔路口。 一条路往东南,一条路往西南。 红缨拍了拍在自己肩头装睡的江上寒道:“醒醒,姐姐要走了。” 江上寒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红缨:“师姐要走?” 红缨点了点头,随后宠溺的揉了揉江上寒的后脑勺:“怎么,舍不得我?你要是想让姐姐留下来,姐姐就可以留下来。” 江上寒丝毫未犹豫,一把抓住红缨的手腕:“想!” 桃珂:(???) 空气安静了许久。 红缨眼神中闪过了很多情绪:诧异、犹豫、不解、释然、彷徨、微羞、娇怒...... 随后她推开了江上寒的手,声音恢复清冷:“不了,我还有事。” 江上寒好似失落,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意的点了点头:“期待跟师姐的下次见面。” “嗯。” 留下一个字后,红缨跳窗而出。 浅红衣裙的女子,消失不见。 江上寒恢复神态,沉默不语。 红缨对自己有所怀疑,是合理的。 毕竟白唐对自己一直有所怀疑,以红缨跟白唐的关系,白唐肯定会找到红缨试探自己。 红缨跟白唐还不一样,江上寒很确定,即便告诉了红缨自己真实的身份,她也不会背叛自己。 但江上寒不能确保,红缨看自己的眼神中,不会泄露出情报来。 一个女人,爱不爱一个男人,在她的眼神中,就可以一目了然。 爱意是藏不住的。 老白那小子,不但聪明,也很懂男女之情,所以很容易看出端倪。 而且,红缨如今的身边,还有自己另外一位师姐。 红缨这个师姐是假的,红缨并没有修炼无情刀法。 那个师姐,却是真的,修行了同样无情的不同刀法。 那位,天下榜前三席的师姐——刀魁应千落。 江上寒一直都在怀疑她。 当然,还只是怀疑阶段,应千落太强大了。 很难查。 以江上寒如今那些暗卫的实力,更难查。 查应千落这种角色,在某种程度上讲,甚至要比查一位圣人还费劲。 应千落杀人是从来不考虑后果的。 只在于她爽不爽。 当然,江上寒也不曾放弃过查她,只不过仍需完善布局。 心有信念,不断地积蓄实力,那么复仇的种子,定然能绽放出胜利之花。 今日看来,红缨不愧是自己最得意的部下。 红缨现身的目的,江上寒也猜到了,就是送消息来的。 无论红缨是否看破自己的身份,哪怕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她也会把她认为重要的消息告诉自己。 这就是红缨。 当然,红缨能做出这么多试探的动作,心里可能有八九成已经认定自己就是长风了。 这也是江上寒做出某些奇怪动作,去反证的原因。 红缨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十分重要。 凉王府的二品准剑仙,竟然在剑宗隐修了多年! 长风当年给小红叶送那个礼物之时,曾在长生剑宗住过一段时间。 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到底是大宗底蕴啊。 霜,雪。 确实很像。 看来那日自己带着江上雪。 前往飞鸟楼取落霜剑之事。 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 “院长。” “嗯?” 听见声音,江上寒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桃珂。 “学生有些好奇......”桃珂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江上寒。 “好奇什么?”江上寒问。 “就是,什么霜师姑,什么刺杀红叶......”桃珂想了想后,列出了几个点。 当然,她心中还有一颗怀疑的种子,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说。 或者说,应该埋的更深一些。 最好忘记。 江上寒点了点头,平静的看着桃珂问:“你,想当广陵桃氏的家主吗?” 桃珂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解释道:“学生是家族这一辈中,修为最强的人,单论这一点,学生可以当。但是家族从未有过女子家主。” “如何破例?” “有男子愿入赘,女子才有机会。” 这倒是更难解决了。 不过,可以想个其他办法。 “那你想当吗?”江上寒问。 桃珂又认真的想了想后,直言道:“院长希望学生做家主?” “只是问问心。” “我听院长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撩开一半的车帘,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也方便让车窗边的冷安宁可以听到一些。 他不想再讲一遍故事。 冷安宁与桃珂,对他很忠心。 但是没有深刻的利益捆绑关系。 所以。 江上寒只能以剑宗弟子的角度,来讲述。 “我师父老剑圣,在成就二品准剑仙之前,他的名字,也很响亮。” “名为——剑如红!” “乃逍遥九剑之首!” “而刚才红缨所提的那位霜师姑,乃是剑如红的师妹,名为——剑如霜!” “逍遥九剑,行六。” “逍遥九剑,都是已逝剑祖长生的弟子。” 剑祖这个称号,来自于老剑圣成圣后。 为了尊重逝去的师父,就将长生剑仙的称号,改成了长生剑祖。 并江湖通告,天下不可再有剑祖之号。 “那其他的逍遥七剑呢?” “都死了。” 桃珂细细的品味着剑如红这个名字,然后问道:“所以,红缨与红叶都是剑如红前辈的弟子?名字中要带一个红字?”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止于此,红缨与红叶,还是剑如红的女儿。” “啊?”桃珂又一次瞪大眼睛。 窗外的冷安宁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江湖秘辛了。 “既是亲姐妹,又是师姐妹,为何自相残杀?”桃珂不解。 江上寒解释道: “也不算亲姐妹,红缨与红叶,同父异母。” “老剑圣这个人,生前十分风流。” “一生招惹女子,不计其数。” “红缨的母亲,当年美人榜行二。她与老剑圣在一起时,老剑圣曾许诺只爱她一人。” “但是她怀着红缨时,老剑圣还是一直很不老实。” 冷安宁有些怒气的在车外说道:“都娶了美人榜的女子,还沾花惹草,真是该死!” 桃珂半认同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既然都许诺了,还不守诺,真非大丈夫所为。 这点来看,还是院长好呀! 从不许诺。 嘻嘻...... 江上寒还在讲述:“一直到红缨的母亲遭受意外死去后。” “老剑圣又带着年幼的红缨,与一位普通女子相恋。” “这位普通女子,又为老剑圣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后。” “老剑圣又不知所踪了。” “那之后,一直由这位女子,抚养红缨和那对兄妹。” 冷安宁:可恨! 桃珂:我好像隐约间猜到这对兄妹是何人了。 江上寒望着湛蓝的天空,继续回忆道: “直到后来,这位女子也病入膏肓,在药王谷死去。” “红缨姐弟三人,就去了长生剑宗。” “红叶剑仙这个人,小时候很皮的,她的性格,就像那种画本上的女反派一样。” “红叶虽然年纪小,但仰仗着剑宗众弟子恭维,总是欺负新来的这三个人。” “但是他们毕竟有三个人,而且那个男孩很聪明,倒也没让红叶占到太多便宜。” “直到一日,那对兄妹不在。” “不知道红缨与红叶为何打了起来。” “再然后,红缨就被红叶毁了容貌。” “从此离开了剑宗。” 冷安宁若有所思:“怪不得红缨前辈要杀红叶剑仙。” 桃珂恍然大悟状:“怪不得红缨前辈后来的易容术,天下无双。” 江上寒点了点头,其实这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不是红缨想杀小红叶的全部原因。 也不是老剑圣的全部风流浪荡事迹。 纵观老剑圣一生,多情,又专情。 永远对下一个专情。 他家中的关系,颇为复杂,极为狗血。 但是最让江上寒想不明白的就是—— 老剑圣这个人,好似命中克妻。 凡是跟他在一起的女子,过不了几年,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例如红缨的母亲,白唐与白灵的母亲,红叶的母亲,红豆的母亲......等等。 均不在人世了...... 当然,江上寒一直不认为是老剑圣害死的这几个女子。 不然,就可以用那句话来形容老剑圣: 贤妻扶他青云志, 入圣先斩意中人。 第184章 银枪扫狂徒 薄暮冥冥。 春雨悄然而至。 江上寒几人找了一处孤零零的客栈。 避雨、用餐、顺便过夜休息。 几里外倒是还有一处官驿的。 毕竟江上寒除了是一等侯爵外,还有着神都监巡查镇狱使这么一个身份,是有资格住在官驿的。 只不过,需要支付银钱。 大靖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或者朝廷特批、有重要的差事,住官驿可以不付银钱。 其余的事情以及不够品的官员,都需要自行花钱。 当然,江上寒几人也不差这点钱财。 虽说官驿要比这种小客栈好上许多,但是毕竟还有几里路的距离。 下雨天,马车并不好走。 所以江上寒等人还是选择了的客栈。 当然,在他看来,行走江湖,不住个破庙或者客栈,也真是白来这世界一趟了。 官驿有啥好住的? 弄不好,还会有下面的官员,为了巴结自己,给自己床上送两个女的来...... 拒绝对不起下面,不拒绝也对不起下面。 不如客栈,可以听到不少有用的江湖消息。 ...... ...... 下雨天,南来北往在孤零零客栈避雨休息的江湖人,倒是也不少。 约有二十几人。 江上寒四人刚一进入客栈的大堂,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 主要是—— 亭亭玉立,一身水墨裙的才女桃珂,很难不吸引江湖中人的目光。 高挑清丽的冷安宁亦是如此。 这样两位绝色尤物,很难让这些江湖汉子不动歹心。 江上寒举目扫过大堂,目光不善。 但其实他是善意的提醒。 他不想吃饭时候见血。 一些行走江湖颇有道行的人,还真是见到江上寒的目光后,就收起目光。 继续吃饭。 只有堂中柱子左边,还有三位看着就孔武有力的汉子,目光不屑。 根本没把江上寒冰冷的目光、好心的提醒当回事。 不过江上寒四人也暂未理睬,找了个空着的桌子,叫来店小二,要了几道特色菜。 就开始等待。 正在这时。 一位裹着一张兽皮大氅,面方耳廓、一脸的络腮胡的大汉从后堂走了过来。 边走边提裤子。 他不是店家,因为那三位汉子叫了他一声,刀爷。 他敷衍的摆了摆手,随后坐在了三人中央,大口的喝了口酒,然后开始吃肉。 大靖民间是不禁止吃牛羊鸡猪肉的。 其中一位小弟,拍了拍刀爷的胳膊。 “干啥!” “刀爷,您往那边瞧......” 刀爷不耐烦的抬起头。 只是一瞬间。 他便呆住了。 奶奶的。 真他娘的美啊! 简直是犹如......嗯......真他娘的美啊! 他一边吃着烤鸡,一边流着哈喇子......然后一边吃着口水鸡。 三个小弟见刀爷动心了,互相对视一笑。 刀爷! 是这一带很有威名的江湖人。 官府通缉了整整一年,都没捉到他。 因为。 他乃是一位七品中境的武者! 不但实力强横! 一手大刀威风霸气! 一般的江湖汉子,很难近他身。 就是好色一些...... 但这也是这三个小弟跟他干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刀爷很挑剔。 看上的女子,没有平庸姿色。 他们还可以喝到剩汤。 江上寒感受到那四人的目光后,突然觉得,还是跟杨知微行走江湖之时,更舒心一些。 杨知微胆子很小,不但没有境界,而且很聪明,总是把自己画的很丑。 这一路走到北亭,几乎没遇上过什么见色起意的麻烦事。 这俩徒弟,倒是还差点意思。 当然,这也是一种历练。 女人都是爱美的,只不过看你有没有实力展现而已。 两位娇俏可人的青春少女就在眼前,被称为刀爷的人,纵使刚刚已经泄了一把火,但也很难再安心吃菜了。 桃珂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不善。 心中不喜间。 计上心来。 眸光流动间。 将自己的小凳子搬到了江上寒的旁边,然后抱住了江上寒的手臂,也不顾江上寒的诧异目光。 表达之意很明显。 姑奶奶名花有主了! 借题发挥,亦是广陵才女的强项。 当然,这是‘才’的强项。 身为‘女’,她还有更强的一点...... 只见她故意将江上寒的手臂贴住了自己的高高胸脯......方便让江上寒感受到她沟壑之中的柔软...... 一举两得。 元吉见状,偷偷冲着桃珂伸了一个大拇指。 “咳咳。” 江上寒咳嗽了两声,元吉收回了动作。 冷安宁余光瞧着桃珂,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桃珂的明恋心思......当初桃珂见到江上寒的第一句话,就是直言不讳的表达爱意。 可是...... 女人家怎么可以如此不矜持! 冷安宁撇过头,不想再看。 但是,正好瞥头的方向,对准了元吉。 元吉大惊失色! 姑奶奶师姐! 您不会为了避免那几个江湖大汉的歹意,就学桃珂师姐...... 来搂我元吉的胳膊吧? 元吉赶忙将凳子搬的离冷安宁远了一些...... 冷安宁当然没有这个意思,甚至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看见元吉动作,瞬间就明白了。 心中气意更甚! 她转头,看向江上寒,清冷的眸光中带有一丝祈求之色。 江上寒很大方的笑了笑,回了一个肯定的目光。 然后江上寒往旁边坐了坐......准备给徒弟让个座。 只是,下一刻。 一切都出乎江上寒所料。 一把银白色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了冷安宁的手上! 江上寒一愣。 ...... 不远处的四个大汉,这功夫,还在因为谁接第二个,而吵得的喋喋不休。 在他们看来,这俩绝色美人,刀爷稍后恢复了点元气,是必吃不可了。 至于江上寒和元吉这两个人,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两个女子的江湖伴侣吗? 刀爷干这种事多了,又不是没杀过? 有时候,这种男子,刀爷都不放过呢! 一位胡子很短的汉子,瞪着眼睛大怒道:“不行!这次我必须第二个!我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几乎就是同时,他的眼睛瞪的更大。 随后瞳孔紧缩,黯淡无光。 因为有一把银白色的长枪。 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死了。 致命伤不是枪,而是被真气震碎了五脏六腑。 刀爷几人见状。 暗道不妙。 起身就要跑! 第185章 才女学生 但是没跑出三步。 长枪如龙,空中横扫! 银白色的锋利,划过一个个的脖颈。 带来了黝黑的鲜血。 以及三个横飞的头颅。 没有惨叫声。 只有头颅的落地声。 响彻客栈! 这一切,从冷安宁跟江上寒对视请示。 不过是一瞬间。 江上寒收回了放在自己一侧凳子上的手...... 他以为冷安宁是为了吃一个顺快的饭,也要坐在自己旁边呢...... 桃珂捂嘴偷笑了一下。 江上寒听见声音,转头瞪向桃珂。 桃珂看见目光,收起了笑意。 但是目光不动,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眸。 秋波流转。 三息后,江上寒转头不再看她。 同时收回了被她抱着的手臂,平静的说道: “麻烦解决了,吃饭吧。” 桃珂不知道是哼还是嗯了一声。 ...... 在冷安宁出枪杀人的瞬间。 客栈里的人,还在一脸惊讶的看好戏。 群众,都是爱看戏的。 但是在她几息之间杀完四人之后。 客栈里的人,就都跑的光光的了。 人性,都是畏惧死的。 针对冷安宁的暴起杀人。 江上寒觉得并没有什么。 他的弟子,就是应该杀人的。 不会杀人,当不好他的弟子。 针对客人的四处逃窜。 江上寒也无心理会。 毕竟这样—— 他们的菜,上的会更快一些。 “客官,您的菜来啦......客......女侠!我是好人啊!!!” ...... ...... 四人刚刚在客栈大堂用完了饭菜,回到各自房间休息。 江上寒就听见了外面马蹄与靴踩泥土的声音。 他打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约有近百军士,押着一群头戴黑色头罩的犯人,向南而去。 赶路很急的样子。 江上寒有些不解。 此时,正在下雨,而且已经晚上。 押送犯人,何故要夜行军? 路过客栈也不进来休息一下? 而且,他们往南而去,最近的官驿,却在东边。 那么这群人是准备星夜兼程? 什么样的犯人,让他们如此为之? 太诡异了。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随后捏碎了一张纸片。 不多时。 有两个黑影出现在了江上寒的房中。 “侯爷。” “刚才有群军士,往那边去了,跟上他们,查查他们的目的。” “是。” 两个黑影齐声抱拳退下。 ...... ...... 两个暗卫退下没多久。 江上寒的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吱—— 房门一开,桃珂出现在了门外。 江上寒一眼望去。 只见桃珂不知道何时,换了一身非常薄软的水墨色纱裙。 窈窕又不失丰满的的娇躯,透过纱裙映出了青春曼妙的轮廓。 江上寒连忙移开了目光。 她的裙角边,还放着一个小木桶,里面冒着热气腾腾的水汽。 “怎么啦?”江上寒好奇的问。 桃珂羞答答的说道:“院长,秋练之时,宋书佑曾伺候过断羽副院长洗脚......” “啊?” 江上寒有点明白了,又有些没明白。 “桃珂认为,学生伺候先生沐足,乃是一件雅事。在北亭府时,先生有下人伺候着,学生也没有机会......今日舟车劳顿......是故......” 桃珂俏脸红扑扑的,说的吞吞吐吐。 但是江上寒却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拒绝她的美意。 “进来吧。” “真的!” 桃珂本来以为院长会拒绝她的,但是未曾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看来说书人的话,果然没错。 女追男,真的隔层纱耶! 耶! 看来稍后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啦!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时,江上寒已经坐回了床边。 他的想法很简单,弟子想给师父洗脚么。 理所应当的事。 何必拒绝一片孝心? 桃珂见江上寒坐回了床边,仔细的看了一眼江上寒的背后。 嗯...... 这个城外的小客栈,虽然简陋,但是也很干净...... 就是,好像地方小了一些呀...... ...... 从南棠广陵到大靖求学一年多的才女桃珂。 是见江上寒第一面就直言不讳表达心意的。 此时的她,越想脸越红。 越红越兴奋。 又羞又喜。 心跳的...... 桃珂一边想着,一边弯腰端起木盆...... 江上寒本来在床榻边坐好,还有点疑惑,这丫头怎么还不动啊? 正好奇间,目光望去,看见了桃珂蹲下的姿势...... 春天来了,冬天也没有完全走。 ...... ...... 桃珂姗姗地走了过来,将木桶放在江上寒的脚边,双膝一曲,便要跪坐在木地板上。 这时,江上寒在床上拿了个垫子,递给了她。 桃珂会意一笑,接过垫子。 然后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开始行动...... 虽然这是学生对师长孝心的体现,但她动作也尽可能的温柔一些....... 她知道,这是表现自己女人一面的好机会...... 哪知,江上寒并未感受,他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窗外。 还在考虑那对军士的问题。 这很不正常。 雨中,夜行军,路过客栈不休息。 这到底,是多大的事? 那些人犯是什么人物? 为何都蒙着头套? 正思虑间,桃珂已经开始。 她心跳如鼓。 小鹿乱撞。 同时。 另外一只小嫩手,试了试水温。 然后这才把它,放入了木桶之内。 此时的广陵才女,宛如一个细心的丫鬟。 尽管都是她主动要给先生行孝心的,但是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江上寒的第一感觉却是—— 桃珂,确实不会洗脚。 江上寒没有感到一丝舒适,只觉得脚心痒的不行...... 但是学生的一片孝心,也不好辜负,只好暂且忍耐。 同时暗暗用真气压下些许的感觉。 桃珂有些不敢看江上寒,只是羞羞的垂着眸子,专注服侍先生...... 第186章 再至凌州城 洗脚完毕。 桃珂将江上寒的双足擦干之后,却还没有撤走的意思。 桃珂挺着胸,红着脸,犹豫了一下后,坚定的抬头。 一双水雾朦胧的卡姿兰大眼睛,紧紧地看着江上寒:“院长,您觉得学生的......身材好么......” 江上寒低头望。 桃珂的胸口微微起伏,身上穿着薄薄春装,丝毫就遮挡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温柔。 江上寒将目光移开。 学生的想法,似乎很危险啊? 他想了想后,调侃道:“你这么爱笑,身材自然不差。” “啊?为什么啊?” “乐极生杯。” 桃珂没有听懂,但是也不在乎。 全然就当江上寒在夸自己了。 她准备执行在画本上看到的下一步方案了。 “院长......人家肚子有点痛~您......您能帮我揉揉吗?” 闻言,江上寒收起跟学生说笑的神色。 略显严肃的看着桃珂的小腹。 聚气而观。 桃珂抿着小嘴,低着头。 不敢看江上寒。 半晌。 “哪里学的破烂法子?” “北亭集市的画本上......” 看着桃珂越来越心虚的样子。 江上寒不禁哑然失笑:“回屋睡觉去。” 桃珂泄气的哦了一声。 刚起身走了没两步。 然后回头看向江上寒。 “院长......您说......那画本上的方案......最后会成功么......” 这已经又是赤裸裸的表白了。 江上寒不想让学生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于是轻声道:“你好好修炼,在你回南棠前。” “为师可以让你体会一下约会的感觉。” 少女的心意,是朦胧且纯粹的。 没准体会过了,就会好很多。 江上寒这样想。 ...... 桃珂倒了洗脚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心中胡思乱想。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这约会,是什么意思嘛...... 刚走到房间门口。 桃珂便看到了抱着肩膀,靠在门口柱子上的冷安宁。 桃珂心虚的笑了笑:“师姐,还没睡呢。” 冷安宁疑惑问道:“你干嘛去了?” 桃珂吐了下舌尖,对冷安宁扮了个鬼脸。 ...... ...... 未到一日。 凌州城下。 江上寒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凌州城。 江上寒看着城墙,构思着自己的布局,向三位弟子问道:“你们说春风,能吹破城墙吗?” 元吉摇了摇头道:“啥风啊,这墙多结实啊!” 冷安宁想了想道:“要看是怎样的春风了。” 桃珂眨了眨眼睛:“院长既然这么问了,那就一定有春风破墙的办法!” 江上寒笑了笑道:“走吧,进城。” ...... 凌州城。 江上寒四人走在街头。 元吉一边打量着道边的破屋子,与不繁华的街道,一边问道: “侯爷,这就是你当初做黑道头子的地方啊?你们那帮派叫啥名啊?人多吗?威风吗?” 江上寒没搭理元吉,因为有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躲到了四人的身后。 随后又有两个汉子迎面跑了过来,手上没有兵刃。 看了一下江上寒四个人,其中一个汉子皱眉道:“警告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昂,不要多管闲事!” 冷安宁瞥了一眼貌似可怜的小乞丐,又看了一眼两个汉子,冷声问道:“原因。” “原因?” “老子犯的着跟你们几个娃娃说原因?” “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凌州第一帮!” “黑虎帮的!” ...... 凌州城,东大街。 一处高悬着【尚义仁侠】牌匾的院子里。 一群如猛虎般的江湖汉子,正在院中挥舞着大刀,刀光闪烁。 此时的北地才刚刚入春,但这群汉子都光着膀子,头裹汗巾,手持铁刀,一刀一刀的劈砍着木桩。 木桩虽然是几十年的铁木,十分坚硬,但是也耐不住这些持刀大汉们没日没夜的疯砍。 所以几乎每天都会换上一多半的新木桩。 这对江湖底层帮派来讲,属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对他们来讲,还不值一提。 因为他们光论人数来讲,是凌州城乃至附近五六个城池,都数一数二的帮派。 他们是黑虎帮! “三百四十六!” 院子中有一个高台,一位穿着似乎是黑虎皮大衣的汉子,在给这帮持刀汉子数着挥刀数。 “三百四十七!” “三百四十六!” “三百四十......几来着?” 台下的一个汉子裂了裂嘴:“帮主!四百三十七了该!” “哦哦,四百三十七!” “四百三十八!” “三百四十七!” 众人:“......”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里。 他一边奔跑着,一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扯着嗓子高声大喊道:“帮主!大喜!太上帮主回来啦!” 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原本正挥舞着大刀,呼啸有声的众多汉子们听到喊声后,动作戛然而止。 手中的刀,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迅速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口。 这些汉子当中,有一多半人都曾经与江上寒打过交道。 对‘太上帮主’这个称呼,自然不会感到陌生。 尤其是他们所习练的刀法技巧,正是去年的某一天,江上寒抽出几个时辰亲自传教给他们的! 而且,在黑虎帮,哪怕是新来的,没见过江上寒的帮众。 也听过江上寒去年带领黑虎帮,称霸凌州城的威名! 因此,当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被推开,江上寒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 院子中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众人兴奋异常,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甚至有个别人,在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眼角。 黑虎帮,终于要再次扬眉吐气了! 大家一边欢呼着,一边纷纷向江上寒抱拳行礼: “太上帮主。” “太上棒主。” “太上蚌主!” 江上寒微笑着一 一打着招呼。 元吉感觉这群江湖人看着很舒服。 冷安宁手持长枪跟着江上寒,有点不太喜欢这群江湖人光膀子的样子。 难道江湖人都爱如此?那院长做黑道大佬之时,岂不是...... 那好像还行。 冷安宁小声问道:“你说这帮江湖人,为什么都喜欢脱掉上衣练武?” 桃珂小声回复:“如果脱裤子的话,会有点奇怪吧?” 桃珂在江上寒身后的位置,比冷安宁更近一些。 他希望一会儿能有哪个不知情的江湖好汉,可以误会一下,喊自己一声‘夫人’。 嘻嘻...... 黑虎帮帮主也是冲到了江上寒的面前:“太上帮主!您终于回来了!” 江上寒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啊,猴子。” ...... 第187章 凌州城主的再次思考 刚当上黑虎帮帮主不久的猴子,得意洋洋。 他可终于捞到江上寒的这个动作了! 猴子简单跟江上寒叙旧几句后,又望向江上寒身后的三人。 他略微打量了一下。 就知道了这几人的身份! 毕竟他们特征明显。 首先一位,是穿着雅致裙装温婉女子。 这太好猜了! 一看就是那位才女! “见过郡主。”猴子抱拳行礼。 “郡主?” 桃珂微笑着回礼。 这位帮主,一点没有眼力劲啊?叫我什么郡主啊?叫我夫人啊! 江上寒刚要解释猴子误会了。 只见猴子摇头晃脑道:“久闻扶风郡主才名威震大梁城!今日一见,想不到不仅这样,郡主还竟然如同二十岁的仙女一般俊啊!” 桃珂:“......” 敢情你把我当成杨知微郡主了啊......而且!什么跟二十岁一样!本姑娘才十八! 十八!!! 未待桃珂说话。 猴子已经转身,去对第二人行礼。 英姿飒爽的冷安宁。 “参见大小姐!久闻大小姐去年习武,如今已经是七品之境!今日一见,想不到不仅这样,大小姐还竟然如同仙女一样的俊啊!” 冷安宁强笑着回礼,懒得解释。 也没有解释的机会。 此时猴子已经对第三个偷着乐的元吉行礼! “参见江家主!久闻海贵兄弟一身拳法功夫了得,今日一见,想不到不仅这样,海贵兄弟还竟然如同四十岁的仙男一般霸气啊!” ...... 入夜,天色昏暗一片。 黑虎帮总舵内,灯火如昼。 为了庆祝太上帮主的回归。 黑虎帮各堂主、精英打手,与四城小弟们群英聚集,准备通宵一醉! 如今的黑虎帮势力确实很大,帮众也越来越多。 当初江上寒在凌州时,黑虎帮的势力还局限在凌州东城大街。 如今已经盘踞四城。 要知道,北城,都是凌州最显赫的城主、官员、和一众乡绅豪族们的住所。 黑虎帮的势力能够延展到那里,不可谓不强! 在城门口处时,碰到的两个黑虎帮帮众,属于是南城招的新人。 所以一时之间没认出来江上寒,倒也正常。 至于城门口碰到的那位小乞丐,帮众也解释了原因。 原来是他偷盗了一位八品精英帮众的财物。 小小年纪,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八品武者之物! 是个人才! 江上寒与其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对话后,就派人将他送出了城,直奔西而去。 秦明在西边。 让他扮做秦明的亲属,进行投靠。 很难引起人的怀疑。 秦明那里执行的任务,最需要这种人才。 ...... 大堂内。 一众大汉推杯换盏。 这太上帮主回来了,就是不一样! 好酒好肉,琳琅满目! 主桌,乃是圆桌。 江上寒很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猴子也很自然的坐在了江上寒右手边第一座。 元吉更是自然的坐在了江上寒左手边第一座。 引发桃珂一阵白眼。 她心中那:被误认成江上寒的小情人,从而让两人产生微妙暧昧情绪的小计划,彻底泡汤了...... 元吉倒是不知道桃珂的心思。 在他心里,今天是江湖黑道爷们局啊! 他作为侯爷的心腹!自然要陪侯爷和这位江湖帮主喝好! 猴子也觉得,这个元吉兄弟,对自己的态度不错。 两人敬过江上寒后,随后又如知己相逢一般,相互敬了一杯酒。 酒盅相碰。 ...... 砰! 凌州城主一把将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江上寒他又回来了?” “是,黄昏时候进的城。” 一个下人禀报道。 “如今在何处?”凌州城主探头问道。 “傍晚咱们的人,传回消息,黑虎帮正在设宴,与江上寒畅饮呢。” “嗯......” 凌州城主摸着胡须,眯着眼睛,连忙思索江上寒此次前来的用意。 按理来说,一位堂堂侯爵,怎么可能还过问这么多底层江湖事? 最多也就是依照关系,收点孝敬,给这帮小人物撑撑场子罢了。 但是凌州城主却知道,这一年来,北亭侯府没少往黑虎帮搭钱。 秦明直到临走前,也没跟他透露太多。 显然,虽然跟他拜了把子,但是还是不够信任他。 该如何讨得这位新的军侯显贵喜欢呢? 凌州城主毕竟也算半个官场中人,对江上寒的消息关注不小。 知道他进京后,不但封了一等北亭侯、当了麒麟七院的院长、做了神都监的巡查镇狱使。 而且,最关键的是。 据说江上寒跟飞鸟楼的人,走的非常近! 这点十分重要! “城主,您看我们要不要?准备点孝敬,主动去黑虎帮一趟?”下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此人是凌州城主的心腹,自然懂得,北亭侯这种大人物,还是己方主动去见他比较好。 哪能让一等侯爵来这里拜访? 凌州城主略作思索后,摇了摇头:“孝敬先准备好,十盒贵礼吧。至于去黑虎帮......暂时先等等。” 他自认,毕竟是一城之主。 在大靖没收复这些城池之前,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让他主动去一个江湖帮派拜访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他不是拉不下脸。 也不是怕遭到这些凌州豪族的耻笑。 而是! 现在城中有一股新的势力! 正在崛起! 隐隐中,是有大势力的扶持的。 他都从未登门拜访过。 若是江上寒一来,自己就登门。 那岂不是让那个势力小瞧了自己? 那位心腹下人,持相反意见,因为他每次得到江上寒的消息,都提心吊胆。 但是主人定下的事,也不好多说。 只能称了声是,然后退了下去。 ...... 下人走后,凌州城主抚须思考。 那个帮派能不能给江上寒一些压力呢? 最好的结果是,需要自己出场调停,最后江上寒也跟自己拜了把子。 皆大欢喜! 凌州城主一向很有原则,做事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可不可以,不做? 能不能明日再做? 有没有可能,让别人做? 第188章 灭门 黑虎帮酒桌上。 尽管猴子一直在吹嘘这一年来,黑虎帮是如何的风生水起,但江上寒也能看出来。 其实黑虎帮的变化,并不算特别大。 只是地盘扩张一些,人多了一些。 但是招揽的七八品的高手,还是少的可怜。 起码目前来看,黑虎帮的发展,距离他的预期还差很远。 毕竟这一年来,他没少暗中扶持这个帮派。 江上寒需要一个在黑道有一定地位的帮派,受他掌控。 知根知底的黑虎帮,就是最好的选择。 “说说吧,在凌州城有哪些不顺之事。”江上寒与猴子喝了一杯酒后,平静的问道。 猴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叹了口气,讲述了凌州城原西城的一帮派,这几个月来,因为黑虎帮第一高手秦明不在,而对方又拥有高手,所以那个帮派的势力崛起的很快。 几乎在西城的势力,要压黑虎帮一头了。 这个月,黑虎帮与其产生过几次不小的摩擦,均以失败告终。 江上寒点了点头,修行者的世界中,无论任何势力,都需要不同等级的修行者撑腰,这是规则。 下到底层帮派争斗,上到国与国的对抗。 江上寒一边听猴子说着,一边将目光瞥向了隔壁桌的一人。 那人看着江上寒的目光后,点了点头。 此人是去年才进入黑虎帮的,有六品的实力,目前为一堂之主。同时也是江海贵安排的眼线。 当然,六品的实力,也是帮江上寒的嫡系镇场子的。 江上寒并非信不过秦明、猴子这几个人,而是双重佐证后,会更加的可信。 “差不多就这些了,不过前天那仗,咱们也没输太多,就是伤残的兄弟,比那铁血帮多了几个......” 猴子还在念念叨叨。 江上寒伸了伸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铁血帮,最强的武者有几人,几品。” 猴子实言道:“一人!五品!那老小子也是现在凌州城唯一的五品,去年年末才晋升的!不然有城主照应着,咱们也不至于吃亏太多!但是毕竟城主的护卫才是六品。”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左手边的三,出声道:“又来了一个历练的机会,谁去试试?” 曾经混迹过底层江湖的江上寒深知: 威风,是打出来的。 强大,是杀出来的。 若是不震慑一下,以后还会有很多敌对的势力,威胁到黑虎帮。 他的目标是最多再有一年,黑虎帮能够完全的在暗中掌控凌州城。 凌州城虽然只是靖国收复的红河以北十八座小城之一,但是地理位置却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朝廷对这里的掌控能力,还比较一般。 元吉义愤填膺,率先作答:“我去!” 江上寒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才六品巅峰,修为不够。” 元吉哭求道:“离五品就差临门一脚了......” 冷安宁淡然道:“我去吧,正好磨磨境界。” 江上寒点了点头:“很合适,这次,元吉和桃珂只负责守门,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出手。” 冷安宁是要做女将军的人。 需要有这种一人战群英的战斗经验。 冷安宁想了想后,问道:“都杀了嘛?” 江上寒点了点头:“杀不光,这屋里的人,就会死。” 猴子倒吸了口酒气...... 对敌人的仁慈,不一定会是对自己的残忍。 有可能会激发出强大的压力,化为动力。 但对这些还很弱小的帮众,却是。 杀不干净,对面就会持续性的复仇,江上寒的势力还在发展中阶段,很难再抽出一位四五品的高手,来镇守凌州城。 冷安宁三人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他说的很残酷,但是却是实话。 随后三人同时起身,异口同声道:“是。” 江上寒夹了口菜后,小声道:“先把这几个人处理好了。” 猴子等人一脸好奇之色。 冷安宁点了点头,然后出门。 桃珂与元吉紧随其后。 出门后,三人却并没有立刻走。 冷安宁率先起身,直奔房檐之上。 枪出如龙。 横扫房檐。 两个不同位置的人,被枪风破了功法,掉落在了地上。 随后被元吉的大锤夹碎了脑袋。 脑浆子随处可见。 江上寒没看外面,只是淡然道:“去派几个兄弟,把尸体送回家门口。” ...... 堂内帮众本来看着三人潇洒离去的身影,神情中还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对付了几个月,都占不到上风的铁血帮。 就派这么几个十八九的少年少女去,就能解决?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担心他们的安危问题。 但是冷安宁这一枪。 他们悟了。 这就是顶级高手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品大宗师? 江上寒倒是不担心。 两位四品,加一个六品巅峰境。 历练了这么久,兵兵匪匪,杀的人几乎过千了。 要是那帮小喽啰都解决不了,他这次的冬练,就白安排了。 想到今夜的安排。 江上寒对着猴子说道:“你房中有毛笔吗?给我取一支来。” “毛笔?”猴子挠了挠头:“我房中别提毛笔啊,就是根笔毛都没有啊......” ...... 就在黑虎帮的酒席仍在热闹地继续着的时候。 冷安宁、桃珂和元吉这三位黑虎帮的大英雄,已经凯旋! 只见桃珂身轻如燕,率先一个箭步冲到了江上寒的身旁,然后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明亮的眼眸闪烁着得逞的光芒,随后迫不及待地向江上寒详细汇报此次行动的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元吉则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子边上,一屁股坐下后,顺手端起一杯满满的美酒。 仰头一饮而尽。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大口喝酒,无比畅快。 喝完酒后,元吉放下酒杯,一抹嘴角残留的酒液。 随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释放出来了什么气体,然后贱兮兮的道:“什么菜糊了?” 闻言,江上寒等几人屏蔽了鼻息。 猴子等几人一顿猛吸...... 冷安宁有些累,没有上酒桌。 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闭目休息。 把长枪扔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 砰—— 凌州城主又打碎了一个茶杯。 随后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铁血帮,没了?” ...... 第189章 江上寒的名气 “是,被北亭侯身边那三个弟子杀的。一个杀人。一个守门。一个杀逃窜出去的。很利落。” 凌州城主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这江上寒怎么回事?专跟凌州的黑道势力过不去? “城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报官呗!”凌州城主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啊?”下人一脸不可思议,“城主,您要抓他们啊?” 凌州城主说的报官是客气话,虽然现在衙门归朝廷管,但是衙门那些人,大部分还是他的人。 所以,他在凌州还是说了算的。 “抓他们?”凌州城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下人:“不说他们一个侯爵,一个大将军的女儿,就说那两个四品。衙门那些废物谁有那本事去抓?” “那是?”下人挠了挠头,不解的问。 “让衙门的人去收尸!洗地!明白了吗?” 下人恍然大悟:“小人明白了。这就去。” “等等,天亮之前,再让衙门伪造出来,铁血帮是被土匪进城给灭了的铁证,明天一早张贴出去。再找几个妇人,来衙门击鼓,就说看见匪了。有问题吗?” “城主放心!这事他们常干,简单的很!” ...... 晚间。 江上寒打开了房门。 敲响了桃珂的房门。 桃珂披着一件小衣,打开了房门。 “先生!”打开房门看见江上寒的那刻,桃珂十分的兴奋,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嗯,安宁睡下了?” 桃珂点了点头:“她今夜杀人太多了,累了,一早就睡下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道:“让她睡吧,你穿好衣服跟我走一趟。” “好!”桃珂转身就要去换衣服,刚走几步,她有些害羞的看向江上寒:“先生,我们俩个......干嘛去?” 她心中想,要是从一个屋子到另外一个屋子的话......其实也不用换的......毕竟,这是她最勾人的一件睡裙了。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去看一看凌州城。” ...... 桃珂万万没想到的是。 江上寒真的带她看了一整夜的凌州城。 从南城到北城。 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凌州城。 所有的最高建筑,江上寒都带着她爬上去。 然后俯视凌州城,开始—— 作画。 是的,桃珂不知道江上寒为什么这么爱作画。 谈恋爱,去高的建筑,自然很浪漫。 但是不应该......亲亲么? ...... 不过,有一点。 桃珂还算欣慰。 凌州城有一处略高的建筑。 是一座青楼。 青楼之上。 江上寒在作画。 桃珂抱着小腿,坐在江上寒身边,听着下面不时传来的阵阵声音。 越发的耳根发烫。 桃珂眸光一动,试探性的问道:“院长,你有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啊?” 江上寒自然知道桃珂说的是什么地方。 “自然去过。” 闻言,桃珂倒是有些惊讶。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江上寒:“院长去,是干嘛去了啊?” 江上寒想了想,回忆汹涌而来。 ...... 许多年前。 有一位持刀的白衣男子。 上了一条船。 此船在江南极有名号。 是秦淮河的最着名的花船。 白衣男子身边有位眼角带着红线的女子,红缨。 红缨挑选了整个秦淮河所有花船中,最漂亮的十八位花魁娘子,送进了长风的房间。 长风看着面前,莺莺燕燕、胆胆兢兢的秦淮十八艳。 只云淡风轻的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各位姑娘都是绝色。” “我也能看出来你们的美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喜欢你们。” “我这里有万两黄金。” “你们今夜各自施展本领。” “谁能让我喜欢上,谁就带走这万两黄金。” ...... “院长,院长。”桃珂叫醒了在回忆中,嘴角露着浅笑的江上寒。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 “院长,你想什么呢?笑的......如此......荡漾......” “想一件后悔之事,当初怎么就少了根弦呢?越想越不合理?” “什么事呀?”桃珂深问道。 “也没什么。”江上寒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自从冬日那场大雪以来。 他越来越不能理解前世的有些行为。 秦淮十八艳啊! 怎么就能完全不动情的呢? 当然,想归想。 若真让江上寒再去一趟秦淮花船。 他相信自己。 也能如前世一般。 带上黄金万两,聚齐花魁...... “院长......你说,她们做这种事情......有趣吗?”桃珂脸色微红的问道。 “有趣!”江上寒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了桃珂的问题。 “啊?”桃珂小脸滴血的看着江上寒:“院长,这有趣之事......学生也想体验一番呢......”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桃珂:“你也想去逛青楼?” “嗯......啊?” ...... 直到天将明。 江上寒才带着打着哈欠的桃珂回到了黑虎帮总舵。 ...... 翌日清晨。 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江上寒一大早就感知到了院外的嘈杂。 难道是冷安宁他们几个昨日没处理干净? 江上寒披了件衣服。 刚一走出房门。 就看见了院子中堆积如山的各类礼盒。 其中有一半的礼盒中,都散发着药材的灵气。 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七品到九品的药材。 但是如此多的数量。 怕不是把凌州城的药材铺又掏空了吧? 院中有四五位黑虎帮的刀手,在守着礼盒。 看到江上寒出来,纷纷拱手垂刀行礼。 江上寒摆了摆手,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位刀手回答道:“这些都是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送来孝敬您的。” “哦?” 江上寒想了想。 他去年在凌州那两个月,与这帮人并无太深的交集啊? 是因为如今的自己封了侯? 正思虑间,看见冷安宁与桃珂从房中走了出来。 江上寒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帮人昨晚洞察到了铁血帮被灭的事情,害怕了啊。 有意思。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太上帮主!您醒了!外院有很多人要见您呢!”一个刀手,从堂口处跑了进来。 ...... 第190章 造福家乡江上寒 江上寒对着手下点了点头:“走吧。” 收人礼物,见人一面。 这个规矩,他是懂的。 顺便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以及,略微威慑一下。 黑虎帮的外院中,已经挤满了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头戴玉冠的公子哥、神态干练的女掌柜、前凸后翘的美人...... 穿着官服的、穿着长衫的、穿着罗裙的、穿着仅仅能遮住必要之处的...... 凌州官员、江湖武夫、乡绅商贾、青楼老鸨......应有尽有。 密密麻麻的数百人,正在交头接耳。 此时看见江上寒出来,一个个顿时激动万分! 他们这些人,就怕这位北亭侯爷见都不见他们! 偷偷也把他们灭了啊! 此时江上寒肯出面,那事情就缓了一大半了。 “参见北亭侯爷!” “参见北亭侯爷!” “参见北亭侯爷!” 众人纷纷行礼。 江上寒微笑着回应。 正挨个寒暄着之时。 门外传来一声激动的高喊声! “兄弟!” “是林某的兄弟回来了么!” 话音未落间。 只见凌州城主穿着一件家居长袍,头发简单的绑着,蹬着两只不一样的靴子,迈着大步就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十人。 抬着几十箱子礼物。 远远的见到江上寒那一刻。 凌州城主声泪俱下。 “兄弟啊!” “老哥哥我,想死了你了啊!” “你可终于回来了!” 边说、边哭、边颤颤巍巍的走向江上寒。 那模样。 好像见到了他亲爹。 不过熟悉他的人知道。 简直比他见到他亲爹都激动! ...... “快,快让老哥哥看看我这兄弟,这一年怎么样?” “嗯,不错,兄弟长壮实了许多!” “不过......” “兄弟你瘦了。” “真是令老哥哥心疼啊!” 凌州城主完全没意识到,壮实与瘦的冲突。 他只想演好一个心疼弟弟的好哥哥形象。 他不想被江上寒当成铁血帮那种让江上寒操心的人。 凌州城主,只想让江上寒觉得。 他只会心疼弟弟...... 凌州城主这一路,其实都在悔恨中度过的。 他千不该万不该! 派人监视黑虎帮啊! 昨夜一整夜,派来黑虎帮那位七品高手,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一早才知道! 死了! 枪气杀的,这位手下,被扔到了城主府大门外不远处的墙角。 本来那个铁血帮,灭也就灭了。 但是人家都知道,这位监视的高手,是他城主的人了。 他就不得不表示一下了。 所以,凌州城主痛定思痛,将礼物翻了整整三倍! 一大早就派人出去采买! 哪知道! 整个凌州城! 都没有药材了! 不仅如此。 连丝绸布匹、茶叶字画等等送人的礼物,几乎都快空了。 他不得不把他库房中,那一堆珍藏多年的好东西们,都拿出来。 没办法。 他也怕死。 如今已经不是结交那么简单了。 他怕这北亭侯,一个心情不好,把他也弄了。 去年的心疾,今年又复发了。 一年一回啊...... ...... ...... 黑虎帮总堂。 一处文玩房。 本来黑虎帮是没有文玩房的。 但是上午送来的文玩太多了,拿一处杂房现改的。 刚刚一起吃过午膳的江上寒与凌州城主,都在喝着茶水。 聊着家常。 江上寒想着那日的押送之事,问道:“对了,城主,最近有没有刑部的人,来提取人犯,入大梁城啊?” 凌州城主想了想后,说道:“从未听说过此事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搓着手指,开始想那件事背后的目的。 据那日,派出去的暗卫暴风,带回来的情报说。 客栈外那些雨夜行军的兵卒,是刑部抽调的禁军。 来各地负责押送一批死刑犯入大梁城的。 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 就是接死刑犯,送死刑犯。 本来,这没什么。 但是有一个点,非常耐人寻味。 刑部的要求是,不能有一个死刑犯,死在路上。 这就有悖常理了。 死刑犯,本身就是要死的。 为何还不能死? 正常押送犯人去流放、做苦役。其中犯人死在路上的,大有人在。 大靖朝廷也通常很少追究。 那这一切的事情背后,究竟是何原因呢? 这时,看着良久沉默不语的江上寒,凌州城主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侯爷此次来凌州城,有什么林某可以帮的上忙的?” 当着外人面,他还敢故作亲近。 但是私下里,他却没这个胆子了。 江上寒想了想后,实言道:“还真有一件事,得麻烦一下林城主。” 凌州城主豪气一笑:‘侯爷,但说无妨!林某,万死不辞!’ 江上寒笑了笑,摆了摆手:“倒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林城主,你可知本侯此次回凌州,是来干嘛的?” 凌州城主摇了摇头,一脸迷惑之色。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本侯!已经功成名就!这次!是来造福家乡的!” 呵...呵...... 凌州城主的嘴角抽了抽。 您猜我信吗? 第一天进城,就派人灭了一个帮派上百口子。 这像是来造福家乡的样子? “哈哈哈哈,不愧我大靖一等军侯啊!心怀天下!有气魄啊!侯爷!”凌州城主吹捧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道:“其实啊,本侯就是想留点好名声罢了。” 说着,给了凌州城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凌州城主回应了一个‘我都懂’眼神,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侯爷放心,林某都明白。大梁城的官场不好混,没有点州郡的政绩,很难升品。” 江上寒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好理由啊! 这个理由,他都没想到。 毕竟,他对官场学问,研究颇浅。 以后就用他这个理由吧。 “那不知侯爷,是准备如何的造福一方啊?”凌州城主探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然是,为家乡,修桥!修路!”江上寒一脸正气! “修桥修路?”凌州城主一脸诧异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微笑道:“不错,这些事,需要城主帮忙张罗一下。但是所需金银,城主皆可去北亭府库房取用!” 凌州城主连忙摆手道:“哎~侯爷太客气了,这所需工匠、金银、马车、料材等等!都归我城主府包了!但是侯爷您放心,对外还说是您修的!” 江上寒笑了笑:“既然老哥哥有心,我就不推辞了。这是图纸,您看看。” 凌州城主笑呵呵的接过了图纸。 随后笑容凝固了。 他娘的! 这么多! 第191章 燕南有棋、燕北有王 江上寒看着凌州城主的错综复杂表情,笑了笑,随后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其实啊,本侯此举,也不为别的,就为了点名气。所以啊,北亭府年后,也修路修桥了。” 凌州城主惨笑的点了点头。 江上寒接着道:“北亭府倒是剩下了许多料材,老哥哥可以带着马车,自行去,直接取用。” 闻言,凌州城主立刻抬起头来。 眼中带着精芒。 这人力,好解决,给饭,有的是人干。 最关键的就是,那么多的料材啊! 江上寒放下茶杯,看着城主说道:“但是北亭府的料材啊,只剩下了刻着我名字的石头。” “您名字?”凌州城主有些疑惑。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本侯不是为了出名吗?就在很多外石,地板,或者桥墩上,刻了本侯的名字。” 凌州城主长噢一声。 江上寒又给了凌州城主一个眼神道:“所以啊,今天黑虎帮这些礼盒,您拿走一半,就当本侯建设家乡,修桥修路的善心了。” “这......不好吧?”凌州城主看似拒绝道。 “害,老哥哥,咱俩谁跟谁啊?”江上寒拍了拍凌州城主的肩膀。 “是是是,只是,不知道老弟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凌州城主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才不信,江上寒有这么好心? 在自己都提出,城主府可以出血的时候,他还能帮自己一把? 肯定另有隐情! 江上寒放下茶杯,十分郑重的说道: “很简单,这些石头,必须用北亭府提供的!本侯会派人给你准备好,修路时,会有人来指挥监督。” “我图纸上,已经标记了刻有江、上、寒三个字石头,应该在哪个位置。” 顿了顿,江上言又十分严肃的说道: “可以有瑕疵,但这些石头!一个都不能错!” ...... ...... 几日后。 在几百黑虎帮众的护送下。 江上寒四人驾着马车,离开了凌州城。 临走前,江上寒又帮助猴子,优化了一下黑虎帮的制度。 主要目的,就是执行凌州的修桥修路一事。 整座城池的巨大工程,必须要有信任的人去监督。 这个大阵,同样是他的心血。 也是他重生后,所研究的,大杀器! 凌州城主这个人,江上寒一直不喜欢。 但是他能够为自己所用,对于江上寒来说,就是好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人是聪明人。 江上寒最喜欢驾驭聪明人。 省心。 暗示清楚利益关系,即可。 ...... ...... 过了凌州城。 马车一路向西南而去。 路过了一座高城。 乃是靖国北地第一城。 燕州城! 燕州城的十分恢弘,便是见过世面的江上寒,曾经第一次见到古燕州城,也是大为惊叹。 其大气程度,丝毫不亚于金陵城、大梁城、长安城。 当世,可排前五。 因为它曾是古燕国之都。 也是曾经出过圣人的地方。 不过,江上寒倒是没有进城的想法。 ...... 燕州城外。 马车内。 桃珂伸出白净的小手,撩开车帘。 杏眸抬起,望去。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宏伟的古都。 她十分认真的盯着城门高楼之上。 原因无他。 城楼之上,有一尊黑白棋子制作的精良雕像。 棋圣人像。 但却只有身躯。 无面。 面处,乃是一方棋盘。 棋盘很大,上面有黑白棋子,却并不密麻。 棋圣出自燕州,即便已经身死多年,但还是一直被燕州百姓记念着。 马车内正在修炼银针的江上寒,看着桃珂的一脸向往样子,微笑道:“要不要跟棋圣人对弈一局?” 桃珂微笑着,摇了摇头:“无解之死局,没有必要。” 燕州这尊雕像,是敬仰棋圣的燕地万民所铸造。 但是棋盘,却是圣人留下的。 人人皆可登上城楼。 与棋圣人留下的棋盘对弈。 当然,多年来。 无人可胜。 因为此局,是公认的无解之局。 但是也有不少人曾猜测,只要解开此棋局。 便会得到棋圣人留在世间的福照。 桃珂言罢。 江上寒对着车把式元吉喊了一声。 随后马车停住。 他面向棋盘,在心中下了一局。 嗯。 却是无解死局。 此局,并不复杂。 只要棋道颇为精深之上,都可算出来是死局。 看见江上寒的眼神从棋盘上挪走,桃珂轻轻取下一颗水果,递到江上寒嘴边:“走吧,院长。” 江上寒含进冰凉的水果,清醒了一下脑袋后,点了点头。 他们并无心入城。 桃珂向往招呼一声。 冷安宁骑马先行。 元吉继续赶车。 驾! 马车继续一路向南。 一行四人,过燕州城而不入。 ...... ...... 大靖帝国,燕州城北。 有一宫殿。 朱墙环绕,气象巍峨。 此乃—— 燕王府! 此时的王府大殿之中,有一人登殿行礼后,朗声禀报道: “回王爷,那北亭侯江上寒,并未进城。” “未进城?” 被称为王爷的男子,沉声疑惑道。 此人,头未带冠,肆意披散。 发丝,半白半黑,却很柔顺。 身着一袭黑色绣金蟒袍,金线绣成的蟒蛇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领口与袖子口,皆用珍贵的雪貂皮镶边,彰显华贵。 可腰间,却并未束带。 即庄重,又懒散。 他就是大靖众王之首,燕王! 乃当今兴武帝之皇叔。 当初的凉王支持者之一。 “是,北亭侯一行人,只在城门处驻留了,一刻三十二息,然后驾车向大梁城方向而去了。” 听见王府将军答复后,燕王起身。 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个略显破旧的岩灰色腰带。 黑金蟒袍,系岩灰色腰带,很难看。 但是他不在乎。 因为这条腰带,他已经用了几十年。 因为这条腰带,是他兵器,亦是命。 腰带有名:灰蛇! 兵器品级:一品! “备甲三百,拦住北亭侯。” “遵命!” 第192章 大靖双王、齐赴大梁! 那位燕王府将军退下后。 燕王的目光如鹰隼般,直直地看向了一位谋士模样的人。 王府长史感受到目光,亦步亦趋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王爷。” 燕王嗯了一声后道:“知微那边,可有回信?” “扶风郡主,还未回信。” “不等了。备车,备马,备甲!” 王府长史闻言,深深做了一揖:“愿我王千岁,马到功成!” 厅中众人,皆是拱手齐声: “我王功成!” “我王功成!” “我王功成!” 燕王起身,看向殿外,仰天长笑:“大梁!本王!回来了!” 兴武十七年春。 凉王死后整整十七年,从未出过封地的燕王杨文孝! 带甲八百! 重返大梁城! ...... ...... 同样跟江上寒一行人一样,过雄城而不入的。 还有另外一队人马。 靖国的南境。 晴空高悬,万里无云。 有一车队。 浩浩荡荡。 虽未入城,却停在了城外林外的大道上。 车队有大旗数十。 其中一旗,最为显眼。 旗名:大棠! 显然,这车队,乃是南棠使团。 此时使团是在一片密林之外。 天空之上,似有雄鹰展翅高翔。 鸣叫之声,刺耳异常。 只见使团之中,有一位约十八岁左右的蟒袍青年,纵马前奔。 只见他气定神闲伸出右手,稳稳握住那把闪烁着光芒的宝弓。 左手则熟练地从背后抽出一支制作精良、锋利无比的玄箭。 弓,与寻常之弓大不相同,其材质珍稀罕见,通体流光溢彩,弓弦更是坚韧异常;而那支玄箭亦是上等精木打造而成。 箭头寒光四射!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右臂之上,缓缓拉开弓弦,随着弓弦被越拉越长,一股强大的气势也逐渐凝聚起来。 当弓弦被拉至满月之时,只听“嗖”的一声尖锐破空声响起! 那支利箭如同闪电一般疾射而出! 就在此时,空中翱翔的那只威猛雄鹰,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它听到了那箭弦之声,猛地转过头来,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这支带着凌厉真气的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射中了它的身躯! 刹那间,真气爆发开来。 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贯穿了雄鹰的身体。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便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 四周使团众人,齐声喝彩! 响彻密林,群鸟惊飞。 但是,却有一人之喝彩声。 异常洪亮。 洪亮之声,由天而至。 “好箭法!琅琊王不愧为南棠第一天才少年!” 随着一阵声落。 一位中年人,自空中飘落而至。 李元潜看向来者,笑了笑,随后郑重的行礼道:“小王李元潜,见过北国齐王!” 来者,乃大靖齐王! 与燕王一样,都是先帝之弟,当今兴武帝的皇叔。 此次南棠使团入大梁,是自东线入境的,需要经过齐王的封地。 而齐王虽然是一位闲散王爷,但毕竟王爵之位,身份跟李元潜对等。 所以这次南棠使团入境之后。 朝廷下旨,由他领着前往大梁城。 圣旨,是兴武帝发的。 对此,飞鸟楼和东宫也并没有异议。 以前的使团,基本都是飞鸟楼接待。 但是今年春,杨知曦无心出大梁城。 因为沈木语闭死关的缘故,云鹊又不能离主子太远,所以飞鸟楼也没管这件差事。 ...... 齐王其实不是很想接这个差事。 自古有云,王不见王。 其中说道颇多。 最关键的一点是,两王相见,哪王该给哪王行礼? 这其实一直都是一件麻烦事。 尤其是异国之王。 这也是这几天使团入境后,齐王迟迟没有露面的原因。 但是刚刚李元潜射那一箭,很明显是在给齐王台阶下。 所以。 齐王在鸟落之后,飞行而至。 既展现了二品的实力,不失王者风范。 又夸赞了南棠琅琊王,算是下了台阶。 随后琅琊王先声主动行礼。 自称小王。 也是给足了大靖齐王殿下的面子。 齐王看着南棠琅琊王李元潜,眸中露出欣赏之色。 心中却生出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若李元潜当了皇帝,对于大靖来说,一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琅琊王的封地其实距离齐王的封地,并不遥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但齐王有自知之明,他目前是杀不了的。 大靖以武立国,尤其是先帝时期,先帝的兄弟们,均是从小行军打仗的武夫。 以凉王为最之,凉王十七年前,就是二品武夫了。 而以燕王次之,燕王虽然当年也是二品,但因年龄较大,实际武力一般。 齐王当年,不上数,侃侃三品。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靠着王之封地的庞大资源喂养,齐王也在去年年初,升了二品的境界。 但也只是二品初境而已。 齐王清清楚楚的知道,使团中,是有一位一品大宗师的存在的。 那是天下榜上位之人。 世间骂魔头长风之人,不在少数。 但是骂刀魁应千落之人,却不多。 世人只知,是应家统治南棠江湖数十年,拱卫朝廷的统治,为朝廷战死的应家子弟,年年皆有,年年两位数。 但是鲜有人知,齐王却知道的是。 最主要的原因是,长风生前一直在努力的降低应千落的存在感。 事出何因,他不知道。 长风死后,应千落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可今年的通天山,似乎不想再让应千落低调下去。 应千落从去年的中位榜下席,到了今年的天下榜第二位。 仅次于枪仙沈木语。 把应千落一品中境的修为,排在了一品上境的玄鸟仙之上! 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很多人都认为,应千落不会是玄鸟仙的对手。 齐王也这么认为,但应千落就算不是云长史的对手。 也是世间前五的存在。 所以,齐王丝毫不敢得罪。 齐王上前两步,对着李元潜笑言道:“最近家中有些琐事,耽搁了来接琅琊王的时辰。琅琊王万万不要怪本王啊。” 李元潜笑言道:“齐王殿下客气了。” 齐王微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走,琅琊王爷,去本王马车之上一叙?车上已经备好了酒菜。本王怕你吃不习惯北国之餐,特地备了几个南蛮之厨。” 齐王说话,似是随意,好像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言中的不妥之处。 琅琊王李元潜闻言,哈哈大笑,看似毫不在意。 “也好!小王也带了几个厨子!让这群南蛮子!也有幸给齐王殿下展示一下手艺。来人!” “在!” “把那鹰做成烤鱼之味,给齐王殿下尝尝鲜。” “遵命!” 齐王心中一抽,却面不改色:“好!琅琊王!请!” “齐王殿下!请!” 大靖兴武十七年春。 自大靖太子杨承然大婚后,从未进过大梁城的齐王杨文顺! 以接待、护卫南棠使团为由。 带甲三千! 奉旨前往大梁城! 第193章 白羽战骑 燕州城南一片大道之上。 江上寒四人正在路边烤小野猪,香味绚烂。 (友情提示:现代不可吃野猪......属于保护动物。) 但一向爱吃的元吉,表情却有些低落。 桃珂扔了个石子,打了一下元吉。 “你怎么啦?” 元吉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击,而是闷生生的说道:“我跟我那个发小,以前就经常一起打野猪,烤肉吃。” “他死啦?”冷安宁问。 “没有。”元吉一边用树木枝杈,在地上画着圈圈,一边低落的说道。 “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他受谁欺负了,跟师姐说。我去灭门。” “咳咳,”江上寒咳嗽了两声,看向冷安宁:“安宁,倒也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灭门来解决的。” 元吉道:“就是过年时候,我俩吵了一架。他大过年的,不去拜祭他爹,反而去隔壁老王家大吃大喝。我看不过。” 江上寒想了想后,问道:“是你那个他爹死了十九年,他今年不到十八的发小?” 元吉点了点头。 桃珂和冷安宁觉得有些好笑,无心再听,认真烤野猪肉。 野猪是被冷安宁的长枪穿着的,她负责转动。 桃珂负责看火。 那边的江上寒决定给元吉讲一个故事。 “元吉,你发小的爹与那老王同去打猎。一箭射死了一只野猪,但是你发小的爹,却一箭未射。请问为何?” 元吉想了想后,大大咧咧说道:“不是他射的呗!” 闻言。 桃珂与冷安宁俏脸一红。 她们越来越觉得,江上寒越来越不正经了。 以前的他,是不屑于跟元吉开这种玩笑的。 正在这时。 江上寒原本放松的神色,突然一变。 紧接着桃珂与冷安宁均是站起身来。 前者将小手收回袖子中。 后者将长枪自野猪中取出。 三人冷面面向前方。 几息后。 远处尘土飞扬。 一阵密密麻麻的马蹄声传来。 数百带甲铁骑,缰绳在握,驾驭高头战马。 汹涌而来。 战马嘶鸣,声震四野。 俱是白马! 马上骑兵,脸戴面具,只露双眼,身着薄甲寒衣,盔上白羽。 所有骑士的外身,还都披着寒白色的长披风。 人人一把枪,一把刀,一把弓。 清一色的白樱长枪。 清一色的圆月弯刀。 清一色的银白大弓。 战靴上,还配有匕首! 马背上,都背着箭囊! 装备精良! 骑队之中,不缺大旗。 旗上有字:燕! “院长,这是?” 江上寒看着这数百铁骑,背负双手,淡然道:“白羽战骑军,大靖数量最少,但却是战斗力最强的骑军之一。也是燕王杨文孝的亲军。” 闻言。 桃珂微微点头。 冷安宁本就猜到了,只是猜不到用意,手握长枪,冷视逐渐在几人数十步外停下的数百铁骑。 铁骑停下后,战马位置一直在小幅度调整,战阵丝毫未乱。 冷安宁心中想,若我也能率领这样一支威风的骑军,就好了。 漠北百里奔袭。 所过之处,皆是战旗! 占领的占。 元吉有些纳闷,难道燕王闻到烤野猪味了? 这王爷,肚量太小了一些。 派兵来抢野猪? 正在这时,骑队之上,有一将领。 纵马出队十几步,对着江上寒带枪抱拳道:“末将燕王帐下,白羽战骑主将,陈彦芳,参见北亭侯。” 江上寒看着陈彦芳,平静开口:“下马参见。” 陈彦芳对江上寒的回答有些意外,随后沉声道:“某乃骑将,无军令,不战死。不可下马。北亭侯见谅!” 陈彦芳此人,江上寒知道。 国战之时,大靖许多亲王的军队,也要出兵参战的。 陈彦芳当年四品时,便是这支只有一千六百人的白羽战骑军主将。 一生征战无数,战功赫赫。 按照去年快活楼的情报统计,他乃是三品巅峰境。 对于这种人,江上寒还算比较尊重,听到陈彦芳之语,江上寒也没有难为的意思。 江上寒点了点头:“陈将军领兵来此作甚?要杀本侯?” 陈彦芳出声道:“北亭侯说笑了,燕王想请你去燕州一叙。” 江上寒摇了摇头:“本侯要去大梁城,下次吧。” 陈彦芳沉默了一下后道:“王爷给末将的,是死令。” 言下之意很明显。 要么江上寒去燕州。 要么陈彦芳。 江上寒又淡然的点了点头:“那你可能得死了。” 陈彦芳犹豫了一下后道:“北亭侯乃我大靖将门,彦芳不想因为此事,与北亭侯大战一场。而且,北亭侯不是本将的对手。” 话毕,陈彦芳双腿夹了一下战马。 战马前奔。 同时。 陈彦芳离开了战马。 战马向江上寒而来。 陈彦芳也向江上寒而来。 但是不同的是。 战马是跑来的。 陈彦芳是飞来的。 飞的很高。 在距离江上寒不到十步的地方。 陈彦芳下落。 又坐到了战马上。 意思很明显。 他如今,乃是二品! 坐回战马后,陈彦芳出声道:“末将去年便听闻过北亭侯的事迹,很敬佩。但是还是那句话,纵使你是一等一的天才,也不是末将这二品武夫的对手。” 江上寒笑了笑:“你错了。” 陈彦芳皱眉。 不解。 下一刻。 他明白了。 因为战马倒地了。 死了。 他二品境界,竟然丝毫未察觉江上寒是何时出的手。 江上寒看着站在地上的陈彦芳道:“你刚才说。骑将下马,要么有军令,要么死。但是如今你没得到军令,也没死。还是下马了。” 陈彦芳陷入沉思。 他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 但是不明白江上寒到底想表达什么。 第194章 是杀! 江上寒继续道:“所以你想留我在燕州的死令,也有缓。说说你得到的命令是什么?” 陈彦芳蹲下身子,将爱驹的双眼合上。 随后起身道:“燕王殿下,命令末将,把侯爷阻拦在燕州。” “原因。” “末将不知。” 江上寒点了点头,思量片刻后,说道:“燕王殿下,没有给陈将军杀了本侯的命令吧?” 陈彦芳深呼吸了口气:“没有。燕王特意交待末将,不得伤害北亭侯爷。” “那就好,本侯乃神都司之巡使,麒麟院之院尊。必要回大梁城。”江上寒回头,看向三位弟子:“跟我走吧,回大梁城。” 随后,冷安宁三人跟上。 江上寒四人面对骑士挡路的方向,走去。 步伐随意。 边走,江上寒边道:“若有人拦我们一步,你们将会损失十匹战马。” 陈彦芳看着江上寒的身影。 沉默不语。 大靖虽然不像南棠那般少马,但骑军之中,也都是马比人值钱。 尤其是白羽战骑这种一等一的精锐,更不用说了。战马所吃的草料中,都是掺杂着些许九品药材的。 所以江上寒的这句话,要比杀人可怕。 但是白羽战骑军,毕竟都是一等一的精兵。 江上寒等人刚走出几步。 就有一伍骑兵,纵马,挡在了江上寒等人面前。 一伍正好十骑。 所以,下一瞬。 有十匹马倒地身亡。 十位骑士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站起身,原地不动。 江上寒等人在十人穿过。 没有人敢对江上寒动手。 不是因为惧怕权贵。 而是没有接到军令。 穿过十位白羽精兵后。 又有一伍十骑,纵马而出,挡在了江上寒面前。 于是。 又有十马倒地身亡。 直到这时,整整损失了二十一匹战马,陈彦芳才终于看清了江上寒的手段。 堂堂二品初境,看五品巅峰境施展技艺,却需要看三次。 他很惭愧。 同时很佩服江上寒。 因为江上寒还在前行。 十骑、出列、拦路。 不同的是,这次江上寒还没有出手。 冷安宁便持银色长枪,杀入了十骑之中。 银枪舞动间。 活马变死马。 十马亡。 江上寒欣赏的点了点头。 这是冷安宁势必与自己站在同一立场的表示。 骑士们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怒意。 ...... 等到元吉用大锤,敲死第五十一匹战马时。 江上寒停下了脚步。 不知因为他怂了。 而是,他感知到了另外一位二品的气息。 江上寒沉思了一息后,仰天高喝:“燕王殿下,您辛辛苦苦培养精锐骑兵,也不想从今天开始,顿顿吃马肉吧?” 这句话,严重的刺激到了那些白羽战骑。 他们这些人,爱马如命。 纵使绝境之时,食树皮草苔,也绝不会吃爱马之肉。 白羽战骑军眼中本来就因为战马的不断身死,而燃烧怒火。 此时,再听到江上寒的话语,已经要有人忍不住了。 他们不自觉的向江上寒靠近。 只要有一声军令。 他们势必会把江上寒踏成肉泥。 骑队中,不乏修行者。 纵使陈彦芳不下场。 纵使没有骑队中的几位三四品骁将出手。 他们对上五品巅峰境的江上寒,也会胜利。 因为他们是擅长杀修行者的精锐铁骑。 因为他们是白羽战骑。 因为他们,无人畏死。 马蹄声越来越大。 骑士们不约而同的。 缓缓向江上寒而来。 这次不是十骑。 而是整整七百五十骑! 燃烧着怒火的七百五十骑! 江上寒觉察到场间马上就要控制不住的兵变。 微微一笑。 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若无此番行为,那个老头,不会现身。 但是那个老头,定然不会真的杀了自己。 所以这般行为。 老头该到了。 果然。 随着骑士们离江上寒越来越近。 天空中出现一道略显沧桑,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 “消停儿的,退下。” 闻声,众骑没有丝毫犹豫,匆匆后退,队伍依旧整齐。 声落,人至。 一位蟒袍,束着岩灰色腰带的散发男子。 在江上寒面前站定,饶有兴趣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也很有兴趣的看向来者。 两人目光对视了三息后。 江上寒率先行晚辈礼:“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笑道:“咱实话说啊,本王!乃天子之叔!所以啊,按照礼法来讲,咱还是北亭侯的爷爷辈呢。” “见过燕王爷。” “啊?啊!哈哈哈哈,好家伙。贤孙,执意回大梁?不去咱的燕州城,耍上一段时日?” 江上寒神态恭敬:“本侯在大梁城,还有要事。” 燕王重重的嗯了一声后,神色不明的说道:“那贤孙与咱共乘一车,如何?” “不知燕王所去何地?” 江上寒不喜欢贤孙这个称呼,所以他暗自将称呼,从燕王爷改成了燕王。 “大梁城!” 燕王似乎没有意识到江上寒的话语变动,目光炯炯的看向远方。 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江上寒想了想后,淡然道:“大靖有律,王爵无诏,不得入京。” 大靖确实有此规定。 越王杨承启可在京中,只不过因为他,从未前往过封地罢了。 倒不是因为他有争夺天子之位的可能性。 而是他的封地,在南棠......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他的封地是虚的。 他的待遇与跟东宫一样,可领国库之银。 这也是大靖帝国的皇家规矩。 有资格争夺皇位的人。 封地都在异国。 例如当年皇太弟凉王的封地,就在西虞。 主要是为了防范,皇子皇弟夺位失败后,返回封地,带兵造反。 但是大靖皇族,是允许王爵去灭掉敌国的封地,去那里称王称霸的。 对于这种行为,大靖朝廷还会给予不同程度的支持。 若是大靖皇族子弟,早早的就封了王,封地还在境内。 那就说明这个人,基本告别登顶高位的可能性了。 燕王杨文孝,闻言一愣,随后笑了笑:“若是咱,执意入京呢?” 江上寒微笑道:“本官,乃神都监巡查镇狱使,专管枉法的皇族之人。” 燕王大笑三声。 “嚯!说到末了儿,敢情您?要抓咱?” 江上寒摇了摇头,脸色平静的解释:“不是抓,是杀。” “嗯?” “藩王无诏入京,与谋反同罪!按律,当诛!” 第195章 借刀,杀人 “哈哈哈哈,牛气!还真甭说,不愧是北亭侯!真有那股子劲儿,不怕捅喽子!”燕王高声赞叹。 话毕,燕王自怀中掏出了【诏令】。 然后微笑的看着江上寒:“有这玩意儿,咱,就不是谋反了吧?”、 江上寒瞥了一眼燕王手上的东西,随后笑了笑:“燕王哪里话,小侯何时说过您谋反?” “啊?哈哈哈哈,成!那您赏个脸?跟咱同乘一车?” “万分有幸。” 其实江上寒一套说词,没有一句话发自本心。 他只有一个目的,试探燕王究竟何为? 要知道,当初燕王跟兴武帝,可是仇怨颇深。 ...... 燕王车驾。 确实比江上寒的车驾豪华。 不仅可以容纳江上寒与燕王。 还能坐下四位侍女。 燕王与江上寒左右,各两位侍女。 这不奇怪。 王公贵族待客,一向如此。 但是奇怪的是。 车中还有一人。 乃是一位年龄在十六七岁的少年。 身边不但没有侍女服侍,而且神态呆呆的样子,江上寒上车后,少年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坐着。 江上寒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这位是?” 燕王笑言道:“这是本王长孙。承立,嘛呢?还不给你表兄问个好?” 名为杨承立的少年闻言,看向江上寒,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张开嘴唇:“表......表......” 原来是有些口吃。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弟好。” 燕王笑着摇了摇头:“没辙儿啊!承立生性不善言语。请贤孙见谅。” 江上寒礼貌一笑:“无妨。表弟也去大梁城?” 燕王点了点头:“麒麟学院今年大考将近,本王准备今儿个,带着承立去试试。” “原来如此。” 燕王又看向江上寒:“咱啊,倒是不求承立能如江贤孙一般,在麒麟大考时名动天下。只求他能顺利入院即可。” 顿了顿,燕王接着道:“贤孙别看承立有点小毛病啊,但是他修为啊!倍儿他妈棒!贤孙可否指点一二?” 江上寒念头轻动,真气外放,观了一下燕王长孙,杨承立的境界。 “五品巅峰境,光论境界而言,已经是佼佼者,武道之试,想必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表弟其他几门......” 江上寒话未毕。 那边一直看着江上寒的杨承立终于开口道:“兄......好。” “......” ...... ...... 大靖帝国东南部。 一处大道之侧的空旷处。 南棠使团,正在扎营休息,准备在此过夜。 南棠使团有足足千人,加上齐王的三千甲士。 所以这营地,不可谓不大。 扎营之时,也是一片嘈杂之声。 只有一处,很静。 那里有几辆马车。 四周无人敢打扰。 车队之上,竖着大旗。 写着黑红色的‘应’字。 车队的最中间处,有一辆无比巨大的马车。 马车内。 有九人。 最靠里的位置,有一黑衣女子,头发被红带束起,盘膝而坐,闭目养息。 她的两侧,还各坐着四人。 人人黑衣立刀。 人人闭目养息。 黑衣女子正是快活楼副楼主,快刀堂堂主,南棠四大世家之一的应氏家主,天下榜名列前三的刀魁,应千落! 而她身旁这八人,有一个在江湖上也十分响亮的称号。 乘风破云霄、无名十二刀! 也就是说。 他们原本共有十二人。 只是不知道为何,此时,只有八人坐在此处。 这十二人,乃是快活楼前楼主,刀仙长风弟子。 长风死后,除了首徒外,其余全部归刀魁应千落带领。 车内此时,已经安静了不止一天一夜。 但仍无人言。 仿佛对于这些人来说。 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 马车,是静止的。 车外,十分喧哗。 喧哗之声中,有一蟒袍青年走来。 “见过琅琊王。” 琅琊王李元潜点了点头。 随后打开车门。 进到马车之内。 车内九人还是无一人起身,依旧坐立,闭目养息。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南棠王爵,并不配让他们行礼。 琅琊王倒是率先向应千落恭敬行礼:“应师姑。” 应千落闭着眼睛,声音淡然道:“小风虽教过你剑法,但并未收你为徒。你以后不必跟我套这些近乎。” 李元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小王明白了,应大人。” “说事。”应千落道。 “小王想跟应大人,借刀。”李元潜再次拱手弯腰,十分恭敬。 “何事?” “杀人。” “何人?” “江上寒、冷安宁。” “理由。” 闻言,李元潜倒是有些诧异。 应千落什么时候杀人,还要问理由了? “冷安宁一年来实力增长的很快,可能是这次小王进京的麻烦。” “另一个呢?” “江上寒与广陵桃氏之女桃珂,走的过于亲近。小王担心他,将来会影响小王拿下桃家的计划。” 应千落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似乎对这个理由,很满意。 于是,应千落挥了挥手。 向左挥手。 于是,左侧几人睁眼,齐头看向应千落。 然后应千落平静的开口。 “去吧。” 她说了两个字。 所以有两个人起身。 “是。” “是。” 刀七与刀九同时应了一声。 李元潜满意的一笑。 这些长风先生的弟子们。 实力都非常强。 无名十二刀中—— 首徒刀大,乃是二品的刀法宗师。 刀二至刀七,均为三品的小宗师。 刀八至刀十二,均为四品大刀师。 杀那些人,刀七、刀九同时出动。一位三品,一位四品上境。 足矣。 其实按照李元潜的想法,派排名倒数的一位四品去。 都足够。 不是他看不起江上寒与冷安宁。 而是他这一年来,十分了解这无名十二刀。 对他们,有着莫大的自信。 长风当年有师命。 任务失败,就死。 但是这么多年,长风还是十二个徒弟,从未变过。 也就是说,长风的十二个徒弟,从未刺杀失败过。 倒是长风,失败过。 所以,他死了。 想到这里,李元潜不是很开心。 他并不想让长风死。 倒不是因为他对长风有什么感情。 反正修炼那个功法早晚都是要死的,急什么? 而且,他更想让长风成为他的刀! 就如同当年父皇用长风一样。 李元潜很想用好长风这把刀。 他十五岁那年,刚去封地之时,就一直在研究怎样使用冷血之人。 可惜,父皇遗命,他不敢不从。 所以最后长风死了。 但是他也没有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研究。 南棠第一强者应千落,以及无名十二刀中的十位,如今可以简单听命于他李元潜,就得益于此。 可惜,那位长风的二品首徒,已经不是冷血之人。 还有一位无名刀,在药王谷中接受医治。 应该想个计划,让应千落把医圣给杀了! 这样,就断绝了快活楼这帮人,被医圣那种药草治愈之后,不为自己所用的可能性。 这样很好。 再等到应千落杀人杀的差不多之时,她也该因功法反噬而死了。 那时候。 我李元潜,将无敌于世间! 想到这里。 李元潜很开心。 特别开心。 第196章 又是一年五月天 琅琊王李元潜回到王帐之时。 有一位相貌上乘的青年女子,袅袅娜娜地做了一揖,恰似风中弱柳,轻盈而动人。 “殿下,该用药了。” 李元潜点了点头,彬彬有礼:“辛苦柳姑娘了。” 被称为柳姑娘的女子,微笑着摇了摇头,既不显过于疏远,又保持着客气:“殿下,折煞小女了。” 然后她一边为琅琊王研磨着新药材,一边看似随意的细声道: “殿下,小女如今才刚入八品。还不能直接用真气帮助您消除病症。以后这个时辰,您都是得用药的。再有这种事情,小女去替殿下跑一趟就是了。” 柳姓女子,是李元潜与姚小棠分道扬镳后,他新寻的药王谷医女。 李元潜笑了笑:“这种事,柳姑娘可不能知道啊。” “啊?是什么要紧的事?” “是......柳姑娘知道了之后,我们两个人,可能会一起死的事。” 闻言,柳姑娘害怕的闭上了嘴。 她不是装的。 她最怕死了。 因为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去年曾有一位待人温和的布衣男子。 问她想不想活。 她拼命的点头。 可惜,没能执行好他交待的事。 但是一想到,马上就有可能见到那位,曾带着她,飞越两个国家、青山红岭的男子。 那位,生的很好看的,改变了她命运的男子。 她心中,又有些开心。 特别开心。 ...... ...... 燕王马车上。 江上寒一边吃着燕王侍女递来的糕点,一边轻声问道:“不知燕王殿下,此去大梁城是?” “献兵!” 江上寒不解,递上了疑惑的眼神。 燕王继续道:“咱啊,要将麾下半数的白羽战骑,也就是整整八百骑士!连人带马匹兵刃,整编献给朝廷!” 燕王用‘献’字,没有任何问题。 严格来说,白羽战骑军,就是燕王养的私军。 这支精骑的一切支出,都是燕王封地支出。 “只是,不知道燕王殿下此番行为,目的是?”江上寒大胆追问。 “寻个官位!但不是给咱自己个儿哈,咱麾下那位大将,陈彦芳,你见过了。去年升了二品。听闻朝中边关缺将。咱想给彦芳讨一个右将军之职。” 闻言,江上寒点了点头。 现在朝中,有三个右将军的空位。 冷千里升职后,神威右将军空落。 周大山被杀后,神策右将军空了。 兰平章进狱后,神武右将军空着。 陈彦芳戎马半生,斩敌无数,如今又升了二品,做一个右将军。 很合理。 冷千里、周大山都是这么上来的。 唯一不合理之处,就是陈彦芳是燕王的人。 兴武帝、东宫、飞鸟楼不一定会答应。 但也有解决办法。 从去年开始,白唐就已经在飞鸟楼安排下,入朝为官。 斩杀周大山后,连升三级。 之后更是功劳不断,长公主的意思,应该是准备让白唐入驻神军的。 若是长公主与燕王达成默契。 相互促成目标。 那么就有可能。 让白唐代替兰平章之职,做南境神武右将军。 陈彦芳代替周大山之职,做北境神策右将军。 如此一来。 京中便只剩神威右将军之职,能让皇宫、东宫几方势力争抢了。 这或许就是燕王入大梁城的原因? 不对! 理论上看,都很合理。 但是燕王与杨知曦,拒江上寒的了解,十分不合! 凉王与兴武帝之争中,燕王不仅站在凉王一队,与兴武帝一队的杨知曦相互抗衡,而且还杀过鸟儿! 想到此处。 江上寒不禁想起了,那个雨夜中,上百甲士押送犯人入京的画面。 其中是否有所关联? 于是他心头一动,转言道:“燕王爷,小侯,最近遇到了一桩奇事,不知燕王爷是否知晓,可否帮我解答啊?” “哦?何事?说来听听。” 江上寒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小侯前些时日,路过了一家客栈。看见有百名甲士,在押送犯人。” “这有何奇?”燕王往一位侍女身上一靠,解了......但是神色不解的问道。 “押送犯人倒是常见,可一般都是往边境押送。这些甲士,却是往南而去的。而且这些甲士,是雨夜赶路,过客栈、馆驿而不入。小侄就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这般?” 江上寒一副百思不得其解之相。 “哦?原来是这事啊。”燕王抚须一笑。 “燕王知道?”江上寒探首。 燕王又是微微一笑,随后起身,出声道:“你们几个先出去。” “是。” 四个侍女闻言,退了出去。 然后燕王直言道: “贤孙有所不知啊,前段儿时间,东宫发了一道旨意,旨上说啊。” “太子怜悯天下百姓之辛苦,恨朝廷有贪赃枉法之人。” “所以啊,要把这些死刑犯都提进京城去。” “东宫、飞鸟楼、刑部、大理寺九个衙门,会逐一审问。” “有罪者杀之,无罪者放之。”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说,还不只有这一支兵甲?” “那是自然,据说这次足有上千死刑犯啊!” “千人?” 闻言,江上寒陷入沉思。 虽说此方世界,以武乱禁者,不在少数。 但是每年被抓住,还未处死的死刑犯,按照他最了解的南棠一国来讲。 也不过几百人。 想不到这次,竟有如此数量? 他们意欲何为啊? ...... ...... 五月天。 初夏的绿,在天地中挥毫泼洒。 虽已近黄昏,但大梁城城北不足百里处,还是一片青绿盎然。 时隔小半年之久。 江上寒又一次经过了这片树林。 上次他来大梁城,也是从此经过。 江上寒与燕王一行人在一条岔路口分别。 “贤孙!按照咱大靖的规矩,咱进京前,要先去祖宗的皇陵祭拜一番。就不与你同进大梁城了。”燕王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说道。 第197章 一字破风 江上寒郑重行礼道:“谢过燕王爷一路以来的照拂了。我们大梁再会!” “再会!”燕王豪气一笑。 “拜别北亭侯!”陈彦芳与几位高级将领行礼,这半月来,他们与江上寒已经熟络。 “表......兄.......再......”杨承立话未说完,便被燕王拎上了马车。 随后百人骑兵先往西而去。 燕王车队紧随其后。 再有七百骑兵压阵。 ...... 看着八百白羽战骑军远去的尘土飞扬之状。 冷安宁眼中又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桃珂笑吟吟的说道:“师姐再过一月,就离院出师封职了。届时,定然也能统领这种雄兵的。” 冷安宁点了点头,但是一想到即将离院,不能日日与江上寒几人在一起。 心中还有一丝失落之感。 ...... 与燕王的人分别后。 江上寒往大梁城方向走了不到二十里,天就黑了。 但是这里靠近京都,所以路边倒是每隔十里,就有客栈,供来往之客歇脚。 江上寒一行人,找了一个比较有特点的客栈的住下休息。 之所以说有特点。 是因为这个客栈并非房屋,而是一片帐篷。 很有草原特点。 ...... 入夜,繁星满空。 正在一个帐篷中闭目养息的江上寒突然睁开眼睛。 “竟然就这么来了。” 他自言自语一句后,捏碎了一张纸片,丢下了几枚丹药。 随后走出了帐篷。 这里的帐篷很小。 一个帐篷只能供一个人睡觉。 所以,他们四人是一人一个帐篷。 ...... 江上寒走了很远,大概有一里那么远。 但是走的却很快。 ...... 树林中。 一棵大树向另外一棵大树说道:“七师兄,出来了一个,怎么办?” “这个境界低,你去杀他。我去杀另外一个四品。” 三品杀四品的冷安宁,四品杀五品的江上寒,很合理。 “遵命。” 两棵大树,只进行了一番非常简短的对话。 然后两棵大树中,就各自钻出来了一个身影。 没有惊动鸟儿。 没有多落下一片树叶。 树,一动未动。 还是那副样子。 若非宗境之上的高手仔细观察,都很难发现,这里发生了任何的变化。 ...... 另一边的江上寒,还在往远处走去。 越走越远。 终于,在某个他觉得风景不错的地方。 江上寒停了下来。 随后他平静中带有几分嫌弃的,连说了五句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但是我知道你在。” “虽然你的杀气,隐藏的很好,但是不巧,我能感知到。” “所以,出来吧。” “你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因为你,潜伏的太差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 远处传来一阵风。 没有声音。 没有吹起任何草叶。 空气好似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江上寒知道,就是有风来了。 因为,这是他所发明的身法武学——乘风步。 果然,在那阵风距离江上寒不到百步的地方。 隐隐约约显露出了身影。 在黑夜中,若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如果江上寒是一个正常的五品武者。 他可能会在丝毫没有意识到那阵风靠近之前,而被那阵风杀掉。 可惜,江上寒不是普通人。 隐藏行踪、快速靠近、一击毙敌等等。 现在那阵杀风,会的所有东西。 他都会。 因为都是他传授的。 甚至那阵风中的那把刀,都是他当年亲自挑选的。 那阵风的一身真气,也是来自于他。 所以。 江上寒平静的伸出了两根手指,竖于胸前。 这两根手指如今,不是普通的手指。 这是经过通天山第二炼器师,山狗所打造的兵器! 这里面,还藏着江上寒前世的血气! 几乎就是在江上寒伸出手指的同时。 他吐出了一个字。 “乱。” 一字声响。 两指微动。 血气出! 红色的光雾,弥漫进了风中。 那阵杀风的一身真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恐慌! 体内气脉,瞬间紊乱! 沸腾不止! “缓!” 江上寒吐出了第二个字。 那阵杀风的速度,骤然间,便慢了下来! 已经不再像是一阵风。 人影也完全的显露出来! 但那杀手的心境,似乎一点未曾受到江上寒的干扰。 他还在横刀前行。 “落!” 一字吐出,两人周边的天地,恍如变色! 杀手的刀,从他手中脱落了,掉在了地上。 但是杀手,不愧是刺客出身。 这般情况,还是没有影响到他。 他以手为刀。 无名指为刃。 继续袭杀而来! “止!” 江上寒吐出来了最后一字。 随后收回了有些轻微颤抖,并且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的两指。 杀手站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杀手刀九的一身真气,已经不再受他调动了。 但是杀手刀九的表情中,却仍然没有诧异。 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江上寒。 他的任务是杀了江上寒。 所以他在想,就算一身真气都被江上寒控制住。 又如何才能杀了江上寒? 杀手刀九,不愧是快活楼中的王牌之一。 转瞬之间,他就想出了三种方案。 于是,刀九开始变脸,脸色有些可怜:“大侠!求你不要杀我!你问我什么我都说!” 江上寒摇了摇头:“低劣,这样反杀不了我。” 刀九皱眉,下一刻,一脸惊恐的看着江上寒:“你,你竟然能看破?你,你是人是鬼!!” 江上寒又摇了摇头:“粗劣,这样也杀不了我,下一种。” 刀九似乎觉得江上寒说的很对。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眼中含泪的抬头,看着江上寒:“师,师父?是您吗师父?您,您竟然还活着!” 江上寒叹了口气:“拙劣,你想了三息,就想出来这么几个破办法杀我?” “师父,您在说什么,刀九听不懂啊?” 江上寒摇头一笑,不想解释,沉声问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刀九闻言,收起了各种表情,恢复平静:“没有了,你很厉害,我杀不了你了。” 江上寒抬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放弃了?” 刀九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内的对话,他尝试了很多办法,可惜都突破不掉江上寒对他真气的限制。 江上寒也点了点头,淡然开口问道:“杀人不成,你该如何?” “自我了断。”刀九平静的答道。 “那你为何还不自我了断?”江上寒平静的又问。 刀九沉吟了一下后,道:“看来你确实很了解我们快刀堂。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一年前,我们自杀的办法,从藏腹剧毒,换成了爆体真气,我现在真气被你控制了,我难以自杀。” “原来如此。” 话毕,江上寒又竖起两指。 “回。” 指头未动,却又隐有红色之气飞舞而出。 刀九这次是真的诧异了,因为他瞬间感知到,身体的真气又受自己控制了! “死吧。”江上寒说。 第198章 两个徒弟 “你不怕我暴起杀你?”刀九问。 “你到我这里,需要一息,而我再次控制你的真气,只需要半息。”江上寒淡淡留下一句话后,继续向远方走去。 刀九看着江上寒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可否解惑?” “不可。” 听见江上寒否定的答复。 刀九再次点了点头。 随后开始慢慢调动体内爆体真气。 准备自杀。 临死前。 他深呼吸了一口长气。 想着这些年的一幕幕。 如过眼云烟。 七岁那年,父母双亡。 他成了那位果农的狗。 狗,却并不是形容词。 而是他的第一份职业。 那时的他,每天夜里都不能睡觉。 那位果农,用一根铁链子,把他拴在果园门口。 若是晚上果园内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需要跟那些狗一起叫。 像狗一样叫。 但是不能叫的,比狗的声音小。 果农的孩子上过私塾,有点学问。 那个孩童说,这叫‘狺狺狂吠’。 果农的家人们,都夸那个孩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然后让他多狂吠几声,逗孩童开心。 这样的生活,他整整过了一年。 一年,是整整三百五十四天。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 他怕死,所以,一年的折磨,他都忍了过去。 他没有死。 他终于找到了解开铁链子的办法。 他很虚弱,没有办法行动。 但是他成功驯服了一条同吃同住的犬。 一条不拴着铁链子的犬。 他趁着果农不备,让那条犬,咬死了果农。 然后在果农的房间里,吃了许多,‘人’才配吃的饭。 很好吃。 第三日的时候,果农的家人来了。 他都杀了。 那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有成为杀手的天资。 他只是感叹,那三日,没有敢睡‘人’应该睡的床。 然后他就被镇守抓进了镇上的典狱。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窖。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犯人吃的东西,都要比他以前的狗食要好。 所以他不后悔。 他很珍惜自己再次成为人。 问斩之际。 他看见了人生的希望。 那是一个少年,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少年说,能让他再活二十年。 他可愿意追随? 他问什么是追随? 少年说了四个字。 学刀、杀人。 他同意了。 于是,九岁那年,师父正式收他为徒。 随后他跟随师父十年。 杀人无数。 他是师父的第九个徒弟,但是他没有名字。 因为师父没有姓氏,只有名。 所以刀大师兄说,他们身为师父的徒弟。 不但不可以有姓氏,也不能有名字。 但是他有一个代号:刀九! 这是一个在之后的许多年里,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代号! 也是一个手染无数人鲜血的代号。 他很喜欢这个代号。 刀九杀过恶仆、杀过君子境的书生; 杀过三品官吏,杀过皇宫里的太监; 甚至杀过南棠王公贵族! 只要有师父在,哪怕他杀个亲王,也不用再进大狱、再当狗、再吃不上人饭! 师父没有爵位,官位也不到一品。 但在南棠,就算是小皇帝见到师父,也要先行晚辈礼。 所以,哪怕他变的越来越冷血,他都认为,这是值得的。 因为他见南棠小皇帝,都不需要行跪拜大礼。 所以,他觉得当年果农那个小儿子死的也不冤。 他跟二师兄不一样,刀二为了不那么冷血无情,哪怕刀二早已经具备晋升二品的实力,却这么多年一直将境界控制在三品巅峰。 一转眼,十一年,悄然而过。 刀九,二十岁了。 师父,去年死了。 刀大师兄性情大变,刀二师兄远走东南药王谷求医,也不再管他们十位师兄弟。 从此,他们开始听千落师姑的安排。 师父之死,他们不伤心。 因为他们知道,师父本来也要到时间了。 只是提前了一些罢了。 他们无名十二刀,早晚也会死,即便他们修行的功法,被师父改良过。 但是功法的缺陷还在,所有修行那个功法之人,都得死。 想到这点。 刀九释然一笑。 这时,他的体内爆体真气,已经弥漫了全身,十息内,他将化为灰烬。 随风飘散。 “师父,小九来了。” 江上寒本来已经走了很远。 听见了刀九的最后一句话。 他停下脚步,搓了一下手指。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凝起了两指。 “散。” 刀九此时已经闭目,准备去地狱见师父了。 他只想着以自己的实力,应该不能到十八层地狱。 师父定然是在十八层。 那到地狱,还应该多杀些鬼差,积累一些恶行。 好早日去十八层中,见过师父。 虽然师父可能不会理他。 突然,他发现体内真气又没了...... ? 不是,这位敌国侯爵? 你? “什么意思......”刀九瞳孔一震,“你这是乘风......咕噜......” 刀九话未说完。 江上寒便如一阵风般靠近。 一枚丹药。 被江上寒塞入了他的口中。 随后他昏迷倒地不醒。 ...... ...... 当江上寒拎着被迷晕的刀九。 还有不到一里路,就走到帐篷客栈之时。 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两个熟悉面孔。 山狗、刀七。 前者站着,后者同样昏迷不醒,被前者拎着。 山狗看着江上寒拎着的刀九,冲着江上寒笑了笑:“小主人,就知道您狠不下心,舍不得杀几个崽子。” 江上寒也是笑了笑:“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他话中之意很明确,他对这些人,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只不过他现在不想杀。 山狗却能听出一些别的味道,点评道:“哎哎,小七进步不少,老狗我若是不在,他绝对能杀掉冷姑娘。” 三品杀四品,还是刺杀偷袭,江上寒并不奇怪。 江上寒点了点头:“没有惊扰到冷安宁他们几个吧?” 山狗摇了摇头:“放心,小主人。老狗我一早就用真气屏蔽掉了声音,但是刚才老狗打小七这棍子重了一些,他伤的不轻,气息已经有些......您看?” “无妨,他抗揍。”江上寒摆了摆手,问道:“问出来什么信息没有?” 第199章 取个鸟名字 山狗沉声道:“此次只有他们两人执行任务,李元潜请求应千落下的令。目标是你和冷安宁。其他的信息没有了,您那些徒弟来了多少也不知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些消息够了。” “哎哎,小主人。那怎么处置小七和小九,老狗我带回北亭府关着?” 江上寒摇了摇头,随后把刀九扔给了山狗,出声道:“把他们两个扮一下,押在神都监大牢吧。各找一个单独的牢房,不许任何人进,也不许任何人知道。” “哎哎,神都监大牢中每个牢房都有机关,确实旁人也难进去。小主人放心。老狗我这就去办。” 山狗转身就要走。 江上寒看了眼刀七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了口:“等等。” “小主人您说。” “这些丹药你带着,每隔一个月喂他们吃下去,就能保证他们一直昏睡。” 说着江上寒向山狗扔过去一个盒子。 “哎哎。”山狗接过了盒子,随手打开一看,皱眉问道:“小主人,这怎么有两个颜色的,喂哪个?” “蓝色的。” “那红色的?” “给刀七吃了。”顿了顿,江上寒补充道:“我是不想让他现在就死了。” 话毕,江上寒头也不回的向帐篷客栈走去。 山狗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憨憨一笑。 ...... ...... 麒麟学院。 大门口处,一片青绿。 鸟语花香,莺歌燕舞。 江上寒几人刚走到院门口。 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仰头看着大树上的鸟儿们,傻傻发呆的神机道人爱徒——叶小满。 江上寒与叶小满,还比较熟络,她是长公主的飞鸟楼,所培养出来的人才。 去年鹿国公府一案,叶小满也曾参与,利用机关术,将孙百庆的妻儿救了出来。 本来去年叶小满在院试大考中,是有希望夺魁首的。 但是不慎落败给了,因为急于打败江上寒,而强行突破到四品境界的任云舟。 哪怕叶小满最后夺了神机院的头甲。 但是名气,也还是被连夺三门头甲的江上寒给盖了过去。 但是叶小满也不计较,这一年来一直专心研究机关术。 江上寒与神机道人的飞行机关术研究大业,叶小满是主力。 江上寒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位‘理工科的学霸’。 江上寒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率先打招呼道:“小满,好久不见。” 叶小满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江上寒几人:“江院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江上寒微笑:“你为何在这望天啊?” 叶小满有些郁闷的说道:“小满在想,起个什么名字......” 元吉挠了挠头,有些纳闷的插嘴道:“叶师姐,你不是有名字吗?还起个鸟名字?” 叶小满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回答道:“就是起个鸟名字。” “......” 桃珂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转,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冷安宁抿着嘴思考了一下,应该是跟飞鸟楼有关。 江上寒早就知道其中原因,所以没有意外的神色。 “啊?”元吉十分诧异。 叶小满站起身来,拍了拍臀后的土,解释道:“小满年后,已入四品。按照云长史的规矩,小满需要有一个鸟类的名字......” “这个鸟名字啊......”元吉想了想后,说道:“叶师姐,我有一个好听的鸟名字!” “愿闻其详。” “傲天鹰王!” “......” 桃珂转移话题,出声问道:“叶师姐,您方才为何说,我家院长可算回来了?” 叶小满叹了口气道:“学院里如今,一个院长都没有了......大家最近都很没有精气神。” “人都去哪了?” “沈院长在西境,徐大儒闭门不出......小满师父,在神机阁中研究机关术,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出来了。剩下的几位,都丢了......” ... ... ... ... 一进入麒麟学院之中。 江上寒就想起了一句话。 一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家不可一日无主、一院不可一日无长。 麒麟学院中的学生们,倒不是在乱玩。 但是,太没精气神了一些。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好像一群孤魂野鬼一般。 千音院锦瑟仙子的得意弟子墨白歌,跟几位千音院的小姐妹,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裙,在大树阴凉下晒着‘太阳’——枕着琴板...... 愣神。 神机院的学子们,在拿着他们自制的强力弹弓,与树上猛禽激斗...... 打鸟。 黑白院的学子们,拄着下巴,在棋盘上用黑白子,随意的抛掷着...... 算卦。 武道院的探花郎宋书佑,站在藏书阁之顶,负手望着大梁城方向的天空...... 发呆。 春秋院即将出师的大师兄梁志超,在晾晒的被子中,来回穿梭......寻找快乐的方式,丝毫不像是一位儒家君子境的书生。 最有出息的几个,是包括笪百尺在内的,将军院的几个学子。 不愧是在兵仙沈木语指导下,熟读过兵法的人。 他们在指挥蚂蚁打架...... 蚂蚁们的阵型,被将军院学子吃剩的饭菜吸引,摆弄的,还挺有章法。 ...... 总之,他们可以干任何事情,只为清闲、享受。 就是不愿修炼。 不下棋、不练琴、不读书、不习武...... 江上寒摇了摇头。 心中忍不住觉得有些可惜。 这群弟子们,没有院长们管着。 还无法去逃学‘上网’,真是白瞎了大好青春啊...... “江院长好。” “江院长好。” 江上寒等人一边在麒麟大道上走着,一边被各种无精打采的学子们打着招呼。 江上寒一 一点头回应。 嗯,这帮学生们如今对江上寒,还算有礼貌。 毕竟江上寒人虽然不在。 但是月月给他们的评分,都是甲上! 谁会不喜欢一位从来不上课,但是永远给你满分成绩的老师呢? 江上寒几人刚刚走到百草院门口。 一个老熟人就跑了过来,正是去年曾跟江上寒一起秋练的领队者之一。 ...... ...... 第200章 服从性测试 百草院,圣丹阁。 左教习抿了一口茶水后,叹息道:“其实啊,这些学子们也是从这个月开始,才这个状态的。” “为何?”江上寒疑惑的问道。 左教习感叹道:“本来,一月前大家斗志满满,准备迎战南棠使团,那段时间,可都是日夜练功啊!” “现在可不像斗志满满的样子。”百草院的某位学子评论道。 “说的就是啊!”左教习恨恨的道:“不久前,南边传来消息,琅琊王李元潜在汴州城,对战了郑王!” “郑王?” 江上寒自然知道郑王,那也是一位有三品实力的藩王。 “对啊!李元潜胜了!” 江上寒搓手思考。 不是因为李元潜胜了,李元潜一年多以前,就是四品的实力。 经过南棠顶级资源的喂养,加上他天纵之资,升到三品,并不奇怪。 他奇怪的是。 江上寒在回大梁的路上,已经得到了,齐王奉旨接待南棠使团的消息。 但。 郑王! 此人,修的是儒家功法—— 君子知礼! 所以有很多时候,郑王都是接待外邦使团的第一人选。 郑王这次,为何没有接待南棠使团进京? 反而来了齐王? 而且,十七年未入大梁城的燕王也来了。 真的是送长孙考试、献兵那么简单? 他们俩有什么共同点呢? 江上寒略一思考。 想到了一个特点——燕王与齐王都是二品,而郑王是三品? 不对,不对! 江上寒终于又想到了一点! 凉王! 燕王与齐王,都是跟随过凉王征战的骨肉兄弟。 当年兴武帝与凉王的争斗中,他们都是站凉王立场的! 而郑王,却是兴武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难道? ...... ...... 晚间。 元吉与桃珂做好热腾腾的晚饭。 江上寒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的说道:“我决定,抽出一天的时间,改变一下麒麟院的精神面貌。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冷安宁想了想后,道:“可以带他们去杀匪!” 江上寒摇了摇头:“大梁城周围匪很少,太远的地方我没有时间。” 元吉想了想后,道:“那就扮演一下!侯爷,您扮演土匪!然后要做出踏平麒麟院之势!冷师姐和桃珂师姐,相继对战你,两人全部落败!” “然后呢?” “然后,我元吉!横空出世!在麒麟学子们不相信的嘲讽声中!我用一双大锤!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你!赢获万千掌声。重新激起了全院的斗志!” 元吉言罢。 空气安静了许久。 桃珂忍不住出声道:“你做这个梦,做了挺长时间了吧?” 元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江上寒看向桃珂:“你觉得呢?” 桃珂认真的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刺激性的行为,都是一时的。这些学子们如今这么懒散,主要是院长们数月不在,他们松懈了。随便搞一个集体活动,焕发他们的纪律性就能好上不少。” 闻言,江上寒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桃珂:“你音韵如何?” 桃珂自信满满的说道:“可评甲等!” “好。”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安宁,你去把墨白歌叫来一趟。” ...... ...... 第二日清晨,阳光洒落在麒麟院宽阔而宏伟的广场之上。 五百九十五名麒麟学子,一个不少地聚集在此。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疑惑、期待、无聊、好奇、惊讶、随意、庄重等等。 百草院的四名学子却并未出现在这人群之中。 江上寒带领着诸位副院长以及教习们,气宇轩昂地登上了看台。 广场前方,有两个显眼的台子分立左右。 其中,冷安宁孤身一人静静地站在左边的台子上,她身着银白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 微风拂过,发丝微扬,衬得她气质更加的清冷脱俗。 在距离冷安宁不远处的右侧台子上,站立着娇俏可人的桃珂。只见她巧笑嫣然,美目顾盼之间,流露出灵动活泼之意。 与此同时,元吉也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冷安宁所在台子的左侧。 场中议论纷纷。 元吉高喝了几声,压住了议论声。 本来元吉不具备这个实力。 但是他说的话,有点具备。 “都静一静啊,静一静啊,听我说两句......” 这是西虞皇帝向东流,在铜州之时的开场白。 台上。 元吉负手站立,朗声道:“今日起,本院传授汝等一套健体之武操。” “可强筋骨!” “可振精神!” “你们跟着冷师姐的动作即可。” 元吉话毕,看了一眼看台上的江上寒。 江上寒微微颔首。 元吉继续大声道:“第一套,麒麟学院,口播武操。” “现在开始!” 随着声音落下,伴随着墨白歌的琴声,桃珂婉转清脆青春的歌声响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啊~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 歌声响起时。 冷安宁便在看台上。 做起武操的动作演练。 双手握拳、双臂有力的摆动。 同时抬腿前行、步伐沉稳。 对于在众人面前展示武操,她丝毫没有羞耻感。 毕竟曾在北亭府指点过军士,这跟演示武艺区别不大。 一开始众弟子还有点抵触。 但是当桃珂唱到第一段的最后两句时。 他们已经跟着冷安宁开始操练起来。 诸生依样而行,但也有步伐错落者、同手同脚者、模样甚是滑稽。 麒麟院广场之上。 瞬间青春洋溢。 江上寒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动作逐渐整齐划一。 开始感谢祖国的九年义务教育。 看来穿越,能用上的东西,不止抄诗。 去年那首锦瑟,就是我穿越外挂的最后一首诗吧! 再也不抄诗了! ...... 晚间。 “侯爷,大小姐说,想让您给她做一首万能的诗词,用于春秋院的文考。” 江海贵带来了北亭府最新的消息,并且捎来了一句话。 江上寒嘴角抽了抽。 嗯,毕竟一直带着江上雪打打杀杀了。 也没让她习过文。 那就再为她破一次例吧。 ... ... ... ... 翌日上午。 麒麟学子们依旧在按时做操。 与昨日不同的是—— 今日少了几十人没来。 左教习皱着眉头看着场间,有些不解的向江上寒问道:“江院长,请恕末将笨拙,这武操,有什么用啊?” 江上寒笑了笑:“现在没什么用。” “啊?” 随后江上寒拍了拍左教习的肩膀:“日后你就知道了。” 言罢,江上寒起身,向台下走去。 “左教习,本院长回大梁城几日,这几日学院你先照看着,别的不用要求,天天在此做操即可。” “是。” 第201章 南棠使团入大梁 大梁城。 江上寒刚进城中,耳畔瞬间被喧闹嘈杂之声充斥。 众多行人皆匆匆忙忙地朝着主街方向奔去。 江上寒心生好奇,伸手一把拽住身旁路过的一名汉子,问道:“老哥,这是发生何事啦?” 那汉子闻言,面露惊讶之色,高声嚷道:“哎呀!你连这不知道呀?南棠使团入京了!” 言罢,汉子挣脱了江上寒的手。 脚下生风般地继续向大街冲去。 满脸皆是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 只是...... 还未跑出几步。 江上寒又拉住了他...... 汉子发现自己跑了半天,没动地方,汉子顿时有些恼怒,瞪大眼睛冲着江上寒喊道:“不是,小兄弟,你干嘛呀?” 江上寒直言问道:“不就是一个南棠使团吗?能引起这么大的轩波?” “哎呀!使团有啥好看的!大家都是去看美女的啊!” 美女? 应千落? 江上寒从来没有认为过,应千落算是一个美女。 当然,这也是跟杨知微、红缨这种顶尖美女比。 应千落的长相,还算不错的。 只不过......她极少在人前亮相,见过她的人,大部分都是死人。 谁传的她是美女? “美女,是使团中的应千落吗?” “啊?应千落?那是谁啊?俺是去看琅琊王的贴身医女!柳小宛!位列美人榜前一百呢!” 闻言,江上寒这才恍然大悟。 柳小宛,与姚小棠同辈,药王谷新谷主夏苏苏新收的徒弟。 姚小棠走后,琅琊王李元潜寻了许久后,才寻到的医女。 之所以寻了许久,倒不是药王谷没有医女了。 而是作为某位指定皇族的贴身医女,不仅要年长于这位皇族。 而且此人必须要没有任何修为,从头开始修炼药王谷功法。 因为每位南棠皇族的病症,都具备针对性。 但是可修药王谷功法之人,无一不是天才。 怎么可能至少十八岁的年纪,还从来没有修行过? 所以,去年琅琊王李元潜一直寻了好几个月,才寻到合适的医女。 就是这位柳小宛。 “我说这位公子,您能放俺去看美女了不?” “啊?哦,走,一起,我也去看看。” ...... ...... 南棠使团入京,按照规矩,是要在位于大梁城南的一处接待异国使团的馆驿中,住上一段时日的。 再之后,就是入宫,接受皇帝陛下的召见。 按理来说。 皇城之南的那处馆驿,是并不经过这条巷子的。 但是不知为何。 使团今日好像巡游一般。 要把大梁城走个遍。 无论是来看李元潜的,还是柳小宛的百姓都不少。 江上寒与那位汉子费了半天劲,才挤进人群。 只见长街上。 是如龙一般的车队。 最外侧,是神龙军的兵甲,负责保护使团。 齐王的三千兵甲,早在大梁城外,就留下了。 南棠使团交接给了神龙军护卫。 两列神龙军之中。 便是使团的车辆。 其中一驾红漆马车,最为显眼。 因为它没有车顶。 上面站着一男一女。 琅琊王李元潜,脱下了一身蟒袍,改穿了一身颇有书生气的儒衫。 他立于车前。 热情的跟道路两旁的大梁城百姓问好。 彰显异国皇族风度。 当然,大梁城搭理他的人,不多。 靖国百姓对这个南棠王爷,并没有好感。 他们都在冲着琅琊王身边的那个女子尖叫。 她叫柳小宛、她是药王谷谷主的徒弟、她也是琅琊王的贴身医女。 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柳小宛在美人榜上。 美人榜,不过百名女子。 皆很少如此的抛头露面。 寻常百姓,很难见到其中之一,更别说是一位异国女子。 就如同世界排名前一百的大美女影星,在大街上走秀一般。 所以这才引起了大梁城的骚动。 但江上寒想看的一直不是什么柳小宛。 也不是李元潜。 他的视线,一直不在这两人身上。 他记下了柳小宛的相貌后,就一直在用余光,紧紧的盯着一辆无比之大的马车。 他就是想看看这辆马车。 里面有多少人。 七人。 有一道十分强大的气息。 六道相对弱很多的气息。 大梁城用真气观看的人,有很多。 所以江上寒倒是也不用刻意掩盖。 这七道气息。 应该就是应千落与自己的六个徒弟了。 加上被自己关押的小七和小九。 那就是一共来了八人? 刀大,江上寒是知道没来的。 刀大有一项使命,就是守护快活楼。 楼在人在。 他常年不出金陵城的。 所以那次他去送红缨,才让红缨感到了诧异。 但是其他三人呢? 也没来? 还是被应千落派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思虑间。 他又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辆马车,似乎...... 江上寒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正在此时。 江上寒耳边传来一声娇怒。 “你踩我脚了!” 江上寒转过头。 是一位面容娇俏的“公子哥”。 此人虽身着男装,但那精致的五官、细腻的肌肤以及婀娜多姿的身形,任谁都能够一眼看出这是位女扮男装之人。 女子的目光触及到江上寒脸庞时,原本满含怒意的双眸瞬间明亮。 “是你?” “你认识我?” “啊。” 那女子刚要说话,江上寒突然瞥见一只手向她臀部袭来。 于是江上寒念头微动。 一枚银针,悄然而至。 江上寒本无心管闲事。 但是他发现了女子小靴子上的脚印,就是那个男子的。 我给你背黑锅? 刺穿。 “啊!!!” 那位咸猪手,举着蹄子,一通乱喊。 引起一阵恐慌。 人群骚动间。 女子先是诧异的回头不解,然后看着那男子的姿势。 突然想到了点什么。 立刻转头对江上寒说道:“你跟我走。” 随后伸出柔嫩的小手,一把拉住了江上寒的手腕袖口。 江上寒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确实好奇。 ...... 第202章 跳崖 一路狂奔,直到一条空无一人的僻静小巷。 青年女子才停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几缕发丝。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我知道你是谁。”只见女子缓缓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直视着江上寒。 接着,女子挺起胸膛,抬高下巴,继续说道:“你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百草院长、北亭侯嘛!还有那个什么……寻插什么阵雨使……哎呀,反正名号多得很啦!” “哦,所以呢?”江上寒的眼神平静如水。 听到江上寒如此冷淡的反应,女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狡黠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贼兮兮的表情,凑近江上寒轻声说道:“嘿嘿,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咱们来做个交换怎么样呀?” 江上寒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交换什么?” 女子兴奋地搓了搓手,急切地说:“你看啊,马上就要到麒麟大考了。你呢,就帮我写一首万能的诗,不需要太出色啦,只要能保证我的成绩拿到甲上就行!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情哟!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说完,女子还调皮地冲江上寒挤了挤眼。 ? 又来? 奇了怪了。 怎么这世道的年轻人,都想不劳而获呢? 我也就算了,我家日后的剑仙也就算了。 你? 是哪冒出来的? “不答应。” 言罢,江上寒毫不犹豫地一挣,瞬间便摆脱了青年女子紧紧拉住他衣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大步流星而去。 那青年女子见状,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小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对江上寒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感到十分意外。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突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喂!” 声音清脆。 江上寒并没有转身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干嘛?” 青年女子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气鼓鼓地道:“我说的可是……什么条件都可以啊!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说话间,她那张俏丽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红晕,看上去煞是可爱。 然而此刻的她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般模样有多么诱人,心里只想着一定要让他答应自己的请求。 不过,对于她这番近乎于哀求的话语,江上寒却是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 “我叫安岚!”  见江上寒丝毫不为所动,安岚跺了跺脚。 安岚? 好熟悉的名字。 噢,原来是她。 闻言,江上寒停下来脚步,回头仔细的看着女子。 身挺、腰直、颈细、眸清。 倒是真有几分相似之处,但也不太像。 嗯......十分不像! 冷安宁更像北方女子的长相。 这安岚,却更像江南女子的长相。 甚至比桃珂还要江南。 她的一言一行,并不做作,但是却也有一番撩人的姿态。 纵使她是男装。 不过,江上寒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 “令尊可在府中?” “啊?哦,我爹啊,在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道:“走,去拜会一下冷将军。” “啊?现在?” “现在。” ...... ...... 大梁城的集市之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响彻于耳。 喧闹之中,安岚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江上寒。 只见他双手拎着一大堆精美的礼盒。 安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上寒面前,柳眉微蹙,疑惑地问道: “喂!你......你该不会是准备去我府上提亲,想娶我姐姐吧?” “何出此言?”江上寒不解的问。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 “初次登门,总不能空着手吧?带些礼物也是基本的礼数。” 说完,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礼盒。江上寒当然不会跟安岚直说自己的真实目的。 听到这话,安岚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突然凑近江上寒,古灵精怪地追问道: “那……那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娶我姐姐呀?快老实交代!”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上寒。 江上寒不想在这种问题上考虑太多,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安岚,缓缓开口道: “你姐姐在北亭时,与我说过。” “她说过什么?你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好上啦?”安岚瞪大了眼睛,满脸焦急地问道。 “没有。”江上寒摇了摇头:“你姐姐说,让我娶你。” “啊!???” 安岚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仿佛被火灼烧一般。 冷安宁! 你怎么能卖你亲妹妹呀! 缓了好一会儿后,安岚作势就要去抢江上寒的礼盒。 “你干嘛?”江上寒将礼盒往身后放了放。 “不行!我不要嫁人!我不带你回府了!” 安岚一边说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朝着江上寒扑过去,想要抢夺他手中的礼盒。 江上寒好笑的说道:“冷将军府也不是很难找,你不带我,我也可以自己找去啊。” “啊!是啊!”安岚欲哭无泪,眸中带着祈求的神色,看着江上寒道:“那,那你怎么样才能先不娶我啊?” “先?” 安岚贝齿似白雪,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下后,缓缓道: “是......你若是真想娶我,过两年行不行?我......我还没玩够呢......我也想像姐姐一样,五湖四海,到处游玩。” 敢情你以为你姐姐是去游玩的? 你是不知道你姐姐杀了多少人吧? “放心吧,我不娶你,就是去拜访一下冷将军。” “哦......” ... ... ... ... 大梁城外。 有一处巍峨险峻、高耸入云的悬崖。 地势险要,令人望而生畏。 粗略一看,不止百丈之高。 此时此刻,在这悬崖之巅,仅有一名男子孤零零地站立。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而刚毅。 他,便是大陆之上的唯一的太子。 大靖储君,杨承然。 大梁城中曾有传言,太子殿下近来潜心修行,收获颇丰、大有心得。 正因如此,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参与过早朝了。 朝野上下,纷纷猜测,或许用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能成功实现从四品境界向三品境界的突破。 但是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 太子殿下的境界,一直都是三品。 从麒麟学院出师后,他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突破到了三品。 但是却又在三品境界,卡了近十年。 十年,磨一剑! 今日,就是剑成之日。 今日,亦是破境之日。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破境。 成与不成。 只看今日! 第203章 冷将军府 杨承然站在高耸入云的悬崖之巅,微微低下头去,目光凝视下方的层层云雾。 沉默了五息后。 他轻轻合上双眸,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自己和这无尽的深渊。 周围一片静谧,但杨承然的气脉真气,却早已风起云涌。 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纵身一跃! 向下而跃!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朝下方坠落而去。 疾速向下! 耳边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眼前所见尽是飞速掠过的景象。 速度越来越快。 悬崖之下,是一片干涸的河套。 地面布满了不计其数、坚硬无比的石头。 杨承然还在坠落。 若是他再不采取任何行动,等待他的,是粉身碎骨。 必死无疑。 但他,却异常沉静。 对危险,浑然不觉。 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正与强大的天地阻力激烈抗衡。 二者相互碰撞,所产生的力量,让他全身经脉都为之震颤。 是一股,全新的气息。 就在距离地面仅有咫尺之遥的那一刹那,一直紧闭双目的杨承然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从中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原本垂直下落的身躯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着飞了起来! 犹如一道闪电般直冲云霄! 直冲云霄! ...... 另外一处悬崖之上。 这里有整整二十人,都是太子杨承然的亲信。 其中半数以上,曾在麒麟院顺利出师。 他们一直都在盯着太子的行动。 心中紧张万分! 理由很简单,这些人,没有一位二品! 若是太子失败! 没有人可以飞去救他。 只有死! 并非太子身边没有二品,而是有数的二品强者,都被飞鸟楼盯着呢。 他们不能暴露太子并没有在大梁城。 就在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即将重重地坠落地面之时。 只见太子杨承然突然飞起! 众人顿时激动万分! 成了! 激动间,太子杨承然,已经平稳的落在了他们所处的悬崖之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映照着大靖太子那张英俊坚毅的脸庞,更显得神采奕奕、威风凛凛! 此时的太子,宛如从天而降的‘神仙’。 “孤,二品了。” 闻言,二十人,一起抱拳,单膝下跪! “恭喜殿下!晋升准剑仙之境!” “恭喜殿下!晋升准剑仙之境!” “恭喜殿下!晋升准剑仙之境!” ...... 杨承然所练之剑法,承袭烈阳剑仙一路。 并非长生剑宗那种御剑之术,飞剑杀人。 而是手持三尺剑的近身剑法。 此道,对于高品武者来言对于御剑之法,更加难以修炼。 但若是修炼至高品,其战斗力,要较飞剑之术强一些。 原因很简单,御剑修行之人,怕近身,而且还要分出一部分真气养剑。 但手持三尺剑道,则所有真气都在体内。 这也是天下榜上。 红叶与烈阳同境。 但是烈阳的名次,要远远比红叶高的原因之一。 太子杨承然也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蛰伏了这么多年,孤终于要登场了。” “今日之事,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 “遵命!” ...... ...... 大梁城,冷府。 阳光洒落在朱红色的大门和门旁威武雄壮的石狮子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绿树成荫,一片宁静祥和之景。 祥和之中,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正厅传来:“哈哈哈哈,江贤侄!” 只见冷千里身着一袭黑色锦袍,步伐矫健地大步向着刚刚踏入屋内的江上寒,迎了过来。 冷千里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之气。 江上寒也是风度翩翩,见冷千里迎上来,他远远地便对着冷千里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 “冷将军!小侄有礼了。” 冷千里与江海言乃是同僚。 因此按照辈分而论,冷千里与江上寒以叔侄相称,倒是十分恰当合理。 ...... 会客堂内。 “贤侄啊,说起来,本帅与大将军是并肩作战多年的同僚。按理来说,我们叔侄二人早该一起畅谈一番了!” 顿了顿,冷千里叹了口气道:“可自从大将军走后,西境难稳,本帅很少回京。这让你主动来访,真是叔叔的不是了。” 冷千里虽是西境将军,但也是二品的境界。 会飞。 所以几乎每个月都会在西境与大梁城往返。 自然不可能一点时间抽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自家女儿跟江上寒走的近,万一将来真有什么喜事,自己这个当长辈的,第一次就主动前去拜访,难免失了颜面。 江上寒笑了笑:“无妨,是侄儿一直忙于麒麟院、神都监与封地之事,这么长时间也没抽出空来拜访叔叔。这不,这两日,侄儿刚把麒麟院安顿好,就来赶紧前来拜访叔叔了。” 冷千里点了点头。 去年江上寒一直没来过冷府。 这今年,刚从封地回来,就来拜访。 还带了这么多的礼物。 难道说,安宁与他在外这么久,有了进展? 想到这里,冷千里不由得抚须一笑。 以江上寒之才,做他的女婿。 倒是十分合适。 想到这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 “贤侄啊,你年纪轻轻便身兼数职,最近可有棘手之事,需要本帅帮衬一二?” 江上寒见对方终于被自己引入了正题,心下一乐,随后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冷千里,缓声开口道: “不瞒叔父,侄儿倒还真有一个消息,想问一下叔父。” 第204章 许若雨私通? “贤侄但说无妨,本帅,知无不言。” 江上寒点了点头,引导话题道:“主要是麒麟学院中事。麒麟学院大考将近。可是这几位院长,却是都不在。” 冷千里嗯了一声:“院中之事,本帅倒是也有所耳闻。” 江上寒有些无奈的说道:“大考之时,侄儿孤木难支啊,只是想托叔父这次回西境,能不能给沈院长带个话。让他回来帮衬一二?” 冷千里闻言,沉默许久后,叹了长气道:“贤侄不是外人,本帅就不瞒着你了,木语恐怕至少三个月内,都难以出关了!” “哦?这是为何?”江上寒今日就是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 刀魁应千落到了大梁城,但是无论是沈木语还是云鹊,竟然都未现身? 这极其不符合常理。 当年,他作为使团前来之时。 可是有沈木语、公羊亚圣、烈阳剑仙三位一品,一齐现身。 应千落的江湖恶名,虽然不及自己。 但这些大人物,不会不知道如今的应千落,可是比当年初至大梁城的长风,还要强上不少的。 就只是让一位二品实力的齐王跟随? ...... 冷千里与沈木语关系很好,沈木语一身枪法,乃是冷千里的家中长辈所授。 而且这半年来,两人同在西境。 他自然要知道的更多一些。 冷千里认真想了一下。 江上寒与长公主殿下走的很近,这是自己知道的。 无论是江上寒的封爵还是封官,都有长公主暗中促成的手笔。 而且,他还知道,庶人杨承启、罪人兰平章、死人周大山一案,也是江上寒与飞鸟楼合力办的。 江上寒还是安宁的老师。 大将军的儿子。 自己跟他说一些机密,好像也未尝不可。 思考至此,冷千里沉声道:“木语,去年秋,与向东流、司南竹一战。虽未败,但却也受了不轻的伤,而且体内一直有股浊气,难以祛除。他此次闭关,对外说乃是闭关冲境,实则是为了去伤。闭的是,死关。” 死关,顾名思义。 要么出关成就巅峰。 要么,死。 当然,以沈木语的实力,当然不会真的死。 但实力肯定会大受影响。 闻言,江上寒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 ...... 黄昏时分。 江上寒回到了北亭侯府。 他此次回来,倒是事先没有跟府中人通过消息。 守在门口的两个家将一愣。 离远一看,这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袍青年,怎么跟自家侯爷长的那么像? 自从那夜春雨过后,江上寒更喜欢穿黑色。 原因很简单。 白色染上血,很难看。 “喜子,你看那人,像不像侯爷啊?” “不像,那人一看,就......就是侯爷啊!” “侯爷!您可回来啦!” ...... 江上寒刚一踏进院子。 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侍女寻香。 “侯爷,您回来啦!” 寻香雀跃的向江上寒跑了过来。 “回来了,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饿了。” “好的侯爷!奴婢这就去!” 寻香激动的向厨房跑去。 ...... 寻香走后,山狗走了过来。 “小主人,您回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道:“南棠使团进京了。” “是,老狗我今日也看见了。不过,小主人您放心,他们不会发现什么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道:“狗叔,凭你的了解,你说白唐会把姚小棠的事情,跟红缨说多少?” 山狗想了想后道:“老狗觉得,他一点也没说,不然按照红缨的性子,早杀到南棠后宫或者药王谷去了。” 江上寒思索了一下道:“狗叔,还得麻烦你去跑一趟神都监,跟姚小棠交待几句话。” “哎哎,小主人您说,老狗这就去。” ...... ...... 侯府主屋。 江上寒一边吃着饭,一边对着寻香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她们三个呢?” 杨知微与江上寒去北亭府,只带了如诗如画等几位杨知微的贴身丫鬟。 江上寒的四个丫鬟,则是全部被留在了府中。 闻言,寻香喃喃的说道:“听雨、抱琴、明月妹妹都回乡省亲了,就剩我自己在府中了。” “你怎么不回家啊?” “我没有家。” 寻香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闻言,江上寒认真的盯着寻香的脸,看了很久。 晚饭后。 江上寒一边摆弄着炼丹炉,留寻香在一旁伺候。 俏丫鬟又开始了碎碎念:“那鹿国公兰平章啊,真是可恨。亏寻香以前还觉得他是个英雄呢,如今看来,就是一个小丑。” “此话怎讲?” 江上寒在北地,倒是无心留意太多兰平章的消息。 “他在刑部大狱中,还作妖呢!竟然在狱中给了流云府的许若雨,传出来一纸休书。”寻香气呼呼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 江上寒反倒是觉得兰平章这个行为不错。 是个爷们。 毕竟他若是给许若雨和离书。 按照许若雨的性格,是断然不会签的。 “什么呀!侯爷,您是不知道兰平章休她的理由呀!”寻香有些着急的说道。 “什么理由?”江上寒问。 “兰平章说许家娘子,勾引外男、无子无德、好妒乱家、不敬长辈、而且还偷盗国公府的贵物,送回家宅......” 闻言,江上寒十分诧异。 这都哪跟哪啊? 以许若雨的性格,能做出这些行为来? 这明摆着就是...... 略一思忖,江上寒终于想明白了关键。 兰平章还算是个聪明人。 他绝对不是为了恶心一下许若雨那么简单。 而是为了自己的命。 流云侯许家,绝对不会认下自家女儿的这些罪状。 况且这些年来,随着杨知曦的地位稳固。 以药王谷、南棠、长生剑宗、斩风阁、快活楼为首的女性权力的崛起。 如今的大陆上,女子的权力,已经被提升了不少。 许家,也断然不会让独女,去做出‘以死证清白’这种举动。 那就会一直取证。 以及派人与在刑部大牢的兰平章,不断地上堂辩证。 如此一来。 被判了流放之罪的兰平章,就一直不会被流放。 那他就一直不会死。 流放之罪不可怕,尤其是对于兰平章这种军武出身。 哪怕是已经被废了一身修为。 可怕的是。 人走茶凉。 只要他一出大牢,就会有太多的人,想要他的命。 先任他折腾一段时间吧,吸引吸引大梁城的视线也好。 想到这里。 看见寻香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上寒好笑的问:“怎么了,还有什么没说吗?” 寻香犹豫了一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兰平章说,与她夫人私通者,乃是一位侯爵......六道侯等去年进过京的已经自证过清白了......” “如今......只剩下三位侯爷了。流云侯、冠翼侯,还有侯爷您。” 闻言,江上寒哭笑不得。 流云侯自然不可能,那毕竟是许若雨的亲生父亲。 冠翼侯沈木语? 更不可能,高层圈子基本都知道他毫不掩饰的心意。 那还能是说谁? 我呗。 行。 ...... 第205章 夜探凉王府 夜幕笼罩下的江府,静谧无声。 月光如水,洒落庭院。 江上寒悄然来到了花园的最深处。 这里。 矗立着一座秘宅。 站在院墙之外,江上寒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翻过围墙进入院中。 这座院子与外面的其他院落相比,只是多了那么一丝丝杂乱无章的感觉。 并无其他的不同。 如果非要找出一些不同之处,那就是此院中央,摆放着十根长长的槊。 江上寒缓缓地走近这些长槊,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它们冰冷的表面。 凡铁打造罢了。 甚至都算不上是九品的兵器。 江上寒疑惑的放下长槊。 转身朝着屋门走去。 门上有锁。 锁上有灰。 灰不多。 是新灰。 “看来,果然有人来过。” 江上寒喃喃自语了一句。 随后他震气出银针。 御气进了锁眼之内。 不多时,只听“咔哒”一声脆响。 锁便被顺利地打开了。 他缓缓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房门。 刹那间,一股浓厚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扬起一片暗黑色的尘雾。 待尘埃稍稍落下。 江上寒抬脚迈进了这漆黑如墨的屋子。 他愣住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江海言的练功房! 而是,凉王及其麾下众人的灵堂! 但是很奇怪的是—— 江上寒此前从未见到过杨知微,前来此处祭奠,那么她又为何要在此设立灵堂,并加以供奉呢? 环顾四周,整个灵堂内显得异常冷清。 既没有点亮的蜡烛用以照明,也不见任何供品摆放在案台之上。 唯有一块块布满灰尘、散发着丝丝寒意的牌位,静静矗立其中。 这些牌位上刻满了名字。 想来应该都是曾经追随凉王的忠义之士。 但是江上寒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 凉王的灵位上,刻的不是“先父”! 而是“先夫”! 也就是说,这个灵堂,这座灵堂压根儿就不是杨知微所立下的? 亦或者,她对此事全然不知晓? “看来,剑如霜果然不只是凉王府那位二品准剑仙这么简单,还是......凉王的已逝侧妃!” 江上寒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沉重而悠长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意识沉淀,一幅清晰而生动的画面,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是凉王夺位失败后的景象。 曾经威风凛凛、权倾朝野的凉王。最后却在病榻之上苟延残喘,最终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甘离开了人世。 就在这段时间里,杨知微踏入了江府的大门。 但她并非孤身前来! 还有假死脱身的剑如霜! 而且剑如霜还怀了凉王的骨肉! 江上雪! 或者说,应该叫,杨知雪。 那时,杨知微还是一个初涉尘世、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的十六岁少女。 她凭借皇族郡主的尊贵身份,是有资格前往祭奠凉王的。 但是剑如霜不行。 于是,剑如霜跟江海言一起,悄悄地设立起这座灵堂。 寄托哀思?? 至此,所有的事情看似都已经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只是应该还有不对的地方,江上寒一时之间,也难以想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 江上寒带着问题离开了秘宅。 往大梁城的大街上走去。 剑如霜,后来又为何不守在杨知微身边呢? 只是因为生了江上雪那么简单吗? 牌位太多了,这些人,剑如霜或者江海言都认识? 她这次回来,却不现身,最终目的是什么? 剑如霜与剑如红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 ......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天际之上,冷月高悬。 寂静之中,江上寒悄然掠过一处高高的围墙,轻盈地落入一座宏伟的府邸之内。 凉王府! 凉王夫妇虽然已经故去多年,且膝下并无子嗣男丁。 但凉王府并未因此而彻底冷落。 仍有不少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和老宫女坚守在此处,默默地守护着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宅院。 凉王之府,其规模宏大、建筑精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王宫。 因为凉王当年是皇太弟的身份,与东宫太子无异,这里本是皇储之宫。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这里已然失去往日荣光。 再无顶尖高手坐镇。 所以凭借江上寒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王府内自由行走。 庭院中,杂草丛生。 可以看出来,那几个留守的太监和宫女很懒。 他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凉王生前居住的寝殿门前。 江上寒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朱红色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锈迹斑斑的门环,轻微晃动后。 灰尘在黯淡的光线中飞舞。 蜘蛛网横七竖八的挂在房梁之上。 烛台上没有蜡烛。 房中挂着许多陈旧的画像,早已经褪色。 但是,人物鲜活。 画中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窥视着江上寒的一举一动。 房间最深处摆放着一张破旧的雕花床榻。 床帐半垂。 隐隐约约可见床榻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凹陷! 像是不久前有人躺过!!! 江上寒面色不改,仔细的看着床榻之上的人形。 许久后。 他又望向了窗。 关的很严实。 ...... 伴随着阵阵阴森寒冷的风。 江上寒迈步,离开了那座略显陈旧的主屋。 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最终来到了后院。 与前院那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的景象相比,后院虽然同样显得有些破败,但却也有些与众不同—— 这里竟然种满了各种奇异而珍稀的花草。 此刻正值花开时节,当江上寒刚刚踏入后院,一股浓郁芬芳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香味扑鼻。 味道大到,只能闻见花香。 江上寒在后院走了一圈。 还是只能闻见花香味。 这些花,常人可能并不会感觉到奇怪。 但是从小在药王谷长大的他,很了解这些花草。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 味道大,而且难以败落。 他沉思了片刻后。 掏出了玄刀。 刀不出鞘。 是为玄棍。 棍花横扫。 花败。 显露出一口老井。 井口散发着丝丝寒气。 探头望去,井水幽深黑暗。 宛如无底深渊。 完全倒映不出来江上寒的面容。 但他却好像听到了井中有声音。 死寂声! 或者说,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呼唤。 若是寻常人,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恐怕早就吓得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但是江上寒不会。 因为他嗅到了熟悉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下后。 干脆利落的翻身。 跃过井口边缘。 纵身跳入井内。 身躯瞬间被漆黑如墨的井水淹没。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06章 井下女 就在江上寒刚刚踏入井口、身形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刹那间。 一道红色的倩影,如鬼魅般突兀地现身于凉王府内。 井旁。 佳人轻启朱唇,悠悠地叹息一声,随后露出一抹无奈而又带着几分嗔怪的笑容:“你是真不怕死啊你。” 与此同时,在距离井口不远处的一座房檐之上,山狗看着红色倩影的骤然出现,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 喃喃自语:“就知道这丫头忍不住。” 说完后,山狗缓缓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夜空中的星星和明月。 闭目养息。 此时的红色倩影,也已经跳入了井中。 ...... 井底深处。 没有一滴水的存在。 四周漆黑得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却很大。 很深。 纵使江上寒如今五品巅峰的境界,直接跳下来。 而且有身法的加持。 着地时还是因为深度超出预料而轻轻墩了一下。 此处的气息。 好熟悉! 置身于这片黑暗之中。 江尚寒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感受周围的气息。 这股气息异常熟悉。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一般熟悉。 这熟悉的感觉,好像是...... 没有好像! 这里就是! 跟自己死前,所感受到的气息。 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源头在哪呢? ...... 江上寒想了想后。 伸出玄刀。 运起体内雄浑的真气与刀刃相撞。 绚烂夺目的火花,在黑暗中,炸裂开来。 火花四溅、光芒四射的瞬间。 江上寒自怀中掏出了一件破旧衣服。 点燃。 火苗瞬间升腾而起。 熊熊燃烧。 这证明,井底,是通气的。 应该还有出口。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出口。 而是。 在刚才那一瞬间。 江上寒竟然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 江上寒手握玄刀,猛的一回头。 看见了火光阴暗处。 有一长发披肩的红衣女! 头发遮挡着面容。 只露出一双眼睛...... 沉默了几息后。 江上寒无奈道:“师姐,如今不演和尚,演上女鬼了?” 闻言,红衣倩影嘟囔了一句‘无聊’后。 伸出玉手,将长发盘起。 露出一张即清丽,又妩媚的俏脸。 柳眉弯弯,粉腮含情,红唇艳丽。 正是月前在北亭府外遇到的红缨。 “师姐怎么在此?” 红樱娇艳一笑后,道:“姐姐还想问你在此干嘛呢?” “来查点东西。” “你胆子也是真的大啊,这么高的井,你都没摔瘸?” 江上寒笑了笑:“也有点。” 随后故作一瘸一拐的走向红缨。 “停!”红缨伸手,娇怒道:“姐姐警告你啊,你可别想再跟姐姐动手动脚的!” “不是,师姐误会了。”江上寒伸出手,指了指红缨的后面。 红缨回头望。 顿时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 “我来吧。”红缨道。 “劳烦师姐了。”江上寒拱手。 江上寒声音刚落,红缨已经抽刀,拔剑。 刀是小刀,比匕首长不了很多。 剑是短剑,与刀同长。 不过,刀是用手抽出来的。 剑,是自己拔出来的,御剑。 红樱的刀技,来源于快活楼。 剑法,来源于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是两者,都经过红缨的自行改造。 长生剑宗的御剑术很强,但是也很怕近身。 红缨最强的,就是近身技。 这也是她二品之境,敢于刺杀红叶的关键。 飞剑,刺入了红樱身后的墙壁。 在墙壁上,反复划过。 与此同时,红缨手持小刀而至。 刀剑呼应。 墙,倒了。 向后倒的。 所以,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大洞。 红缨收刀收剑,回头对江上寒一笑。 “你挺聪明的么?果然有个密道。” 江上寒笑了笑,向密道走去:“跟紧我。” 闻言。 红缨一愣。 这句话......太熟悉了。 在红缨那一愣的同时,江上寒心中也泛起一阵悔意。 习惯这个东西啊...... 他与红缨相互配合十几年。 有些行为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当他刚才见红缨如往常一般,默契配合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你确定我跟着你?姐姐可是二品哦?” 江上寒自负一笑:“二品又如何?你是女子,我是男子,自然应该跟在我后边。” 言罢,江上寒拔腿先行。 红缨笑了笑,一把拉住了江上寒。 “别逞能,跟着姐姐。” 随后红缨摇曳着身姿,先行进了小黑洞。 江上寒想了想,紧随其后。 井底的地道,十分狭窄。 黯淡无光。 江上寒紧紧的跟着红缨前行了许久。 ...... ...... 地道出口。 红樱与江上寒走了出来。 又是熟悉的感觉。 简直太熟悉了! 这他妈的不是神都监吗? 江上寒与红樱,从地道走出来后。 就进了一座牢房内。 丁字号牢房。 这里是神都监,最奇怪的牢房。 江上寒刚来神都监之时,便觉得这个牢房奇怪。 甲字号牢房,专门关大人物。 像姚小棠、庶人杨承启这种。 乙字号和丙字号牢房,则是关押一些其他人。 只有丁字号牢房,只有两个狱卒轮值看守。 因为这个牢房里一个犯人都没有。 它用来关押北蛮罪犯。 但是大靖与北蛮交恶多年,哪可能有北蛮罪犯来中原犯罪。 还绕过京兆府、刑部、飞鸟楼,被神都监收押? 直到此时。 江上寒才明白了。 敢情这根本不是一个牢房! 而是通往凉王府,那座井下的密道! 只是这密道,是谁修建的呢? 凉王? 还是? 江上寒正思虑间。 红缨出声道:“这里,好像是你当差的官衙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为何会有一条密道,通往凉王府啊?” “我也不知道。” 红缨拉着江上寒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不知道无所谓,走,你带姐姐去见见姚小棠。我早就想见她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上寒无奈的跟着红缨走了出去。 不过,刚走到门外。 他就停止了脚步。 并不是被守卫发现了。 丁字号门口的守卫,睡得很香。 而是。 丁字号门口不远处,就有一栋小房子。 红缨见江上寒停止了脚步,回头皱眉看着他,小声道:“快走啊,一会儿把守卫弄醒了。” 江上寒没有理她。 伸手拍向了守卫。 “喂!醒醒醒醒!” 红缨:......我难道说的是命令语气? 守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什么人!什么......江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哦,那什么时候走?” “这就走。” 红缨:“......” “哦,那您......” “行了,别客套了,我问你,那个小房子是谁的住处?” “哪里?哦,那个啊,那是上任老监正的住处。” ...... 第207章 又见姚小棠 甲字号某牢房内。 姚小棠在吃水果。 当季水果。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宋监正人真好。 虽然他是怕自己的身份吧,但是有求必应,也是难得。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 有些莫名其妙。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从不收徒的医圣收了,当徒弟。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大侠长风收了,当徒弟。 之后就是——杀了大半年的人,坐了大半年的牢。 十分无聊。 唯一有趣的,就是那个抱着破木棍子的中年人。 他可真奇妙。 想想他说的那些话,都觉得有趣。 以及。 匪夷所思。 正在姚小棠晃动着洁白的小光腿,百无聊赖之时。 一男一女,打开了牢房的门。 姚小棠抬头。 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红缨率先行礼道:“快活楼,三堂堂主,红缨,见过楼主。” 姚小棠起身回礼:“红缨姑姑,我们曾见过的。” 红缨点了点头:“一年多以前,我确实见过你。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您是快活楼之主,我是您的手下。” 姚小棠点了点头,似乎觉得红缨说的很有道理,出声问道:“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红缨摇头:“琅琊王和应千落已经入京了,不久后,他们会来接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跟他们走。” “李元潜也来了?”姚小棠皱了皱眉:“我为何不能走?” “今年桃家的名额,我前段时间要了过来。我希望你参加麒麟院试。毕竟你如今没有修为,需要学习。快活楼中,除了那个破烂的刀法,没有好刀法。” 红缨说的确实很对。 刀法一道,最难出高品。 世间也只有快活楼的刀法,有修炼到一品的可能性。 但是同样因此,快活楼也不屑收集更多的刀法。 而姚晓棠,身为快活楼之主。 拿着满城絮。 是必须要玩刀的。 但是麒麟学院,底蕴深厚,还是有一些不错的刀法典籍可以参照的。 武道院中,也有一些练刀法的三品高手。 姚小棠思索了一下后,问道:“那红缨姑姑来此是?” 红缨微笑:“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 “我家主人,”红缨盯着姚小棠,一字一句的问道:“是什么时候,收你做的弟子?” “长风大侠临死前,来到了青州城外,找到了我,说要把楼主之位传给我?” “可有人证?” “没有。” 红缨娇躯微颤了一下后,说道:“可是布衣剑仙与我说,他见过你。你跟他说,传师之时,琅琊王和他的护卫们都在场。” 红缨说出这句话后,江上寒就知道,自己预料无误。 白唐果然是这么跟她说的。 他让山狗来见姚小棠一趟,果然是没有错的。 姚小棠好奇的反问道:“李元潜的护卫们被杀手给杀绝了,我也与李元潜分道扬镳了,红缨姑姑不知道?” “李元潜的护卫被杀光我知道,但不是杀手做的。是楚山河的亲兵做的。” 闻言,姚小棠目瞪口呆,十分吃惊。 红缨观察着她的神色,然后道:“那你又为何与李元潜分道扬镳?” “我师父长风大侠说,他是杀人的,他收了我为徒后,那我自然也就是杀人的。我与李元潜,是医者与患者的关系,我既然是杀人的,就不能再救李元潜了。” 红缨神色不明的沉思片刻后,追问道:“满城絮,在你手中?” 姚小棠点了点头,然后按照山狗教的,说道:“红缨姑姑你要吗?” 红缨摇了摇头,郑重的提醒道:“不久后,你将见到应千落,和你在快活楼的师兄们。记住,这把刀,不要给任何人。” “嗯!”姚小棠坚定的说道:“红缨姑姑放心吧,这是师父的遗物。我会保护好的。” 顿了顿,姚小棠又道:“但是,若是他们抢,怎么办?我没有修为,打不过四品以上的人。” 红缨笑了笑:“不会,只要你不主动往外送,他们没有人敢抢。他们,都会很尊重你的。这是你师父杀出来的规矩。” “我明白了。” 红缨看向江上寒:“你还有什么要跟你这位徒弟嘱咐的吗?” 闻言,姚小棠一愣,拿着水果的小手一紧。 江上寒疑惑道:“我何时收他为徒了?” 红缨柔媚一笑:“麒麟院试即将开始,届时,你收我家楼主当弟子,你不就是他师父了?” 江上寒摆了摆手:“她连境界都没有,本院长才不收她呢?我那两个女徒弟,可都是四品的好手。” 红缨笑了笑,不置可否。 姚小棠插着小腰,一脸不服的对江上寒说道:“你这小牢头!瞧不起谁呢!” ...... 出了神都监。 红缨看着江上寒,轻声问:“需要姐姐送你回府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堂堂一等侯爵,在大梁城还有人敢杀我不成?” 红缨点了点头:“那姐姐就先回去了,大梁城中有一家新开的青楼,名为落叶。你若是有事找姐姐,可以直接去那里呦~” “好,我最喜爱这种交流文化的地方了!” ...... 江府。 江上寒刚一进宅。 山狗便迎了上来。 “小主人,您回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在井下之时,你能感觉到我和红缨的气息吗?” 山狗摇头:“丝毫感知不到。” “那就是了。”江上寒眯着眸子,看向北方。 “小主人,可有收获?” “关联到了一些东西,只是还得不到证实,还有几个点,没想明白。”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大梁城,要不太平了。我这几日要在府中修行破境,辛苦狗叔了。” 闻言,山狗露出一脸的激动! 小主人是冬日破的五品境! 这才时隔不到半年的时间! 小主人终于要晋升四品了! 如此的升境速度! 也有我老狗炼器带刀的功劳! “哎哎,老狗明白!” ...... 几日后。 南棠使团馆驿。 江上寒带着几十名神都监的衙差。 人人带刀。 大摇大摆。 走到了大门口。 门外,一位礼部的吏员,是认识江上寒的,见到一群人影,忙匆匆的迎了上来。 “北亭侯爷,您这是?” 第208章 宫中那位老女官 “啊,听说最近大梁城中,总有江湖人想要对异国使团不利,我们宋监正特意派我等,来此护卫保护。” 江上寒冠冕堂皇的说了几句话后。 也不管一脸懵逼的礼部吏员。 就带着衙差们,在大门口坐了起来。 椅子都是自备的。 江上寒还派了一半的人,去守卫其他各个门口。 江上寒一点也不想进馆,一点不想跟南棠使团有任何接触。 但是他必须得知道南棠使团的一手信息。 暗中派人盯梢快活楼,还是应千落在的情况下。 那等于找死。 幸好,他还有一个官方身份。 既然不能暗中盯着,那就明目张胆的。 “那个谁,三儿,去隔壁街买点吃的来,让兄弟们充充饥。” 说着,江上寒抛过去一个钱袋。 一位神都监的巡卒双手接住。 “哎,得嘞大人,下官这就去。” ...... ...... 在使团馆驿门口号称护卫,实则盯梢的日子。 一直持续了整整五日。 这期间,南棠使团,从来没有出过门。 神都监内,也没有他们要提姚小棠出牢的消息。 这还算比较合理,毕竟使团还没有开始跟朝廷谈判。 但是有一点很不合理。 长公主杨知曦与太子杨承然都未现身过馆驿。 甚至连个手下官员都没有派来过。 完全是对使团不管不顾的样子。 这可不符合两人一贯的行事风格。 想着这些。 江上寒走入了江府自在园。 这里有四个暗卫,已经等候多时。 如今的暗卫发展的很快。 在江上寒不吝钱财的扶持下。 手,已经伸到了很多地方。 见到江上寒后,四人齐声行礼:“侯爷。” “宫里有什么消息?” 暗卫说了很多消息。 江上寒都不感兴趣。 只有一个消息,让江上寒来了精神。 “宫里有位老女官,病重了。” 听见女官,江上寒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大靖皇宫内有两位供奉,守护着大靖皇族。 庶人杨承启去年曾跟他说过,当初断羽能进皇宫,便是因为老太监跟兴武帝出宫了,老女官去找杨知曦了。 她,竟然病了? 这也是通天山没有第一时间,公开新榜的原因之一? 暗卫继续说道:“那位女官住的宫殿,几乎是日日禁严。长公主这段时间以来,也是几乎每日,都会明目张胆的飞到宫中,看望那位女官。” ...... ...... 张记百货园。 “俺说江老兄啊!您可终于回来了。” 一见江上寒进门,山猪便扔下扫把,迫不及待的迎了过来。 江上寒笑了笑:“怎么,山掌柜这是思念在下了?” 山猪咧嘴一笑:“大老爷们的,拽什么词啊!俺老猪啊,是查到了些有用的消息,想跟老兄一起盘一盘,看看俺老猪寻思的,对不对劲儿。” 江上寒找了把椅子坐下:“山掌柜,请讲。” “是这样的哈,前段时间,西虞境内,斩风阁和飞鸟楼发生了一段时间的激斗,后来以飞鸟楼大败而归落幕。但是趁着这个节骨眼,俺家妹子,在长安城搞到了一条情报。” “什么情报?” “情报上说,俺长风兄弟死之前。西虞欧阳老匹夫,和南棠大都督楚山河,在边境私下见过一面。俺猜想,这应该跟俺长风兄弟之死有关。”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山掌柜的判断是?” 山猪叹了口气,说道:“俺合计啊,八成是向东流让那老欧阳,给楚山河带了点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俺长风兄弟之死的关键。” “背后真凶呢?” 闻言,山猪左右看看,然后对着江上寒附耳道:“萧月奴!夏苏苏!” 江上寒搓了搓手,然后疑惑道:“如何判断的?” 山猪眯着眸子解释道:“李长海死后,楚山河现在只听萧月奴的,而且!俺长风兄弟死后,萧月奴足足拖了一年,才给他立墓。” “那夏苏苏是?” “老兄有所不知,夏苏苏乃是药王谷当今谷主。” “与她何干?” 山猪义愤填膺的说道:“俺综合了几条消息后,是这么猜想的。萧月奴联合向东流,搞了一个类似于绝世神兵加圣品丹药的大杀器,用于斩杀俺兄弟长风。但是这个大杀器,又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要药王谷之人,来使用。” “所以山掌柜觉得,是夏苏苏用这个大杀器,杀了长风先生?” 山猪摇了摇头:“那不是,俺老猪觉得,是夏苏苏蛊惑了医圣妹子的徒弟,姚小棠。杀了俺兄弟长风。” 江上寒沉思了许久后,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是医圣直接杀了长风先生。” 山猪叹了口气后,沉声道:“不信、不像、不能够。” “可是据我所知,夏苏苏与长风先生,无仇无怨。为何要冒这个险杀他?若是瞒着医圣,医圣现在知道了,还能让她一个杀人之人,做药王谷之首?” 山猪沉吟了片刻后,望向江上寒道:“老兄,俺老猪所言,跟你知道的,有出入?”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原本也以为很简单,但是知道的信息越多,就越觉得不简单。”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我的猜想不会有问题,医圣肯定是真凶之一。但是现在情况不明,目标不明,我们还是再探查一番的好。” 言落。 江上寒观察起山猪的表情。 他觉得,即便山猪再认可医圣跟自己的关系,也不会不怀疑医圣。 为何要抛出夏苏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个毒阵,需要足够了解对方的体脉。 能够做到这点的,只有医圣。 山猪沉默了许久后,点了点头:“俺老猪这个人,稳当。没有把握的消息,是不会瞎几把逞能的。老兄说说吧,今儿个,为啥来俺这?” “我想查一个人的消息。” “何人?” “北靖国宫中那两位供奉之一,女的那个。” 山猪闻言,怔了怔后,道:“此人的消息,在通天山,是空的。” “空?” “空。” 空,代表严禁调查的对象。 连十大道门中那些隐世的道尊天师,在通天山内都不是严禁调查的对象。 那位女官竟然是? ...... 江上寒出了张记百货园后。 一位穿着黄灰色袍子的年迈女子,自后堂走了出来。 山猪起身,对着女子,非常郑重行了一礼后,道:“您都听见了。” 第209章 开棺 披着黄灰色袍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上寒已经消失的身影。 山猪小声的自言自语道:“俺也不知道这个小侯爷,为啥就突然提及您了。” 这次女子点了点头,然后道:“他若是再来问,就把我要死了的消息,告诉他。” “是。”山猪应了一声后,忍不住问道:“那您?” “回去了。” 说罢,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一句话。 “再也不见了,小彘。” 闻言,山猪已经控制许多天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有一桩整个江湖中,只有四个人知道的秘密。 身为通天六子之首的山猪。 当年,就是被这个女子送到通天山上的。 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去看过山猪。 后来山猪学艺大成,就来到了这位女性长辈所在的大梁城,驻扎了下来。 两人时不时的能见上一面。 尤其是今年。 见了很多面。 但是山猪的心情,更不好了。 因为,这个女子,快要死了。 她真的快死了。 ...... ...... 最近这几天。 江上寒很忙碌。 一边要稳定境界,一边还要炼制一些有用的丹药。 以前江上寒炼丹,不管作用,只管其中之气的强弱。 现在有了玄刀之气加持,他炼的每一颗丹药,都要保证有用。 不浪费时间。 一日,炼制好此生首枚三品丹药后。 给在北亭府的几人,写了几封信后。 江上寒就再一次前往了南棠使团馆。 如今的使团门口处,神都监已经支起了一处棚子。 棚中有桌。 桌上有礼部吏员,为了‘答谢’神都监,而备的瓜果凉茶。 江上寒此时,正在棚中喝着凉茶。 听着上司的汇报。 宋监正如今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哪怕他比江上寒高了几级。 哪怕此时在大街上。 他也不顾众人看法,站在江上寒旁边,不时的为江上寒倒着茶水。 这一幅景象,神都监中人,已经习以为常。 礼部和过往之人,虽然略感奇怪,但是也不纳闷。 毕竟江上寒除了神都监中的官职,还有麒麟院长和一等侯爵傍身。 倒是使团馆内。 有人很不解。 一处阁楼之上。 李元潜负手,站在窗边,看着江上寒理所应当的身影。 神色不明。 正在这时,柳小宛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给李元潜递上了一枚刚刚出炉的丹药。 “殿下,该吃药了。” 李元潜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接过丹药,一口服下。 柳小宛看向窗外道:“殿下对这位北国侯爵,似乎很感兴趣么。” 李元潜闻言笑了笑:“此人,小王有些看不透啊。” 柳小宛好奇的侧首:“哦?殿下才是我南国最奢睿明智之人,竟然还有您看不透的人?” 李元潜微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四品刀师,就算会些剑法、暗器、旁门炼丹之术。但是竟然能胜过两位顶级杀手的合力刺杀。” 闻言,柳小宛没敢说话。 是因为失败了,他才如此说的。 还是因为,他不小心说漏了嘴? 李元潜一边微笑的看着江上寒喝茶的动作,一边接着说道:“你说,他来我使团门口,是干什么的?” 柳小宛想了想后,说道:“听吏员讲,江大人是怕有江湖草莽对我使团不利,特来保护的。” “保护?” 李元潜笑意更甚:“小王哪有这等份量啊。这世间啊,胆敢明着监视刀魁应千落的人,他绝对是第一个。” 正在柳小宛品味这句话其中深意之时。 房门被敲了三下后,一位南棠官员在门外轻声道:“王爷。” 李元潜回头:“传本王令,全使团所有人,今天下午,把这馆中的鸟儿,都抓了。烤熟了,晚上送给门外棚中的北国巡卫们吃。” “是,王爷。” ...... 傍晚。 小棚内。 江上寒一边大口吃着鸟肉,一边说道:“三儿,调一百个兄弟去西城那几处老林子,抓一千只鸟儿,明天一早扔进使团馆里。” “是,侯爷。” ...... 次日天明。 江上寒返回了一趟麒麟学院,看了一天武操。 每天还在坚持者,竟然还有足足四百人!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只有不到两百人退出。 这个数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些满意。 但是,人数相对来讲,还是有些多了。 还需要删减一些。 在麒麟学院只待了两天的时间。 江上寒跟最聪明的弟子桃珂,交待一些事情后,就又出了麒麟学院。 这次,江上寒不是自己走的。 他带走了这段时间最痴迷武操的一位麒麟学子。 也是最擅长机关术的。 叶小满。 江上寒并没有返回大梁城。 而是去了。 大梁城外。 ...... 大靖皇陵。 这里并非只有陵墓。 陵墓之周围。 还有许多别院府邸。 但是,这也并不是谁都可以住的地方。 所有住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为大靖立下过突出贡献之人。 大靖世家贵族、豪强乡绅。 皆以可以住在此地为荣。 白日里,这里的街道上,巡逻的兵卒不在少数。 纵使是黑夜中。 也有一队一队的黑甲武士,举着火把在陵墓外巡逻。 大靖的皇陵很大。 这里不仅仅葬着历代君王。 而且各代皇后妃嫔、皇子亲王、甚至许多王公大臣都可以葬在此地。 夜幕笼罩下。 寂静幽暗中。 擅长黑夜中行走的江上寒不太费劲的,就带着叶小满顺利潜入了【大靖凉宣王陵】 这是凉王的墓穴。 江上寒虽然擅长避开守卫。 但是却并不擅长开穴入墓。 所以,才带着精通机关术的叶小满。 叶小满不愧是四品的机关大师。 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启了墓门,带着江上寒进到了主墓室之内。 “江院长,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叶小满看着江上寒,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这还是她第一次利用机关术,做这种事情。 感觉又刺激,又害怕。 江上寒神色平静的看着墓室中央。 那里有凉王的棺木。 “开棺。” “......是。” 第210章 凉王墓 叶小满微微颤抖着小手,从自己的胸怀中掏出了几件工具。 然后少女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来到石玉棺木前。 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不同样式的棺钉,几息后,开始小心翼翼的操作起来。 动作十分小心。 ...... 砰—— 随着一声轻响,最后一个带着复杂机关的棺钉。被叶小满打开。 她如释重负般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向江上寒。 “好...好啦……”叶小满轻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发颤。 江上寒赞许的点了点头:“辛苦啦。” 随后他上前两步,伸出双手,稳放棺盖之上。 稍稍用力一推。 尘封多年的棺材盖,渐渐移开。 刹那间,一股腐朽却又带着奇异香料气息的气流,升腾而出。 有些难闻。 叶小满捂住了口鼻。 江上寒深深的嗅了两息...... 找寻其中味道的奇怪之处。 然后他将目光投放至棺内。 只见凉王的尸体大致保持着人形,有高品丹药保护,尸体还未完全分解。 身上的锦袍虽然已经有些破败,却仍能看出昔日的尊贵。 数不清的珍贵宝石、失去药力的高品药材、散落在凉王尸骨周围。 叶小满看着这具哪怕是已经死去多年,却还是难掩其威武的尸骨。 有些发愣。 但是下一刻,她更愣了。 只见江上寒缓缓伸出两指,向尸骨探了过去...... ...... 江上寒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叶小满身为飞鸟楼的人,而且已经是四品的境界,竟然没有杀过人,没有见过尸骨。 胆子更是小的不行。 也是,去年的秋练,叶小满都没有参加。 看着呕吐不止的叶小满。 江上寒,自怀中掏出了一枚丹药,扔给了叶小满。 “吃下去,能好。” 叶小满一手扶着墙,弯着腰,小脸煞白的点了点头。 然后将丹药一口吞下。 江上寒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然后随口说道:“看来凉王生前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叶小满疑惑道:“江院长何出此言?” “因为,他死后都是墓中无人???。” “......” 想不到江院长还挺会安慰人的......就是好冷...... 过了一会儿。 叶小满终于缓过来了一些,坐在了墓室门口的大鼓上。 双手扶着膝盖上方的大腿,荡漾着小腿,看着刚刚验尸完毕的江上寒,不解的问道:“江院长,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江上寒一边合着棺材盖,一边道:“查查他的死因。” “那也就是说,凉王爷,确定不是病死的喽?”叶小满眨着眼睛问道。 “确定,被杀的。” “那是谁杀的啊?”叶小满着急的问。 “凉王跟谁有仇,就是谁杀的呗。” “跟谁有仇......”叶小满皱着眉头想了想:“天啊!是长公主殿下嘛!” 凉王生前最大的仇人,就是长公主杨知曦。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飞鸟楼培养出来的天才,叶小满能知道,一点也不奇怪。 “怎么办呀......这要是泄露出去,长公主殿下可就危险啦。” “泄露不出去。”江上寒敷衍道。 “也是,江院长跟我家长公主殿下那么熟,您要是不说,也没人知道。就算外面有人乱说,也没有证据,谁信呢......” 叶小满是想用道德的言语,绑架江上寒。 让江上寒保守秘密,千万别泄露出去! 给长公主殿下惹上麻烦! 可正在叶小满嘟囔间,江上寒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眸中带光的看向叶小满。 叶小满看见江上寒的眼神,连忙伸出小臂,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怎...怎么啦江院长?” 江上寒想了想后,说道:“我突然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 “啊?”叶小满有些摸不到头脑,“多谢江院长夸赞,所,所以呢?” “所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拜在百草院门下么,去年只开放了两个名额,今天倒是会多开放几个。”江上寒蛊惑道。 “会有小满一个么?” 叶小满神采奕奕的看着江上寒。 不知麒麟学院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子们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向往百草院。 其中缘由颇多。 而且,叶小满是去年第一时间就想来百草院的。 可惜,比桃珂和元吉慢了一步。 这一年来,叶小满研究的机关术,也都是用江上寒给的图纸。 无形之间,其实她早已经把江上寒当成师长了。 只是没有正式的拜师而已。 如今听到有机会,自然是十分激动。 江上寒点了点头:“但是百草院弟子,都会接受一个考验......” “小满可以接受任何考验!” 江上寒话还未说完,叶小满便跳下了大鼓,雀跃的伸手。 “好!”江上寒赞赏的点了点头。 随后,江上寒在叶小满略显疑惑的眼神中,对着凉王的尸骨行了一礼。 “得罪了,凉王殿下。” 接着,江上寒在叶小满更加疑惑的眼神中,掏出来了一个黄色的布袋子。 把凉王的尸骨,套装了进去。 然后,江上寒又在叶小满十分疑惑,且恐惧的眼神中,系上了袋子。 最后,他把凉王的尸骨,放到了叶小满的后背上...... “走吧,背着他,练练胆子。” “是......背,背到哪里啊?”叶小满觉得自己嗓子尖尖,都在颤抖。 “也不远。”江上寒微笑道。 “那就好。”叶小满轻轻的吐了口气,生怕惊动后背上的凉王殿下。 “背回大梁城凉王府就好。” “......” 整整几十里啊!!! 小满有点想念神机老道人了啊! ...... 寅时。 天色未明。 叶小满更加想念神机院长了。 因为...... 江上寒带她进入到了一个凉王府的深井之中。 留下了颤抖的她,和凉王的尸骨...... 然后江上寒就走了。 走了! 临走前。 江上寒说:“小满放心,只要你跟这凉王在这井内多待几天,胆子肯定就练上来了。” 井下,漆黑一片中。 叶小满脸色苍白,想着江上寒的话,小手抱着膝盖,不时的看一下凉王的尸骨。 江院长他,到底要干嘛呀...... ...... ...... 江上寒翻墙出了凉王府。 向着江府走去。 凉王的尸骨,他还有用处。 但是这个尸骨,带着凉王的气息,在大梁城中,很容易被顶尖高手察觉不对。 凉王宅子中的那口井,连山狗都感知不到其中的气息。 用来掩饰凉王尸骨气息,刚刚好。 但是缺一个看守。 不然被人偷盗了去。 可就麻烦了。 胆子很小的叶小满,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念在长公主和神机老道人对我都不错的情况下,就帮你们训练训练后生吧。 正在江上寒思考之际。 大梁城中下起了毫无预料的大雨。 但是江上寒却没有躲雨。 反而停下了脚步。 因为面前,走出来了一个年纪似乎不小的女子。 浑身包裹在黄灰色的袍子下。 让人看不出面貌。 江上寒说:“我认识你吗。” 年迈的女人摇了摇头:“但是我认识你,或者说,我认识你的灵魂。” 第211章 大雨中的年迈女 江上寒沉默。 夏夜的雨幕中。 包裹着黄灰色袍子的女子,浑然不顾倾盆大雨,与江上寒相对而立,轻声道: “我虽然境界很高,可活了一辈子了,也没有正经的打过几次架。但是我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就是我的超凡玄域,很大。” 江上寒不明白这个女子想要表达什么。 他甚至还不能准确的猜到,这个明显年纪不小的女子是谁。 所以继续沉默。 女子毫不理会江上寒好奇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的超凡玄域的能力,是‘洞悉’。范围是百里。所以从你一进大梁城,我就开始关注你了。” 闻言,江上寒有些吃惊。 洞悉这种超凡玄域带来的能力,江上寒并不惊讶。 应千落也有类似的能力,她的杀之域,可以增加感知敏锐。 江上寒惊讶的是,应千落这种能力的范围,只有不到百丈。 百丈的超凡玄域范围。 应千落位列天下榜前三。 但是,此女竟有百里? 江上寒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范围的超凡玄域。 准确的说。 是第一次听闻。 老剑圣都达不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尽管你一直在用明火炼丹,但是我的超凡玄域能力告诉我,你的炼丹术,与夏苏苏为同道。” 夏苏苏不但是位列天下榜、美人榜之人,也是药王谷新谷主。 药王谷的炼丹之法,从来不用明火。 年迈的女子,沙哑的嗓子,继续自言自语:“你会老剑圣的功法,可以用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你的刀技很不错,在大梁城外,你对战那个杀手的时候,用的那个步伐,一般人都看不出来,但是我可以,那是乘风步。” “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江上寒摇了摇头。 这些确实不能证明什么,针对这些,首先能发现的人很少,而且江上寒都有着相当不错的理由。 年迈的女子点了点头:“自然,但是我如此的推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 “山狗,在大梁城。并且,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世人只知道山狗是通天六子之一。少数人知道,山狗是通天六子中,唯一的一品大宗师。” “知道山狗是效忠你们母子的人,更少。” “甚至包括通天六子在内,也并非全然知晓实情。” “但是不巧,我是知情者之一。” “因为,我认识朱厌。” 朱厌,通天山山主。 大陆,第一炼器师。 通天六子中,前三子,山猪山豹山羊的师父。 也是当世唯一一位,曾炼出过绝世神兵之人。 绝世神兵满城絮,原是一品。 就是经过朱厌之手,练成了绝世神兵。 朱厌因为本人并不入世,许多年没有在江湖中走动过,而且是通天山之主。 所以他并不入天下榜。 但是世间没有人会质疑朱厌的境界,比天下榜上位的那几个人弱。 毕竟他当年是与入圣境之前的剑如红、药王谷老谷主、快活楼长风之前的楼主齐名之人。 女子看着江上寒的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补充道: “当年,山狗为了追随你母亲姚氏,跟朱厌打过一架。” “只有两个人目睹了,那场战斗。” “我,就是其中之一。” 女子似乎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 她静静地站在大雨中。 等待着江上寒的回应。 闻言,江上寒深思了一下后,终于开口道:“那我想,我猜到你是谁了。” “是我。”女子点了点头。 “找我为何?”江上寒问。 “求你一件事。” “请乌前辈直言。” “既然你不否认你是你,又知道我是谁,应该知道,我快死了。” 女子的声音有些落寞,又有一些释然。 江上寒点了点头。 “帮我守护她。” 江上寒摇了摇头。 乌女官说的‘她’是谁,江上寒自然也知道。 女子笑了一下后,又道:“作为答谢,我在临死前,会送你几件礼物。” 江上寒再次抬头:“愿闻其详。” “破掉木语超凡玄域的办法。”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应该也可以知道,我不惧他。” 女子露出和蔼的微笑:“你才刚刚四品而已,纵使你身上藏着许多真气,也绝不会是木语的对手。” 江上寒淡然一笑:“你可以先试试。” 言落。 雨声明明很大。 但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了一样。 四品跟一品这么说话。 很装逼。 但是这位女子并不这样想。 她早晚都要死的。 女子沉默了一下后,声音温和的说道:“那我就先,给你分享一个我洞悉到的秘密吧。沈木语这次闭关,成就不了圣境。” 江上寒投向好奇的目光。 贵族圈子都在传,沈木语离圣境不远了,可能就在这次破关之后。 女子解释道:“因为,世间有四位圣人。我小时候。是文圣、棋圣、画圣、道圣。” “后来棋圣死了,酒鬼成了圣人。” “南棠画圣死了,剑如红成了圣人。” 江上寒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世界上只有四位圣人。 只能有。 圣境不单单是境界。 还是——‘圣位’。 位置的位。 女子紧紧盯着江上寒的眸子,平淡开口道:“剑如红死后,世间表面上有三人可以成圣。” “沈木语、我、医圣。” “嗯,但这是表面,其实还有一个人有机会。可不管有多少人,最有希望的那个人,都是你。”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神色不明的补充道:“但最后那刻,我发现了功法的弊端,无法入圣。而且那时我刚杀了老剑圣,身负重伤。” “所以最后,她,接替了老剑圣的位置,成了医圣。” 第212章 三品的超凡玄域 乌女官语气缓慢的说道:“李长海想让你杀老剑圣的目的,是让你与医圣双死。然后,让他手下的那个人,成圣。” “皇兄手下的那个人,是谁?”江上寒问。 乌女官微微摇首:“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会知道。” 江上寒看向了天空,任由雨水划过脸颊:“我一直都知道,皇兄有一个依仗,但是从来不知道那人是谁。因为他从来没有出过手。我以为去杀皇兄儿子,会逼他现身,但是失败了。” 乌女官轻轻点头:“你死后,我去了一次南棠。我洞悉到,现在的萧月奴,掌控了那个人,李长海,或许也是死于那人之手。” “可我验过皇兄的尸体,是病死的。”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别忘了,你的尸体,也是病死的。” 江上寒听懂了。 因为他最近一直在探查这个事情。 凉王,也是病死的。 沉默了半晌。 乌女官脸上重新泛起略显慈祥的笑意,轻声道:“我最后送你的礼物是,我的超凡玄域。” 江上寒有些不解:“头一次听说,超凡玄域,还可以送人?” “我的可以,因为这个玄域,就是别人送给我的。” “有什么变化?”江上寒问。 乌女官答:“我得到玄域之后,虽然升了一个大境界。但是,它的能力变差了许多。给你以后,范围会变小,但是可以跟随着你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江上寒想了想后说道:“我还会拥有自己的超凡玄域吗?” “会。” “它会让我提升多少?” 这次,江上寒说的是修为。 “至少让你的境界,提升到四品巅峰境。”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不够。” 从四品初境,一夜之间提升到四品巅峰境,这听起来很诱人。 但是要保护她,确实不够。 她手下,光是一品,就有两位。 江上寒也不想因为这点小恩小惠,跟沈大舔狗一样。 乌女官沉思了许久后,出声道:“我会让你到三品。” 江上寒沉默了。 这个诱惑不小。 这是从‘师’境,提升到‘宗’境的诱惑。 换而言之,是江上寒重新跻身强者行列的开始。 按照正常速度,哪怕他有玄刀的真气加持,还大概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但是,这也不足以直接让江上寒答应。 乌女官见状,又在雨中,走近了一些:“她的依仗,其实有很多。不止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多。但是我总想着,我走之前,还能为她再做点什么。” 江上寒没有说话。 “知道麒麟学院为何没有设立在大梁城吗?”乌女官轻声问。 这个问题,江上寒今夜已经想明白了。 “因为文圣人忌惮你。” 乌女官点了点头:“洞悉之术,可破儒法。你在北地,做了那么多布局,不就是为了能有资本跟圣人们掰掰手腕吗? 我,守护了大靖皇族几十年。 临死前,我可以把这一切,都送给你。 只求你,可以护着她。” 江上寒看着对方的眼睛道:“我现在跟文圣人,没有什么直接矛盾。” 乌女官笑着反问道:“但是你跟医圣呢?圣人的能力,各不相同。医圣入圣后,你们也见过,她的能力,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确实知道一个很讨厌的,她可以很快的,感受到她病人的气息,到达她病人的身边,为其医治。” 乌女官轻轻点头:“你有了这个玄域后,就可不必再忌惮她的这个能力。” 闻言,江上寒确定自己需要。 他不需要医圣为自己治病。 乌女官看着江上寒的毫不掩饰的搓手动作,微笑道:“你放心,这座城内,今夜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有一个人知道,圣人也是人。” “你的代价是什么?”江上寒问。 “无非就是早死几日罢了。”乌女官无所谓的笑了笑。 江上寒点了点头:“杨知曦除了你,枪、鸟以外的底牌是什么?” “我不能说。” 江上寒接着问出了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都不得其解的问题:“公羊亚圣是不是杀了文圣人,然后自己做了文圣?” “我从未听说过‘公羊亚圣’这个名字。” 江上寒故意放言道:“那看来,你也一般嘛。” 乌女官认真的自我评价道:“真打架的话,天下榜上,我谁也打不过。” 顿了顿,乌女官又道:“但是不妨碍,我的超凡玄域,对你很有用。哪怕你宗境之前,很难发挥出它的大部分能力。”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对杨知曦这么好?” “不能讲。” 江上寒看着逐渐明朗的天空:“我不喜欢受人控制的生活。” 乌女官笑了笑,知道江上寒这么说,就是已经动心了。她轻声道: “我不要求你。超凡玄域归你之后,你愿不愿意,皆随本心。” “当然,你得到这个能力之后,随着你境界的提升,你就会慢慢看清她的心。” “无论你是谁,她的心里,都是你。” 闻言,江上寒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今夜乌女官提到了两个女人。 医圣和杨知曦。 对于他来讲。 她们两个有共同点,也有很大的区别。 医圣,心怀天下,心系苍生。 简单的来说,她心里有很多人,她可以为了天下苍生,让他死。 杨知曦,同样心怀天下,享受万民的爱戴。 但是她心里的人不多,她可以为了他,发动国战,去让苍生死。 这也是江上寒再活一世之后,才看清的。 “可是,我,是谁?” “你,是你。” “何以证明?” “因为是五七,不是七七。” ...... 江上寒从来不是一个纠结的人。 对于提前拥有一个玄域的能力,再上整整一个境界的提升。 换他帮衬一下杨知曦。 不亏。 所以最后,他选择接受。 他对着乌女官十分认真的,行了一个晚辈大礼,叫出来了他猜测的称呼。 “姑姥姥。” 乌女官苦笑了一下,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我会给你烧纸。” 说完这句话之后。 江上寒不再看她。 静静闭上了眸子。 ...... 儿时曾闻山有鸟。 晨舞青枝迎雾娇, 暮栖乌木伴星霄。 寥寥隐幽忘姓姚。 ...... ...... 雨过天晴。 淋了一夜雨的江上寒。 三品了! 雨后的大街上,已经没有那位裹着黄灰色袍子女人的身影。 他知道,他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位乌女官了。 他儿时,曾听母妃和山狗,提起过这个女子。 不过只有寥寥数语。 他也从未将此女,跟守护大靖皇宫的老女官关联在一起过。 江上寒缓缓睁开眼睛。 还在街上。 他一边感受着宗境带来的气脉变化。 一边在雨后长街,看似随意的行走。 同时,开启了低配版的超凡玄域! 第213章 初登流云 雨过破晓。 长街之上,渐渐喧哗。 在江上寒开启超凡玄域的刹那间! 人、声、影、气、形、息......等等! 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慢慢浮映! 一位卖水果的小贩,信誓旦旦的跟一个客人拍着胸脯说:“咱家这果子,都是我昨夜冒着雨新摘的啊,甜的很!没有一个酸的。” 江上寒从果农身边走过。 果子是前几天摘的,有酸的,而且不少。 下一个摊位处。 一个卖饰品的大妈,满脸堆笑,拿着一个镯子,对妇人介绍道:“这可是正宗的红河玉啊,你看这光泽,戴上立马显气质!平时都卖一百两的,今儿算娘子有缘,五十两,拿走。” “十两。” “四十两!” “二十两。” “成吧......”卖饰品的大妈叹了口气,“就算咱娘俩交个朋友!” 江上寒从大妈身边走过。 镯子是假的,不值二十文钱。 “亏本贱卖了昂!最后一天。” 江上寒走过。 天天这么贱卖,只不过不在一条街上卖罢了。 江上寒摇头笑了笑。 他现在可以洞悉一些简单的内容,但是对于他来讲,稍微有些鸡肋。 比如,洞悉到境界不如自己的人,是不是在撒谎,这种类似山猪那位徒弟的能力。 比如,洞悉到方圆五里之内,有多少人。他现在,初步还只能观测到这个范围。 再比如,他能洞悉到对方的准确修为境界。 以及,一些,比较明显的暗藏情绪。 等等。 能洞悉到的东西很多。 可貌似都很无聊。 对于战斗力的提升,不大。 但是他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他在往长街尽头处,一家很大的店走去。 那家店。 会很有趣。 店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匾额。 【许记赌坊】 ...... ...... 大梁城中有一座非常有名的酒楼。 名为鼎香楼。 此时的鼎香楼雅间内。 许破雷正在与宋书佑二人对饮。 想当初,许破雷与宋书佑、兰平涛三人,有一段时间,日日在这大梁城内饮酒作乐。 可惜去年兰平涛死了,宋书佑也考入了麒麟学院。 这还是二人今年的第一次对饮。 为了许破雷即将成为麒麟弟子,而提前庆祝。 正在两人推杯换盏之间。 一位小厮跑了进来。 在许破雷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破雷原本畅快带笑的黑脸,逐渐低沉。 还未等待宋书佑发问。 许破雷顿时拍案而起! “岂有此理,是什么人物!如此胆大包天!” 宋书佑纳闷道:“许兄,何事如此发怒?” 许破雷起身道:“竟敢有人在我许家赌坊内出千!书佑兄,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宋书佑闻言,点了点头。 他是绝不会出入赌坊这种地方的。 他也不担心许破雷有什么危险,在这大梁城内,胆敢对公侯子弟不利的! 还没有。 没有...... 想到这里,宋书佑又突然想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也是只有那一个罢了。 江院长那等文武双全大才,又怎会出入赌坊那种污秽之地? “许兄,那宋某就在此等待了。”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 许记赌坊。 许破雷带着十几个家将,怒气冲冲的走来。 刚走到门口。 就看见一群神都监衙差,在自家赌坊门口贴着封条。 许破雷大感诧异。 连忙走了过去。 “这位官爷,这是?......上寒老弟!” 江上寒回头,也是一脸惊喜:“破雷兄!好久不见啊!” ...... 傍晚。 鼎香楼。 宋书佑月下独酌。 这许破雷说好的不见不散。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人影? ...... 另一边。 流云府。 许破雷高高举杯道:“来!上寒老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白日时,江上寒正用着新学的本领,在赌坊内大杀四方之时! 赌坊庄家便乌泱泱的来了一群人,不但要把江上寒赶出去。 而且说江上寒出千,分文不给! 江上寒一开始还以为对方看出来了,然后仔细一洞悉。 敢情对方就是想赖账? 于是乎,江上寒便一气之下,招呼过来神都监的巡街士卒们。 给赌坊封了! 当然,神都监并不具备‘查封’的能力。 但是江上寒也不管,先唬住了再说。 正在这时,就遇到了许破雷。 两人一顿寒暄之下,才知道。 这赌坊竟然是流云府的产业。 兄弟的产业,自然不能查封。 江上寒也没要本该赢的银钱。 而是在许破雷的盛情邀请下。 入了一股。 然后就被许破雷拉着,回了流云府喝酒。 许破雷此人,重情重义。 江上寒很当朋友。 回到大梁城后,他就想来一见了。 只是,他有些别扭于,见到那位—— 朋友的姐姐。 毕竟大梁城如今风言风语,有些影响人家。 酒过三巡后,江上寒道:“破雷兄,流云侯爷和流云夫人,都不在府上?” 许破雷摆了摆手:“父侯在南境,趁着南棠使团来访。两国暂无刀兵相见之际,整编南境神武军呢。” 江上寒点了点头,根据他的可靠情报。 流云侯这段时间里,已经正式加入了长公主的离王党。 流云侯此举,明摆着是要借整编为由,或收服,或肃清兰氏残党。 “那令堂呢?” 闻言,许破雷干了口酒,道:“母亲最近与我相看两厌,跑到靖夜寺待着去了。” “为何如此?” 许破雷抬头看了江上寒一眼,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良久。 许破雷看着杯中之酒,忽然道:“上寒老弟,咱们认识一年多了,你就实话实说。是不是去年你给我长姐看病之际,你们二人,做了......风月之举。” “绝无此事。” 江上寒认真的想了想,他去年虽然借助许若雨之便利,在鹿国公府查了许多事。 但是两人确实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肌肤之亲。 更没有难以启齿的举动。 江上寒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查案。 许若雨的苦衷,一直都是因为良心不安,而吐露了真相。 许破雷挠了挠头,十分苦恼的说道:“可是那兰平章,在狱中,一口咬定!长姐有诸多不堪之举!” 江上寒抿了一口酒后,搓了搓手指,轻声问道:“令姐最近,可还好?” 第214章 又见许氏 许破雷摇了摇头:“大梁城内,闲言碎语太多了。长姐现在整日的不出门,就连一日三餐,都吃不下几口。” 闻言,江上寒心中泛起了一丝情绪波澜。 但是并不后悔。 兰平章此人,绝非良人。 若是在现代背景下,两人只是离婚了而已。 以许若雨的才华美貌年纪家世,不愁二婚。 可这是一方较为封建的异世界。 草。 还是得搞。 正思虑间。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二少爷,大小姐有请江侯爷园中小亭一叙。” 江上寒与许破雷对视一眼。 眸中情绪极其复杂。 ...... 流云府。 后花园中。 鲜花颇少,却种满了绿色的小树。 一杆杆细瘦的小树中央。 有一小亭。 许若雨静坐亭中。 她一身素衣长裙,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饰品。 宁静、淡雅。 白皙如雪的面容中,透着一抹愁态。 看起来,却又增添了几分气质。 她青葱般的手指,正轻轻地摩挲着一枚丹药。 白指,黑丸。 双眸黯淡,盯着一株伶仃的瘦梅发呆。 树叶响动之间。 江上寒出现在了小亭口。 江上寒看着许若雨有些病态的面容,率先行礼道:“许......许姐姐。” 他以前是称呼对方为许夫人的。 只不过如今这个称呼,显然不太合适。 许若雨看见江上寒的身影,嘴角竟露出了一抹笑:“半年多不见,好像长高了不少。” 许若雨好似真的在江上寒的称呼下,变成了他姐姐一样的身份来交流。 江上寒也笑了笑:“毕竟长了一岁。” 许若雨轻轻点了点头:“在北地,可还习惯?” “习惯。” “那为何又回大梁?” “不得不回来。” 许若雨又点了点头,指着亭中的一个石凳:“坐下聊聊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带着一些酒气,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瞥了一下许若雨手中的丹药。 许若雨看着江上寒的眸子,轻声道:“其实,我们两个一共没见过几次。” 江上寒点了点头:“但是见的面,也不少了。” 许若雨不置可否:“大梁城中的传言,你都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这些大梁城的胡言,给你添麻烦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在意。” “怎么想的?”许若雨探眸轻问。 “许姐姐是知道的。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发生那些兰平章口中说的男女之事。要说有关系,也是医者与患者、探子与线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许若雨轻轻点头,望着江上寒,眸光平淡:“所以?” “所以,你我二人,问心无愧就好。” 闻言,许若雨再次将目光,看向花园中。 林中隐约有风,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许若雨语气幽幽的说道:“倘若呢?” 林中风声转轻,树叶响声变静。 江上寒听明白了许若雨的意思。 但是他没有出声。 许若雨看着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丹药,柔柔的说道:“能看出这是什么丹药吗?” 江上寒微微颔首:“归寂眠魂丹。剧毒,服用后,一刻内必死。但是不会遭受任何痛苦。” 许若雨点了点头:“侯爷,不愧是炼丹师,这可是我花了很大价钱才买到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何必呢?” 许若雨咬了咬苍白的唇,解释道,某种情绪复杂:“我不是给自己买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若是给自己买的,就不会在我面前露出来了。” 许若雨嗯了一下后,声线有些许颤抖的说道:“那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你就这么恨兰平章?因为他诬陷你?” 许若雨摇了摇头:“我背叛他在先,又何来恨?只是他这些行为,让我看清了他的为人罢了,但我也并非因此,想要他死。” “那是?” “我恰恰是为了他好,他不该这样为了自己的命,再而给兰氏抹黑了。无论他污蔑我再多,世人嘲笑的,都是他,都是兰氏。” “你杀过人吗?”江上寒问。 许若雨轻轻摇头:“我从小虽然家学不弱,但是修行天赋很差。一直不如兰平芸姐姐,她五品之时,我才刚入九品。直到现在,也不过是勉强八品的修为,但是从未与人对战过,只是会一些流云家族保命的手段罢了。” 顿了顿,许若雨眸光转动,看着江上寒:“你要教我杀人吗?” “杀人不用教......我也不想教你杀人,这世道,手中没有人命的贵族,不多。” “那是?” 江上寒直言道:“我可以杀了兰平章,我杀过很多人。” 江上寒此言,倒不是完全因为许若雨。 兰平章毕竟跟他有大仇,若是兰平章关押在神都监大牢,早就是死尸了。 闻言,许若雨脸色又有一些痛苦。 “可是这样,我又觉得自己是一个教唆情夫去杀夫的毒妇。哪怕我心里真的是为了兰氏家族的名声,为了兰氏以后还能流传下去。” 江上寒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后,阴阳怪气的说道:“认当个毒妇,又能怎么样呢?” “不解决你的心底事,天天如此愁眉苦脸?” “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了,活的还像个病娇小姑娘一样?” “你都不如自己吃了这药丸,一死了之。” “身为靖国第一开国武侯的后代,柔柔弱弱的,什么也干不了。” “与那文官家中的女子,有何区别?” “......” 江上寒一连说了十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许若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 终于。 在不到一刻钟后。 许若雨被江上寒说哭了...... 两刻钟后。 江上寒还在说着。 他好像代入了江海榆媳妇崔氏的人设,污言秽语不断。 终于。 许若雨实在忍受不了江上寒的言辞侮辱。 俏脸上挂满了怒意,好看的鬓角后的耳朵,被江上寒骂的通红。 她起身就向江上寒打了过来...... 三刻钟后。 许若雨气喘吁吁的坐在亭中冰凉的地下,柔背靠着石桌。 眸中带光的看着远去的江上寒的背影。 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谢谢你。” ...... ...... 江府。 刚飞了一趟北亭而归的山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走进府的江上寒。 “小主人,您,您三品了?” 江上寒微笑着点了点头。 瞬间,山狗憨厚的脸上,便堆满了笑容。 ...... 自在园内。 江上寒一边炼制丹药,一边跟还在傻乐的山狗说道:“她,应该就是当年通天山上,你我注意到的那个神秘女高手。” 闻言,山狗思索了一下后,道:“其实我们早该猜到的。” “可是那老家伙,从来没有提过。” “她的目的,就是让您帮衬杨知曦那丫头?” 江上寒点了点头。 有一件事,他没有跟山狗说。 乌女官临走时,往江上寒的怀中塞了一块玉牌。 但是江上寒整整一天都没有琢磨明白,这块玉牌,有什么用。 山狗有些疑惑道:“可是她,为何要将玄域送给你啊,送给杨知曦不是更好?” “她认出了我。” “那她更应该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闻言,江上寒不由失笑道:“狗叔啊,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215章 慷慨的长公主 “啊......哈哈哈哈,小主人当然是个好人。” 江上寒沉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道:“这些问题,我去看看她就知道了。”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狗叔,可寻到太子的踪迹了?若是没有明日咱俩一起去一趟东宫。” 山狗沉声道:“回小主人,寻到了,太子已经回了东宫。” “气息呢?” “太子的气息隐藏的很好,表面来观,还是三品。就连老狗我,一时也磋磨不透。”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道:“明日,我出飞鸟楼后,会带着杨知曦送的礼物,我的玄棍和荷包内放不下那么多铁。辛苦狗叔你跑一趟,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去带给凉王府井下的叶小满。” “哎哎,好嘞。” “对了,明日我就不去使团那了,告诉神都监的兄弟们,这几日抓鸟的任务不能停。” 话毕,江上寒又郑重的补充道:“多抓!能抓多少,就抓多少。” “哎哎,老狗明白。” ...... 翌日。 飞鸟楼。 江上寒疑惑的对着白灵问道:“白灵师姐,今天守卫怎么少了许多。” 白灵有些尴尬的回应道:“有好多人,都去二楼听兄长授课了。” “师兄?授课?走,咱们也去听听。” 江上寒说完话后,率先登上了木梯。 白灵带着一丝尴尬、一丝无奈的情绪,也跟了上去。 飞鸟楼,二层。 是培养长公主麾下人才的地方。 每旬,都会有飞鸟楼或者大梁城的顶尖强者。 给飞鸟楼中人授课。 今日,是布衣剑仙白唐。 只见二楼大厅中,站立着近百青年。 白唐面对着众人,一脸温和。 还是那身灰衣,手中持剑,嘴中叼‘焰’,侃侃而谈。 “喜爱少女,不因其青春懵懂而嫌弃之,是为‘仁’。” “喜爱少妇,不因其曾嫁过人而厌恶之,是为‘义’。” “喜爱姑娘......” 门外,江上寒带着一丝敬佩的表情,回头向白灵问道:“师兄平时就讲这些?” 白灵更加尴尬的点了点头:“只要沙燕姐姐不在,他便如此讲。” 江上寒一脸疑惑。 白灵苦笑一声后道:“然后等到沙燕姐姐回来,就会有人给她灌输一些......好男儿当娶三百女之类的思想......” 江上寒纳闷道:“......师兄怎么这么闲?他不是马上要升任十大神将了嘛?” 五大神军,各有左右两大将军职,故称:十大神将。 白灵叹了口气,语气幽幽:“正因如此,我才佩服兄长,他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昨日分别去了周边三县办差;昨夜去都督府衙门里,看了一夜的兵械折子;早晨回来,还给沙燕姐姐买了礼物,然后看沙燕姐姐不在,就又讲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时辰管理大师。” ...... 江上寒没有跟‘朋友的妹妹’多聊,便登上了飞鸟楼顶。 又一次见到了杨知曦。 这是这几年间。 江上寒第一次见杨知曦不穿鲜红色的长裙。 一身栀子色的华贵长裙,领口恰到好处的裁剪,衬托修长的脖颈。 锁骨之下的线条,与一双白嫩的大长腿,皆是隐匿于衣间,若隐若现。 腰间束着淡雅的丝带,将纤细腰肢轻轻勾勒,不盈一握。 很美。 不过。 杨知曦的神情,却一直很哀伤的样子。 任由江上寒在厅中侃侃而谈他在北地的光辉事迹。 杨知曦也不说话,只是一只玉手扶着下巴,眼神发愣的静静杵着。 “姨母啊,您说这太子表哥也是,这么多天不上早朝,把一个国家这么多事,都扔给您处理,真是的。“ “还有啊,姨母,你说这燕王爷,奇怪不奇怪!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过大梁城,送个孙子考试,这番兴师动众啊!” “对了,侄儿感觉,燕王爷那两条手臂,也特别奇怪......就跟他那腰带似的。” “还有那齐王啊,听说他晋入二品后,他那拳法已经快没有破绽了。但是侄儿觉得,拳头对上一些柔软的兵器,还是容易被克制的。比如鞭子什么的......” 江上寒好像在唠家常一样,随口讲了许多事。 其中很多,其实都是秘事。 但是杨知曦,几乎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听到杨家人,杨知曦才略微有些感兴趣的问了一句:“那个,杨承立?本宫倒是从未见过这个侄儿。这孩子的品性如何?” “是个孝顺的。”江上寒答。 “哦?怎么看出来的?”杨知曦坐起身,困惑道。 “他不擅言语。” 杨知曦依旧疑惑。 “孝儿不语。” 江上寒说完也笑了笑。 意思很简单。 姨母,侄儿也很孝顺...... “无聊。”杨知曦白了江上寒一眼:“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啊?” 江上寒同样一脸疑惑:“不是您叫师兄把我从北亭叫回来的么?我来报到了啊。” 闻言,杨知曦眼角流露出一丝喜色:“你同意加入飞鸟楼了?” 江上寒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鸟名我都提前想好了。” “叫什么?” “红鸳鸯!” “噗~”杨知曦好笑的看着江上寒:“你今日来,是特意逗本宫笑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殿下,您不是说,我只要加入飞鸟楼,就要给我几千斤药材么?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杨知曦淡淡一笑:“本宫何时说话不算话?只不过跟南棠使团的谈判还未开始,现在药材不在我手中。” “可是我都已经回来了啊。” “你想要什么,直说。” “五百具精良的盔甲!” 闻言,杨知曦一愣,随后看着江上寒不解的问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想要好好装备一下手底下的人。”江上寒半撒谎道。 杨知曦想了想,十分大气的说道:“准了,本宫再送你一副二品的将军甲。反正等你过几年晋升四品,也是要投身军武的。” 啧,杨家女,果然都不是小气之人。 这点杨知曦和杨知微倒是颇为相似。 “下官!多谢,长公主殿下!” 以前江上寒都是自称侄儿的,也不会如此称呼杨知曦。 这些言语,在杨知曦看来,摆明是正式加入飞鸟楼了。 “对了,殿下,我有一位弟子,名为元吉,是用锤法的。听闻离王府的主管,大鹏将军,是三品的锤法大师。日后,都是同僚了,可否让他们二人简单交流一下......” 江上寒一连通,说了许多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话。 杨知曦皆是微笑着点头,然后道:“还有别的事吗?” “有。” “说。” “想问您一句话。” “问。” “您,想当女皇帝吗?” ...... 第216章 服从性测试的优胜者们 神都监。 某处牢房。 江上寒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看着角落里浑身发抖的人,江上寒温和的笑道:“二河兄弟啊,你爹是那刚升官的江湖散仙白唐所杀。其实你我之间,细算起来,并无深仇大恨。” 周二河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只是言语顶撞过两次江上寒,江上寒用丹药毒过他一次。 两次对一次,他还占到了一次便宜...... 但是周二河不明白,江上寒是什么意思? 江上寒在牢房中环顾一圈,也没有可以坐着的地方,于是接着宽慰道:“其实啊,你可能有所不知。你爹周大山伏法后,本来你也要被牵连斩首的。是我在白唐面前,把你保了下来,判了你一个流放之罪。” 周二河声音有些微弱而颤抖:“多,多谢江院长。” 江上寒摆了摆手:“同窗一场,客气什么。” “那,那我为何还没有被流放?” “还是我呀!”江上寒一脸骄傲的说道:“我一直没让神都监的押卒送你去西境。而且,我还没让人废了你的气脉。” 江上寒说到这里。 半年多没怎么见过人的周二河,已经有些感激涕零。 声音有些虚弱哽咽:“江,江院长,以前是二河年轻气盛,顶撞了您,没想到您肚量这么大......” “害,咱们互帮互助而已,不必过于客气。” 周二河失落的摇了摇头:“我如今废人一个,还有什么帮助您的......” “哎(ái),你只是父族没落了而已,你母家范阳薛氏,可是一点没受你爹周大山案子的影响啊。” 周二河疑惑的抬头,一脸不解:“江院长的意思是?” 江上寒微笑:“听说,你有一个在皇宫当职的舅父?叫薛勇?” ...... ...... 麒麟学院。 江上寒刚回来,就递给了桃珂几本禁书。 “这里面有一百多个‘振奋人心’的故事,都背下来。” “好的!先生!” ...... 一个时辰后。 神机院。 江上寒走进神机阁,看着竭力制作飞行机关的神机道人,道:“怎么样?多久可以批量制作?” 神机道人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现在只支持灌入一些高品真气后使用,而且还有很多瑕疵。” 江上寒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徐大儒还未出关呢?” “不知道,本座一个多月没出阁了。”神机道人嘟囔了一句后,继续研究机关。 “那道长有些辛苦啊,要不要我叫叶小满他们进来帮你?” 神机道人又摇了摇头:“现在这个阶段,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必须得是三品以上的境界才能研试。” “也好。” “嗯,对了,小满最近干嘛去了?本座好几日没看见她的身影了。” “我准备带学子们去周边,简单的夏练一下。令徒小满天资聪慧,让她去夏练的地点,提前踩点去了。” 神机道人微微颔首:“哦,小满确实天资聪慧。这些天,你一个人带着整个学院,辛苦你了。” 江上寒笑了笑:“都是同僚,说这些干什么?诸位院长都不在,我帮忙做点什么,应该的。”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说起来啊,那些院长教习们,在院里也帮不上我什么忙,不如叫他们都来帮道长研试吧?” 闻言,神机道人来了兴趣。 那些人,基本都是三品境界,还有一位是二品。 他们要是进行真气实验,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他们许多都是别院的,他们,不能愿意吧?” “害,学院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院长,我们两个的命令,谁敢不听啊?” ...... 又一个时辰股过去。 所有的学院副院长和教习们,都去了神机阁中后。 麒麟院广场上。 江上寒一身霸气的轻甲,在台上看着剩下的三百八十五位,还在坚持做武操的学子,道: “诸位!武操枯燥否?” “枯燥!!!” 众麒麟学子异口同声。 声音出奇的,齐。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你们为何还要日日做?” 此言一出,场下先是一阵安静。 然后开始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江上寒也没打断,只是视线平静的扫过每一位学子的脸庞。 然后在众人一片不解的目光下,走下了看台。 对着冷安宁点了点头。 冷安宁回应行礼后,上台道:“我院之长体谅诸位同窗。故从今日起,武操结束。下面将根据这段时间以来,武操成绩的优劣,选拔名列前茅者,参加夏练。” 夏练? 还限制参加的名额? 此言一出,众学子一脸愕然。 然后与江上寒窃窃私语结束的桃珂,登上了台子,开始点名。 最终点到了三百三十四人。 又淘汰了五十多人。 这三百三十四人,自然不是根据武操成绩优劣选出来的。 而是经过江上寒又一遍的简单洞悉后,精心挑选的。 点名结束后,桃珂郑重的提醒道:“此次夏练,由我家院长独自带队。” “院内不会有任何一个高品的院长、教习跟随。” “而且,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望各位同窗,谨慎斟酌,一切自愿。” “愿意随我家院长夏练者,今日申时,来百草院集合。” ...... ...... 子时,淡淡月光下。 麒麟学院,大门口。 冷安宁带头。 身后跟着不包括百草院在内的,整整三百二十位麒麟学子! 受益于白日里,江上寒将一众教习们,都调到了神机阁。 所以此时,也没人阻拦。 大部队浩浩荡荡。 离院而去。 没有人知道目的地。 ...... 而麒麟学子们出院十里后,迅速被分成了两队。 由麒麟院冷安宁、桃珂分别带队。 各奔东西。 经过三五日的奔波后。 两队几乎在同时之间,化整为零。 乔装打扮之下。 秘密的潜入了大梁城! ...... ...... 在麒麟学子们伪装入大梁城之际。 江上寒并没有随队而行。 而是去了大梁城外的西北处。 这里有一处老林子。 林中,圈出了一块地。 这里有兵甲守卫。 因为里面关押着许多犯人。 都是这两个月来,各地押送而来的犯人。 江上寒精心伪装了一番后,摸进了营地。 洞悉到营地没有丝毫异常。 人犯的确都是犯下过案子的人后。 江上寒并未离去。 而是在营中,待了足足三日。 在一些地方,又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后。 才返回了大梁城。 ...... 第217章 人去楼空 六月天。 久不下雨,却云迷雾罩。 飞鸟楼中。 杨知曦正在与云鹊、白唐、白灵议事。 云鹊突然眉头一皱。 几乎是刹那间。 沙燕便自天空飞来。 破窗而进。 飞鸟楼,是禁飞的。 除了云鹊以外,无论是谁。 进飞鸟楼找杨知曦,都需要经过一层一层的木梯上楼。 可沙燕今天却破了例。 众人意识到,定有大事发生。 只见沙燕的身躯还未站稳,哽咽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殿下!乌女官她,要不行了!” 闻言,杨知曦猛然回头。 几乎是瞬间,眼眶中就渗出了云雾。 “云鹊、沙燕、白灵,随我进宫!” “是。” 声落后,四女一齐朝着大靖皇宫飞去。 只留下白唐一人。 他认真想了想,明白长公主殿下的用意。 然后往大梁城外的靖夜寺飞去。 但是途中,他突然又想起了前段时日江上寒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他先去了大梁城中,一处十分的冷清的楼。 ...... ...... 大靖顶尖权力层皆知,大梁城的皇宫内,有两位守护者。 一位老太监,一位老女官。 默默地守护着杨氏皇族。 但是无人知道这二人的境界。 因为这二人,从未在人前出过手。 但是鲜有人知的是。 其中这位老女官。 是杨知曦的人。 ...... 大靖皇宫。 一处不太华丽的宫殿之中。 杨知曦冲到了殿内。 看见了躺在床榻之上,有些奄奄一息的老女官。 杨知曦几乎是瞬间,便掉下了两行清泪。 她跑到了床榻边跪下。 “奶娘!” 乌女官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双手。 “新月啊,老奴要走了。” 新月是杨知曦的公主封号。 杨知曦刚一出生,先帝便封了她新月公主。 乌女官虽然自称‘老奴’,其实她并不算老。 但是此时的她,却又很显老。 “不会的,奶娘,您不会走的,您再坚持一下,我,我去找江上寒,他是炼丹师,他没准能救您。” 他? 乌女官苦笑着摇了摇头:“便是一品的夏苏苏,都无力回天。他一个臭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那,那我去求那丫头......我,我去求医圣来救您!您等着,您千万不要走!” 言罢,杨知曦眸中带泪的起身要走。 乌女官却紧紧握着杨知曦的手,不让她动,声音和蔼:“罢了,新月啊,老奴还不知道你么?让你去求人,比杀了你还难受啊。” 杨知曦回头哭泣道:“为了奶娘,我什么都愿意的,哪怕是去求医圣!” 乌女官苦笑着摇了摇头:“寿元终有尽头,人连入了圣境都会死,何况老奴这区区一品了。” 闻言。 门口抱剑的白灵震惊异常。 她也是此时才知道,这位平时去飞鸟楼,与长公主闲坐一会儿,给长公主做一些糕点吃的老宫女。 竟然是一位一品大宗师! “新月啊,别折腾了,陪老奴最后,再说说话吧。” 杨知曦含着热泪,重重点头。 “老奴知道,新月你啊,不喜欢老奴总给你说些絮絮叨叨。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喜也罢,不喜也罢。都得乖乖听着,也算老奴没白伺候你这傲娇的小公主这么多年。” “奶娘您说,新月都听着。”杨知曦的声音哽咽的有了些许不清。 乌女官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杨知曦的脸庞,缓缓的说道: “你小时候啊,就没吃过苦。先帝疼你,慈孝妙一皇后宠着你,纵使奶娘我,也爱惯着你。” “以前奶娘就想啊,你毕竟是皇家女,生来就是享福的。” “何必要遭受那些苦呢?” “可你啊,也是有些被宠坏了,你太爱比了。” “跟扶风郡主比才华,跟木语比武功,跟凉王比带兵,跟承然比权术......”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攀比中度过。纵是输少赢多。” “可你,真的幸福吗?” 杨知曦咬了咬鲜红的嘴唇,没有说话。 乌女官,帮杨知曦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杨知曦晶莹的美眸,缓缓的说道: “你嘴上不说,奶娘却知道,你是不幸福的。” “起码遇到南棠小魔头之前,你都是不幸福的。” “奶娘自从下山之后,这一生啊,入宫三次,嫁人三次,皆非良人,但起码还是收获过短暂的幸福的。” “所以,在你当初跟我说,要跟随那个小魔头走,不要了这杨家的权力,去李家当个联姻女,奶娘不拦着你。” “可惜啊,后来你还是没跟着他走成。” “也罢,以你的心性,想要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杨知曦一直没有言语,只是紧紧的攥着乌女官的手。 “知曦,奶娘就问你一句,你是真心要想这天下吗?” 杨知曦沉思了良久后,摇了摇头。 沉思是因为,那日,江上寒也问了她一个差不多的问题。 你想当皇帝吗? 她给了否定的答案。 乌女官笑了笑,抚摸了一下杨知曦的鬓角:“看吧,奶娘就说,你呀,就是争强好胜。其实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喜好这些之人。” 随后,乌女官望着天花板,脸色平淡的说道:“奶娘走前,还得提醒你一句。杨智丈啊,不傻。不是那么好摆弄的。你若是不想当皇帝,找个机会,换个人做吧。” “其实啊,当天下有当天下的苦,当家有当家的苦。” “奶娘这些年,空有一身修为,其实没打过几次仗。” “临了临了,也帮不上你什么了。” “我养的那些鸟儿,小鹊、燕子、鹂儿......都能信。” “有他、她们继续在你身边,老奴也放心了。” 杨知曦没有听出来乌女官还说了一个‘他’。 “新月啊,以后,这世上,没有老奴守着你了。” “但老奴在黄泉路上,也会向阴间鬼仙祈愿,保佑着你。” “老奴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守望我的新月,”乌女官一只手颤抖着,最后抚摸了一下杨知曦满是泪痕的脸。“老奴,会看着你慢慢走向幸福的。” “新月,奶娘......累了。” “眯会儿。” 这是这位守护了大靖杨家一生,守护了杨知曦半生的女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完这句话后,原本和杨知曦紧紧攥在一起的手。 就松开了。 撒手人寰。 杨知曦此时的娇躯,早已经颤抖的不行。 满眼红血丝。 梨花带雨。 直直摇头。 哭腔哑嗓。 “奶娘,奶娘你不要睡,奶娘你别扔下新月啊!” “奶娘” “奶娘” “娘!” 杨知曦扑在了乌女官的胸怀之上。 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是小时候,她是笑的。 现在,却是哭的。 嚎啕大哭。 泪流不止。 第218章 大梁封城! 杨知曦身后,还有两个人在哭。 云鹊和沙燕。 她们从小,就认识这个乌女官。 她们的名字,也都是乌女官给取的。 两人之中,又以云鹊,哭的更甚。 尤其是杨知曦叫出了那声‘娘’后。 她一直都觉得,乌女官,可能就是她娘..... 但是乌女官从来没有跟她单独说过什么。 哪怕临死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长公主殿下。 她再也无法证实,这个女人是不是她娘。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悲伤。 但她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当年,是乌女官带她进的宫。 那天,乌女官就只跟她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死,新月主子不能死。” ...... 神英殿。 是大靖皇帝陛下,接见大臣的地方。 但是平时,大靖皇帝陛下一直称病。 很少见人。 今日,却是很有兴致。 殿中,有五人。 北靖国:负责接待南棠使团的齐王杨文顺。 南棠国:琅琊王李元潜、医女柳小宛、某位礼部使臣、刀魁应千落! 应千落乃是一等一的杀手,出现在皇宫之中,实在让人意外。 但是殿中之人并不意外。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今日,乃是收官之日! “陛下驾到~” 随着殿门外太监的一声迎呼,兴武帝穿着一身崭新鲜艳的龙袍,左边跟着一位脸色阴霾的老太监,右边跟着燕王杨文孝走进了殿中。 “老臣杨文顺。” “外臣李元潜。” “民女柳小宛。” “外臣陆任甲。” 诸人齐声:“叩见,大皇帝陛下!陛下圣福永照,龙体万安!” 除了应千落外,所有人均是行大礼跪拜。 应千落依旧靠在柱子上,抱着刀。 连眼皮都懒得睁开。 兴武帝看见了,但是他也不怪罪。 他微笑着向前,先是一把扶起了齐王杨文顺:“齐王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陛下之命,老臣!万死不辞。” 然后兴武帝冲着其他人,挥了挥龙袖:“诸位南棠来使,都免礼吧。” “谢陛下!” 诸人齐声叩谢后,起身。 兴武帝也不落座,就站在殿中。 仿佛马上就要走了一般。 “你就是南棠那位天才?” “小王李元潜,不敢称天才。” 兴武帝嗯了一声后,神色不明的说道:“我大靖也有一位世人称赞的天才,不过,才区区五品实力,还不如冷千里的丫头,跟你这三品宗境更是比不了。” 皇帝此言,明显有涨他国之举,实非一国之君所言,燕王有些不喜,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 李元潜谦逊的说道:“小王,听过北亭之才的名声,小王也是十分仰慕。” “朕,倒是一直不太喜欢他。” 闻言,李元潜抬头,冲着兴武帝谄媚一笑:“小王,其实也不太喜欢。” 正在这时。 高公公冲了进来。 动作十分仓促。 一位在宫中生活了几十年的太监,见到皇帝,竟然未行跪礼! 皇帝身后的老太监,瞳孔一眯。 燕王与齐王,相视一笑。 琅琊王已经忍不住嘴角露出了笑意。 就连应千落,也睁开了眼睛。 平时颇为在意这些的兴武帝,这次丝毫未怪罪,只是目光急切的看着高公公。 高公公一口气都没敢喘,大声道:“陛下!乌女官,她,去世了!” 闻言,燕王与齐王一脸激动。 兴武帝最终露出一个和煦笑脸,然后提高嗓音,大笑道:“可惜啊!乌女官为我杨家基业,守了几十年,就这么去世了!真是我杨家之哀啊!” 嘴上虽如此说,但他心中却在乐! 狂乐! 龙颜大悦! 登基整整十七年! 朕堂堂一国之君! 我杨智丈! 终于要掌权了! 齐王上前一步,行礼高声道:“陛下,我等,应该去见乌女官最后一眼啊。” “该去,该去!” “摆驾~” ...... 东宫。 太子杨承然一直都坐在东宫主殿之上。 等待着。 大殿之上,还有许多将领,位于宫殿两侧。 低头看脚。 沉默不言。 同样等待。 正在这时,有一位将领飞奔进了大殿! 跪扑在了地上。 高声喜颜:“殿下!乌女官!去世了!” 闻言,太子杨承然终于露出了笑意。 “传孤之令,立即封锁大梁城!” “是!” “是!” ...... 东宫诸将走后,太子妃走到了杨承然的身边。 “殿下。” 杨承然看着心爱的女子,笑了笑:“蒹葭,我们终于要成了!” 太子妃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殿下,可是臣妾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算了?那怎么行?” “可是,臣妾的直觉,一向很准......” 杨承然闻言,冷静下来心神。 瞳孔微眯,对外喊道:“来人。” “殿下。” 东宫大统领孙起,走了进来,抱拳行礼。 “一切,都妥当了?”太子杨承然问。 “回殿下,都安排好了。” 杨承然点了点头,追问道:“可有反常?” 那位孙起大统领,想了想后,道:“殿下,倒是有一个消息,麒麟院中,江院长带着三百多学生悄悄的出院训练去了。” “哦?去了哪里?” “不知。他们是分为了两队,各往东西而去的,那些人都是精才绝艳的修行者,我们的人,跟了不到半日,就跟丢了。而且江院长挑选的人中,没有一个是我们的人。书佑,也不在其中。” 太子杨承然想了想后,道:“没来大梁城吧?” 孙起大统领回应道:“按照方向来看,并没有前来大梁城。” 太子点了点头,随后又沉声道:“查一查大梁城内,有没有江上寒他们的气息。” “回殿下,末将已经查过了。大梁城内,并没有他们的气息。” “可准?” “几百人的气息,很难掩饰。大梁城内,确实没有。” 正在这时,一位东宫太监,跑了进来,跪地道: “太子殿下,这是江府的下人送来的,说是北亭侯去麒麟院前,给您送来的礼物。” 第219章 杨家之变 “礼物?” 太子杨承然摆了摆手。 东宫小太监走了过来,递上了小盒子。 太子杨承然打开小盒子一看。 一件普通的储君衣服罢了。 杨承然好笑的摇了摇头。 看来过了一个年,这位上寒表弟,长大了不少。 也圆滑了不少。 知道不能在杨知曦那一棵树上吊死。 这就对了! 杨承然随后将小盒子扔到了一边。 然后双手负于身后。 御天而行! 直奔皇宫! 孙起对着在大殿中发呆的太子妃,行了一个晚辈礼后,紧随太子其后。 同样冲天而去! 孙起,不仅是东宫群将之首! 亦是东宫第一高手! 二品重尺宗师! ...... 太子没有看见的是。 那个小盒子中。 表面看是一件衣服。 但是若打开细心一看。 就会发现,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物。 上面绣着蟒状之兽。 蟒非四爪。 而是五爪! 五爪,为龙! 龙袍! ...... ...... 大靖皇宫西。 福天殿门口。 此时,已经站满了靖夜寺的僧侣。 但是他们,都有些彷徨。 福天殿,乃是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这种地位尊贵的皇家女眷,死后安置超度的地方。 可是如今的大靖帝国,已经并无可享受此殊荣之人了啊。 究竟是谁死了? 要如此大的礼仪? 接他们而来的人,他们也认识。 名叫白唐,军部郎中兼任神龙军果毅校尉。 上个月又新封了都督府的左军务卿一职。 此人在大梁城中,十分有名气。 短短一年的时间,升到了从三品大员、兼任多个要职。 而且还不是麒麟院出师的学子,纵观整个大靖历史。 都实属罕见。 但是人们也信服。 毕竟此人,政绩很多、军功无数。 而且拥有二品巅峰境的实力。 正在众位僧侣彷徨之时。 宫殿院外的大门开了。 是四位女子、抬着一具尸体,直奔福天殿中而去。 ...... 四位女子抬尸体,僧侣们并不感到稀奇。 他们奇怪的是。 四女之中,有一位,是大靖最尊贵的女子。 长公主杨知曦。 僧侣们见过长公主殿下。 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长公主殿下,泪流满面的柔弱样貌。 而其他三位都是她的手下。 宫裙云鹊、劲装白灵、黑衣沙燕。 僧侣们纷纷为四女让开了道路。 四女抬着乌女官的尸体,进了福天殿。 ...... 就在福天殿大门刚刚关闭后。 外面传来了震动! 甲胄碰撞声,整齐的步伐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兴武帝的皇城军! 团团的包围住了福天殿! 宫殿的外围,人人手持长枪。 宫殿的墙上,个个手持黑弩。 宫殿院落广场上的兵卒,虽然都身着统一的黑甲,但是手中刀剑斧钺兵器不一。 因为他们是皇城军精锐中的精锐,虽然人数不多。 但是最低的修为都是八品武者! 这些兵甲完成站位后,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一动不动。 静静地等待着。 随后穿着龙袍的兴武帝,带着燕王杨文孝、齐王杨文顺、南棠琅琊王李元潜等数人,春风满面的登上了宫墙之上的福天门楼。 门楼之上,兴武帝双手负后,一脸控制不住的笑意。 看着福天殿院中僧侣们的骚乱; 看着紧紧关闭的福天殿大门,那里有他想杀之人; 看着自己历时多年,才牢牢掌控在手中的这支精锐兵甲。 虽然现在福天殿内外只有千人,但是足矣! 因为今日,不会有杨知曦手下的一兵一卒,能够进的来皇宫! ...... 福天殿中。 感受到外面的骚乱后。 杨知曦一边帮乌女官整理遗容,一边碾碎了手中纸。 多达百张的手中纸! 之后紧紧的攥住了秀拳。 ...... 福天殿外。 白唐向门楼之上的兴武帝行礼:“臣,都督府左军务卿白唐,拜见陛下。” 兴武帝笑了笑,脸色讥讽的问:“臣?你是谁的臣?拜见的又是哪位主子?你与朕,从未见过面吧?” 白唐郑重的说道:“白唐乃大靖之臣,拜见的自然是大靖之主。” 话毕后,在还未得到兴武帝的‘免礼’之意时。 白唐抬头,收手。 直视兴武帝,眼神虽然温和。 但言外之意很明显。 李元潜旁边的柳小宛,看着白唐不卑不亢的样子,双眼满是崇拜。 燕王、齐王、李元潜等人有些欣赏。 兴武帝有些生气,正要说话间。 福天殿的大门开了。 长公主杨知曦带着三女走了出来。 看着满宫殿广场的带刃黑甲皇城军。 云鹊与白灵护在了杨知曦身前。 沙燕与白唐护在了杨知曦左右。 杨知曦目光寒冷的,看向对面的福天门楼,但是却并未理会兴武帝。 “燕王叔,齐王叔,这是何意?” 燕王杨文孝率先开口,笑容温和的说道:“咱啊,来拜祭一下乌女官。” 杨知曦点了点头,又看向齐王杨文顺。 “你呢?” 年轻一些的齐王答非所问,厉声道:“知曦!见到陛下,为何不行礼?” 杨知曦没再理会他。 但是却也将目光投向了兴武帝。 “说说,皇兄要做什么?” 兴武帝感受到杨知曦的目光之时。 因为习惯,心中还有一些胆怯。 但是下一瞬,想到了眼下的大好局面,就立即恢复了帝王之威。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杨知曦面前,表现出帝王的威严。 “知曦啊,你,可知罪?” 杨知曦投出疑惑的目光。 兴武帝连忙继续说道:“这福天殿乃是为皇族之贵祈福超度之处。你擅自将一位女官带入殿中,还带了这么多的超度僧侣意欲何为?” 杨知曦冷着脸道:“她,比那些皇族女眷,更配此殿。” 兴武帝冷哼了一声:“知曦!你身为皇族之女!难道要率先坏了我杨家的规矩!” 杨知曦神色不变:“是又怎么样?” 兴武帝笑了起来,随后声如洪钟:“朕!命令你。将那位老宫女!带离此处!” 杨知曦微微眯起凤眸,怒声问道:“你今天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就凭这两个老家伙?” 燕王沉默不语,齐王恼怒道:“大胆!本王与燕王兄,乃是你皇叔!杨知曦,你既抗旨不尊,又不敬皇叔!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 杨知曦红着眼睛,笑了起来。 眸中带光,眼角带泪,哀中做笑,但是却很好看。 第220章 应千落的嘴 随后杨知曦看着兴武帝,攥紧了秀拳,神情中带着一丝哀伤的轻声道: “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最满意的地方,是什么吗?别的都不是。” “是你总会叫上我与承然,吃一顿家宴。” “虽然,我明知道你是虚情假意。” “试探我的各种想法。”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温馨。” “父皇与母后死后。” “我很少有这种温馨的感觉。” “本来我想着,再过些年,天下平定后,就放权给你,让你好好过几年皇帝瘾。” “可惜,皇兄,你不争气啊。” “今日,你竟然敢造我杨知曦的反!” 兴武帝闻言,先是似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然后仰头大笑。 十分嚣张。 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敢在杨知曦面前如此大笑。 “既然知曦你大言不惭、执意如此,那就怪不得皇兄了!” 随后兴武帝,又十分嚣张的挥了挥手。 福天殿的西侧门开了。 一众黑甲御林军,让开了一个小道。 几十位大臣走了出来。 人手一卷轴。 云鹊的目光扫了一下。 其中竟然还有几位曾经投靠飞鸟楼的大臣。 随后她低声对着白灵道:“这些人,记好了,月内都灭族。” “是,姐姐。” 众臣站定后,一齐向兴武帝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 兴武帝满意的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免礼’,随后带着答案问道:“诸位爱卿,此举何意?” 众臣起身谢礼后,一位老臣,上前一步,再次跪地。 “臣等,参劾我朝离王,长公主殿下。” “哦?朕的皇妹?她有何过错?” 兴武帝声落后。 众臣挨个打开卷轴。 开始奏劾杨知曦的罪状。 这些大臣的目的,各不相同。 为升官、袭爵、党争等等。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编造夸大杨知曦这些年的各种罪行。 让她死。 ...... 杨知曦没有听这些人说话。 只是紧紧的攥着秀拳。 这些人,在她眼里,早就是死人了。 她在等待援军,所以只是静静地听着,拖着时辰。 兴武帝自然能猜到杨知曦的目的。 笑意更甚。 援军? 哼! ...... 倒是云鹊,听着这些老臣对自己殿下的污蔑之言,越听越气。 她在想,要不要现在,就让鸟儿们。 把这些老王八蛋咬死! 正在这时。 她突然感到一丝空气的悸动。 场中,只有她一人可以感知出来。 因为她是场中的唯一大宗师。 云鹊蛾眉微皱。 双脚离地,急速后退! 云鹊甚至来不及转身。 就向着杨知曦而来。 同时,袖子中,甩出了一个‘铃铛’。 这是她的兵器。 位阶一品。 铃铛,在抛向杨知曦面前的过程中,持续变大,直到变成了一口钟。 随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刀的刀气。 与钟相撞。 堂堂一品之钟,竟然裂出了一道小缝隙! 缝隙与刀尖! 炸裂出恐怖的无形之气! 场中,四品以下者。 没有一个人,能在这场炸裂之气中,安然站立。 全部被气波震荡倒地。 甚至还有几位年迈的老臣。 直接被真气震破了心肺。 当场就吐血而亡。 随后,刀,离开了钟。 一个身影,持刀,在云鹊面前站定。 持刀者,很好认。 黑衣劲装,红色布条束发护腕,单眼皮。 云鹊看着来者,怒声道:“应千落!你堂堂大宗师!用这么低下的手段!要不要脸?” 应千落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杀手。杀手,杀人就好了,方法没有高低。” 杨知曦听见熟悉的话语,笑了笑:“你终归不是他啊,这次,你杀人失败了。” 应千落摇了摇头:“我的目标又不是你,而是那只鸟,谈何失败?鸟为了救你,受了伤,我们随后的战斗,我就是优势方。” 在应千落一击被云鹊挡下后,兴武帝暗暗的道了一句‘可惜’! 随后听见应千落的讲解,兴武帝恍然大悟。 暗暗叫了一声‘好’! 两位靖国的王爷,也是露出欣赏的表情。 不愧是第一杀手组织快活楼的最顶尖杀手! 应千落的对手,一开始定的就是云鹊。 若应千落直接刺杀云鹊,虽然掌握主动,但是一品哪里那么好刺杀? 更别说应千落是一品中境,而云鹊是一品上境。 那么很容易化主动为被动。 可是如今,佯装刺杀杨知曦,让云鹊仓促之下应对。 显然,让云鹊损失了不少战斗力。 杨知曦抬头,看向一直没太注意的兴武帝旁边的那位青年:“你是李长海的儿子?” 琅琊王李元潜点了点头:“小王李元潜!参见长公主殿下!” 杨知曦没有回礼,而是看向兴武帝,继续问道:“所以,你跟南国使团合作了?你的仰仗就是应千落?” 兴武帝畅快的笑道:“为了彻底铲除你这目无君兄之人,还大靖万民一片安宁。朕,答应了南棠使团的合作请求。” 琅琊王李元潜笑了笑,没说什么。 应千落回头,冷眼瞥向兴武帝:“你装尼玛呢?不是你求的我吗?” “......” 闻言。 燕王与齐王咽了一口唾沫,这南棠蛮子,真是目无法纪啊! 但是两位王爷,也不敢说话...... 白灵憋住了笑。 白唐露出微笑。 沙燕看了眼白唐笑了,也开心的笑了笑。 柳小宛看见白唐笑了,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咳咳......” 云鹊利用这段时间,调整了一下气息。 李元潜提醒柳小宛注意一些后,心里不禁咒骂。 哎,忘了提醒兴武帝这茬了。 这兴武帝也是,你不过就是一个皇帝而已。 在人家杀人不眨眼的大宗师面前,装什么逼呢? 要是应千落一气之下走了,小王都得陪你死! 当然,李元潜的担心并没有发生。 因为应千落不会生气。 兴武帝也不愧装孙子多年的经验,只是脸色尴尬的笑了笑:“是是是,是朕率先做的邀约,有所口误。” 应千落回头,看向云鹊:“打一场吧。” 第221章 大梁城的乱、晒太阳的寒。 云鹊回头,看了一眼杨知曦 。 杨知曦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能在这打,一品的战场,会伤及无辜。” 在场,杨知曦的人,不包括她自己在内,只有四个。 一位一品,其余三位都是二品。 肯定是不怕被一品的战斗所波及的。 杨知曦更没有必要,为兴武帝的这些兵将臣子着想。 但是云鹊听明白了杨知曦的话。 因为杨知曦只说了无辜,而不是无辜人。 杨知曦是怕伤了乌女官的尸身。 于是云鹊转首,看向应千落:“换个地方打。” 应千落道:“我选好了一处,有利于我的战场。” 她很诚实。 应千落的意思,也很简单,要不在这打,要不去那处可以提升她战力的战场打。 闻言,杨知曦犹豫了,正要出声间。 云鹊抢先说道:“就去你选的那个地方打。” 杨知曦朱唇微张:“云鹊。” 云鹊回头,冲着杨知曦笑了笑:“殿下放心,奴婢堂堂天下榜上位!在哪打,都输不了。” 杨知曦还欲再言。 云鹊此生头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云鹊冲着白唐等人,郑重说道:“保护好殿下。” 随后看向应千落。 “带路。” 应千落嗯了一声,冲天而起。 云鹊紧随其后。 两人化作两抹光。 几个眨眼间。 就出了皇宫。 随后又不久。 出了大梁城。 紧随着云鹊其后的,还有上万只鸟儿。 群鸟出巢。 漫天飞舞。 遮天蔽日。 十分壮观。 但是大梁城的百姓很少有人,有心欣赏。 因为大梁城现在很乱。 ...... 大梁城,各城门处。 在百姓们的诧异惊呼声中。 一队队全副武装、神情严肃巡防营士兵,在激烈的厮杀后,迅速控制了城门。 随后封城! 封锁每一道城门!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进出大梁城! 整个大梁城各城门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旗帜发出的猎猎声响。 正出入城门的商贾百姓们,没有人敢违抗。 种种猜测开始在大梁百姓心头蔓延…… 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为何要突然如此匆忙地封城? ...... 飞鸟楼,大门口处。 这里有齐王带来的三千精兵! 将飞鸟楼团团包围! 这些齐王的士兵中,并没有二品强者。 所以。 二品以上,随便飞走。 二品以下,一个也别想出去。 好巧不巧,此时的飞鸟楼内,已经没有二品强者。 一位名为黄鹂的飞鸟楼三品强者,接到杨知曦的消息后。 丝毫未犹豫。 便组织飞鸟楼所有在楼中待命之人,向外厮杀! 飞鸟楼大门口顿时开启了激战! 齐王军利箭,如蝗虫般,铺天盖地。 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 血光不断地飞舞...... 但是飞鸟楼众人,并不恋战。 他们的目的,只是冲破齐王兵甲的阵线。 支援皇城而去。 可惜,他们没有一人成功。 因为一些冲破齐王兵甲防线之人。 马上就遭遇了第二道防线。 燕王的八百白羽战骑! ...... 大梁城外。 有整整十八处神龙军大营! 但此时。 因为神龙左将军沈木语的不在。 所有的军营,在接到杨知曦的消息后。 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对峙。 将对将! 兵对兵! 分别代表着皇宫或者飞鸟楼。 甚至有几处军营,已经发生了斗殴厮杀现象。 死伤合计,已经数以千计。 很乱。 ...... 大梁城,皇宫。 大门口。 守卫宫门的皇城军,刚刚也发生了一场内斗。 战争开始于兴武帝为首的皇城军,对效忠长公主的个别之人的偷袭。 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兴武帝的军队,牢牢的控制了整个大靖皇宫的各个宫门。 他们严阵以待。 二品以下,一个也别想进去救援! 就算二品高手! 他们也有射天神弩,对其造成阻碍! 过了今日。 他们人人,可升三级! ...... 大梁城,神威左将军,冷府。 正在府中练矛的冷千里,突然一愣。 “殿下危!” 随后,冷千里手持长矛。 冲天而起! 不过刚到了空中。 他就看见了一个小矮子。 神潜军右将! 六道侯武石! 后者笑呵呵的说道:“老冷啊,咱俩打一把?看看你的矛锐,还是本侯的盾坚!” ...... 大梁城东,离王府。 此时,离王府内的红甲军刚集合完毕。 而后,离王府将军大鹏手持大锤一声令下。 红甲军们,便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府而去。 直奔大靖皇宫! 离王府的红甲军,乃是大梁城,甚至整个大靖国,最强大的精兵。 人人皆可一当十。 只要他们能到皇宫,定然可以攻破宫门。 援主! 但是,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府门不远! 规模庞大的东宫府军,突然从街头出现! 离王府,东宫,这两方势力本就是大梁城,最不和睦的两家人。 所以。 没有任何的言语寒暄。 大鹏一声怒吼响起。 两军迅速冲撞在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刀光剑影,交错闪烁。 鲜血四溅,战况异常激烈。 这也是大梁城内,最激烈的一处战场。 ...... 大梁城西,国师府。 大靖老国师刚一出门。 就看见了一个没有头发的人。 于是老国师又走回了府中。 悠闲的靠在了躺椅上。 望着天上的云。 他用云,给自己卜了一卦。 不出意外的话。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担任大靖国师了。 他有些开心。 只是他迟迟不敢再卜卦。 这新的国教。 不知是僧还是道? ...... ...... 大梁城南。 一位大将,单枪匹马,缓缓前行。 他叫陈彦芳。 燕王帐下,白羽战骑军主将。 也是当代青壮名将。 他是二品,却不用飞,因为他要节省真气。 他的任务是阻拦一位老将入大梁。 那位老将,比他境界高一些。 不多时。 他便等到了他的对手。 同样二品的,南境神武军左将,流云侯! 陈彦芳望向天空:“末将陈彦芳,拜见许帅!” 流云侯想了想后,说道:“你放老夫进京,老夫保你去南境做神威右将。” 陈彦芳摇了摇头:“恕末将顽劣,许帅,您可以选择跟末将战一场。” 闻言,流云侯飞落下来。 站在了陈彦芳面前,摆了摆手:“不打,老夫一把老骨头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不就是想着,不让老夫去支援长公主么?那咱爷俩,就在这坐一天,也未尝不可。” ...... 同样的情况。 在大梁城内外的很多地方。 同时上演。 不断有飞鸟楼、离王府等长公主杨知曦的手下。 被皇帝、太子、燕王、齐王的手下所阻挡。 为了这一日。 兴武帝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暗中准备。 ...... 大梁城北。 一处房檐之上。 江上寒嘴里含着一颗丹药,枕着双臂,静静地躺着,晒着太阳。 太阳,是刚刚破雾而出的。 第222章 皇帝造反了 江上寒已经在阴暗中,待了好多天了。 所以此时很享受阳光。 突然间。 阳光没了。 江上寒恋恋不舍的睁开眼睛。 是一片鸟儿,正飞往大梁城外。 如蝗虫过境,遮住了阳光。 江上寒叹了口气。 这胸大无脑的云鹊! 什么万鸟之首? 真是智商堪忧。 亏我帮你抓了那么多鸟,提前弄死。 你竟然一点没琢磨明白? 还带着这么多鸟,去跟应千落打? 这段时间以来。 南棠使团馆有一件趣事。 李元潜日日派人在馆中抓鸟,烤熟,但是自己人不敢吃。 以犒劳为名,给神都监的人吃。 原因很简单,李元潜知道云鹊跟应千落会有一战。 而云鹊是玄鸟仙,李元潜想减少鸟儿的数量,来保证应千落的胜利。 李元潜觉得自己很聪明...... 而江上寒,将计就计。 夜夜派人抓鸟,扔到使团内。 他也不敢让神都监的人杀,所以让使团的人杀。 原因也很简单,他猜到了云鹊跟应千落会有一战。 而他了解应千落,她有一个能力——战斗中,杀的人越多,杀气增长的越快,杀之域越强。 鸟亦如此。 江上寒想减少鸟儿的数量,来保证云鹊的胜利。 江上寒坐起身来,摇了摇头。 随后吐出了口中含着的丹药。 这个丹药,只有一个效果。 屏蔽气息。 他一直都在等待。 等应千落出大梁。 届时,没有了这位一品大宗师的护佑。 他就可以先去对付自己那六个徒弟。 他暂时不知道今天,自己这六个徒弟的击杀目标具体是谁。 但是不管是谁。 只要控制这六个人,就能打乱李元潜的暗中部署。 想到这里。 江上寒碾碎了手中纸张。 跳下了房檐。 化作一阵速度不太快的风。 向着一处深宅大院而去。 在江上寒碾碎手中纸的同时,大梁城内外,有许多闭目养息的人,睁开了眼睛。 ...... 大梁城,内城偏北。 礼部尚书府。 礼部尚书正在书案上,认真的构思着与南棠使团见面之时,对种种事项的安排。 这些事,本来只需要下面的人想,让他来挑选最佳方案就好了。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牵扯到了如今还被关在大狱中的,南棠姚姓大人物。 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他焦头烂额之时。 突然,感觉外面的天。 好像黑了一些? 好像是有很多鸟?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老爷!出事了!” 礼部尚书猛然抬头。 “进来说。” “是。” 一个下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发生了何事?” “老爷,大梁城封城了!” “什么?为何?” “小的也不知道,据说东宫府军和离王府军还打起来了!” 礼部尚书一脸疑惑,随后低头沉思。 难道,太子殿下与长公主殿下?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那位下人,缓慢向礼部尚书靠近。 “老爷,您看看这个......” “嗯。” 下人走到一半,突然迅速靠近。 他的步伐,与刺杀江上寒的刀九,如出一辙! 乘风步! 他袖中藏着一把刀! 无名十二刀! 礼部尚书乃是清河世家出身,麒麟学院出师,也有着四品的儒道修为傍身。 不过只是很少与人争斗而已。 他很快发觉了危险。 只是等到礼部尚书意识到危险之时,对方已经靠近了三十步,离自己已经不足三步! 礼部尚书目瞪口呆之际。 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个“止”字。 此时,寒刃,已经离自己的额头不足三尺。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刀尖。 有些不解。 对方,为何突然停止了? 下一刻。 他看到了一只手,应该是一个青年人的手。 手不太特别,只是其中有两根手指头。 看起来硬硬的样子...... 那只手,往杀手口中塞了一枚药丸。 随后杀手倒在了地下。 礼部尚书看清了来者的面孔。 “北亭侯爷?” 江上寒不认识对方,但是知道这是哪里。 “晚辈见过尚书大人。” “多谢侯爷搭救,只是不知?” 江上寒摆了摆手,打断了礼部尚书的话。 随后说了一句十分奇怪的话。 “皇帝造反了,请尚书大人稍缓片刻后,移驾皇宫吧。” ...... ...... 大梁皇宫福天殿。 几十位大臣,还在宣读着杨知曦的罪状。 杨知曦只是静静的站着,握着秀拳。 面无表情。 兴武帝旁边,齐王微眯着眸子看着杨知曦这个大侄女的神色良久后。 转头对兴武帝,沉声道:“陛下,差不多了。” 兴武帝正沉浸在听杨知曦罪状的爽感之中,闻言,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不等她的罪状读完?” “迟恐生变啊!” 兴武帝郑重的点了点头:“那就先辛苦齐王叔了。” 齐王转身,不再理这位智商堪忧的皇帝侄子。 率先飞下了门楼。 “杨知曦,你,可知罪?” 杨知曦冷哼了一声:“齐王叔,要杀本宫?” “本王,替杨家清理门户罢了。” 说罢。 齐王双手握拳。 缓缓向杨知曦走来。 他走的不快。 意思很明显。 杨知曦可以派她的手下,轮番上。 看着齐王双手握拳的动作,杨知曦突然想起来那日江上寒跟她说的一句话。 【那齐王啊,听说他晋入二品后,他那拳法已经快没有破绽了。但是侄儿觉得,拳头对上一些柔软的兵器,还是容易被克制的。比如鞭子什么的......】 杨知曦凤眸变亮,出声唤将。 “沙燕。” “是。” 沙燕答应了一声后,也向前走去。 黑甲军士们与众位大臣见状,后退到了宫墙边。 给两人让出了交战的位置。 气氛冷凝如冰。 沙燕,身姿婀娜但透着凌厉,手中长鞭之梢,光照之下,闪烁寒芒。 齐王,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杨家老将,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霸气,双拳紧握之间,似有千钧力! 齐王双拳轻轻抬起,行武礼: “三齐拳王,杨文顺!” “冷面冥姬,沙燕。” “请!” 不远处的白唐温声道:“锐鞭软劲迎敌!燕儿,他不是你的对手。” 江湖传闻,从来不苟言笑,以冷脸着称的冷面女宗师沙燕,回头对着白唐,十分开心的温柔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笑中带着羞涩。 门楼上的柳小宛,看到了白唐与沙燕二人的眉目传情...... 心中突然有些喜悦。 看来,白大侠还是会喜欢世俗女子的么......那就好...... 第223章 徒弟收集大师,沙燕对战拳王 宽阔的宫殿广场上。 沙燕看向齐王杨文顺。 柳眉倒竖,纤手轻扬。 手中长鞭,划破空气! 如黑色闪电。 直逼王爷咽喉! 鞭风呼啸,锐不可当! 另一边的齐王,不慌不忙,身形一闪——侧身避开凌厉一击,脚下步伐沉稳。 随后,腾空而起! 同时,右拳顺势而出! 呼! 拳风同样气势十足! 拳风与鞭风,空中相激!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但是齐王的右拳竟是丝毫未伤。 鞭,根本碰不到拳头。 沙燕美目含煞。 腾空后撤几步后。 长鞭在手中轮转如飞。 一时间鞭影重重,从四面八方罩向齐王全身。 场边的众人此时已经眼花缭乱。 齐王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同时出了一直藏匿在背后的左拳! 双拳或如蛟龙出海,或如猛虎下山,拳拳生风! 与那密不透风的鞭影激烈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气的震荡! 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震的一众大臣们,口吐鲜血...... 一位老臣心中不禁有些幽怨...... 这是干啥呀...... 场中。 一时间。 只见鞭影与拳影交错纵横,风声与喝声此起彼伏。 两人身影腾挪,战况胶着。 难解、难分。 ...... 大梁城,中书令府。 后门。 江上寒拖着徒弟刀六昏迷的身体,走了出来。 然后扔在了街角处。 街角处还有五个昏迷者,横七竖八的躺着。 刀五、刀八、刀十、刀十一、刀十二。 至此,除了刀大到刀四外。 八个小徒弟,他都收集齐了。 嗯......收集。 山狗牵着马,蹲守在旁边。 看见江上寒的身影,憨笑道:“恭喜小主人,又收获到了一位朝廷大员的人情。” 江上寒摇头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徒弟,只能我用。既然他们此举不是我安排的,那就让此举变的对我有用。” “哎哎,那老狗我就不跟小主人一道了,我把这几个家伙藏好,然后去寻那丫头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又神色不明的说道:“见到她以后,她若是不愿意来,不必强求,我还有别的备选。” “老狗觉得,小主人教了她这么久的剑法,她不会不愿意的。” 江上寒没再回复,只是翻身上马,向北而去。 ...... 福天殿中。 齐王与沙燕的对战已经结束。 前者败。 后者胜。 齐王对自己拳法很有信心,而且他极其擅长贴身作战。 但是可惜,沙燕的鞭法,越来越柔,到最后,他的几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 而沙燕的鞭子,却在抽打齐王的身体上后,又变的异常的硬。 此时,齐王的双拳,双臂,或者说全身,都是恐怖的鞭痕。 血肉模糊的齐王,坐在了一位士兵的后背上。 靠着宫墙的墙角,大口喘气休息。 第一战,杨知曦的人获胜,让兴武帝的面色有些难看。 沙燕虽然还站在场上,已经有些气弱。 但是她的气势不弱。 “继续,下一个。” 白灵看着沙燕有些不稳的背影,抿了一下嘴唇道:“沙燕姐姐,你休息吧,换我来打。” 兴武帝看向燕王杨文孝。 杨文孝领会圣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准备下场。 正在这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燕王爷,让本将先试试吧。” 随后只见天空之上,有两人进了福天殿。 太子杨承然! 东宫大统领孙起! 孙起在沙燕的面前落定。 太子杨承然飞落在了兴武帝的身边。 杨知曦看见杨承然是飞来的,神色不明的对身边人,小声说道:“看来你那个师弟真有两下子,承然果然二品了。” 白唐笑了一下:“他一向很聪明。” 门楼上。 兴武帝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偷偷二品了! 他心中有些不喜。 但是此时,杨承然与他是同一阵营,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兴武帝拍了拍杨承然的肩膀:“恭喜了,承然,看来大靖!不久后也要有一位大宗师天子了!” 杨承然郑重行礼:“父皇言重,承然只想守着您千秋万载。” 福天殿门口。 杨知曦依旧攥着秀拳,好笑的看着一对父子:“好一出父慈子孝啊。” 兴武帝闻言,转头看着杨知曦,傲慢带着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反正你杨知曦今天就要死了。 朕就让你,再出言不逊几句,又如何? 杨承然也是转头看向杨知曦,摇了摇头道:“姑姑,其实,承然知道您并非二品。您每日飞来飞去,装的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您不过才堪堪四品而已。” 杨知曦冷声回应:“那又如何?” 杨承然扁扁嘴道:“但是其实,您也可以,让人带你飞走的。” 飞走? 太子言落,兴武帝有些生气! 因为杨承然说的是事实。 皇宫的禁飞大阵,一直都由乌女官控制。 她死了,控制着禁飞大阵的阵杵,应该是在杨知曦手中。 她是真的有机会飞走的。 当然,杨知曦就算让白唐或者白灵带她飞走,兴武帝也有办法,让跟随自己多年的洪大监等人,将杨知曦斩杀于天空之上! 兴武帝生气的是,杨承然竟然还存了让她走的心思? 十分可恶!!! 这场大局,究竟朕是主导,还是你杨承然是主导者? 闻言。 杨知曦倒是心中升起了一丝涟漪。 倒并不是因为杨承然有意让她走。 而是。 皇宫大阵的阵杵,乌女官压根就没给她! 甚至连提都没提。 那么听杨承然的意思,这东西竟然不在皇兄和承然的手中。 它,在哪? 杨承然没有看到旁边兴武帝脸色的阴沉。 但是看见杨知曦的沉默不语。 他十分诚恳的劝说道:“姑姑,您离开大梁城吧,今天,您注定会败的。” 杨知曦回过神来,不屑的说道:“我杨知曦,此生,就没输过!” 太子杨承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飞鸟楼、离王府、神龙大营、冷将军、国师府等等,都不会再有人来救您了。” “大梁城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姑姑您,不会再有援军了!” 第224章 麒麟军! 整个大梁城,确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中各处,都有不同势力的争斗。 大小店铺,全部关门。 两位初次来到大梁城的僧人,甚至都找不到化缘的地方,只能在路边捡菜叶子吃。 “师兄,这大梁城,一点都没有趣,我们还是回寺里吧?” “走什么走,你我是要在此传教的!” “哦......可是,我想我的那些......” 他话未说完,另外一位僧人打断道:“你那些庸脂俗粉,有何可想?据说大靖长公主手下,有一位美人榜前五的二品剑道仙子,待到兴武施主大胜之后,师兄废了她的修为,让她来陪你......” 闻言,僧人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很开心,很期待。 ...... 战争笼罩下的大梁城中,倒是有一处,还很安静。 神都监。 门口的几只大狗,在无聊的闲逛。 一处牢房深处。 杨承启悠悠的醒了过来。 他面前有一个人。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自然,本王乃是大靖越王!杨承启!” “记得就好,跟我走吧,院长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就在这场对话发生的同时。 也就在兴武帝满心欢喜的以为,杨知曦不会再有援军破局之时。 神都监,丁字号牢房内。 一位少年,手持一对战锤,身着崭新的盔甲,从某处爬了出来。 少年姓元,名吉。 元吉在丁字号牢房守卫震惊的目光中。 走了出来牢房大门。 看着天上的太阳。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元吉爷爷可终于见到太阳了!终于不用天天在阴暗潮湿的地道,听桃珂灌输造反的故事了!” 丁字号牢房的守卫,认识曾跟江上寒来上任的元吉。 只是守卫还未说话。 就听见了,密密麻麻的甲胄碰撞声。 守卫一脸诧异的看向牢房内。 随后只见丁字号牢房中。 乌央乌央的,走出来了整整一百人! 这一百人,曾是大靖各地,惊才异艳的天才少年。 如今,已经在阴暗的地道中待了数日。 百人,人人带甲! 这些盔甲,来自飞鸟楼。 是杨知曦对江上寒的赠予。 后来江上寒又让山狗带给了藏在凉王府井下的叶小满。 当时叶小满初次见到一个中年人,在一个破木棍子中,取出来几百套盔甲,扔在地上时。 都惊呆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储藏这么多东西的储物兵器。 而且,这是要做什么? 还未待叶小满想明白缘由。 中年人就给叶小满留下一些吃食后,走了。 又过了不久。 叶小满看见了一个梯子。 被递到了井下。 然后一个个她熟悉的面孔,顺着梯子,跳到了井内。 他们。 来自将军院、春秋院、百草院、千音院、黑白院、武道院、神机院...... 他们来自大靖七院! 当时的叶小满十分生气! 江院长明明说好这个百草院名额的考验,就给我一个人的! 我都跟一具尸体待了这么多天了! 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啊! 直到后来。 她发现了有足足几百人! 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半个麒麟院,都是要加入百草院? 再之后的几天内。 江上寒也来到了地道内。 然后就是江上寒与桃珂两人。 轮番给三百多麒麟弟子,在井内讲故事。 故事有很多。 什么天罡地煞,替天行道...... 什么曾有一个大梁国的大靖城中,一位中年皇帝,杀良冒功...... 什么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当然,也不是单调的讲故事。 同时。 锦瑟的得意弟子墨白歌,每日还为这些精挑细选的麒麟学子们,弹奏琴曲。 ...... 在元吉等人走出神都监丁字号牢房的同时。 凉王府后花园的井中。 也爬出来了整整二百人! 同样人人带甲! 他们与元吉那一百甲的任务,不一样。 所以出现的地方也不一样。 手持银枪,身披将军甲的冷安宁,扫了一眼众人后。 娇声高喝:“列队!出征夏练!” “是!” “是!” “是!” ...... 而在元吉与冷安宁的三百甲出来之前。 凉王府井下其实就已经先出来了二十多人。 但是,十分有趣的是。 这二十多人,却并不是由桃珂带领。 而是由千音院的首席弟子,墨白歌带领。 春秋院的大弟子梁志超辅助。 他们朝着江上寒今日去过的一栋栋京中府邸走去。 ...... ...... 大靖皇宫。 南宫门。 皇城军大统领蒋德艺,很得意的立着一杆长刀。 守在城楼上。 他觉得,他的任务太轻松了。 他的任务,是守着皇宫。 陛下给他的承诺是:今日过后,只要皇宫不放进来人,他就封侯。 一等军侯! 要知道,他不过才三品的境界而已,没有祖上蒙荫,没有军功,靠他正常晋升,恐怕此生无望。 而今日,他只需要在这站一天就好。 因为蒋德艺知道,无论是飞鸟楼还是离王府、各将军府、各军营等等所有长公主的亲兵手下。 都被燕王军、齐王军、巡防营、东宫府军等等所阻拦了。 那么,还哪有人来攻打皇宫? 就算有那么几个将帅府邸的亲兵前来。 在他们面前,也不够看的。 这让他更开心了。 他觉得,他是今天最幸运的将领。 没有之一。 正在洋洋得意,满面笑意之时。 他目光一顿。 笑容瞬间凝固。 因为他,瞥见了远方。 有数百兵甲! 向皇宫而来! 他们穿着一样的盔甲。 手持花里胡哨的兵器。 刀、剑、枪、棒、戟.....甚至还有......古琴?棋盘?毛笔? 皇宫大统领蒋德艺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对方的领先位银甲银枪的劲装女,给了他答案。 只见冷安宁在宫门外三百步处,停下了脚步, 胸口起伏,肃嗓高声: “诸位!” “皇帝身边有小人谗言!” “今日不顾黎民百姓之安稳,竟勾结南棠蛮子要为祸大靖!” “我辈忠国护民之责的麒麟学子,可能容忍!?” 第225章 麒麟三百二十甲,破宫冲杀! 二百名麒麟学子,义愤填膺:“绝不容忍!” “好!” 随后,冷安宁,长枪一指。 “这里,就是我们这次夏练的最终目标!” “大靖皇宫!” “不惧死者!” “与我一起!” “清君侧!” “杀!!!” ...... 其实冷安宁说的还是保守了。 这些学子,本身都是江上寒经过层层的服从性测试、以及玄域‘洞悉’所精挑细选出来的。 再加上桃珂与墨白歌二人合力,多日的洗脑。 哪怕冷安宁直接说‘大家冲进去杀了狗皇帝。’ 也不会有人反对。 就算有人反对。 也会立即遭受后方几位督军学子的斩杀! 于是,在蒋德艺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情况下。 大梁城内。 出现了一支由学子组成的奇兵,开始攻打皇宫! 虽然这些人都是学生。 但是,个个都是修行者! 最低的境界,都是六品! 他们今天有一个新名字。 麒麟军! “快快!击鼓!迎敌!” ...... ...... 麒麟学院。 左教习从神机道长的神机阁中走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是黑白院的副院长。 他也是院中除了神机道人外。 唯一的二品了。 “怎么如此慌张?”左教习问。 黑白院副院长道:“大梁城封城了!” “啊?发生了何事?” “不知,只知道,应千落和云长史一齐飞往了大梁城外。” 左教习沉思了片刻,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不好!咱们得立即封锁学院!不许学子们出去,咱们这些学子,许多都跟东宫和飞鸟楼有关系,不可让他们任性。” “可是,还有三百多学子不在院中啊!” “无妨,江院长不是带他们夏练去了吗?他们也进不了大梁城。” ...... ...... 大靖皇宫。 南门。 蒋德一虽然觉得这突然出现的二百麒麟甲,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却也没有觉得他们会攻破宫门。 堂堂大靖皇宫! 底蕴还是在的! 大靖宫墙之上,有神弩! 乃是大靖神机院出品。 此神弩,极其难以制作。 西境边军加起来,都没有六架。 但是宫墙之上,就有整整八架神弩! 此处城门,数量最多,有足足六架! 相比于神弩,弩箭,也非凡品。 同样难以制作。 这是专门用来防范射杀江湖上的宗师级高手,来擅自闯入皇宫的。 虽然,这种弩箭二品高手很难中箭,而且中箭也不一定会死。 但是对于下面这二百麒麟甲,就不一样了。 他们最高的境界。 不过是四品巅峰境的冷安宁而已。 中箭。 必死! 就算她现在突破到三品,中了一箭,也是重伤! 这,就是蒋德一的底气。 “薛勇!放弩!” “是!统领!” 得到薛勇答复后的蒋德艺,得意一笑。 看着宫城下的那些麒麟甲。 好像已经在看死尸。 但是下一刻。 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妙! 随后他猛然回头。 !!!卧槽!!!! 只见那名为薛勇的副统领,指挥着六架神弩。 但是箭头,却没有对准攻城的麒麟军! 而是蒋德艺! 蒋德艺回头的一瞬间,六弩齐发。 左右宫城,各有三支弩箭,向他袭来! 箭鸣呼啸间。 蒋德艺傻了。 他开始躲避。 但是太难了。 蒋德艺最终中了四支弩箭。 身上,多了八处血洞。 他倒在宫墙上。 看着云雾散去的,湛蓝天空。 十分......万分不解。 刚刚升任皇城军副统领的薛勇,乃是范阳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因何造反? 而且,长公主的人,不久前,刚杀了他的大姐夫周大山啊! 也正因此,他才可以被陛下信任,掌握这大杀器啊。 不仅如此,薛勇还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在上任副统领得罪长公主后,是他一点一点扶持薛勇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蒋德艺,不再得意,带着永久的疑惑,死去了。 被踩踏死了。 他倒地后。 宫墙上的皇城军,便化为了两股势力,开始了厮杀。 杀声震天中。 薛勇打开了皇宫大门。 冷安宁率领麒麟军,杀进了大靖皇宫。 进入宫城的一刹那,冷安宁突然想起了桃珂讲述的一个故事。 当年,快活楼主导的南棠政变那日。 那个叫红缨的前辈,也是如她今日一般。 第一个率军,杀进了皇宫。 冷安宁觉得,这两件事,有些相似之处。 不同的是。 一个是北靖皇宫。 一个是南棠皇宫。 南棠那日,是由李长风,登场主导。 北靖今日,是由江上寒,暗中操控。 ...... 离王府。 王府总管大将军大鹏,此时正手持大锤。 横扫一众东宫兵卒。 在离王府门外的长街上,大杀四方。 虽然,东宫府军的战斗力,明显要次于离王府红甲军。 可是胜在人多。 即便最终的结果是离王府军大胜。 但是现在他们一时之间,也很难杀出重围。 赶赴皇宫,支援长公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鹏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喊。 “大鹏兄!元吉来支援你了!!!” 闻声后,大鹏一锤扫死一人后,登高一望。 只见长街的尽头。 一位头戴将军盔缨、身穿将军甲、手持双锤的青年,兴致冲冲的向战场而来。 没错,是兴致冲冲。 这是大鹏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要生死大战,还这么开心的人。 他咧着嘴,就像要去吃席一样...... 正是前些时日,飞鸟楼引荐自己交流锤法的元吉! 元吉身后。 还跟着百位麒麟学子! 人人戴甲! 气势十足! 是为麒麟军! “元吉!以后!你就是我大鹏的亲爹!” ...... 兴武帝杨智丈,确实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此时。 许多隐藏的很深的,效忠于兴武帝的深宫之人,在皇宫内,已经开始活泛起来。 他们在后宫的各处宫殿内,花园内,翻找大梁阵杵。 但是,与此同时。 他们也在不断的死去! 例如,静水殿。 如今只剩下了两个宫女。 殿内外,满地的尸体。 都是这两个宫女杀的。 她们一个叫青鸾,一个叫碧鸢。 是皇贵妃兰平芸,生前的侍女。 跟随皇贵妃多年。 但是,她们也是乌女官带出来的鸟儿。 皇宫之中。 还有很多她们这样的人。 ...... 第226章 夕阳下的一人一马 大靖皇宫,南宫门内外。 冷安宁的二百麒麟甲,已经顺利取胜。 初战告捷,士气大振。 得益于薛勇带领部下的反叛,冷安宁等人并没有在宫门处过多逗留。 稍作整顿后,就率军杀向——福天殿! 冷安宁这支队伍,是江上寒安排的第一军。 也是实力最强的一队。 他们本身也没有守卫宫门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一直都是杀到福天殿。 为人数最少的,完全没有战斗力的,桃珂率先的第四队人,杀出一条大道来! ...... ...... 天边的云,被渐渐落下的夕阳,倒映成了赤红色。 皇宫,南宫门上下,到处都是尸体。 红血,染黑了红墙。 弥漫着死寂与苍凉。 薛勇与其部下的刀。 不断地收割着重伤不起的曾经同僚。 南宫门外的长街之上。 没有任何百姓的声响。 寂静无声。 夏日似秋。 就在这时,却有一骑! 悠哉悠哉的向皇宫而来。 是刚从许府出来的江上寒。 他一袭黑袍。 腰挎着玄刀。 骑着许家大郎的追风宝马。 江上寒,已经在大梁城内,打了许多架。 有些疲惫。 之后可能还要打架,所以江上寒选择保存体力。 残阳如血。 马蹄踏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回响。 似是敲在这大梁皇宫的骨血之上。 夕阳,将他与马的影子拉得长长。 引的明暗无数人上房,争相眺望。 ...... ...... 这幅霞光下,一人一马入宫门的画面。 被皇宫城墙上下的很多将士、大梁街角墙上的很多百姓,看在了眼中。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 他们其中的很多人。 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 当江上寒走到皇宫南门之时。 薛勇看见他的身影,第一个迎了上来。 在江上寒的马侧下方。 弯腰。 但是...江上寒并没有选择踩着薛勇的后背下马。 而是直接翻身下马,然后拍了拍薛勇的肩膀:“辛苦了,薛将军。” 薛勇有些意外,起身一脸正气的说道:“侯爷过奖了,为国效力,是末将的份内之事。为您效忠,末将更是期盼已久!”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向着福天殿走去。 薛勇看着他的背影,咽了口口水后,小心翼翼的说道:“侯爷,不知您什么时候,可为末将解毒啊?” 江上寒头也不回的说道:“别着急,这两日,还有的薛将军忙,忙完了,毒自然就解了。” ...... 皇宫第二道宫门门口。 探花郎宋书佑静静地矗立在这里。 他身上没有盔甲,原因很简单。 今日之事,江上寒原本就没有带上他。 理由并不是江上寒洞悉到了他的什么念头。 也不是他是太子的幕僚。 而是他没有坚持做武操。 而太子,不知为何,也没有带上他。 但他感知到了大梁城之变。 他很快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随后宋书佑就来到了皇宫宫门处。 他看见了麒麟甲跟薛勇的配合。 他看到了一副副熟悉的面孔,拿着兵器。 在造反!!! 宋书佑看的热血沸腾!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这是攻打皇宫,不是攻打飞鸟楼,也不是攻打东宫...... 那即便失败了,最多不过一死。 大概率不会影响平遥宋氏。 他,觉得自己应该合群。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加入造反的队伍。 然后跟随着冷安宁的两百麒麟甲,一起杀进了宫门。 他杀的第一个人。 是用的弓,射的箭。 宋书佑射的很快。 一箭射杀一位五品皇宫侍卫那一刻。 他觉得,弃文从武,似乎真不错。 但是最后,冷安宁命他留在了这里。 宋书佑没有想明白原因。 直到看到江上寒的身影,他终于想明白了! 宋书佑对江上寒行了一个大礼:“江院长。”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神色不明的看了他几息,随后平静的说道:“去宫里,搬一把椅子,到福天殿。” 闻言,宋书佑先是迷惑,随后大喜,连忙行礼应道:“定不辱命!” ...... 江上寒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福天殿。 因为现在还为时尚早。 冷安宁的二百麒麟军,还没有杀到福天殿。 桃珂与叶小满,也还没到。 江上寒绕过了一处又一处战场。 爬到了一栋三层小楼之上。 静静地看着福天殿的广场。 或者说是战场。 江上寒看见了许多人。 ...... 此时的福天殿宽阔的广场上。 沙燕连战两场后,已经败下阵来。 输给了东宫大统领,孙起。 沙燕失去了战斗力,虚弱的靠在长公主旁边的柔软的石阶上。 之所以是柔软,是因为。 白唐搂着她。 在给她喂药。 两人你侬我侬...... 一点不像是正在进行生死大战的样子。 门楼上的柳小宛十分羡慕。 江上寒撇了撇嘴,随后看向战场。 孙起击败沙燕后,原本略显谦逊的面部表情,开始变的嚣张。 他神色傲慢的看着白灵上了场。 虽然他听说过白灵这个人。 但是此时看着她那二十岁左右、略显柔弱的样子。 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后神色轻松,言语带着嘲讽道:“当哥的不上,让妹妹先上?” 白唐洒脱一笑:“白某要照顾沙燕姑娘,孙统领打过家妹再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白灵或许心智不如白唐,但是若论剑法来讲,白唐,并不一定有白灵强。 孙起却明显没有把她当回事,只是不屑的动了动肩膀。 拔出原本插在地上的尺子来。 那尺周身乌黑,与寻常的尺,完全不同。 尺身十分厚重。 这是孙起的绝学。 断峰重尺! 随后孙起大喝一声! 冲着白灵,挥尺凿去! 破空声骤起! 却见另一边的白灵,不慌不忙。 只是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倒是引起了江上寒的好奇。 因为它不是白灵自己的佩剑。 而是:梦燎无痕! 竟然白唐的佩剑? 猛听‘呛’的一声响! 剑尺相接。 火星四溅! 随后又听‘砰’的一声响! 孙起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茫然之色。 “草.....怎么这么强......” 第227章 白灵的剑。 东宫大统领孙起,没有嘟囔完话,白灵的剑,就被她收了回去。 长剑入鞘。 神色平静。 所有人都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 最后那声响是什么? 只有江上寒等寥寥数人,看明白了。 孙起心脏炸裂的声音! 这是白灵的至强绝学。 她的剑,不用触及人。 便可用剑气隔空伤人。 长生剑宗的所有剑法之中,这招仅仅排在下乘。 修行的人很少,因为剑刺不到人,仅用剑气伤人,威力很差。 但是白灵却是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将此技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之人。 孙起不愧是二品强者,中招之后,还能说出一句话。 但是,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了。 下一刻。 孙起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堂堂东宫大统领,或者说是,杨承然手下的第一强者! 就这么死了??? 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小姑娘,只出了一剑??? 白灵神色冷漠,丝毫不意外。 区区一位二品初境,很好杀。 “下一个。” 江上寒也不意外。 她是谁? 她是白灵! 她虽然是二品上境,境界不如白唐,但是她可比他小好几岁呢! 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江上雪是剑仙之资,而白灵是剑圣之资! 她是长生剑宗的第一天才,让红叶从小嫉妒到大的人。 这个第一,不是指当代第一。 是包括剑祖长生、剑圣剑如红、逍遥九剑等等,长生剑宗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 而且,白灵还牙牙学语之时,便在第一世外宗门,把高品丹药当零食吃了...... 她还是绝世神兵逍遥天下认主者! ...... 下一场战斗,让江上寒觉得有些意外。 刚刚一剑赢了孙起的,二品准剑仙白灵。 对战燕王杨文孝。 说意外,是因为——两人都只是静静的站着...... 两人之中的战场。 有两把兵器,在激烈厮杀。 岩灰色的腰带,一品灰蛇。 与那把白唐的名剑‘梦燎无痕’。 场中。 剑影与灰蛇,你来我往。 灰蛇,无法缠绕梦燎无痕。 利剑,也无法切断灰蛇。 一时间,难舍难分。 只有阵阵尖锐的真气嘶鸣声。 刺激着不远处一众大臣兵卒们的耳膜...... 片刻之间,便有一位虚弱的老臣晕倒...... 正在这时。 突然间,燕王杨文孝猛然抬起了双臂。 随后,他周边,狂风大起! 双臂,如同那灰蛇一般! 臂影如蛇! 似有破局之势! 太子杨承然一脸诧异:“燕王爷爷这是?” 兴武帝一脸洋洋得意的对着儿子解释道:“这就是燕王叔的绝技!” 兴武帝的解释,没有任何问题。 燕王十几年前,就以灰蛇成名。 蛰伏燕州十七载。 他没有享福享乐,也没有恩惠子民。 他只是每日研究,怎么才可以战力翻倍。 后来,他终于明悟了! 把灰蛇的数量,翻倍!不就好了? 一蛇变三蛇,战力何止三倍? 于是,他看着燕州城门上的黑白子。 将自己的双臂袖袍,练成如灰蛇腰带一般。 一条黑蛇。 一条白蛇。 双蛇疾速扭动间,燕王冲着白灵飞了过去。 杨文孝知道,长生剑宗最怕的,就是近身! 他要在白灵御剑的空隙中。 快速近身,立刻击败白灵! 但是下一瞬。 杨文孝失策了。 或者说。 他失去了近身的能力。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面门上。 又多了一把剑! 他感受到自己的双臂处。 也有剑! 足足有四把! 皆非凡品!!! 于是,燕王杨文孝开始后退。 他退。 剑追。 他越退,气虚弱。 剑越追,气越强! 剑,一直没有刺到燕王。 但是剑气,一直在伤他。 燕王杨文孝身上的蟒袍,出现无数个细小的裂口。 他的黑白蛇袖袍,已经破烂不堪。 露出了古铜色双臂。 上面,全是剑气激起的血点! 十步。 五十步。 八十步。 烟尘飞扬。 坚硬的石板上,被燕王的下半身,凿出了长长的陷坑。 百步后。 燕王杨文孝停了下来。 他已经没有真气再控制自己飞动了。 他闭上了眼睛。 但是,五把剑,却在燕王面前停顿了下来。 丝毫未动。 燕王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疑惑的问:“这是绝世神兵?” 远处斩断了灰蛇的白灵,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逍遥九剑,其中的五剑。” 燕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不到剑圣那些师兄弟的这些剑,都被他给了你。” 白灵摇了摇头:“这五剑,不是他给的,是我一位兄长给的。” 燕王看向白唐。 白唐坐在台阶上,不好意思的一笑:“不是我这位兄长,那家伙一把剑都没给我。” 燕王不好奇白灵口中的兄长是谁,伸手抱拳:“咱认输了,多谢白灵仙子,不杀之恩。” 随后,心服口服的燕王杨文孝,退下了场。 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墙边,挨着好兄弟齐王杨文顺,坐了下来。 燕王的绝技是黑、白、灰三蛇。 三蛇皆毁,他自然失去了战斗力。 ...... 白灵连胜了两场。 福天殿的门楼上。 兴武帝神色有些不悦。 因为已方已经有齐王、燕王、孙起,足足三位二品强者,失去了战斗力。 而长公主一方,只有沙燕一个人不能再战而已。 最关键是,世人皆知。 剑中的绝世神兵,逍遥天下,在白灵手上。 但是她竟然还没有用绝世神兵! 白灵脸色平静:“下一个。” 她虽然面色不变,但是她也深知。 自己最多只能再战一场了。 接连击败两位二品,虽然那两人都未近身,但是对自己的消耗太大了。 杨知曦看着城门楼上的几人,轻蔑的笑了笑:“承然,下一个,你亲自上?” 杨承然脸色不太好看,他觉得自己亲自上也没什么。 正准备动作间。 天空中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声音。 “承然,退下,让为师来。” 随后,一抹金光,落在了场中。 烈阳剑仙! 一品大宗师! 这是云鹊和应千落走后。 场中唯一的一品大宗师!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就是无敌的! 第228章 姐姐的护佑 烈阳剑仙的到来,让兴武帝十分兴奋! 杨承然看见了自己的师父,也十分兴奋。 因为他是计划之外的人,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烈阳剑仙会来帮忙。 杨承然都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计划。 杨知曦看着烈阳剑仙的身影,声音有些寒冷的说道:“老烈阳,你确定麒麟院要参与今天这件事吗?” 烈阳剑仙看着杨知曦,有些微怒道:“麒麟院几百学子,在几里外的宫墙巷子中,为了长公主殿下拼杀。本座凭什么不能护佑一下徒弟?” 闻言。 兴武帝与太子对视一眼,回头望去。 此地过矮,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太子腾空而起。 这次。 只见几里外的皇宫中,已经火光冲天,真气萦绕。 仔细一听,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不断! 而且,越来越近! 他们一直专注于场中的二品高手对决。 竟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 这不可怕。 可怕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汇报? 杨承然下落之后,冲着兴武帝略显苦涩的点了点头。 兴武帝深呼吸了口气。 然后挥了挥手。 大殿内外,瞬间有一半的皇城军列队而出。 前往皇宫战场,阻拦麒麟军。 杨知曦有些疑惑道:“几百学子,为了本宫?厮杀?” 烈阳剑仙叹了口气:“看来你果真不知道,若是不出本座所料,应该又是我大......我大麒麟院中,江院长的手笔。” “江上寒?” 烈阳剑仙点了点头:“要是本座所料不差的话,他借夏练为由。偷偷带走了三百二十四位麒麟学子,然后不知道在哪弄的盔甲,又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藏匿在了大梁城中,眼下,正攻打皇宫支援你呢。” 闻言。 场中一片安静。 嘶—— 装备三百多位六到四品境界的麒麟学子,攻打皇宫!!! 杨知曦听着这些话,突然想起来了,那日江上寒来找自己。 要了五百盔甲。 还给自己讲了许多,齐王、燕王、孙起等人的武学弱点。 方才,沙燕击败齐王。 白灵先后击败孙起、燕王。 其中不乏江上寒那些提点的作用。 难道说,江上寒从一开始就全部预料到了? 就因为本宫帮过他几次? 他就这般保护自己? 宁愿背负着谋反的罪名与危险? 真是个好孩子...... 但是,江上寒不会有危险吧? 杨知曦想到这里,对着烈阳剑仙问道:“江上寒,他在哪呢?” 烈阳剑仙摇了摇头:“本座也不知道,他死不了,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派谁跟我打?我不欺负这小丫头。” 说话间,烈阳剑仙有些尴尬的望向了白唐。 白唐温和一笑。 但是没有说话。 烈阳剑仙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咧了咧嘴:“咱们俩......切磋一下?” 白唐又是笑了笑:“咱们兄弟,自相残杀,不好吧?” 众人:兄弟??? 兴武帝、杨承然、李元潜、柳小宛以及场中的老臣们等等......所有人都纷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烈阳表情更加尴尬了。 白唐则是一点不尴尬的解释道:“春日时,我与烈阳剑仙二人加上江上寒,曾一起拜了把子。” 众人恍然大悟。 烈阳听见称呼,吐了一口气。 这时白唐坏笑着补充道:“江上寒排在首位,白某不才,排在次位。” 嚯! 燕王爷杨文孝跟烈阳剑仙,是熟悉的,他靠在宫墙上,笑言道:“老烈阳啊,你这跟我那贤孙拜了把子就算了。还排个老三?” 烈阳剑仙没搭理燕王爷,而是看着还怀抱着沙燕的白唐,面带怒意道:“起来,战一场!” 白唐摇了摇头:“我是二品巅峰,没有超凡玄域,您是一品,有玄域傍身,我怎么打的过您?” 烈阳剑仙沉声道:“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本座答应你,不用超凡玄域!” 白唐疑惑的问道:“此言差矣,三哥。您是站在江湖前辈的身份,对战小辈,才不用的超凡玄域。而不是因为我们的交情。这才应该是您大宗师的傲气。” 烈阳剑仙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 白唐继续说道:“可是,白某应该还是打不过您,直接认输吧。” 烈阳剑仙气道:“本座已经答应不用玄域了!你有绝世神兵傍身!再加上这个手握六把名剑的小丫头,未尝不可一战!” 白唐还是摇了摇头:“逍遥天下,并不在我这里。” 嗯? 众人皆是有些疑惑。 他们一直以为,白灵没有露出逍遥天下,是因为她把绝世神兵给了白唐。 好让他有对战一品的实力。 结果,逍遥天下也不在白唐那里? 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破剑,在我这里。” 听见声音。 城门楼的兴武帝几人,满场找人。 谁在说话? 倒是烈阳剑仙,不愧是一品剑仙。 很快锁定了目标。 随后,众人随着他的目光,只见一位老臣站了起来。 杨承然看着那位老臣,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那是他的岳丈!!! 岳丈什么时候跟白唐他们混在一起了? 还拿了人家的绝世神兵? 兴武帝更是纳闷,他忍不住问道:“乔爱卿,您这是?” 那位老臣没有搭理他。 而是挺直腰杆走到场中。 挡在白灵的身前。 面对着烈阳剑仙。 站定。 随后微笑道:“其实,我本来想用此剑偷袭你的。但是念在你是白唐的兄弟,还答应不使用超凡玄域的份上,我现在选择直接挑战你。” 众人这时,听清了。 不是听清了话,而是听清了声音。 是女子的声音。 门楼上,李元潜听着这个声音微微皱眉,转眼间,他便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李元潜负后的双手,伸到了前面,恭敬的行礼。 “小王李元潜,拜见红缨堂主。” 超一品的王爵,给算是半个江湖人的三品官职的堂主行礼,怎么看,都不合理。 但是那人若是出身于快活楼。 就很合理。 所以,场中没有一人,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红缨没有搭理李元潜,而是对着烈阳剑仙行礼道:“你的对手是我,红缨。” 她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意思很明白,不代表快活楼立场。 但是还是有人,有些不明白,或是装作不明白。 李元潜一点也不尴尬的继续说道:“红缨堂主,我们快活楼的立场,是帮助北国皇帝。” 红缨这次回应了他。 “谁跟你我们?你什么时候算是快活楼弟子的?” “是是是,是小王言语有失,但是刚刚,应副楼主,已经去与云鹊对战。” “她是她,我是我。” 烈阳剑仙看着红缨,有些困惑的说道:“可否告知原因?” 红缨笑了笑:“弟弟妹妹要遭受你这老头子的欺负,我这当姐姐的,自然要站在他们面前。” 第229章 她来了 烈阳剑仙沉思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你出身长生剑宗,是应该保护师弟师妹。” 远处的小楼上。 江上寒听见烈阳剑仙这句替晚辈找补的话语。 又对这老剑仙生出了些许好感。 烈阳剑仙又道:“但是,你觉得你能赢过我?” 红缨十分诚恳的说道:“我不一定能赢过你,但是可能会杀死你。” 闻言,场内所有人,都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话? 白唐补充道:“因为红缨姐,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杀人的人,” 白唐说的是实话。 自从长风死后。 光论杀人而言。 她确是最多的。 谁也比不了。 “在哪打。” 烈阳提出了问题。 一品的战斗,自然不能在这里打。 红缨刚要回答,突然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随后改口道:“西边。” “好。” 言罢,烈阳剑仙化作一抹金光。 一路向西。 红樱刚要走,白灵轻声呼唤:“姐姐。” 红缨转头,眸中带着暖意,宠溺的抓乱了白灵的头发。 “放心,姐姐死不了。” 随后跟白唐对视了一下,微微颔首后。 冲天而起。 化作一抹浅红色的光。 紧随烈阳,向西而行。 直到感知到红缨的速度,众人才后知后觉。 这位快活楼的三堂主,虽说未至一品,但也是二品巅峰中的巅峰了。 这也是白唐与来皇宫之前,在去靖夜寺的路上,特意飞了一下落叶楼的原因。 他觉得有可能会出事,所以,寻求一下自家姐姐的庇佑。 打架这件事,相依为命长大的姐弟三人,虽然属于不同宗门,但是经常一起行动。 所以战力分配之下,绝世神兵给了最强的红缨、白唐又用三言两语骗烈阳不使用超凡玄域。 没人看见的是,红缨在空中,袖袍微动间。 就变换了一个相貌。 不是她本来的相貌。 而是一位北地的村妇模样...... ...... 皇宫东战场。 冷安宁一枪挑死一位四品的皇城军高手后,望向了天空。 她看见了两道身影。 不是烈阳与红缨。 而是——两道倩影。 其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 今天大梁城天空晚霞,十分绚丽。 颜色各异。 福天殿内,两方对峙,剑拔弩张的气氛还在。 所以,也没有人对晚霞感兴趣。 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天空。 因为。 他们都听见了一声剑鸣。 又来人了。 兴武帝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今天敢于这么做的最关键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得知了她的存在。 并且进行了暗中的交流。 李元潜眼中露出了好奇。 他十分想知道,兴武帝这么大胆,究竟是得到了什么人物的支持。 他身边的柳小宛,原来已经觉得长公主、白灵这些人的容颜,堪称绝世。 但当她看清来者相貌后。 她越发的觉得,自己根本不配上那美人榜! 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 两个女子。 站在了杨知曦的对立面。 第一位女子,一袭深蓝长袍,包裹着她四十岁左右依然婀娜的身姿。 场中许多人,都在看她。 而江上寒的视线,一直都在另外一位女子身上。 杨知曦亦是如此,她看着熟悉的端庄苗条的倩影,笑了笑:“果然是你啊,知微。” 杨知微一身苔色的长裙,没有任何的花纹,一抹青绿在柳腰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儿立显无疑。 几个月的北地寒风,并没有让她皮肤变差。 反倒让她脸蛋儿更显水嫩细腻、娇艳欲滴。 杨知微轻轻点头,眸光与杨知曦对视:“是我。” ...... 冷安宁的麒麟军对于福天殿的进攻,不是十分顺利。 皇宫到底还是皇宫的,皇城军的支援不断。 在兴武帝福天殿的皇城军到来之后。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但是就在这时! 冷安宁队伍的后方。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突然杀来了三支人马! 一杆大旗之上,写着大大的‘离’字! “离!” 是友军! 离王府的红甲军,终于到了! 同时,与离王府军一起到的,还有元吉的一百麒麟军。 许家二郎,许破雷率领的流云府军! 正常一位军侯之府军,不应该有这么多人,但是现在的流云府军,却是原来的三倍不止。 这还是支援过离王府之后,剩下的可战之兵! 马蹄声声中。 大鹏冲在最前方。 许破雷和元吉分别位于其左右。 气势十足! 当然,许破雷和元吉都不过才刚刚五品的境界,都不如大鹏手下的一些将领。 但是这两人,一位健壮十足,一位手持双锤咋咋呼呼。 还真有几分大将军的感觉! 原来冷安宁的麒麟军队伍中,是没有三品高手的。 但是突然到来的离王府大鹏等几位红甲军将领,无一不是三品。 他们转瞬之间,便如狼入羊群一般,冲到了麒麟甲的前列。 有了他们的加入,原本陷入焦灼的战场,成了一片倒的形式。 喊杀声冲天中。 麒麟军士气大振! 皇城军节节败退! ...... 另一边。 杨知曦轻笑了一下后,叹了口气,感慨道:“本宫就说,燕王叔和齐王叔,当年跟皇兄那么不对付,怎么会突然来京,帮他反我。原来他们都是你叫来的?” 杨知微神色淡然,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那你误会我了,是燕王叔先给知微写的书信。” 顿了顿,杨知微又道:“燕王叔问我,想不想见证他们给父王报仇的场面,所以我就来了。” “给你父王报仇?” “是。” 杨知曦冷声一笑,却显得娇美艳丽:“凉王又不是本宫杀的,本宫与他有何仇?” 正在这时。 那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女子,出声道:“可当年若不是你处处相逼,王爷又怎会病死?” 杨知曦杏眸微眯,看了对方很久后:“你是谁?” “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深蓝长袍女子说着话间,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身躯挺直。 似剑。 她眸中带着光。 如霜。 剑如霜! 第230章 帮他! 长公主杨知曦的秀拳,攥的更紧了一些,她看了剑如霜很久之后,才出声道:“你居然还没死?” 闻言,远处看戏的江上寒倒是略感惊讶。 剑如霜出关后,曾进过京都,按照江上寒的探查,她应该先后进过江府、凉王府、大靖皇宫等等。 既然如此,那以乌女官的能力,不会发现不了剑如霜还活着。 乌女官竟然完全没告诉杨知曦? 这很奇怪。 剑如霜展颜一笑,十分成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杨知曦眯眸:“看来你除了是凉王叔的宠妾之外,还有身份?” 剑如霜没有搭理杨知曦,而是转头看向了白唐与白灵。 “当年,我和剑宗的师兄弟们在江湖上,有一个名号,逍遥九剑。” 闻言。 白灵有些惊讶的问:“您是?霜师姑?” 剑如霜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脸平静的白唐:“你们两个是我长生剑宗子弟,何必帮助贼人?” 白唐小心翼翼的将沙燕的娇躯靠在窗框下,起身行礼:“白某,已经不是剑宗子弟。” 他的话很明显。 他今天,不会站在剑如霜的立场。 只会站在长公主的立场。 剑如霜没有意外。 只是有些欣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灵:“那你呢?” 白灵轻声回应:“我听兄长的。” 远处的江上寒摇头一叹,这朋友的妹妹这么多年,情商还是不见长啊。 现在正是跟长公主表忠心的时候啊! 你听什么那破兄长的? 杨知曦冷哼了一声,盯着剑如霜道:“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剑如霜听见声音,脸一沉。 “你们两个,谁跟我打?” 白灵恭敬的行了一礼。 然后两只玉手,胸前画势。 出剑。 逍遥剑九——流光! 逍遥剑八——破念! 逍遥剑七——动山! 逍遥剑五——堂中春! 逍遥剑四——朝上闻! 逍遥剑三——梦燎无痕! 逍遥六剑齐出! 剑气凝聚。 六剑汇一! 气势十足! 看着这些当年熟悉的剑,剑如霜却并未出剑,只是轻轻拂手。 也似有剑气流出。 一气化六,再而凝聚。 两气相遇。 白灵那六把一品名剑,所汇聚而成的剑气。 便散了。 只听,“铛铛铛”三声。 六剑落地。 最后两剑落地的同时,白灵也倒在了地上。 口吐鲜血,面如白纸。 “我输了,多谢师姑不杀。” 白灵感受到了剑气。 剑如霜,已经一品! 剑如霜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白唐。 “师侄,该你了。” 见状,门楼上的兴武帝,龙颜大悦! 这剑如霜,真的厉害啊! 她甚至连剑都没出,就击败了连胜多场的白灵! 兴武帝这时看向白唐,神色威严中带有一丝嚣张的说道:“只剩你了,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归顺吧,朕,还可给你留一个官职。” 白唐没有搭理他。 而是看向他的周围。 兴武帝一伙的势力。 有一位老太监、太子杨承然两位二品,再加上剑如霜这位一品。 还有三位顶尖战力。 已方的顶尖强者冷千里、流云侯、老国师、神龙军林鹫等人,应该都被阻拦住了。 那今天,长公主这一方,似乎只有自己了。 就算自己真的奇迹般赢了剑如霜,也得重伤。 那时,他丝毫不会怀疑,那个阴森森的看着自己的老太监,来把自己一击杀掉。 如何破局? 若是他在,他当如何破局? 等等,江上寒在哪? 在干嘛? ...... 江上寒在吃卷饼...... 他奔波了好久了,是真的累了。 所以他入宫前,在去流云府调兵之时,带走了一些吃食...... 一边吃着许若雨的手艺,一边看着皇宫内的高手对决。 有些惬意。 ...... 同样在吃饭的。 还有另外一人。 大梁城外。 有家面馆。 北亭府致远镖局的千金林盼儿,看着小口吃面的江上雪,不解的问道:“大小姐,您说有重要的事要做,就是在这里吃面啊?” 江上雪咽下去一口面条,抬头不解道:“不然呢?” 林盼儿,其实心里很佩服这位大小姐。 大小姐是她此生所见所有人中,最天才的剑......斧道天才。 据说她去年才修炼,短短一年半不到的时间,已经接近五品的境界。 要知道,林盼儿,也是北亭府的修行天才,但是她足足修炼了这么多年,也不过一个月前才晋入五品而已。 她们主仆二人,就在她晋入五品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月前,从北亭府出发,来大梁城参加即将开始的麒麟院试。 路上吃个面,没什么问题。 但是唯一的问题是,她们已经到了两天了! 自从江上雪带她进来这家面馆后。 就没出去过! 她完全搞不懂,大小姐江上雪为什么这么爱吃这家面呀? 正在这时,江上雪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为面馆的门开了。 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女的是桃珂,林盼儿认识,年初正是桃珂独自造访了一趟致远镖局,从此之后,致远镖局便成为了北亭侯的附庸。 但是那位抱着破木棍子的中年人,她却不太熟悉。 桃珂冲着江上雪笑了笑:“想好了么?去吗?” 江上雪没有说话,神色有些不自然。 桃珂轻声道:“先生刻意交待了,你若是不想去,就留在此处就好。但是别出去乱跑,外面很危险。” 江上雪深呼吸了口气,随后抬头,看向桃珂:“他,会有危险吗?” 桃珂知道,此时她只要说会。 江上雪便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是她很难这么说。 “他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江上雪木讷的点了点头,沉思三息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斧子。 少女起身,气势汹汹! “走!我们去帮他!” ...... 第231章 发呆 大梁城外。 有一片树林。 这里被栅栏围了起来。 满地都是死尸。 他们,乃是这两个月来,各地不断押送来的死囚。 目的很简单。 这里,是兴武帝为应千落准备的战场。 只要她在此处。 与云鹊对战。 不断地收割那些犯人的命,不断地获取杀气。 她的杀之域,就会不断变强! 直到杀了云鹊! 但是...... 云鹊看着满地发绿的尸体,对应千落微笑道:“还打吗?” 应千落答非所问:“你知道这些人是谁杀的吗?” 云鹊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这些犯人,在他们到来的那刻,就死了。 死亡的时辰,应该就是跟乌女官死的时辰差不多。 应千落想不明白。 云鹊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谁闲的有病啊? 来这给一帮本就应该要死的犯人下毒? 难道说,我云鹊有天人相助??? 也不知道这位天人,相貌如何,富不富有...... ...... ...... 东宫大殿中。 太子妃乔蒹葭,捧着手中江家下人送来的盒子。 沉默不语。 双眸失神。 额头冒汗。 娇躯轻颤。 ...... 福天殿内。 得到了杨知曦的暗示后。 白唐先是与剑如霜言语交锋了一番。 然后。 两人终于开打了。 但是白唐与剑如霜,却不约而同的,都没有用剑。 而是近身搏斗。 不出意料的,被白唐简单洗脑后的剑如霜,也没有开启超凡玄域。 白唐不愧是飞鸟楼最聪明的谋士,几番言语下,又一次让一位敌方的一品,自降了能力。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剑如霜的实力。 即便剑如霜只是刚突破到一品几个月。 她也是一品大宗师,也是剑仙。 剑仙对战准剑仙。 硬实力的差距,就摆在那里。 纵使两人打了很久。 但是最终,白唐还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倒在了沙燕的旁边。 靠在了沙燕的怀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沙燕温柔地为白唐擦汗。 门楼上的柳小宛,看着两人的样子。 眼眸亮亮的,心中十分喜悦。 真好,真羡慕,想加入...... ...... 福天殿门口的台阶上。 沙燕、白灵、白唐三人,最终都失去了战力。 至此,长公主一伙,如今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人。 杨知曦还是紧紧握着秀拳。 看着有些孤单。 ...... 江上寒所在的小楼上。 山狗走了进来,递给了江上寒一把很秀气的兵器,随后道: “小主人,都办妥了。” “嗯,辛苦了,狗叔。” “小主人,老狗我,要出手帮她一把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只是死死的盯着场中那群人。 “今天,用不到狗叔出手。” “那您?” “我先看看底牌。” ...... 杨知曦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还站着。 但是她神色依旧高傲。 冷如霜看着她的眸子,略显激动的说道:“我等一天,等了很多年。” 杨知曦不屑的回应:“所以呢?” “所以,今天,你得死。” 杨知曦没有再看他,而是看向了兴武帝、杨承然、杨知微三人。 “你们三个,也这么想吗?” 兴武帝哈哈大笑,毫不掩饰:“知曦啊,你确实该死了!” 杨承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杨知微看着杨知曦的身影,眸中有了些许不忍。 却始终没有说话。 ...... ...... 大梁皇宫门口。 有几辆马车。 缓缓而来。 马车周围。 有二十名麒麟学子,带甲护卫。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百各府的家将。 第一辆马车上。 中书令看着宫门旁边的皇城军横尸,对车上的墨白歌说道:“白歌啊,这些,也都是你们麒麟院江院长的手笔?” 墨白歌微笑道:“爷爷,我的任务,只是接你们入宫城。多余的,我也不知道。” 墨白歌带领的是第三军,这几十人,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他们都是出身大梁城。 或者说,都是大靖朝堂大员之后。 中书令闻言,点了点头。 心中颇为不宁静。 自己悠闲的在府中喂鱼之际,自己的孙女,竟然跟着那北亭侯造反了!!! 中书令来皇宫前,见过一次北亭侯。 在一位神秘杀手的刀下,北亭侯救了自己。 还跟自己说了几句话。 中书令现在就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北亭侯,到底是杨知曦的人,还是杨承然的人? 中书令向来是不参与党争的。 他本无心趟这趟浑水,但是最爱的孙女谋反了...... 而且还是造反的头目人物之一...... 他也不得不进局。 为了家族的千秋,孙女得赢。 幸好,反的是兴武帝。 ...... 第三辆马车上。 第一位被江上寒所救的人,大靖礼部尚书,在写字。 刚刚上车的广陵才女桃珂,看着他的字,有些不满意。 因为太少了。 “大人,您多写点啊,这布上的面积,不是挺大的么?” 礼部尚书抬头看向了一旁的神都监宋监正。 “宋大人,要不,您再发挥几笔?” ...... 第七辆马车上。 有一个披肩散发的青年人,在独自发呆。 ....... 第九辆马车上。 林盼儿看着巍峨壮丽,却遍地尸体的皇宫,发呆。 叶小满看着江上雪的脸,发呆。 而江上雪,在看着另外的一具‘人’,发呆。 ...... ...... 福天殿外。 白甲银枪冷安宁、双锤少年元吉、拳拳生风许破雷、红甲杀神大鹏! 再加上青鸾、碧鸢等率领着宫中老人的暗中配合。 五军合一! 势如破竹! 已经杀到了福天殿的大门外! 尤其是离王府的红甲军,为了救援长公主,已经杀红了眼。 离王府的一百位先锋卒,一直冲在最前方,如今已经剩余不到三分之一。 而皇城军的损失则是数倍于红甲军先锋卒的惨重。 兴武帝看着外面已方皇城军不断地死去,人数越来越少。 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回头对着杨知微大声道:“知微!你还在犹豫什么呢!给凉王叔报仇的时候到了!” 只要现在剑如霜杀了长公主。 这些前来救援长公主的兵马自然就退了。 兴武帝这样想。 听见兴武帝的呼喊,杨知微沉默良久,终于小声对着杨知曦说道。 “父王,毕竟因你而死。” 杨知微话落。 剑如霜没有丝毫犹豫。 起手一掌。 带着蓬勃的剑气,直冲长公主杨知曦杀去! 杨知微有些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232章 乘风江上寒 杨知曦伸出了拳头。 所有人都有些奇怪。 因为他们今日一直看着杨知曦紧紧地握着拳头。 但是他们也知道,杨知曦修为不过四品,就算剑如霜不用剑。 杨知曦又怎么敢以四品之拳,对一品之剑掌? 但是下一刻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杨知曦的终于摊开的拳掌之中,窜出来了一个小棍! 带着无尽的恐怖真气! 直冲剑如霜而去! 剑如霜甚至来不及御剑。 只能跟小棍硬对了一掌。 棍势轻松的击退了剑如霜的剑掌。 她的手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真气。 无比的苍白。 犹如白骨! 剑如霜的身影,后退了百步。 才勉强站稳。 杨知曦竟然和剑如霜对了一招! 而且,剑如霜竟然败了? 掌与棍的对冲,所散发而出的恐怖真气。 将近百位皇城军士卒和大臣们,震的七窍流血...... 还有许多人的心脉,直接被震断! 死的不能再死。 纵是靠着宫墙的燕王与齐王,也被剑如霜败退之时的真气残留,波及的伤势更重了一些。 ...... 那个小棍的形态,以刚才的速度之快,二品以下,没人可以看清。 但是一品的山狗看清了。 于是他在江上寒的身边低声惊呼道:“乾坤棍!” 江上寒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杨知曦的手中棍。 他洞悉到了杨知曦有底牌。 所以她不惧,但是他竟然完全没有洞悉到杨知曦的手中藏棍。 在这皇宫之内。 他没有洞悉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江上寒微笑道:“看来,这就是乌女官临走前,留给她的护身符啊!” 山狗点了点头:“看来,您的猜想是正确的,乌女官,的确出身通天山。” 通天山,练的是棍法。 乾坤棍,乃棍中之祖。 甚至有传言说,这是大陆上的第一把,绝世神兵! 但是,光靠绝世神兵本身的威力,绝对发挥不出击败一品,这么强大的威力。 江上寒心头一动,便想明白了。 杨知曦握拳,不是在蓄势! 这一招,看似是杨知曦打出去的。 实则,是乌女官灌输的气,只不过招式一直在杨知曦的手中而已。 想来是乌女官弥留之际,灌输到杨知曦掌中的。 换而言之,这是乌女官与剑如霜对了一招。 她确实在用生命守护杨知曦。 哪怕即将要死了。 她还是给杨知曦留了她的最强一招。 杨知微上前几步,扶起了剑如霜。 剑如霜咳了几口血,随后抬首,面带寒意的看着杨知曦:“就算如此,可你还能放出第二招吗?” 杨知曦摇了摇头。 其实不仅如此,为了把乌女官这一招送出去,也掏空了杨知曦本就不多的全部真气。 杨知曦摊开了手,笑颜如花,原本高贵的容颜,竟如同孩童一般的稚傲。 “但是你,短时间内也不能再战了。” 闻言,剑如霜的娇躯有些颤抖。 她伤的不轻,一时半会儿,确实放不出第二招了。 她闭关十七载! 才升入了一品。 没想到还是败了? 兴武帝咬牙切齿。 杨承然呼吸一口气,他不能动,他是以后的皇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背负杀姑姑的名声。 兴武帝身边那位脸色阴沉的老太监也不敢动。 纵使老太监是二品,但是没有命令,他也不敢背负杀杨知曦的罪。 因为他们二人,还有一个共同恐惧的点。那就是——万一云鹊今日没被应千落杀死,他们就要迎接那位一品的怒火,就得死。 就算云鹊死了。 等到枪仙沈木语出关而至。 杀了杨知曦的人,也会死。 今日众人本来的计划,就是通过剑如霜的手。 杀掉杨知曦。 这样一来。 今日事毕后,就是杨知曦的手下一品,跟剑宗这位一品之间的争斗了。 兴武帝鄙视的瞥了一眼,暂时无力再出手的剑如霜,随后对着远方看了一眼。 那里。 在杨知曦的右手边不远处,一帮靖夜寺瑟瑟发抖的僧侣之中! 那里。 一直都藏着一个人! 是原皇宫侍卫副统领! 丁卿辉! 当初,给皇后验尸之时,他因为顶撞了杨知曦,而被判了死罪。 但是,兴武帝竟然偷偷的把他藏了下来! 他活着,但是他的家人已经都被皇帝处死了。 这些,都是拜杨知曦所赐! 今日! 他一直都被藏于暗处! 他一直都被藏在靠近杨知曦不远处的僧侣队伍中! 他现在要出手! 他要一击! 击杀杨知曦! 现在,杨知曦身边没人保护。 场中所剩,还有战力的两位二品,都是杨知曦的敌人!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把刀。 对着杨知曦砍了过去! 他是三品刀道小宗师,整个大梁内,用刀的人,没有比他厉害的人! 因为他的刀,很快! 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 人们便感觉到了。 但是没有人来得及去救。 白唐白灵沙燕三人,脸色瞬间苍白。 兴武帝开始咧嘴,准备得意大笑! 没想到,这个暗藏的人物,真能发挥大作用! 此时,那人离杨知曦已经非常近了! 他那森白的刀。 已经落了下来。 眼看就要把杨知曦砍成两半! 就连杨知曦也是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有一阵风。 到了。 只听 “铛”! “砰”! 两道声音响起。 第一声响,是丁卿辉的刀,砍到了一把如棍子一般的玄色刀鞘上。 第二声响,是一把玄刀,同时切断了丁卿辉的脖颈,他的头颅掉在了地上,而发出的响声。 丁卿辉的头,在地上咕噜了两尺后,被江上寒一脚踢远。 杨知曦看着面前江上寒的背影,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是才五品吗??? 一刀斩杀那个貌似三四品的杀手??? 而且,他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啊??? 他身上为什么有那个气息??? 一连心中发出好几个问题,搞的杨知曦心里有点发懵。 但是与此同时,她又总觉得这个背影,十分的有安全感。 沉寂了一年多的心。 竟是跳了一下...... 死孩子。 不枉本宫送了你那么多的礼物。 那般地疼你。 真是长大了。 知道保护本宫了。 该赏。 第233章 夫妇二人的小心思 白唐看见江上寒的身影后,跟杨知曦持相反意见,因为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不是,你怎么也学会人前显圣了? 刚才那个杀手的杀意。 你一个杀手的祖宗,会看不出来? 非要在最后一刻出手? 看着老兄弟在这躺着。 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是吧? 好好好,你等着。 看为兄是怎么把杨知曦送到你床上的! 让你得意! ...... 其实江上寒并未想现在出手,双方真正的底牌,他还没有看到。 但是他确实洞悉到了那个杀手的杀意。 而且也洞悉到了杨知曦完全没感知到。 所以不得不出手。 白灵除了看到杨知曦没死的喜悦外,还有些震惊。 “师弟你,三品了?” 闻言,众人震惊异常! 他去年入大梁之时,不是才七品??? 一年多的时间,连升十二境? 当然,他们要是知道,江上寒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不到九品升到三品,会更惊讶。 江上寒暂时没有跟白氏兄妹寒暄的意思。 他只是看着杨知微,微笑道:“好久不见。” 杨知微看着他盯着自己发直的目光,有些羞涩,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剑如霜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蛾眉微皱道:“你是江海言的那个儿子?” 江上寒没有理会剑如霜,还在看着杨知微。 两人不愧是共同游历过江湖,且深入交流过之人。 十分默契。 几个眸光对视间。 杨知微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杨知微眼神有些羞涩:非要现在说这些吗? 江上寒回应:这人多,现在时机很好! 杨知微回应:......那你先开个引子...... 两人眉来眼去一番后。 江上寒首先对着杨知微,开口道:“扶风郡主!你是我江家的人,我是江家的主人。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杨知微些许羞意的神色,慢慢变换为坚定,红唇微起:“江上寒,当年,宁远侯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进的江府。” “但是与此同时,我进江府的第一天,他就给了我随时离开的承诺与文契。” “从今天开始,我杨知微,只是凉王之女,跟你江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感谢你们父子多年的照顾之恩!” 江上寒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啊......江某才知道,原来还有这般隐情......” “那郡主的意思是,也不管江上雪了?” 杨知微抿了抿嘴,随后大声道:“江上雪,也不再是你们江家女!” “何意?” 杨知微转头,看了一眼剑如霜。 剑如霜接话道:“雪儿,乃是我与凉王之女。十几年前,怕她遭受迫害,才不得不把她伪装成海言的女儿,养在你们江家。” 剑如霜此言一出。 全场。 除了杨知微之外,都被惊呆。 兴武帝与杨承然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怪不得杨知微与江上雪有颇多的相似之处。 李元潜心想着,这北靖杨氏皇族的关系,太乱了吧? 还是我大棠好。 李氏皇族都被长风先生杀干净了,一点不乱...... 杨知曦看了看江上寒,又看了看杨知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全场,只有白唐想明白了。 他心下狂乐! 好你个小风,还跟为兄装纯洁? 你玩的真花花啊你! 他的嘴角也是忍不住挂起了笑意。 柳小宛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的视线,一直在白唐的身上。 看到白唐嘴角泛起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他会死了。 他应该是想明白对策了! 不愧是全天下最聪明的男人。 这时,剑如霜悠悠的说道:“江侯爷,你父亲跟我很熟,他曾拜凉王为师。按理来说,凉王是你师爷,你应该帮他报仇,杀了杨知曦,而不是保护她!” 江上寒纳闷的向后看了一眼长公主:“凉王是你杀的?” 杨知曦微微摇头。 同时瞪了江上寒一眼。 救了本宫一次,都不叫您了是吧? 江上寒回头:“看吧,凉王又不是她杀的。” 剑如霜恨声道:“可是当初,就是因为她的咄咄逼人!王爷才病死的!”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剑如霜。 “凉王爷,生前,可是二品?” 剑如霜点了点头:“二品巅峰境。” “那他之前可生过什么疾病?” 剑如霜摇头:“凉王一生,征战沙场,为靖国开疆扩土,伤倒是受过,病,从来没有过。” 江上寒淡然的说道:“那堂堂二品强者,正值壮年,又没有什么隐疾,突然就病死了,你们真信了?” 闻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是啊,堂堂二品的凉王,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真的会病死? 那若他不是病死的。 又是怎么死的呢? 不过,空气安静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不足百步了! 场中的人们,已经听见了很多熟悉的声音。 “大鹏兄!看元吉我给你表演一手夹核桃!” “破雷兄!左边有口子!屠杀进去!” “海贵兄!你实力不行,就靠后点,真害事......” 嘈杂的声音,让兴武帝攥紧了双拳,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江上寒道: “北亭侯,你之爵位,乃是朕亲自恩封!今日你要造反不成?” 江上寒抬头,嘲讽道:“你果然是真聋天子啊,外面那么大的交战声音,听不见?” 兴武帝大怒道:“好好好!既然你要造反!休怪朕无情!皇城军听令!把叛党江上寒,给朕剁成碎尸!” 兴武帝嘴上说的是江上寒。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杀的,是杨知曦。 可是,江上寒挡在了杨知曦的面前。 于是,宫院中的几百皇城军开始动手。 冲着江上寒杀了过去。 江上寒抬刀。 开始熟练的杀人。 他看了半天戏,早就手痒了。 玄刀看似十分随意的砍杀。 却一时之间,让数百皇城军,无人能近其身! 而且竟然还无法饶过他! 江上寒甚至还有时间闲聊:“皇帝陛下,这些人不中用啊,你身后那个老太监,不是挺有实力的吗?让他来吧!” 兴武皇帝也看出来了江上寒的实力,不想让为数不多的亲军,白白送命。 于是看向老太监,带着请示之意。 老太监薄唇轻动,点了点头。 随后一展大袖,冲着场下的江上寒,飞了过去。 ...... 第234章 对战宗师境 兴武帝虽然不太在意皇城军的死活,但是外面毕竟还有那么多叛军。 而且,叛军已经越来越近! 已经不断地有红甲的羽箭,射到距他二十步的地方。 他沉声下令。 “所有皇城军!退出殿外,斩杀逆党!” “是。” 皇城军退出宫殿后。 场中只剩下了江上寒与那位老太监。 相对而立。 江上寒的后面,是杨知曦、白氏兄妹、昏迷的沙燕。 以及两侧角落里的靖夜寺几十个和尚。 老太监的后面,是靠墙而坐观战的燕王与齐王兄弟、杨知微与剑如霜。 还有被战斗所波及,死伤惨重的老臣们。 兴武帝、杨承然、李元潜等几人,依旧站在门楼上。 冷眼看着场下。 谁也不会相信,这场战斗,江上寒会赢。 包括白唐,三品初境对战二品上境,太没有悬念了。 只有杨知微觉得,江上寒肯定会赢。 别说是二品,就算你是个圣人!你都不是我家夫君的对手! 哼~! ......不对呀,现在他不是我的对立面么...... 老太监与江上寒对视了片刻后,前者阴森森一笑。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为了英雄救美,命都不要了。”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回应一句话。 随后,脚下生风! 竟然主动对着老太监暴冲而去! 白唐瞳孔微眯,这似乎又与乘风步有很大的区别,难道是刚才自己判断有误? 另一边的老太监,则是轻藐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后脚步微动,形成内八姿势。 一拳陡然递出! 拳未动,但是拳风带着强横的真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道无形的杀招,冲着江上寒飞了过去。 老太监不是拳师,但是他觉得,二品对三品。 随便一拳就够了。 犯不着掏出兵器。 但是下一刻,他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江上寒在低腰疾掠中骤然停身。 一手紧握着刀柄。 竖起了刀! 玄刀立于身前。 他竟然是想要硬挡住老太监的这一拳! 江上寒的玄刀,才能发挥出多少真气力量? 简直是不自量力! 一直很欣赏江上寒的燕王杨文孝,摇了摇头。 他深知二品与三品的差距,江上寒恐怕要没了。 只是...... 杨文孝的大脑袋瓜子,刚摇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只见场上,“哐”的一声响! 拳风遇到了玄刀。 后者,一动未动。 前者,消失不见。 那把刀,就好像被软绵绵的风,吹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 齐王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就算是场间唯一的一品,剑如霜。 也是十分不解。 老太监面色阴沉。 全场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江上寒面前这把刀上。 能硬抗二品强者的一击,而毫发未损。 这把刀,恐怕在世间,仅次于满城絮了。 全场,倒是有三个人,没有注意刀。 白灵盯着江上寒的背影,心里突然冒起来一个曾被自己否定的,无比熟悉的感觉。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迎接了老太监一招,而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子,突然有些心疼。 她决定,日后,要对这孩子更好一些。 而,杨知微,对视到了江上寒的眼睛。 江上寒收回眼神,看着老太监,一脸不屑:“你很一般。” 老太监摇头一笑:“有点本事,那本督,可要认真了!” 闻言,洞悉。 江上寒很开心。 因为老太监没有说谎。 其实,玄刀中的磅礴真气,自然能够接下二品强者的一击。 但也绝非这么简单。 江上寒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手腕吃痛,几乎就要握不住手中刀,但他必须要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他要表现出镇静。 因为,他需要对方认真! 需要对方,无比的认真的,来杀自己! 只见那老太监说完了话,便掠身向江上寒袭杀而来。 江上寒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因为老太监还没有掏出他的兵器。 江上寒继续佯装不屑,乘风而至。 两人相遇。 拳掌对玄刀。 拳拳惊鸣。 刀刀化风。 江上寒凭借着鬼魅一般的步伐、手持着玄刀,不断地格挡老太监的攻击。 纵使江上寒攻击不到对方。 但是老太监,也没有击杀江上寒的机会。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僵局。 老太监神色很轻松。 江上寒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 僵持战斗之下,江上寒突然下刀,竖指,又挡住了老太监的一掌。 二指对掌。 老太监本以为只是格挡。 但是对上之后,他发现了不妙。 他苍白细嫩的手,竟然颤抖不止。 真气激荡。 他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 江上寒也未继续追击,而是趁着这个空档,也一个翻身,向后退了几步。 翻身之中,他给了白唐一个眼神。 白唐领悟,随后讥笑道:“真是笑死白某了,一个二品高手,竟然跟一个三品打个旗鼓相当。” 老太监闻言,虽然脸色略显阴沉,但却并不动怒。 这时,兴武帝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反军,忍不住大声道:“大伴,尽快结束吧。” 老太监没有回头。 只是面带着怒意。 在胸怀之中,掏出来了一个块黄布包着的东西。 随后,白皙的手,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黄布。 是一面镜子! 场中,很少有人认识这面镜子。 包括一品的剑如霜在内,都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有年纪最大的燕王杨文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是......摇光镜?” 摇光镜! 听到这个名字,很多人都感到了十分诧异。 江湖上,有许多闯荡江湖的多人组合。 如,故去多年,只剩一人的:逍遥九剑。 目前江湖之巅的:通天六子。 目前年轻一代,名气最大的:无名十二刀。 但是曾经还有七人,他们的名声,甚至大过了拥有圣境强者的逍遥九剑。 摇光镜就是其中一人的兵器。 老太监看着江上寒,寒声说道:“区区三品,竟然逼我使用了兵器,你不错。所以,你该死了!” 言落。 老太监双手悬空,控制着摇光镜。 向江上寒飞了过去。 终于认真了。 江上寒笑了。 但是没有动作,只是平静的看着老太监。 这时! 只见刚刚与江上寒对视过的杨知微,不知什么时候,从袖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匣子! 杨知曦本来已经抬起了手,但是突然看着熟悉的小匣子,面色一惊。 同样吃惊的,不止杨知曦。 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为杨知微用那个小匣子,射出了一箭! 那一箭带着的真气,很强! 足有二品之气势! 但是,这不是众人吃惊的关键。 关键的是! 箭的方向。 不是江上寒! 也不是老太监! 是李元潜!!! 李元潜:卧槽??? 第235章 为了公道? 就连白唐这么聪明的人,一时之间,也没有想明白关键。 但是下一刻,他明白了。 因为那位老太监动了。 老太监他慌了! 他的镜子,转变了方向。 飞速的向着李元潜的面前而去! 就在藏势匣中的箭,距离李元潜的面门还有不到三寸之时。 镜子到了。 箭,射在了镜子上。 蓬勃的真气,在李元潜的面前,爆炸了! 他竭尽全力,用浑身真气抗衡。 可惜,还是被炸的很惨。 满脸是血。 脸上的肉。 炸的很烂。 鼻子塌陷。 嘴唇炸掉一半。 满脸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红血,染红了露出的白骨。 箭,也断了。 摇光镜,掉在了地上。 老太监,吐了一口血。 又流了许多血。 吐血是因为,此镜与他相连。 镜损人伤。 流血是因为,在他救援李元潜的同时。 江上寒猛然间释放出了几十支银针。 老太监分心操控镜子、抵挡银针的同时。 一把剑,突然到了他的背后。 剑很快。 他反应过来之时。 已经离他不到一寸。 他的一身真气在外。 只能微微侧身。 所以。 剑,虽然没有贯穿老太监的心脏。 但是也贯穿了他的胸腹。 剑,出。 老太监脸色骤然苍白,流淌着血,倒在了地上。 满脸写满了不甘。 与惊讶。 而后又神情恍惚。 同样神情恍惚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剑如霜。 她盯着那把剑,喃喃地说道:“这是......我的剑?” 江上寒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 场中一片安静。 老太监濒死,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燕王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太安静了。 不止这里安静,外面也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一双大锤,打破了大门。 侧门。 大开! 福天殿,位于皇宫之西,所以冷安宁等人的军队,是从东门打进来的。 大鹏率先冲了过来。 看见安然无恙,还站立在宫殿门口的长公主杨知曦,抱拳道: “殿下!” “末将来迟了!” 杨知曦笑了笑:“你们,辛苦了。” 冷安宁、元吉等人紧随大鹏身后,杀了进来,看着江上寒,十分开心。 随后又见数不清的带甲军士,身上带着鲜血,冲杀了进来。 大军立刻包围了福天殿。 情形骤然间反转。 不过几个时辰之间。 局势便又回到了杨知曦的优胜手中。 杨知曦看着门楼上脸色阴沉的兴武帝,笑道:“服了吗?” 兴武帝没有说话,只是呼吸急促的看着下方。 因为这时,麒麟军与红甲军。 让开了一条路。 很多辆马车。 从东门进了福天殿。 马车上,下来了很多大臣。 中书令、六部尚书其四、神都监监正、御史大夫、大理寺卿等等。 兴武帝看见这些人,脸色更加深沉。 这些人,应该都是他的臣子!!! 但是现在,很明显,他们是来站队杨知曦的! 杨承然沉默不语,因为下方,有许多,甚至是他的太子党。 比如,礼部尚书。 柳小宛一边为李元潜包扎头上的伤,一边低语道:“殿下,要不要跑?” 李元潜惨笑摇头。 带血的笑容,很狰狞,很可怕。 柳小宛有些犯恶心。 剑如霜看着杨知曦,冷声道:“杨知曦,你不要太得意!我乃一品,即便被你击败,恢复到现在,就算拼死!也还有杀你之力!” 随后,剑如霜看向江上寒:“你还要护在她身前?” 江上寒点了点头:“答应过,要保护她的,我向来言而有信。”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他背对她,看不见。 杨知微瞪着江上寒,江上寒假装看不见。 剑如霜点了点头:“言而有信,可以。拔刀吧,你放心,我会击败你,但是不会杀了你。” 江上寒摇了摇头:“现在,你已经没有理由杀她了。” 言罢,在众人的疑惑神色中,江上寒挥了挥手:“把证人带出来吧。” 声落。 一辆马车上。 下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当初的二皇子越王! 如今的庶人杨承启! 兴武帝看着杨承启的出现,越发的怒形于色。 太子杨承然则是十分诧异。 长公主懵了......把这废物带来干嘛? 杨承启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走到了江上寒旁边。 乖乖的样子。 江上寒上前两步,高声道: “去年,京中爆发了大案!大案过后,庶人杨承启被关押在了我的神都监,于是我与宋监正对他进行了审问!” 宋监正撇了撇嘴,带上我干嘛,我可没有参与,那可都是您自己的手笔。 “我审出,杨承启与周大山的合谋,并不是为了杀良冒功!” 去年那桩案子,虽然公布不是杀良冒功。 但是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知道实情的。 可江上寒的接下来的话。 让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 “杨承启与周大山等人!最终的目的是,收集精血!” “用于斩杀飞鸟楼的强者!” “而指派他们行动的人,就是皇帝陛下!” 闻言,众人呼吸骤然一顿,无人出声。 江上寒也没有功夫理会众人的情绪,他一直在洞悉着地上的那个濒死的老太监。 洞悉到老太监听见这句话的神色异常后。 江上寒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精血阵,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为之。 自己的身死线索,越来越全了。 太子杨承然沉默了一下,对着江上寒道:“表弟,你可不能胡言。” 江上寒没有理他,只是看向身边人,淡然道:“杨承启,该你了。” 杨承启上前两步道:“确实如此。父皇找到我,说当年凉王爷爷,便是由精血所杀。而且,被精血所杀者,与病死无异。” 闻言,杨知微娇躯颤抖。 父王,竟然,是他杀的? 燕王与齐王对视了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兴武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剑如霜这时出声道:“已然与病死无异,那又怎么证明?” 杨承启接着说道:“虽然被精血所杀者,与病死无异。但是根据记载,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临死前,是无法调动身上的真气入气脉而出的。气脉处,是封死的状态。”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个庶人?”齐王厉声道。 齐王虽然不念及亲情,但是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谁知道杨承启说的话,是真是假? 江上寒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信不信,无伤大雅,我们只是想还长公主与凉王一个公道而已。” 杨承启感受着剧毒在体内乱撞的不适感,也是一脸正气的大声道:“没错!我杨承启!今天做这个人证,也是只为公道!!!” 第236章 杨知曦的真正底牌! 江上寒满意地拍了拍杨承启的肩膀,随后看向剑如霜道:“真相就在你眼前,你的选择是?” 剑如霜冷静了一下道:“怎么证明王爷确实是被你们说的精血所杀?” “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怎么验?” “这么验,”顿了顿,江上寒伸手招呼,“有请大靖凉宣王!” 众人:???请......凉王? 场中疑惑之时,一辆马车,从后面开了门。 叶小满拿着一个板子,走了下来,随后放在了马车边。 然后又有一位容貌娇俏的青年女子,推着一辆木质车。 走了出来。 木质车上,有一具黄布包裹的尸体。 “雪儿?”杨知微满眼诧异。 江上雪没有理杨知微。 也没有搭理剑如霜含着眼泪的神情。 只是与江上寒对视一眼后,轻声说道: “既然,你们说我是凉王的女儿。” “那我就有权力知道他的死因。” “你们谁来验尸?” 剑如霜在看见女儿推着木质车的那一刹那,就懂了。 随后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 颤抖着,隔着黄布。 抚摸着,凉王尸骨。 半晌后,真气外放。 感知着,尸骨端倪。 良久。 剑如霜的表情凝固住了。 果然,症状与江上寒等人所言。 一‘摸’一样! 随后剑如霜看向兴武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恨意:“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兴武帝一脸不在乎的说道:“哼!贱民之词!那你们又怎么证明,这精血阵是朕设立的?不是她杨知曦做的?”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兴武帝:“精血......阵?哦,原来这是个阵法啊。” 兴武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中暗骂一声。 看到父皇中了自己与江上寒的言语圈套,杨承启得意一笑。 凉王生前,最得力的战将,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燕王,脸色阴沉:“智丈啊,不是叔父不信你,只是知曦她有鸟有枪,犯得着费这种劲?” 两人声落,场中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兴武帝。 包括杨承然。 兴武帝低着头,酝酿良久。 随后仰天大笑! “对!就是朕杀的凉王叔!” “那又怎么样?” “朕是皇帝,你们这些蝼蚁!” “都是朕的臣民!” “今日你们反朕!” “就都要死!” 杨知曦蛾眉微皱:“你疯了?” 兴武帝继续大笑:“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不对?知道为什么朕的人都死光了,但是朕一点都不害怕吗?” “因为!!” “不久前!” “朕!” “有了新的依仗!” “两位大师!还在等什么!” 兴武帝言落。 天空中又出现了两人。 两个和尚。 准确的说。 是两位菩萨! 佛门一品大宗师,称为菩萨。 桃珂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两个和尚,喃喃自语:“竟然是他们?” 冷安宁小声道:“你认识?” 桃珂点了点头:“我跟山狗前辈,去杀断羽之前,山狗前辈带我去了一个寺,我那日,见过这两位和尚。” “有仇?” “不知道......但是最后震碎断羽尸体的那一招,收自于大的那个,我想,院长如此陷害他们,应该是有的。” 白唐看着天空的两人,有些诧异的说道:“竟然是,两难寺!” 江上寒看着两个讨厌的身影,终于明白了,年初通天山的新榜,为何要把应千落排在云鹊前面。 为何要把两难寺的两位和尚,跟沈木语、应千落、云鹊三人,排在一起。 因为,通天山的朱厌,就是在借着榜单,提醒长公主。 提醒乌女官。 杨知曦看向两位僧人:“来帮他的?” 年纪略小的那位僧人,目光不断在白灵、冷安宁、叶小满等人的身上扫过。 目光猥琐,极其贪婪。 白唐一直盯着他,此时白唐有些好奇。 他是知道这位淫僧的名号的,但是,场间的杨知曦、杨知微、江上雪、桃珂等人,也是相貌一流啊。 他为何看都不看这些人? 年纪略大的僧人,看向兴武帝道:“兴武施主,我佛慈悲,今日您以君主之躯,被臣子逼到如此地步,真是不该。” 兴武帝笑了笑:“无妨,朕,从来不在乎这些。大师!” “朕今日!将国教,由道改为佛!今日后,大师可在靖土内,随意传教。” “朕的条件是,换两位大师,把杨知曦!把场间所有人!” “杀干净!” 一位大师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兴武帝的请求。 “那,江施主,小僧观你,极具慧根,不如,先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吧?” 两个和尚分别是:天下榜四,天下榜五。 这是就算沈木语出关,都不一定能够以一敌二的两人。 竟然率先将矛头直指江上寒! 杨知微看向剑如霜,露出恳求的眼神。 剑如霜点了点头。 上前几步,护在了江上寒面前。 同样护在他面前的,还有冷安宁、江上雪、元吉、桃珂等几十人。 远处的山狗,握住了棍子,准备动身,只等江上寒的命令。 其中那位年轻一些的和尚,率先闭上了眼睛。 准备发招! 剑如霜看向江上寒,江上寒拂袖,抽出一剑,递给了她。 随后,剑如霜,用着自己的剑。 一剑向那位年轻和尚射去。 和尚只是双眼一睁。 眼中射出精芒! 与剑相遇! 天下榜四,对战刚晋入一品的剑如霜,而且她还是重伤。 没有任何悬念。 剑落。 剑如霜吐了口血,被杨知微扶住。 被江上寒请了一具尸体,而叛变到江上寒阵营的一品剑仙,败了。 杨知曦一伙人的顶尖战力,再次归零。 而兴武帝一伙,却还有两位一品、一位二品。 兴武帝得意大笑。 放肆大笑! 大笑不止。 刚要出声。 但是下一刻,他笑容突然再次凝固。 因为。 杨知曦也笑了。 笑的特别开心。 她等这佛门出手的这一刻。 很久了! 随后,杨知曦看着得意的兴武帝: “今日,你一直再说,本宫没有援军了。” “但是,你真的以为,我杨知曦,没有援军了嘛?” 言罢,杨知曦轻轻挥手。 袖中冒出最后几张纸。 捏碎。 几乎就是同时。 大梁城外。 两处不同森林之内。 原本盘膝而坐,闭目养息的两人。 瞬间睁开眼睛! 随后,两道光线冲天而起。 直奔大靖皇宫! 两道声音。 在大梁城上空响起。 “贫道,龙虎山,张灵素!” “本尊,武当山,王傲觉!” 第237章 天下太平! 言落。 众人皆惊! 龙虎! 武当! 这是从不入世的十大道门! 竟然来帮杨知曦了? 原来这才是杨知曦的真正底牌? “不是,我说,姓王的,这么多年没见,你怎还如此不谦逊?我都自称贫道了,你有脸自称本尊?” “道门一品的称呼是什么?” “道尊啊。” “那你称贫道,我称本尊。有道有尊,不合道理?” 兴武帝面色深沉的看向两个斗嘴的道士:“二位,是忘了道圣的规矩嘛!十大道门,不可入世!” “哦,是,那我张灵素从今日起,脱离龙虎山,不再是十大道门弟子。自愿加入靖国国教,当个小道童。” “本尊,亦是如此,不过,本尊要当国师。” 张灵素白了王傲觉一眼,扁了扁嘴,没再说话,只是看向了长公主:“新月,我等已至大梁城外多时,只是若是出手对付这些小辈,不合道理。” 杨知曦微微点头:“新月是懂得道理的,那两秃驴,就交给二位了。” 道尊对菩萨,很合道理。 言罢。 童颜鹤发的王傲觉,率先看向两位和尚,没有多说一句话。 拂袖便冲了过去。 飞掠之中,浑身开始冒起白色的火焰。 但是一身看起来极其昂贵,带着诸多装饰物的黑色道袍,却是丝毫没有被烧掉。 穿着粗布道袍,头发横插桃木簪,手中把玩一捧黄豆的张灵素,与齐并肩前冲。 两位和尚对视一眼。 大和尚:师兄我今日,似与普度众生无缘。 小和尚:嗯嗯,师弟我今日也与美人无缘。 那? 跑吧! 随后,两人不再有丝毫迟疑。 狼狈转身,向西而去。 两位隐世多年的一品道尊。 紧追! ...... 大梁城,国师府。 一直躺在椅子上的老国师,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随后打开了大门,看向门口一位年迈的僧人。 “现在,本道可以出门了吧?” 靖夜寺首座面色冷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寺中那些小沙弥,并不知今日之事,今日之后,还请国师放过他们一命。” 老国师微微颔首:“今日之后,本道不再是国师了,不过,你佛慈悲。可以答应你,那就,辛苦你自己动手了。” 靖夜寺首座点头,随后双手合十,开始念经。 念着,念着。 老和尚开始七窍流血。 念着,念着。 老和尚的脑袋裂开了。 兴武十七年夏。 一手将靖夜寺发扬光大的首座禅师。 于大梁长街之上。 圆寂。 ...... 福天殿,广场。 两僧两道走后。 寂静,沉默。 压抑的气氛,在此刻突然凝固。 整个场间,霎那间鸦雀无声。 随后杨知曦畅快大笑。 与杨知曦的喜悦神色相比。 兴武帝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谁也没有料想到。 谋划多日,苟延十几年。 才制造的上风局面,竟然会在突然间变成这副模样! 这一切! 都是拜那个叫江上寒的所赐!!! 是的。 他没有任何底牌了。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三四位一品,便可支撑起一个国家。 他今日,先后得到了应千落、烈阳剑仙、剑如霜、两位菩萨,整整五位一品大宗师的支持! 但最后,竟然还是败了? 兴武帝攥着拳头,沉声道:“承然,你去,杀了他们!” 杨承然没有动。 兴武帝看向儿子,恨声道:“你杀了他们!朕将皇位传给你!!” 杨承然还是没有动,只是颤抖着薄唇,轻声道:“父皇,我们败了,认输吧,无力回天了。” “你!!” 正在这时,江上寒向后看了一眼。 礼部尚书会意。 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开始高声诵读: “上天有道,福佑大靖百年之久。 然,兴武元年、三年冬、五年秋......十六年春至十七年夏。 我朝皇帝,兴武不明! 受妖僧蛊惑、残冤忠良、谋害贤臣、屠杀黎民......” 他一直在念着兴武帝的罪状。 念了很久很久。 念的第一批进殿,声讨长公主的一帮臣子,心里发颤。 念的江上寒觉得,这读书人是不错,这短短一个时辰,就捏造了这么多罪? 说的有模有样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真假,不重要。 “臣!请陛下发罪诏,向万民请罪!” 礼部尚书言落,群臣行大礼。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兴武帝看着一帮大臣,冷笑不止。 “你们都这么想是吧?那好......” 兴武帝话音未落,就被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 “臣!神都监,监正,与诸位大臣之意,相左!” 闻言,兴武帝来了精神,他毕竟是皇帝,只要有大臣愿意支持他,让他掌握了大义,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哦?宋爱卿,有何高见?” 只见宋监正,先是行了一个君臣跪拜大礼。 兴武帝颇为感动。 忠良!!! 然后宋监正高声道:“兴武皇帝之罪孽,非认错即可了事!” 兴武帝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 “你?” 宋监正高声打断: “你!” “千古第一罪君、昏君、庸君、暴君!” “你!可知罪?” 兴武帝一脸的不可置信,脚步有些站不稳。 “大靖神都监!” “专管皇室有罪之人。” “本监正,宣判!” “兴武帝,死罪!” “老臣!请陛下!” “自行宾天!谢罪!” 宋监正言罢。 空气,又变为了,死寂。 就是中书令和礼部尚书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就知道,今天长公主胜了,皇帝难逃一死。 但是,老宋现在就想让他死? 他疯了吗! 不是,这老宋管那个废弃的衙门这么多年了。 哪里来的自信啊?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宋监正。 后者,不时的在看一位青年的眼色。 他们明白了。 全明白了。 还是人家自己人最信任自己人啊,敢情自己等今天前来,纯是壮声势而已的啊? 那不行。 于是。 “臣!请陛下,宾天谢罪!” “臣!请陛下,宾天谢罪!” “臣!请陛下,宾天谢罪!” 兴武看着群臣造反的架势。 面目狰狞:“好好好,让朕死,让她当皇帝是吧?” “来啊,来杀朕啊!” “朕倒是要看看。” “你们最终,是谁!” “要背上弑君的罪名!” “是你杨知曦,要弑兄?” “还是太子你,要弑父?” “还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敢杀朕堂堂一国之君!” “哈哈哈哈哈哈。” 兴武帝长笑不止。 杨知曦眸光黯淡。 杨承然低头不语。 江上寒嘴角勾笑。 剑如霜能杀,但是她已经虚弱的站立不起来了。 杨知微想杀,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死。 她知道,杀了皇帝后。 她可能将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可是,为了报仇。 她义无反顾。 于是杨知微,缓缓的掏向腰间的藏势匣。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从李元潜与柳小宛的面前拂过。 到了兴武帝的身边。 在大部分人感到诧异的表情中。 在江上寒感到很开心的目光中。 那个身影,伸出了寒芒一剑。 一剑! 斩断了兴武帝的头颅! 帝眸,瞪的很大。 帝躯,鲜血蹿腾不止,呲呲乱喷。 帝颅,被那收了剑的一双手,捏在了手中。 太子杨承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来者:“蒹葭,你?” 一剑斩帝之人,正是太子妃乔蒹葭! 只见太子妃,并未理会神色不解的杨承然。 而是缓缓举起了兴武帝的头颅。 随后高声道:“皇帝陛下,已被妖僧控制!入魔!” “本宫,奉皇帝清醒时之意!大靖储君之命!杨氏宗族之许!为国除害!” “如今,入魔之帝已除!” “天下太平!” 第238章 新君即位 兴武帝死了。 但却是太子命令太子妃人杀的兴武帝??? 场中没人相信什么兴武帝入魔,被妖僧控制的这种话。 自然也不会信,太子妃是奉杨氏宗族之命。 但是他们很多人,信了,是太子让她干的。 只有个别几位聪明人,想明白了关键。 这一向低调的太子妃。 原来。 竟然。 如此的聪慧与果敢! 她一剑,把杨承然从杨知曦的对立面,而变成了盟友。 乔蒹葭声音坚定,身躯坚定,双手也是坚定的举着兴武帝的头颅。 但是她的眼神,并不坚定。 她紧紧的看着杨知曦与江上寒。 她,在等待,这两位的回应。 她的心,在狂跳。 杨知曦看着乔蒹葭淋着鲜血的玉手,良久,才轻声问道: “是哪位杨氏宗族长辈,安排的?” 场间,沉默。 乔蒹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向江上寒。 是你暗示我这么干的! 你可别不帮我圆场啊! 其实,江上寒还真没有这层意思。 他根本没有把乔蒹葭这号人物,算在计划之内。 只是乔蒹葭多想了一层罢了,但江上寒不得不承认,她的做法不仅很聪明,对自己也很有利。 于是江上寒眼神略带一丝欣赏的,看了太子妃一眼。 杨知微眼神瞪的老大:这个不行! 江上寒忍着伤痛,咳嗽了两声,回身道:“启禀长公主殿下,是燕王爷!” 众人:? 齐王看向燕王:? 靠着墙的燕王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伸出一颗手指,指向自己:“是,我啊?” 江上寒道:“正是!燕王爷,乃我大靖皇族,最德高望重者之一。月前,他发现了陛下与妖僧的勾结,所以安排了今日之举。也安排了我,通知太子表哥,与太子妃表嫂。” 乔蒹葭眼含感激的望着江上寒。 江上寒对门楼上,递出了欣赏的眼神。 杨承然瞥见江上寒善意的眼神:看来表弟还是效忠于孤的。 杨知微:(?ˉ?ˉ??) 杨知曦看向了燕王:“燕王叔,北亭侯所言,可正确?” 穿着‘坎肩’的燕王,摸了摸大脑袋,随后点了点头:“嗯......是吧......” 闻言,杨知曦再次看向杨承然:“是你下的命令?” 杨承然沉默不语,乔蒹葭踩了踩他的脚。 他抬头:“的确如此。” 杨知曦露出笑意。 大臣们的神色,千奇百怪。 江上寒上前两步道:“我家有个二叔公......” 杨知微有些好笑的看着江上寒:他突然提那糟老头干嘛? 只见江上寒继续说道:“我刚到大梁城之时。” “他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非常对。” “家,不可一日无主。” “国,不可一日无君。” “既然现在这恶贯满盈的入魔皇帝死了。” “那我等大靖护国忠臣们,是不是应该推选个新皇帝出来?” 宋监正率先做了一个长揖:“臣,附议。” 他的这句话不合理,因为江上寒也是臣。 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人敢挑他毛病。 中书令:“老臣,附议。” 礼部尚书:“微臣,附议。” “附议......” 宋监正砸了砸嘴,还是学礼的人,会拍马屁,还搞个‘微臣’?? 江上寒看向了杨知曦。 今日一天内,兴武帝与杨承然的带来的强者们。 非死即伤。 话语权,又落到了杨知曦的手里。 杨知曦想起来了那日,江上寒说的那句话。 【您,想当女皇帝吗?】 现在,只要她一句话,她确实有可能成为大陆上第一位女皇帝。 可是,与此同时,得位不正,还是女性,也不会缺乏造反的人。 她有些犹豫。 她抬眸,与江上寒对视。 目光交汇中。 似乎有言语交流。 当然,刚刚被救的俏美人,与救人的青年英雄,此时不顾旁人的对视,看起来也极其暧昧。 白唐:(?o?o?) 杨知微:(¬_¬) 桃珂:(???)つ 良久,杨知曦转移视线。 好笑的看着太子杨承然:“承然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靖的皇帝了。” 杨承然先是诧异,然后是疑惑,随后是释然。 最后,他踏下了城门楼。 杨知曦接着道:“承然啊,今日你虽弃暗投明,但是一身修为,却还是太珍惜了一些,没有第一时间,发挥作用啊。” 杨承然脚步一顿。 眸光黯淡。 随后仰天长笑。 笑声罢。 抬起一掌。 乔蒹葭闭上了眼睛,她已经预料到会如此了。 只见杨承然掌落。 击碎了自己的气海雪山! 随后吐出一口浑浊的血。 自废修为。 一身真气,随风飘散。 “姑姑教训的是,承然如今,已与普通人无异了。” “如此,可够?” 杨知曦嘴角浅笑,她倒不是惧怕杨承然的二品修为。 而是,刚才你不是跟姑姑比修为吗? 现在,看你还怎么跟本宫比! 正在这时,侧门大开。 宋书佑走了进来。 他扛着一把椅子。 放到了广场之南。 很不合理。 君主,当坐北朝南。 但是又没有人觉得不合理。 宋书佑放下椅子后,静静地站在了椅子的后面。 看着自家的太子殿下。 杨承然看向杨知曦,她没有说话。 他不知为何,又看了一眼江上寒。 江上寒面带微笑,感受到杨承然的眼神后,出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啊,请表兄以国为重,速速登基吧。” 言落。 众臣齐声:“臣等。” “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登基!” 杨承然犹豫了一下后。 开始缓慢前行。 此时天色已然全黑。 不知走了多久。 他,最终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是龙椅。 龙椅,象征着皇位。 这一刻开始。 他杨承然,就是大靖的新皇帝! 坐下后,原来有些心情低落的杨承然,气息瞬间不同! 一刹那间。 就变得神圣、威严。 江上寒给了宋书佑一个眼神。 宋书佑率先跪地。 以中书令、礼部尚书为首,很多来到皇宫的大臣们,也都跪到了地上。 “恭贺陛下登基,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陛下登基,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陛下登基,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福天殿,诸人带着巨大的心理活动。 或走,或躺,或被押送。 纷纷出宫。 长公主杨知曦,仍然是迟迟未动。 同时叫住了江上寒。 在杨知微的余光中。 江上寒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 杨知曦才对着江上寒伸手道:“傻站着干嘛呢,过来,扶着本宫,站了一天了,腿有点麻......” ...... 第239章 家人 当江上寒扶着长公主杨知曦走到宫殿门口之时。 大鹏跑到两人的身侧,抱拳行礼道:“殿下,侯爷,那些老臣......” 大鹏指的是,白日里奉兴武帝之命,上书检举她的臣子们。 此时,那些人,正在福天殿的角落中,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杨知曦看向江上寒,询问他的意见。 那其中不乏国本重臣。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关门吧,一个不留。” 大鹏没有等杨知曦的回复,便重重的道了一声‘好。’ 随后,大鹏挥手,福天殿门关。 里面顿时传来屠杀的惨叫声。 杨知曦白了江上寒一眼:“一点都不善良。” 江上寒闻言,回头又叫了一声大鹏。 杨知曦与大鹏以为他改变了心意。 却听江上寒嘱咐道。 “别留下后患。” 大鹏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灭门这种事,他很擅长。 ...... 黑夜的皇宫中。 无数人在洗刷着战场上残留的血迹。 江上寒扶着杨知曦的手。 在皇宫御花园,随意的行走。 这里还算干净。 尸体都已处理完毕。 “兴武帝除了杨承然和杨承启外,还有很多个儿子。” “好好好,都依你,你可真像那个小魔头......” 江上寒没说话。 杨知曦一边走,一边轻轻的解释道:“兴武帝死了,不过就是死了个傀儡皇帝而已。” “但是承然跟他不一样,他的势力盘子很大。” “他有一品的师傅,有二品的武将武石家族,太子妃家族,清河范阳平遥赵郡等等许多的世家利益群体支持。” “就算承然死了,皇位按理讲,也是他儿子的。” “本宫也需要他,暂时来维持对那些世家的统治。” “所以,太子活着,用处会更大。” “而且民心使然。纵使今日皇帝罪状公布出去,万民沸腾。但也还是有阴谋论者,私下议论。这里面,谁当了皇帝,谁自然就是反贼。” “非本宫所愿,所以称帝之事......”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此刻也不希望杨知曦立刻称帝。 起码在南棠萧月奴死前,他都不希望,那与帮了萧月奴一把无异。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过几日空闲下来,我给你好好讲讲一个日月当空的故事。” 闻言,杨知曦停下脚步,拿着手中小棍子,指着江上寒佯怒道:“好啊你,白日里我就发现了,救了我一次,都不称呼您了?” 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下意识的称呼也从‘本宫’变成了‘我’。 江上寒没有回应她。 而是紧紧盯着她手中的乾坤棍,良久后,从胸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牌。 玉牌长的平平无奇,若说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上面有一个洞。 江上寒举起玉牌,轻声道:“插进来试试。” “......” 半晌后,杨知曦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将乾坤棍放进了玉牌中。 严丝合缝! 玉牌与棍子,好像原本就是一体的一样。 杨知曦诧异的问道:“这是?大梁阵杵?” 江上寒点了点头。 “这玉牌,你哪里来的?” “乌女官送我的。” 闻言,杨知曦有些微微失神。 也就是说,奶娘的意思是,让我与他一起掌握大梁城的大阵? 他,难道就是乌女官找的那个人吗? 可是,为什么是他啊? 他还是个孩子呀...... 看着拿着玉牌与乾坤棍在认真琢磨用法的江上寒。 杨知曦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 “你,你今年多大来着?” ...... 就在杨知曦与江上寒闲聊之时。 大梁城内,有无数的人。 悄然死去。 飞鸟楼的黄鹂,提着钩子,从吏部侍郎府出来后,又带三百飞鸟楼众,杀到了京兆尹府。 离王府的大鹏,提着大锤,从大靖皇宫出去以后,又带着两千红甲军,杀到了弘文伯府。 神龙军的林鹫,则是收缴了所有的叛军后,又杀了先帝除杨承然与杨承启外的所有子嗣。 这一日,效忠兴武帝的势力,彻底从大靖政治舞台消失。 这一日,大梁城,火光冲天。 这一日,靖夜寺,人去庙空。 这一日,太子杨承然,称帝。 这一日,也是杨承然的势力,由强变弱的开始。 这一晚,杨承然在太子妃乔蒹葭的搀扶下,又回到了东宫,满脸失落。 ...... 杨知曦要给乌女官守灵,这些日都要留宿宫中。 所以直到深夜,江上寒才独自出了宫。 宫门外。 有辆马车,静静地矗立。 江上寒遇见了三位还在等待他的弟子。 怀抱银枪,靠在墙边,颇有几分大将军风范的冷安宁。 荡漾着越来越长的腿,坐在马车上,梨涡浅笑的桃珂。 还有元吉。 “今日,辛苦你们了。” 冷安宁:“不辛苦,很帅,还想打一次。” 桃珂:“我没打架,光跑腿了,也不辛苦。” 元吉:“太爽了啊侯爷,您知道吗。入宫造反杀了皇帝还啥事没有!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江上寒笑了笑。 桃珂又向前一步,道:“先生,雪儿和郡主搀扶着剑前辈回凉王府去了,她让我把这个给您。” 随后,递上了纸信。 江上寒忍不住摇了摇头,从今天开始,好像又没有亲人了。 哪怕是名义上的。 一行四人,带着疲惫的身躯,向江府而去。 元吉依旧赶着马车。 冷安宁依旧骑着白马。 桃珂依旧在车上,给有些疲惫的江上寒捏肩捶腿。 郡主和江上雪都回凉王府了。 桃珂觉得自己当大女主的剧情,好像要开始了! 但是到了府门口。 桃珂瞬间有些不开心。 撩开车帘。 江上寒有些惊喜。 只见门口,静静地矗立着两个女子。 换了一身蔷薇色端庄长裙的杨知微。 同样换了裙装,亭亭玉立的江上雪。 前者抱着胸,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江上寒。 后者雀跃的冲着江上寒招手,打着招呼。 江上寒笑了。 每次回到这个家。 他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心头暖意流淌。 可能没有亲人了。 但是。 有家人。 正是她们二人。 ...... ...... 第240章 递唇 深沉如墨的夜,大梁城被杨知曦的怒火笼罩。 街道上没有一位百姓。 夏日的夜风不时地吹过,带起一片死寂般的沙沙声。 一队队兵甲不时地踏过,带走一片死亡气息的杀声。 与此同时,江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 诸人,久别重逢。 又一整天都未曾进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此刻,众人正在享受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的满满一大桌子的盛宴。 谈笑声此起彼伏。 酒桌上,元吉牛逼吹的嗷嗷响。 酒过三巡。 江上雪看着很高兴的江上寒,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其实......我们是骗了她,偷偷溜出来找你的。” 闻言,江上寒手一顿,抬头道:“什么意思?” 江上雪看向了杨知微。 杨知微柔声道:“霜姨说,如今我们身份已明,又都是未出阁的女子,就不好一直住在江府,还是住在凉王府比较合乎规矩。凉王府如今有她的庇佑,也很安全。” 江上寒点了点头:“行,那吃完饭就回去呗。” 桃珂看着江上寒的神色,咬了咬唇,俏生生地说道:“没事儿,反正你们早晚都会回到江府的。” 闻言。 江上寒笑了笑,他觉得,此生收了桃珂做弟子,真是正确的选择。 冷安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桃珂、以及江上雪。 杨知微脸色一红。 江上雪红的更甚......桃珂你怎么回事!羞不羞呀!!!本姑娘可从来没想过这些!!! 从来没有! 吧...... 元吉喝了一口酒,大大咧咧的说道:“就是,桃师姐说的对呀,等那女人一死,你们不还得回来吗?” 众人:“......” 元吉:“......哎?郡主,您拿出来的小匣子挺特别啊。” “哎!!大小姐!您掏斧子干嘛?” ...... ...... 张记百货园。 店小二正在绑着扫把。 山猪乐乐呵呵的走了回来。 店小二问:“师父,你干嘛去了?” 山猪笑了笑:“俺老猪去......” 店小二打断道:“徒儿会观息,而且您衣服里面的甲还没脱。” “好吧,师父俺受人之托,去暗中保护一些年轻人。” “师傅!你是不是也造反去了!” 山猪挠了挠头,出声道:“徒儿啊,虽说咱们通天山的规矩,不让参与朝廷之争,但是俺这次一点没暴露啊!你不说,俺不说,你师爷不会知道的。罚不了俺俩。” 店小二气呼呼的说道:“你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去!” ...... 江府。 酒席散去,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江上雪有些不情愿的回房拿衣服,准备一会儿跟杨知微回凉王府。 她怕她回去晚了,被那个女人发现,惹她不高兴。 而。 杨知微跟江上寒。 在侯府中闲逛消食。 花园中。 杨知微看着小湖说道:“我还记得一年前,你第一次到府里时,我们二人,也是现在这般闲逛。” 江上寒嗯了一声。 “你说,她会记恨我吗?” “不会,杨知曦不是小心眼的人。” “呦,都叫上名字啦?你现在挺了解她的么?” 江上寒没说话。 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随后又柔声道:“谢谢你放过燕王叔和齐王叔。” 江上寒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为了我?” “嗯,你想啊,杨知曦有飞鸟楼,你现在也快封公主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弄个飞鸡楼,飞狗楼啥的。手底下不得有点高手支持啊。” 杨知微噗的笑了一声:“什么破名字,真难听。” 江上寒也笑了笑,随后停下脚步。 面向杨知微。 杨知微俏脸微红,睫毛一闪一闪的,有些羞涩的说道:“怎么......不走了?” “抱一会儿。” “嗯......” 良久。 江上寒把玩着杨知微的发丝,感觉着柔软,轻声道:“要不,别回去了今晚。” “不行,霜姨醒了之后,会起疑心的。” “那你不想为夫......” “不想......” 江上寒轻轻推开杨知微,然后指向府中湖。 “你看那里。” “那里怎么啦?”杨知微有些疑惑。 “有只啄木鸟掉湖里了。” “那怎么了?”杨知微困惑的看向江上寒,随即看见他脸上的坏笑,瞬间反应过来,然后脸颊泛起红晕。 烫烫的。 “哼!不理你了,我回凉王府了!” 杨知微转身就走。 走了好几步。 不见江上寒动弹。 随后回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江上寒。 咬了咬唇。 对着他,又扑了回来。 递上了红唇...... ...... 最终杨知微与江上雪。 一个意犹未尽、一个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江府。 回到了凉王府。 而就在她们到达凉王府之时。 江上寒也到了——神都监地牢。 江上寒率先走到了一个牢房。 看着满怀期待的周二河,平静的说道:“你可以活下去了,你舅父薛勇,任务完成的很出色。” 周二河脸上瞬间泛起了笑意:“多谢江院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但是你想好怎么活了吗?” 周二河正色道:“二河出去后,会散尽家财,购得还气丹。院长让我活!二河定会效忠院长!” 江上寒摇了摇头:“你这五品修为,对我用处不大。” “那?” “我会让人押送你去西境充军。” 周二河出声道:“也好,二河在军中,一定会好好混的!” 江上寒再次摇头:“听我说完,押送你去西境的消息,我会泄露出去,到西境之前,路上会有人救你走。” “什么人?” “还记得去年铜州馆的事的吧?” 闻言,周二河重重点头:“明白了,院长是想让二河去西虞当探子?” “你能留在那就行,西虞七大皇族中,也有周姓,这或许对你有用。” “二河明白,二河,定不负院长所托!” 江上寒点了点头,起身就走。 周二河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道:“院长,您就这么信任二河?” 江上寒回头:“想说什么?” 周二河道:“二河的意思是,您可以给我一枚,您让我骗舅父吃下的那种毒药,然后定期给我解药......”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你还没重要到让我花费那么多时间的程度。” 说完,江上寒离开了牢房。 周二河重重的跪倒在地。 “二河!今生定然不会辜负院长的信任!!” ...... 第241章 暗道,通道。 洞悉到了周二河的发自肺腑,江上寒反而有些不愉。 这不行啊,你得背叛我啊! 你若是不背叛我,我费这么大劲干嘛? 江上寒摇了摇头,走出了监牢。 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神都监副监正道:“想办法透露给他,我与白唐的关系很好,还有......” “是。” ...... 另外一处牢房中。 江上寒走了进来。 是杨承启。 杨承启看见江上寒的身影,轻声道:“你让老大当了皇帝,那本王还怎么活?” “杨承然暂时不会杀你。” “那你呢?你跟长公主,愿意让本王活了嘛?”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不但能让你活,还能让你出狱。” 闻言,杨承启眼眸瞬间变亮。 “真,真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但是你出狱前,要做一件事。” “你说!” “精血阵必须要用兄弟之血做药引这件事,你要想办法,透露给东宫。” “本王在狱中,如何透露?” “明日,会有刑部的人,来升堂审问你。” “本王明白了。那本王多久才能出狱?”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一定会有人来救你。那时,我会让神都监的人,放松警惕,让他们顺利把你救走。” ...... 离开杨承启的牢房后。 江上寒又进入了最后一间牢房。 这里关押着一个新的犯人。 江上寒看着他,沉声道:“是你暗中帮兴武帝与李元潜搭的线,对吧?” 老太监没有回应。 江上寒洞悉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还活着,那就证明其他六个人,也可能还活着,他们在哪?” 老太监面色阴沉的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江上寒一直盯着他,良久,出声道:“原来都在大靖。” 老太监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江上寒笑了笑:“原来都不在大靖啊,那在西虞?......南棠?......北蛮?......” 这次老太监有些微微吃惊,但是表情还是没变。 江上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李长海所仰仗的那个强者,是你大哥吗?” 老太监闭上了眼睛。 也不是他? “还有一个问题,精血阵这个东西,当年到底是谁操控杀的凉王?” 这次,老太监竟是意外的回应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来自大棠。” 江上寒沉思了片刻后,又问道:“杀凉王的精血阵,用了多少人的精血?” “据说,是三万人。” “三万???” 江上寒感知对方说的是实话后,有些震惊。 杀他一位一品巅峰境,才用了一万人的精血,杀个二品的凉王要用三万? 这个数字也太离谱了吧? “哪里来的三万人?” 老太监想了想后,道:“看来你果然对精血阵很感兴趣,我,可以将我知道的关于精血阵的一切,都告诉你。你能不能让我活?即便永无天日。” “可以。” “好,”老太监眯眼望着棚顶,开始娓娓道来。 “当年,是我大哥让我与那位取得联络,然后想办法引荐给陛下。” “当时,他与陛下密谈之时,我就在场。” “他说可以提供一个方法杀了凉王,陛下欣然同意。” “于是,就发生了那场靖棠大战。” 江上寒听明白了,这三万人的精血,是出自凉王带着老鹿国公、流云侯等人,与李长海楚山河的那场大战。 那场大战,死者不止三万。 这样看来,李长海与楚山河的大胜,凉王的大败,也就不意外了。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三万与一万的这个比例。 难道是布阵者发生了改变?而医圣对那位的阵法进行了改良,所以杀自己那个精血阵,只用了一万人的精血? 不过,江上寒能够想明白的是,那位神秘人,一定就是乌女官与自己那个雨夜中讨论的,李长海的幕后之人。 也是现在萧月奴的依仗。 “而后,陛下又命我,杀了代王。” “是要用代王的血做引子吧?”这件事,杨承启去年便和江上寒提起过。 “对,精血之阵,需用父母兄弟姐妹之血,作为血引。” “还有什么必要条件?”江上寒问。 老太监连续答道:“那位当初说过,精血之阵,世上只有他一人,可施之。但是,布阵者需为三人。” “一人是他;第二人必须极其了解被杀者的气脉;第三人也就是实施之人,必须要与被杀者有血缘关系。” 江上寒微微眯眸,思考着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老太监还在讲述: “所谓阵,其实就是利用精血中的煞气,变为杀气!组成无形、无色、无味、无息的杀网!” “在被杀者调动气脉之时,动网。” “网会控制住被杀者的气脉,让它不能被调动。” “被杀者,只有第一次调动之时,才会发现。” “而且越是强行调动真气,便会死的越早。” “正常中此阵者,都会忍不住调动真气,一月到三个月内必死!” “与病老而死,无异。” 江上寒嗯了一声,问道:“凉王之死的布阵者,是那位神秘人,实施者是兴武帝?” “嗯,是他。” “那,极其了解凉王气脉之人是?” “我不确定,但是有一个猜测,应是老鹿国公。”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个人物,在凉王死后,马上掌控了南境的兵权,女儿也嫁给了兴武帝,表面来看倒是很合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江上寒没再搭理老太监。 而是转身出了他的牢房。 再次确定需要用兄弟之血做血引之后,江上寒终于想明白了,李长海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李长海的死。 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取血引,杀李长风。 幕后之人的手笔很大,而且此人必定与李棠皇室的关联很大。 不过,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可以再生。 还有就是,他的修为,可能不是很强。 但是极其擅长做阵。 思虑间。 江上寒,又进了丁字号牢房。 “大人。” “嗯。” 如今丁字号牢房的看管,已经换成了自己的暗卫。 跳入隧道中。 江上寒走了不到几十息。 便在很窄的暗道中,看见了一位弓着柳腰,玉手攥拳捶着大长腿的佳人。 佳人应该是刚刚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随意的散落着。 身着纱裙、娇艳欲滴。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身影,娇声抱怨道:“你怎么这么久!我都等你半天了!” ...... 第242章 长安塔 “还敢不敢瞒着我了!” “嗯......” “说话,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嗯啊......不,不敢了......” ...... 在凉王府井下从微弱到高昂的质问声音中。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但是大梁城内的杀戮,还没有停止。 杨知曦被背叛的怒火,还在燃烧着大梁城。 南棠使团馆内。 应千落带着重伤的李元潜走了进来。 柳小宛紧随其后。 本来,杨知曦要不顾应千落的刺杀威胁,杀了李元潜的。 但是白唐劝说斩使臣乃是大忌。 毕竟应千落也是以挑战的名义,对战的云鹊,严格来说,李元潜他们倒是确实没有出格之举。 当时江上寒也还在场,但他没有出声。 李元潜若是死了,南棠就只有李元沼一位血脉纯正的皇族了,这等于变相的帮了萧月奴。反正李元潜早晚都死,现在不死,反而对江上寒来说,用处更大。 李元潜靠在床榻上,柳小宛给他喂着药。 应千落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 李元潜忍不住出声道:“应大人,今日也不算失败吧,毕竟北靖朝廷也损失了好几位高品强者。” 应千落没有回应。 李元潜想着礼部尚书等人纷纷在大靖皇宫现身,忍不住问道:“对了,六位师兄的刺杀任务,为何没执行啊?” 应千落冷声道:“他们六个,也丢了。” “啊?” ...... 东宫。 武石拿着破碎的盾牌,拖着重伤的身体,走了进来。 杨承然还没有搬去皇宫,正坐在东宫院中。 他的面前,摆满了尸体。 其中很多武石都认识。 比如二品的东宫大统领孙起,二品的巡防营统领等等 前者被白灵击碎了心脏。 后者本来是负责守大梁城门,但是被神龙军的一位名为林鹫的二品将领所斩杀。 至此,月前晋升了二品的杨承然,与他手下的三位二品强者,两死两伤。 其中杨承然,还失去了修为。 重新修炼再至二品,不知何年何月。 看见武石,杨承然摇了摇头道:“武将军,你回东境吧,孤,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你的命与官职的。” 武石点了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向外而去。 太子虽然当了皇帝,但对他来讲,反而更没有价值了。 杨承然叹了一口气。 看着满天繁星。 期盼已久的登基,实现了。 但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原来恨父皇,当了十几年傀儡,丢尽了杨家男儿的面子。 但是现在。 他也成了傀儡皇帝了。 他苦心经营十几年! 身边攒出来一位一品,四位二品! 可惜。 一日之间,全不在了。 此时,就算是师尊烈阳剑仙回来,也帮不了他什么。 烈阳本来就不喜这些权斗,最多只是保他不死罢了。 就在这时,太子妃乔蒹葭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陛下,对那些人的封赏可有想好?” 太子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所衡量了,朕让人连夜起草,随后送去给姑姑看看。” 乔蒹葭点了点头,眸光微动,随后又道:“那不知陛下,对北亭侯的封赏是?” 杨承然平静的说道:“朕把自己的神策左将军之位,送给他。” 十大神将之位,不可谓不重。 但是乔蒹葭摇了摇头道:“这不够。” 杨承然抬首:“不够?” 乔蒹葭耐心解释道: “陛下,如今北亭侯很明显是赞成陛下当皇帝的。” “而且,他现在虽然是姑姑的人,但是他同时又与凉王府那些人交好,就算姑姑再大度,她与凉王府那些人,终究还是有隔阂的。” “如此一来,北亭侯的权势越大,我们越安全呀......” “他年纪轻轻就已经三品,未来不出十年,必是一位一品宗师啊。” “若能一直获得他的好感,将来他未尝不能是我们的人。” “再者他是麒麟院长,身边还有神机道人、徐大儒、锦瑟......” 乔蒹葭乃是世家大族出身,当年麒麟院试的文武双甲,所以她冷静的为杨承然逐一分析利弊。 杨承然频频点头。 自己这位表弟,想不到短短一年之间,竟然成为了自己此时的救命稻草。 最后,乔蒹葭,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递给了杨承然。 杨承然看着那个小盒子上的真气萦绕。 久久不能言语。 随后出声对着下方一位太监道:“传令尚衣局,不必再准备龙袍了,今后朕!只穿这一件龙袍!” “是。” ...... 大梁城,燕王府。 此时已经被神龙军,牢牢包围。 燕王杨文孝,虽然没有什么罪名发下来。 但是此时,与牢犯无异。 这些,燕王都能接受。 他有些诧异的是,陈彦芳竟然生龙活虎的回来了? “彦芳,你与流云侯?” “没打起来,许帅盘腿跟末将唠了几个时辰的兵法,末将,受益匪浅。” 燕王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道:“彦芳,你觉得北亭侯怎么样?” 陈彦芳实言道:“末将,很佩服他。” 燕王长嗯了一声,然后道:“整个大梁城都在杀人,但是跟飞鸟楼产生过正面冲突的白羽战骑军,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你可知为何?” 陈彦芳摇头。 燕王沉声道:“是北亭侯,给保了下来。他既然对咱抛出了橄榄枝,咱燕地爷们,就不得不回报啊。彦芳啊,你找个机会,带着白羽战骑军,投到北亭侯麾下吧。” “可是,北亭侯并无军职啊?” “快有了。” ...... 西虞国。 长安城南,有座佛塔。 今日长安无雨。 但还是有一位黄裙女子,撑着伞,进了佛塔。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支小棍,但是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一个极其小的灯笼。 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她叫周北念。 西虞上任周姓皇帝的独女。 也是即将成为西虞当朝皇后的人。 当年,她因为做了一件错事,放跑了一个魔头。 而被西虞皇族,尤其是皇帝向东流,所不喜。 迟迟不肯行大婚。 她也乐得清静。 即便是无人看管。 周北念也一直很少出这座佛塔。 尤其是这半年来,因为她的好朋友回来了。 正在她走到一间小佛堂内,抄完了经书,准备去沐浴一番之时。 一个小尼姑跑了上来。 “家主!您快去九层吧!仙子她要生了!” 第243章 圣旨!封赏! “什么?不是还有两个月呢么?” “奴奴也不知道呀!看那样子,似乎要提前生了!” 闻言,周北念瞬间挂满了担忧之色。 忙提着灯笼,匆匆往九层而去。 周北念没看到的是:她前脚刚走,那位小尼姑立刻从袖中掏出来了一粒米。 弹到了窗外。 一棵树上的一只鸟儿的嘴里。 ...... 鸟儿咽下米后,立即向东飞去。 但是只飞了不到一里。 便在空中又被一道青绿色身影的女子抓在了手中。 西虞斩风阁圣女司南竹,看过米粒上的内容后。 却并未伤害鸟儿,而是又将米粒放回了鸟儿的肚子中。 带鸟儿飞行了一段后。 任由鸟儿独自飞走。 ...... 几个时辰后,一处房间里。 周北念看着那位婴儿的相貌,感受着婴儿身上隐约的真气波动,有些神情恍惚。 正在这时,门开了。 一位紫裙走了进来。 周北念回头,训斥道:“你才刚生下孩子,怎么可以这样下地行走?” 紫裙摆了摆手:“我堂堂二品琴仙,生个孩子而已,哪有那么娇气,我来看看孩子......对了,憋了这么多天了,念念,明天你给我弄点辣的吃呗?” 周北念微怒:“不可以!瑟瑟!” ...... ...... 大靖兴武十七年,六月。 大靖帝国,犯下诸多伤国之举的兴武帝,又因被妖僧蛊惑,走火入魔。 以长公主为首的皇族,北亭侯江上寒为辅的大靖爱国臣子、将领、士兵、学生们等等,最终—— 清君侧,请君宾天! 拨乱反正! 史称:妖僧乱大梁,麒麟正国道。 又称:六月之变、福天殿之变、南宫门之变、佛道之争、伏月之乱。 高层圈子里,私下探讨中,因为这场政变有九位杨姓皇族参与,又叫:九杨宫变。 兴武帝死后。 储君杨承然即位。 上位次日,未等年过,便一反常态的改了年号。 年号:同易。 十日后。 同易皇帝下诏: 【追封先叔祖,凉王杨文学,为大靖武宣皇帝。】 【凉王长女,堂姑杨知微,由扶风郡主,晋封为惜梦大长公主。】 【凉王次女,堂姑杨知雪,封为晴然大长公主。】 【燕王杨文孝,改封燕州王。】 【齐王杨文顺,改封齐州王。】 【原神龙军五行骑军指挥使林鹫,升任神龙右将军。】 【都督府左军务卿白唐,领副都督、西境神威右将军。】 【白羽骑军主将,陈彦芳,暂领神策右将军,率其部一千六百白羽战骑,以及六千战马、五千仆役士卒,离开燕地。于京南检阅重编侯后,赶赴北境,抵御北蛮。】 【武当山出山人,道尊王傲觉,封为大靖国教国师。】 【龙虎山出山人,道尊张灵素,领南境神武右将军。】 【西境神威右将军冷千里,封夜羽伯爵。】 【冷千里长女,百草院出师首徒,冷安宁,封县主,入朝为将。掌神龙军五行骑军中,白玫枪骑军之主将。】 宋监正、许破雷、元吉、大鹏等等,甚至江海贵在内,皆有封赏。 三百余参与拨乱之战的麒麟学子中,有一百五十余位即将出师的学子,皆封官。 但这些,并未让过多人关注。 最受人关注的是: 【北亭侯江上寒,因护国有功,特封:一等护国公!】 【封地追加北亭周围三城;又封北境神策军左将军、皇城军大统领、兼任神龙军五行骑军指挥使。】 其中神策军在北境; 皇城军是守卫皇帝的第一要职,在大梁城内; 而神龙军五行骑,是大梁城外的野战军; 三军之长,虽然都是二品官位,但所在之地,皆不同。 而且让一位不到二十岁的人同时兼任。 让大臣们,撑手拍绝。 让百姓们,匪夷所思。 神龙军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骑军,也是大靖骑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神龙军之所以公认为第一神军,也是因其拥有这五支骑军。 五行骑,分别是: 大靖战斗力最强的骑军,没有之一:黑甲龙骑军。 大靖除边境外,唯一的一支重骑军:青岩重骑军。 大靖唯一的一支由女子组成的骑军:白玫枪骑军。 还有一支是兵器皆为七品及以上的:银焰弓骑军。 以及,赤水轻骑。 从这一日开始。 因为包括未参加夏练的,合计二百九十余位麒麟学子同时入朝为官为将。 但是这些人,其中的绝大部分人,却统一的未投靠各党派。 所以,朝野将他们这群青壮势力,划分为了一个新的党派。 江党。 代表性的青壮人物分别是: 公爵显贵江上寒。 神龙新将冷安宁。 春秋院出师的梁志超,将军院出师的笪百尺等人。 江党中朝廷旧臣有:升了官的原神都监宋监正,暂领神策军右将的陈彦芳,原皇城军将领薛勇等人。 ...... 圣旨中,还有几点十分有趣。 那就是太子妃乔蒹葭,并未直接晋封为皇后,甚至连皇贵妃、贵妃都不是。 而是仅仅封了个【美人】之位。 对新月大长公主杨知曦,更是只字未提。 ...... 新君圣旨多达千页,数万言。 在大梁城中,轰动了许久。 让大梁城百姓足足议论了很多天。 直到。 半个多月后。 因为。 一年一度,最受万众瞩目的麒麟院试,要到了。 这次麒麟院试的参加者,也有几位,名声很大。 第一位,便是新封了大长公主之位的杨知雪,也就是江上雪。 她爷爷是皇帝、父亲是皇帝、堂兄是先帝、侄子是当今皇帝...... 第二位,是燕州王的长孙,同易皇帝的堂弟,杨承立。 第三位,是夜羽伯冷千里的次女,其长女冷安宁的名声,如今在大梁城内异常响亮,所以对她妹妹安岚的期望也是很大。 第四位与第五位,都是去年的落榜者,许破雷,任云舟。 除此之外,还有北亭少女林盼儿、世家子弟狄余辉、石全甲等人,颇受关注。 但是以上所有人的名气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人。 她也是位少女。 年纪,比江上雪、安岚等人,看起来,还要小上一岁。 她就是南棠唯一的麒麟院名额拥有者,广陵桃氏选送的—— 南棠快活楼当代楼主! 姚小棠! 据传礼部与南棠使团的谈判,已经到了尾声。 无论南棠使团怎么请求,都一直被神都监的江上寒关押着不肯放人,终不见天日的小女魔头,即将出狱! ...... 第244章 木语出关,东流西窜,若雨探监,兄妹复盘 大靖帝国的西部群山之中。 某处峰顶,走出来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 冷千里微笑看着他:“木语,恭喜你,终于出关了。” 沈木语神情倒是有些落寞:“哎,可惜,本侯未能成功突破到圣人境啊!” “无妨,世间一品巅峰境只有你一人,你还是圣人之下无敌的。” 顿了顿,冷千里又道:“只是你现在气息,怎么如此虚弱?” “本侯即将入圣之际,身体突发异样,不过无碍,此时已经有所好转。休息几日即可。” “那就好。” 沈木语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对了,我闭关这段时间,大梁城与麒麟院,可还好?” 冷千里啊了一声,随后讲述起了大梁城的六月之变。 沈木语听着故事,缓缓摇头:“哎,可惜了,这种关键时刻,本侯竟然错过,未至她身边保护她啊。那后来又是怎样破的局啊?” 冷千里接着道:“后来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北亭侯江上寒!” “带着咱家安宁!率先三百麒麟军!” “攻破了皇宫!” “又救出了离王府的红甲军,以及汇集了江、许等侯府私军,一举杀到了福天殿!” “再后来啊......” 随着冷千里的讲述,沈木语的呼吸越来越不稳。 先是带军救援! 然后是! 在杨知曦即将被杀手杀掉之际! 北亭侯凭空出现,斩杀三品! 一把玄刀,孤身战百甲! 而后又重伤二品! 利用谋略,让对方一品叛变....... 最后成功扭转局势! 甚至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商新帝之位? 嘶—— 沈木语倒吸了一口凉气。 缓缓的闭上了眼,想象着若北亭侯是自己......在长公主一筹莫展之际! 横空出世! 救了殿下! 那她得多感动啊!!! 她的芳心,不就被本侯俘获了嘛! 等等! 那现在这些都是江上寒做的......也就是说...... !!! 草了! 又是一个长风啊啊啊!!! ...... 大靖同易元年夏。 西境群山之中,突然发生了一场兽潮。 ...... 西境南侧,一座小山林中,潜伏多日之久,准备趁沈木语出关之际一击将他斩杀的向东流。 看着无边无际的兽潮。 目光突然一呆。 愣住了。 随后冲天而起,向西而去。 就在向东流露头的同时。 一把蓄势多日的绝世神剑冲他而来! 寒芒闪烁间。 向东流目光又是一呆。 “逍遥天下!” ...... 一座山巅之上。 烈阳剑仙看着落魄逃走的向东流的光影,沉声道:“还追吗?” 红缨摇了摇头:“我们酝酿了这么久的一剑,都没能杀死他,那在他有提防之下,就更难了。” 烈阳剑仙点了点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向东流一直潜伏于此,准备击杀木语的?” 红缨想着江上寒那日的提醒,嘴角泛起笑意,信口胡诌道: “女人的直觉。” ...... 兽潮退去的傍晚。 冷千里看着还在发呆的沈木语,出声道:“咳咳,木语啊,麒麟院试即将开始。这次咱家安岚要参赛,本帅要回大梁城观摩了,我们二人一起?” 沈木语失落的摇了摇头:“不了,伐棠之战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开始了,本帅在此继续闭关几日,巩固一下境界吧。” “也好,也好。那将军院?” “麻烦您带话给江上寒吧,将军院,让他先替本侯管着,另外......你悄悄问问他......” “哎,嘿嘿,本帅觉得......嗯,好......嘿嘿。” ...... 大梁城。 刑部。 江上寒带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刑部尚书远远的就迎了过来:“哈哈哈哈,国公爷大驾光临衙门!真是蓬荜生辉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哎,宋尚书新官上任,本公自当前来道喜啊。” 这位宋尚书,正是月前神都监的宋监正! 要是这老宋,这两年官运着实不错。 多年前,他就是因争夺刑部尚书一位失败,才被下放到空闲的衙门神都监当了个副监正。 可是这两年,他因为站对了队。 去年先是升了监正,今年六月之变后,更是直接被任命为刑部尚书。 老宋深知。 这些,都是因为面前这位国公爷的领导有方啊! 宋尚书也不顾其他官员的脸色,对着江上寒是点头哈腰。 只是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江上寒身后那人。 嗯,看来大梁城中所言,非虚么...... 护国公果然喜欢这套。 看来得找个机会,找他去府中吃个酒。 然后再不经意间,让美妻娇妾们出来陪个酒,献支舞......最后......妙哉妙哉啊! ...... 刑部大牢。 “护国公,那您多小心,下官,就不随您进去了?” “宋尚书请便。” 宋尚书走后,江上寒那位侍卫娇声道:“我,我有些害怕......” “许姐姐,要不,我陪你一起?” “别,”许若雨抬头打断,眸光闪动不敢直视江上寒,细声道:“我不想让你们照面。”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伸手道:“左手第三间。” “好......” 许若雨袅袅婷婷的向着一间牢房而去。 江上寒。盘膝坐地。 片刻后,有些无聊。 开启了,超凡玄域...... 刑部大牢中有许多人。 让江上寒感兴趣的也不少。 所以,这短短一个时辰,江上寒又洞悉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 ...... 大靖皇宫。 乌女官已经安葬。 福天殿中,这几日,已经恢复了安静。 但是今日,却有两个人。 在院中飞来飞去。 只见那日长公主站的位置上,摆了一个木桩。 布衣剑仙白唐,站在行刺长公主那位侍卫副统领的位置上。 而白灵,则在远处一栋三层小楼上,当时江上寒出场前,便藏匿在了这里。 少倾。 白灵用剑光晃了晃白唐。 白唐立即掏出手中刀。 对着木桩砍了过去。 白唐的速度,与那天行刺杨知曦的那位副统领如出一辙! 而白灵也握着一把剑刺了过来,救援木桩。 哧! 一声响。 白唐的刀,砍到了木桩的身上! 而白灵的救援身影,此时才刚到院中! 两人停止动作,对视一眼后。 又默默地换了一个位置。 白灵持刀行刺木桩。 白唐自远方飞至救人。 白唐亮光信号发出后。 白灵立即,掏刀,砍去。 而白唐。 则是身影如风! 乘风步的最高等阶! 一阵风。 白灵刀落,木桩被砍成了两半。 而此时的白唐,距离木桩与白灵,还有足足十步远! 兄妹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白灵出声道:“他那日的速度,确实有些过于快了。” 第245章 若雨诉心声 白唐声音温和,遥望高处小楼:“但是江上寒用的,不是纯粹的乘风步。所以,目前,还是没有证据可以彻底确定。但是那日,给我的感觉,他就是他!” 白灵点了点头:“那日,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惜,我不会乘风步,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步伐。” 白唐笑了笑:“乘风步,只有会此功法的人,才能看出些许端倪。世间,他教过的人,乘风步用的比我强的,还有四人。” 白灵疑惑发问:“都有谁?” “刀大先生、刀二那阴比、西虞那位,以及红缨姐。” “可是红缨姐已经明确的跟我们说过很多次,他不是他。” 白唐笑意更甚:“这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以红缨姐对他的感情,哪怕有一点疑问之处,她都不会如此断定。” “嗯......”白灵沉思了一下:“还有其他的嘛?兄长您一向是最讲究证据的。” 白唐微微点头:“我与江上寒初见之时,他说,长风杀了剑如红,所以他恨长风。” “这不合理吗?” 白灵有些不解,江上寒是老剑圣徒弟的身份,那么他就应该恨杀了老剑圣的长风。 白唐轻声回应:“合理,但是红缨姐从山猪那里探听到的消息是,江上寒与长风相识,而且还是好友。这,就不合理了。” 白灵靠在柱子上,眼神疑惑:“兄长如何得知?山猪前辈说的,还是红缨姐说的?” “都不是,是红缨姐的沉默和行为,告诉了我。”顿了顿,白唐又道: “而且,胆敢这么攻打皇宫,蔑视皇权的人。我不信江上寒就是一个从乡野村夫,变为侯爵的少年人。恰好,他当年就是一位蔑视皇权的人,也曾攻打过皇宫。” 闻言,沉默了许久。 白灵终于悠悠地说道:“可江师弟,若真的是他,为什么不认我们呢?我们小时候关系那么的好。” 白唐望天:“我猜不透他,一直猜不透。我甚至不知道,他这一两年,做这么多事情,到底为了什么?他之前除了修炼和杀人,就没什么喜欢的事了。” “那我们怎么办?” 白唐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妹已经长开了的一流身材与位列美人榜前五的容貌,缓缓说道:“灵儿,为兄想把你送到他身边,你可愿意?” “白灵都听兄长的。” “嗯,”白唐转头看向东南方,神色不明的说道:“你说,若真是医圣害了他,你我该帮谁?” 闻言,白灵娇躯一颤。 又是沉默了许久。 白灵出声道:“虽然我跟医圣姐姐的关系更好,但是我会帮他。就算医圣姐姐有再多的理由,只要是她害了他,哪怕是什么为了他好的隐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都是医圣姐姐的不对。” “那你会杀了医圣吗?”白唐问。 白灵面色坚定,声音清脆:“若真是医圣姐姐杀了长风兄长,我会帮他报仇。” 白唐点了点头,随后摇头笑道:“可我不会。” “嗯?”白灵不解。 白唐轻声感慨道:“我跟医圣是朋友,她救了母亲,救过红缨姐,也数次救过我性命。” “若无她的暗中帮忙,我们也无法在杀了剑如红之后,全身而退。” “所以无论小风是不是她所害,我都狠不下心来杀她。” 白灵蛾眉微皱,娇声怒言反问:“但是,兄长,一码事儿是一码事儿啊,这怎么可以混淆?” “嗯,我想,若他真是小风,他跟灵儿想的应该是一样的,他或许很想杀了医圣。从小,你跟他就比较像。而我跟医圣性情更像一些,唯一不同的是,医圣博爱天下,而我只爱我想爱的这些人罢了。” “或许,这就是他不告诉我们兄妹的理由吧。” ...... ...... 出了刑部大牢后。 江上寒与许若雨上了一架马车。 老狗赶着马车,向许府而去。 马车上,许若雨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抱膝。 江上寒瞥了她一眼,微微摇首:“想哭就哭出来吧。” 许若雨闻言,瞬间就掉下了眼泪。 良久,许若雨轻声抽泣道:“他自知了罪孽深重,最后是自杀的。” “嗯,那他最后算是条汉子。” “.......他跟我说.......” “说什么?” 闻言,许若雨抬头,瞥了江上寒一眼,眼中带着羞涩:“我可以靠一会儿你的肩膀吗?” “来呗。” 然后许若雨伸出玉手,挽住了江上寒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声音轻柔:“等马车停下来之后,我们都忘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行,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夫人了。” “不......不是......我是说,我们各自忘了以前的事,但......不是叫你忘了我。” “我知道。” “你......你又知道?” 江上寒伸手,将许若雨的头推开:“嗯,许姐姐,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许若雨直视江上寒英眸,一瞬间,便再次落下泪来:“可,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其实自去年开始,我就不自觉的每天都在想你......” “我每天都会失神很久很久,我一直忘不掉你的影子,你每天都在我的心里走来走去......” 江上寒打断:“许姐姐......” “你别说话,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有多痛苦!” “你也不知道你那日去流云府之时,我有多开心。”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像是入了魔。” “而你,就是我的魔。” “或许即便没有这些事,在我知道我最恨的兰平涛是被你杀的那刻,我就已经这样了。” “只不过,后来的种种,加深了魔咒......” 感受着许若雨的情深意切,江上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主要是他不太喜欢魔这个称呼...... 许若雨睫毛眨动间,声若蚊蝇的说道:“反正大梁城都传我们俩,不如......” 江上寒正要说话,许若雨一下就扑到了江上寒怀中,紧紧地抱住了江上寒。 “别,先别说话,我怕你拒绝我......” 说话间,许若雨泪眼如花。 江上寒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放到了许若雨的后背上。 安抚着泣不成声的美妇人。 许若雨感受到动作,又听到江上寒的心跳似乎也快了一些,身心一颤,随后鼓起勇气道: “我是将门之女,不喜欢藏着掖着。” “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所以我不会再嫁人了。” “但是,我想跟你,经常见面......直到我人老珠黄,你嫌弃我了为止。” 这句话,已经直白到了一定程度。 江上寒正要出声,许若雨再次打断道。 “别忘了,你早就将人家看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在桶中,你偷偷睁眼了......” “所以,晚上,我在许府等你。” “我想要你今夜,给我一个答复......”顿了顿,许若雨抬头羞答答的说道:“其实......我是干净......” 话未说完,江上寒伸手捂住了许若雨的嘴:“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你又知道?”许若雨并拢了双腿。 “卷宗里,有关于罪臣的详细记载。” “哦......那你还会嫌弃我吗?不管如何......我很期待,晚上可以看见你......” 其实,大概,也许,只要一次就好。 可能,一次之后,就会断了念想...... 第246章 入夜,入许......府。 夜幕悄然而至。 流云府,后宅。 窗外,玄月如钩,夏虫争鸣。 窗内,刚刚出浴的许若雨独坐床榻边上,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寝衣,在数盏明亮的烛光下,宛如无物。 她身边,有几本书画,很多年前,她曾看过一次,今日,她又看了几个时辰...... 闺房内幽香阵阵。 许若雨漂亮的柳叶眉,轻轻蹙着。 丰盈俏红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迷媚勾人的眸子,含着朦胧期盼。 盯着门窗。 门轻掩。 窗未关。 ...... ...... 流云府,侧院墙下。 江上寒也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袍,崭新的腰带,显得英俊十足。 在墙外来回踱步。 踱步,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他感知到了墙内有好多人! 是许破雷在宴请宾客! 江上寒听见了墙的另一边,许破雷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元吉兄弟,来,比比谁呲的远!” 元吉这小子也来了? “好啊,破雷兄,这方面我元吉除了我家侯爷,就没服过谁!” 嗯,这倒是实话。 “哎!上寒老弟如今已经是国公爷了,怎还可称呼为侯爷?” 两人正说话间。 又一道声音响起。 “好啊你们两个!我说你们两个去哪里了,这么有趣的项目,也不带上我大鹏一起!” “大鹏兄!来来来!我三兄弟一起!” 好嘛,原来是这仨人玩到一起去了? 良久。 听见许破雷得意洋洋的笑声,带着大鹏的不服气与元吉的羡慕声,走远。 江上寒翻身进院。 刚走没几步,许破雷突然就独自跑了过来。 那架势,很快。 江上寒也懒得躲藏,看着对墙而立的许破雷道:“你不是刚完事吗?怎么又回来了?” “啊?谁在说话?”许破雷回头:“上寒老弟,你怎么在这啊?” “没事儿,我溜达。” “哦,嘿嘿,刚才为了赢他们,我用的这个。” 说着,许破雷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瓷器机关瓶。 随后,许破雷又大大咧咧的一笑:“憋半天了,实在忍不住了。” 江上寒:“那有啥意思。” 许破雷想了想刚刚元吉说的话,好胜心突然升起,道:“上寒老弟,你我二人,比一比?” “来。” 许破雷:--o 江上寒:===o 良久。 瞥了不知道多少眼的许破雷,蔫吧吧的说道:“罢了,我还要去吃酒,上寒老...大弟可要一起?”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了,我跟令姐约好了,对了,她房间在哪?” “哦,她在后宅左手边第二个小院子,一直沿着这条长廊走,就是了。” “好,那你们喝去吧,我先走了。” 许破雷重重点头:“嗯好!改日一起!” “没问题。” 江上寒摆了摆手,随后走远。 许破雷醉意熏熏的看着江上寒的背影走远后。 也往酒桌而去。 走到半道。 许破雷突然停下了脚步! 瞳孔一缩! 大脑一顿! 虎躯一震! 卧槽!!! 不对劲呀! 上寒老弟这大半夜的!!! 也没有喝酒,哪里来的那么多尿啊?? 这合理吗? 嗯...... 上寒老弟不愧是此中豪杰。 不想了。 喝酒去了。 “元吉兄弟!大鹏兄!我许破雷又大胜而归了!” ...... 许若雨闺房。 吱—— 门开。 许若雨抬眸,看见熟悉的身影,心跳骤然间开始加速。 脸颊凭空升起的片片红晕,让那张绝美的容颜,染上了诱人的媚态。 凤眸顾盼。 “你来了。” “嗯......来转转。” “桌子上......备了热茶。” 江上寒透过纱帐,也看见了许若雨床边独坐的娇躯。 嗯。 确实渴了。 然后拉了把椅子。 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 茶到嘴边轻闻。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一饮而尽。 隔空看到江上寒毫不犹豫地喝下了茶,许若雨搂紧了裙子,双腿紧紧并拢:“这茶,好喝吗?” “嗯......在哪买的?” 他果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是买的......跟大郎媳妇儿要的,大郎夫妻总喝这茶......” 江上寒又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你就不怕?” “怕,但大郎媳妇儿不会乱说的。” “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我很擅长炼制这种药茶。” 听见江上寒说以后,许若雨又忍不住咬了咬唇:“好,以后都由你来做。” 空气安静了许多。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 但是谁都没有动作。 一人独坐床榻上,望着自己并拢在一起的雪足。 一人独坐桌椅边,快要喝光了整整一壶的热茶。 但是也不知道为何,随着江上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 一盏又一盏的灯上红蜡烛,一个又一个地自动熄灭了。 月光,洒进香闺。 许若雨看着那道月光下英俊的脸,心跳的更快了。 斩杀兰二、兰府初遇、麒麟展才、寺庙相持、十日解疾、被中藏匿、浴桶相对、林亭发泄、索饼离去、出牢释怀...... 过往两人的一幕幕,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心尖颤动。 良久,她朱唇微起。 “你冷吗,要过来坐吗?” “还有一杯,喝完了的。” “唔......”许若雨眼神纠结了一下,随后柔声道:“我也尝尝那茶。” “嗯,是好茶,品香不会低于六品,还有最后一杯,给你喝吧。” “好~” 许若雨轻言了一声后,缓缓起身。 撩开纱帐。 慢慢向着江上寒走了过来。 不愧是贵族之女,走动之间,柔媚与优雅并存。 若隐若现的白嫩大长腿,错落有致。 在江上寒也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同时,许若雨已经走到了江上寒的面前。 一人幽幽地站着。 一人静静地坐着。 雪白的色泽,照亮了江上寒的眼眸。 但是,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于是,江上寒轻轻推了推热茶。 许若雨会意,含羞浅笑一下后,端起热茶,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她的双眸,便更显得妩媚。 娇艳欲滴。 却还尚存理智。 朱唇再张,声音软糯:“今日你来了,所以.......” 但是,话未说完。 江上寒便拍了拍许若雨的寝衣,打断。 “日后,我们再细谈这些吧。” 然后,江上寒由上到下地,带动了一下许若雨的目光。 许若雨向下望去。 那里有崭新的腰带。 还有...... 瞬间,她红透了脸。 随后。 在江上寒诧异的目光中。 缓缓蹲下了身子。 ...... 嘶—— 第247章 啪 繁星当空。 寒意,入夜! 风雨交映...... 风啸! 雨吟~ 溪泉和韵...... 惊涛拍岸! 啪! ...... 剑如霜拍案而起! 怒声道:“不行!就算我们凉王府现在与飞鸟楼相安无事,但那日我们毕竟与杨知曦针锋相对!雪儿你怎可替飞鸟楼参加院试?” 江上雪有些不喜剑如霜的管控,但是剑如霜毕竟尚有伤病在身,那日又替江上寒挡了一剑。 所以,江上雪也不想惹她生气,只是幽幽的说道: “可是,我与寒......护国公去年,已经答应过飞鸟楼了啊。” 剑如霜竖眉:“那也不许,我凉王府日后不想再跟飞鸟楼有任何瓜葛,如今你不是有封地吗?用你自己封地的名额。” “我那封地名额,年初就定好了他人呀。” “你的封地,自然是你自己说了算。” 闻言,江上雪心中更加的不喜:“不,我才不做这种事!” “你!”剑如霜正要发火间。 杨知微出声道:“霜姨别急,知微倒是有一个办法。” 剑如霜听见声音,点了点头:“知微,你生性聪慧,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杨知微浅笑道:“江上寒如今乃是公爵,手中是有六个名额的,可是他的封地四城年初是各定好了一个名额,如今他手中,倒是多余出来了两个名额。” 剑如霜微微颔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将名额送给雪儿一个。” 江上雪兴致冲冲:“他肯定会的!我们关系非常好!” 剑如霜白了江上雪一眼:“不要高兴的过早了,他如今是长公主面前的红人。你们以前是以前,谁知道他如今会不会为了避嫌,而躲着我们。” 江上雪这次真的有些生气了:“不许你那样说他!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见到母女二人的剑拔弩张之态。 杨知微出声劝道:“无妨,知微毕竟帮江家管理了那么多年的府宅,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明日一早,我就去见见他。” 剑如霜闭上了眸子,嗯了一声后道:“他若是有所犹豫,我凉王府,也绝不可为了区区一个院试名额,而将姿态放的过低。” “知微明白。” 话毕后,杨知微从主位上起身。 向着自己房间而去。 在房间中坐了许久,一直等待觉察到剑如霜和江上雪都睡去后。 才偷偷摸摸的起身。 往凉王府后花园而去。 走到门口,看见有朵花面朝南。 她有些不开心的又回到了房间睡觉。 这是两人的信号。 江上寒若是来到凉王府井下,便让那朵花的方向朝北。 杨知微捏着被子,缓缓盖上。 他累了这么多天。 让他休息休息。 也好。 ...... 次日一早。 杨知微换了一身新置办的漂亮夏裙。 带着江上寒爱吃的点心。 快快乐乐的回到了江府。 “郡主!啊不对,应该是惜梦大长公主!您回来了啊!” “嗯,还叫我郡主就行,江上寒呢?” “国公爷啊,他......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一大早出去了? 杨知微靠近了何管家,眯眼道:“老何,你可是我凉王的老人了,又跟我来江府这么多年,你的谎言我可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管家嘿嘿低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是......国公爷他昨日被老奴伺候着吃了晚饭后,就出去了,还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袍。然后刚刚抱琴她们去给他整理床铺,发现他一夜未归......” 一夜未归? 这是干嘛去了? 等等,他出去之前,要老何伺候他吃饭? 为何不是寻香? 好啊!!! 明目张胆了现在! 还特意告诉我一声?? 杨知微气呼呼的正要走。 穿着一身略旧,不太合身衣袍的江上寒走了进来。 “咦?夫人,你回来了啊?” 杨知微看着江上寒一脸春风满月的样子,怒声道:“谁是夫人!我现在是惜梦大长公主!你乱叫什么呢?” 江上寒笑了笑:“那个名字太长了,我怕他们说我水字。” 杨知微冷哼了一声,没搭理江上寒说的乱七八糟的话。 扭着柳腰,往自己曾经的房间而去。 江上寒赶紧跟上。 护国公府主屋。 江上寒刚一进屋。 就被杨知微推在了紧闭的门上。 然后在江上寒的怀中,像个小猫一样闻个不停。 半晌后,狐疑的凤眸盯着江上寒:“昨夜干嘛去了!” “去给人治病了。” “谁?” “......许若雨。” 闻言,杨知微好笑的看着江上寒略显躲闪的眼睛:“好啊你,大梁传言果然非虚!你们多久了?” “其实......今天凌晨才......” 良久,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随后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绕到杨知微身后,温柔地给她按摩肩膀。 又过了半晌。 杨知微打开了江上寒的手:“好了好了,你劲那么大,捏的疼死了。” “也好,我手也酸了。” “不要了,”顿了顿,杨知微嫌弃的看着江上寒:“你这穿的谁的破衣服?” “许家大郎的。” “你衣服呢?” “嗯......昨夜,被雨淋的湿了。” 江上寒确实没说谎。 他的衣服,确实被‘雨’淋的湿透了。 “赶紧换一身,难看死了这衣服。” “好。” 江上寒熟练的打开了杨知微闺房的衣柜,然后掏出来了一身自己的衣服。 放到了桌子上。 就要换。 杨知微纠结了一下,缓缓起身。 “我帮你吧......” “夫人。” “嗯?” “你真好。” “别拍马屁,本夫人还生气呢!” “等等,别拿桌子上那件了。” “干嘛?” “嗯......你看。” “不是,你都折腾一宿了,你不累呀?” “不累。” “哎呀,不行!你......你先去洗澡。” “回来前洗过了的。” “哦,嗯?你自己洗的?” “......” “对了,夫人之前说,侯爵是一个正室两个侧室,那公爵是多少啊?” “......一百个!去吧,去娶吧,你大国公爷有能耐,有劲儿,去去去,都娶了......” 第248章 忘了、药王谷中的黑衣青年 大梁城的日头西坠之时。 杨知微拍了拍有些发软的腿,下了马车。 娇美的面庞上洋溢着笑容,向凉王府内走去。 凉王府前院,剑如霜正在指导江上雪练剑。 江上雪所练的一直都是长生剑宗剑法,所以母女两人之间对这件事,倒是很有默契。 看着杨知微嘴角含笑的回来。 剑如霜收剑,转头问道:“知微回来了,怎么样?护国公答应了嘛?” 江上雪嗤之以鼻,这还用问嘛?我跟郡主与江上寒的关系那么的好,他肯定答应了呀! 杨知微闻言,脚步一顿。 糟了! 光顾着...... 完全忘记名额的事了!!! “啊,哈哈,自然,肯定,绝对答应了呀。” 剑如霜嗯了一声,然后道:“护国公不愧是海言的儿子,改日,我亲自去好好谢谢他。” ...... ...... 南棠国的东部。 有谷,名药王。 青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 山上绿树成荫,郁郁葱葱。 山间云雾缭绕,并非云彩。 而是山间上有一些茅屋,烧柴做饭的炊烟。 一处小山之下,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有一位黑衣青年,双手插在袖子中,悠哉悠哉的顺着小溪而行。 刚走了百步远,就听见了远处的打闹声。 黑衣青年走近一看。 只见三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在欺负一个孩童。 为首的高个子少年,眼神凶狠,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而另外两个少年,明显是他的‘打手’,对那孩童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骂咧咧。 孩童年约七八岁,正抱着已经出了不少血的小脑袋,蹲在地上。 被揍的很惨。 十分狼狈,无助。 黑衣青年笑了笑,随后走近。 “你们三个挺厉害呀。” 听见声音,三位少年回头,看向黑衣青年,高个子少年得意洋洋:“那是,这小崽子弄脏了本少爷的鞋,就该教训教训!胆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打不死他!” 黑衣青年满脸堆笑:“是是是,欺负痛快了没?咱们聊聊?” 三位少年对视一眼,随后道:“聊什么?” “随便聊聊么,交个朋友,来。” 说着,黑衣青年往小溪中走去,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上去。 三位少年靠近,站在了石头边。 黑衣青年微笑道:“知道我叫什么吗?” 高个子少年率先回应:“我好像那日听夏谷主叫过你的名字,你是叫,刀二?” 黑衣青年喜眉笑眼的摆了摆手:“刀二,不过是我家大师兄给我起的代号而已,谁生出来就叫那破名字啊?” “那你叫?” “我拜师之前的俗家名字,叫萧星奴。” “萧星奴......”高个子少年面露惊色:“听我家族长辈好像提起过,咱们大棠太后的名讳,是萧月奴?” “对对对。”黑衣青年刀二拍了拍手:“你家族知识面还挺广啊!你哪家的?” 高个子少年得意洋洋,抬头傲气道:“本少爷乃是大棠第一军武世家!怀王楚大都督的亲侄子!” “哦呦,真厉害啊!南棠四大世家之一啊!”黑衣青年刀二献媚的说道,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位少年:“那你们俩呢?” “南越易氏。” “龙泉魏氏。” 刀二笑意更甚,一脸惊喜:“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啊!都是世族后代啊!易将军和魏将军都是跟楚山河混的吧?怪不得你们仨玩的好呢......” 高个子少年骄傲的说道:“这俩兄弟,从小就是我伴读。你跟太后的名字这么像?莫非你也是我大棠世家?” 刀二收起笑意,嘟了嘟嘴:“以前倒是,后来没落了,全家都当了奴才。” “为何没落了?” “说来话长啊,不过再后来还好,我师父和师姑,把我们都从那个矿场救出来了......” 似乎是不愿再提起往事,刀二又低头转移话题道:“不过,楚小兄弟猜的倒也没错,咱们当朝萧太后,正是我的亲姐姐。” “啊?” 闻言,三位少年大惊失色,连忙行礼。 “拜见国舅爷!” 刀二摇了摇头:“什么国舅爷呀,我跟萧月奴的关系可不好。” 顿了顿,刀二又眯眼笑道:“而且,我准备找机会杀了她。” 三位少年不解:“国舅爷,这是为何?” “因为啊,我怀疑萧月奴那个贱女人,害了我师父。” 太后......刀二的师父......魔头长风!!! 太后杀了魔头长风!! 大棠英雄啊!!! 高个子少年抱拳,豪气道:“国舅爷真把我们兄弟三人当朋友啊!这般秘密,都跟我们说。” 刀二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后眼笑眉飞的说道:“既然我们是朋友,可否帮助哥哥一把?” “怎么帮?” “这么帮!” 刀二言落,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刀来。 身影如风。 刀光如电。 一刀! 划空横切! 寒芒闪烁间。 三位少年瞪大了眸子的头颅,就跳到了天上! 随后,在刀二周围,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跟死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这三只霸凌一个孩子的畜生,必须死刑!”言落,刀二收刀,闭目。 三具尸体身上,似有红色的气,被他吸收而去。 几十息后,刀二睁开眼睛。 再次恢复笑意,对着三具尸体温声道:“至于帮什么......自然是帮哥哥稳固一下境界啦。” “还是这些修为低下的少年的血气好啊,既能让我稳固境界,又不至于让我吸收过重,突破到二品那种傻逼境界。” 刀二自言自语后,又看向几十步外。 那里有一位被三位少年欺负的孩童,傻傻地站在那里,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刀二对着孩童,春风满月的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孩童没有丝毫犹豫的跑了过来。 刀二有些意外孩童没有任何恐惧的神情。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刀二问。 “我叫孙千祝,八岁。”孩童答。 刀二嗯了一声,随后好奇的问道:“因何故,在这药王谷啊?” 孩童垂下了闪亮的眸子,小声道:“去年,有一个大坏蛋把我和我娘弄伤了,所以有一位神仙姐姐送我们来了这里,让那些神仙姐姐们给我治伤.....” 第249章 我的师父,怎么可能会死? 刀二闻言,兴趣十足:“送你来的神仙姐姐,叫什么?” 孙千祝实话实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姓白。” 白? ......白唐那个妹妹? “那这么说,你是北国人?” 孙千祝抬头挺胸,双手掐腰,牛气哄哄:“我乃大靖神策都尉!孙百庆之后!也是士卒!” 士卒? 也? 啊! 刀二微笑道:“孙百庆我听过,他是一个军头,算不上世族,不过确实可以算是士卒。” “哦。” 刀二收起笑意,直视少年的眼眸道:“你可怕我?” “不怕。” “为何?我可刚当着你的面,杀了那三个孩子。” “他们三个跟那个大坏蛋一样,不是好人,你杀了他们,你就是好人,所以我不怕你。” “嗯!小小年纪,有理有据!那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好!” “嗯,你看那里。”刀二伸手指远处一个瀑布,继续道: “那个瀑布下面,有一个洞,洞里有一个棺木。” “我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进洞的办法。” “你帮帮朋友我,每天去那里打开棺木,看一眼那具尸体。” “然后记一下尸体旁边的药材可有变化,尸体身上的毛发可有变化,尸体是不是真的一点呼吸都没有......” 刀二一连串说了很多话,也不管孩童能不能记住。 孩童孙千祝困惑的挠了挠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刀二笑道:“我怕这个谷的女主人发现了,给朋友我撵出去。而且我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是既然师父给我的最后一道命令是留在这里,那我早晚都会知道。” “那,被人发现了我每天都去,不会撵我吗?我伤还没有好呢,刚可以自己尿尿。” 刀二微笑摇头:“不会。要是真撵你,你就走,她们都是跟我一样的善良人。不喜杀人的。” “那个尸体,是谁呀?” “据红缨说,是我师父,不过我觉得,不是我师父。” “为什么?” “笨呀,都说了是我师父,”刀二目光坚定,望向瀑布,一字一句道: “我刀二的师父,怎么可能会死?!!!” ...... “那您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刀二闻言,想到那个人,脸上流露出了很多情感:怀念、感恩、钦佩、尊敬、敬畏、仰慕...... 良久,刀二缓缓道: “他这个人啊,强大冷静聪明,擅长未雨绸缪......” “虽然他总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内心也是极其无情!” “他,从来不苟言笑!” ...... ...... 大梁城,护国公府。 江上寒喜笑颜开的拿着一道圣旨以及飞鸟楼特许的布书,走了进来。 “国公爷!您回来了!”何管家迎了上来。 “嗯,隔壁的宅子谈好了嘛?”江上寒问。 何管家弓着腰答道:“谈好了谈好了,隔壁丘大人一听您要拿陛下新赐的府邸,跟他换这个老宅子,开心的合不拢嘴呢,当场就答应下来了!” “好,”江上寒将手中之物都扔在了何管家的怀里:“你拿着这些,再跑两趟工部和礼部,招好工匠,明天开始修府。” “好嘞国公爷。”何管家乐呵呵的回应道。 随后,何管家打开了江上寒给的图纸。 好家伙! “国......国公爷,这僭越的建筑和构造......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这......比王府的规格还大啊?”何管家小心翼翼的问。 江上寒无所谓的笑了笑:“怕什么?不是有圣旨和杨知曦的亲笔许可么?你放心,礼部不会难为你的。” 如今的礼部尚书,已经是标准的离王党。 何管家点头哈腰:“是是,可是......这咱们侯府加丘府,好像也没有这么大地方吧?” 江上寒拍了拍何管家的肩膀:“我让老泉,把后街那几栋宅子,也买下来了。估摸着他天黑前能回来。到时候,把五个宅子,并到一起,地方肯定富裕。” “啊,是是是。” 何管家小心翼翼的收好圣旨。 心里不禁暗暗盘算。 这么大的宅子,这恐怕得有五六百亩地吧? 快赶上半个大靖皇宫了啊! 交待完何管家后,江上寒回到了自在园。 心情十分舒畅。 这几栋宅子建完后,他翻墙之间,便可以到凉王府和流云府...... 驰骋沙场! 当然,他最核心的缘由,也不是为了这些...... 这几日,江上寒跟杨知曦研究了一下乌女官留下的大阵。 大阵用好的话,威力倒是不差,只是太旧了...... 还不如江上寒北亭府中的药石之阵的构思新颖。 所以,杨知曦与他一商量,决定进行彻底的改良。 但是阵的中枢位置,本来是位于大靖皇宫的,此时若是大举修缮,新帝杨承然怕又是得提心吊胆的。 杨知曦与江上寒,暂时没有把小皇帝打压死的计划。 国战将启,稳住即可。 所以,两人一商量,阵枢便改在了江上寒的新护国公府。 一来,杨知曦和江上寒两人,可以在飞鸟楼与护国公府之间,修一条暗道。 目的是达到及时沟通、控阵藏兵等等的效果。 二来,江上寒崛起的过快,也得给世家大族们吃一颗定心丸。 让人看到这位新晋青年公爵的膨胀与贪婪。 有时候,表现一下负面,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在园的房间中。 江上寒缓缓掏出了乌女官给的玉佩。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这玉佩,绝非只是能跟乾坤棍一起控制大梁阵那么简单。 毕竟乾坤棍本身,还有着绝世神兵的战斗能力。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江上寒无论如何用真气探究,怎么参悟,都没弄明白。 正把玩着玉佩思虑间。 房门被敲响。 “国公爷。” 是听雨的声音。 “怎么啦?” “有一位叫自称姓陈的将军找您。” 陈? 陈彦芳。 “请他到我书房。” “不,请他到后花园小亭。” ...... 护国公府。 后花园。 江上寒在亭中,负手而立。 陈彦芳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末将陈彦芳!” “末将顾岩兵!” “末将张大林!” 三人均是抱拳行军礼。 “拜见江大帅!!!” 第249+1章 去赚肮脏之物 江上寒因被封了神策左将军,所以被军武之兵将,称呼一声‘大帅’。 很合理。 江上寒温和一笑,摆了摆手:“三位将军客气了,来,请坐!” “这......” 陈彦芳有些迟疑。 江上寒笑言道:“怎么,看我年纪小?不给本帅面子?” 陈彦芳三人很遵守军令。 于是乎,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江上寒主动倒了几杯茶:“来,三位将军尝尝。” “多谢大帅。” 三人双手拿杯之际。 江上寒随意问道:“其实啊,自从本公封了神策左将之位,陈大哥封了右将之位后,我便一直想着咱们兄弟二人叙叙旧。可惜近日事务繁多,黑天白天的忙,一时之间没空出时间来,倒是让陈大哥主动前来寒舍了。” 一位将领心想,您这要是寒舍,我那就是茅厕...... 陈彦芳闻言,急忙起身摇头:“大帅您说笑了,您是将帅,我陈彦芳是您的兵!哪有让您拜访末将的道理。” 顿了顿,陈彦芳又抱拳道:“其实,今日前来,末将有一事相求。” 江上寒笑道:“哎,陈大哥,你我相识多月,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情,是我江上寒能为你办的,但说无妨。” “是是。” 陈彦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二品强者,江上寒只是三品。 而且他年长江上寒将近三十岁、江上寒对待他也很客气。 可他还是觉得,江上寒有一种无形之中的威压感。 好像在江上寒面前只要做错了一点事,便有可能死去一样。 这是老燕王杨文孝都没有给他的感觉。 陈彦芳脑海中简单措辞之后,沉声道:“大帅,这位顾岩兵将军、张大林将军都是白羽战骑军的将校,而且也都是三品的好手。” 江上寒点了点头,来大梁之行中,其实他并未见过这两人。 不过他也是知道的,白羽战骑军,是一等一的精兵,虽然只有一千六百人,但共有四位宗境高手! 分别是二品的陈彦芳,以及三品的顾岩兵、张大林以及陈彦芳的亲弟弟,陈彦菲。 陈彦芳继续道:“他们二人啊,家族中都有一位修为不错的子侄,全是五品的修为,本来已经定好今年参加麒麟院试了。可惜,燕王殿下如今改封了燕州王,名额也锐减了几个。两位贤侄的名额也就没了,听闻大帅手中增加了几个名额,所以......” “明白了,原来是为此事。”江上寒摆了摆手,豪气道:“三位将军放心,本公手中的名额还空着,直接给两位贤侄拿去用即可!” 闻言,陈彦芳连忙行礼:“多谢大帅!” 另外两位大将也是如此。 其中顾岩兵,自袖中掏出来了两张银票:“大帅,您大方,可末将等不能不懂规矩,这两万两白银......” “放肆!”江上寒拍案而起:“你们把本公当成什么人了?本公是惜才!才如此,若是为了此等肮脏之物,我还配让你们叫一声大帅吗?” 最终,三位战将,又是一番寒暄效忠之词后。 此事就定了下来。 几人又对北境的神策军问题,做了一些简单的探讨。 神策军虽然是大靖骑军数量比例最多的军队。 但总的人数,与综合战力,在大靖五大神军中,稳排倒数第二。 一直颇为不受朝廷重视。 跟对抗西虞的神威军、对抗南棠的神武军相比,差的很多。 因为神策军对抗的是北蛮部落。 北蛮虽然单兵作战力强,但是高端战力稀少。 这也与草原之上,更注重生存而不注重修行有关。 但是根据山狗与狼崽子,在北蛮多年的情报,江上寒其实知道,这些年来,北蛮的几大部落,其实一直都在效仿西虞制度改革。 已经逐渐统一了许多小部落,只不过尚未完成草原称霸,也还没将势力,伸到北境附近而已。 而且,在过程中,这几十年间,北蛮一些大族部落,也开始注重天才少年少女的修行培养。 当然,目前来看,北蛮还只是后患。 若是可以统一三个国家,就算再给北蛮十年成长,也不是中原三国统一之后的对手。 三位将领起身告辞,离府而去。 江上寒看着三人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那时对于钱财的言论,确实发自肺腑,对白羽战骑这种严守军令而且战斗力很强的将士,他一直很喜欢。 再说了,他也不缺钱。 正在这时,何管家走了过来:“国公爷。” “怎么了?” “嗯,老奴命账房估算了一下府中库银,发现可以立刻用的银两,恐怕不够修缮这几百亩的府邸啊。” “......钱呢?” “这,不久前,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河东、颍川、清河等郡,又收购了百家铺子啊。还有,铜州那家可以入北蛮,进西虞,通西域的镖局......还有您安排各州城的屯粮......” ...... 护国公府校场。 这里有五百人,正在练刀。 数百人整整齐齐的左右挪移,风吹衣角作响,手中刀不断闪烁寒芒,很有气势。 唰唰唰的刀声中。 江上寒走了进来。 登上了点将台。 五百家将手握刀柄,垂刀尖向下。 “拜见国公爷!” “拜见国公爷!” “拜见国公爷!” 江上寒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每一位家将的面庞,随后沉声道: “诸位之中,有刚来到我江宅之人,也有守护江宅多年之人。” “但是无论新老,都是我江家的好汉,我江上寒的兄弟!” “近日,本公升了官职,那就不可亏待了诸位兄弟。” “所以,本公先安排了一百个位置的军中之职,诸位可有想法?” 众刀手家将齐声: “一切听国公爷安排!” “一切听国公爷安排!” “一切听国公爷安排!”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老泉,点名吧。” “点到者,整齐行囊,准备上任。” “未点到者,今日喝酒吃肉。” ...... 从校场出来后。 江上寒带着山狗刚要出国公府。 便看见了前来拜访的宋书佑。 “江院长,您这是干嘛去啊?” “去赚点肮脏之物,书佑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吧。” ...... 第251章 初次上朝 傍晚。 宋书佑看着江上寒前往神都监的身影。 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江院长不仅文武双全、有行商的头脑......这么晚了,还去衙门办差,为官也是十分勤勉啊!” “真是不辞辛劳!精益求精啊!” “实乃吾辈楷模!” ...... 凉王府井下暗道中。 江上寒双脚撑地,扶着柳腰:“名额?” “嗯......霜姨说不想让雪儿啊用飞鸟楼的名额嗯啊......” “呼——不早点说,我白日刚送了人。” “啊?啊!那,嗯那怎么办啊!” “没事儿,为夫自有办法。” ...... ...... 同易元年,七月初十。 大靖帝国,大朝会。 因为最近大靖朝廷上下,事务繁多。 这才是杨承然登基以来的第三次朝会。 也是江上寒第一次参加朝会。 红漆镶金的巨大宫殿内,群臣身着朝服,神色庄重。 依照品级排列。 一身绣着白泽袍服的江上寒有国公之爵,二品军将之位,所以此时的他,站的颇为靠前。 “陛下到~” “恭迎圣安!” 群臣弯腰低头,双手交叠于身前。 “跪~” 群臣行三跪九叩之礼。 “山呼~” “万岁!” “山呼~” “万岁!” “再山呼~” “万万岁!!” 同易皇帝拂袖。 “起~” ...... 一套繁重的礼节结束,已经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终于开始了朝会。 江上寒看着杨承然的龙袍,很欣赏。 今天朝会的主要议题,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先帝的谥号问题。 这个,争议不大,最终给了一个恶谥中的上等。 这点,杨承然也没有异议,兴武帝不是正常死亡,就必须恶谥,不然,他就是得位不正。 第二件,是关于南棠快活楼之主姚小棠的释放问题。 这点,前段时间,礼部已经与南棠使团达成一致。 放人。 条件是: 南棠释放关押的南境神武军的六位将领,三十四名士卒,作为交换。目前这四十人,已经顺利归国。 南棠需为姚小棠在靖国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付,包括黄金白银若干、茶叶若干、还有一批天文数字的药材。 南棠快活楼需保证,若无大靖朝廷许可,楼中人,不可擅自踏入靖土。 跟南棠使臣走完流程之后。 新任内侍大总管高公公,上前一步,尖声道:“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堂中,鸦雀无声。 这时,同易皇帝杨承然开口道:“护国公留下,其余爱卿,都散了吧。” “百官退殿~” ...... ...... 大靖皇宫,东暖阁。 有三人正在桌旁,等待吃饭。 这时,在一位公公的带领下,江上寒走了进来。 看见三人,江上寒按规矩,依次行礼。 “见过乔美人,五皇子殿下,大公主殿下。” 乔蒹葭微笑着起身回礼,然后对两个孩子说道:“远征,露露,还不给表叔行礼。” 年纪稍大一点的,已满十岁的大公主率先行礼:“见过护国公表叔。” 江上寒合手微笑。 年纪稍小一些,只有四岁左右的五皇子杨远征有样学样,虎头虎脑,倒是有些可爱。 “陛下驾到~” 太监声落。 后方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哎~蒹葭、表弟,你们都是自家人,日后见到朕,不必拘于这种繁礼。” “陛下抬爱了,不知表兄叫上寒来此是?”江上寒明知故问。 杨承然对于江上寒称呼来回切换,很中意,哈哈一笑:“朕啊登基已有月余,但是朝堂事务繁多,还未关心表弟如今身兼数职,可有为难之处。” 说着,杨承然在主位坐了下来,大手一挥。 “来,表弟,今日借着朝会之后的空闲之余,与表兄一起吃顿家宴。我们表兄弟二人也亲近亲近。” 闻言,江上寒也懒的客气,直接谢礼坐下。 参加朝会,早起了许久,早就饿了。 皇帝之膳,自然不错。 乔蒹葭躬身道:“那臣妾就先行退下了。” 杨承然摆了摆手:“不必,既然是家宴,就不必讲究那种繁重礼节,一起吧。表弟,让你表嫂陪同吃饭,可在意?” 江上寒拱手:“表兄哪里话,与表嫂共席,臣求之不得。” 乔蒹葭闻言,又是行了一礼,抚裙落座。 “谢,陛下。” ...... ...... 飞鸟楼。 杨知曦扶着额头,听着飞鸟楼的势力在西虞的又一次大败,神色越来越焦虑。 倒是最后有一条消息。 让杨知曦来了兴趣。 杨知曦直起腰身,探头问道:“你说,那位生了孩子的女子,是锦瑟院长?” 云鹊点了点头:“根据探子的情报,或许因为锦瑟院长是早产的缘故,那位婴儿生下来便多病,周高两家秘密的找了许多人,都束手无策。” “那孩子没了?” “不,孩子还在,只是十分的体弱。几乎是每隔几天,就会大病一场,但是最后都神奇的靠那孩子自己挺过去了。” “嗯......”杨知曦微微颔首,随后抿了抿柔软的红唇,轻声问道:“你说,那孩子?” 云鹊微笑:“奴婢走了一趟北亭府,按照时辰推算,那几日,锦瑟见过护国公。” 杨知曦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顽劣,连她都敢。” 闻言,云鹊来了兴致,忙附和道:“奴婢也这样觉得,要说护国公这个人啊,奴婢第一见他,就觉得他绝非表面装的那么道貌岸然,其实极其好色,殿下您还记得么,他每次见到奴婢都会直勾勾地盯着奴婢的......” 云鹊说着说着,看着杨知曦好像走神了一般,忍不住轻声呼唤: “殿下?殿下?” 杨知曦:“啊?哦,你接着夸他,本宫听着呢。” 云鹊:“......” 杨知曦杏眸微转:“对了,江上寒今日干嘛去了?” 云鹊回应道:“听说,是被陛下留在宫中吃家宴了。” “混账!”杨知曦一脸怒意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云鹊见长公主终于要跟自己一起吐槽江上寒了,十分开心:“是吧,殿下,奴婢也觉得,江上寒他明明是咱们飞鸟楼的人,却又跟陛下、乔美人他们眉来眼去的......” 话未说完,杨知曦再次挥手打断。 “本宫是说,承然真是混账!这才刚登基几天?竟然明目张胆的拉拢上本宫的人了。” “......啊?” 杨知曦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白嫩紧致的大长腿顿时若隐若现,美人神色傲然: “哼,这种事,本宫又岂能比承然弱?云鹊,你准备一下,备好酒席。今夜,本宫也要与江上寒吃一顿家宴。” “......是。” 第252章 江上寒的孩子 西虞武国。 长安城郊。 斩风阁。 “好事!好事啊!” 西虞皇帝向东流神情激动,满脸笑意。 一尊书案前,正在看书的司南竹,放下书卷,皱眉道:“你伤刚好,控制控制。” “无碍,小伤儿。”向东流摆了摆手,追问道:“南竹爱卿,你的情报,可准?” 司南竹嗯了一声,随后道:“你若不信,去亲自问问念念不就好了?” “别提周北念!朕烦她!”顿了顿,向东流又道:“那,南竹爱卿怎么确定那个孩子,就一定是那位靖国春秋头甲的呢?” 司南竹看向窗外竹林,轻声道:“不确定,但是周北念身边有一个尼姑,负责盯着飞鸟楼那个代号为‘鸽’的人,她是斩风阁的人。传来消息说,锦瑟私下里,管那个孩子叫,江明心。” “这,姓江而已,这个姓氏的人不在少数啊,而且万一是姜呢?” 司南竹解释道:“明,是营州江氏的字辈——海上明月。” 向东流恍然大悟,连连拍手:“原来如此!南竹爱卿!你真是朕的第一大贤臣啊!朕去年就很看好这个春秋头甲,想不到啊,短短一年不到,他又给了朕惊喜。不到二十岁的三品修为,身为臣子,造反杀帝!真是人才啊!” 司南竹冷嘲道:“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向东流满脸不在乎的又摆了摆手,从容笑语:“不怕,杀了我,算他有本事,算我向东流招才纳贤的能力不行。” 司南竹白了向东流一眼,告诫道:“你想招揽他可以,但是你若再自己偷跑去靖国,我就把你家灭门。” “嘿嘿,不能不能,”向东流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南竹施主,你以后少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啊。” 司南竹不再理他,看着竹林沉默不语。 这一年多以来,彻底清除长安城内的南棠快活楼势力、大破北靖飞鸟楼,并未让她有半点开心。 因为飞鸟楼确实还是太弱了。 长风死后,没有对手博弈的日子,真是无聊。 ...... ...... 大靖皇宫,东暖阁。 杨承然温声道:“对了,既然答应了南棠使团,表弟你这两日就把那姚小棠放了吧。” 江上寒拱手:“陛下放心。” “表弟啊,说起来,朕已经遥领了快十年的神策军左将之位,在这方面还是你的前辈啊。”杨承然微笑道。 其实,无论是杨承然功封江上寒还是请他吃家宴。 很多原因,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江上寒现在能够跟一品的剑如霜说上话,两人是师姑与师侄的关系。 他在剑宗还有与白氏兄妹不对付的一品宗主师姐。 且江上寒未来不出意外,还必定可以成就一品,这就够了。 这片大陆之上,一品大宗师的地位话语权,一直都很重要。 北靖因为有文圣人在,又以儒道立国,所以一品大宗师们对皇权还算比较尊重。 但在西虞与南棠,过半的一品大宗师,对皇帝的尊重程度,都很一般。 如今杨知曦麾下有:枪仙沈木语、玄鸟仙云鹊、道将张灵素,国师王傲觉,足足四位一品。 而皇帝自己身边,只有烈阳剑仙这一位一品而已。 但是若江上寒投向自己这边,那将来自己这边也很可能是四位一品的势力。 那时,不但再次拥有跟姑姑抗衡的实力。 而且,若是跟姑姑合作! 还有机会带领大靖一统天下! “继承了陛下登基前的军职,臣也十分意外与惶恐。不过,表兄放心,上寒不会辜负您的期待。”江上寒一边不客气的大口吃着菜,一边回应道。 乔蒹葭闻言,忍不住微微皱眉,这继承一词,用在这里怕是不妥吧? 你要是得到了他的......那样才算继承的好不好? 杨承然倒是不甚在意,只是问道:“不知表弟有无前往北境上任的打算啊?其实,自周大山死去后,北境神策军一直都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很缺一位主心骨。” 杨承然此言已经是明示了。 神策军之前的领袖,一直都是效忠兴武帝的周大山等人。 如今那些人已经清除。 新晋的将领们,是既不属于皇宫也不属于飞鸟楼的亲信,乃是陈彦芳等人。 若是江上寒前往北境,经过一番努力,肯定能够将这支军队,牢牢的控制在手里。 江上寒倒是也有这方面打算。 只是太早行事,怕让杨承然过于注意自己的野心。 但是既然此时杨承然主动提出,江上寒洞悉之后,发现他并非试探,于是便顺着圣意说道: “臣,一直都有帮陛下重握神策军之意。” “好!”杨承然大声赞叹了一句,随后道:“只是不知表弟,在大梁将门中,可有属意的女子?” “啊?”江上寒这次是真疑惑了,不是让我治军吗? 这时杨承然看了乔蒹葭一眼。 后者微笑解释道:“护国公有所不知啊,按照大靖的规矩,统兵在外,皆需有所婚配。而且,怕那敌国有行刺之举,所以,家眷们都是要留京,由朝廷重点保护的。” 闻言,江上寒这才想起来。 北靖是有这规矩,其实就是怕边将有二心,所以京中留着人质罢了。 杨承然见状,补充道:“表弟,并非朕不信任于你,只是这规矩大靖所有将帅都遵守了几十年。朕也不好为你破了规矩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陛下言重了,臣,并未有破了规矩的意思。” “嗯,好。朕知道你不会让朕为难的,只是不知这将门之女中。表弟可有看上之人?若有,表弟尽管提,无论是冷家还是武家、陈家等等。只要表弟有意,朕,立即赐婚。” 第253章 我,就是长风 江上寒想了想,抬头刚要出声。 乔蒹葭想起了京中流言,突然打断道:“护国公,陛下赐婚乃是一桩要紧重事。” 乔蒹葭的言下之意,很明白。 你可别让堂堂皇帝,赐你与那刚和离的许家女成亲啊。 那样皇家的脸面也挂不住。 江上寒本想反驳,但是也确实没有意义。 于是敷衍道:“臣,在大梁城中,确实没有中意的将门之女。” “嗯?”杨承然长嗯了一声,道:“也对,你才来京不到两年,与大梁城那些将门千金,接触颇少。这样吧,此事让你皇嫂先替你琢磨琢磨,蒹葭。” “臣妾在。”乔蒹葭放下一直未沾染食物的御筷。 杨承然伸手道:“你找个机会,把那些将门女子聚在一起,你多费费心,看看哪位有资格做护国公的夫人。” “是。”乔蒹葭叠手回应。 随后杨承然又看着江上寒的衣袍道:“对了,表弟。你这衣袍实在配不上你这年少有为的气质啊,这方面蒹葭手艺不错。过几日,你量一下尺码,让你皇嫂亲自给你绣一身金丝的白泽公爵长袍吧。” “臣,谢过陛下,劳烦乔美人。” ...... 说是早膳,但是江上寒出宫之时,已经过了未时。 倒不是一直在吃饭。 主要是江上寒还有一个皇城军大统领的职位。 又给皇城军的几位高层将领训了训话。 原皇城军南宫门副统领薛勇,已经调到了神龙军中任职。 现在皇城军的几位副统领,分别来自飞鸟楼与巡防营的抽调。 大部分,还是属于杨知曦的势力。 但是杨知曦为了让杨承然安心,也没有做的太过。 高层将领中,也有两位是杨承然的人。 与几位高层将领简单交流后,江上寒又逐一找到了四位麒麟院出师后,任职皇城军的其中三人。 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参与过夺宫门之战。 江上寒作为麒麟院长,江党核心人物,也不避讳。 又与三位青年将领简单交流之后,这才出了宫门。 只是刚走出去不远。 就被白灵拦了下来。 只见白灵抱着胸,靠在一辆豪华马车前。 看着江上寒轻声道: “跟我走,殿下要与你一起用晚膳。” ...... 路上。 一直探窗看着外面的白灵,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江上寒笑了笑:“我有一个买卖,你要不要做?” “什么买卖?我要钱又没有用。” ...... 飞鸟楼。 仅有杨知曦和江上寒两人的家宴桌上。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的毫不拘束的样子,嫣然一笑,随后出声问:“跟宫里的味道比如何?” 江上寒微笑回应:“吃饭不看食材的味道,而在于跟谁吃。跟顺眼的人吃,吃什么都香。” “哦?”杨知曦好笑的看着江上寒:“那你在宫里吃的香,还是在本宫这里吃的香?” 啧。 这女人没完了? 怎么这么爱比呢? “宫里人多,热闹。殿下这里就你我二人,清净。各有各的好处吧。”江上寒笑着说了一句,继续干饭。 杨知曦也不生气,而是缓缓说道:“热闹?都有谁啊?” “皇帝,乔美人,还有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哦,原来是有孩子热闹啊,”顿了顿,杨知曦又贼兮兮地说道:“说起来啊,本宫今日得到了一份情报,倒也是关于孩子的,极其有趣。” “什么情报?” “也没什么,就是啊,据说长安那座塔里,有一位周北念的好姐妹,偷偷生了个孩子......” 闻言,江上寒手一顿。 洞悉领域开。 “您接着说。” “呦,你这是对周北念感兴趣啊,还是对那个孩子感兴趣啊?”杨知曦笑意盈盈。 江上寒抬头,一字一句:“我让你接着说。” 看着江上寒的双眼有些猩红的样子,杨知曦诧异之余,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恐惧。 一时之间愣住了。 就算是她是你的......也不用这般吧? 江上寒感知自己有点失态,长舒了一口气。 直言了当开问:“那个女的是锦瑟吗?” “是...” “她怎么样?” “她无碍,据说生了孩子之后,就活蹦乱跳了。” “那,”江上寒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那个孩子呢?” “那个孩子,应该是早产的缘故,生下来后,就多病。” “哪种病?感到寒冷还是热?” “这......这本宫也不知道呀。” 沉默了片刻后。 江上寒起身行礼:“方才,是上寒唐突了,我还有事,今日,就不陪殿下吃饭了,告辞。” 言罢,江上寒匆匆起身离去。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的背影,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他刚才对我...... 好霸道...... 好像他...... 不对呀! 他竟然凶我! 他凭什么敢如此与本宫说话!!! 哼,真是惯坏了!!! ...... ...... 出了飞鸟楼。 江上寒在院中抢了一匹马,也不顾飞鸟楼侍卫的惊讶之色。 翻身上马。 捏碎了几张纸后。 纵马狂奔。 直往神都监而去。 锦瑟。 孩子。 病。 药王谷。 九品。 药。 一个个词汇,在江上寒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江上寒情绪有些不稳定。 激动,难控。 这点很糟糕。 不过。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现在,终于确定了。 自己,确实是自己。 ...... 到了神都监门口。 江上寒急忙飞奔而入。 冲着姚小棠的牢房而去。 只是刚进门,便被官吏拦住。 “江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刑部侍郎张大人,在厅中等候您多时了。” 江上寒自然知道刑部侍郎是干嘛来的——先将姚小棠转押刑部,按个手印、过完手续后放人。 “告诉他们,人,暂时放不了了。” “啊?大人,可是。” “赶紧去说,要不,你得死。” “是是是,大人。” 官吏感知到江上寒带着杀气的语气后,丝毫不敢停留,立即冲着牢房而去。 江上寒也未停留。 直接进了姚小棠的牢房。 姚小棠诧异的抬头:“小牢头,你又来了?准备放我了?” 江上寒看着少女,冷静了一下后,沉声道:“其实我一开始没准备让你活。” “啊?”少女诧异。 江上寒又道:“但是,你现在帮我办一件事,我可保你永远不死。” 姚小棠嘻嘻一笑:“你又不是神,还能让人永远不死?” 江上寒严肃道:“我没时间跟你玩这些文字游戏,长话短说。” “我,就是长风。” 第254章 国公守监门(上) “啊?” 这次姚小棠更加的诧异。 因为长风是她杀的,也是她亲手埋葬的。 江上寒不等姚小棠反应,继续说道:“不必怀疑,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我猜测,你可能有带魂的能力。” “所以,当你走到北靖国凌州的时候,我的无意识之魂,也随着你到了凌州城。” 姚小棠沉思了片刻后说道:“那也就是说,你附魂重生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这么想的。但是一个多月前,一位洞悉之术大成者告诉我。” “我就是我,无论灵魂还是身体。” “而且在那之前,我自己也怀疑过。” “因为我的旧疾复发了,我实在很难相信病这种东西,会跟随灵魂而不是血脉。” 姚小棠皱眉:“我,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江上寒轻声道:“你不用听懂,你只要知道,我是长风就好。” 姚小棠:“好......你是我师父长风,你不是小牢头,您是我师父长风......那岂不是说,医圣师父,并没有杀您?” 江上寒摇头:“不,我很认真的思考过,她还是杀了我。” “医圣并不知道,或者并不能确定我还可以再生。” “也许她此时知道了我已经再生,也许她也见过了我。” “但是她肯定不知道这个身体还是我的。” “我从红缨那里得知,医圣那里,还有一具跟长风一模一样的身体。” 姚小棠盯着江上寒那与长风完全不一样的容颜,叹气道:“可是为什么啊?您与长风师父的面貌完全不一样。” 江上寒淡然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有一点猜测。” “医圣在做一件事,让我身死,是完成她那件事的一环。” “但是有一位叫公羊的老先生。” “他在你走后,换了我的尸体,同时让我变换了容貌。” “并且在你到达凌州后,指引着我的灵魂,复生到了我的身上。” 姚小棠皱着眼眸,缓缓摇头:“太复杂了,听不懂。” 江上寒缓缓出声道:“这种猜测是,在你具备带魂能力的基础上。” “对这种猜测,我除了你与我同时出现在凌州城外,没有第二种证据。” “但是,我还有第二种猜测。” “这第二种猜测,我觉得真实性更大一些。那就是我,其实确实没死。” “你们都以为我死了。” “但我只是看起来死了。” “还是那位公羊老先生救下了我。” “他将我一身的气脉废掉,不引起人怀疑。而后改换了我的相貌,然后将我扔在了凌州城。” 姚小棠想了许久后,终究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出声道:“师......师父?” “嗯...乖徒儿。” “师父,你这次还会死吗?” “不会了。” “师父,那这么看,我医圣师父是个大坏蛋啊,而那位救你的老先生,是位好人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一定,因为他很有可能,将所有认识江上寒的人,都杀光了。” “啊?” “还有一种可能。” 姚小棠很感兴趣的求知:“什么?” “我知道了有人与医圣合谋,要做杀我之阵,但是我也选择了将计就计,是我找到了那位老先生,抹去了我知道的记忆。” “为什么?” “我这么猜测有三点原因。第一,萧月奴是正月求我去杀李元潜,而我直到二月才动手,虽然我有印象那一个月我都干了什么。但是拖了一个月之久,很不符合我的一贯作风。” “第二,我一直都在查的一个人,他是李长海最大的依仗,也是精血阵的布阵者,我可能是为了引出他。” “第三,还记得你曾说我不懂爱吗?” 姚小棠点了点头。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受无情功法所影响,而且变强的速度也很快,有望成圣。” 姚小棠恍然大悟:“那这么说,一切都在师父您的计划之内?” “不确定,一切都是猜测罢了。” 姚小棠又木讷的点了点头。 “好了,说了这么多,没有别的目的。只是让你确信,我就是长风。” 言罢。 江上寒伸手,抽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取出来了几滴血,放到一个小盒子里,递给了姚小棠。 随后在姚小棠一脸不解的眼神中,江上寒轻声道: “我有一个孩子。” “他遗传了我血脉的同时,也遗传了我作为南棠皇族的病。” “我需要你重新晋入药王谷的九品境界,而且是九品初境。” “现在炼制出十颗,可以压制他病发的丹药。” 姚小棠想了想后,抬眸道:“可是,十颗丹药,最多可以让他不死,难以让他如正常人一样。” 江上寒点了点头,道:“你能够做他的贴身医者吗?” 姚小棠微微摇头:“我与您的孩子,已经超过了十岁。在他大病之时,很难用我的血做药。” 江上寒又点了点头:“嗯,那你有什么办法?” 姚小棠认真思索了一下,回应道:“你可以找几位六岁以下的女孩,我探脉验眸后,可以教她们其中一人。” “好。” “嗯,师父,那我立即开始炼丹吧?可有炼丹炉与药材。” 江上寒挥了挥手,然后掏出来了七八个炼丹炉和一座小山般的药材。 “够吗?” 江上寒自然知道够,但是不知为何,他心中还是想确定一下。 姚小棠起身,走向炼丹炉:“够了,够了,我需要十六个时辰。” “好,为师帮你在门外守着。” ...... ...... 江上寒刚走出牢房。 便又遇到了刚才那位神都监官吏。 他看见江上寒,立马迎了上来:“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刑部侍郎的张大人,礼部侍郎刘大人,南棠使臣陆使者都在前院等着您呢!” “他们又来干嘛?” “提姚小棠出狱......” “他们有多少人?” “啊?就三位大人和几十个官员护卫。”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叫监里的弩手都上墙。” “这......” 江上寒抽刀。 “哦!好好好!下官这就去办。” ...... 第255章 国公守监门(中) 神都监前院。 诸人已经等候多时。 此时的刑部侍郎面色不明。 本来南棠使臣是在礼部等着的。 他来此将姚小棠提到刑部过完手续后,再送到礼部,双方交接一下即可。 这种差事,本来刑部侍郎是不需要亲自上场的,但是现在不干不行。 他,本来即将到手的刑部尚书之位,被那姓宋的生生抢了去! 不过,幸好,姓宋的根基不稳,不如自己多年在刑部的底子。 所以,他今日来此,想挑出一些神都监的问题。 给那姓宋的班底衙门,抹黑一下。 这样一来,年底百官大察之后,他就还有机会染指刑部尚书之位! 今日,对于刑部张侍郎来说,倒也是顺风顺水。 因为,神都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放人! 这,自己就能借题发挥了啊! 于是刑部侍郎去到了礼部,请来了礼部侍郎,以及他手中的圣旨! 再请外臣来当个见证。 来看看! 宋尚书是怎么御下的? 丢人丢到南国去了!!! 到时候龙颜一怒! 飞鸟楼一震! 那老宋的尚书之位,必如那鸟儿一样。 飞了! 他的尚书之位,就来了! 刑部侍郎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脸气愤的表情。 “哼!这神都监仗着我家宋尚书不在!真是越来越顽劣了!让诸位大人看笑话了。” 南棠陆使臣没有说话,他没兴趣参加北国官场的争斗,他只想今日顺利把姚小棠接走。 礼部刘侍郎摇了摇头:“无碍,据说今日护国公江大人也在,他是位明事理的人。” 正说话间。 江上寒走了出来。 刑部侍郎看见江上寒,面色一凝。 少年得志,果然猖狂。 见到我等当朝老臣完全没有率先行礼的意思? 刑部侍郎还未思虑结束。 礼部刘侍郎已经率先行礼:“见过护国公。” 刑部张侍郎:“......” 不叫官名,讲究爵位,他是应该率先行礼。 “见过护国公。”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诸位大人,不必过于拘礼。你们来神都监的目的,本公都知晓了,都回去吧。” “今天,人,不放了。” 南棠陆使臣上前一步道:“不知国公爷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不放了。” 陆使臣看向两位侍郎。 礼部刘侍郎没说话。 刑部张侍郎上前一步,怒声道:“江大人,放姚楼主出狱,乃是早朝上陛下的决定!你们神都监!要抗旨不尊?” 他的话很狡猾。 他没兴趣跟江上寒这位新贵交恶。 但是若江上寒是神都监立场,而又不占理。 他就有兴趣了。 神都监抗旨不尊! 这可够姓宋的喝一壶的了。 江上寒皱眉道:“圣旨呢?” 刑部张侍郎早就想到了这一茬! 此时火候也差不多了,就给人家新国公一个台阶下吧。 “老张,请圣旨吧。” 礼部张侍郎闻言,立即掏出了两个卷轴。 一个来自于皇宫,一个来自于飞鸟楼。 都是让今早拟好,让放人的命令。 只是,礼部张侍郎还未等展开,江上寒便一掌抢过了两个卷轴。 扔到了天空之中。 随后一道真气,与卷轴在空中相遇。 碎了。 漫天纸屑中。 几位大人懵了! 刑部张侍郎狂乐!!! 好好好! 神都监,今日必完! 就算你是个国公! 你今日得罪了陛下! 得罪了飞鸟楼!!! 你也离死不远了! 那我还惧你何? 刑部张侍郎大声暴怒道:“江姓竖子!你大胆!不但抗旨不尊!还竟敢撕毁圣旨!你这是在造反!!” 礼部侍郎本来也很气愤,准备训斥一番江上寒的不守礼法。 但是听到造反一词,反而缓过来了一些。 对啊,他造反都敢,这点事算的了什么? 江上寒没搭理刑部侍郎,而是看着众人道:“现在没有圣旨吧,都回去吧,今日,人,必不能放。” 江上寒话毕,招了招手。 只见神都监前院的墙上,靴声响动间,三十位弩手,整齐划一的出现。 随后将弩尖,对准了场中众人。 礼部侍郎心中气愤异常,但是不太敢发作。 而刑部侍郎更开心了!! 好啊。 好啊! “江上寒!你还敢伤我等朝廷命官不成!” 江上寒实言道:“今日,我已经很客气了。再不走,你们得死。” “你胆敢动本官一下试试!!!”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抽刀。 在刑部侍郎由欣喜、到诧异、到恐惧的目光中。 一抹清色的刀光在他面前闪过。 然后。 刑部侍郎就听到了鲜血噗滋滋喷射出的声音。 难道是自己的? 他不确定。 他难以置信。 所以,他想低头看。 于是。 他的头,便掉了。 临死前的那刻,他看到了。 果然是自己的咽喉在喷血。 他,怎么敢的啊? 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 刑部的张侍郎死了。 这下。 他们看向江上寒的目光中,都多了浓厚的恐惧。 礼部侍郎皱眉:“你?疯了?” 江上寒淡然道:“再不走,你也得死。” 礼部侍郎深呼吸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 义正言辞道:“本官,奉命前来提人。先前,是尊重护国公。但你现在,与匪何异?” 江上寒看似欣赏的点头:“你是位好官,可惜,道不同。” 礼部侍郎嗯了一声,心中正在思考如何不丢颜面的脱身离去。 正在这时! 他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卧槽了!!! 江上寒刀落。 礼部侍郎的头,咕噜到了地上。 相比于刑部侍郎,江上寒其实更反感礼部侍郎这种道貌岸然之辈。 不过平时,他倒是懒的理。 今天不一样。 今天,跟他相抗的。 都需要死。 这源自于他不想杀太多人的善良。 神都监的官员们鄙夷的看着礼部侍郎的尸体。 我家大人都说了,再不走,你也得死。 说的不明白吗? 你装什么逼呢在这? 江上寒又看向了场内礼部与刑部的其他官员侍卫们:“还不走?” “走走走走走走走.......” 众人立即转头,往门外而去。 但是就在此时,一位锦衣青年走进了神都监的前院大门。 一边走,一边拍手。 “不愧是这两年间,靖国名声最响亮的人啊。” 锦衣青年一边鼓掌,一边微笑着站到了江上寒的对面。 “先是带学子军造反救主,再是公然杀两位朝廷命官。小王,着实佩服。” 神都监众官员看着头包裹的跟个白粽子一样的身影,有些疑惑。 “这人谁呀?” “你聋啊,姓肖名亡。” “估计啊,面貌不扬。” 神都监副监正不愧是老官员,他通过对方的言语,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南国琅琊王?” 李元潜点了点头:“正是小王。” 副监正先是行了一礼,随后善意的提醒道:“请南王速速回使团馆驿吧,休要在此处嘚瑟了,今日我家大人心情不好,我怕他一会忍不住把您也给宰了......” 第256章 国公守监门(下) 神都监前院。 李元潜笑而露齿却不露齿:“难道,江国公还要杀了小王不成?” 江上寒看着李元潜淡然道:“姚小棠,你带不走了,我给你七天的时间,滚回南棠,要不你得死在这里。” 李元潜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在他的身后走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绑着红色细布。 面无表情,身材纤瘦,单眼皮。 这是江上寒此生第一次见到应千落。 好像比原来更瘦了一些。 应千落直视江上寒的眸子:“我叫应千落。” 闻言,众人顿时沸腾。 刀魁应千落! 天下榜二来了! 南棠陆使臣见状,又默然的留在了应千落身后。 有一品大宗师撑腰,他们料江上寒也不敢再肆意妄为。 只有个别的几个人,心下略作思忖之后,偷摸跑出了神都监。 神都监守卫们也并未阻拦。 江上寒看着应千落回应:“我叫江上寒。” 应千落轻轻点头:“我来接楼主。” 江上寒微微摇头:“我不会放人。” 应千落冷面寒声:“那我就杀人,杀到你放。” 说话间,应千落伸手,一位士卒突然被她的真气,吸了过去。 应千落掐着那人的脖子。 微微一扭。 人死了。 应千落杀了人,但未眨眼,还在看着江上寒。 神都监众人气愤不已!!! 江上寒刀尖点地。 众人诧异间。 南棠陆使臣死了。 七窍流血。 被银针扎成了筛子。 江上寒也杀了人,也未眨眼,与应千落冷漠对视。 应千落面无表情,正准备再次出手。 “下一个是李元潜。” 江上寒及时出声提醒。 应千落闻言,出奇的收了手,无精打采的眸子,一动不动,却好像在思考什么。 悄然间开启了超凡玄域。 李元潜一直都想杀了江上寒,但是自从那八位无名刀师兄失踪之后。 应千落一直不答应他的请求。 这时,正是拱火的好时候! 于是李元潜讥讽道:“江国公,你休要威胁应大人,你胆敢动小王一根手指头试试!!”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手中玄刀,曜夜而出。 李元潜面色一凝,三品对三品而已,真当我南棠第一修行天才李元潜是吃素的? 李元潜抬手,也抽出一刀,向江上寒的玄刀对去。 刀与刀对刃。 气与气对冲。 只一下,便结束了。 江上寒毫发无损。 李元潜的一品刀,被震到了地上。 李元潜诧异之间,江上寒伸出两指,点中了李元潜的气海。 气海骤然间紊乱,一时难以调动真气。 李元潜面色瞬间煞白,气脉的抖动,让他浑身剧痛! 随后江上寒切刀。 “啊!!” 尖叫声中,李元潜断了一指。 瘫坐到了地上。 江上寒看着应千落:“断他指了,你若再杀一人,今天他死。” 应千落声音寒冷:“你再断一根试试。” 江上寒手起刀落。 “啊!!” 李元潜又一根手指飞起。 应千落面色不改:“再试试。” 手起刀落。 “......痛啊!!!” 李元潜狂叫! 又一根手指飞起。 应千落:“再试试。” 众人:“......” 江上寒,刀落。 李元潜,指断。 应千落:“你再......” “应大人!!!求你出手吧!”李元潜哭丧着脸,举起一根手指:“小王这只手!已经就剩最后一根手指了!!!” 江上寒看了李元潜一眼,随后微笑着对应千落说道:“他竖中指骂你。” 应千落嗯了一声后。 掏出了自己的刀。 她手未起,她刀却落。 刀光却未对着江上寒。 还是李元潜...... 来不及百思,但终不得解的李元潜,失去了那只手的最后一根手指...... 李元潜:“......” “应大人!小王不理解!!!!” 应千落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江上寒,冷声道:“够了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 应千落面色寒冷。 江上寒又道:“回答我一个问题后,你跟他可以走。” 应千落微微颔首。 江上寒面无表情的问:“听说刀魁一生,杀人无数。” 应千落面无表情的答:“其实可以数过来,但是我懒得数。” “嗯,那你杀人这么多,良心有没有痛过?” “没有。” “够无情,你走吧。” “好。” 应千落言罢,丝毫未再犹豫。 拎起李元潜。 默然向外走去。 在两人出门的一瞬间,江上寒挥了挥手:“刚才院中人都给过机会了,现在还不走,太不惜命,那就都杀了吧。” 言落。 神都监弓弩手们,持弩搭箭。 齐发! 一片哀嚎声中。 江上寒也未停留。 转身向内院走去。 江上寒与应千落。 曾经的师弟与师姐。 被江湖称为刀魔亦或者是刀仙的他。 被天下人称之为刀魁的她。 被无数人称为最像的两个人。 隔着神都监前院中,那惨叫声阵阵的黑夜红光。 同时走远。 一人向北,一人向南。 道路不一。 便是。 形同陌路。 ...... ...... 天空上,李元潜怒目切齿的看着自己断了五指的手。 “应大人!这究竟是为何啊!” 应千落冷声道:“我的超凡玄域,感知到了周围,突然多了至少四位一品大宗师的气息。” ...... ...... 江上寒走到神都监后院,对着墙上一位正嗑着黄豆的道士行了一礼。 “多谢张道将,前来相助。” 龙虎道尊张灵素出山,朝廷自然不可能真的让一位一品道尊做一个国教的小道童。 而是经过飞鸟楼与皇宫的简单‘探讨’之后。 最终封了张灵素南境神武右将军之位。 所以最近大梁城朝野上下,都称呼张灵素为:道将! 第257章 月黑风高出刀夜 其实朝廷这么封赏张灵素,也是有朝廷的考虑。 西虞国有一品境界的欧阳老将军,他此前多在西虞的西部疆域征战。 而去年,在江海言死后,欧阳老将军便到了西虞东部,掌控西虞边军。 大战虽然未有,但跟靖国的小摩擦不断。 所以,一品的沈木语选择到西境闭关。 其核心目的,就是防这位欧阳老将。 而也是从去年开始,南棠一品大将怀王楚山河也到了神武军的南关外。 大靖却没有一品将门强者能够濒关对峙。 已入俗世张灵素,显然是一位不错的选择。 闻江上寒所言,道将张灵素笑着摇了摇头:“是新月叫贫道来的,不过,贫道就是震慑她一下而已,没有出手的意思。”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道将这份善意,上寒记下了。” 墙头上,道将张灵素旁边,还站着一位宫装女。 一袭昂贵的裙摆,随风舞动。 由下而上的望去,媚感十足...... 云鹊挺胸......凶巴巴的对江上寒道:“喂!我说,你怎么光谢他呀!我也来帮你了好不?” ...... ...... 天空上。 应千落面无表情的补充道:“我的玄域敏锐感知告诉我,这四位一品大宗师,境界都不比我弱。” 李元潜闻言,冷静了许多。 都不比应大人弱? 那就是四位一品中境或上境的大宗师啊。 那就不是剑如霜和烈阳剑仙,这俩人李元潜是知道的,都是一品初境。 两位道士?玄鸟仙? 可这第四人,是谁? ...... ...... 与一道、一鸟简单交流后。 江上寒走到了一间牢房。 这里关押着两个人。 山狗抱着棍子,在门口站着。 看到江上寒进来的那刻,两人激动的起身,同时行礼:“师父!”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两个人对面。 “都想明白了?” 刀七与刀九同时点头:“想通了。” “那就好,”江上寒看着两位徒弟,露出微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为师,有儿子了。” “真的!!” “恭喜师父!” 江上寒脸上笑意更甚:“师父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病,届时,也一人给你们找一位美人榜上的美人,给你们生孩子。” 闻言。 刀九挠头嘿嘿一乐。 倒不是他想要美人,而是他看见师父笑,就觉得很开心。 刀七嗯了一声。 女人?那只会影响七爷乘风拔刀的速度。 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现在竟然开始谈论美人榜这种无聊的东西了。 江上寒看着刀七,脸色严肃:“行啊,小七。敢诋毁为师了?” “啊?师父!您现在都会读心术了!” 江上寒笑了笑:“什么读心术,你跟了我十几年,我还不了解你?” “师父,小师弟如今在何处啊?” “在西虞长安。” 刀九恍然大悟,当年长风去西虞之时,他是跟着一起的。 “师父!是她......” 江上寒伸手打断:“不是,是麒麟院的锦瑟,为师也是才知晓,她是西虞皇族。” “哦.......”刀九感到有些可惜。 刀七是没去过西虞的,他只是觉得,师父,似乎今天就算久别重逢,跟自己二人说的话,也有些过于多了。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 于是,刀七忍不住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江上寒轻声道:“后天,天一亮,山狗会带着你们俩去西虞。你们到了之后,在长安城中,找一个叫秦明的江湖混混,他会分别给你们两个人,一个新的身份。” “师父放心。” “嗯,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便不是快活楼中人。忘记一切快活楼的......” 江上寒知道,快活楼在长安城内,此时怕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怕两个徒弟,再用快活楼的方式办事,引起斩风阁的注意。 正在这时,外面的山狗敲了敲门。 “小主人,暗卫们都到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两位徒弟道:“行了,不聊了。你们久未修炼,境界跌了不少吧?先去杀人吧。” 刀九抱拳答应:“是!” 刀七想了一下后,道:“师父,是否要换一种刀法杀人?” 江上寒摇了摇头:“就用快活楼的刀法,杀人之后,也不用管真气残留。不用怕暴露,为师,要的就是这个。” “是!” “神都监外,往左走第二个胡同,有五十名暗卫在等你们,你们俩跟他们会合。” 江上寒看着两位徒弟即将猩红的眼睛,道: “热完身后,去南棠使团。” “杀光。” ...... ...... 飞出大梁城后,李元潜又忍不住出声发问。 “应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啊?” “回南棠。” “那使团呢?” “我杀了他一个人,所以他说只让我们两个走,你的使团今夜后就该没了。” “可是整个使团都是小王最忠心的部下啊!” “所以他们才要死。” “那姚小棠呢?” “他既然不肯放楼主,就应该不会动姚楼主的。” “那柳小宛呢!” “.......她是谁?” “......就是小王的新医女。” “应该也得死了。” ...... ...... 深夜。 神都监一座极其宽大的牢房内。 姚小棠挽着裤脚,露着小腿,撸着袖子,在五鼎炼丹炉前,炼丹。 一般来说,刚入九品之人,能保证用一鼎炼丹炉,炼丹十次,而出一颗九品丹,已是不错。 但姚小棠不愧曾是医圣弟子。 就算一个时辰前刚入九品初境。 但是其炼丹之术,比之当年刚刚踏入九品的江上寒,亦是不遑多让。 江上寒略强之处在于,他的念力强大,可同时控制九鼎丹炉。 姚小棠散去修为之前,是四品。 极限,应是三到四鼎。 但是此时,她为了更快的出丹十颗。所以将数量加到了五鼎。 只要炉炉出丹,那么两炉丹药,正好十颗。 便够用了。 姚小棠。 很努力。 此时汗液已经浸透了她的囚服。 额头上,也在如水一般的滴汗。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眼神却透着无比的坚毅。 念力集中。 真气一分而五。 不时地,服下一颗补气丹。 这是师父与姚小棠相认后,要她做的第一件事。 她必须要做好。 ...... 姚小棠的牢房门口。 江上寒靠墙而坐。 一只手立着一把刀。 他不确定千落师姐,最后会不会不顾他的死亡威胁,回来抢人。 也不确定今夜的消息传出去后,皇宫与飞鸟楼的准确态度。 所以,他必须严守于此。 等到,姚小棠出丹为止。 第258章 宫殿 神都监。 江上寒闭目养息半晌后,睁开了眼睛。 算算时间,若是自己估计不差。最多再有五日,那个孩子若是再得不到这九品的专制丹药,就会死。 不过,凭借他对千落师姐的了解,她既然走了,那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她不怕死,但她不想让李元潜死。 否则,应千落就不会断李元潜的五指,来平息江上寒一个仅仅三品修为的怒火。 飞鸟楼和皇宫,最后如果知道自己屠杀了南棠使团,以及来神都监的这些人之事。 杨承然与杨知曦可能会有所疑惑,但是以白唐与乔蒹葭的脑子。 应该也可以猜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所以,江上寒此时倒不至于像刚刚得到消息,踏出飞鸟楼之时那般的紧张。 思考过后,反而有些放松与开心。 想着混了几十年,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江上寒还时不时的,对着牢房空空的走廊,自己偷偷勾起嘴角。 正在这时。 山狗走了回来。 “小主人,都办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山狗手心的黄油纸:“狗叔这是?” “在厨房拿的酱香饼,累了一天了,咱爷俩,吃点东西。”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往左边挪了挪屁股,拍了拍地,示意山狗坐在自己旁边。 山狗见状,憨憨一笑,也不纠结,一屁股就坐在了江上寒身边。 一老一少,两人靠着墙。 啃着黄油纸包裹的酱香饼。 吃得很香。 “初为人父的感觉,如何?”山狗问。 “很激动,也很紧张,也很想多做些什么。”江上寒答。 “小主人不必过于紧张,老狗我后天就能飞到长安城,到时候你羊婶有的是办法把丹药送进去。”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问道:“狗叔,狼崽子刚出生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山狗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其实老狗我那时,真没什么感觉,那几年,老狗我的江湖仇家多。就怕他们知道狼崽子是老狗我的崽子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山狗年轻之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不似现在这般消隐于世,敦厚老实的模样。 经常路见不平,拔杆相助。 “那后来呢?” “后来,其实也就那样。倒是你出生的时候,给老狗我高兴坏了。” “哦?”江上寒不解地问,“我出生之时,狗叔也见过我?” “当然,老狗我还记得那天,得到消息后,就扮做了一位江湖人,装作有腹痛之疾,想进药王谷寻医。” “药王谷?” “嗯,但是药王谷门口那几个丫头,一眼就看出来了老狗我没病。硬是不让老狗我进去。嘿,给老狗我气的,老狗我就当着她们的面,给了自己一棍子,满头大血的。她们那群丫头见状,就让老狗我进去了。” 闻言,江上寒十分疑惑。 “狗叔,我不是在南棠皇宫里出生的吗?” “不是啊,你是在药王谷出生的。” “可是,我清楚记得我第一次睁开眼,看见的是宫殿啊?” 山狗又是憨憨一笑:“你才刚出生,能记住什么啊?” 江上寒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当时的印象,很深。 就是宫殿。 怎么会是药王谷呢? 难道,药王谷中,有一座类似南棠皇宫一般的宫殿? 自己儿时在药王谷多年,几乎每一处都去过了,若是有一座宫殿,就算后来拆除了,自己也应该看到一些端倪才对。 “那狗叔第一次见到我,是在药王谷哪里?” 山狗靠在黑砖墙上,回忆道:“就老谷主那个屋子啊,当时啊,都是禁军,严防死守。老狗我当时见那阵势,有些担心主人的安危了,就想摸进去。但是修为差了一些,被主人的护卫发现了。后来主人知道了,一看是老狗我,就让我进去了,但是你已经出生七八天了。小脸粉嫩嘟嘟的,眼睛圆溜溜的,也不哭闹,就是喜欢到处看。” 嗯,这些,江上寒有些印象。 但是药王谷中的宫殿...... 应该派个人进去探查一下...... 可惜这种事情,自己身边目前没有擅长的手下。 要是刀二那小子,这次也来大梁城就好了。 可以想办法,让刀二进药王谷探查。 除了刀二外,红缨倒是也不错。 可惜,自己事先并不知情,刺杀向东流一事后,红缨已经难回棠国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说我了,狗叔,还是说说狼崽子吧。这么多年没见他,我倒还真有些想他了。” 山狗闻言,脸上又露出慈父一般的微笑: “要说老狗我跟狼崽子啊,也就是在北蛮这两年,同吃同住,关系才好了不少。” “这次,老狗我把北蛮交给他,回长安的时候,这崽子还送了老狗我一件礼物呢。” “老狗我跟你羊婶说,她说狼崽子这些花花东西,都是跟小主人你学的。” 一主一仆两人,靠着墙,吃着饼,聊了很久很久。 一位,是当了快三十年的父亲了。 一位,才初为人父。 但是,画面很温馨。 两人也没有用真气隔绝声音。 牢房内的姚小棠,虽然大部分精力在炼丹,但是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很感动。 她有点想念自己的父亲了。 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是一副什么样的心情? 脸上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又为何不要自己了呢? 炼着炼着丹。 姚小棠又情不自禁的哭了出来。 ...... 大靖皇宫。 养心殿。 “陛下!” 一个老公公跑了过来:“陛下!护国公当众抗旨!还堂而皇之的杀了刑部侍郎与礼部侍郎啊!” 杨承然正在挥毫写字。 没有搭理老公公。 老公公跪着,身躯颤抖。 陛下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良久。 杨承然抬头,微笑道:“来,大伴,念念。” “是。” 老公公上前两步,拿起了圣旨。 顿时满脸恐惧。 “同易元年夏,南蛮贼子李元潜,带使团数百人,于大梁城墨絮大街上,行刺大靖天子与离王杨知曦的车驾......” “刑部张侍郎、礼部刘侍郎等人,忠心护驾,遭应千落刺杀,英勇就义......” “而后大靖护国公江上寒及时带军赶到,与南棠刺客殊死拼搏下,终获大胜......” “虽大梁城军民上下一心,但最终还是不慎让刺客应千落与主使李元潜逃走......” 第259章 棠虞联盟 这都哪跟哪啊? 这跟老奴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啊? 老公公抬头,尖锐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陛下,这......有人能信吗?” 杨承然微笑道:“信不信不重要,大靖军民们的报复之心,被调动起来,才是关键。” “伐棠之战,即将开始,这!” “就是开战的一个借口罢了。” “护国公以身入局,不惜背负恶名,才为朕找来的这个借口。” “朕,又岂能辜负了护国公的一番美意?” 顿了顿,杨承然又道:“对了,下令,按照公侯之礼仪,厚葬两位侍郎,并追封一等世袭乡子爵位。” “是。” 老太监怀着忐忑的心,退了出去。 靖国高层都知道,这一年来,杨知曦与流云侯结成盟友,准备对棠发动战争。 难道。 国战,真的等不到明年,就要开始了? 老太监走后。美人乔蒹葭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对着杨承然盈盈地行了一礼。 “陛下。” 杨承然靠坐龙骑上,双手展袍道:“蒹葭,你说这两个空缺的侍郎之位,让谁担任好呢?” 乔蒹葭丝毫未犹豫,便脱口而出道:“刑部尚书是江党,陛下今天又为护国公,兜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那刑部侍郎,我们就不必安插人手了,给飞鸟楼即可。” “嗯,有理。” “礼部尚书是新的离王党,这侍郎之位,我们倒是可以安排一位干净的人来做。” “好!蒹葭,你觉得,何时对南棠宣战好?” “飞鸟楼怎么说?” “十月。” “那就九月,我们也不是拒绝姑姑的提议不打,只是提前打,她不会有异议的。” “嗯......”杨承然捋了捋胡须,品味其中用意,随后大声道:“好!” 这护国公真是朕的福将啊! 伐棠国战,虽然是杨知曦提议。 但是杨承然却很赞成。 原因很简单,他新君即位! 正需要一场大战! 来证明自己! 当然,就算结果是败了,也无妨。 一场国战,虽然对财力的支出,是天文数字。 但是,也能同时让帝国朝廷,更加牢靠的掌控这个国家! 国战之中,他身为天子,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当然,能赢最好! 有枪仙沈木语、道尊张灵素两位一品强者参战。 杨承然觉得,这大战也很难输。 如今的大靖国,确实是这么多年来,明面上的一品强者,最多的一次了。 ...... ...... 当然能想明白这些的。 不仅仅杨承然一个人。 就在大梁城又一夜动乱之时。 西虞的东南部,南棠的西北部。 一片小沙漠中。 有数千兵甲在黄沙中,静静矗立着。 大旗飞扬中可知,兵甲们分别属于两方。 虞。 棠。 两军队列之中,又有两个人,走了出来。 相互走近,即为会面。 前者,着戎装,一头白发,却身姿笔挺,如一棵苍松傲立。 人如其名,这位老将的本名就是:欧阳战,字苍松。 后者乃是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大将。 见到前者后,中年大将率先行礼。 “南国怀王!楚山河,见过西国欧阳老将军。” 欧阳老将嗯了一声,随后道:“我朝陛下,有伤在身,故而让老夫前来与你会面。” 楚山河再次抱拳:“尊国皇帝之伤,我南国子民,也深感痛心。但,此事并非朝廷或宫里下令,让快活楼为之。” 欧阳老将军没有说话。 楚山河接着说道:“而且,我朝太后知晓此事后,已经严厉惩罚了快活楼。并且下令快活楼革去三堂堂主之位,逐出楼去。” 欧阳老将哼了一声:“不杀了吗?” “红缨如今在北国,若她回国,我大棠子民,人人得而诛之!” 欧阳老将见楚山河将话引入了正题,接言道:“若她一直在靖国不出,就不杀之?” “杀!” “怎么杀?” “破靖,入大梁,杀之!” 欧阳老将点了点头:“可靖国朝廷现在,有枪仙、玄鸟、烈阳、国师、道将足足五位一品!” 楚山河笑道:“老将军,忘了那位长生剑宗的叛宗者,剑如霜了嘛?” “她,不会帮助大靖朝廷吧?” “你我,还是将事情想得更差一些的好。” 欧阳老将深深点头:“那就是六位。” 楚山河附和道:“我大棠,能战者,有六指,刀魁,楚某,三人。” “所以,”欧阳老将面色不改,眼眸深沉,“如何破靖?” 楚山河高声道:“若光靠我大棠将士,自然难为之。但若欧阳老将军与斩风阁司圣女,可助一臂之力,我大棠百战之军,定可破靖!” “可,这我们加在一起,才五位一品大宗师。虽说国战之时,一品不下场,但是规矩是死的,万一他们齐至,我们如何抗衡?” 加上向东流,就是六位。 但是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他。 并不是因为向东流是皇帝。 而是,两人,都认识他。 所以,都了解,若加上向东流,战力不一定提高。 很可能不是六对六。 而是先内斗。 向东流此人,太容易坏事了。 南棠怀王楚山河缓缓道:“玄鸟难离京,烈阳不出院,国师王傲觉入世但不愿入仕,剑如霜不管与北国皇帝还是离王都有矛盾,她又非靖国人。所以可战者,不过沈木语,道将张灵素二人罢了。” “那就是五对二。” “优势,在你我。” “大功成后?” “虞国得七,我朝拿三。” “不如五五分之?” “我朝太后有言,杀长风一事,是因她爱民如子,不愿多造杀孽,所以,已经让虞国多分担一些了。” “嗯?” “我朝太后又言,三五之别,不过是区区靖国几十座城池而已,就让给虞国的儿郎享受吧。我大棠,尽得红河以南,足矣!” “棠国萧太后,真乃圣人也!”欧阳老将,郑重抱拳道。 “那?” “老夫欧阳,虽为大虞七大皇族之一。但军武之事,一言可定,我大虞愿意与大棠,世代交好!” “伐靖之日?” “即刻备战,来年开春,三月十五。” “好!本王已经迫不及待见证百万大军,踏平大梁城之日!” “共见!” ...... 大靖同易元年夏。 西虞、南棠,于西北某处小沙漠上,秘密结盟。 约定。 伐靖! ...... 第260章 白粥 一日一夜过去。 神都监也没有再来过什么人,就像昨日之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日天色渐渐明亮。 神都监牢房中。 已经筋疲力尽的姚小棠,终于喜开颜笑。 “师父!小棠成功了!!!” 她话还未说完,江上寒与山狗便走了进来。 江上寒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姚小棠手中的丹药纯度,而是快步过去,接住了姚小棠即将晕倒的身体。 看着少女憔悴的脸,温声道:“辛苦你了。” 姚小棠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微笑:“嗯......不辛苦,其实小棠一向很听师父话的。师父让我杀恶人,我就去杀恶人。师父让我炼丹药,我就炼丹药......”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了一枚丹药:“吃下去吧,我在外面给你炼制的三品丹药。” “三品?”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这也是我第一次炼制出三品丹药。” “师父已经二品医王境界了?” 江上寒微微摇头:“并未,一个多月前,刚入三品医宗境。” 姚小棠倾慕道:“师父就是师父!修炼竟然如此之快!” 二人正说话间,山狗接过了姚小棠炼制的丹药,放到了盒子里,随后道:“时间紧迫,那小主人,老狗我就带着那俩家伙去长安城了。” “好,狗叔您注意安全,我怀疑两难寺那两个和尚,就藏在西虞。” “小主人放心。” 山狗言落,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 牢房之中便只剩下江上寒与姚小棠二人。 姚小棠拿着丹药,左看右看。 “吃啊。”江上寒道。 姚小棠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父,您跟那位老狗爷爷吃的那个饼,还有没?徒儿想卷着吃......” 江上寒微笑着问:“还能走路吗?” 姚小棠撅着小嘴,摇了摇头:“有点费劲。” 江上寒略微犹豫了一下道:“那我背你去买。” “啊?” 不待姚小棠多言,江上寒便将少女抱起,然后转了一圈,背在后背上。 转身向牢房而去。 阴暗的牢房走廊中,姚小棠虚弱的靠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师父,你原来背过人吗?” “没有。” “徒儿猜......也没有......” “为何?” “因为......师父,背人的话呢,拖着对方的腿就行啦,是不需要攥着腿肚子的,你攥的小棠好疼......” ...... 牢房门口。 江上寒背着姚小棠走了出来。 时隔近一年的时间,姚小棠终于重见天日。 早晨的阳光有些晃眼睛,她在江上寒的后背上,伸出一只小白手,挡住了太阳。 阳光透过葱葱玉指中间的缝隙,还是照在了她有些惨白的面容上。 不一会儿,就有了一丝血色。 白里透红起来。 半晌。 姚小棠终于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 忍不住开口道: “师父,我可以不回牢房了嘛?” “嗯,以后谁再关你,我杀谁。” “嗯!那我们师徒一起!徒儿现在杀人的技术很棒!” “好。” “师父,徒儿去年还误杀过半个好人。” “无所谓,为师杀的好人,是你的百倍不止。” “师父不怨徒儿就好。” “嗯。” “师父,你还生我气嘛?” “生什么气?” “我去年杀您......” “与你无关,我查清了,是李元潜做的。” “哦......那师父......” “徒儿,你要是还有力气,就自己下来走?” ...... ...... 飞鸟楼。 十九楼顶。 杨知曦一袭夏日长裙,负手而立。 冷眼看着神都监中缓缓走出来的师徒二人。 “敢情他搞了半天,就是舍不得相好的回南棠呗?” 白唐心里暗暗摇头,江上寒恐怕还有不想让姚小棠死的打算了。 如果昨夜没有死那么多人的话。 姚小棠这位快活楼之主,南棠的二号人物,还是很难活着回到南棠的。 当然,这不是杨知曦和杨承然这种大佬需要操心的事情。 而是白唐与乔蒹葭等人需要思考的事情。 不过,白唐看着江上寒与姚小棠的身影,倒是很欣慰。 小风竟然还会背人??? 而且还是女子! 我兄弟真出息了!!! 听见杨知曦的声音,白唐微笑道:“殿下,我这位护国公师弟啊,是个会讨女子喜欢的人。” 杨知曦冷哼一声:“讨女人喜欢?本宫怎么不觉得?本宫不是女子?” 白唐被噎住了,选择沉默。 杨知曦继续道:“封了堂堂公爵,也不见他前去军营当值。天天就知道想这些男女的破事,真是无聊。” 白唐心里翻了个白眼。 无聊?那你还在这巴巴的看? 不过,说到当值。 “殿下,这护国公去皇城军与神龙五行骑军营都好说,可是神策军......” “你想说什么?”杨之曦冷眼回眸。 “这神策军可是要有家室之人,才能赴边领兵的。护国公至今尚未婚娶,而无论锦瑟是西虞人、这姚小棠是南棠人,都不合适啊......” ...... ...... 大梁城,一处早餐铺子。 姚小棠大口的嚼着饼,喝着汤,好不快乐。 江上寒见少女不顾形象的吃相,也是很有食欲的喝着肉粥。 正在这时,一个挑夫走了进来。 “店家,来一碗白粥。” “好嘞,三文钱。” 闻言,挑夫诧异的抬头:“三文钱?怎么这么贵?以前不是一文钱一碗吗?” 早餐铺子掌柜笑道:“客官多久没来了?这哪里贵了?这个月来,都是这个价儿好不好,客官可不要睁着眼睛胡说呀,现在做早膳生意很难的……” 挑夫挠了挠头:“可是,店家,你这......” 早餐铺子掌柜打断道:“今年啊,米价贵的很,再说了,这不就三文钱一碗吗?客官,你有的时候也要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够不够努力?有没有认真挑菜?” 挑夫被说的有些下不来台,红着脸掏出了三文钱:“罢了罢了,就来一碗吧。” “就来一碗白粥?” “嗯。” “旁的呢?” “不要了,就一碗白粥。” “你这么大个子,就喝一碗粥?一个大老爷们,吃的饱吗?” 挑夫臊的脸很烫,忍不住暗暗攥拳,随后松开,实言道:“今日出门送菜,就带了三文钱。” 这种挑夫,一般都是给一些贵族府邸送菜,按月算钱,倒是没有一趟一给的道理。 不过,大多数府邸,都会管顿饭。 显然,这位挑夫碰上的,是小门小户,或者是比较抠门的府邸。 “等着吧。”店掌柜留下一句话后,向后堂走去。 少倾。 一碗白粥端了上来,扔到了桌子上:“喝吧。” 态度极其恶劣。 第261章 红刀 挑夫已经饥肠辘辘,此时也不顾洒出了些许的粥水。 忙端起了碗。 只是,刚喝一口。 挑夫放下粥碗,疑惑道:“老板,你这粥里好大一个沙子啊?” 店掌柜走了出来,将毛巾摔在了桌子上。 “有沙子不会自己挑出去吗?这一早,你都耽误我多少功夫了?我就光伺候你一个花了三文钱的人啊?” “可是......” “爱喝不喝!” 不远处,姚小棠放下饼,看着江上寒认真地问道:“师父,您说这店掌柜是坏人吗?” 江上寒此时还在认真的喝肉粥,嗯了一声,随后道:“故意往粥里放沙子,确实不是啥正经生意人。” 姚小棠:“好。” 江上寒:“啊?” 江上寒抬头间。 姚小棠已经冲了出去。 血红色长刀,也不知道从何处掏了出来,对着店掌柜就捅了过去...... 红刀子进。 红刀子出。 ...... 美丽的早晨,突发的血案。 四周吃饭的人见状,纷纷逃跑。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姚小棠:“罪不至死吧?” 姚小棠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听他嘲笑人家有没有好好送菜的时候,就很讨厌他。” ...... “巡防营办案,统统闪开!” 江上寒与姚小棠刚出早餐铺子不远。 就遇到一队官兵。 “何人在此行凶!!!” “哎呦!” 一位官兵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后面一位军将狠狠地踢了一脚。 随后,那位军将一脸谄媚的笑意,点头哈腰的行礼道:“末将,拜见国公爷。”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有人在此行凶杀人,你们还是查案吧,不必理会本公,本公先走了。” “恭送国公爷。” 军将弯腰行礼后,看着江上寒与姚小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店铺。 犹豫了好一会儿。 才鼓起勇气高声道:“国公爷且慢!” 江上寒回头:“怎么了?” 军将抱拳低头道:“敢问国公爷,您在此用膳,是否目睹了凶杀现场,是何人在此行凶啊?” 姚小棠回头,十分诚实的说道:“人是我杀的。” 军将闻言,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 装作没听见...... 不是,这位朋友? 你那小手里还攥着刀呢,我还不知道人是你杀的? 我问国公爷,是想请国公爷给我指一条明道啊! 您别害我啊!!! 姚小棠有些诧异,为什么她说自己杀了人,这些人像是没听到一样? 一动不动? 一言不发? “咳咳,”江上寒咳嗽了一嗓子,随后道:“是一位南棠的游侠,杀的人。” “原来如此!这南棠人真是可恶!”军将恨声骂了一句,随后又道:“那敢问国公爷,那位南棠恶犯,人往何处去了。” “往南。” “多谢国公爷提供线索。” “不谢,你叫什么名字?” 军将闻言,有些激动。 军将知道,他赌对了! “末将,巡防营南街副都尉,罗广。” “嗯,记住了,走了。” “恭送国公爷!” 江上寒言罢,牵着姚小棠的小手走远。 军将罗广抬头,下令道。 “分成三队。” “一队往南,追南棠凶手。” “二队封锁现场,同时调查清楚所有目击过程的百姓,让他们闭嘴。” “三队将今日南棠人,在大梁城内杀人行凶的事,散布出去,描述的要恶劣!要引人悲愤!” ...... 江上寒带着姚小棠走到一处巷子口时。 江上寒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牵着姚小棠的手,向小路走去。 “师父,走大道是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倒是没有。但是大道有京兆尹府的巡街捕头,他不聪明,我怕你姚大楼主一怒之下,给他杀了。” “......哦,师父,您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徒儿给您惹麻烦了?” “为师,不怕麻烦。” “那您怎么不背我了?” “你自己能走,就自己走。” “哦。师父,既然你还活着,那这把刀,还给你吧?” “不用,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好!谢谢师父。” 又走了一会儿,姚小棠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说一开始没打算让我活,是真的吗?” “嗯。” “那您原本打算怎么杀我?” “不用我杀,等你晋入三品,这把刀就会反噬你。” “那我要是一直不入三品呢?” “不管你入不入三品,靖棠要开战,你死,就是最好的借口。” “啊?师父,入世好复杂啊,徒儿又想回牢房了。” “别担心,师父为了保护你。已经给那些人找了一个新的借口。” ...... ...... 护国公府。 前院已经有许多人在此候着。 江上寒与姚小棠刚进门,江海贵便迎了上来。 “国公爷,时间仓促,目前就找到了五个符合标准的孩童。” 江上寒嗯了一声,向院内人群中看去。 有五个三到五岁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望着他们,每个小女孩身后或旁边,都还有一两位家中长辈跟着。 江上寒扫了一眼后,对着第三位牵着小女孩的老头,说道:“带这位老伯和小姑娘去领赏,用过饭后,送回家去吧。” 江上寒话落,一位下人带着老头子与女孩走向后厨。 随后江上寒看了一遍仅剩的四个女孩后,对姚小棠说道:“我没问题了,你挑一个吧。” “好!” 姚小棠脆生生的答了一句后。 很认真的分别给四位小女孩把脉、验血、摸骨、验眸后,最终选定了一个小女孩。 姚小棠拉着小女孩的手,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问道:“都符合?” “嗯,不过,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 “她的天资,难入王境。” 丹药之道的二品境界,被称为丹王、药王、医王。 姚小棠的话意很明显,若江上寒的儿子入了二品宗师境界之后,那这个小女孩就很难再贴身医治了。 第262章 红缨相认(上) 江上寒想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无妨,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姚小棠点了点头:“嗯,好。那我们在哪开始?” “寻香。” “在。”寻香上前一步。 “领着她们两个去自在园。” “是。” 寻香带着姚小棠与那个小女孩走后。 江上寒又看向那位小女孩的亲人:“您是她的?” 那位汉子答道:“俺是她爹,国公爷,淼淼不会有危险吧?” 江上寒实言道:“可能会。”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但是,我和我的人,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 “哎哎,国公爷有这句话,俺就放心了。那?” 江上寒摆了摆手:“何管家,带着他们都去库房领赏吧。” “是。” 众人都走后。 江上寒对江海贵吩咐道:“派暗卫保护好她们两个,除了寻香外,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得靠近自在园。” “是,国公爷。” 江海贵答应了一声后,又低头道:“国公爷,南棠桓阳城那边的消息,奴才都查的差不多了。” “嗯,详细说说。” ...... ...... 江上寒连续安排了几十件事情后,才回到了国公府正院,自己的房间。 盘腿坐于床上,闭目养息。 关于自己的身体其实就是自己的猜测,他在北亭府那个病发的冬夜,就有所怀疑,但是不能确定。 直到那个见到乌女官的雨夜,江上寒才模糊的确定了。 而听到了自己的孩子,遗传了自己的病这个消息后,江上寒正式确定。 那个雨夜,他与乌女官说了很多话,乌女官将超凡玄域送给他之前,进行了最后一次洞悉。 江上寒问乌女官:‘我是谁?’ 乌女官说的是:‘你是你。’ 意思是,你就是长风,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证明是,他是死后的五七之日醒来,而不是七七。 此方世界中,人死后,到了七七,魂才会完全的散。 这点,能从两个方面,分别证明他是他。 第一点,很简单,因为是五七,所以他的魂,还没有完全的消散。所以,魂是他,身体也是他。 第二点,他是五七复生,按理来说,若这不是他的身体,原主的魂魄没有完全消散,那意识应该还在。但是他没有丝毫关于这具身体本来的记忆。所有关于这具身体的身份家世背景等等,都是他推测出来的。 江上寒还有许多没有跟姚小棠说的。 比如: 乌女官清楚的知道,他是五七之日醒来的。 说明乌女官知道,长风‘死亡’的时间。 以及,自己在凌州醒来之时,乌女官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那乌女官,就很有可能参与了那件事。 并且,大概率是自己这一方的。 她的任务,是将长风的尸体或者是濒死的身体带走。 但是为什么带到的地方是北靖凌州,江上寒没有想明白。 ...... 不过,现在江上寒觉得自己的推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自己身死那件事,分为了两队人。 第一队的头两号人物,是李长海、萧月奴。 他们夫妻二人的目的,应该很简单。 当年长风带领江湖高手们,帮助李长海夺了皇权。 而又因为李长海对长风有恩,所以长风只听李长海的话,李长海一死,无人可以控制他。 所以,李长海为了后代千秋。 萧月奴为了儿子皇位的稳固,杀了长风。 他们的助手,有楚山河、李元潜、快活楼中的某位叛变者,以及收集精血的人。 收集精血的人,可能不止一个,具体是谁,他还不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是权力很大的人。 也是跟长风有大仇之人。 凭这点,江上寒猜测向东流可能也参与了其中,只是没有证据。 第一队的另外一组人。 是医圣与精血阵的创造者,他们两人想杀他的原因,江上寒还没有想明白。 凭借江上寒对医圣的了解,她大概率是圣母心又犯了,不想让长风再造杀孽。 但是可以确定,第一队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让长风入阵,让长风死。 ...... 按照这个思路,江上寒大概可以确定的是,他当时已经识破了第一队人的计划。 最终选择了将计就计,找到了公羊亚圣,来帮助自己。 想到公羊亚圣的原因有很多,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连红缨都分辨不出来尸体与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假。 她以为那具长风的尸体是真的。 但是,江上寒确信,自己的身体就是自己的。 所以,除了文圣、半步圣人境的公羊亚圣,这二人的儒家法术外。 江上寒想不到第二种技术,可以让一具身体,骗的过红缨的眼睛。 江上寒甚至可以猜测,红缨能够见到那具长风尸体。 就是医圣刻意为之。 因为医圣可能起了疑心,怀疑了那具尸体的真假。 所以想要借着红缨的技术试探之。 但是红缨给了她肯定答案。 所以,医圣一直都确信,那具长风的尸体,就是真身。 ...... 第二队人,包括公羊亚圣、以及——通天山之主,朱厌。 因为除了朱厌以外,江上寒想不到乌女官为何入局,他并不认识乌女官。 但是朱厌立过毒誓,不出山。 所以,朱厌让自己的妹妹,也就是乌女官,负责将他的身体带走。 带到了凌州城。 最终,放到了一群乱尸之中。 长风与公羊亚圣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给他治病这么简单。 所以,自己那具本来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公羊亚圣!!! 所以,公羊亚圣为了自己与长风的最终目的,为了迷惑住医圣与那位布阵者! 而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如此,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 只是有几点个别之处,江上寒还是没有想明白。 ...... 正在江上寒沉浸在思虑过程中之时。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随后轻声道:“别藏着了,我知道你来了,进来吧。” 话落片刻,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一位红装女。 一身浅红长裙下,不慎露出的皮肤异常的滑嫩。 但是她的眼角下方的红线,这次却是十分模糊。 因为,哭花了妆。 红缨,红着眼眶,流着清泪,看着江上寒,轻声道: “主人,您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第263章 红缨相认(下) 红缨声音哽咽:“连姚小棠都可以知道,而红缨就不配知道吗?” 江上寒叹了口气,随后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贴纸片,到红缨扮演大善和尚,去北亭府那日开始怀疑。” 江上寒想起来那个伪善的和尚言辞,笑了笑:“你那日,只是为了看我一眼?” 红缨摇了摇头:“你难道没发现吗?那日我说的话,跟一个人很像。”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恍然一笑:“是她啊。” “嗯,白唐说,是她杀了你,所以我想试试你对医圣的态度。” 江上寒点了点头。 红缨上前两步,接着道:“大靖皇宫福天殿那日,你给我的传音之法,虽然有所不同,但我红缨太熟悉了。哪怕是其中有一丝类似的感觉,我都能发现。” 江上寒嗯了一声。 红缨眼中露出仰慕的神色,看着江上寒:“还有,除了你,又有谁能猜到向东流会埋伏沈木语呢?” 江上寒认真的说道:“了解向东流的人,其实不少。” 红缨摇了摇头:“但是能发觉到一品巅峰的沈木语出关是虚弱之体的,我不信您只是一位天资卓越的三品修行者。” 江上寒正色道:“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红缨哽咽道:“还有今日,你故意牵着姚小棠的手,在大街上行走,目的是让别人以为,你与她是一对。但是我了解她,也了解你。” “嗯,红缨啊,你聪明了。”江上寒认真地评价,随后又问道:“向东流怎么样了?” “仅仅破了他的书生气,伤的并不重。” “他没用佛光?” 红缨摇头。 江上寒嗯了一声,看来这位话痨皇帝,这一年嘴没停过。 他的书生气竟然可以硬抗绝世神兵的一击了。 “所以,主人,”红缨的声音,更加的哽咽,“你真的是你吗?” “是我。” “这到底为什么啊?” “很难讲。” “真如白唐推测一般?”红缨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江上寒淡然一笑:“老白,确实很聪明。” 红缨恨声道:“我去杀了萧月奴。” 江上寒微微摇头:“她身边有个人,很强大,你很难杀。而且,根据我的消息,她这一年中,汇聚了许多南棠江湖宗师高手为自己所用。” “那,”红缨终究没有忍住问:“她呢?” “她,要杀我,所以,我会杀她。” “红缨想不明白,医圣怎么可能杀你?而且,你死后,我见过她,她明明很伤心。” “很伤心?” “嗯,她从不伪装自己,你知道的。” “那我知道了。” “什么?”红缨好奇。 江上寒缓缓道:“在我寒疾发作之前,她应该一直把药王谷那具尸体,当成了真正的我。她以为我死了,或者是,她知道我不会死!只是濒死而已,只是我那具尸体迟迟没有醒来。所以她很伤心。” “所以,她的目的,真的是杀你?”红缨十分困惑的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呢?” “为了不让我杀更多的人。”顿了顿,江上寒补充道,“这不管是不是核心理由,都肯定是其中关键的一点。” 红缨想起来那位从小跟她们白氏三姐弟一起长大的白裙女,有些忍俊不禁的说道:“可她这些年,已经在纠结与痛苦中,看着你杀了很多人。” “所以,她成圣之后,就更见不得如此了。但是,在我寒疾发作之后,医圣靠着她的医患感应,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闻言,红缨生平第一次对医圣生出了恐惧的感觉,颤声问道:“那医圣现在的心中想法是?” “弥补吧。”江上寒摇了摇头:“她应该想让我成圣。” “成圣?”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之前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后来想明白了,乌女官说,圣境只有四位。” 红缨抿了抿唇,随后抬眸:“主人的意思是?她抢了你的圣人位,心生亏欠?” 江上寒点了点头,说出了心中的猜测:“她应该是去年冬日,再一次见到了我。当时我寒疾发作了,所以她的医心也发作了。或者说,医圣因为自己杀过我,而又一次看到了我,后悔了。同时她又是圣母心泛滥的医者,她想要彻底消除无情功法对我的影响。” 红缨细品了一下江上寒的话后,问道:“那,医圣的行为是?” 江上寒缓缓道:“还记得剑如红虽然号称剑圣,但是实际是以什么成的圣吗?” “炼情。”红缨想到那个人,有些恶心的嘟囔了一句,随后恍然大悟状:“所以,医圣想让主人体验七情,炼化其中关键。最后像剑如红那般,以情成圣?” 江上寒微微颔首:“我觉得,有可能是这样,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我暂时还想不到。” “可是,”红缨有些生气的问:“她凭什么安排主人的人生?” “所以,我不感激她,还很想报仇。” 红缨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红缨想不明白。她说了,明明有一株药材,可以治疗冷血无情的病啊,她完全可以用这个药,将主人治好,然后您就不会为了稳定境界,去杀人了。” “这种药材,应该治疗不了一品的病入膏肓。” “为什么?” “我见到了应千落,她,境界又长了不少,再不控制,她就快死了。” 红缨沉默不语,这件事,她当然也能看出来,应千落真的快要死了。 江上寒又缓缓说道:“当初,你说完那种药材后,我查了许久,最终发现。那种药材应该只对二品修为的人有用。” “只有二品?” “嗯。” 红缨想了半晌,随后抬眸,试探性的问道:“若医圣她真的是为了您好?” “打我一嘴巴,给个甜枣,我可能不会杀她。但是她若有杀我之心,对我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影响呢?” 红缨又沉默了许久,最后走近问道:“那主人您的计划是什么?” 闻言,江上寒笑了笑。 来到窗边,看向窗外。 红缨默默地走到他的身后。 一如当年那般。 白衣带领着红装。 红装护卫着白衣。 只不过,如今的白衣,更喜欢黑衣。 “红缨姐,还记得我当年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红缨嗯了一声,眼中带光: “乱我道者,一刀杀之!” 第264章 六把刀 江上寒也嗯了一声,负手望景,说道:“那我们,自然还是杀了她们。” “杀人复仇不难,难的是把有这种思想的人、有如此行为与目标的人,杀干净。断绝再生。” “靖棠两国,积怨已久。国战不可避免。” “所以,我一直在计划着,杀回棠国。” “想我死的那些人,无非就是手中有权,但是忌惮我的强大、与听命于我的你们。” “那若这天下,我是最强的人,权力最大的人,又有你们的支持。” “又有谁,还能杀我?” “我前世的错误,就是明明已经是可以左右皇权的人了,但是却不干政,不喜权。” “朝野上下,怕我又恨我,都想让我死。” “我的计划很简单,杨承然需要一场国战,来证明自己。” “杨知曦,也需要一场国战,开疆扩土,积累功业,才好用女子身份当权。” “那我就帮帮他们。” “帮杨承然,打赢第一仗。” “然后,最多在十年之内,攻破金陵,杀进长安。” “一个,一个的,向那些人复仇。” 其实,江上寒心里还有许多对某些人的针对性计划,以及对圣人们的计划,没说。 红缨眸中晶光未散,缓缓点头,随后问道:“主人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回快活楼卧底。” “不必了,萧月奴,会杀你的,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江海贵有一个情报机构,你熟悉一下,接手过来。” “是,那江家主可会不愿?” “不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安排给他。” “遵命。” 江上寒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出声道:“在那之前,你先跟我去做一件事。” “好。” ...... ...... 天色入幕。 江上寒带着红缨走进了,一处豪华府邸, 红缨看着有些满是砖石与木材的院子,忍不住问:“主人,这是?” 江上寒答道:“怀化将军的府邸,被我买了过来。” 红缨哦了一声,随后跟着江上寒进入了一个上锁的院子。 这个院子,很特别。 草木异常的繁茂。 遮住了天空。 一推开门,红缨就见到了四位熟悉的身影。 见到江上寒与红缨,静坐的四位青年男子同时起身,垂刀抱拳:“师父,红缨堂主。”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着红缨道:“老五、老六、小八、小十。最先与我相认的四位弟子。” 红缨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个子最高大的刀五率先道:“北国宫变那日,李元潜求应师姑,让我们行刺北国的朝廷大员。师父那日出现,控制住了我们。” 红缨疑惑的看向江上寒,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已经没有那身血气了嘛?又怎么控制得他们?” 快活楼内部,有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秘密。 修炼那嗜血功法之人,需要大成者为其‘开气’。 简单来说,寻常人的气海气脉,是自己凝聚的。 而炼无情刀之人,因为本身难以凝聚出无情之血气,所以都是由长风来开辟的。 如此一来,快活楼内无情功法之人,修炼小成后难掌控的问题,也就得到了解决。 红缨当然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她才会跟姚小棠说,没有快活楼中人,胆敢跟她抢满城絮。 虽然红缨不知长风临死前将一生真气都放了进来,但她也是知道:满城絮中,囤积着历代楼主的血气。 只不过是多少问题。 江上寒缓缓伸出了两指,苦笑道:“哎,为了怕这几个不肖徒弟刺师,所以又把这两根手指,练成了兵器,血气放进入不少。我用真气牵引血气,才能控制这几个不孝的徒弟啊。” 闻言,四个徒弟都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红缨微微点头,一脸关心的说道:“不会崩脉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暂时不会,只要我保证我的真气比血气更强劲就好。” 红缨嗯了一声,随后看向四位徒弟。 刀五高、刀六瘦、刀八胖、刀十长的最小。 红缨打量了片刻后,道:“给我三日的时间,我保证给他们完全换一副容貌。” 江上寒道了一声好,随后看向四位徒弟:“你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国战即将开始,你们扮做不同的靖国兵卒,进入战场。” “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多杀有修为的敌将。” “吸收血气,用最快的时间晋入二品初境。” 四位徒弟同时抱拳:“是。” 江上寒补充道:“记住,只能晋入二品初境,不可贪多。” 话毕,江上寒又看向红缨:“还记得医圣让你寻的那种药草吧?红缨姐给他们易容完毕后,就带人去再寻一些回来。等他们晋入二品后,我亲自给他们治疗嗜血之疾。” 刀五:“师父,老五我生来就是杀人的,不用治,帮您杀人就行了。” 刀八摸了摸大胖脑袋:“师父,那岂不是说,我也快成大师兄那种秃顶了......” 刀六用刀鞘,各拍了师兄弟一下:“师父的命令,听着就是了,废什么话?” 江上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后看向一直未说话的刀十:“小十,你有心事?” 刀十犹豫了一下,诚实的说道:“师父,我才刚跟您相见,能不能留在您身边保护您?” 江上寒摇了摇头:“小十,为师要是没有记错,你老家,是在桓阳城吧?” 刀十重重地点了点头:“当年我杀了桓阳那位不良典吏,正是师父救了我。” “嗯,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师父尽管吩咐!” ...... ...... 江上寒与红缨,又秘密地见过了刀十一与刀十二后,才从怀化将军府,向国公府走去。 “主人,你放心吧,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见白唐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也无妨,国战将启,那白唐也要大婚了,你这当姐姐的,终归还是要参加的。” 第265章 主人 红缨摇了摇头:“要是灵儿大婚,我肯定不会想错过,但是白唐......” 想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红缨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谁知道他这一生,会成多少次亲呢?” 闻言,江上寒也笑了笑。 那夜南棠使团的屠杀,暗卫跟他说过,那位李元潜的贴身医女,被白唐给救走了。 想着想着,江上寒又想起自己这一年的遭遇......杨知微、锦瑟、许若雨...... 江上寒忍不住有些尴尬。 红缨不愧是很了解江上寒的人,余光打量了一下江上寒的神色,随后换回姐姐的口吻问道:“既然无情的影响没了,那......” “几个了?” 江上寒停下脚步,诚实的伸出三根手指。 红缨走到江上寒面前,轻笑了一下,随后宠溺的揉了揉江上寒的头发:“就知道你要是没有了无情功法,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像小时候一样的坏。”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试探性的问道:“红缨姐,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啊?” 闻言,红缨收回了手,轻嗯了一声,看着江上寒的眼睛,细声道:“其实姐姐我,不喜欢红裙子。” 江上寒疑惑道:“可红缨姐这么多年都......” 红缨温柔的说道:“还不是怕你又找不到姐姐我?” 江上寒也是露出微笑:“其实,红缨姐你,还是这个样子,更舒服一些。” 红缨切了一声,随后转身,背着手,向前走去:“姐姐我现在可是杀手榜首。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红缨女侠,愿赌服输的。既然当初输给了你,答应了叫你一生的‘主人’,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江上寒跟着红缨的脚步,故友相认的他,情绪很好,忍不住说道:“其实,我们五个在药王谷那段日子,我偶尔想起来,确实是我这一生中最怀念的回忆了。” 红缨轻嗯了一声,然后一边低着头,看着自己长裙摆动,一边轻声道:“其实,我当初回到剑宗就后悔了。与红叶比完那一剑后,我认真的思考过,我留在剑宗,杀她的机会,更大一些。” “但是,你还是选择出了剑宗。” 红缨回眸:“因为我,想你了。” 七月夏日晚风吹过,带走了闷热。 也让姐弟主仆两人,停留了片刻。 江上寒驻足:“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了。” 从小就相识的江上寒,自然很了解红缨。 她向往的一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生一个孩子。 一家三口,足矣。 红缨没有接话,而是直言问:“杨知微和锦瑟,我都知道,但是我想问你,那位许家娘子,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上寒闻言,实言相告:“我是为了给她治病。” “嗯?” 江上寒叹了口气:“去年那件事后,她一直都有心疾。亦或者说,她是我见过最爱胡思乱想之人,想的越多,病就越深。” “所以你?” “所以,我选择满足她。有的时候,想的太明白,反而不美。干脆就模糊吧。” 红缨哼了一声:“满足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太别扭了。” 江上寒尴尬一笑,没说什么。 红缨又转过头,狐疑地盯着江上寒的眸子:“那你敢说,你一点不喜欢她?” 江上寒实言道:“那倒也不敢,但是我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解她心疾。” 红缨刚要说话。 江上寒又赶紧道:“其实,你我之间,在我无情功法大成前,产生了的萌芽。在另外一个世界,称其为:初恋。” “嗯?” “初恋总是美好的。” “嗯......” “但是初恋,多数也是没有结果的。” “哼!”红缨白了一眼江上寒,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伸出一条手臂,挥了挥:“以后,姐姐我再也不穿红裙了。” 闻言,江上寒又想起了另外一位好久未穿鲜艳红裙的女子。 随后笑了笑:“好,都随红缨姐。” 红缨娇声怒言:“都随我是吧?好,那以后!你管我叫主人。” 江上寒摇头:“那不行,你刚才都说了,你红缨女侠是愿赌服输之人。” “那我们再打一次赌?” “不打。” “就一次。” “不。” “就一次,真就一次,好不好嘛......”红缨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求我。” “求求你了......” “我是谁?” “主人~” ...... ...... 翌日一早。 江上寒带着两个大礼盒,走进了飞鸟楼。 昨夜想想,那日自己跟杨知曦说话的语气,是重了一些。 但这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那夜杨知曦非但没怪罪,还真的派张道将与小骚鸟来保护他了。 所以,江上寒简单思考了一下后,还是决定,来看看新月大长公主。 也正好讨论一下旁的正事。 ...... 飞鸟楼。 “国公爷请回吧,殿下并未在楼中。”飞鸟楼大管事黄鹂,躬身行礼。 “那她在哪?”江上寒问。 “这......黄鹂不能说呀。”黄鹂看似纠结地答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把礼盒给了黄鹂。 “那我回府了。” “......国公爷若是,”黄鹂眼神飘忽,“若是严加逼问的话,黄鹂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说......” 江上寒摆了摆手,上马就走:“罢了,不为难你了。” 黄鹂:“......” 这不对呀??? ...... 江上寒骑马刚刚走到一半。 路边突然迎面走过来一队离王府的红甲军士卒。 带队将领看见江上寒后,率先行礼:“拜见国公爷。” 江上寒乐乐呵呵的打招呼道:“是大鹏兄弟啊。” “正是末将,”大鹏回应了一句后,试探着抬眸引导道:“国公爷,末将正在带兵巡街呢!” 江上寒:“啊,那你们忙吧,本公先走了。” 言罢,江上寒骑马就要走。 大鹏见状,忍不住出声道:“国公爷,您不好奇为何红甲军今日也巡街了嘛?” 江上寒:“不好奇。” 大鹏:“......额......哈哈哈哈哈,就知道国公爷会好奇,是咱家殿下!殿下今日回离王府了,她说见我们眼烦,就给我们撵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 第266章 杨知曦与江上寒的分析(上) 离王府离飞鸟楼并不远。 江上寒不到一刻钟,骑着马就到了。 王府门口,有十位红甲武士。 江上寒走了过去,伸手道:“通报一下你家殿下,江上寒前来拜访。” 一位红甲武士沉声道:“我家殿下吩咐了,今日不见客。” 江上寒点了点头:“哦,那我走了。” 言罢,转身离去。 红甲武士:......不对呀,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红甲武士正要说话间,沙燕飞了出来。 在江上寒的马前站定。 行了一礼道:“国公爷,我家殿下说了,既然来了,就去府中一叙吧。” ...... ...... 江上寒跟随沙燕进了离王府。 离王府,说是杨知曦的王府,但其实杨知曦几乎从来不在这里过夜。 这里,只是杨知曦的一座军营罢了。 离王府的红甲军,可以说均是杨知曦的死士。 他们这些红甲武士,哪怕是最低等士卒的家人、亲人,所享受的待遇丝毫不比一位巡防营的队正差。 今日,这些红甲军士,摆明了就是杨知曦给江上寒看的。 因为他们都未在训练。 而是从王府前院,一直夹道列队到了后宅。 一位位戴着面甲,持着高高的武器。 江上寒就在一双双红甲武士的注视下。 走到了后宅。 一路上,江上寒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红甲武士的震慑。 但是他有些奇怪的是。 今日这沙燕女侠,对待自己好像也有些冷漠啊? 平时,因为白唐的关系,她对自己可热络的很。 直到后宅的花园中。 江上寒才明白过来原因。 离王府后宅花园中。 杨知曦慵懒地在一处金边雕凤椅上,面前有一尊茶台,云鹊在为其泡茶。 白唐站在茶桌前。 白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子......跟白唐手牵着手。 沙燕走到园中,低头行礼:“殿下,护国公带来了。”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沙燕,你先下去吧。” “是。” 沙燕不着痕迹的瞥了白唐身边那女子一眼,随后走了出去。 江上寒给杨知曦行了一礼,但是杨知曦没搭理他。 这时白唐对着江上寒招了招手,温和的说道:“师弟,来见过你嫂嫂。” 江上寒回头,看着那位双十年华的女子,疑惑问道:“这位是?” 白唐笑了笑,道:“这位是上任神龙左将,姬老将军的孙女,姬元香姑娘。姬姑娘与师兄我情投意合啊,不日,我们就要大婚了。” 白唐言落,姬云香脸颊羞涩一红,随后对江上寒行礼:“元香,见过国公爷。” 江上寒回礼,笑道:“嫂嫂不必客气,你与师兄即将成婚。日后,您随师兄叫我师弟就好。” 白唐满意一笑。 砰—— 杨知曦将杯子摔在了茶桌上:“好啦,你们都且下去商议具体婚期吧,商议好了再回来。本宫与护国公有话要说。” “是。” 众人都退下去后。 杨知曦瞥了江上寒一眼,说道:“来干嘛的?” 江上寒笑了笑:“那日,上寒对殿下的语气不是太好,多有得罪。特意前来赔罪的。” 杨知曦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啊?” “自然,是上寒的不是。”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空空的双手,似笑非笑的张开檀口:“赔罪,空手来的?” ? 故意找茬是吧。 礼盒给黄鹂了啊! 你这都不知道? 你也不行啊? 江上寒刚要说话敷衍,杨知曦摆了摆手。 “罢了,不必解释了。本宫,还真能跟你计较这些不成?” “是是。” “说到底,你也是初为人父,情绪有些激动,很正常。” “是是。” “那这么说,锦瑟的孩子,真是你的了?” “是是。” “你有两下子啊?锦瑟刚生完孩子,你就牵着姚小棠手满世界乱窜?” “是是,啊?”江上寒摆手:“这个不是。” 杨知曦嗤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本宫也不是没看见。” 江上寒啊了一声,随后道:“殿下英明,上寒这点小心思,都被殿下猜出来了。”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疑惑地问道:“本宫就是有些不理解,那日。本宫还以为你要骑马去西虞呢。” 江上寒微笑着躬身,给杨知曦泡了一杯茶,然后递了过去。 杨知曦伸出玉手,接住,小心翼翼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江上寒闻言,挺直腰杆,一脸正气道:“为了大靖!” 噗——! 杨知曦喷出了一口茶水,江上寒连忙将桌子上的手帕递了过去。 杨知曦一边擦着滴着水的嫩唇,一边好笑地看着江上寒:“好好说说,怎么个为了大靖。” 江上寒嗯了一声,义正言辞道:“殿下,您那日告诉上寒这个消息,上寒最惊讶的不是上寒有个孩子。” “那是?” “而是,长安城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能传到您的耳朵里了!” “那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殿下的强大!!!”江上寒一脸崇拜的神色。 “......少拍马屁,说重点。”杨知曦白了江上寒一眼。 江上寒正色道:“是,这仅仅一件小事,上寒都能看出来殿下的强大。那殿下那日仅仅挥了挥手,就能请王国师与张道将两位一品道尊出山。这种事情,棠虞两国,又怎么看不出来,殿下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杨知曦坐直了身子。 “殿下,臣!自从进去麒麟院后,就感慨前半生没有认真钻研文史学问。所以在麒麟院中是日日看书,夜夜读典啊!” 杨知曦嗯了一声,示意江上寒继续。 “臣发现,依照史料的记载,每次当一个国家的战力,迎来新的强盛之时。其他国家必定结盟!” “嗯......”杨知曦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南棠与西虞,很有可能知道了本宫请张王两位师兄出山后,而结盟了?” 原来,那两位道士,是她的师兄? 可是杨知曦的师父,不是上任国师吗? 从未听说,上任国师有龙虎武当的徒弟啊? 难道仅仅是按照道门的排辈分,才这么叫的? 十大道门,从江上寒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几乎没有接触过。 因为他们从来不出山。 当年,哪怕南棠国教,被他覆灭,也没有十大道门之一,前来干涉。 “喂!”杨知曦喊了一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上寒。 “哦,殿下。”江上寒拱手。 “想什么呢?本宫问你话呢。”杨知曦扬头道。 第267章 杨知曦与江上寒的分析(下) “嗯,是的,殿下。根据臣的猜测,恐怕棠虞已经完成结盟了。” 杨知曦微微点头:“本宫与承然,倒是也一直有今秋发动国战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那日南棠使团的消息一传出来后。倒还真的有了几分像样的理由。” 江上寒重重地嗯了一声,道:“我大靖,国力强盛!未尝不是棠虞两国的对手。” 杨知曦哼了一声:“两国蛮夷而已,今年入秋,本宫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届时,你也可入军中走一圈,有些军功榜身,你身上这几个将军的职位,别人也才服气不是?” 江上寒先是郑重地道了一声谢,随后道:“殿下,入秋,是否太晚了一些?” 杨知曦探头:“嗯?你的意思是?” 杨知曦言落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江上寒缓缓将手伸入胸怀,掏出了一张疆域图。 好小子,有备而来啊? 江上寒也不管杨知曦神色,而是直接将昂贵的图纸,在茶案上缓缓铺开后,伸手道: “殿下您看,这是我大靖防卫南棠的从西到东,神山关、天武关、齐州城三道军线。” “若南棠集合大军,来犯我大靖疆土。” “按照历史经验,基本不会西、中、东三线作战,多半会集中军力汇聚在我大靖中线天武关外。” 杨知曦嗯了一声。 江上寒又道:“但,南棠少马,我大靖骑兵却是天下第一!天武关附近,尤其往南,地形复杂,很不适合我大靖骑兵的发挥。” 杨知曦有些感兴趣的微微点头:“所以?” 江上寒抬头,盯着杨知曦的眼睛,炯炯有神道:“所以,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一部分战场,放在我们想要的地方。” 杨知曦看着舆图疑问道:“可南棠蛮子,又怎么会听我们的?” “那就牵引他们动!”江上寒在舆图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殿下您看!天武关,位于南境中线,而我南境的东线齐州附近,是平原地区。西线虽然有山,但比之天武关,也是多平原。” 杨知曦有些恍然道:“所以,那日,你并没有让云鹊和张师兄动手,而是放李元潜回了南棠?” 江上寒坦言道:“对!李元潜的封地,靠近齐州。国战这种事情,萧月奴与楚山河,不可能只让自己的家底上。李元潜的琅琊军势必会参与,而他的战场大概就在齐州一带。” 杨知曦思量片刻,又好奇的反问道:“那我们也不必再做什么啊?” 江上寒缓缓摇头:“不,齐州那里,只是小战场罢了。” “萧月奴不会给李元潜太多的钱粮与援兵,陛下与您也不会给齐州王杨文顺太多兵权。” “所以,那处战场,不会影响大局。” “而突破口,就在西线!” “殿下,您看这里!这是南棠桓阳城,其地,牢牢的掌控在南棠西线与中线的咽喉要道上。” 杨知曦凤眸紧紧盯着江上寒的手指处,忍不住伸出一双玉手,抚平褶皱的舆图,缓缓道:“若是我大靖三路大军齐下,南棠还可以将主要军力,聚集在中线天武关。若是他们西线战事不利,中线部队还可支援。” 江上寒点头:“对,但若是桓阳城,到了我们手中!” 杨知曦接着江上寒的分析:“那他们的西线与中线,就被我们给隔开了,调兵的时间,至少会多整整两倍。” “所以!”江上寒抬头:“南棠只会选择分兵而守!” 杨知曦嘴角露出浅笑,收回了玉手,娇躯坐直,看着江上寒的眼眸:“这就是,你提议尽快打国战的原因?”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提议道:“西虞与南棠,此时应该为国战做准备,四处调集兵马与粮草。而我们此时,若派一支奇兵!不需太多,只需要两万精兵即可,奇袭桓阳城!不出意外,三日内,便可攻下这座城!” 杨知曦想了想,缓缓道:“这桓阳关既然如此重要,南棠那些将军恐怕也能知道吧?他们应该会重兵把守吧?你确定两万人,就可破城?” “就算无法破城,但重军围城亦可以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但,上寒觉得,可破之,殿下您看。” 江上寒又掏出了一张图,是桓阳及其周边五十里的舆图,江上寒伸手一指,道: “桓阳关守军有四千人。确实是其他同等级的南棠关隘守军数量二倍了。” “但从去年开始,桓阳城民为了庆祝曾经大杀桓阳城的长风离世,总会在中元节前后,也就是这几天,大肆开酒窖,放鞭炮,这是机会之一。” “而且因为桓阳之前,还有两关各有两千守军的堡垒,这里一直都不是南棠与靖国交战的第一道战线。” “十几年来,也从未有过大战。所以城墙筑造的并不算高,即便没有云梯类的攻城器,也能破之。” 杨知曦眸光微转,双手抱胸,总结道:“所以,若我大靖出奇兵,快马奇袭,舍弃重型攻城器。全军死命攻之,三日内,未尝不可破城。” 江上寒重重的嗯了一声。 杨知曦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压下心中思绪,权衡关于奇袭桓阳的利弊,最后忍不住拍手道:“好!本宫这就传话给流云侯!” 江上寒微笑点头:“此头一战若功成,我大靖必士气大振!” 杨知曦这次倒是没有被江上寒话语蛊惑到,她眸子一动,突然又疑问道:“可,若是南棠不按照我们的想法做,反而不惜代价的去救援桓阳城呢?” 江上寒笑了,笑的很灿烂:“那,不就正合我们意了么?桓阳城外,最适合骑兵作战了。如果他们这么做,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围点打援!不断投放兵力进场,将这座小战场,变成一处主战场!最大程度的发挥我们大靖骑兵的机动力与战斗力!以我大靖之最强,对战敌人之薄弱!” 杨知曦闻言,想了几息后,也是妩媚一笑,双腿交叠,神色动人的看着江上寒:“原来,你献上来的,还是个阳谋。” 第268章 花海与秋千、美人与青年 先手奇袭桓阳城。 其实不仅仅是江上寒嘴上说的这么简单。 当然,江上寒的目的,也有许多。 其中一个关键,那就是即便南棠高层都很少知道的一个秘密。 怀王楚山河在南棠的西南部群山中,秘密训练了五千名翻山卒。 很强悍。 五千的翻山卒数量,还是江上寒前年年底的情报。 按照这两年楚山河快速的掌控南棠军方,而又前往了北境带军来看。 现在的翻山卒数量,恐怕最少也有七千人。 即便是一品大宗师,面对这些翻山卒精锐的半数,在不飞走的情况下。 最终的结果,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能够找到机会,全歼这支楚山河嫡系中的精锐军队。 才是江上寒最想做到的事情。 国战的开始,双方都想打个胜仗,提高士气,振奋军心。 尤其是刚刚大棠军权在握不久的楚山河。 这就是,破掉楚山河嫡系部队的关键。 杨知曦想了想又道:“带兵奇袭桓阳城,乃是大功一件,你要不要亲自带兵去?”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第一战,必须要振奋南境神武军的军心,无论是将还是兵,还是让南境神武军的将士,来做的好。” 杨知曦玉手托腮:“嗯......那本宫就让流云侯自己安排军将去吧。” 江上寒没有干涉,继续道:“不过,殿下,臣在研究桓阳关城之时,府中有二十名家将也一起参与了,其中有一人还是桓阳城生人,对那里颇为熟悉,巷战之时,能帮上大忙。若殿下允许,倒是可让他们前去试试。” “那有何不可,你即刻修书一封,带给你的家将们。一会儿就让大鹏带他们快马赶往南境!” “多谢殿下!” 杨知曦嗯了一声,然后不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许久未说话。 只是缓缓的伸出一只玉手,在胸前扇着风。 夏日的阳光,很刺眼,也很晒人。 通常的贵族女子,就算在外面,也会打着伞,遮挡太阳。 但她却完全没有。 明亮的阳光照耀下,杨知曦未被裙装包裹的嫩白肌肤,明亮如白雪。 耀眼夺目。 江上寒只瞥了一眼,就连忙移开了眼睛。 杨知曦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突然起身道:“你跟我来。” 随后杨知曦拖着长裙,向花园深处走去。 江上寒盯着杨知曦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后,紧随其后。 走了百步。 便进了一片花海,极目远眺,大片大片的花卉肆意铺展。 红似火的巨型画卷,徐徐展开。 花海的中央。 有一个秋千。 杨知曦穿过花海,走到秋千旁,抚着了一下衣裙,坐了上去。 随后侧目看着江上寒,轻声道:“过来,帮本宫推两下。” “遵命,殿下。” 江上寒小心翼翼地走到杨知曦背后,帮她轻轻地推着秋千。 秋千荡了两下后,杨知曦准备好状态,刚要说话。 秋千停了。 杨知曦诧异地回头:“怎么不动了?” 江上寒:“不是两下吗?” 杨知曦:“......多推几下!” 江上寒:“几下?” 杨知曦狠狠剜了一眼江上寒。 江上寒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准备好了殿下!” 花落,秋千继续高高荡漾,大起大落。 夏日、蓝天。 花海、秋千。 美人、青年。 沉浸、无言。 如画、似幻。 秋千大幅度地前后摇摆几十下后。 杨知曦示意江上寒轻一点。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将节奏慢了下来。 杨知曦轻声问道:“你知道,本宫为何这般年纪,还如此喜欢这种孩童的东西吗?” “殿下永远年轻!”江上寒义正言辞,目不斜视。 “哼,什么年轻,是曾经,我问一个人,什么是‘风’。他便送了我这具秋千,说在这上面,就能感受到‘风。’” 江上寒嗯了一声,选择沉默、 杨知曦嘴角勾起笑意,随后又道:“直到后来啊,我才知道,那个人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这秋千里面还藏了一把剑。他若念头轻动,随时可以杀了本宫。” 江上寒恨声道:“什么人啊!竟然要伤害殿下这等善良美丽的女子!真是可恨!” 杨知曦荡着秋千,笑意不减:“无妨,他最后也没杀我不是?” “那也可恨!”江上寒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别误会啊,这剑,当初是准备杀鸟的。 不是杀你这位当初五品境界傻公主的啊。 “他啊,其实是有心要杀我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最后那天心软了。你来猜猜,他是为什么?” 江上寒摇头道:“那大魔头的心思,上寒这等善良之人,可猜不到。” 杨知曦停下秋千,转头看着江上寒的眼眸:“魔头?你知道本宫说的人是谁?” 江上寒心里‘操’了一声。 随后义愤填膺的说道:“殿下乃是大靖的善良女神!要杀殿下之人,不管是谁!都是魔头!” 杨知曦轻轻点头,随后示意江上寒接着推,然后笑着道:“那个人,确实有很多人称呼他是魔头。但是本宫却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杨知曦默默地一个人说了很久。 江上寒突然想起来了乌女官那日说的话。 ‘只要你拥有了这玄域,早晚都会看到。不管你是谁,杨知曦的心里,都是你。’ 江上寒悄悄地收起了超凡玄域。 他看着杨知曦随风轻舞的三千青丝、手臂上软薄的袖袍、优美的背影与盈盈一握的小腰。 在杨知曦怀念、憧憬、想象的言语、和被风吹起的独特香气中。 江上寒有些微微失神。 杨知曦真的有些不一样。 她从来没有当权者的贪婪。 虽然给很多人的样子,都是她的霸道,强权,目中无人。 但她心中总有一丝属于自己的善良。 哪怕对待反叛过他的杨承然,杨知曦最后也是念及亲情,让他活了下来。 对于杨知微、剑如霜、燕王与齐王这些人,她更是大度的不做计较。 而且杨知曦与自己。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对自己一些事情的做法,永远都没有问过什么原因。 从头到尾只有支持。 第269章 凤凰蛋 江上寒对战任云舟、杨知曦向白灵给自己要了逍遥天下。 要杀断羽,她给了捆仙绳、藏势匣、给了江上雪落霜剑。 要官给官位、要甲胄给甲胄。 甚至是这次,对于江上雪的院试名额,最终也是她默默地给了一个,而不算代表飞鸟楼。 渐渐地,其实江上寒已经开始了解她。 她,其实并不聪明。 只是装作聪明罢了。 但是一个女人,越是这样,却越是容易招人喜爱。 ...... ...... 不知过了多久。 自言自语完毕的杨知曦,带着江上寒离开了花海。 走到王府中一棵巨大无比的树下。 在江上寒诧异的目光中。 杨知曦竟是像个孩童一样,爬了上去。 绿叶美人、风吹裙舞、触目荡神。 随后杨知曦,在大树躯干处的一个洞中。 掏出来了一颗鸟蛋...... 鸟蛋很大,杨知曦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托住。 杨知曦灵动的眸子,向下望去。 江上寒正一脸不解地抬头看着她,打趣道:“殿下,您还有掏鸟窝的爱好啊?” 杨知曦微微扬头,娇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接着。” 然后杨知曦把大鸟蛋扔了下去。 江上寒连忙伸手接住了鸟蛋。 杨知曦望见动作,笑了一下,笑容动人。 随后跳了下来。 轻轻地拍去衣裙上不小心沾染的尘土。 ...... 或许是两人在花海中荡秋千玩了很久,此时江上寒竟然也被激发出来了几分孩子心。 他正蹲在树下,看着鸟蛋发呆。 杨知曦也在他的旁边蹲了下来。 “殿下,这是什么鸟啊?” “大鸟。” “啧,”江上寒不屑的嘟囔道:“再大,还能有我红鸳鸯这只鸟大?” 杨知曦抬头:“???” 江上寒惊醒:“!!!” 杨知曦:“......” 江上寒:“......”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咳咳咳咳......” 杨知曦未多做计较,只是白了江上寒一眼,轻声训斥道:“你越来越放肆了啊。” 江上寒装作没听见,连忙转移话题,他确实没有那层意思! “说真的呢,殿下,这是什么鸟?” “凤凰。” “凤凰?那是凤还是凰?” “凤凰就是凤凰,什么凤还是凰?” “凤与凰不是两只鸟吗?” “那本宫也不知道,奶娘说的,这就是凤凰蛋。” 凤凰,竟然是蛋孵出来的? “殿下,你为何要给我看这凤凰蛋啊?” 杨知曦抬眸,弯眉眯眼笑语:“让你长长见识。” 骗子。 江上寒准备开启超凡玄域。 只是,突然这时,杨知曦美眸一动,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 江上寒抬头:“怎么了?” 杨知曦道:“张师兄来了,我们去见见。” ...... 离王府。 院中茶桌。 道将张灵素其实已经等待许久了。 不过,他也不急。 初下龙虎,感受人间。 这段日子,他很惬意。 张灵素拿了一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在悠闲的喝着。 嚼着黄豆,十分美哉。 不时地,左右环顾一下。 嗯......还没有人来。 道将悄悄抬起屁股。 排放一些优质的气体。 “师兄!” “啊?”听见娇喝,张灵素抬头,看着杨知曦与江上寒走了过来。 “新月,你来了啊。”张灵素起身微笑道。 但是杨知曦与江上寒却是停下了脚步。 张灵素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向着杨知曦与江上寒走近。 “别过来!师兄,您就在那说就行。”杨知曦强笑道。 “也好。”张灵素点了点头。 “师兄,来此是?”杨知曦率先问道。 “哦,贫道将去南境赴任。”张灵素比划了一下:“只是贫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啊,想跟新月要点亲兵。” 杨知曦嗯了一声后问道:“师兄想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呗。” 杨知曦点了点头,随后道:“你去找白唐,让他带你去跟林鹫提三千骑兵。” “好,那,新月,护国公。贫道就先告辞了。你们二人继续谈情说爱吧......” 杨知曦:??? 江上寒:...... 张灵素走远后,杨知曦跺脚怒声道:“这个不正经的张灵素,怎可如此误解本宫!” 江上寒:“......也不怪他。” 杨知曦:“嗯?” 江上寒举起手,苦笑道:“殿下,您......为何要拉着臣的手啊?” ...... ...... 南棠国。 离帝都金陵城并不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名为临安。 临安城,有一座举世闻名的湖。 名:息。 平静的意思。 息湖中有鱼。 今日临安大雨,不适合钓鱼。 但是湖边却还有一位钓鱼翁。 手中拿着一个钓鱼竿。 准确的来讲,这很难被称为钓鱼竿。 因为竿子没有钓线、没有鱼钩、更没有鱼饵。 只是一根木棍而已。 类似山狗的转莲杆、山羊的擀面仗、山猪的扫把根子一样的棍。 虽然是不符合常规的钓鱼竿,但是钓鱼翁却还是钓到了很多条鱼。 在他周边的桶中装满了。 这些鱼,都是活的。 但是却,一动不动。 即便如此,钓鱼翁的神色,还是不太开心。 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个人,来了。 片刻后,真的有一个人,从天而至。 在钓鱼翁的旁边落定。 来者拱手行礼道:“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刀三。” 钓鱼翁平静回礼:“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豹。” 刀三面无表情,言有敬意:“山豹前辈,师姑让刀三跟您说一声,姚楼主,没有带回来。” 钓鱼翁嗯了一声,随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早已料到,且随她去吧。” “那,晚辈告辞。” “等一下。” “山豹前辈请讲。” “那把刀,一直在她身上吗?” “师姑没有说。” “刀三少侠,何时晋入的二品?” “师姑不让说。” “应千落,让你说什么?” “姚楼主,已经离开了大狱,人也没有生命之危,她应是与看守他的一位年轻官吏,日久生情了,两人曾在北国都城牵手游街,那位年轻官吏,还背过姚楼主。” 钓鱼翁持鱼竿的手,动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们了。” “晚辈告辞。” 言罢,刀三不再拖延,转身向东南而去。 山豹继续看着湖面,神色平静,如湖一般。 第270章 一对师兄弟 南棠国,东南部,药王谷。 一条小溪旁。 刀二与孙千祝,正骑在溪水中的大石头上,在玩着游戏。 两人中央的石头上,画着五乘五的格子。 每人五个石子,一字沉底排列。 石子可上下左右移动。 若一方的一个石子,被另外一方的两个石子横竖相对,或夹在中间,则移出格子。 直到一方五个石子全部移除,则宣判阵亡。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刀二,与不到十岁的孩童孙千祝,已经玩了好几天这个游戏,不亦乐乎。 但是两人的对话,却与游戏没有任何关系。 “确定昨日那具身体右眉的眉毛数量,是七百六十七根?”刀二一边移动石子,一边问。 “嗯!确定,我数了七遍!数到第八遍的第三百二十一根的时候,进来人了,我就出来了。”孙千祝肯定的答道。 刀二嗯了一声,沉默了许久后,道:“明天开始,就不用数眉毛的数量了,我晚上给你一百张从最黑到最白的布,你背下来。然后记录一下,每根眉毛的深浅,属于哪种色彩。” 孙千祝苦着脸抬头,道:“没听懂......但是听上去,好难呀......” 刀二笑着弹了一下孙千祝的额头,刚要解释,突然面色一凝。 随后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树林中。 孙千祝也顺着目光,疑惑地望去。 不多时,只见树林里,又走出来了一位黑衣青年。 缓缓向两人走近。 孙千祝看看刀二,又看看新来的黑衣青年。 虽然两人相貌完全不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两人很像。 刀二看着来者,春风满面:“三儿来了。” 刀三面无表情,边走边道:“二师兄这日子,真是快活。” 刀二嘿嘿一笑,起身伸手道:“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认的好兄弟,北国士卒孙千祝!” 刀三闻言,微微侧身,面向孙千祝,郑重行礼:“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刀三,见过孙千祝兄弟!” 孙千祝站起身来,有样学样:“啥好玩儿,就玩儿啥!大靖士卒!孙千祝,见过刀三儿兄弟!” 刀二看着认真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微笑着问道:“怎么样,三儿,北国好玩不?” 刀三摇了摇头:“我并未跟随师姑前往北国。” 刀二疑惑问道:“那你干嘛去了?” “带人去西南,杀了一些人。”刀三的语气,极其平静。 刀二闻言,收起笑意,凝气观息。 良久。 刀二不确定的问道:“三儿,你......二品了?” 刀三点了点头,淡然道:“月前,刚入二品。” 刀二暴怒,大声喝道:“谁他妈让你进二品的!你当老子的话是放屁的?!!!” 刀三低头,沉默不语,面无波澜。 半晌,刀二呼了一口长气,摆了摆手:“说说吧,你来找我干嘛?” 刀三抬头,平静的回答:“师姑问二师兄的病,治疗的如何了?她让我带二师兄回金陵城。” “不回。”刀二拂袖于后,冷漠回应。 “那,我先告辞。”言罢,刀三转身要走。 刀二犹豫了一下后,对着刀三喊道:“等一下。” “二师兄请讲。”刀三回头。 “应千落为何要我回金陵?”刀二眯眼问。 刀三实言道:“因为我们快刀堂中无人可用了,剑火堂如今与三堂的人,起了矛盾,我们控制不住。” “老大呢?” “大师兄这段时间,只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事,是睡觉。” “嗯......” “第二件事,是救济穷苦孤寡老人,给人家当儿子干活。” 刀二呵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刀三见怪不怪,继续道:“第三件事,是在秦淮河花船上买醉争花魁,今年新评的秦淮十八艳,大师兄已经夺魁十七次。” 刀二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老大真是不务正业! 越来越不学师父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了! 看以后师父怎么谴责他! 刀二心中嘀咕完,愠怒道:“你不是二品了嘛?带着师弟们杀剑火堂几十个人就是了。” 刀三摇头:“师弟们,都不在。” “人呢??” “四师弟,被师姑派出去了。其他师弟,都丢在北国了。” “丢了?”闻言,刀二沉思了一下,突然来了兴致,“好三哥,您跟二弟好好讲讲,怎么个丢法?” 刀三平静的回答:“先是师姑派小七和小九,去刺杀北国名为江上寒与冷安宁的两人,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刀二眸光一动,伸手打断:“刺杀那几日,大梁城中的情报,你有吗?” “二师兄请直言。” “刺杀那日,小师妹在哪?” “姚楼主,在北国神都监大狱中。” 刀二眯眼:“那,满城絮呢?” “一直在姚楼主身上。” “此情报,可真?” 刀三点头:“这不是情报,这是师姑说的话,满城絮,从未离开过姚楼主。” 刀二缓缓点头,既然是应千落的话,那就不会有假。 刀二摆了摆手:“你接着说。” “是,然后是大梁城宫变那日,其他六位师弟,都被李元潜派出去刺杀北国大员。但是,无一成功,都丢了。而且是渺无音讯,师姑说,他在大梁城中,寻息三日,都没有找到人。” “确定是,一个都没有成功?”刀二探头,急切的问。 “一个都没有。”刀三肯定的答道。 刀二想了一下,赶紧又问道:“你刚才说,三堂和剑火堂又打起来了,为什么?” 刀三解释道:“红缨堂主据说叛国了,朝廷发布了大棠追杀令,军方和剑火堂一起负责执行,除了红缨堂主外,三堂的很多其他嫡系成员,也都在必杀名单上。所以引起了三堂的不满。” “她在北靖国?” “是,据说红缨堂主,就在北靖国都城,而且很有可能投靠了飞鸟楼。” 闻言,刀二沉思的脸庞,开始发生变化。 嘴角渐渐、轻轻地上扬。 笑意越来越止不住。 最后,干脆放肆大笑。 孙千祝越来越听不懂两个师兄弟的对话,干脆不听,开始观察起两位师兄弟身上黑衣的颜色,有无不同。 笑了半晌,刀二收起笑意。 “三儿,六指那个徒弟,你有几成把握杀了他?” 第271章 贫道,不挑 刀三城实回答:“一击杀之,不如三成。” 刀二嗯了一声,然后道:“让剑火堂和三堂的人去打吧,我们快刀堂不管了。等你什么时候有六成的把握杀了他,来找师兄我。” “好,那我告辞。” 言罢,刀三又走进了树林中,消失不见。 刀二则还是在一直傻乐。 “嘿,兄弟!”孙千祝在刀二面前挥了挥手。 “啊?”刀二回过神来:“哦!兄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天开始你休息几天吧,不必去那瀑布后面的洞中了。” “为什么呀?”孙千祝瞪着大眼睛,十分不解。 刀二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这还不简单?因为那里面的人,肯定不是我师父了呗。” “那里面的人是谁?” “管他是谁呢?跟我刀二没关系了。” “哦,那我们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什么事? 对啊,既然师父安排我刀二在此,不是为了里面的人之事。 那师父是想让我刀二干点什么呢? 还不能直接告诉我。 那就说明,凭我刀二聪明的脑袋完全可以猜到! 我刀二,擅长什么呢? 杀人? 伪装? 诬陷? 木工? 挖矿? 阴......应该不是。 下毒......给药王谷的人下毒?肯定不是。 探穴......探穴!!! 明白了!!! 这具师父的尸体,就是那群女人,放在这里,吸引我刀二注意力的幌子!!! 药王谷中,还有秘密!!! 哼,差点被她们给骗到了。 刀二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孙千祝道:“明天,我们哥俩继续,继续去找那具尸体的不同之处!” “好!”孙千祝重重点头。 ...... ...... 离王府,主厅。 “后日?” 杨知曦俏坐主位,裙覆长腿,玉手托腮,看着白唐与姬元香,十分不解的问道:“你们确定后日就要大婚?这可并非小事。真要如此仓促?” 白唐站于厅中,点了点头,温声陈述道:“殿下,白唐想早日前往神威军中就职。保卫我大靖的江河。” 姬元香行了一个万福,弱弱的说道:“臣女,都听白唐先生的。” 杨知曦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坐在右首第一位的江上寒:“你觉得呢?” 江上寒抱拳道:“上寒,都听殿下的。” 云鹊:......说我的词干嘛??? 杨知曦白了圆滑的江上寒一眼,看向第二人:“云鹊呢?” 云鹊:“......国公大人方才说的,就是奴婢本来心中想的。” 杨知曦嗯了一声,向第三人问:“白灵呢?” 白灵拱手:“白灵都听兄长的。” 大鹏:“末将也一样。” 杨知曦:“有你什么事?本宫又没问你?” 大鹏:“......” 杨知曦翻了个白眼,终于将目光看向了角落处,犹豫了一下,目光紧锁对方的神色,红唇微张:“沙燕呢?” 闻言。 众人均是不自觉的将目光,瞥向沙燕。 唯有江上寒,正襟危坐,小口的抿着茶水,观察着白唐的神色。 看着白唐毫无波澜的样子。 江上寒不禁暗自腹诽:这逼怎么就能这么淡然??? 沙燕目光躲闪:“殿下......我......” 看着沙燕欲言又止的样子,杨知曦缓缓说道:“沙燕你从小就跟着本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无论是什么事情!跟谁有关!本宫都站在你这面。” 沙燕,犹豫了一下,终于道:“谢殿下,奴婢......也觉得白唐先生之言,甚是有理。好男儿,自当早日保家卫国......所以,沙燕,很赞成白唐先生的提议。” 杨知曦恨铁不成钢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来。云鹊,你带着黄鹂他们,帮白唐张罗一下吧。再抽空去宫里,请一道七日前的圣旨。” “是。” 杨知曦说完话后,又转头看向江上寒,神色不明的说道:“说起来,你如今也是神将之一了。你与神威左将,冷千里的长女,关系不错吧?本宫,要一道圣旨,赐你与冷安宁完婚,可好?” 江上寒摇头:“安宁是我的学生。”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收眸道:“那冷家次女,安岚呢?” 江上寒又摇头:“安岚,上寒见过,心智不足,还是个孩子。” “那,神潜右将,武石家中的女子?” 江上寒再摇头。 “神策右将,陈彦芳家中的女子?” 江上寒连连摇头。 杨知曦叹了口气,也摇了摇头,面露浅笑,故作遗憾状:“那京中也没有跟你门户般配,却又适龄的将门女了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你总归要在这些人里,挑选一位啊。既然如此......那就......” 白唐这时突然出声道:“殿下!您忘了白某如今也是神威右将啊,也属于将门!” 杨知曦抬头:“可你也没有女儿啊?” 白唐微笑:“但,白某有个妹妹。” 云鹊:!!!我刚培养出来的人,你就要给我送走??? 杨知曦:“哦......” 白灵:......兄长那日跟我说,让我去江上寒身边,难道真的不是暗中盯着他?是这个意思?......做......他的娘子? 江上寒:这老白......果然是这么想的。当年嫁姐姐不成,如今就要嫁妹妹是吧...... 你究竟是多想当我小舅子啊? 沙燕悄然将目光移向窗外:或许,白唐先生也仅仅把我当妹妹而已吧......也罢,也罢...... 若是不能与他共白头,余生尽予孤独又何妨? 白唐说完话后,一直没看白灵与江上寒等人的神色。 而是一直紧紧地,不合规矩地,盯着杨知曦的眸子。 小风啊小风。 我的良苦用心! 以你现在浅薄的情感经历。 是不会懂的!!! 以后,有你谢兄弟我的时候! 杨知曦瞥向了江上寒与白灵:“你们二人,什么想法?” 二人异口同声:“都听殿下的。” 白唐:?——这次不听兄长我的了? 我真是为了你们好啊!!! 正在这时,道将张灵素又走了进来。 杨知曦看到来者,连忙又转移话题道:“张师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灵素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贫道突然想起来,按照规矩,贫道也是要娶一位将门之女的......” 众人:...... 张灵素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入乡随俗的道理,贫道是懂得的!新月放心,贫道,肯定不能坏了规矩。只是,不知新月给贫道安排了哪家的女子啊?” 杨知曦:...... 张灵素补充道:“贫道,不挑。” 第272章 灵素良缘 大梁城,离王府。 江上寒等人都离开后。 杨知曦一个人,又拖着长裙,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那棵大树下。 找到了那颗名为‘凤凰’的蛋。 伸出玉手,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 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透色的布,盖了上去。 蛋,散发出了红色光芒。 不多时,红色透过了布。 杨知曦轻轻放下凤凰蛋,拿起布,上面有江上寒的掌印。 很清楚。 便是指头的纹路,都是异常清晰。 杨知曦嘴角勾着小计谋得逞的盈盈笑意,又从怀中,掏出来了另外一张布。 上面有三根手指头的纹路。 杨知曦缓缓蹲下身子,将两张布铺在土地上,双手交叠搂着小腿,凤眸专注,认认真真地对比了许久。 最后,她翘着红唇,眸光闪烁了几圈后,轻声叹了口气。 “指头的纹路,有相似之处,但却不完全一样。” “掌中真气的纹路,也不一样。” “但是,用刀的手法,所留下的隐纹,却是一样的。” “太奇怪了。” ...... ...... 大靖国师府。 说是国师府,但其实就是一座小道观。 不奢华,不威严,不雅致。 这是白灵第一次跟随杨知曦来国师府,她完全没有想过,这里面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国师府,甚至没有一栋超过二层的建筑。 虽然地方不小,但到处都是土院子。 连石板路都没有铺。 院中,也没人打扫。 很乱。 偶有小风,便尘土飞扬。 染脏了杨知曦玉足上套着的精美薄靴。 白灵见状,轻声建议道:“殿下,我带您直接飞到王国师的住处吧?” 杨知曦微笑摇头:“这里可不能乱飞,罢了,你就在此等候吧,我独自去王师兄那里就好。” 白灵闻言,不做坚持,抱剑称是,停在了原地。 杨知曦又走了几百步,进了一个小土院。 土院,与外面的院子,基本没有不同。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土院很大,但是却只有一个房间。 杨知曦打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面十分宽阔。 布置得也是极为雅致。 靠墙的书架,就有几十,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除了道教的学问外,更是包含了儒法墨兵等等,琳琅满目。 这些看起来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 房间中央,有十八盏油灯。 灯架,有一人高。 灯盘的形状,各不一致。 但是上面,却都燃烧着同样白色的火焰。 熊熊燃烧。 有三盏例外,上面的白焰,只有火苗一般的大小。 房间中央,有张八卦形状的凉席。 国师王傲觉,一袭尊贵的黑色道袍。 盘膝闭眼,正在上面打坐。 一头白发,不时的微微扬起,又落下。 杨知曦在他面前十八步的地方站定。 “师兄。” 王傲觉并未睁眼,只是温声道:“如何?” 杨知曦实话实讲:“我还是不确定。” 王傲觉嗯了一声,随后不解地问道:“这,真的重要吗?” 杨知曦肯定地点头:“重要,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王傲觉明显犹豫了一下后,缓缓说道:“罢了,那师兄,就再为你起一卦。” 言落,王傲觉拂袖伸手摊开手掌,就要吸拽过来一盏白灯。 杨知曦连忙娇声制止:“不必了!师兄!” 王傲觉还未睁眼,只是收回了手掌:“为何?” 杨知曦微笑道:“他是不是他,知曦早晚都会知道。但若师兄再废去一盏灯,影响的是您又三年的寿命。知曦不愿因为自己的事,伤害师兄。” 王傲觉傲气道:“为了师妹的终身大事,别说三年,就是九年,本尊也不惜。” 杨知曦浅浅一笑道:“知道师兄们疼新月,但是我觉得他若真是他。既然不告诉我,就必然有他的理由。” “新月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他。” “新月不想,通过‘天机’手段破坏他的规划。” 王傲觉嗯了一声,随后不解地问道:“那你来此找本尊是?” “新月,想跟师兄求一枚铜钱。” “所保何人?” “一个婴儿。” 顿了顿,杨知曦又补充道:“一个生来多病的婴儿。” 拿到铜钱,杨知曦行了一个道礼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其中一盏白灯前,杨知曦看着灯上的火苗,疑惑地皱眉问道:“怎么,又要熄了一盏灯?” 王傲觉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厌恶的说道: “张灵素那个臭道士!方才来磨了本尊两个时辰,非要本尊给他算一下,他的良缘!” 我说今日这窗子,怎么都开着呢...... 杨知曦:“......那?最后是哪家的女子?” “神龙右将军,林鹫。” 闻言,杨知曦十分诧异,林鹫是飞鸟楼出身。 “可林鹫虽已四十出头,但他之前生的都是儿子,唯有一位独女,才七八岁呀?他又没有姐姐妹妹......” 王傲觉突然忍不住一乐,道:“是......林将军家中,那位喜好练武,性情极为刚烈,一生未嫁人的女子。” 杨知曦瞪圆了眼睛,张开了红唇:“是,是......林鹫的姑姑???” 王傲觉嘴角含笑的嗯了一声。 随后,一对师兄妹对视了一眼。 终于憋不住地乐了出来。 捧腹大笑。 花枝乱颤。 ...... ...... 大梁城东。 一座小宅子门口。 张灵素正了一下道袍,面带喜色、满心期待地拍动坚硬的门坏,敲响了镶嵌着拳印的朱漆大门。 不多时,一位皮肤黝黑,身穿锁子甲,因练武而满头大汗,手如茶壶大小的中年魁梧女子,打开了院门。 上下打量了张灵素一下后,声音雄厚有力的问: “你找谁呀!” 张灵素微笑行礼:“贫道,寻林婉妆小姐,劳烦女管事通报一下。” “啥玩意儿管事?这院就俺一个人住,俺就是林万壮!!” 张灵素笑意消失:“......当......真?” 林万壮豪气的拍了拍强横的肌肉:“如假包换!俺大梁第一拳!林万壮的名号!小兄弟没听过?” 第273章 圣人去哪了? 张灵素:“哈......哈,没......” 林万壮:“瞅你这副细皮嫩肉,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喂,你到底有事没事啊?俺徒弟破雷的院试快开始了,俺还要给他喂招呢!” 张灵素嘴角抽了抽。 姓王的! 这合道理吗!!! ...... ...... 傍晚。 江上寒刚回到护国公府,便看见了两个人。 一位身材略胖,一身儒衫,正在前厅中,正襟危坐。 另外一位,是一位小书童,年纪不大的样子,正站在前者的旁边。 “徐大儒,您出关了?”江上寒走进厅中问道。 徐大儒起身,微笑摇头。 小书童开口道:“回江院长,我家先生还在修闭口儒法。” 江上寒微笑着嗯了一声,在主位上坐下:“那你就是徐大儒的代言人呗?” 小书童闻言,双眸闪亮:“代言人......这个名字比我自己起的好听呀!” 江上寒好奇的问:“那你自己起的名字叫什么?” 小书童:“嘴替。” 江上寒:“......” 徐大儒看了小书童一眼,随后小书童道:“我家先生说,圣人有言,江院长近来对麒麟院一切事务处理,十分得当,所以升您为麒麟院副院尊,代替圣人管理整个麒麟院。” 麒麟副尊? 掌握麒麟? 江上寒好奇的向徐大儒问道:“圣人在忙什么呢?我来麒麟院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竟然从未见过他一次啊?” 徐大儒用鼻音冷哼一声,你来麒麟院一年,你在麒麟院中待过几天? 我见过您江大院长几次啊才? 小书童看着徐大儒的鼻子蠕动的样子,转头对江上寒说道:“圣人得了鼻疾。” 徐大儒:??? 徐大儒连忙拍了拍小书童,随后从胸前到腹部顺了一下自己的儒衫。 他认为,自己将‘圣人正在修身’之意,表达的很好。 小书童见状,给了徐大儒一个懂了的眼神,随后看向江上寒,认真的说道:“圣人还有点拉肚子。” 江上寒:“......” 徐大儒吹胡子瞪眼了半天,最后靠在椅子上,抚额吐了口气。 小书童继续认真补充道:“上吐下泄。” 徐大儒仰天缓缓摇头:圣人!学生绝无污蔑您的意思啊!您应该可以明白学生的意思吧? 随后,徐大儒又看向江上寒,一副求解的模样,眼神有意:江院长,你应该也能懂本儒的意思吧? 小书童:“看样子,圣人病的应该挺严重,不久就要上天了。江副院尊,那就辛苦您了。” 徐大儒:******* ...... ...... 翌日。 护国公府。 “对对对,这些都装上,把最后那辆车也装满。” 江上寒站在前院一个大石台上,指挥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大长公主!您回来了!” 江上寒闻言,连忙跳下了石台。 迎了过去,柔声道:“你回来了。” “嗯,这是干嘛呢?” 江上寒笑着解释道:“白师兄明日大婚,准备点礼物。” 杨知微嗯了一声,随后拉了拉江上寒的袖袍:“回屋说。” “好。” ...... 杨知微原来的闺房内。 “怎么了?”江上寒问。 杨知微先是叹了口气,随后悠悠地说道:“北亭府出事了。” “啊?” 江上寒有些疑惑,他在北亭府那么多暗卫,出了什么事,他竟然不知道。 杨知微在袖子中,拿出了一个账本,递给了江上寒:“你看,下面有人做假账。我前两日就发现不对,连着两宿没合眼,终于对明白了账。” 江上寒闻言,抬眸看向杨知微:“就因为......这个?” 杨知微娇声道:“什么叫就因为这个?整整一万多两的假账啊,都是你的钱啊可,这还不够?”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因为这个事,连着两天不睡觉,去查......” 杨知微抬头傲气道:“既然这是你交给我的事情,那我肯定要给这件事办好啊。” 顿了顿,杨知微又有些失落道:“可惜,我离的太远了,消息不及时,这才让肖小之人做了假账。辜负了你的信任......” 闻言,江上寒沉默了许久,随后道:“辛苦夫人了。” 杨知微轻轻摇首:“我不辛苦,既然是在我手上出的事,那我就一定要给处理好!我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让霜姨带我去北亭府。” 江上寒嗯了一声:“好,都听夫人的,我与你一起去。” “别,麒麟院试要开始了,我这也是给你个机会,让你好好教导一下雪儿其他的技艺。要不霜姨在,天天教她练剑,都不让她出门,给雪儿折磨的十分忧郁。” “也罢,那你怎么出来的?” 杨知微贼兮兮的笑了一下道:“今日霜姨跟雪儿去大梁城外,炼水中剑去了。不回来。” 顿了顿,杨知微看着江上寒的眸子,略带羞涩道:“国公爷~,知微,有些想念自己这个房间了~国公爷能不能容小女,在这里小住一晚?”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起身,温柔地给杨知微拍了拍肩膀:“真的辛苦你了。” 杨知微转头,瞪眼:“你今天怎么了?矫情个什么劲啊?” 江上寒将杨知微拉了起来。 杨知微:“干嘛?” “你去厨房给我做点吃的呗?饿了,许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好~那你等着啊~” 言罢,杨知微亲了江上寒的侧脸一口,红着脸走了出去。 杨知微走后,江上寒收起笑容。 等了几息后,也打开了房门。 “来人。” “国公爷。” 两个暗卫同时出现。 “去北亭府,查清楚来龙去脉,参与的人,都杀了。” “是。” 两个暗卫应声之后,刚要走。 江上寒想了想又道:“等一下,算了。你们查清楚之后,盯着那些人就好了,最后看夫人是怎么解决的吧,被她漏掉的人。你们再杀。” “明白。” 两个暗卫退了出去。 随后,江上寒又自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帛。 扔到了空中。 随风碎成了不可见的小雪花。 第274章 你一定是新郎,我却不是新娘 江上寒与杨知微二人,一直小酌到了深夜。 然后又在醉意下,对了一局棋。 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最后二人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直到天明。 江上寒朦胧地睁开眼睛,杨知微正浅笑着,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绒毛,摩擦着他的鼻孔。 “夫君,你醒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 杨知微软糯糯地说道:“太阳刚刚出来,我们出去看呀?” “好。” 江上寒起身刚要走。 杨知微伸出了双手,娇滴滴地说道:“抱着我去~” ...... 一处房檐之顶。 杨知微依偎在江上寒的怀中,骄阳倒映在两人的脸上。 她柔笑着问:“夫君,你是不是快要晋入会飞的境界了?是不是十年内,我们就可以到处看日出了?” 他微笑着答:“是,用不了十年,最多三五年吧。你想看哪里的日出,我就带你去看哪里。” 杨知微浅浅的嗯了一声:“夫君,其实你神策左将军的位置下来那一刻,我就想过了。” 江上寒脸色有点不自然:“想过什么?” “想过,你不久便会大婚。” 杨知微凤眸,盯着湿润的太阳。 “可惜,你肯定是新郎,我却一定不是新娘。” 江上寒搂紧了一些杨知微:“想什么呢?是白唐大婚,不是我。” “早晚的事,夫君,你不必纠结,也不必过于在意我的想法。我去北亭府了,等你什么时候大婚之后,我在北亭的事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再回来。” “夫人......” “别说,”杨知微声音有些哽咽道:“我知道,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可是我想想你穿着大红色的新郎服,娶一位绿衣娘子的样子。” “我若在场,还是会不舒服。” “所以,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夫君。” “不要让我,参加你的大婚仪式了。” 江上寒笑道:“究竟是谁说的,我要成亲啊?” 杨知微软软地说道:“昨日,张道将去过一次凉王府,向霜姨请教了一些父王当年带领南境神武军的问题,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长公主让你在将门之女中,挑选一个......” 江上寒揉了揉杨知微的眼睛,轻笑道:“那只是个玩笑而已。” “可是,我们大靖就是有这种规矩啊。” 江上寒洒脱一笑:“我这么渴望自由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被规矩这种东西,所束缚住呢?” 杨知微起身,十分认真的看着江上寒,郑重的说道:“夫君,我说这些,只是因为我心里的想法,无人可以表达,并不是想要束缚住你。” 江上寒刚要说话,杨知微伸手,堵住了江上寒的嘴。 柔声道:“你终归是要成亲的,不然你就无法真正的掌军,你一直以来的抱负,就无法实现。我知道你心中我的份量。但真的不必为了我,去做毁了前程的事情。” 良久。 江上寒轻轻嗯了一声。 他若不计后果之下,自然有办法,破了规矩,不娶亲,而领兵。 但是,这不利于他的日后掌握其他将领。 ...... “夫君,我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都不好看了?” “怎么会,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第二是谁?” “......” “夫君......你说,什么称之为美呢?”杨知微浅笑着看着江上寒,心中想在离别前,听他做一首小诗。 江上寒摇头晃脑半天,才道:“嗯......我认识一个木匠,他为了美,总是用锯将梨子锯断。” “啊?什么意思?” “锯梨产生美。” 杨知微:“......”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吃过早膳后,杨知微离开了护国公府。 坐上了马车,出城找剑如霜,一道去北亭。 江上寒送别杨知微后。 也上了一架马车。 前往白府,参加白唐的大婚。 马车走到半路。 上来一位女子。 红缨,并拢悠长的腿,将丰盈的臀坐在江上寒的对面…… 她一边给眼边的红线上着药膏,一边轻声道:“心里难受了吗?”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我原以为,她不是很在乎的。” 红缨笑了笑,道:“她或许可以容你有很多女子,但是对于成亲这种大事,她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江上寒有些不理解:“云水之欢那种事,她可以不在乎,为何在乎这一个仪式呢?” 红缨摇了摇头:“准确的说,她的情绪,是因为羡慕。” “羡慕?” 红缨轻轻嗯了一声:“她羡慕有一个人,会顶着你夫人的名份。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江上寒微微点头:“好像懂了一些。” 红缨涂抹完了药膏,双手置放于腿上,看着江上寒的脸,摇头笑道:“你永远不会懂的。” ...... 快到白府门口的一个巷子口。 江上寒诧异的问:“你不下车参加白唐的大婚了嘛?” 红缨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怕某人会担心他看出来我看你的眼神。” 江上寒挥手道:“去看看吧,无妨的。毕竟老白大喜的日子。” “算了,之前说过了,他这种机会还有很多的。走了。” 言罢,红缨跳下马车。 消失在了巷子中。 江上寒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一笑。 ...... 不多时,巷子中走出来了一个官绅打扮的人。 提着礼盒,向白府走去。 ...... ...... 第275章 白唐大婚 大靖都督府,虽然是一个实权不高的衙门,但是副都督白唐,作为新一批的十大神将。 又是出身长生剑宗,自己在江湖中打出过名堂的布衣剑仙。 所以,哪怕没有广告天下。 但还是有无数人来参加他的成婚大礼。 当然,白唐虽然江湖朋友不少,可南棠人和西虞人,因为时间与局势紧张的关系,宾客几乎没有。 大靖偏远地区亦是如此。 但偏远一些的大靖的一二品的修行者们,两三天时间赶到大梁城,却还是不难的。 比如此时,属于江湖顶级大佬的一桌上。 坐着很多恩怨复杂的江湖人。 首位之人,没有人有任何争议。 因为他不但是一品修为,还是白唐的结拜兄弟。 烈阳剑仙。 除了他以外,桌上还坐着五人,都是江湖豪杰大佬,全部来自靖国,分别是: 长白宗大长老谭一州、九曲冥河洞主平然、老龙门的季老、仙人阁阁主采芙、以及一位散修,翻河扇苏定南。 按照顺序,分别是两位二品,三位三品。 二品的修为,在江湖中,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但是此时,竟然这两位二品江湖大佬,都不配坐此桌副位! 看着还空着两个位子的江湖大佬桌。 许多人都在暗自猜测,这副位,究竟是给何人准备? 长白宗的大长老谭一州与九曲冥河洞主平然两人脸色,也不太好。 这两人,都是北地一等宗门的大佬,均是年过花甲的年纪,这些年来,已经极少在江湖中走动。 但前日,得到白唐的消息后,两个老头昨日飞了一整天,才到的大梁城。 如今,烈阳剑仙这种德高望重之人坐在主位,就罢了,他们没什么不服气的。 但,除了烈阳外,他们竟然连一个江湖次席的座位,都不配? 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只见一位贵族穿着的青年,走了过来。 烈阳剑仙率先招手道:“怎么?你不去公爵们那桌?” 江上寒笑了笑:“那桌我一个人不认识,我是麒麟院长,也算半个江湖人吧?” 烈阳剑仙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过来坐,同席畅饮。” 闻言,众人,这才想起来此人是谁。 大梁新贵,护国公,神策左将军,皇城军大统领,神龙五行骑军指挥使,麒麟百草院院长,神都监巡查镇狱使——江上寒。 他? 作为官员勋爵,要来江湖人这桌? 这倒是也合理。 但他难道要坐次位? 想到这里,老龙门的季老、仙人阁阁主采芙、翻河扇苏定南,心中倒是没什么不服气的。 但是长白大长老与九曲冥河洞主平然两人,心中却是不愿。 小小年纪不说,还只是三品修为而已,凭什么坐次位? 尤其是江湖辈分更高一些的长白大长老,脸色难看异常。 但两人还未等多想,只见江上寒竟然坐在了一直没人坐的末位。 众人顿感诧异! 不是他? 两个江湖老人,心情大好。 哼! 这姓江的小子,果然还算懂点事,知道坐在末席。 不过,这次席究竟是给何等人物准备的? 马上就要开席了,竟然还不来? 也就在这时,有一女子,从天而降! 带着漫天的粉色花瓣! 在院中,缓缓落定。 竟然是长生剑宗宗主! 红叶剑仙!跟我想象中,还差点意思,将就看吧  既然是她,那白府安排的确实合理。 烈阳剑仙想到白唐大婚之日,用真气不好,就用手将头上花瓣和自己碗筷酒盅边的花瓣,清理了干净。 同时心里又想着,幸好没上菜。 否则,这破花弄到本座的大肘子上,真是辜负了美味啊! 院中接待女娘宾客的白灵,看到来者,纠结了一下后,还是率先行礼道:“喜迎红叶宗主。” 红叶剑仙淡淡地嗯了一声。 顺着白灵的手指方向,迈着轻盈曼妙的步伐,款款摆动着小蛮腰,向烈阳剑仙那桌走去。 江上寒见到红叶剑仙,也是微笑着率先起身、抱手、行礼。 “师姐,您来了。” 红叶剑仙轻轻点头,坐在了次位,随后看着江上寒道:“你既然是我长生剑宗出身,怎可坐末席?” 江上寒微笑着摆手:“无妨。” 红叶剑仙摇头,随后看向旁边一位大宗长老:“老头,你跟我师弟,换换地方。” 长白宗大长老:“......” 红叶剑仙皱眉。 花瓣突然间静止不动。 散发出了无数的剑气。 长白宗大长老连忙起身。 他一点都不想在这大喜之日,新人所见的红,是自己的血红...... ...... 江上寒并不诧异小红叶的到来。 白唐与红缨不一样。 白唐与红叶之间,并无什么大仇。 白唐最后,也算是将宗主之位,送给了红叶。 两人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而且小红叶这个人,就是爱在一群江湖高手中,摆摆排场。 彰显自己的地位。 但是,让江上寒略感诧异的是。 小红叶从来,到飞走,整整一个时辰。 易容了的红缨,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更是丝毫没有刺杀她的举动。 ...... ...... 入夜。 大梁城南。 一处酒肆中。 沙燕满身醉意,红着脸大声道:“店家,再拿一大~~~~大~~坛子酒来!!!” 没人回应她。 因为酒肆中无论客人还是小二,都在看着一位相貌动人的女子。 一位美人榜上的女子。 女子戴着面纱,轻盈走了进来。 走到了沙燕的桌子旁,轻声呼唤。 “沙燕姑娘。” 沙燕抬头,看着女子,伸出手指,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我认得你,你叫,牛.....牛小玩!” 女子摇头忍俊不禁的一笑:“我叫柳小宛。” “小婉?不!大碗!!!店家,再来一大~~~~大~~碗酒来!!!” 柳小宛细声道:“不要喝了,沙燕姑娘。” “不喝?不喝酒干嘛?今日又不是我当差?” 柳小宛微笑道:“白唐大侠,叫我来,领你去白府。” “白......白唐先生?” ...... ...... 白府。 后宅。 姬元香一身绿衣。 俏立在后门门口。 她的身旁,有一位丫鬟托着一个木盘。 柳小宛带着醉醺醺的沙燕,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姬元香瞧见两人,盈盈地行了一礼:“元香见过二位姐姐。” 沙燕带着醉意,好奇问道:“白夫人这是?” 姬元香勾着笑意,摇头:“沙燕姐姐的称呼错了。” “嗯?” 姬元香微笑道:“从今日起,只要沙燕姐姐愿意。不止元香是白夫人,沙燕姐姐也是白夫人。” “什,什么意思?”沙燕一脸诧异。 姬元香笑着挥了挥手。 那位丫鬟,走向了沙燕身旁。 抬手,低头,端起了木盘。 姬元香眉眼弯弯的解释道:“沙燕姐姐,这是元香,为姐姐定制地与我一般无二的绿娘子袍。” “今日,是我姬元香大喜的日子,但同样也是沙燕姐姐大喜的日子。” 第276章 国战开始 灯火通明的白府,后宅门口的几名女子,神情各不一。 其中,娇躯有些颤抖的沙燕抬头问:“这些,白唐先生知道吗?” 姬元香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元香实在不忍心看他,日日因为愧疚于娘子,而以泪洗面。” 闻言,沙燕眼中露出了泪花。 原来,他这段时日一直躲着我,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 他如此这般待我一片情意。 我居然还生他的气。 真的是苦了白唐先生了。 沙燕颤抖着手,抚摸着绿娘子袍的料子。 就要套在身上,突然手一顿。 但是......这柳小宛......是谁来着??? ...... ...... 白府外的一座墙头上。 江上寒看着白府新房外的场面。 忍不住感叹道:“师兄这方面,确实无敌。” 江上寒旁边还有两人,其中的江上雪轻声问:“你是不是羡慕了?” 江上寒摇头否认:“我不羡慕。” 江上雪哦了一声。 江上寒又道:“你今日怎么这么闲?还知道来这里找我?” 江上雪吐了吐舌头:“哎呀,霜姨去北亭府了嘛。现在没人管着我了。我现在可太理解你之前说的自由有多么快乐了!可惜冷姐姐不能出军营,桃姐姐又不出学院。要不我就去找她们两个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白灵问:“你们府中那么多人,你不去伺候着,来我这干嘛?” 白灵平静的回复:“我跟她们不熟。” 江上寒点了点头,白灵话说的没问题,江上雪也赞同,她也不喜欢跟那么多不认识的贵夫人、小娘们交际。 但是白灵的下句话,让两人一呆。 白灵:“所以,我来跟你培养培养感情。毕竟,你我有可能,结为夫妻。” 江上寒:“咳咳。” 江上雪左右瞅瞅两人,随后更加惊讶的看着白府后宅,道:“她们三人......好像都进屋子了啊。” 白灵嗯了一声,随后道:“我们三个,要不要去......学习一下?” “我用不着跟他学习。” “......什么嘛!我还小呢!......!!!???” 白灵、江上雪同时转头,带着十几种复杂的情绪,盯着江上寒看来看去。 上下打量...... ...... ...... 大靖同易元年夏。 大靖朝廷以南棠使团在大梁作乱为由,要求南棠交出始作俑者李元潜与应千落。 南棠拒绝。 并要求靖国,对污蔑之举,公开发国书道歉。 靖国拒绝。 翌日。 靖国神武军先锋大将,流云侯长子,许家大郎许成风率兵两万五。 奇袭南棠桓阳城。 南棠桓阳守军,仅仅坚持了五个时辰。 入夜,南棠桓阳城失守。 靖棠国战,正式爆发。 南棠全国募兵赴北。 举三路大军,合计三十万兵甲,三线作战。 分别兵临大靖神山城、天武关、齐州城。 靖国神武左将流云侯、道将张灵素、齐州王杨文顺,分兵阻敌。 ...... 几日后。 又有一个举世震惊的消息。 西虞皇帝向东流,诰令天下。 声称靖国皇帝杨承然,得位不正。 靖国朝野上下,已被皇帝蛊惑。 大虞,为救靖国万民于水火,兴仁义之师,对靖国发动义战! 统帅欧阳战,于长安城立下军令状后。 率兵二十万,进攻靖国西部神威大军。 与靖棠的暂时对峙,不一样的是。 欧阳战的虞国军,与冷千里的神威军,没有进行任何的谈判。 就直接在西境的西北部草原、中部群山、南部荒漠,三处战场上,展开了厮杀。 每天都有人死去...... ...... 国战开始次日。 大梁城外,江上寒与白唐牵着马,向西行走。 白唐将前往西境作战。 因为还要帮沈木语带去一部分神龙军,所以也选择骑马赴边。 大部队已经在前方行军出了几里地。 白唐还在与江上寒慢悠悠地走着。 白唐瞥着江上寒的神色,微笑道:“怎么样?昨晚师兄,有没有让你涨点见识?” 江上寒神色不明地嗯了一声,随后故作夸赞道:“师兄真有本事。” 白唐搂着江上寒的肩膀道:“师弟你不懂啊,师兄我纵横江湖多年,靠的就是特长跟特长。” 江上寒不屑的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说道:“欧阳战这个人,是有名的宠溺子女。这次他的小儿子欧阳世义,在平远军中,当一位千夫长。” 白唐点了点头,随后疑问地看向江上寒:“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什么秘闻。” 白唐嗯了一声,随后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抓了他?或者杀了他?” 江上寒摇了摇头:“欧阳战的镇远军,才是西虞真正的精锐。但是这次国战应该不会上场,我的意思是,你注意一点。在没有把握击杀欧阳战之前,别不小心弄死了那小子,把镇远军给激出来。” ...... ...... 大梁城外。 神龙军,五行骑大营。 营门外,黑甲龙骑军、青岩重骑军、银焰弓骑军以及赤水轻骑,皆是整齐列阵。 日光洒在冰冷的铠甲和高耸的军旗上。 战马嘶鸣、蹄声阵阵。 一骑骑盔上插着白木的骑士从四大骑军的夹道中,走出。 手中长枪,闪耀光芒。 当先一骑,乃是白玫枪骑军主将,冷安宁! 所有的白玫枪骑军皆出营后。 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站在一匹大黑马上的将军——江上寒。 江上寒缓缓抽出腰间玄刀。 利刃出鞘,大声喊道。 “将士们,国战!已经开始!” “但,都督府不许我们五行骑军,赴边作战。” “本将,三求之下,终于为枪骑军,要出了一个名额!” “今日,你们白玫枪骑军,即将前往大靖齐州城作战!” “你们代表的,不是你们自己,也不仅仅是枪骑!五行骑!神龙军!而是整个大靖精锐中的精锐力量!” “本将!盼诸位勇士!凯旋!” 风,吹起阵阵尘土。 营门左右,战鼓擂动。 数十号角长鸣。 其余四大骑军将领,纷纷拔出自己的兵器。 高高举起。 大声,齐声吼道: “凯旋!” “凯旋!” “凯旋!” 四大骑军们也是齐声响应。 声震云霄。 阵阵喊声中,冷安宁拔出长枪。 “定不辱命!” “必破琅琊!” 白玫枪骑军与冷安宁动作整齐划一。 声音渐渐落下后,江上寒指刀东南。 “本将军令!” “白玫枪骑!” “出征!” ...... 同易元年七月十七。 百草院首位学生,江上寒首徒,大靖最年轻的女将军冷安宁。 率领两千枪骑军。 赴边齐州城。 支援杨文顺。 对战琅琊军。 ...... 第277章 慕梁归麒麟 麒麟学院。 今日江上寒带着桃珂、叶小满、宋书佑、元吉、墨白歌等人,布置院试大考场。 众人中午休息之时,就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分析着国战的局势。 目前来讲,虽然国战一开始靖国先下一城,断了南棠中线与西线的最快道路的联系。 但是南棠貌似是怕靖国派骑兵设伏,也没有在桓阳附近多下功夫。 根据最新消息,靖国中线天武关道将张灵素与楚山河只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交战。 双方战损总人数,不超过五千。 而西线是靖国的主帅,流云侯。 他与南棠的魏、易两将,更是一次大规模的战役都没有打过。 只有同属西线的桓阳城许成风,曾经派过几次轻骑,试探性的深入腹地,寻找南棠运粮队。 但是一次都未成功,皆是被打了回来。 宋书佑看着地图,缓缓道:“实在想不到,倒是齐州这边的优势更大一些。” 墨白歌点了点头:“我爷爷说,本来齐州军与琅琊军就是相持的局面,甚至齐州军的整体战力,还要逊色琅琊军许多。但是齐州王倒还真打了几次胜仗,从被围城的局面,已经变为了主动进攻。” 元吉兴奋道:“那这么说,等我家冷师姐一到,齐州战线的胜算,岂不是更大了一些?” 桃珂微微摇头:“应该不对,琅琊军有三万兵甲,骑兵占比也不低。就算下不掉齐州城,也不至于被齐州王追着打啊?琅琊军主将可是二品宗师,而且李元潜的琅琊王府内,也有一位二品修为的供奉。” 叶小满分析道:“那会不会是李元潜故意输仗,然后诱敌深入,设伏齐州军?” 言落,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笑道:“看我干嘛?你们分析你们的。” “可是江院长,我们想知道答案啊?” 江上寒耸了耸肩:“我又没在战场上,也不是李元潜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闻言,众人不好意思的乐了乐。 是啊,江上寒也不过是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也未上过战场,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呢? 于是,众人继续讨论。 江上寒起身走远。 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一个正在修建广场的木匠身边。 轻声道:“想办法让安宁告诉杨文顺,赢可以,但是一旦进了南棠的疆域就不要赢,否则就中了李元潜的败仗增兵的阳谋了。” “是。” ...... 等江上寒回到几位学生身边之时。 他们已经将讨论的主题,由靖棠战场,变成了靖虞战场。 要说靖棠战场,靖国是希望三线同时作战的话,那么靖虞战场,靖国是最不希望三线作战的。 主要一个大原因,就是粮草运输问题。 西境山脉过多,路不但难走,还经常有小股的西虞军队渗透进来,骚扰。 很不利于粮队进山。 当然,为了解决这种问题,朝廷的储物法宝,有一大半以上,都在西境边军。 但这种东西,其实也很鸡肋。 千金的储物器,不过只能放下两袋米左右的空间。 性价比很低。 西虞国明显也能意识到靖国运粮的问题。 所以直接先手开辟了三处战场。 分别是:西虞周姓皇族周震的定远军、古姓古凌峰的平远军、皇叔向春水的破远军。 西虞统帅欧阳战,带领高鹏达、高鹏远兄弟与尚家家主,率领镇远军、安远军两军,坐镇后方。 及时为前线三军,提供兵源等,保持战力。 宋书佑看着西线的战况,缓缓出声道:“沈院长不愧是兵仙,他的那处战场,靖军人数是最少的,几乎是一敌二的局势。但是却屡屡打了大胜仗!” 众人纷纷点头,沈木语的带兵本领,自是不用多说。 元吉大大咧咧地道:“也就那样吧,要是我家院长去,以一敌十的都能赢!” 桃珂:“......话说,明天院试就要开始了,沈院长还不回来吗?” 叶小满抬头:“沈院长我倒是不知道,但是慕梁院长倒是回来了。” “嗯,什么时候?” “现在。”叶小满伸手指了一下。 闻言,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有一头小毛驴,哒哒哒地向众人走来。 驴上侧坐着的正是黑白院院长,慕梁。 墨白歌等人纷纷热情地向慕梁招手。 慕梁听见声音,也是露出微笑,热情地向一排大树挥手...... ...... 傍晚,麒麟院。 仪事大厅。 四位院长,稳稳地坐着。 武道院,烈阳剑仙。 神机院,神机道人。 黑白院,慕梁院长。 百草院,江上寒。 慕梁激动地说道:“江院长!老神机啊!你们二人真是我慕梁的大恩人啊!” 只见慕梁手中,抱着一块大木头。 爱不释手。 神机道人笑了笑:“本道,只是执行而已,具体的思路都是江院长提供的!” 闻言,慕梁又大声称赞道:“江院长不愧是我麒麟第一才子啊!这等东西,竟然都能做出来。” 烈阳剑仙也是抚须微笑:“慕梁啊,因为是三品的境界,每次院试都不能飞行而至,经常被嘲笑,如今有了这飞行木器。明日院试,也是可以飞行登场,一展身手了。”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慕梁又道:“这飞行木器,可有取名?” 神机道人摇了摇头:“还未,你有好建议?” 慕梁重重地嗯了一声道:“既然这飞行木器,是您神机道人的作品......我看,不如就叫‘飞机’?” 江上寒:“......” 烈阳剑仙觉得此名很好,但瞥见江上寒的神色,以为是没加上他的名字,有些不开心? 烈阳剑仙伸手道:“哎,慕梁,既然是江院长与老神机共同的作品,又岂能只用一个人的名字?” 江上寒微笑摆手,随后端起一杯热茶。 烈阳剑仙接着道:“依本座看,不如两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字,就叫......‘寒机’吧?” 江上寒:“咳咳咳咳......” 第278章 见家长 几位院长,品明其中尴尬意味后,闭口不再提。 慕梁转移话题道:“江院长近来真是辛苦了,一个人带领学院这么久,如今还要忙活院试这等繁杂的事。” 江上寒摆了摆手:“都是同僚,不辛苦。说起来,慕梁院长,你这几个月去哪了?” 烈阳剑仙:“咳咳,不管那些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梁嘿嘿一笑:“是,哎,明天院试就要开始了,还有三位院长未至啊?” 烈阳剑仙说道:“木语在西境打仗,肯定回不来了。至于锦瑟么,我今晨去看了徐老书呆子,他建议,这次千音院试,就由千音院的曲静副院长负责吧。” 江上寒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 曲静副院长,江上寒也认得,三品小宗师境。 虽然其名字偏女性化。 但实打实是一位男子。 只是偏阴柔一些,整日拿个笛子,吹来吹去。 门下因为没有一位嫡传弟子,每两个月,才会授课一次。所以一直不爱出门,整日在千音院自己的小院中。 慕梁还在玩弄自己的飞行木器。 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神机道人又问道:“那徐老书呆子,何时出关啊?明日第一场可就是他的春秋院试。说来也是奇怪,他前几天不是带着一个小书童,出来了嘛?怎么那日去了一趟大梁城,又闭关不出了?” 烈阳剑仙叹了口气,道:“他说他还要一段时日,才能出关,所以将他的春秋院试,改在后面吧。” “这......那谁的院试第一场?” 慕梁突然不太闪亮的眸光一亮! 豪气的挥了挥了手:“本豪先来!” 烈阳剑仙抚须点了点头:“也好,那......江院尊,我们今夜就把棋盘都布置上?”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道:“徐大儒也说不准哪日出关,这春秋院试是第一场,我看,还是别改了吧?” 慕梁嗯了一声:“好!那我黑白院试就第二场!” 他不在乎谁先考。 他只在乎自己的登场! 他要燃爆全场! 用飞的! 俯观万人对弈! 美哉! 快哉! 只是,这飞行木器不太雅啊...... 要是弄一些羽毛......稍加装饰! 嗯! 就像一对大翅膀! 凤凰展翅! 翱翔于麒麟! 爽! 慕梁:“嘿嘿嘿......” 烈阳剑仙转头:“慕梁,你傻乐什么呢?” 神机道人:“慕梁!你把口水滴到本座的宝贝上了!” 江上寒:“......” ...... ...... 傍晚。 桃珂一人独自走出了百草院。 来到麒麟湖外的僻静处。 这里静静地矗立着一辆马车。 桃珂走近,对车中人行礼:“十九叔。” 车中人嗯了一声,轻声道:“靖棠国战爆发了,你什么想法?” 桃珂抬头道:“一切都听家里安排,家里人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沉默了许久。 车中人笑了一下:“大哥的意思,是叫你直接回广陵。但老太爷的意思是,让你留在此地。” “那十九叔的意思呢?”桃珂问。 闻言,车中人有些诧异:“你还在乎我的意思?” “自然,十九叔是桃珂的长辈,又是您耗尽私产,送我来的靖国。” 车中人笑了笑,最后道:“我广陵桃氏已经是南棠首富了,但还不是天下首富。” 桃珂点头:“明白了,桃珂会继续留在靖国。” 车中人嗯了一声道:“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回到广陵后,会拒绝为楚山河、李元潜、魏庸的军队,提供运粮车马。” “不必,桃珂先回院里了。” “嗯。” ...... 桃珂走后。 马车却一直没有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又有一人走到了车边。 车中人依旧没有下车,只是出声道:“久闻北国护国公大名,但是我们不便相见,就请恕桃某不下马车了。” 江上寒微笑道:“此刻,我可以不是护国公,您也可以不是即将成为桃氏家主的桃咏。桃珂是我的学生,您是桃珂的家中长辈,所以我们可以是单纯的学生见家长。” 闻言,桃咏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又化为了敬意。 他缓缓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走了出来。 江上寒看着一身朴素穿着桃咏,微笑道:“名不虚传。” 桃咏带着舒朗的笑意:“知道桃某有机会成为下任桃氏家主的人,不多,最多不超过十人。你的消息,灵通的有些可怕。” 江上寒摇了摇头:“其实不难猜,桃老家主一生,大起大落,虽精商道,却更重修行武道。修行一道,桃家有两位天才,一个是尚年少的桃珂,另外一位,就是你。” 桃咏惭愧一笑:“桃咏区区三品,何谈天才。” 江上寒纠正道:“那在广陵桃氏中,也是仅次于桃珂的天才,桃珂乃是同龄人中,天赋最强之人。但是你不惜耗费自己超过半数的私产,也要把她支来靖国。外人看来,是你心疼侄女的天赋,为了她好。但她最少错过两年的家族事,这两年,已经足够你掌控大宗生意。” 桃咏拱手:“少年大智。” 顿了顿,桃咏又道:“只是,桃咏此举的最主要出发点,其实是讨得老爷子欢心。” 江上寒又笑道:“但是结果失败了。于是你又利用桃珂赌棋,想败坏她的名声。” 桃咏点头:“可惜,也失败了。所以,桃某今夜前来,通知了护国公,想结下善缘。” 江上寒问:“为何是我?以桃先生的地位,进出皇宫,飞鸟楼,皆是绰绰有余。” 桃咏微笑:“桃某,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懂谁才是会赚钱的人。桃某有百位账房,曾经算过一笔账,截止今日五月中旬,营州江氏的基业,在护国公手上,不过短短一载,就翻了百倍不止。” “那桃先生,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自然是靖国的生意,如今靖棠国战爆发,商路受阻。齐州王杨文顺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但听闻您对齐州王有恩,若您能让他在齐州开个口子,让我广陵桃氏的茶糖玉雕漆器......” 桃咏话未必,江上寒笑道:“桃先生,未免太小家子气一点。” “哦?”桃咏抬头,“护国公,还有其他想法?” 江上寒抬头:“桃先生,与棠国宁王的关系,不错吧?” 桃咏缓缓点头:“桃某与妻弟,自小相交,情同手足。只是,护国公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想你说动宁王顺天道,起兵。” 桃咏没有问原因,只是问:“对你我,有何好处?” 第279章 开心的桃珂 江上寒解释道:“宁王若反,南棠那些被压抑多年的藩王,便都有了反心。将来,我大靖覆灭南棠就多了一丝胜算。” 桃咏又问:“有何好处?” “棠灭,南北一统,再无战争,桃家的商路,就宽了。” 桃咏摇头:“不太现实。” 江上寒微笑道:“但,你的成本很小。” 桃咏面色纠结:“可若大棠内乱,桃家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尤其是钱庄生意。” 江上寒不甚在意道:“棠国,不止一个藩王。在下,也不止可跟先生一人说的上话。” 桃咏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桃某考虑一下。” 江上寒拂袖负手:“大靖的疆域,比南棠大很多,人口也是南棠的倍数。” 言落。 两人相对无言。 各自盘算利益得失。 良久。 江上寒率先道:“至于,你方才说的商路问题,我可以答应你。只不过,需要修改一下......” 江上寒又说了很多话后。 桃咏面色终于激动,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江上寒上前,脸上带着恭维的笑意,为桃咏掰回了一根手指。 桃咏见状,满脸感激的神情:“今后你我,兄弟相称!” 江上寒拍了拍桃咏的肩膀,接着道:“桃兄,今日,就当认识一下。另外,我还有一个送给宁王的礼物,劳您转交。” ...... 告别桃咏后。 江上寒转身向麒麟院走去。 刚到麒麟院门口。 就见月光下,看见桃珂俏灵灵的站在那里,一双洁白柔软的小手,互握交叠在一起。 看着江上寒,桃珂轻声实言道:“先生,您跟十九叔说的话,学生都听见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走到桃珂身边的花坛边坐下,用袖子擦去旁边的灰尘。 “就是让你听见的。” 桃珂也坐在了江上寒身边,十分不解地问:“院长,你后面为何如此放低姿态?” “试试你十九叔罢了。” 桃珂轻嗯一声道:“看来,十九叔不符合您心里的预期啊?” 江上寒很喜欢聪明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后,看向桃珂问:“你家里,还有没有比他更坏的人?” 桃珂肘拄膝盖,手坐环状托着香腮,大眼睛溜溜转:“十四叔倒是比他坏不少,当初七叔犯了事,老太爷声称要打死他,是十四叔给他求的情,替七叔受罚。那次十四叔也被打了个半死。” 江上寒缓缓点头:“这个倒是不错,够坏,之前倒是从未听说过。” 桃珂嗯了一声,眉眼弯弯:“十四叔,还有一个优点,他这几年,一直帮十九叔办事。是十九叔最信任的人之一。” 江上寒笑了一下,转头看着桃珂道:“本院长从来没有教过你善良与孝道吗?” 桃珂嘻嘻一笑。 “桃珂只对先生一个人善良就好啦~” “马屁精。” “嘻嘻,那也是只拍先生一个人的。”顿了顿,桃珂又道:“先生,你说老太爷真的会因为我在这里,而生十九叔的气吗?” 江上寒摇头:“不会,以你家老爷子的性情,多半会更喜欢他。” 桃珂嗯了一声,随后黯然道:“我也觉得是这样。”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能猜到你家老爷子,什么时候让你十九叔当家主吗?” 桃珂笑了一下,转头道:“先生不必怕我伤心,直说就是了。” 江上寒想安慰一下桃珂,于是学着红缨的样子,揉了揉桃珂头发:“我考考你。” 桃珂轻声道:“自然是,十九叔什么时候杀了我,他什么时候交权给十九叔。” 江上寒感叹了一声:“果然啊,有时候太过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桃珂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同时惨惨一笑道:“其实,我挺羡慕元吉的,每天快快乐乐。” 江上寒惋惜道:“可惜,你十九叔就想不明白这一点。” “是啊,他一直在想怎么掌握桃家更多的铺子,怎么开辟更多的商路,怎么来讨老爷子欢心。其实挺笨的。” “但迟早有一天,他也能想明白的。” 桃珂转眸,隐有泪光。 江上寒伸手拍了拍桃珂的头帘:“想让他什么时候死?” 桃珂嘟嘴。 江上寒叹了口气。 桃珂展颜一笑:“先生,您说,将来万一您要真当了皇帝,您封我一个什么呀?” “你修行天赋这么高,封你大将军?” “......人家不要,那是冷师姐向往的。” “那你这么聪明,封你为,女相?” “不要,很累的!” “那你这么漂亮......”江上寒边说边想。 “什么!什么!”桃珂双眼放光,满心期待。 “就封一个,‘大漂亮’的新官吧。” 桃珂跺脚:“......什么嘛!” 桃珂撅着嘴,余光怯生生地看了江上寒一眼,然后飞快地垂下眼帘,幽幽地道:“就不能封人家一个皇贵妃什么的......” 江上寒转头,与桃珂对视。 桃珂瞪大眼睛,抿唇期待。 江上寒:“美的你。” 桃珂:“......” 江上寒起身:“走了,回院里了。” 桃珂拉住江上寒的一个袖子,蹲坐着仰头,楚楚可怜的撒娇道:“真的不可以吗~先生~” 江上寒抽回袖子:“自然不可以。” 桃珂哭丧着脸:“啊~” “但你到时候要是真嫁不出去,就来宫里当个小昭仪什么的,也能勉强。” 桃珂闻言,瞬间蹦了起来。 “真的嘛!真的嘛!” 江上寒没有理她。 继续往学院走去。 桃珂跟在江上寒身后蹦蹦跳跳的。 “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呀?” “先生,您方才说的,是真心的吗?” “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先生,你为什么这么不耐烦的样子呢?” “桃昭仪,嗯......不如贵妃好听呀。但是无妨,我是看宫斗画本,跟嫂子婶子们学习宅斗长大的,当时候......先生,人家开玩笑的嘛......” 桃珂被训了一句后,屁颠屁颠地跟江上寒后边, 此时已经走到了百草院院内。 江上寒向自己房间走去。 桃珂在后面嘟囔道:“人家都说了开玩笑的嘛......郡主人那么好,人家怎么可能算计她呀......” 江上寒猛然回头。 桃珂抬头,看着江上寒嘿嘿一笑:“我先回房间啦先生~做个好梦呦~” 话毕,桃珂又蹦蹦跳跳的跑回了自己房间,门也不关的直接跑到了床上,翻着滚傻乐。 江上寒摇了摇头,随后走回自己房间,插上了房门。 ...... 第280章 开幕 同易元年,七月十九。 有些阴天,云层密布。 但一年一度的麒麟院试,还是如期开始。 今日是院试的第一日。 麒麟湖边,早早的就已经挤满了人。 这里搭建着此次院试的巨大广场看台。 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之处。 整个广场看台,在外面看,都被几十张大布蒙住了。 就像一个巨大的‘粽子’。 ‘粽子’之外,无数百姓议论纷纷。 此时所有人还都没有进场。 ‘粽子’的四座大门,都被一众麒麟师兄师姐们守着。 东门墨白歌、北门元吉、西门叶小满、南门宋书佑。 “离王到!!!” 就在百姓们谈论声阵阵之时。 有三女从天而降,在南门外落定。 为首一人身穿鲜艳红色长裙。 正是新月大长公主,离王杨知曦。 她左右依旧跟着云鹊、白灵两女。 前者华丽宫装,后者冷白劲装。 一媚一冷。 但是容颜均是上等,让不少平时见不到这群贵人们的百姓们,纷纷忍不住投去目光。 尤其是白灵,在通天山公布的美人榜单中,还是前五席,更是引得无数人行注目礼。 这两女中,白灵的身材虽然不像云鹊那么夸张的壮观,但身材比例却是最接近完美的好。 有起有伏,婉约有致。 一身白色的翻领劲装,高高束起的黑发,又很显英气。 可惜的是,白灵戴着白色面纱,让人不能一睹其容颜。 但是,偷瞄归偷瞄,面对靖国第一实权人物的礼数,还是没人胆敢落下的。 在杨知曦落定那刹那,官员百姓们便纷纷行礼。 “见过离王殿下。” “见过离王殿下。” “见过离王殿下。” 杨知曦嗯了一声,拂袖免众人礼。 随后三女走进南门的宋书佑面前。 “为何设置了天幕?不能直接飞进场中?”云鹊对着宋书佑问道。 宋书佑行君子礼,答道:“殿下,云长史莫怪,今年院里的规矩,稍后揭掉幕布后,才可进场。” 云鹊傲声道:“何人设置的规矩,我家殿下也要守?” 宋书佑拱手抬眸实言:“是江副院尊。” 云鹊:“你说谁?副院尊?姓江?” 宋书佑微笑道:“正是,如今江院长,已经代圣人管理麒麟院。” 云鹊哼了一声:“就算是副院尊......” 云鹊话未说完,杨知曦便轻笑着打断道:“罢了,既然是江副院尊的规矩,本宫自然要带头遵守。” 杨知曦拖着长裙,带着两女去旁边无人的豪华马车处等待。 路上。 云鹊轻声对白灵道:“以后,关于江上寒的所有事务,都由你来对话和处理吧。” 白灵不解:“这是为何?” 云鹊深深呼吸了口气,道:“这人,应该有点方我。” ...... ...... “喂喂喂。” 过了不久,广场上方,突然响起声音。 一众百姓的好奇茫然中。 杨知曦与云鹊对视了一眼,随后向上看去。 只见,每棵大树上,都有一个人做的鸟窝。 此时正在发出声音。 杨知曦诧异的问:“这是?” 云鹊讪讪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最近奴婢能控制的鸟儿,越来越少了。” 杨知曦未来的及细问,鸟窝上再次传来声音—— “喂喂喂,能听到吗?” “都能听到是吧?” “那本尊就直接说了。” “本尊,乃麒麟副院尊,江上寒!” “承圣人之意,宣布!今年,麒麟院试正式开始!” 江上寒话毕。 鸟窝中,便传出来了,琴鼓箫笛合奏的声音。 云鹊看着杨知曦解释道:“应该是千音院的人,在江上寒旁边奏音。” 杨知曦嗯了一声,心里期待接下来江上寒要搞什么。 前奏刚过。 江上寒的声音就接着响起。 同时,琴音变轻了一些。 “在院试开始之前,首先,让我们感谢我大靖大皇帝陛下与离王殿下,对此次麒麟院试的大力支持......” “其次......” 众人还未来得及搞明白状况。 只见,‘粽子’上的大布缓缓落下。 在广场众人诧异的神色中。 江上寒接着道:“其次,感谢康记钱庄、大梁商会、致远镖局、许氏赌坊、兴合布庄、麒麟院外白老头牛肉面等一百七十九家商铺,对此次院试的赞助支持!” 江上寒说话的同时,‘粽子’上的大布,已经全满落下。 只见上面。 密密麻麻、错落有致的、或贴,或插着——几百面大旗。 康记钱庄、大梁商会、致远镖局、许氏赌坊等等,刚刚江上寒念到名字的店铺,均在上面。 宋书佑得意洋洋,那日偶遇江上寒,说要带他去赚一些‘肮脏之物’,便是此事。 然后是他与江上寒一起去洽谈的这些店铺。 再后来,江上寒懒的管了。 干脆就全部交给宋书佑了。 这里面超过半数,都是他一家一家跑出来的。 江上寒的声音还在继续: “除以上商铺外,若还有哪家商铺有意向,想要让您家的铺子广为人知,名扬四海!可至广场西侧,报名。” “一百两白银,外场小旗宣传。” “三百两白银,外场大旗宣传!” “五百两白银,院试期间,永久!院试场地内部大旗宣传。” “首日报名,只需三九九两!” “限额一百家!” “此次对赞助商铺的所有捐献银钱,将全部用于支援国战!” 江上寒言落。 广场顿时沸腾! “支持!” “好!!!” “院尊大智!” “江公大义!” 闻言,许多百姓们瞬间从方才的诧异到跃跃欲试的神色,变成了一片叫好称赞声。 更有不少马车边,走出了很多仆人,纷纷往广场西侧走去。 报名! 商旗高高挂起,商铺名扬四海,捐献区区几百白银,就能在国战期间,获得朝廷好感...... 关键的是,现在有减免! 还有限额! 这很难不让一些商贾动心。 “为了家国!” “为了大靖!” “再提一句,仅需十万两白银!即可获得明年麒麟院试的‘独家冠名’权!” “获得麒麟学院整整一月的宣传!!!” “只此一次!” “报名仅限十家!最后随机抽取其中一家!” “今日报名者!” “享受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的特别优惠!” “定金仅一千两!” “抽取前反悔!随时可退!” 话落。 一些马车周边的一些仆人。 开始向广场西侧奔跑! 咚! 咚! 咚! 鸟窝中,开始传来,激动人心的鼓声! 咚! 咚! 咚! 又停顿了一会儿后,江上寒补充道:“这个报名处,在广场东部。” 家仆们:“......” 杨知曦噗嗤一笑。 十分动人。 第281章 耀眼的江上寒 江上寒的一番话语终了。 伴随着千音院的优雅的开场琴声。 考生与观战百姓们。 纷纷进场。 场中,不出所料的,也有百张大旗,随风飘扬。 杨知曦在北看台第二尊贵的位置坐好。 环顾周围,轻声问道:“雪儿今日院试,知微和剑如霜竟然没有来?” 云鹊躬身回应道:“她们二人前几日回北亭府了,一直没有她们回大梁城来的消息。” 杨知曦嗯了一声,眼神疑惑间,正要再问,尖锐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闻着老太监的声音,看台上下,纷纷起身,行跪拜礼。 不多时,杨承然便到了杨知曦的身边。 杨知曦犹豫了一下,正要出声间,杨承然率先低头行礼:“承然,见过姑姑。” 杨知曦点了点头:“这可是头一次,皇帝陛下参加院试首场啊。” 皇帝,不参加院试首场,是一直以来的隐形规矩。 因为院试首场,院长们都是需要最后出场。 接受考生们崇拜的目光。 若让皇帝先到,显然不合规矩。 杨承然笑道:“朕,不光是皇帝,也是麒麟院一名出师的学生啊。” 杨知曦没理会杨承然的说辞,只是盯着杨承然的龙袍,目光诧异。 杨承然瞧见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龙袍,笑了笑,没说什么,前往自己的北看台第一首位坐好。 乔蒹葭对着杨知曦行了一礼后,也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到了杨承然身边坐好。 ...... 今日院试首日,是春秋院试。 所有的考生,按照抓阄分配坐好后。 便开始静静等待。 不多时,赤云翻涌间,一道刺目的光,便由麒麟院而至。 古铜色肌肤,剑眉斜飞入鬓,身姿挺拔如松。 “烈阳剑仙!” “武道院长!” “烈阳前辈好像比去年沧桑了许多啊!” “这叫大宗师的忧郁,你懂不懂啊!” “我懂!我想给他生猴子!” “......” “又是你小子?” ...... 烈阳剑仙稳稳地落座后。 又见第二位院长,飞至现场。 “神机院长!” “神机道人!” “第二位怎么不是沈院长啊?” “沈院长在边境为国作战呢!” “你怎么除了生猴子,什么也不知道啊?” 欢呼声中,神机道人微笑着落定。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开始变得炙热。 因为他们知道。 麒麟院第一美女院长! 要来了。 但。 只见欢呼声中,一位皮肤白腻,眉目清秀,面容柔和的青年男子,缓缓登上了院长看台。 “这谁啊?” “我的锦瑟仙子呢!!!” “这是......曲静副院长?” “好娘啊。” “好白啊。” “好,额......这跟大梁城中那位暗娘,倒是有些相似啊。” “兄弟,你说的那位暗娘住在哪啊?” “......” 曲静是临时拉来的院长,并未理会其他人。 只是在看台上坐稳后,面带柔笑,等待开场。 人们倒也未再多关注他。 因为第四位黑白院长! 到了! 是飞来的! “卧槽!” “这是......慕梁院长??” “他,他怎么长出来一对翅膀啊!!!” “牛逼啊卧槽!” “下棋下出来一对翅膀?” 慕梁瞪大了小眼睛,想要看清众人仰慕的神情。 但无奈。 太远了,有点瞎,看不清啊...... 于是,慕梁越飞越往下。 翅膀忽闪的越来越快。 “这翅膀......” “不是,你们注意到没有......” “嗯......慕大瞎子这翅膀......有点掉毛啊......” “这......” 一位看众,捡起来一根羽毛。 “这他妈不是鸡毛嘛!” “鸡毛?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差点就信了……” “兄弟,那位暗娘住城东还是城西啊?” 慕梁根本看不清观众的神情。 只是听见嘈杂的声音层层,满意地点了点头,拂袖继续飞行。 绕了考场一圈。 他脑海中认为现在的场面是—— 高手慕梁,展翅翱翔! 但实际的情况是—— 台上台下,落了一地鸡毛..... “都暴露了,还搁这装逼呢?”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这他妈这么多鸡毛,得薅多少只鸡啊!” “兄弟!亲爹!快告诉我那位暗娘在哪啊!求你了!” ...... 最终,慕梁在鸡毛快要掉光之时。 终于发现了翅膀的异状。 飞回了台上。 他昨晚已经练了一宿,所以直到飞回台上。 飞行木器的真气,刚好耗尽。 倒是没有出现跌落的现象。 他在台上,连忙给自己的飞行木器,补充真气。 春秋文试过后! 就是他的黑白院试了! 他还要在天空之上! 俯视万人对弈!!! 紧接着慕梁出场的。 是代替沈木语执行将军院试的左教习。 以及代替徐大儒监督院试的,春秋院教习,君子淮境。 他的面色很亢奋。 因为今年的春秋院试的题! 乃是他与江院尊一起研究出来的! ...... “咦,不对呀?” “这才六位院长!” “百草院的江院长还没有出场啊?” 正在众人一阵好奇之时。 考场内外,又响起了十分激动人心的琴鼓合奏声,同时也传出来了江上寒的声音。 “本尊。” “来也!” 众人又是一阵诧异。 人在哪呢? 哪都没有啊? “往上看。” “卧槽!我看见了!卧槽!!!” “下边的人,往上看。” “往上看!你们低头找鸡毛呢?” “......” 当所有的脖子,全部高高仰起。 面部与天空平行之时。 他们终于看见了江上寒。 准确的说。 是一个金色的小点。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直到,滑落至百丈的上空。 停止不动。 “卧槽!” “这也太帅了吧!” “这跟慕梁一比,不就是土鸡与金凤凰的区别么!” 慕梁:...... 只见江上寒傲然矗立于空中。 双手背后。 一身耀眼的金色盔甲! 好似一尊战神。 天仙! 正巧这时,阴云散去! 满场阳光,顿时一扫满地鸡毛的阴霾与院试大考的压抑! 太阳,最先照到了江上寒的身上! 阳光照耀下! 金光灿灿的江上寒,在天空之上,宛如神明! 诸人呆呆的望着天空上的江上寒。 连口水都不敢咽下去。 “神仙啊!这他妈就是神仙啊!” “胡说,这分明就是......圣人!!” “兄弟!有没有长的像他一样的暗娘啊?” “......” “没有的话,穿金色的暗......” “我暗你**个*!” 第282章 一场特别的春秋试 同易皇帝杨承然仰头喃喃道:“蒹葭啊,这衣甲,是你给护国公做的那件?” 乔蒹葭呆呆地看着江上寒,轻轻的嗯了一声。 “改日你也给朕绣一件吧......” 杨知曦双手抱于胸前,仰面看着江上寒:“你们两个猜,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灵睁着深邃灵动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江上寒:他二品了? “师弟他,应该是......跟慕梁争风头?” 杨知曦低笑了一声,跟个瞎子争什么? 随后她往下看去。 场中无数大姑娘、小娘子、贵妇人都在盯着江上寒...... 那一个个女子,均是眸光闪亮,眼神仰慕,脸庞泛红。 毫不掩饰倾慕遐想之意。 杨知曦顿时收起了笑意。 “云鹊,你说两句!” 云鹊一向不喜欢他,骂两句难听的,合本宫之意! 云鹊:骚包! 心里虽然这么说,但是云鹊转念一想,每次损江上寒之时吃的瘪...... 立即调整了一下情绪,义正言辞:“殿下!江国公,真乃神人也!” ...... 其他看台与坐席—— 安岚心生向往,表情陶醉:“太酷了吧!” 杨承立缓缓开口:“表......” 许若雨含情脉脉:“他越来越瞩目了.......” 任云舟匪夷所思:“师叔这一年,变化有点大啊!” 许破雷骄傲自豪:“你们几个看见没?那是我兄弟!” 桃珂目光崇拜:“虽然我知道会很帅,但是没想到......这么帅啊!!!” 元吉一脸佩服:“他要是带我上去!在后面当只狗我也乐意啊!!!” 江上雪略感疑惑:“这么合身的衣服,谁给他做的?” 林盼儿喃喃回应:“应该是惜梦大长公主吧?” 江上雪转头,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这个,连你,也看出来了?” 杨承立继续吐字:“兄......” 慕梁侧头:“老神机,这个也是你们研究的?” 神机道人看着江上寒木讷的点了点头:“是小满跟他一起研究的。” “这叫什么啊!为何不告诉我有这个啊!” “江副院尊说,这叫‘威亚’,你身体太弱,有一定的危险性。” 慕梁:“本豪不怕危险啊!” 众人议论声渐渐停歇后。 江上寒在天空之上,摆了摆手。 骤然间。 全场鸦雀无声。 都在等他说话。 如此庄严神圣的氛围,便是江上寒当场宣布自己才是真命天子。 恐怕都会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信服,原地造反。 当然杨知曦不这么想江上寒。 杨承然亦是如此,他从未怀疑过江上寒的忠心。 因为今日之事,江上寒都提前与他透露过一二。 想着那日江上寒的话语,他是发自内心的越来越喜欢江上寒了。 但是其他人还是好奇。 江上寒究竟会说些什么? 万众瞩目中。 江上寒微笑,缓缓开口: “感谢康记钱庄对本次院试开场的大力支持......” 全场:“......” “这他妈康记钱庄到底是拿了多少银钱啊???” “早知道我也该如康记一样啊!” “给双倍我也愿意啊!” 杨承立:“真......” 介绍了几十家商铺子们后,江上寒终于说道正题。 “本次院试,第一场为春秋文试!” “考题:家国!” 声落。 众人:“???” 这就完了? 这么大排场,就为了给春秋文试开个场啊? 当然,场中考生们听见声音,十分的兴奋! 家国这种题材,是最容易做答的。 无论诗词歌赋! 这些考生中,有几千人心中都惊喜不已。 这题,太好押了吧? 但是下一刻。 他们又预判失误了。 “发卷!开始做答!” 发卷? 众人一阵诧异之色中,只见江上寒又缓缓挥手! 万张纸卷,突然在不算高的天空中出现。 然后缓缓落在了每个人的桌面上。 不是空白的。 上面都有题目。 “这是?” 安岚刚拿起卷纸,就懵逼了。 【第一题,我大靖帝国,有多少个家?】 这我哪知道啊? 安岚略想了一下,随便懵了个数字。 任云舟见题,微微一笑。 寻常百姓之家,配叫家? 唯有宗门世家,才可称之为家! 师叔,这是在维护他作为新晋贵族世家的阶级统治啊! 江上雪看到题,也微笑了一下,缓缓作答。 “家国一体,国即是家,家即为国。” 北亭少女林盼儿答的跟江上雪差不多。 心中不禁暗自高兴,跟对了人,就是好! 这题,我几天前就知道了! ...... “忘记说了,春秋院试,总时一个时辰,还有三刻钟结束。” 江上寒的声音,又远远传来。 闻言,倒是无人诧异时辰的缩短,只是略微思考一下,赶紧奋笔疾书。 当然,今年的春秋文试,着实让众人有些不解。 【第三题,有一头头朝南棠的战马,他向西虞方向原地转三圈,又向北蛮原地转三圈,最后再向西虞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 看完题干后。 许破雷伸出沙包大的拳头,开始转圈。 【第六题,江上寒和圣人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他妈的,圣人还用我救?” “必然救他啊!” 【第七题,如果你可以一拳打死自己,那你是太强了,还是太弱了?】 “......” 看台上,所有人都十分紧张。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学子们一个‘家国’的考题,究竟为什么给他们难到如此的程度? 江上寒在天空之上,面色同样凝重。 这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考生。 也就是说,他要洞悉出,将近一万种情绪! 对于他现在来讲,不仅仅是吃力那么简单。 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第十八题,元吉师兄去年秋炼的时候,曾斩杀蛮子十六人,若是你,你觉得你可以杀几人?】 许破雷见题,摇头一笑。 我怎可比我元吉兄弟弱了? ‘十七人。’ 【第二十一题,冷安宁师姐,身为女子,投身军武,国战之际,率先带军赴边保家卫国,请问你,怎么看?】 见题。 男考生沉默。 女考生向往。 【第二十九题,棠虞霄小,犯我大靖河山,你怒吗?】 【第三十一题,请问你是否热爱,这个护佑你,让你参与麒麟之试,扬名立万的大靖国吗?】 【第三十六题,若国战失败,棠虞联军攻破你的家族院墙之时,请展开想象,详细描述,你家人会遭遇到何种情况?】 所有考生答题的笔,开始颤抖。 【第三十七题,若以你之死,换你全家,换大靖全国百姓安居!不受侵犯!你可愿意?】 【第五十九题!请赏析诗句十八首: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 【最后一题!】 【若今日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前往边境!保家卫国!】 【愿者,无需继续作答,等待提问,大声喊出来!你那赤肝义胆的答案!】 【答案:杀寇!】 第283章 麒麟新军 就在第一位考生答到最后一题之时。 江上寒轻轻挥了挥手。 墨白歌等十几位千音院学子,开始弹奏起令人亢奋的战曲! 同时,百位麒麟学子,开始敲鼓! 战鼓! 咚! 咚! 咚! 鼓声响起的同时。 场内场外,也传来了百名麒麟,激昂的合唱! “国难当头!” “西虞皇帝!杀我麒麟院尊!此乃,我麒麟学院之仇!” “南棠野王,杀我朝廷重臣!此乃,我大靖帝国之仇!” “国仇院恨!” “我等大靖民!” “我等麒麟子!” “可能不报?” “我大靖礼仪之邦,还未计较!” “但!” “棠虞竟联军侵犯我大靖山河!” “我等!” “该当何为?” 在看台上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一位考生,率先起身。 身姿提拔,高声大喊! “杀寇!!!” 紧接着,无数考生纷纷站起身来。 “杀寇!!!” “杀寇!!!” “杀寇!!!” 呐喊声,越来越大。 逐渐变为激昂的咆哮! 看台上——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在看台上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 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名考生。 全部起立! 洪亮齐声! 怒喊杀寇! 声嘶力竭! 天空之上的江上寒摆手示意了一下后,同时庄重地连问道: “诸位是想为国效力?” “赴边抗击棠虞蛮寇?” “即便可能战死沙场?” 江上雪率先作答,目光炯炯,声音坚定: “但叫山河无寇扰!” “马革裹尸又何妨?” 少女略显青涩的声线,配上与之相反的振奋之词。 瞬间,便点燃了看台。 “国难当头!” “国难当头!” 麒麟学子们的唱声,还在继续,但是已经同样变成了高吼。 而考生们的情绪,则更加高涨! 江上寒紧接着问道:“我要你们一起回答我,诸位!就真不怕死?” “死?” 考生们想着刚才春秋卷上的诗词,在江上雪等人的引领下,声音逐渐统一,高声回应!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江上寒满意的大声道:“好!” “本尊宣布!” “春秋试终!” “此次春秋试!” “本尊批红!” “所有人!” “皆为甲上!” 言落。 静! 静。 静...... 轰!!! 沸腾的情绪与呼喊声中。 江上寒接着转头向杨承然,郑重的行礼道: “陛下!贼寇汹汹!犯我大靖疆域!” “今日,麒麟万人请命!” “护家卫邦!求赴边疆!” “保卫大靖河山!” “请陛下圣意!” 江上寒言落。 场下万人,在江上雪等人的带领下,全部下跪。 “请陛下圣意!” “请陛下圣意!” “请陛下圣意!” 紧接着,看台上的跪地者,也是络绎不绝! “请陛下圣意!” “请陛下圣意!” “请陛下圣意!” 乔蒹葭瞥了一下杨承然,见他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顿时便放下心来。 杨承然此时,竟然也被现场的气氛,弄的热血沸腾!!! 这帮年轻人要守卫的家国。 不就是我杨承然的家吗? 皇帝缓缓起身,龙颜大悦,龙音同样高昂! “得一万麒麟之才!一片赤子心!护我大靖!是朕之荣!” “朕!” “允!” “特许,护国公江上寒,组建新军!赴边卫国!” 江上寒率先行礼:“陛下万岁!” 然后便是无数的山呼万岁! 与此同时。 还在给飞行木器补充真气,准备下一场飞天观弈的慕梁,突然视线全变成了黑色。 只见他的面前。 一面百人手臂宽的黑色大旗,缓缓升起!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国战院! 江上寒看着大旗升起后。 缓缓道:“本尊宣布,顺万民意!” “建立麒麟第八院!” “麒麟国战院!” “特许愿为大靖征战者,无需参加其余六院的院试,直接进入麒麟第八院!” “同时,谨遵圣意。” “组建新军!” “第八院弟子,人人可进军。” “新军!” “麒麟!!!” 江上寒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同时。 伴随着越来越振奋人心,热血沸腾的琴鼓合奏声音。 又有一面大旗,在院试场地正中央升起。 上面同样三个大字: 麒麟军! ...... ...... 大靖帝国,同易元年,七月十九。 原本阴云密布,但黄金甲现身后。 光芒现,一扫阴霾,万民沸腾。 大靖国,顺应天意,建立新军! 护国公江上寒,担任麒麟主将。 麒麟院上下,亦是无第二种声音,所以春秋一试过后,其他六院皆是未举行本院试。 参加院试者,除极少的几百人外。 九千余奔赴大梁城的考生。 现场加入了麒麟国战学院。 按军制。 同时将麒麟军分为三军,赶赴边境支援作战。 麒麟第一军,由原武道院弟子,宋书佑统领。 麒麟第二军,由原千音院弟子,墨白歌统领。 麒麟第三军,由原神机院弟子,叶小满统领。 ...... ...... 三日后。 飞鸟楼顶。 杨知曦笑道:“你现在还真是圆滑的可以,谁也不得罪啊?三支军队,安排一位陛下的人,一位本宫的人,一位墨柱国的孙女。没有一个是你自己学院的人?” 江上寒也笑了笑:“我安排了元吉、桃珂,雪儿同时辅助他们三人。” 杨知曦翘了翘好看的眉毛:“就是监视呗?” 江上寒一脸正色道:“殿下怎么可以如此想我?虽说元吉他们与我关系近一些,但我同样信任书佑、百歌、小满三人。” 杨知曦将信将疑,随后不解的问道:“三支麒麟军,都已经陆续出发了,你自己为什么还在大梁城?” 第284章 玉牌的第二个作用 江上寒实言道:“我秘密的挑选了五百麒麟精锐。需要不隐秘的训练一段时间。” “需要本宫帮你将此事透露出去吗?” “不用,这几日楚山河的人能查到,最好。查不到,我也想好了办法。”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道:“你是不是早就这么计划过院试之事?如此一来,你代表的就不是大靖军方,而是麒麟义军。你就既不用娶亲,又得以赴边作战了是吧?”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为殿下征战!为大靖征战!实乃上寒心中之理想!” “理想......”杨知曦品味了这个词良久后,才朱唇轻启发问:“那你今日来找我是?” 江上寒又笑了笑:“高品的兵器,对我这支军队,很重要。” 杨知曦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找本宫,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一下殿下。” 杨知曦抿了抿唇:“说吧。” 江上寒拱手道:“月内上寒就要赴边作战,但姚小棠还在我府上,他毕竟是南棠人,还请殿下照看一下。” 杨知曦回眸:“你不是说,她与你有仇吗?” 江上寒嘿嘿一笑,给了杨知曦一个‘你懂得’眼神。 杨知曦又哼了一声,随后转头看着大梁城:“也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 ...... 离开飞鸟楼时。 在楼下院中,江上寒碰见了白灵。 江上寒又与白灵交谈了许久。 楼顶之上。 杨知曦盯着二人。 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 “他这段时日以来,为何频繁的洞悉白灵呢?” “真的是因为,他二人有可能成亲?” “应该不是......” 就在杨知曦失神的同时,江上寒猛然回头,微笑着向楼顶望来。 两人一上一下。 对上了眼神。 江上寒给了杨知曦一个‘您别猜了’的眼神。 杨知曦暗叫‘不妙’。 终于还是被他发现我能觉察到他是否在开启洞悉领域了! 杨知曦跺了跺脚。 随后转身回了楼内。 楼下的江上寒收回眼神。 同样转身跟白灵告别。 随后骑上了一匹马,往城外军营而去。 路上,江上寒自怀中掏出玉佩。 盯着看了良久,笑了笑。 终于发现你的第二个作用了。 那日,在离王府花海大树下。 江上寒玄域刚开,杨知曦便拉手打断了他,带着他去见一位已经来了许久,但是她说是刚来的张灵素。 那时候,江上寒就已经感觉到不对。 然后便又试探了杨知曦几次。 截止刚刚,江上寒正式确定。 杨知曦可以知道江上寒是否开启了玄域。 门道,就在于杨知曦手中的乾坤棍与江上寒的这个玉佩。 玉佩不在身时,杨知曦一次没有觉察到。 当然,江上寒也能洞悉到,杨知曦没有恶意。 她那日,应该是想让自己关闭超凡玄域。 然后通过凤凰蛋或者那棵大树的特殊手段,来试探一下自己的身份。 她好像聪明了不少么...... ...... ...... 城外军营。 江上寒先是见过了神龙五行骑中的其余四支骑军主将。 跟黑甲龙骑主将童铁鑫等人,进行了一番详细战略部署。 随后留下了几盒有助于恢复战力,且溶于水的丹药后。 又去了麒麟五百精锐大营,简单的交待了一下许破雷和安岚几人后。 便回到了自己的军帐。 原因无他。 他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要突破到三品中境了! 此时,距离他突破三品初境,才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率军出发的原因之一。 ...... ...... 几日后。 清晨。 护国公府。 刚刚起床的姚小棠,推开房门。 对着刺眼的太阳,伸出双臂。 伸了个懒腰。 “起的很早啊。” 闻言,姚小棠迷糊的向门口看去。 惊喜道:“师父,你回来了啊。” 这段时间以来,江上寒一直在城外军营住,很少回府。 两人也是很少谋面。 江上寒嗯了一声缓缓走进自己原来的院子,在石桌边坐下。 “怎么样?那个叫淼淼的女孩学的如何?” 姚小棠实言道:“特别好!再有几个月,就能稳定在九品境界了,估计最快年后,便可以成丹!” 江上寒嗯了一声,招了招手:“来一起吃早膳。” 江上寒说话的同时,寻香等丫鬟已经开始在石桌上摆着早膳。 正在这时,名为淼淼的小女孩,也走了出来。 看见院中两人,有模有样的行礼道:“师公,师父。” 姚小棠见状嘻嘻一笑,得意地对江上寒道:“怎么样师父?我教的好吧?” 江上寒没理她,对着淼淼道:“来,一起吃吧。” 闻言,淼淼有些怯弱,转而看向自己的师父。 姚小棠招了招手:“过来吧。” 于是,淼淼走了过来,爬上了石凳坐好。 姚小棠转头,看着面前的一大碗食物,十分不解地问:“这是什么呀?” 江上寒:“豆腐脑。” 姚小棠诧异地抬头:“豆腐脑怎么可以不是咸的!!!” 平时一直不太敢说话的淼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上面的一层辣椒油,终于忍不住说道:“豆腐脑,应该是甜甜的才好吃呀......” 姚小棠转头,看着徒弟:“咸的!” 淼淼鼓起勇气,掐着腰:“甜的!” 江上寒没有搭理两人,反而望向空无一人的房檐之上,微笑道:“你说呢?” 听见声音,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同时抬头望。 “师公,您跟谁说话呢?” “你懂什么,师父是让老天爷给一个标准答案。” 江上寒:“......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早膳吧?” 言落。 一身白衣劲装的白灵,由房檐后,飞至桌前。 随后看着桌上的食物,樱唇轻启:“是辣的?” 江上寒点头:“是辣的。” 白灵转眸:“你喜欢吃辣的?” “喜欢。” “为什么?” “小时候认识了几个朋友,介绍给我的。自此之后,就喜欢上了。” 白灵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 随后抿了抿有些发颤的唇,问道:“那究竟是为什么?” “红缨知道。” 白灵沉默了许久后,又十分疑惑地问:“那现在是为什么?” 第285章 白灵的真实相貌 江上寒知道,第一句‘为什么’,问的是前因后果。 而第二句‘为什么’,问的是为何现在可以告诉她。 江上寒缓缓道:“其实,从小棠进了江府那刻起,别人或许会疑惑。但老白跟你,会想不明白吗?” 闻言,白灵没有丝毫的诧异之色。 白灵同样自小在药王谷长大。 结合江上寒有了孩子的信息、姚小棠的身份,与此时入九品,教徒弟炼丹等等诸多行为。 再加上之前的种种怀疑。 自然可以知道,江上寒的真实目的。 江上寒继续道:“老白短时间内不会回大梁城。而我要去边境了。” 说着,江上寒指了指姚小棠和淼淼,随后对着白灵道:“我想拜托你,可以,照顾好她们两个。” 白灵更加不解地问:“可是,殿下已经吩咐我照看了,她说是你求的她。”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道:“但是我的话,与她的话,对你的意义不一样。”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而且除了你这位天生无疾之人,大梁城中,无人可与她抗衡。” “真的是她?” “是。” 白灵思考了一下,最后拱手:“兄长放心。” “坐下吃饭吧。” 白灵走近,将翘臀放在石凳上后,面对淼淼而坐。 淼淼看着白灵的容颜,对着姚小棠说道:“师父,这位姐姐好漂亮呀。” 姚小棠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十分认真地对白灵说道:“姐姐,你是我见过第三漂亮的人。” 闻言,白灵也十分认真地看着姚小棠,但是话却是对江上寒说的:“你说,我为什么不认识她呢?” 江上寒轻声感叹道:“我也不认识。” 白灵微微点头:“那你就没有好奇过?” 江上寒笑了笑:“以前好奇过,现在不重要了。” 白灵转头,看着江上寒的眸子:“那你对她的姓、名。就一点不奇怪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拿起了筷子:“吃饭。” 淼淼瞪大了双眼,懵懵懂懂的来回看着两人的对话。 途中她用小手指戳了戳姚小棠,低头,悄咪咪地道:“师父,师公好像要不认你了呀!” 垂落着黯淡眼眸的姚小棠闻言,打走了淼淼的小手,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随后姚小棠对着白灵岔开话题说道:“姐姐,我都夸你了,你一点也不回应我,很没有礼貌呢!” 白灵闻言,与江上寒对视了一眼,随后看着姚小棠,十分认真地说道:“其实你说的,不算夸奖。因为你说的第一与第二,我都认识。但是她们两个,光论相貌,是不如我好看的。” 姚小棠诧异道:“姐姐知道我说的第一与第二是何人吗?” 白灵微笑颔首:“自然,第一好看的人,是你的第一个师父;而第二好看的人,是药王谷谷主,夏苏苏,对吧?” 姚小棠木讷的点了点头:“姐姐,见过她们?” 白灵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上寒摇了摇头,何止是见过。 还剑过。 姚小棠看着白灵的脸许久,随后轻声道:“或许,姐姐的容貌跟苏苏谷主不相上下,但是小棠还是觉得,姐姐略逊于我的第一位师父。” 闻言,白灵又看了江上寒一眼。 眼神突然有一丝可怜巴巴。 江上寒感知到眼神,没有转头,只是失笑道:“真的没必要。” 白灵气鼓鼓:“不行!” 果然,女人都是爱比美的。 江上寒叹了口气道:“我能力不够。红缨得到了晚上才能回来,她回来之前,你不许出我的国公府。” 白灵闻言,展颜一笑,嗯了一声。 其实江上寒不知道的是。 要是旁人,白灵是不屑于攀比的。 但是医圣不一样。 尤其是从今天开始。 她与医圣,将是劲敌!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目的...... 想到这里,白灵毅然决然的起身。 亭亭玉立,清冷而美。 白灵的面庞,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双眸犹如一泓清泉。 清澈。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不点而朱的樱唇,此刻微微抿起。 傲绝。 姚小棠与淼淼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灵。 一身冷白色劲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与那修长笔直的双腿形成了完美的比例。 举手投足间,都尽显飒爽英姿。 淼淼看着白灵的样貌,她心中觉得,这就是世间第一美的女子。 姚小棠还是有些不服气,因为她觉得,医圣师父还是更好看一点点。 但是,下一刻。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只见。 白灵周身的气息,开始微微流转。 一股若有若无的真气,在她体表氤氲开来。 真气涌动间,她的容颜与娇躯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细尘。 被吹散到空中,随后她的面容竟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只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但就是这一点点! 让她原本绝美的面容,在溢出的真气作用下,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她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深邃,双眸中的光彩更加夺目。 肤色更白,皮质更嫩。 更加的娇艳欲滴。 白灵嘴角上扬,又拂袖在头上挥动了一下。 那如墨般的长发,顿时散开,在真气的吹拂下肆意飞舞,少了三分英气,但是增添了几分女人灵动与妩媚。 白灵羞涩瞥了一眼,同样盯着她的江上寒。 紧接着拽动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一身白色劲装被她一下,就褪了下来。 略感可惜的是......里面还是另外一身白色劲装。 但是与之前不一样的是—— 新的白衣劲装,此刻穿在她这绝对完美的身躯上,更像是一件华美的羽衣。 她的双腿变得更加修长笔直,腰肢愈发纤细柔软,臀也挺翘了不止一点点...... 白灵一展傲人的身姿,更是莫名的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她的身形,因为少了一件原本就多余的劲装,而显得愈发高挑挺拔。 整个躯体的每一处线条、细节,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 此时的白灵,那绝佳的身材比例,已经不可以仅仅用完美来形容。 晨阳的光线。 为美人勾勒出一道如梦似幻的曲线。 让石桌边的一男两女,移不开视线...... 第286章 八百剑! 自在园中,很安静。 所有人都被白灵展现的美貌所震撼。 一个人,由丑突然变美,很容易震撼到其他人。 但是由美变美,很难。 除非...... 姚小棠歪着脑袋,一时想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白灵的美。 明艳?娇美?淸魅?绝尘?神仙? 想了半天。 姚小棠终于喃喃地说道:“确实,与她难分伯仲。” 她,便是姚小棠前半生认为的第一美人医圣。 医圣是美人榜首。 与医圣难分伯仲。 便也是天下第一美。 白灵听见声音,略微满意的勾起唇角。 随后樱眸转向江上寒:“兄长觉得呢?” 江上寒没有正面回答,只有他们五人才知道。 从小,白灵便是与医圣旗鼓相当的美。 这也是小红叶后来很不喜欢白灵的关键之一。 再后来为了避免麻烦,红缨便略微改了白灵的样貌。 让其看起来,稍显平庸一些。 而白灵自己也是喜欢男子穿着装扮。 即便如此,白灵也一直没有掉出过美人榜前五。 但是,医圣的美丽,不光光是自身的容颜。 还有药王谷功法顶尖境界的加成。 虽说长生剑宗功法,亦可以让人气质更上百层楼。 可就算白灵相貌强过医圣再多,她二品与圣境难分伯仲? 江上寒有些诧异的抬首,盯着白灵的眸:“你,竟然快要一品了?” 白灵轻轻点头:“上次福天殿之战,有所领悟。” “玄域是什么?” “八百剑!” 江上寒惊喜道:“八百剑成,玄域现,入一品?” 白灵微笑回应:“对。” “现在多少了?” “一百。” “进度?” “每日一剑。” 江上寒皱眉:“那还需要两年啊?” 白灵不服气:“那我也是除了你们三人最年轻的一品呀!” 江上寒嗯了一声。 他知道白灵说的三人是谁? 长风、医圣、红叶。 江上寒看着白灵较真的神色,半自谦半安慰道:“我们三人,因为屠杀获血气、医治整座城、获得圣人丹,这三件事,而入一品,各有特殊机遇。而你不一样,你完全靠的自己。细算下来,你算是第一天才。”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我把圣人丹给了她,你心中可有不愿?” 白灵哼了一声:“他的遗物,我才不稀罕。” 江上寒半调侃的反驳道:“那你还拿着‘逍遥天下’?” 白灵有些生气道:“这是长生剑宗的剑!我修的是长生剑宗的功法!我是因为天资进的剑宗,没有靠过他一点,我的一身剑法,都是师叔们所授,他也没有教过我一次!” 江上寒淡淡的嗯了一声。 老剑圣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有很多风流债,自然也有很多子女。 但老剑圣的所有子女,都或多或少的跟他有仇。 可是仇恨的点,却又都不一样。 红缨,是因为年幼被抛弃,是因为红叶的仇,是因为离开药王谷、离开长生剑宗后,在江湖中受到的种种遭遇。 白唐,是因为生母,是因为恨老剑圣不承担,不负责。 白灵,因为当时还小,对生母之恨,感触不大。她是因为老剑圣杀了逍遥九剑之四。那些从小便把她当做实际上的第一任剑圣,而培养的师叔们。那些传了她逍遥剑的人们。 红叶与红豆,是因为后来极致的恐惧...... 白灵有些较真的看着江上寒,娇声道:“兄长不要扯开话题,你快说,我跟她比,谁更好看?” 江上寒收回心神,实言道:“确实难分伯仲......但是你若一品,便可超过她。” 白灵哼了一声。 江上寒又道:“但是,不论境界,你便是第一。” 白灵轻轻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说道:“那兄长......愿意娶我了吗?” 姚小棠:......好突然。 淼淼:莫名其妙......成年人都是这么直接的嘛? 江上寒却是能明白白灵的意思,叹气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白灵叉腰,坐下:“我就是生气!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 “比如呢?” “比如,通过其他的方式让她痛苦,然后杀了她。” “你......真舍得杀她?”白灵紧紧地盯着江上寒的眼睛。 江上寒淡然道:“她杀我,可能是为了我好。那我杀她,不也是为了她好?” 白灵双手环抱于更加浑圆的胸前,凝眸道:“可是我了解她,我的这种方式,比杀了她,都会让她更伤心!而且!现在我们也杀不了她,但是可以让她难过!” 一边说着话,一边想到从小跟着哥哥姐姐们的后面,有一天竟然要取代了其中一位姐姐的位置,大义凛然的同时,白灵也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江上寒笑了笑:“你的报复欲,还真是不小。” 白灵切了一声,回应道:“兄长小时候不还说我是什么蝎子吗?” 江上寒纠正道:“你是天蝎。” 白灵轻轻颔首:“哦对,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说了......” 听见熟悉亲切的词汇,白灵又忍不住有些开心。 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便是那段日子。 有时,兄长会给她做她最爱吃的饭菜。 有时,风兄长会突然冒出几个从未听过的词汇,让小小的她,绞尽脑汁。 有时,红缨姐姐会带着她去洗澡。 有时,那个姐姐会送给她莫名的丹药,当糖吃。 再有时,他们会在一起打鸟、采药、修行、打麻将...... 但是每次打麻将,风兄长都不会参与。 那时候的他,虽然偶尔活泼,但心里一直隐藏着仇恨。 沉迷于练武。 小小的手,满满的茧子。 白灵还记得,曾有一位南棠贵族,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药王谷。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谁杀的,尽管其中个别人,能够猜到可能是小长风?但是没有任何人有任何证据。 可是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她还记得,那时候风兄长发现她看见的时候,那双看着她满带杀意的眼神。 她当时根本无法想象,从小带着自己玩耍的风兄长,有杀了她的念头。 所以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曾经小小的、人畜无害的幼年长风,产生过极致的恐惧之人。 第287章 我可以做什么? 再后来白灵才发现,其实风兄长,心中还是有独属于自己之善良的...... 他曾为了报仇而将那些南棠皇族,满门皆杀,一人不留! 但也曾为了兄长,做了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也曾为了朋友—— 只身带孤刀! 一日行千里! 一人战一宗! 一刀斩一门! 最终,长风兄长救出了死人堆里的红缨姐姐。 白灵对那日的傍晚,记忆犹新。 瓢泼大雨中。 白灵与兄长白唐赶到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然后便看着满身鲜血的长风,背着满身已血的红缨。 一人杀红了眼,一人染红了眸。 从成山的残尸断臂中走了出来。 理都没有理他们兄妹二人。 他那时还以为,风兄长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但是红缨姐姐伤好了之后,便又来给自己过了生辰。 而长风兄长,也跟着来了。 那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再之后,长风兄长愈发的冷血,红缨姐姐常年跟随他杀人,白唐兄长成为江湖豪杰,医圣从来不喜此事...... 便很少有人给她过生辰。 想着这些曾经的故人,除了坏了朋友情那位,其余的如今基本又都在自己的身边,白灵嘴角又不禁泛起了弯弯浅笑...... 淼淼:“师父,那个姐姐傻乐什么呢?” 姚小棠:“笨淼淼,这你都不懂!我师父可是文状元!很明显‘天蝎’便是形容人间绝色的!” 闻声,白灵回过神来,看着江上寒问:“天蝎,还代表什么来着?” “冷漠、严谨、真挚、神秘、纯粹、重感情、洞察力强、腹黑、报复欲强烈......” 顿了顿,瞥见淼淼天真的眼神,江上寒又岔开话题道:“你真的觉得,她对我有那种意思?” 白灵吃惊的望向江上寒:“兄长的病还没好吗?你不是孩子都有了么?” 江上寒:“......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前只是友情而已。” 白灵叹了口气,语气幽幽:“你好不了了。” 江上寒傲气的否认:“不会,我现在很厉害。” 姚小棠根本没有听懂意思,只是认真的帮师父说话:“对,我师父很厉害!” 白灵手一顿,吃惊的看了看姚小棠,又转头看向江上寒:“她也?” 江上寒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兄长真没有?” “真没有。” “兄长跟我实话实说即可,你我演戏而已,我不在意这些的。”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姚小棠:你们俩说的话,我为何完全听不懂呀! 另外! 还吃不吃饭呀! 人家快饿死了的啦!! “咕哝~” 听见不知何人的肚子叫声。 江上寒笑了笑,收回话题,伸手拿筷子:“先吃饭吧,吃过饭,我跟小棠还有事。” 白灵嗯了一声,拿起筷子,优雅的小口用膳。 姚小棠连忙大快朵颐。 一边吃着,一边疑惑的看着淼淼。 “淼淼,你怎么不吃饭啊?” 淼淼:“嘿嘿......嗝~” 姚小棠低头看去。 淼淼的面前的食物,怎么都消失了! 姚小棠又抬眸,看着淼淼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看来......我这徒儿有些真本事啊! 姚小棠不甘示弱。 连忙干饭。 江府的日子,给江上寒的感觉,总是很温馨。 即将出征沙场的他,很珍惜。 所以他吃的不快。 但再慢,饭总有吃完的时候。 ...... 早饭后。 温暖的风中。 白灵抱着胸,靠在窗子边,很有兴趣的看着院子中央。 淼淼坐在她旁边的窗台上。 不时的看看屋内的炼丹炉。 但主要精力,却也还是在院子中。 院中央。 江上寒在教姚小棠炼刀。 既然收了徒。 就不能一点不教。 但是江上寒只教刀技,不教功法。 姚小棠:“好厉害!好厉害!师父,这招叫什么呀?” 江上寒:“一刀两断!” “看好,下一招,叫‘过柳飞絮!’” 江上寒言落。 手持玄刀,以轻柔之势起手。 不仅刀柔。 江上寒的身姿,同样轻盈。 刀,好像没有被江上寒握着一般。 如同随风而动的柳枝,流畅滑动间。 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恰似柳絮初飘。 “这一招的起手,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这几下挥动间,已将劲气悄然汇聚于刀身,同时也是方便你暗中锁定对手的气机!看好了接下来。” 江上寒言罢。 刀光闪烁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轨迹! 每一次出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飘然而至。 或削或砍、或刺或撩......变化无穷。 演示结束,江上寒收刀,看着姚小棠平静的讲解道: “过柳飞絮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的连贯性。” “你每一招式衔接,都需行云流水!” “前一刀的余势未消,后一刀便必须如柳絮般轻盈地跟上,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击之势。” “让对手陷入刀光的“柳絮阵”中,让敌人防不胜防!” 姚小棠喃喃点头,双眸带光:“真的好厉害呀......” 江上寒继续道:“以后,一刀两断,追求的必杀,必死,适合一对一。” “但当你面对多名对手时,“过柳飞絮”更能发挥核心优势。” “你用此刀法,持刀在人群中辗转腾挪间,每一次按照为师的真气轨迹作为,就会在每一次刀光闪过时,如同柳絮划过肌肤,让人轻敌,看似轻柔,但只要你藏好了劲气,就能在瞬间同时给多名对手造成重创......” ...... 江上寒教姚小棠练了半日的刀法后。 留下姚小棠继续练刀,淼淼炼丹。 江上寒又领着戴上了面纱的白灵,离开了自在园。 两人一起来到了一间护国公府中新修的一间密室。 密室中,有许多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的大墙上,有一张很大的布图。 图上有很多地点、名字以及很多信息。 金陵、长安、药王谷; 桓阳、九棠、临安湖; 怀王、琅琊、萧月奴...... 白灵吃惊地看着上面的几百个地点与名字。 “这些人,都是?” 江上寒嗯了一声:“是,或者是他们亲近之人,手下之人。所以都要死。” “需要我做什么?”白灵站到江上寒身边,轻声问。 “一会儿红缨姐回来,你就知道了。” 第288章 我那无所不能的师父 白灵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认认真真的看着图纸上的信息,当看到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之时。 白灵猛然回眸:“他是......风兄长的徒弟,十一先生?” 江上寒点头。 白灵着急地问道:“可是,他的敌人,是我兄长啊,兄长带兵,是从不留俘虏的!兄长万一!” 江上寒笑道:“放心,老白出征之时,我便提醒过老白了。以他的脑子,就算想不明白前因,也能琢磨清楚后果。” 白灵点了点头,随后疑惑道:“是风兄长安排的十一先生,冒充欧阳老将军的小儿子?然后让红缨姐姐给他易容的?” 江上寒摇头:“没有易容,这些年来,十一都是欧阳老将军的小儿子。” “欧阳老将军真正的小儿子,其实很多年前就死了。” “我当初去西虞的时候,就安排十一去了欧阳府。” “只是,直到我退出西虞之时,十一这颗暗桩,都一直没有用上。” “直到去年,十一听到消息我死了,因为不信,才偷偷回到了棠国。” “红缨为十一易容后,他便留在了快活楼刀大身边,然后今年又被应千落带来了大梁城。” “这次,我只是把他又派了回去而已。” 白灵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兄长,您今日......为何要跟我说这么多秘密?” 江上寒微笑调侃道:“灵儿你不是要嫁给我吗?我们夫妻一体,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灵睁着好看的眸子,十分认真的问道:“我们.......不是演戏吗?” 江上寒嗯了一声,不再调侃,神情一肃:“我要离开大梁城,红缨姐,会跟着我走,我信任你,我需要你,来帮我做一些事情。” 信任的原因,不仅仅因为白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人之一。 其中最关键的因素,江上寒自然不能说—— 是因为他一直在洞悉白灵。 他前几日,便洞悉到了,白灵心中基本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同时,也洞悉到了白灵的立场。 这点最关键,就像白唐对他与医圣之间,目前来看最好也就是中立,那便不行。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一直相信白灵。 就像当初面临断羽的死亡威胁之时,他第一个便是想到找白灵来保护自己。 而不是同样有二品修为的山猪。 江上寒看着大图,继续道:“我的暗桩,不止十一,这一个人。” “其中有很多人,我都可以告诉你。” “必要的时候,你都可以直接用他们。” 白灵重重点头,双眸闪亮:“兄长放心。” 她很期盼,能与曾经故友,再次并肩作战。 沉思片刻,白灵终于忍不住想问问自己一直好奇的几个问题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 密室的门,悄然打开了。 红缨出现在门口。 红缨看着白灵与江上寒两人,浅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一点都没有兄妹久别重逢的感觉?” 江上寒笑道:“我跟她这两年,经常会面。” 白灵纠正道:“又不是亲兄妹。” 红缨轻笑了一下,别有一番动人的柔媚:“是是是,灵儿现在可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白灵听见调侃,眉眼侧漾出一抹桃花似的嫣红,娇怒道:“姐姐!” 红缨走近又揉乱了白灵的头发:“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易容的那些胭粉很贵的,你又给弄没了。” 白灵抬眸,可怜巴巴:“姐姐,那个姚小棠说我比不过医圣和夏苏苏......” 红缨又是手背抚唇一笑:“就知道你知道了,会跟她争。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说到哪一步了?” 江上寒懒惰的靠在了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说呢,时间紧迫,你们姐妹俩,路上一边走一边说吧。” 红缨与江上寒对视,眸光交流后,红缨轻嗯了一声,随后对着白灵道: “灵儿,带姐姐去见杨知曦。” ...... ...... 南棠国,药王谷外。 花果镇上的一处果酒铺子。 黑衣青年刀二,走了进来。 铺子掌柜看见刀二后,微笑道:“二先生今日是想喝哪国的果酒啊?” 刀二回以微笑:“北国果酒!” ...... 果酒铺子后院。 刀二坐在井边,铺子掌柜站着,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本书。 “二先生,您要的北靖将门那位麒麟学子的情报,都在这上面了。” 刀二点了点头,随后挥手道:“你下去吧。” “是。” 掌柜走后。 刀二缓缓翻开了书。 书是普通的书,但是上面有一些信息,只有快活楼中人,利用专用排字法,才可以看懂。 刀二快速翻动着书页,看书的神情,越来越激动。 大靖将门勋贵之后! 一位不到二十岁麒麟学子! 以前无多少人关注,但去年开始!突然崭露头角。 声名远扬! 在黑白院的棋试中,发了一笔横财! 去年夏天,成功加入了此前没什么人的百草院! 为人有些冷漠,去年开始,杀人不断! 称之为同龄人中,杀人最多,也不为过! 今春,遭遇快活楼师弟们的刺杀,竟然安然无恙! 看来,应该是真的使用了那种快刀堂的秘法! 最关键是,竟然敢带兵攻北靖皇宫!!! 除了师父之外! 这世间,还有几人可以做出来这种事? 而且,造反完毕之后,不但无事! 还封了将军!!! 身为将门贵族之后,将近二十岁的年纪,竟然此时都未成亲! 看起来,是极度不喜男女之事的! 最后,看这性格,也太像了!!! 刀二缓缓合上了书卷,眼眸带光。 “师父!刀二,终于找到你了!” “只是,你究竟是怎么变成了靖国的将门子弟呢?” “还换了一个这么蹩脚的三个字之名?” “冷安宁......” 刀二品味着师父的新名字,自言自语道:‘这,样貌与性别,究竟是怎么变的呢?’ 刀二缓缓抬头,看向空中,轻声感叹: “我师父真不愧是我师父,当真是无所不能啊......” ...... ...... 飞鸟楼。 顶层,杨知曦正在看着战报。 最近靖棠西线中,棠国貌似又新增了军队,打破了原本大好的局面,流云侯的压力很大。 正在这时,白灵走了进来,拱手行礼。 “殿下。” 杨知曦嗯了一声,一边看着卷宗,一边问:“何事?” “殿下,南棠发布了追杀令,要杀家姐。” “你姐?红缨?” “正是,眼下姐姐就在飞鸟楼。她想带着快活楼三堂,与在大梁城的落叶楼等我国境内的十三处青楼、茶楼等暗桩,投靠殿下。” 闻言,杨知曦略作思忖。 随后合上书卷,连忙起身道:“带我去见她。” 第289章 杨知曦的鸟儿们 飞鸟楼,也有一间密室。 密室门开。 杨知曦拖着鲜红色长裙,走了进来。 她的面前,坐着一位容貌极美的女子。 白灵伸手介绍道:“殿下,这位,就是家姐红缨。”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眼角带着红线的女子。 脸色惊喜地率先说道:“红缨堂主,别来无恙。” 红缨起身行礼:“见过殿下。” 杨知曦柔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握住了红缨的手,牵着她向密室深处走去,同时向后吩咐道:“灵儿,你在此等候便好。” “是。” ...... 飞鸟楼的密室,有很长的走廊。 杨知曦牵着红缨的手腕走了许久。 红缨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不带着白灵护卫,不怕红缨行刺您吗?” 杨知曦微笑着摇头:“其实本宫对你一直都有好感,上次在福天殿,你还帮了本宫的大忙。” 红缨实言道:“上次,是为了帮助弟弟妹妹。” 杨知曦转头,弯眉:“那这次呢?” 红缨抽出手,拱手道:“这次,红缨确实是来投靠殿下的。” 杨知曦微笑着打断:“你我姐妹相称就好,说什么投靠不投靠的,来。” 说着,杨知曦再次牵起红缨的手,往里走去。 渐渐地,走廊的墙壁上,多了一幅一幅的画。 杨知曦掀开一幅画上的遮挡纸布道:“你看,这是孔雀。她全权负责飞鸟楼在南棠的势力。” 红缨微微点头,她曾经与孔雀交过手,原来孔雀在飞鸟楼的名次,还排不进前十。 “这位是夜莺,负责长安城,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接连损兵折将,没有在斩风阁司南竹手上,讨到一点便宜。” 红缨评价道:“司南竹以前多次被主人所称赞,是一位很聪明的对手。” 杨知曦听见‘主人’两字,没有过深的思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继续介绍道: “这是黄鹂,管着靖国的事。” “这是大鹏,张鸿,管着本宫的王府和红甲军。” “这是林鹫,现在当了神龙右将军。” “这是鸽子,她也在西虞长安,只不过跟夜莺不是一条线的,她只负责监视周氏家主周北念。” “这是沙燕,也是你弟媳......” 杨知曦一一介绍着,红缨十分认真地看着这一只只‘名鸟’的信息。 “这是田鹤。” 见到这个人,红缨故作惊讶:“这是?南棠的?” “是那位。” 红缨诧异的感叹道:“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此人,是飞鸟楼中人。” 杨知曦笑了笑:“可是你主人长风知道,还利用过田鹤叔父好几次,为了田鹤叔父一家老小的性命,飞鸟楼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红缨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 杨知曦继续介绍道:“这是白灵和白唐,你都认识。” 红缨颔首:“是红缨的弟弟与妹妹,想到殿下如此信任弟弟妹妹两人。” 白灵与白唐的排位,都是前五。 甚至高过了沙燕。 “这是云鹊。” 看着云鹊的信息,红缨又是诧异道:“玄鸟仙,成名大陆这么久,竟然这么年轻?” 杨知曦轻声解释道:“云鹊那功法,其实跟应千落的有相似之处,她是获得鸟儿情绪,来提高实力。她从三四岁起,便可以跟鸟儿对话了。” 红缨还是有些惊讶地问道:“殿下,玄鸟仙身为天下榜二的一品大宗师,在飞鸟楼的排位竟然只是第三?”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笑着问:“你猜,第一是谁?” 红缨略作思考后,答道:“是,沈将军?” 杨知曦摇了摇头,撕开了第一的遮挡纸布。 上面画着一位青年男子。 下面有三个大字。 红缨张目结舌:“红......红鸳鸯?” 杨知曦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地说道:“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破名字。” 红缨点了点头:“殿下,还真是信任那位护国公啊。” 杨知曦摇了摇头:“并非我信任他,他是奶娘认下的人,不管他是谁,都毫无意外的是第一位。” 红缨装作听不明白其中的话外之意,岔开话题道:“那这第二,应当是沈院长了吧?” 杨知曦摇头,扯开了第二位的纸布。 上面空空如也。 随后,杨知曦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根毛笔。 在上面轻轻地写上了‘红缨’两个字。 红缨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微笑望着自己的杨知曦,随后伸出两只玉手,行了一个江湖大礼:“殿下厚爱了。” 杨知曦回应道:“一个位置而已,飞鸟楼本就是仿制快活楼而建造。你身为快活楼的绝对高层,自然懂得怎么用,所以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红缨面色感激的说道:“红缨第一日投靠殿下,殿下不但予红缨高位,还把这些如此重要的信息都与红缨说,真是太信任红缨了。” 顿了顿,看着杨知曦微笑的绝美面容,红缨郑重的说道:“殿下放心,红缨投靠飞鸟楼后,必会尽职尽责!” 杨知曦摇了摇头:“本宫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表现信任你,获得你的好感。” 红缨诧异道:“那是?” 杨知曦靠在墙上,全身上下的打量着红缨:“既然你是白唐的姐姐,那么也就算是我大靖将门之女了。” 红缨疑惑地问:“所以?” 杨知曦语气幽幽地说道:“我若将你许配给护国公江上寒,你可愿意?” 红缨一脸震惊之色:“啊?这怎么可以?他不是跟灵儿有口头婚约吗?” 杨知曦盯着红缨诧异的神色许久,才展颜一笑道:“逗你的~本宫的意思是,红缨妹妹可有情报跟姐姐分享?” ...... 第290章 晋升小宗师中境! 飞鸟楼内的走廊中。 红缨,按照与江上寒事先准备好的言辞,将所有该说的,都跟杨知曦说了一遍。 直到凌晨。 红缨才辗转了白府、落叶楼等几个地方后,悄悄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了护国公府。 此时的江上寒还在密室中,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玄刀静静地悬浮于他的身前。 红缨轻轻唤了一声:“主人。” 江上寒没有作答。 红缨略感诧异的观息一看。 主人这是这? 破境!!! 看这气息,竟然马上就要三品中境了!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从九品到三品中境...... 红缨压下心中惊喜的情绪,静静地走到门口。 靠门而立。 真气外放。 一如以前一样,开始为这个她心目中最强大的男人,护法。 曾经的快活楼中。 江上寒每次升境,也只有她红缨一个人有资格为其护法。 其实红缨仔细想想,也很巧。 以前他每次升境,红缨也几乎都在他身边。 或者说,他每次有大事之时,她都在。 红缨当初不想学快活楼无情刀的原因有很多,但最核心的只有一个。 红缨怕他因为无情而变得思维受限。 无情,便会思维受限。 思维受限,便是不完美。 他不完美,便会有危险。 那红缨,便帮他变完美。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他断了臂,她可以做他的手。 少了下肢,她可以做他的腿。 瞎了眸子,她可以做他的眼。 既然少了情,那她,就成为他的情。 所以红缨一直都很主动的跟在他身边。 只有那次。 她没在。 ...... 两个时辰后,江上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品中境! 到了! 江上寒感受了体内醇厚了数倍不止的真气。 有些开心。 曾经的他,为了从三品初境,晋升到三品中境。 还做过‘自己悬赏自己人头’的戏码。 引无数人黑道人来杀。 而他,在杀了无数黑道人后,才得以晋级。 想不到,这次竟然如此简单。 红缨看见江上寒醒来,扭着蜂腰俏臀,款款走来。 半蹲在江上寒身旁,双眸闪亮的看着江上寒,惊喜的说道:“恭喜主人,又破境了。” 江上寒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将身前的玄刀一把握住。 拿到鼻子前。 嗅了嗅。 蹲着的红缨搭扶在膝盖上面,双眸不解,出声问道:“主人,您这是?” 江上寒没有回应,只是又放下了玄刀。 伸出了手,略显着急的说道:“红缨姐,把你的刀剑给我。” 红缨带着疑惑将自己的刀剑递给了江上寒。 江上寒接过刀剑后。 一手握住一把。 又分别嗅了嗅。 过了半晌,江上寒将刀剑还给红缨,轻轻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跟红缨解释道: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玄域,在我晋升三品后,又给了我一个很鸡肋的能力。” “什么?”红缨急切的问。 江上寒有些无奈道:“闻息,判断兵器准确的等阶。” 红缨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是有些鸡肋。” 江上寒摇了摇头:“但是或许这能力也能发挥妙处,不说这个了,你那边怎么样?” 红缨在江上寒前方的桌边,坐了下来,半瓣翘臀,搭在桌子上,玉手秀臂托于前,细声回应道:“主人让红缨说的那些事情,我都跟杨知曦说了一遍。” 江上寒嗯了一声后问:“杨知曦,让你带人去杀人了吗?” 红缨摇头:“没有,但是她,果然不出您所料的,试探了一下我对您的情绪。” 顿了顿,红缨又补充道:“一共试探了十一次,其中有七次,她都生了疑。” “无妨。” 江上寒了解红缨,不用说,也知道了红缨应对的结果。 只是,杨知曦没让红缨去带人杀人? 这有些出乎江上寒所料。 江上寒抬头,略过红缨搭坐桌前的大长腿,以及偶尔前倾偶尔后仰的上半身,仰视着她的眼睛,问道:“那她给你的任务是?” 红缨有些得意的笑了笑:“守在您身旁,保护您。” 闻言,江上寒略感诧异地抬头:“就这些?” 红缨轻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她还跟我回忆了许多,当年的事......” 说了一会后,红缨又蹲在江上寒面前,抬眸认真的说道:“主人,我觉得她对您的情感,挺真挚的。现在的形势下,既然我们......” 江上寒伸手,打断了红缨的话:“红缨姐,我让寻香给你准备了夜宵,你先去吃饭吧,我仔细的想一想。” 红缨应声称是,退了出去。 江上寒掏出玉佩。 看了许久。 嗅了嗅。 最后又将玉佩放入了胸怀之中。 ...... ...... 大梁城外,神龙五行骑军大营。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 神龙五行骑军早已经尽数不在营中。 这里如今,除了装作神龙五行骑军在营的辎重军、伙头军外。 仅有五百麒麟军中的精锐。 每日在此演习排兵对战。 已经练习了多日。 今日,所有人都穿戴好了整齐的轻甲。 人人胯下甲等战马。 在大营中排列整齐。 今日,是他们出征西境的日子! 有四骑,位于五百麒麟骑军的队列前方。 分别是: 流云侯嫡次子,将门子弟,一身健壮肌肉的许家二郎——许破雷。 神威左将冷千里之后,神龙白玫枪骑军主将冷安宁的妹妹——安岚。 长生剑宗弟子,趾高气昂的——任云舟。 大靖皇室后裔,当朝皇帝堂弟,燕州王杨文孝长孙——杨承立。 这四人,是江上寒挑选的五百麒麟军的四大军将。 江上寒也称四人为麒麟四罗汉。 麒麟军上下因为这个称呼,都以为尊将江上寒有些信奉释教? 但其实只有江上寒自己才知道。 他只是弟子门徒太多了,为了方便记忆而起。 一个萝莉,三个汉子......跟麒麟四罗汉的称号,很搭配。 诸人等待良久后,许破雷忍不住说道:“你们说,尊将为何还不出来啊?” 第291章 杨知曦的问题 尊将,是麒麟军中的大部分人,对身为院尊的麒麟军主将江上寒的统一称呼。 因为麒麟军成份过于复杂,有江上寒的表弟、学生、学生的妹妹、江上寒原来的妹妹、手下、兄弟相称的、师门子弟等等...... 所以,就有了‘尊将’这个统一的称呼。 称呼,是安岚起的。 所有人都觉得不错。 只有一个人—— 只见任云舟骑在高头大马上,抬着高高的脖子,十分高傲的说道:“师叔行事,岂是你等凡夫俗子可以理解?” 许破雷怒气冲冲道:“我凡夫俗子?我统领侯府家军,跟随尊将大杀四方,破宫救离王的时候,你任云舟都不知道在哪呢!” 任云舟依旧抬着头,冷哼一声道:“那是因为任某不在,师叔才会重用你这等区区五品的修为,来做统领。” 闻言,许破雷有些吃瘪。 任云舟确实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的四品。 平时,任云舟只要这么说话,便无人可以反驳他。 毕竟是实力说话的世道。 任云舟要是跟他师尊红叶剑仙一样的大宗师境界,便是跟皇帝这么说几句话,也不会有大碍。 但今日,有些不一样。 只闻安岚呵了一声,随后粉面朝天,不屑道:“区区四品而已,谁又不是呢?” 闻言,麒麟军将们皆是有些诧异的看向安岚。 只见安岚一身绿衣里衬,衣外包括着贴身的轻甲,挺胸昂首,跨坐大马之上,神色比任云舟还傲然了几分。 杨承立诧异道:“你......你......” 许破雷替杨承立惊呼一声:“安岚,你四品了?” 安岚感知到四周羡慕的眼神,下巴扬的更高了几分:“昂!” 闻言,许破雷缓了好一会儿。 是啊,大梁城的子弟中,冷家两女,从小都是修为名列前茅的。 安岚只比冷安宁小一岁而已。 冷安宁已经四品两年的时间了。 那与沈木语、冷安宁一样,同样修行枪圣功法的安岚,如今入了四品,自然不奇怪。 闻言,许破雷又看向任云舟。 表情好像在说:现在你不是唯一的四品了吧?我看你还牛气什么! 任云舟虽然诧异安岚小小年纪就突破了四品,但是此时的神色却丝毫未有半分减弱。 只是淡淡地说道:“区区四品而已。” “嗯???” 任云舟又道:“任某,何时说过,自己只是四品?” 闻言,许破雷大惊。 难道任云舟已经三品了!! 杨承立又诧异急声道:“你......你......” 任云舟继续云淡风轻的说道:“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这些人相处......但是没想到你们大梁城的权贵如此咄咄逼人啊!也罢,就跟你们实话实说吧。” 顿了顿,在众人急促的呼吸中。 任云舟牛气哄哄的说道:“任某,已经四品上境!!!” 安岚:“......喘这么大气,我还以为你一品了呢?” 许破雷没有说话,他才刚刚五品巅峰境不久,四品上境,已经比他高了快一个境界。 杨承立:“你......你......” 安岚看了杨承立一眼,随后帮他说道:“他问你怎么办到的?” 任云舟心道,你被师叔拿着那剑中的绝世神兵扎一下不死,再被魔头一样的师尊逼着日日练剑,一天睡不到半个时辰,你一年也能连升两个小境界! 任云舟哼了一声,神气道:“其实任某并未如何刻苦修炼,只是天资过好了一些罢了。” 杨承立:“你吹鸡毛啊。” 任云舟:“......” 安岚满眼喜色:“承立,你怎么不结巴了?” 杨承立看向安岚:“我......我......” 许破雷挠了挠大头:“怎么还是结巴啊?” 杨承立很想解释:“刚......刚......” 安岚眸光一闪,灵机一动:“难道是因为刚刚你对任云舟说了发自肺腑之言?” 杨承立一呆,随后带着疑惑,轻轻点头。 许破雷看着偷笑着给了自己一个眼神的安岚,恍然大悟:“那承立啊,你再说两句?” 杨承立看向任云舟:“你装个嘚儿。” 任云舟:“......” 安岚又坏笑了一下,随后故作惊喜状,拍着小手:“好像有用哎!承立,你多说几句试试?” 杨承然看着任云舟:“你二逼。” 任云舟:“够了......” 此时的任云舟,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许破雷嘿嘿一笑,摆了摆黑黑的糙手:“哎~只是给承立治疗口吃而已,我说云舟兄,你这位出自堂堂长生剑宗的子弟,剑圣的徒孙,红叶剑仙的嫡传弟子,咱们尊将的师侄,不会这么小气吧?” 安岚:“不会吧?不会吧?” 任云舟扬头:“自然不会,承立,但说无妨。” 杨承立:“你扬你妈个头。” ...... ...... 就在军营中的几位青年才俊将领斗嘴之时。 大营的中军帅帐中,还有几人在议事。 离王杨知曦、护国公麒麟军主将江上寒、化了新妆的红缨、神龙右将军林鹫、红甲军统领张鸿等。 诸人已经制定好了大概行军方略,主要战略目的,谈论进入尾声。 杨知曦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是。” “遵命。” “得令。” 红缨还站在江上寒的身后,没有动。 江上寒见状,率先回头对红缨使用了一个眼神,随后大声道:“红将军,您也下去吧。” 此次江上寒带军出征,红缨会以红甲军校尉的名义,与张鸿一同,率领一千红甲军。 与江上寒共同赴边。 所以,称呼将军很合理。 得到江上寒眼神,收到信息后的红缨,并未回应江上寒。 杨知曦还在低头看着图纸,感觉到了军帐之内的安静,这时才抬头,好看的眸子看了一下红缨,轻声道:“你也先下去吧,本宫与护国公有事要说。” 闻言,红缨立刻拱手称是。 干脆利索。 随后便快步退了出去。 江上寒看着自己说不动的红缨,杨知曦一张嘴就退了出去,故意叹了口气。 杨知曦低着头,两缕鬓角秀发自然的坠着,垂着眸与睫毛,朱唇微张,轻声道:“别装了。” 江上寒:“......啊?” 杨知曦冷笑了一声:“你们之前就认识吧?” “嗯......” 杨知曦又神秘一笑,缓缓道:“我就说么,你们都是剑宗出身,你又认识白唐与白灵,怎么会不认识她?” “啊,哈哈哈,是是是。” 杨知曦在图纸上面画了几个圈后。 又抬眸,盯着江上寒眼睛。 犹豫了良久。 美人红唇张合,皓月白齿隐现间,一字一句的问: “你,是在利用我吗?” 第292章 江上寒的反问 阳光透着缝隙,照着军帐很亮。 军帐中的江上寒,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盯着杨知曦看了许久。 随后舒眉,将身躯靠在椅子上,淡然开口,实言道:“是。” 杨知曦轻轻嗯了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确是不太在意的问道:“那你......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道:“是,互利共赢的利用。” 杨知曦看向帐外蓝天,幽幽地说道:“虽然,我不能十分确定你是谁。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你绝对不是武威公江海言的儿子。” 江上寒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后道:“确实不是,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江上寒也已经猜到了告诉杨知曦的那个人是谁。 武当出山的一品道尊,大靖国师,王傲觉。 王傲觉这个人,江上寒也是第一次见到,但从看见他那刻起,便感觉到了王傲觉的强大,不是战力的强大,而是像通天山之主,朱厌那般的强大。 强于奇艺。 于是便开始洞悉王傲觉。 王傲觉最擅长的事情,应该就是风水卜算。 这也是江上寒所洞悉到的:王傲觉留在国师府当国师的理由。 国师府,看起来破败不堪。 但对于修道之人,是等同于洞天福地的风水宝地。 道门中人,占据龙虎山、武当山......等等地方,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那些地方,都是他们认为的‘宝地’。 既然王傲觉算到了他不是他,那针对这点,就没什么好撒谎的。 杨知曦沉思了一下,又问:“那,你是靖国人吗?” 江上寒沉默了一下,答道:“我有一半的血脉,来自靖国。” “另外一半呢?”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眼睛,道:“你知道的,你这次做的事情,并不小,我不敢赌。” 江上寒点头,实言道:“来自仇人。” 杨知曦低声曼语:“所以,现在你,认可自己是一位靖国人。” 江上寒语气平静的说道:“嗯,不仅如此,我帮仇人们做了很多事。仇人们却还是不喜欢我。但是靖国有很多人,帮了我很多。我也收获了很多。” 杨知曦先是有些诧异,随后有些高兴,最后又有些着急的问道:“这么说,你现在很喜欢靖国?” 江上寒笑着点头:“杨知微跟江上雪,与江府那些丫鬟下人们,让我时隔多年,第一次有了家人的感觉。” “麒麟院中的那些院长同僚们,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与我关系都不错。” “我的那些学生们,对我很尊敬,也很爱戴我。” “便是北亭府的村民和村妇,都跟我结下了很深的友谊。” “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体验过的感觉。” 杨知曦咬了咬唇,看着江上寒,不知道为什么,江上寒说的明明是温馨的事情。 但是在她听起来,竟然有了一丝丝心疼的感觉。 江上寒眸子一动不动的接着道:“其实,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一位缺乏归属感的人。” “一开始,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 “没有那些同样去了别方世界之人的惊喜。” “也没有那些人的,那些远大的志向与想法。” “因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只是,我生在了有钱的人家,可以吃喝不愁了。” “但后来,我有了仇恨,我开始复仇。” “仇报了后,我又突然觉得,对于这个世界,我是不是过于冷漠一些?” “我或许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于是,我帮助这个世界中的一些人,做了一些事。” “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获得我想要的感觉。” “我做的越多。” “那些人,就越怕我。” “很可笑,也很可悲。” ...... 杨知曦听着江上寒的话语,好看的眸子不自觉地悄悄低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美人的眸子中,已经渐渐的渗出了眼泪来。 但她咬着下唇,在极力的克制着。 “我一直都没有正式融入这个世界。” “直到,这一两年。” 江上寒正要再说,杨知曦连忙伸出玉手,堵住了江上寒的嘴。 朱唇轻启:“不要说下去了。” 江上寒与杨知曦对视,突然笑了一下,抓住杨知曦的玉手,放回了她的腿上,随后道:“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杨知曦有些哽咽:“我怕。” 江上寒又笑了一下:“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还会怕?” 杨知曦诚实的点头:“我怕,如果真的是我猜的那样。可能,连我也掌控不住局面。” 闻言,江上寒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杨知曦什么意思。 他是江上寒。 便是武威之后,大靖将门。 国战带军出征这种事,是为国效力,朝野之中,只会赞叹他。 即便他输了,也不会有大影响。 打仗,不可能只赢。 但。 他若是长风。 就是天下人心中的魔头。 李长风。 就是敌国南棠皇室后裔。 是曾经刺杀过大靖忠良,南境统帅老鹿国公的人。 大靖朝野上下,世家门阀,又怎么会放心将自己的子弟,将大靖的兵马交给一位敌国的皇叔来统领? 就算大靖朝野,不计前嫌,真的让他统兵。 但江上寒若输了呢? 无论输给南棠,还是西虞。 阴谋论者,都不会是少数。 直接发难的人,更不会只有寥寥。 ...... 少倾。 杨知曦继续幽幽的说道:“所以,不要说了。” 江上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我都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杨知曦没有理会江上寒的打岔,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江上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江上寒。” 江上寒诧异的抬头,盯着杨知曦的眸子,看了许久后,说道:“我没有开玄域。” 杨知曦抿着唇,低着头:“嗯......我也没有探索你是不是开了玄域。” 江上寒认真的问:“那你现在,信任我吗?” 第293章 杨知曦的礼物 “我信!我一直都信你,无论当初还是现在,只是......”杨知曦有些愧疚的抬头:“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那么问你的......” 江上寒摇头:“你是大靖实际的一国之主,为了自己的国家,多问几句,没什么的。” 杨知曦为其辩解道:“可你毕竟已经为大靖做了这么多。” 江上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了是互利共赢。” 杨知曦又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眼神变得温柔如水,声音也多了一丝柔意:“我以后,不会那么问了。” 江上寒点头:“好。” 少倾。 江上寒看着杨知曦,平静的说道:“殿下,时辰差不多了,我要出发了。” 杨知曦轻轻点头。 随后犹豫了一下,红唇再启:“你转过去一下。” “啊?”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的神色,娇声制止道:“不许洞悉我!” 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转身,背对着杨知曦。 杨知曦看见江上寒转过去后。 才轻轻地将玉手,探向腰带。 轻轻一拉。 便开了。 江上寒听到了后面稀稀疏疏的衣服摩擦声后。 闭上了眼眸。 哎...... 就知道她猜到后,会这样。 罢了! 反正我已经身经百战了...... 不差这一次儿...... 不到一会儿,后面便再次传来杨知曦的呼唤声。 “转过来吧。” 江上寒深呼吸了口气。 想着这还是在军营中。 一定要速战速决...... 心中思量结束,江上寒转身。 看着衣着完好的杨知曦,江上寒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又把衣裙穿上了?” 闻言,杨知曦的脸颊,几乎是瞬间便泛起了红色。 不是那种热烈的红,而是似花一般的淡雅的粉红。 为她羞涩的面容,更是增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只是刹那间,杨知曦便缓过神来,气呼呼地瞪了江上寒一眼。 “你想什么呢?” 江上寒啊了一声。 杨知曦将手中之物,举起来,递给江上寒。 江上寒低头一看。 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江上寒轻声发问:“殿下,这是?” 杨知曦软声回答:“护身的甲。” 杨知曦将薄薄的轻甲,递给江上寒,随后双手垂下,揪着衣角,道: “边境大战,多有危险,这甲,很强。必要之时,可保你小命。” 说完,杨知曦又扬了扬头,一副‘本殿下对你好吧?’的强势中带着些许可爱的模样。 江上寒双手抚摸了一下,精致的贴身甲。 “这是殿下的贴身之甲?” 杨知曦轻轻嗯了一声,红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含蓄又含情的笑容。 感受着神仙甲上还在散发的幽香。 江上寒不自觉的、鬼使神差的、带有确定性的、也或许是故意的,低头将鼻子,探向神仙甲......嗅了嗅...... 杨知曦先是诧异,然后红霞,便一路从她柔艳的耳根蔓延至娇美的双颊。 越来越烫。 这次的他,竟然...... 杨知曦正要骂,但突然感觉好像不对呀? 江上寒好像并不是在像登徒子一样的闻? 他这是? 只见江上寒,嗅了半天,才抬起头。 “殿下,这护身轻甲的品阶,竟然已经接近绝世神兵?” 闻言,杨知曦恍然大悟。 原来,他也有像自己小时候,奶娘靠着嗅觉来辨器品阶一样的能力呀...... 误会了呀...... 杨知曦收起方才的情绪,解释道:“这甲,原本就是绝世神兵,只不过当年因为挡了至强宗师的一击,而损伤却迟迟未修复而已。” 江上寒听着解释,随后郑重的拿起甲,又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看着杨知曦的眼睛问:“这是......神仙甲?” 杨知曦眸子躲闪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上寒缓缓点头:“我说殿下那日在福天殿中,为何那般的不惧。” 在满城絮,还没有名动天下之时,此甲便已经成名。 此甲,名为‘神仙’。 以前的江湖上。 盛传有七件绝世神兵。 棍有:乾坤。 枪道:冥王。 伞中:半生烟雨。 天珠:涅盘。 宝甲:神仙。 指弓:阎王泪。 剑首:逍遥天下。 其中乾坤棍、冥王枪、涅盘珠、神仙甲、阎王泪这五件神兵,全部都是无人知其踪迹。 只有半生烟雨、逍遥天下,这一剑一伞,还在天下偶尔亮相。 江上寒称赞道:“想不到乾坤棍、神仙甲,这两件绝世神兵,都在殿下的手上啊。” 杨知曦笑了一下道:“其实,偷偷告诉你。冥王枪也在我这里。而且,细算之下,白灵听我的,姚小棠听你的。那逍遥天下和满城絮,就也算是飞鸟楼的。如今天下最有名的八件绝世神兵,我飞鸟楼有足足五件。” 江上寒:“你无敌了。” 闻言,杨知曦笑道:“怎么感觉,你这是在骂我一样呢?” 江上寒哈哈一笑:“实则,并非此意。” 杨知曦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道:“神仙甲,你穿着吧。” 江上寒摇头:“我不能要。” 杨知曦诧异道:“为何?你不必担心我的,有云鹊在,我又有乾坤棍、大梁阵。只要我不出大梁城,无人敢伤我。” 江上寒又摇头:“我不要别人穿剩下的东西。” 闻言,杨知曦又是一气。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越来越大的声音。 ...... 帐外。 不口吃的杨承立,绘声绘色:“任云舟你**老*子。” ...... 帐内。 气呼呼的杨知曦,有样学样:“江上寒你**你妹呀!” ...... 江上寒离开了帅帐。 杨知曦盯着江上寒离去的背影,过了良久,红唇又勾起了笑意,喃喃自语。 “若你真的是你,即使举国,即便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会站在你身边,你前面。” “但我真的怕。” “我不是怕你是你。” “我是怕......你真的你。” “不过,还好,以前,是万分之一的你是你。” “而今,是不到十万分之一的你不是你。” “期待你,凯旋。” 杨知曦眸光闪亮。 “也期待你,大仇得报,做回真正的你自己。” ...... ...... 大靖同易元年八月。 麒麟院试之后,深受靖国上下关注的麒麟军。 在护国公江上寒的带领下,正式出征边关。 第294章 行军江上寒、若雨的幽怨 靖都大梁城外。 ‘江上寒’还是一身骚气十足的黄金战甲,骑在一头很高很高的战马背上。 不时的跟道路两旁主动前来送行的百姓们打着招呼,但却不说话,只是微笑摆手。 江上寒的身后跟着五百装备精良的麒麟精锐,一人一马。 其中许家二郎许破雷,举着一杆高高的‘麒麟’军旗。 任云舟举着一杆同样高高的‘江’字帅旗。 几杆玄色大旗,随风飘扬。 气势很足。 唯一未穿盔甲的杨承立,与穿着自家所造的高品绿衬轻甲的安岚,则是一左一右,护卫在江上寒身边。 麒麟军队伍之后,是红甲军将张鸿,率领着装备同样精良的一千离王府红甲军。 大部队,一路从大梁城外大营,向西境而去。 正常,千五百人这种小股增援部队,都是分批、秘密的赶往战场。 给予敌人出其不意的一击。 像江上寒这种事先大肆宣传多日: 麒麟大军将于哪日,何时,正式出征! 然后再张贴告示,公布行军路线,引得无数大梁城百姓前来夹道欢送的,实属罕见。 但是大梁城百姓许多也不懂军伍之事,倒是不甚在意。 大梁城西,二十里外。 军道两旁的无数百姓都在高呼‘大靖必胜’‘护国公威武’‘麒麟无敌’等等的口号。 也有无数人,看着江上寒的潇洒身姿,评头论足。 此番场景下。 当然还是称赞声多了一些。 但也并非没有骂声。 许若雨穿着男儿装,站在人群中,正看着黄金甲的青年发呆。 她双眸明亮而深邃,顾盼间神采飞扬。 一袭淡白色锦袍,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英气的腰肢。 那顶纱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几缕发丝从帽檐下逸出,轻轻飘动,柔化了整体略显硬朗的线条。 她的面庞本就生得极为秀丽,此刻又因这潇洒男装多了几分俊朗之气。 正在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江上寒’之时,旁边人群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这江上寒!小小年纪,便如此的要排场,如此的张扬!真是有辱我大靖将门,有辱武威啊!” 许若雨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喜,但是也未跟其争辩。 谁知道,那人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若我大靖都是这种江上寒这种人,这个国家!还能有救吗!” 许若雨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转头正要反驳。 但一看见说话人的脸......瞬间!整个人就呆住了...... 只见那说话的青年人,嘴角勾着笑,一身随意的黑灰色相减布衣,头颅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斗笠。 因为斗笠的遮挡,让人看不清相貌。 但是许若雨转头之时,他却露出了脸。 这眉眼、这高挺的鼻梁、带着坏笑的嘴角...... 不是江上寒,还能是谁? 许若雨看了看队伍前方那位黄金甲‘江上寒’,又看了看旁边的江上寒,秀丽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张开粉唇发问:“你......你怎么?” 江上寒给了许若雨一个眼神,随后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言罢,江上寒拉着许若雨柔软的小手,挤出了人群,转身进了道路后方草绿茂盛的树林中。 ...... 树林中,一棵低矮的断木旁边。 江上寒拉着许若雨,一前一后,停下了下来。 缺乏锻炼的许若雨,躬着腰,扶着起伏的浑圆,喘着香气。 前面的江上寒转头,微笑看着她道:“就跑了这么几步?这么累吗?” 许若雨抬头,微微抱怨:“几步?几百步还差不多吧?” 江上寒做好奇状:“许姐姐,你八品的实力,按理来说,不至于如此吧?” 许若雨缓过来了一些,顾盼生辉,柔声弱语:“病犯了,每天都很累。” 江上寒盯着许若雨,随口问道:“许姐姐,您说,你还有救吗?” 许若雨顺了顺气息,语气娇娇滴滴:“你不是我的郎中?你问人家干嘛?” 江上寒笑了一下:“可是我觉得,你这个患者比我这个郎中更清楚吧?” 许若雨垂着眸子,一边敲了敲自己的两条腿,一边轻轻点了点头:“有。” 江上寒摇了摇头,戏言道:“我看是没救了。” 许若雨抬眸,娇怒道:“那就是你不想再救了......” 江上寒摊手否认:“我怎么不想救了?” 许若雨语气幽怨更甚:“那你都要走了,都不知道来和人家道个别?” 江上寒安慰道:“我现在这不是来道别了嘛?” 许若雨抬眸,娇声反驳道:“不对!是我来送你了,你碰巧遇到我了而已。可......人家今日若是没来呢?” 江上寒耸了耸肩,很自然的说道:“你若是不来送我,我何必跟你道别呢?” 闻言,许若雨又是一脸怒意。 娇哼了一声:“不送了!我走了!” 言罢,美人转身就走。 扭腰摆臀儿,脚步不坚定的走了三五十步,停顿了半晌,然后回头,用娇怨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江上寒,眸中隐隐有泪,柔中带着软弱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真的,都不来追我,来劝劝我的?” 江上寒义正言辞:“我十分,尊重许姐姐!” “你!” 许若雨指着江上寒,静止了许久。 两人对视中。 许若雨最后生气的跺了跺脚,摇摆着胸前平行的手臂与勾人的腰臀,向着江上寒跑了过来。 一把扑在江上寒的怀中...... 阳光下,密林中。 佳人在青年怀中,待了许久......许久...... 第295章 你愿意吗 也不知多久,许若雨也声音有些哽咽的叮嘱道:“打个胜仗,活着回来。” 江上寒眼神变暖,伸手,安抚着许若雨的后背,忍不住问:“胜仗和活着,哪个重要?” “同样重要。”顿了顿,许若雨又道:“但是,只要人活着,就一直都有打胜仗的希望,所以还是你活着更重要。” 江上寒轻轻嗯了一声。 感受着青年鼻息热气。 许若雨推开江上寒,盯着他的眸子,态度和缓,好奇的问道:“你不在军中,在为你的麒麟军送别的人群里干嘛?” “抓西虞和南棠的谍子。”江上寒实言道。 “怎么抓?”许若雨更加的好奇。 江上寒自信满满的说道:“只要我站在那里,他们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切,”许若雨含情脉脉的白了江上寒一眼,“你可真能吹牛~” 江上寒笑了笑,没过多解释。 许若雨低头,又仰头:“那你现在不用抓了?” “嗯,都抓完了。”顿了顿,江上寒又道:“其实,我刚刚是刻意来寻你的。” “嗯?”许若雨歪头不解。 江上寒推开她,郑重的问道:“你是不是常去杏花巷左的那两家铺子?” “那家......”许若雨转眸想了想,“胭脂铺和绸缎铺?”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两家铺子里,都是天南军的眼睛。” “啊?” 许若雨伸出一只玉手,捂着嘴,惊讶不已。 天南军,是南棠怀王楚山河的中线大军。 也是跟神武道将张灵素这段时间,打的有来有回的南棠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一。 许若雨冷静了一下,缓缓道:“以前都是我的大丫鬟去挑选的,只是前几个月,我把她嫁了出去,身边丫鬟又没有眼光一样的人。所以才亲自前去挑选。” 江上寒点了点头,大梁城中贵族,让铺子中的掌柜或者上门提供货物,很常见。 但像流云侯府这般,家中男子正在边境打仗的家宅,是不许外人进出的,门口会有飞鸟楼、都督府、兵部、吏部、御史台以及后来居上的神都监,合计六个衙门的人盯着。 所以自然不可能有大梁铺子中的掌柜伙计进流云府。 那就只能是派人去铺子中采购。 许若雨仔细想了一会儿,细声道:“我貌似,没有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呀......要不,我把这段日子说的话每一句话,都讲给你听?” 江上寒摇头:“不必,我想让许姐姐做的是,把一些事,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 “什么事?”许若雨来了精神。 江上寒缓缓道:“许多,比如,你我之间有情事......” 闻言,许若雨顿时满脸泛起红晕:“这......说这些......干嘛?” 江上寒又道:“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更相信你说的,关于我的事情。” “好!”许若雨肯定的点头:“只要是为了大靖,为了你,我都愿意。” 江上寒笑着嗯了一声,随后又道:“还有今日你我在此私会的消息、我其实并没有去西境的消息。” “好!...等一下,你,你不去西境?”许若雨万分诧异:“你不是带军去西境与麒麟军主力会合吗?” 江上寒摇头,实言道:“我,要去南境西线,神山关。” 许若雨好奇的问:“为什么?” 江上寒耐心解释道:“南境其他战线,我们大靖都是攻势,小优。只有神山城,我大靖是守势。” 许若雨细声道:“父侯坐镇神山城,即便我们西线兵寡,但也不会有问题的。” 江上寒笑了笑。 他要的不是没有问题。 而是打开局面! 只是这些,没有必要跟许若雨解释太多。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我此行的目的地透露出去就可以......哦,对了,另外你过几日,再装作不经意的透露一下宋书佑的麒麟第一军,也会撤出西境战场,与我会合。” 许若雨并不认为,江上寒带着这千五百人,就算再加上宋书佑的三千人,会让双方合计超二十万人的战场,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她也相信江上寒,一定会做一番卫国、为民、威军的事情回来。 两人短暂的聊了一下细节后。 江上寒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张纸。 上面有十个名字。 江上寒递给许若雨:“这十个人,都是经过我亲自调教的顶级谍子。以后他们就交给你。” 许若雨先是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江上寒认真的眸子,然后又看了看纸布,神情瞬间激动,咬着下唇,不能自语。 江上寒退后一步,郑重的说道:“许若雨,你愿意用你的身份,而为大靖效力吗?” 许若雨与江上寒对视:“是我作为流云侯之女的身份吗?” 江上寒摇头:“是作为我江上寒女人的身份。” 许若雨喜不自胜,指着自己:“我,真的可以吗?” 江上寒知道,她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江上寒带着肯定的眼神,重重的嗯了一声:“回答我!你愿意嘛?” 许若雨顿时热泪盈眶,用力的点头:“我愿意!” “我流云世家愿意!” “我许若雨愿意!” “一百个愿意!” “不!一千个!” “一万个!十万个!百万个!千万......” “江郎,你说千万......” “嘘......” “啊?”许若雨眼眸下垂,声音羞涩:“江郎,你是要......” “不是。”江上寒摇头:“你有点吵闹了。” 许若雨:“......” 许若雨转头:“不理你了。” 过了不知多久。 “哎呀!这还在树林里呢~好羞人......人家明明刚刚都说过不理你啦......” “这是治病。” “好......慢...慢点治......” ...... ...... 几日后。 大靖帝国,西南部。 某座山势高耸,视野极其开阔的半腰处。 搭建了几十座的麒麟军行帐。 周围布防严密,便于内里、外野,明暗合计五道防线的麒麟军武者,监视各方。 行军大营的一处帅帐中。 江上寒正在领着几位麒麟军青年将领,议事。 正在这时,一位麒麟军士卒走了走来。 “启禀尊将!宋师兄已经奉命撤出了西境战场,前往了神山城!” 闻言,几位青年将领都有些雀跃。 尊将这手让宋书佑的麒麟第一军,先在西境战场登场,跟西虞军简单交锋一次,然后立即撤出! 作为一支奇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奔赴神山城与九棠山的战场,不可谓不奇妙! 这些青年将领,除了杨承立、许破雷外,基本都没有上过战场打过仗。 所以,很期待自己的人生第一战! 虽然不知道尊将江上寒会如何安排。 但他们相信他,一定会带领他们,赢! 第296章 江上寒的挖坑 帅帐主位上。 一众青年将领最信任的江上寒闻言,略作思量后,道:“安岚,立刻执笔回信给书佑,再改行军路线。让书佑与元吉各带一千五百麒麟军,先来与我等会合,然后共同前往神山城。” “是。” 安岚得令后,立即开始按照麒麟军的方式,加密写信件。 少顷,按照江上寒之意写完,递给军士。 江上寒挥了挥手,麒麟军士退下。 这时,任云舟有些不解的问道:“师叔,按照行军路线来看的话,明显是先让宋书佑的麒麟军直接前往神山城,更快一些啊?何必两军绕路会合?” 许破雷也有些不解,他刚才已经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杨承立亦然,他们二人都是出身军武之家。 对行军之事,从小便耳濡目染,略懂一二。 他们目前还算是处于靖国腹地,并无敌军,所以也不必怕敌军分而击之。 江上寒露出一抹微笑,看向帐外湛蓝的南天,淡然道:“就是因为那样行军,到达南境太快了,我怕消息传不出去啊......” 安岚心中十分期待能正经八本的打一场仗。 来证明一下自己。 我安岚,真的不比冷安宁差的! 看见任云舟还要质疑,安岚用小手挥动了一下笔,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一个江湖宗门弟子,打过仗吗?听尊将安排就是了,别不懂装懂了。” 任云舟先皱眉,后抬头:“我乃是......” 安岚转头娇喝呼叫:“承立!” 杨承立看向任云舟:“你乃是你*了个*。” ...... ...... 夜晚。 繁星当空。 麒麟军江上寒的帅帐中。 江上寒正在擦脚。 红缨走了进来,很自然的接过了江上寒的毛巾。 红缨一边做着江上寒未做完的事情,一边说道:“主人,海棠山那边的暗卫们和童铁鑫将军给了回信了,已经到了事先约定的地点。小十也离开了桓阳城,安排进南棠魏家的九棠军了。只是楚山河的天南军战旗与兵甲,因为时间关系,只搞到了五百件。” “够用了。”江上寒回应了一句后,又正色道:“嘱咐好暗卫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为达目的,杀几个已方桓阳城的斥候!也要掩护好童铁鑫的行踪。” “是,只是红缨按照主人的吩咐,告诉童将军他的对手是谷义后,童将军问,谁是谷义?”红缨一边说着,一边挂起了毛巾,洗了洗手。 江上寒自行穿好鞋袜,淡然道:“告诉他,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红缨点了点头:“那就还是暂且不告诉他准确安排。主人,红缨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为何你此次调宋书佑的第一军前来?而不是叶小满或者墨白歌的麒麟第二军、第三军?” 江上寒笑着解释道:“因为小满和白歌的含金量,不如书佑啊。平遥宋氏,天子门生,探花郎,弃文修武却还能当上武道首徒。这名气多大?” 红缨缓缓点头:“再加上你这个公爵江上寒、冷千里的女儿安岚、流云侯的儿子许破雷、长生剑宗的宗主嫡传任云舟、燕州王的孙子杨承立......确实对南棠来说,诱惑力很大。” 江上寒微微一笑,看着帐外的漫天繁星:“红缨,这次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红缨十分诧异,急声问道:“为何?” 江上寒摆手:“你先别急,现在还没有几个人知道,跟随我麒麟军的这支红甲军,是你率领的。” 红缨轻轻嗯了一声。 江上寒又道:“所以,我刚刚细想了一下。你还是藏于暗处的好,红甲军先交给张鸿统领带吧。” 红缨点头:“红缨都听主人的,那我?” 江上寒又笑了,笑中带着杀意:“自然还是干回老本行。” 说着江上寒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人:“这次你的目标,就是他。” 红缨看着上面的人:“那我化妆成谁?” 江上寒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必须得找一位,跟隋适才那蠢材,打过照面之人。” 红缨细细的嗯了一声:“其实现在,一切的关键,都在海棠山与桓阳城了,就看那几个老家伙,怎么计较了......” 江上寒自信一笑:“不管他们如何计较,我都挖好了坑,就等他们来跳!” 红缨眸光闪亮的柔媚一笑。 她很喜欢江上寒自信满满,胸‘坏’天下的样子...... 军帐内。 红缨上前两步,将臀儿放在江上寒身边,伸出一双柔软的玉手,开始温柔的为江上寒按摩着肩膀。 一主一仆两人,又探讨了许久即将开始的大战细节。 ...... ...... 南棠。 天南城。 楚山河正在与南棠西线统帅魏庸,在一处豪华雅间内对坐品茶。 旁边跪地煮茶的侍女身段丰腴,一袭彩色罗裙。 含情目、小巧鼻,十分动人。 魏庸已经趁着楚山河喝茶之际,偷瞄了好几眼。 楚山河余光瞥到,心中不由一笑。 自侍女手中,接过一杯茶,单手递给魏庸。 “文昌啊,接手西边,可还习惯?” 魏庸双手恭敬的接过茶杯,郑重道:“托大都督的提前的布置,西线诸军,对末将还算敬畏,估摸着一两月之内,末将就可完全掌控九棠军。” 九棠军,是南棠西线大军的统称。 因西线大军的主力军,驻扎在九棠山附近,而得名。 中线战场楚山河的天南军,东线战场李元潜的琅琊军,与之如出一辙。 九棠军的主力,虽然一直都是魏庸与结拜兄弟易庭,两人所率领的军队。 但是这次为了对抗靖国,还有许多九棠本地,或者临近九棠附近的州城军、世家军被编了进去。 本来,那些人跟南棠西线统帅魏庸,是有一些利益纠纷,不太对付的。 但是在楚山河的帮衬下,魏庸也靠着自身与自家的强大,还是以雷霆之势,迅速掌握了整个九棠军。 魏庸嘴上说,还需一两月彻底控制九棠军,是因为他自己有自己的算计。 实则是半个多月之前,魏庸便已经达成目的了。 顿了顿,不敢看楚山河神色的魏庸,试探着问道:“只是,现在桓阳城在北靖军手中,将士们心中,多有情绪......” 楚山河笑了笑,伸手打断道:“这对我们来讲,是好事。” 魏庸一脸不解状:“请大都督明示。” 第297章 楚山河的计划 楚山河盯着魏庸粗皮糙肉的老脸:“文昌啊,你细想,那姓许的,为何不计代价的打下桓阳城?” 魏庸略作思考考,实言道:“切割我南棠西线与中线之间的最快行军路。” 楚山河微微颔首:“嗯,还有呢?” “嗯......”魏庸沉吟了一下道:“桓阳城外,便于骑军作战,靖军想逼迫我们救援。收复失地,从而发挥他们北靖国骑军多的优势。” 楚山河又点了点头,随后嗤笑道:“所以,我们又岂能随了靖人的愿?” 魏庸试探着问:“那桓阳城?” 楚山河大手一挥:“桓阳城!放在那里不管就是了,区区一座小城,就拖死了北靖两三万的精锐,让他们不敢轻易离开,这对我们来讲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闻言,魏庸连忙激动的拱手:“大都督英明!” 他所言所情,皆是发自肺腑。 魏庸是真的不想去打桓阳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楚山河知道魏庸这个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气恼,只是嗯了一声,接着道: “不过,靖军此次的手笔,倒确实有些一反常态。我们也确实需要一次胜仗,来振奋一下军心,让朝中那些老王八们,闭上臭嘴!” 魏庸起身拱手道:“末将,悉听大都督吩咐!” 楚山河自上而下的摆了摆手,示意魏庸坐下,随后道:“文昌,你的探子,可听说了靖国麒麟第八院的事情?” 魏庸点头,叹了口气:“近一万修行武者青壮组成的队伍,离王杨知曦与那位靖国的护国公,当真好手笔!” 魏庸没有提到北靖国新帝杨承然。 楚山河也不奇怪。 现在有一件大陆上公认的事情: 杨承然称帝之前,作为大陆上唯一的有太子名号之人,又有一品剑仙的师尊,自身能够突破二品的天赋,无数军将世家的拥护。 再加上麒麟院师兄的身份,引得无数麒麟学子出师后投靠。 他可能很强。 但杨承然,当了皇帝,只会变弱。 除非杨知曦死了。 但是现在杨知曦活着。 ...... 楚山河微微探身,死死的盯着魏庸的饱经风霜面眸,沉声道:“我的探子告诉我,这支麒麟军,分为了三军!若可歼灭其中一支!我大棠便军心大振!” 魏庸感叹附和道:“确实,这些麒麟军,都是出自靖国各方大小势力的潜力子弟,若是歼灭其中之一,远远胜过干掉许成风那两万多桓阳先锋军!” 楚山河喝了一口茶后,笑道:“不止于此!本王猜测,那位靖国护国公的考虑,应该是为了绑定那些北国大小宗门势力,对国战的支持!” 魏庸点了点头,也表示赞同。 同时心中叹了口气。 他的九棠军中,也有几十名权贵子弟。 但,都是那些世族派来捞军功的。 魏庸与副帅易庭,都是当祖宗一样养着那帮趾高气昂的家伙们,根本不敢让他们参加大战。 楚山河冷笑了一下:“但,江上寒这支麒麟军,胜之还好,若是大败!那些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们就算伤亡了半数。那些靖国的大小势力,势必会给靖国朝廷添不少的麻烦。” 魏庸摸着自己粗糙的下边脸,缓缓点头:“若是麒麟军败了,恐怕最后,北靖朝廷迫于那些世家的压力,也不得不免去那护国公的职位。” 楚山河大袖一挥:“何止于此?本王在大梁城朝中有人!本王要的是!让朝廷斩杀那位护国公!甚至杀了其中一位负责配合作战的狗屁神将!来平息北靖朝野的怒火!” 魏庸疑惑道:“可是,听说这三支军队,全部都派往了北国西境,去对抗西虞作战去了?我们如何作为?” “障眼法罢了,”楚山河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的探子告诉我,麒麟军中,有一支姓宋的天子门生率领的队伍,在与西虞军简单的发生一次试探性的战役后,就秘密退出了西虞战场。直奔文昌你的九棠山而来!” 顿了顿,楚山河又补充道:“而且!那位护国公江上寒,也根本没有向西去!” “哦?”魏庸诧异。 楚山河继续道:“那江上寒,颇有些头脑。在大梁城外故意做出声势,让人以为他去了西边,实则他带着所部的麒麟军,在大梁城外,就转了个大弯!便一路向西南!同样奔着你的九棠山而来!” 闻言,魏庸大惊:“这么大的消息,末将竟然一点没有收到!” 楚山河嗤笑道:“本王的人,为了把这个消息传回来,光是在靖国探子就死了二百多人!” “那......”魏庸不敢直接在楚山河面前揣测,直言了当的问道:“大都督的意思是?” 楚山河靠在舒服的侍女身上,笑道:“我有一计,可歼灭之!三天后,我要你跟那姓许的,来几场佯攻。” “佯攻?”魏庸困惑。 楚山河嗯了一声,解惑道:“文昌你看,这里是北靖神武左军的土阳堡。你的最关键任务就是,除了他们的必要关隘外,同时派最少一万的西线九棠军,进攻这座土阳堡!” 魏庸依然困惑,带着十分不解的神色问道:“大都督,此堡位置,不甚重要啊。而且根据末将月前的情报,里面约有靖将崔让的三千守军。一万九棠军,恐怕短时间内,难以拿下。” 楚山河哈哈一笑,随后抚须道:“就是因为土阳堡不重要!而且,距离神山城又过于遥远,军力来回调动困难。所以本王猜测,姓许的不会抽调他的主力军救援,很有可能就是派麒麟军去支援守堡,同时将麒麟军留在那里。” 魏庸面色纠结:“若真有三千多麒麟军前往支援,恐怕我那一万九棠军,不但难以攻下堡垒。还会遇到大麻烦。” “不错。但是,他们是不会到的。”楚山河笑道,“从神山城到土阳堡,最近的大道路线,需要途径关北道。” “届时,我要文昌派遣九棠军,在关北道设伏!” “一举干掉江上寒!以及这三四千的麒麟学子军!” 第298章 楚山河的真正谋算 佯攻、土阳堡、关北道、麒麟军! 闻言,魏庸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呼吸立刻有些急促,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此番围城打援。 若真能歼灭三千多的麒麟学子军,这可真是大功一件啊! 远远胜过一城一地的得失! 就是折兵两万,捷报呈上去,也是胜! 大胜! 届时,朝廷必会立即封赏! 这两年来,小皇帝与萧太后,对于爵位的封赏异常洒脱。 光是去年一年,便封了包括楚山河在内的三位王爵。 七位公爵,几十位侯爵。 伯爵、子爵等,更是不计其数。 就连那位服侍小皇帝的八九岁的医女,都被封了子爵。 我魏庸要是如此之大胜! 灭麒麟一军,斩神武一臂。 杀掉江上寒,气煞流云侯。 之后再小胜几场! 未尝不能如楚山河一样,得个王爵之位啊! “可是......”魏庸冷静了一下后,问道:“请恕末将愚钝,大都督,若那姓许的,不派麒麟军来增援土阳城呢?” 楚山河大手一挥,豪气道:“文昌啊!就算这次来的不是麒麟军,你歼灭哪一支靖军,不是大功一件?文昌,你若此战赢了,这可是我大棠的第一场胜利啊!” 魏庸沉思片刻后,激动的拱手道:“大都督是总帅,如何布局征战,自然全凭大都督说了算。末将与九棠军,定然会奉大都督军令行事!” ...... ....... 最后,魏庸带着亢奋的情绪。 从楚山河的茶室中,退了出去。 直接从天南,返回西线九棠山。 临走前,在他‘百般推脱’下,带走了楚山河娇美的侍茶女。 倒并不是魏庸如何的贪恋女色。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楚山河的想放在他身边的谍子。 那魏庸,就不得不带走。 ...... 魏庸走后。 楚山河茶室屏风后,又走出来了一位老者。 须发古铜面,肩阔腰背直。 老者坐到了魏庸原来的位置,将魏庸的茶杯丢掉,先后给楚山河与自己,分别沏了一杯茶。 楚山河看着老者,漫不经心的问道:“公普什么时候回来的?” 隋公普。 天南军除了楚山河外,第一高手。 不仅仅是将领,也算是楚山河的幕僚之一。 隋公普虽年长于楚山河,但原是楚家的家臣出身。 所以,靠着宗师修为、带军头脑、亲近关系等原因,他俨然是天南军的二号人物。 隋公普声音有些苍哑:“回大王,老臣,在魏庸刚至之时,便侯在后堂了。” 楚山河嗯了一声:“公普觉得,本王此计如何?” 隋公普饮尽茶:“大王真的想让魏易两家的九棠军,捡到这个军功?” 楚山河哈哈一笑,一口否认道:“自然不是,这定军心、封朝廷之口的第一战大胜!怎么可能让姓魏的家伙白白拿去?” “魏庸还好说,这两年,能分的清形势,给大王和太后做了不少事,但那易庭家族毕竟还是支持琅琊王的人。” “然也,所以本王怎么可能让琅琊王的人,白白拿了军功?” 隋公普点了点头,随后拱手:“恕老臣愚钝,请大王解惑。” 隋公普自然不是真的不明白楚山河的意思,只是身为家臣,懂得捧主而已。 楚山河缓缓道:“本王,将我那一万翻山卒!已经尽数调往了海棠山中!” 海棠山,翻山卒,关北道,土阳堡...... 隋公普恍然大悟状:“大王的意思是,江上寒的那支麒麟军,不会走关北道?而是会从海棠山穿过,支援土阳堡?” 楚山河笑道:“正是!老魏这一顿操作,以靖国姓许的那多年打仗的脑子,又怎么会想不到?” 饮了一口茶,楚山河接着道:“关北道周围都在九棠军手中,太适合老魏设伏了,所以姓许的老家伙,定然会派援军,走距离桓阳城更近,也是距离土阳堡最近的海棠山。” 隋公普缓缓点头,眼眸带着阴芒:“届时,魏庸九棠军土阳堡佯攻失败,关北道伏军扑空。而大王的最擅长山地作战的翻山卒,却能一举歼灭三四千的麒麟军!” “正是!”楚山河抚须:“公普,这让老魏的九棠军给咱们天南军做嫁衣之谋,如何?” “大王妙计!”隋公普拱手。 楚山河又是豪气中略带阴森的笑了笑:“可惜,魏庸的那个庶子娶了易家女,不然我还可以让魏庸派一些易家军去,消耗一下易家的实力。” “一样的。”隋公普又递了杯茶。 闻言,两人对视又是哈哈一笑。 笑声罢了,隋公普想了想,又道:“只是老朽得到了准确情报据说,离王杨知曦还派了一千红甲军护佑?” 楚山河摆了摆手:“别说是一千红甲军,便是一万红甲军,只要在海棠山里打!翻山卒也是必胜。” 顿了顿,楚山河又道:“而且这三四千的麒麟军中,很有可能有那北国的麒麟主将江上寒!” “还有,姓许的小儿子!冷千里的二丫头!平遥宋氏的长房,天子门生宋书佑!” “以及!燕王杨文孝的长孙,杨承立也在其中!” 隋公普放下茶杯,附和道:“一位神将公爵,一位皇室后裔,一位天下门生,两位北国神将级统帅的子女。光这五个人,便是有可能损失千八百的翻山卒,也值了!” 楚山河微笑点头:“本王过两日,要回一趟金陵,这次,这件事,希望公普可以帮本王办好!此功,也带上适才一起吧。” 隋公普起身。 再躬身:“老臣!万死不辞!” ...... ...... 九棠山。 魏氏主屋内,刚刚回来的魏庸,带着一位侍茶女,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不到一刻钟后。 魏庸离开了白嫩柔软的肚皮。 推开木门。 门口,一直候着魏庸最亲近的一位中年将领,也是魏庸亲军的带军主将。 “传令!” “集合九棠军,进攻靖国关隘!” “同时令兴儿领军两万,前往关北道设伏。” “令德儿领军一万,佯攻土阳堡!” “是,家主。” ...... 第299章 一刀斩敌首 靖棠战场西线。 神山关南。 连绵不断的一座座小山丘下。 有一队靖国骑兵。 皆是装备着弓弩刀枪。 他们所属为——神武左军,斥候旗的其中一支小队伍。 靖棠战争开始之后,双方斥候之间的厮杀,极为激烈。 无数的斥候,大规模的战役开始之前,为了各种情报,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这支整编有五十人的斥候小队,也在前几天一次战役中,损失了三十几人。 回营重新编员后,这才整装出发。 队伍后尾,有一位豪迈的军汉对着旁边一位年轻骑士说道:“六郎,当兵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旁边有位年轻且精瘦的新兵答道。 “才一个月啊,你知道你肖哥我当兵多久了嘛?”军汉准备开始吹嘘一下。 “不道。”新兵面无表情的回答。 “猜猜。” “一百个月。” 军汉豪气一笑:“哈哈哈哈,怎么可能那么点?!你肖哥我,都当兵八年了!” 新兵回应:“那就是九十六个月。” “......嗯,应该是吧,算不明白,管那几把玩意呢!”军汉准备换个方向,继续吹嘘:“六郎,你以前杀过人没有?” “杀过。” “呦?看不出来啊,你这瘦的跟个杆似的,还杀过人?” “嗯。” “六郎,你可别跟你肖哥我装逼啊?要是有啥紧张的心思,你就说,你肖哥我是过来人,都懂。” 六郎刚要回应。 这时,前方的一位旗卒,举了举小旗。 全队突然寂静,停止了前进。 几息后,只见远方有八九骑往这边跑来。 “是,王队正他们!!!” 另外的斥候小队王队正,看见友军,连忙招手。 一边大喊,一边用小旗,打着旗语。 “快撤!对方还有一百多骑!” 听见声音。 肖哥对着斥候孙队正喊道:“老孙!撤吧,我们的任务刺探敌情,手里还有刚拿的两个消息没传回去呢!没有必要全搭在这。” 斥候孙队正犹豫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 大家就看见不到两里外,一座山丘上的南棠骑兵! 尘土飞扬间。 南棠骑兵们均是张弩搭箭! 箭,不断地向那王队正几骑射去。 一轮射击后,王队正的身边又有四五位骑卒倒下。 “妈的!孙爷!我们跟南蛮子干了吧!” “老孙!” 斥候孙队正拔刀,脸部肌肉颤抖:“干了!” “距离八十丈开始抽弓放箭!” “齐射两轮后!随我冲锋!” “是!!!” “杀!!!” 斥候孙队正一声大吼,随后当先一夹马独肚子,就冲了过去。 靖国骑卒们纷纷如此。 小股骑兵的交锋,也没讲究什么军阵配合。 能射到就射箭! 射不到了,就冲锋,短兵相接。 一轮冲锋过,若胜负未分。 就再来一轮! 斥候孙队正有经验,老肖也有经验。 所以,其实只射了一轮箭后。 因为距离关系,大家就开始收箭,拔枪。 准备冲锋! 这枪,是冲锋时候扎人戳马用的。 击中之后,立马抛弃,转而抽刀。 对方的南棠骑兵,同样如此。 骑马持枪,冲刺而来,为首一人,显然是一位猛将。 冲的最快! 气势最凶! 但靖国队列之中,有一个人,不一样。 “六郎,你他娘下马干什么!马是命啊!” 随着老肖的喊声。 只见名为六郎的少年,竟然跳下了马。 也没有带枪。 六郎没有逃跑! 而是背着一把刀。 一手持弓。 一手三支箭。 飞快的朝着棠国军队奔跑杀去。 边跑,边挽弓。 三箭齐发。 横射! 噗! 噗!! 噗!!! 南棠骑兵外围,顿时有两名骑兵,一匹马,应声倒地! 这时,老肖才发现。 “卧槽,这逼崽子,不用马,咋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只见那六郎的步伐,很快。 乘风一般的快! 他还未来的及多想。 六郎已经扔了弓。 抽刀杀到了敌方的队列之中! 跳起! 就是一刀! 敌将应声而倒! 而后,六郎开始踩着马背,冲刺。 铁刀的每一击! 几乎都会或杀或伤一名敌军! 等靖国骑兵与棠国骑兵撞到一起之时! 算上射杀的!六郎已经杀了整整九名敌国士卒! 无疑,杀神一样的六郎。 严重打击了棠国骑兵士气。 也极大的提高了靖国骑兵士气! 喊杀叫声中。 一场小规模的斥候遭遇战结束。 有三名想逃跑的棠国士卒,也被六郎射杀。 打扫战场之时。 斥候孙队正扶着中了一箭,又被马蹄踩了几脚濒死的王队正:“老王,你们探到了什么消息?” “快,快......” 王队正没有像画本中那样,只说了一半的话,就阵亡了。 而是完整的说了一句话:“快传话回神山城,九棠军有大规模的调动......其中一支由魏德率领,约...约有八千到一万二千人,往土阳堡的方向去了......” 说完话,王队正将手中一个相关情报的纸条,递给孙队正,就咽气了。 斥候孙队正,伸手帮王队正合上了眼睛。 然后交待了一伙斥候后。 就喘着粗气,走到一棵被染红的断木面前,看着坐在上面擦刀的六郎,良久,他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名字,排行老六,你叫我六郎就行。” “哦,你知道你刚才杀了多少南蛮子吗?” “没数。”六郎脸色平静。 “嘿嘿,哥哥给你数着呢!整整三十七人啊!老天爷!我当了这么多年兵!都没杀过这么多人啊!” “嗯,那你有点弱。” 孙队正:“......你功劳大,我不跟你争?那小兄弟,你家哪里的啊?学过武?” 六郎面色不改:“在大梁城,江家,做过家将。嗯......随我家老爷,学过一段时间的刀法。” “江?”孙队正疑惑。 “江上寒。”六郎解惑,直呼师名。 闻言,孙队正一脸震惊! “当朝护国公!” ...... ...... “拜见护国公!!” 神山城外,一座大营的中军大帐外。 流云侯向江上寒郑重行礼。 江上寒微笑摆手:“许老将军客气了,我与令郎是好友,本来您我之间,叔侄相称即可。但现在是在军中,您是统帅,上寒如今只是您手下的一位军将罢了。” 流云侯闻言,收起手来,看着江上寒有些疑惑地直言问道:“之前听闻,您带领麒麟军,去西境做战了啊?” 第300章 急报! 江上寒笑谈道:“许老将军,上寒这点‘声西击南’的伎俩,您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别说您猜不透啊?还是您一点情报没有?” 流云侯哈哈大笑:“好好好,明人不说暗话!本帅也正需要你这支精兵,来为本帅打开局面啊!” 江上寒微笑:“那?许老将军,我们里面说话?” 流云侯伸手:“请!” ...... 神武左将军帅帐内。 流云侯看着江上寒身后站着的一众青年将领,微笑道:“这里面,有些本帅认得,有些不认得啊,护国公能否介绍一二?” 江上寒点头。 随后伸手向后逐一介绍。 “书佑,元吉。麒麟第一军的正副主将,也是麒麟院的老人了。” 江上寒言落。 宋书佑、元吉同时拱手行军礼: “拜见许老将军!” “拜见许老将军!” 流云侯看着两人,嗯了一声:“不错不错,一文一武,都是青年才俊,大靖栋梁!” 江上寒笑了笑,又介绍道: “安岚,承立。此次都是担任我的副将,这两位流云侯想必也熟悉吧。” 安岚、杨承立也是同时行礼: “拜见世伯。” “拜......拜......” 流云侯愣了一下,随后抚须长叹:“老冷和燕州王的后代,都长大了啊!安岚,你?四品了?” 安岚微笑:“正是。” 听到此处,未待江上寒介绍,任云舟率先行礼。 “逍遥天下,长生剑宗,剑圣徒孙,宗主嫡传,尊将师侄,麒麟校将,万青长白剑主,四品上境大剑师,任云舟!拜见许老将军。” 流云侯嗯了一声,随后故意附和道:“那些人呢?” “啊?”任云舟一愣。 随后流云侯故作好奇的问道:“任少侠刚才所说的那些称号,都是你自己?” 任云舟高傲扬头:“正是!” 流云侯随即立刻夸赞道:“想不到任少侠小小年纪,便进了四品上境。还拥有万青长白这两把名剑!” 任云舟得意洋洋的拱手:“许老将军过奖了。” 流云侯抚须嗯了一声:“长生剑宗从不参与靖棠两国的战事。这次任少侠入伍麒麟,乃是我大靖之幸!” 任云舟又微笑回应道:“云舟,只是仰慕师叔,紧随师叔的脚步而已。” 安岚:......真想让承立整他两句...... 江上寒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小红叶的这个弟子,这一年,似乎圆滑了许多呀。 不过也不戳破,江上寒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大靖开国第一将门之后,我的先锋大将......许破雷。” 许破雷尴尬的拱手:“见过许......老将军。” 流云侯:“......嗯。” 众人:......不点评两句吗? 江上寒:“咳咳,这个破雷啊,你跟许老将军简单汇报一下军情。我们先出去了。” 流云侯也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也好,那护国公,稍后来本帅帐内用晚膳,我们再行探讨。” “末将遵命。” 言罢,江上寒带着诸人走了出去,只留下了流云侯与许破雷。 一时无言。 许久后。 流云侯率先开口道:“来了。” 许破雷点头:“来了。” “啥时候来的。” “刚来。” “刚来?” “是。” “啥时候走?” “听尊将的。” “听上寒的?” “是。” “有样。” “过讲。” 流云侯:“好好打仗。” 许破雷:“行。” “好。” “嗯。” “哎?” “啊?” “没事。” “哦。” ...... ...... 虽然天已入秋,但是大靖西南的神山城神武左军主力大营附近。 天气还是十分的炎热。 军帐中,更是闷热的难以待人。 流云侯的帅帐外面,有一处高台,偶有小风吹过,甚是怡人。 所以,诸位青年将领们,便在此一起用了晚膳。 流云侯这里也不愧是大帅驻地。 伙食十分不错。 咸饼配糙米粥...... 众人吃的津津有味。 安岚一边啃着饼,一边问道:“怎么样?跟世伯交流的?” 许破雷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很多句话。” 顿了顿,又补充道:“大概有我跟他平时三年的量吧。” 安岚有些好奇,三年的量,这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 这父子俩的嘴,是有多快呀? ...... 正在众人短暂的休息之时。 营中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急报!” “急报!” 听见声音,吃饭的青壮将领们起身。 帅帐中流云侯的声音传来。 “进帐!” ...... 帐内。 斥候单膝跪地,行军礼道:“大帅!斥候旗王队正与孙队正呈上消息!” “九棠山,敌首魏庸驻地的九棠军,正在调军!” 斥候一边说着情报,流云侯副将一边把他手中的纸条递给了流云侯。 流云侯看着手中纸条不到三息后,便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令道:“把斥候、游骑们都放出去。” “是!” 副将下去后。 流云侯又转头对江上寒道:“护国公,来看看这个消息吧。” 江上寒闻言,丝毫不纠结,起身便走到了流云侯的帅案边。 江上寒凝视了纸条三息,缓缓道:“土阳堡......” 看到这个地点的时候,江上寒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楚山河啊楚山河,我太了解你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你是不是藏了翻山卒? 藏了多少? 够不够我杀的? 流云侯冷笑了一下:“这魏庸也算是长了本事了,不但多路分兵,同时进攻。还抓住了土阳堡的位置特殊,本帅难以分重兵去救。” 江上寒笑了笑:“许老将军,上寒愿带兵去救!” 流云侯嗯了一声:“护国公刚来,就让你前去作战......” 江上寒摆手:“这是大事,许老将军不必过于厚爱。” 闻言,流云侯不再纠结:“也罢,来,护国公,本帅跟你规划一下行军路线。” “好。” 沙盘前,流云侯大手一指,道: “护国公您看,去土阳堡支援,有两条路。” “其中一条是大道,关北道。” “另外一条是从海棠山中穿过。” 第301章 兵进海棠山 江上寒看着两条无比熟悉的道路。 心中略作思考。 这海棠山中的伏击部分,有大概率就是翻山卒。 只是这关北道......还不清楚,具体是九棠军还是天南军。 目前按照魏庸大规模调兵,而楚山河与隋公普那边尚未传回来消息,来分析,应该是九棠军设伏。 江上寒思考完毕,反问道:“不知许老将军建议上寒走哪条路?” 流云侯沉声道:“海棠山中,不但山路难走,而且蛇虫毒气杂乱。正常情况下,行军自然是走关北道。” “但是?” “但是,关北道是魏庸一个设伏的绝佳点啊......” 闻言,江上寒有些欣慰,看来流云侯不愧是一代老将呀。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又道:“那海棠山中,魏庸不会设伏?” 流云侯摇头:“应该不会,九棠军的主力,是魏易两家以及九棠附近州城的兵马,并不擅长山地作战。” 在不知道楚山河,拥有一支专门在山林作战的特殊军队情况下,流云侯的分析,倒也是十分合理。 江上寒又问:“那楚山河的天南军?” “有可能......”流云侯闻言想了一会儿后,又摇了摇头,“天南军,对战灵素的神威右军,本就是弱势。这进山设伏,少不了一到两万的精兵,才能大胜......楚山河的天南军应该不会抽出这么多人。 顿了顿,流云侯又补充道:“而且山中的毒气对于天南军来说,同样很麻烦,很容易暴露。” 闻言,江上寒终于放心了。 不是放心没有伏兵。 而是放心不是天南军设伏。 那,翻山卒来登场,为楚山河夺首战头功的几率,就又大了不少。 大到几乎可以肯定。 沉思良久,流云侯又道:“这样吧,关北道和海棠山,本帅都派增派斥候试探一下,上寒再等几日出兵也来得及。” 江上寒摇头:“不必,我简单休整一夜,明日天亮前就出发!走海棠山!” 流云侯沉声道:“嗯......若是我的军队,去增援,必然不会走海棠山。但是你的麒麟军,基本都是修行武者,不甚惧蛇虫毒气。我料魏庸也想不到你这支奇兵!” “只是......”流云侯考虑了一下,接着道:“这样吧!本将还能抽调两营军随你一起支援!就算九棠山中真有埋伏,也可保你的麒麟军撤出来。” 江上寒笑了笑:“不必了,许老将军,上寒给您讲讲上寒的推断......” “哦?” ...... 一老一少,两位大靖神将。 在神武左将的帅帐中,畅谈了许久。 江上寒的一番话语,让流云侯的老眼之中! 满是狂热之色! 随后,流云侯又连忙叫来了,神武左军的骑军统领:王敬春。 以及神武左军的步军统领:车阮。 四位神武左军的第一级别将帅,又一起,探讨了整整一宿。 几番讨论之后。 江上寒对王敬春和车阮两位老将的感觉,都还不错。 流云侯,也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带兵良帅。 只是,对信息的掌握,差了一些。 当然,这也与他一把年纪,但才刚刚正式掌握神武军不久有关。 而热衷于谍报的江上寒,最看重的,一直便是此事。 他尚无官位、尚未进入麒麟院、尚是七品境界之时。 便开始发展,独属于自己的情报机构。 ...... ...... 神武左军大营附近。 天未明。 号角声便响起。 随后麒麟军营中,一座座白色营帐,便被木火点亮。 整座军营,从沉睡中苏醒,忙碌而有序。 宋书佑、任云舟、安岚、杨承立、许破雷、元吉,六位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青年麒麟将领,带领着一位位,雄姿英发的麒麟甲士。 开始到校场集合,准备前往支援被魏庸九棠军进攻的土阳堡! 江上寒的军帐内,一位亲兵,在他身后,为其拉紧了黄金甲的身后束带。 江上寒又戴上了十分显眼骚气的黄金盔。 江上寒的亲兵也是一位麒麟院中,跟桃珂元吉等人一届的老生。 曾经参与过秋练袭蛮、夏练宫变。 而且不但出身军武世家,还是麒麟将军院的学生。 对行伍增援之事,也懂不少。 他看着江上寒一身无比耀眼的黄金甲,犹豫了一下后,善意的提醒道:“尊将,您这身盔甲,虽然很霸气,但是不是太过于醒目了一些?” 江上寒随后问道:“醒目有什么不好?” 亲兵答道:“太过醒目的话,岂不是一下就能被敌人发现?会给尊将造成翻倍的危险吧?” 江上寒笑了笑:“我要的,就是让他们发现我!” “啊?”亲兵诧异。 “回来再跟你解释,走吧。” ...... 江上寒带着亲兵出来之时。 校场中,三千五百名麒麟军,已经集结完毕。 辕门处,麒麟军旗与江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麒麟军静静伫立,队列整齐。 甲片相互交叠,泛着冰冷的光。 头盔下,均是只露出坚毅的双眼,目光如炬。 一把把锋利的兵刃,在微光中闪烁着寒芒。 约有一半人,都背负着强弓,箭囊鼓鼓,插满了羽箭。 江上寒走到许破雷等将领之前。 手中玄刀一指。 “出发!” ...... ...... 路上,绿衬轻甲的安岚,跑到江上寒旁边,十分好奇的问:“尊将,我们为何不骑战马啊?” 江上寒解释道:“海棠山内,马比人难行。” 安岚又不解地问道:“可是为何非走山路啊,一路骑到土阳堡不是更好?” 顿了顿,安岚补充道:“我不是为了自己舒服,我的意思是我们到土阳堡外,与九棠军相遇,那时候我们骑军冲杀,胜算不是更大一些?” 江上寒笑了笑道:“确实如此,所以,我们出了海棠山,就会有人给我们送来战马的。” 当然,能不能有人来给江上寒送战马。 还得看红缨那边,是否成功。 但是江上寒很相信红缨。 她,肯定会成功。 ...... ...... 海棠山内。 一处山窝密林之中。 “报!将军!西边有约三四千的麒麟军,已经进了海棠山!” 第302章 翻山卒与江上寒的博弈 “来得倒是挺快!” 南棠翻山卒统领谷义,听见军报,抬起头来,眼中厉芒一闪,又问道: “带兵者是谁?” 翻山卒斥候百夫长拱手答道:“江字帅旗!黄金甲!” “好!” 闻言,谷义顿时满面红光,又问:“其他人,可有探清身份的?” “未穿甲的杨承立,持宝剑的任云舟,相貌魁梧的许破雷,一身绿甲的安岚,面相儒雅的宋书佑,均在此列!” “好!!!” 谷义又是赞叹了一声。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楚大都督真乃神人也! 今日之事。 竟然与大都督的推断,如出一辙! 这些麒麟学子军,果然都来了! 他们也果真没有走关北道! 而是选择了从海棠山中穿过,支援土阳堡! 我谷义! 在西南群山练兵蛰伏多年! 终将一战! 名动大陆! 谷义激动地连续下令道: “传我军令,十山军士,做好准备!” “等麒麟军进山七里后,三山,五山,九山军士,无需等命!见到敌人,便直接出击!” “四山,六山,七山军士!堵住两侧退路!” “一山,二山军士待命!” “其余两山军士绕后,堵住后面退路!” “是!!!” 传令兵走后。 谷义缓缓挺直腰杆,望着山林中的迷雾层层,满脸狞笑。 若斩杀江上寒、宋书佑! 再生擒许破雷、杨承立、安岚、任云舟等人。 他谷义,便是怀王之下的头功! 与破掉神武左军的神山城一样的大功!!! 今日,既然大都督给他摆好了局。 那他必须要痛饮北国人血! 谷义所在的位置,在海棠山中,最险峻的地方。 虽然这里的山峰不高。 但是山道树林灌丛之中,尽是蛇鼠毒虫。而且还有许多奇异的花朵,冒着毒气。 这里,若是南棠其他普通军卒,定然是不敢冒然进山的,但是谷义这一万翻山卒,已经经历了许多秘密的训练。 在这种地方,比在自己的床榻上,还要舒服! 当然,翻山卒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潜伏! 谷义已经带着他们,在海棠山中,秘密潜伏多日了。 他们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只要在山中,便无需粮草。 海棠山中,无论蛇鼠花草,都是他们翻山卒的粮食! 这也是海棠山其他军队,难以设伏的原因之一。 海棠山外,基本都是空旷的平原地带。 若有粮草车辆进山,很容易被散落的斥候游骑发现。 正在谷义洋洋得意之时。 又一军卒来报。 “报!将军!五山的翻山卒们,与麒麟军交上手了!” “什么!”谷义十分诧异的问道:“麒麟军,进山几里了?” “不到三里。” “不到三里为什么要交手!我不是命令他们进山七里后,再行动吗?” 翻山卒低头道:“不是五山的翻山卒主动的,是被麒麟军的斥候发现了。” “怎么可能!”谷义大惊。 翻山卒低头不语。 但是谷义知道,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战机稍纵即逝! 谷义想了想,缓缓下令道:“命令下去,其他山不许动。” 翻山卒:“那五山的人......很难打过三四千的麒麟军啊......” 谷义沉声:“我就是要让他们输!否则就完全暴露了!” 顿了顿,谷义又咬牙切齿道:“告诉五山统领,能保住一半人继续潜伏即可,其余人,就送给麒麟军杀吧。” “是。” 翻山卒的传令兵,退了下去。 ...... 过了一会儿后。 “报!五山得令后,成功潜伏下来四百多人!” 谷义面色难看:“其余人......都被麒麟军杀了?” 翻山卒:“大部分是,但也有一些人被抓了,那些被抓的五山兄弟,正在接受麒麟军的盘问!” 谷义皱眉:“盘问?” 谷义对这盘问倒是不甚担心。 翻山卒不但是精锐中的精锐,这方面也经过极其特别的训练。 而且每位翻山卒,最少都有三个在意的人、或东西、或其他,在楚大都督手中。 就算被俘后自杀失败,也不会泄露军情。 除非麒麟军可以把他们的软肋直接摆在他们面前。没骨气的个别新兵,可能才会在严刑下有所透露。 但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实现的。 谷义现在只怕麒麟军退出海棠山! 让他功亏一篑! 他带领的翻山卒,虽是山地作战的王者,在大陆之上,没有军队可以比肩。 但是到了山外,便一点优势没有。 甚至不如普通的步兵。 谷义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探。” “是!” ...... 又一会儿后。 “报!” 一位翻山卒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样?”谷义着急的问。 翻山卒兴高采烈:“麒麟军已经审问结束了,翻山斥候远观,应是无人泄露机密的!” “好!”谷义也露出微笑,“那他们继续行军了嘛?” 翻山卒:“并没有......” 谷义惊呼:“他们跑了?” “也没有......他们用兵器,割了几块空旷的地方,在休息......烤着野味。” 顿了顿翻山卒咽了一下口水,补充道:“应该挺香的。” “......” 休息......谷义冷静了一下,他懂得,这种事情,急不得。 “嘱咐好各山将领!一定要等他们休息结束,再次进山超过七里!不!最少五里后!才能交战!” “是!” ...... 翻山卒:“报!将军,他们休息结束了!” 谷义:“进军了?” 翻山卒:“是,不过并没有往前进军,而是左右铺开了队伍,扫荡式进军!” 谷义:“嗯......” 闻言,这次谷义倒是没有什么诧异。 毕竟对方刚刚遇到了小规模的袭击。 要是一点防备没有的进行直接愣冲进来。 那才不对劲! “看来这江上寒,有点门道啊......”谷义眯着眼睛,抚摸着一条毒蛇:“再探!再报!” “是!” ...... 第303章 翻山卒的愤怒 “报!” 翻山卒传令兵十分疲惫的跑了过来。 “如何?”谷义十分急切。 “麒麟军又和三山的人,交上手了......” “原因!”谷义咬牙切齿。 “跟五山的一样,三山也被发现了......” 又被发现了??? 闻言,谷义先是攥拳。 随后又冷静了下来。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让三山的人,也送几百人的性命了! 这翻山卒,可每一个都是大都督的宝贝! 而且! 这次交战结束之后,麒麟军应该防范更深,就算不退军,也很难以最小的战损比,来完成歼灭。 思虑至此。 谷义捏死一条毒虫,吃了下去。 “传我军令!” “不必等麒麟军进包围圈了!” “全军扑上去!” “务必要在麒麟军撤出去之前,将其斩杀殆尽!” “是!” 翻山卒下去后。 谷义轻轻挥手。 随着他手的摆动,只是一刹那间。 原本空无一人的密林周围。 就又出现了一百多名,十分不引人注目的翻山卒。 “走!我们一起去!” “是!” ...... ....... 谷义的地点,距离麒麟军的战场还有段距离。 虽然,他行军的速度很快。 但是,刚走到一半。 一个翻山卒便冲了过来。 “报!麒麟军并没有跟三山缠斗!刚交战后,便开始且战且退!” 谷义暗骂一声,随后厉声问道:“他江上寒会不会打仗啊!三四千人,打我们不到一千人,还且战且退?” 翻山卒没有回答。 谷义面色一青。 看来,这江上寒和麒麟军已经发现不对了! “全军!快速行军!” “务必在他们撤出去之前!” “全歼他们!” “是!!!” ...... ...... 谷义万万没想到,麒麟军撤退的速度太快了。 等到谷义的亲军赶过来之时,江上寒的麒麟军已经到了海棠山的边缘地带。 一处冒紫青绿的山头上。 谷义带着无数的翻山卒现身。 只一眼,就看见了边缘地带的江上寒。 只见那人,一身黄金甲,负手而立。 云淡风轻的看着厮杀的战场。 “江上寒!!!” 听见谷义咆哮的声音,江上寒身边的几人,向远方山头望去。 “尊将,您料事如神啊!果然有埋伏!”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看向谷义,不屑的大声喊道:“远方那位野人头子!本尊,已经识破了你的埋伏,速速退去吧。” 谷义咬牙切齿:“识破又如何!?我兵力是你的三倍!!!” “今日你江上寒!必死无疑!” 江上寒轻蔑的笑了笑:“野人就是野人,本尊打不过,还跑不过?” 谷义大怒:“江姓小儿!有胆你便与我战一场!我要你项上头颅!” 闻言,江上寒身边的宋书佑,也是不屑一笑,就算是我朝大梁城,能让我们院尊吃瘪的人,都屈指可数。 你一个小小的南蛮子,张口就要人家头颅? 那我看你离死。 真的不远了。 但是宋书佑的任务不是对骂。 所以没有回话。 这时,谷义瞪着眼睛看到:一位麒麟军士从后方跑了过来,附耳江上寒说了几句。 然后江上寒神秘一笑,随后挥手:“撤!” 言罢。 江上寒身旁那些,没有进行交战的麒麟军,直接就退出了海棠山密林。 而前方的麒麟军,三排交替。 不执着杀敌。 且战且退。 也慢慢的退出了山林。 谷义看着江上寒的黄金甲的身影,向后问道:“其他几山的翻山卒,还有多久能到?” “回将军,用不了百息便到!” “好,跟我追!” 闻言,一位山将犹豫了一下后道:“将军,大都督的命令,是我等只可在山内作战啊!” 谷义冷哼了一声:“折兵损将这么多,要是不立下点功劳,你我的脑袋,都得被大都督拿去当夜壶!” “追!” ...... 海棠山外。 谷义带领几千翻山卒,刚出来不到一里,便感觉到了不对。 谷义挥手道:“停!” 随后谷义看向远方撤退的麒麟军,尤其是那位耀眼的黄金甲。 他竟然在亲自断后? “不对劲!” 周围军将,闻声疑惑。 谷义凝眸,缓缓道:“撤退的,太有序了,太不正常了。” 军将回应:“将军的意思是,外面有靖国的伏兵?” 谷义缓缓点头,随后笑了笑:“哼!雕虫小计!传令,不追了!各山都撤回来!” “是!” ...... ...... 另一边。 “尊将,神了啊!他们真的被你吓撤了!” 安岚在江上寒旁边雀跃的说道。 江上寒笑道:“什么叫吓?我真的有伏兵。” “啊?”安岚惊讶。 江上寒指向远方:“我在那里,留了三百骑兵。” 安岚:“就,只有三百人?” 江上寒缓缓道:“虽然只有三百,但是却做出了五千的阵势啊!” ...... 海棠山边缘。 “报!” “怎么样?” “远处不足十里,确实隐约有骑兵!” 闻言,谷义周边山将们,均是长呼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精锐,但是最怕在平原遭遇骑军! “大将军英明!”诸山军将,纷纷拱手。 谷义却并未过多得意,只是问:“大约有多少兵马?” “这,不敢确定。离那里最近的山峰顶眺望。只能隐约看见尘土漫天,按照战旗数量大致推算,约有六千到一万骑兵!” “嚯!!!” 闻言,山将们更是心有余悸。 这么多的数量,这是要全歼他们的手笔啊! 幸好谷义大将军识破了敌人的奸计。 “大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藏入山中?”一位山将问。 谷义阴着脸,缓缓摇头:“既然他们准备骑兵设伏,自然也准备了我们藏于山中的办法。” 山将们嗯了一声,海棠山并不算大。 而且现在已经入秋。 若是敌人一边大规模进山,一边在前方放火烧山...... 虽然他们翻山卒训练过应对之策,但是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现在看来,我们是难以剿灭麒麟军了。” “那就第一时间撤出海棠山!” 闻言,一位军将皱眉道:“可是大将军,我们从哪处出山啊!” 谷义看着海棠山的各个出口,沉默了许久。 “麒麟军方向,肯定不可以了。” “土阳堡方向,有九棠军,看似最安全,实则最不安全!” “桓阳城方向......” 最后,谷义大手一拍,指了一处绝佳的地点。 “就在那里出山!” 第304章 屠戮翻山卒! 谷义带领近万翻山卒,到了海棠密林东侧的边缘地带。 又停顿了一下。 眯着眼睛,看着外面若隐若现的天空大地。 少倾。 谷义谨慎的下令道:“都别急,小心有伏兵,先派二百个翻山卒出去,好好探探。” “是。” ...... “报!” “如何?” “未发现异常!兄弟们还发现了一支天南军的游骑。” 闻言,诸位山将均是惊喜不已。 天南军,是楚山河的部队。 外围竟然还有友军! 那就不用担心有伏兵了。 只有谷义,脸色疑惑道:“天南军的游骑?有多少人?” “五百人。” “五百人......”谷义眉头紧锁,追问道:“他们是刚打过仗?” “看样子不像,战甲战旗都还新的很,战马也无血迹。” “这五百游骑,往哪去了?” “向北。” 谷义嗯了一声。 深思了许久。 最后大笑! “哼!这江上寒,不过些许的小聪明罢了!竟然还敢冒充我大棠骑兵!” 一名山将疑惑道:“大将军,这哪里不对?” 谷义出声解惑道:“我大棠历来缺少骑兵,骑兵都是大规模的出动,就算是斥候,也是一百骑最多二百骑的出动。何时曾有五百骑的建制?” 山将拍手:“对啊!我大棠的军制,都是十、百、千。只有靖国才有一些三百五百的杂乱建制。” 谷义嗯了一声,微笑道:“传我令,不在这个方向出山了。后军改前军,转头出山!” 翻山卒山将又道:“大将军,万一最后一个口子,他们也有伏兵呢?” 谷义摆手:“绝无可能!” “大将军是觉得我们一万翻山卒,不足以让靖军调动四五万人?” “不,”谷义伸手,缓缓说道:“而是他们要是已经把海棠山包围了,直接放火烧山,四面围堵就好了,何必如此?” “大将军英明!” 山将言罢,开始叫来传令兵。 只是刚要下令。 一直在绞尽脑汁思考的谷义,又突然眸光一闪,竖起手道:“不对!” 山将停止动作:“怎么了?” 谷义眼神凝重:“骑兵数量对不上建制这种问题,若是靖国小将犯的也就算了,但是像流云侯与江上寒这种,能安排万骑设伏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犯这个问题?” 山将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将军的意思?” “疑兵!”谷义一手拍向大树,思考清楚了其中关键,“江上寒此人真是阴险至极!他在此故布疑兵!露出破绽!他这是把我们往他们的陷阱里牵引啊!” “那?” “就在此处出山!”谷义大手一指,得意洋洋,“若遇到那五百天南军轻骑兵!不必盘问!直接靠近!悉数斩于马下!” “遵命!” ...... ...... 谷义带领着翻山卒。 在故布疑兵处的密林山口,走出了海棠山。 近万翻山卒,又走了好几里地。 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谷义又是仰天大笑道:“江姓小儿!不过如此!!一番小小奸计,全被我谷义一一破之!真是让人嗤笑!” 谷义笑到一半,山将们纷纷附和‘大将军英明!’‘大将军神机妙算!’‘江姓拙将怎可跟大将军相提并论?’等言。 他带着笑容,正要再言。 但下一刻! 谷义立即感觉到了不对。 随后谷义,望向了远处光秃的小山头。 风平,山静。 又过了十几息。 风不平,山不静! 只见那里。 一骑骑黑甲骑兵,开始出现在居高临下的山头上。 面具包裹着他们的脸。 “遭了!”谷义暗叹一声。 山头上的黑甲骑兵中,有一骑。 夹马上前三步,举起了手中长槊! 大声喊道: “大靖帝国!” “神龙五行骑!” “黑甲龙骑军!” “奉江大帅之命!” “在此迎敌!” “黑甲龙骑!” “全军听令!” “凿阵!” “杀敌!!!” 言罢,再无丝毫的废话。 黑色大旗挥动间。 大靖帝国,战斗力最强的黑甲龙骑军,开始冲锋! 骑兵对战步兵。 有三大优势:机动性!冲击力!高度! 而此时,山头上是:是大靖骑军排名第一的精锐!精甲!精骑! 站高俯冲对战的是:连步兵重武器与步兵方阵都不擅长的、只精于山地密林战的皮甲翻山卒! 谷义此时才想明白。 原来如此...... 他与大都督都被算计了! 这从一开始,可能就是一个局。 一个要翻山卒,荡然无存的局! 黑甲龙骑军,好似黑色无际潮水。 汹涌。 无情。 黑甲龙骑军手中闪着芒光的兵器,五花八门。 长枪、弓箭、刀剑等等。 但是每一队的冲刺,都很整齐。 黑甲龙骑胯下战马的马蹄所踏之处。 翻山卒们的生命,如同脆弱的烛火。 被肆意扑灭。 两拨穿刺冲杀之后,黑甲龙骑军没有继续。 而是在外围,任由马蹄游荡。 好像是在休息? 翻山卒统领谷义,抓住了这个间隙! 大声呼喊,命令残军: “不要乱!” “不要乱!” “结阵!” “速速结阵!” “继续结阵!!!” 但是谷义的号召还没有结束。 便又听见了绝望的哀嚎之声。 谷义应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另一处不算高的山巅,又出现了一支骑兵。 这些骑兵与黑甲龙骑军又有些不太一样。 不但骑兵们身披厚重的铠甲,便是座下的战马同样包裹着重甲。 骑兵们戴着狰狞的头盔,只露出一双双冷酷的眼睛! 眼神中燃烧着漠然与无尽的杀意! 战马同样只留出四蹄与凶悍的双眼。 重骑军! 竟然是重骑军! 谷义目光一凝。 脑海一片绝望的,看着那些重甲骑军脸上的青土色面具。 顿时便知道了来军的身份。 同样是靖国神龙五行骑之一的—— 青岩重骑军! 这支骑军,也同样是靖国骑军精锐中的精锐。 谷义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神武骑军,就算了。 为何!!! 靖国会先后有两支神龙骑军,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事先没有任何的谍报!斥候! 传来一丝丝的消息! 但是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些重骑军动了。 于是,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第305章 谋后之谋(上) 青岩重骑军,带着滚滚雷鸣之声,自远方铺天盖地向翻山卒们杀来。 两兵相接。 战场之上,瞬间便全是兵刃交锋的喊杀与马蹄声。 青岩重骑军的冲锋,如同一把巨大无比的铁犁,粗暴地犁过由一众翻山卒血肉之躯构成的“田地”! 在青岩重骑军面前,翻山卒试图构建的所有防线,都是徒劳的挣扎。 青岩重骑军手中的巨剑、战锤、靴脚,甚至战马的马蹄铁都是沉重的‘锋利’! 锋利。 扬起! 再落下!!! 便踏碎了无数翻山卒的头颅与胸膛。 骨骼的破碎声、与肌肉的撕裂声中,一朵朵凄厉的血花,不断地绽放! 殷红的血。 染黑了大地。 若是说先前,精良的骑兵对战皮甲翻山卒,是绝对的优势的话。 那么现在。 青岩重骑军的入场。 便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绞肉机式的屠杀! “砍马腿!” “砍马腿!” 谷义大声的呐喊着! 谷义的决策,是正确的。 但是此时的翻山卒们,脸上只有惊恐与绝望。 若是战争开始之前。 还可能有几成作用。 但是此时发挥的作用,不到一成。 因为极少数的翻山卒,不计死亡的代价,开始砍马腿之时。 青岩重骑军的第一次冲杀。 已经结束。 他们已经到了战场的边缘。 他们的任务,也仅仅是冲杀一次。 然后,歇了良久的黑甲龙骑军。 再次冲杀过来! 不知疲倦。 亦无怜悯! 熟悉的黑甲龙骑军中手中那制式长枪与刀箭的贯穿。 终于让彷徨的翻山卒们,彻底绝望。 与死亡。 ...... 黑甲龙骑军以及青岩重骑军的联合作战。 搭配外围少数黑甲龙骑军中的弓骑,对侥幸溃逃出战场的翻山卒的射杀。 最终毫无意外的。 全歼了整整一万的翻山卒! 因血,而变得泥泞的战场上。 无数尸体,横七竖八的堆积着。 断臂、残肢、颅骨到处都是。 黑甲龙骑军主将,童铁鑫,坐在高高的战马之上。 一槊扎残了要自尽的翻山卒统领。 随后槊锋指着他的脸,沉声问:“就你叫谷义啊?” ...... 海棠山外。 无人打扫战场。 都在沉默的吃着咸饼,喝着水。 水中,有江上寒亲自赠予童铁鑫的丹药。 是他们来靖棠战场之前,江上寒送给他们的。 很有用。 童铁鑫没有吃饼,只是看着一个长的很高大的骑士问:“五郎?我们何时出发。” 长的很高的骑士面前,有很多尸体。 他垂着一把刀。 若是懂得观真气之术的修行者仔细看,便会发现,战场上不断有红色血气,被他吸收。 五郎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不急。” 童铁鑫忍不住道:“可是我怕银焰弓骑和赤水轻骑那边......” 五郎平静的打断:“别怕。” 童铁鑫:“......” 五爷!这不是您说不怕,我就能不怕的啊! 他们还需要我们支援呢啊! 五郎面不改色的又道:“等我吃饱了,就出发桓北道,来得及。” 童铁鑫心想,那你倒是吃啊! 你的饼还一口没动呢! ...... ...... 一处大道上。 正有一支军队在行军。 他们是天南军。 他们的任务是,在接到麒麟军从神山城出发的消息后,开始往海棠而来。 接应成功歼灭麒麟军的翻山卒。 至于出发的时间,是隋公普亲自定下的。 早不了一点,也晚不了一点。 因为按照推演。 早一点,便会打草惊蛇,引起神武军的注意。 而若晚一点,桓阳城许成风的靖军,就很有可能接到信号后,前往海棠山,堵截翻山卒。 此天南军的领兵者,是隋公普本人。 一头大马上。 隋公普带着略显慈祥的微笑,道:“适才,前段时日与神威右军交战的感觉如何?” 隋公普无子,他的旁边,是他从小培养的侄子。 隋适才。 江上寒与红缨暗中密谈之时,一直称呼其为‘蠢材’。 但隋适才实际并不差。 他年仅三十出头,却不但已有三品的实力,还是缺少骑兵的天南军一万人骑军的主将。 隋适才本人,也是深受楚山河的信任。 这次,接应翻山卒的一万骑军就是隋适才的军队。 当然,最主要原因是,国战开始之前,隋适才一直在西南作战。 他不但知道翻山卒的存在,与谷义也是认识的。 隋适才阴冷一笑道:“一点不爽啊,不如之前在西南,每次攻下一个寨子,都可以享受好一段日子......” 隋公普自然知道侄子说的享受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些,但也很无所谓。 战利品而已。 只要侄子赢,无论杀奸,随他心情便是了。 隋公普哈哈一笑:“若大都督带领我们攻入大梁城,那让你享受的可不就是那些山野村妇了!” 闻言,隋适才邪魅一笑。 他对别人,不感兴趣。 秦淮美人并不亚于大梁城。 但将来若有机会,尝一下靖国第一美人。 那位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女子王爵! 离王杨知曦! 那才算不愧对我隋适才的人生啊! 想到这里,隋适才道:“叔父,您之前随长风出使大梁城,可见过北国离王?” 隋公普抚须一笑:“自然。” “她样貌如何?”隋适才急切的问。 他自然知道杨知曦相貌不差,但还是想听叔父亲口表达一下。 听到问题,一向不爱女色的隋公普,眼眸中也是生出了许多向往之色,过了良久才缓缓道:“那已经不可用美丽来形容。” 隋适才伸手半遮挡嘴,道:“比我朝萧太后呢?” 闻言,隋公普呵呵一笑:“如此一比较,萧太后也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哦?”隋适才是见过萧月奴的。 自然知道那是何等的姿色。 想不到,这离王年长萧月奴那么多,竟然却又比她美到如此程度? 那究竟是何等娇艳的姿色啊! 隋适才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杀进大梁城,一睹芳容了。 正在这时。 前方一匹快马。 疾速而来。 “报!海棠山重大军情!” 隋公普听到海棠山,连忙纵马冲了过去,急声问:“海棠山发生了何事?” 第306章 谋后之谋(中) 斥候向隋公普奏报道:“禀将军!我军斥候遭遇了一名重伤的天南友军斥候!他说,靖国出动了三支兵甲不一的骑军!在海棠山外,埋伏了貌似一支军队!” 闻言,隋公普大惊失色:“什么!三支怎样兵甲不一的军队?” 斥候拱手,详细描述道:“一支黑甲,黑马,兵器不一的;一支玄甲,红色里衬的轻骑军;还有一支银甲弓骑军。” 隋公普不愧是从戎多年的老将。 只听描述便知道了这三支骑军的身份。 神龙五行骑:黑甲龙骑军、银焰弓骑军、赤水轻骑。 这是沈木语的军队,也是那位麒麟院尊江上寒的直系部队。 他们怎么冒出来了,还埋伏了大王的翻山卒! 隋公普沉思了一下,又睁眸问道:“怎么证明那名斥候所言真假?那名斥候的身份?” 斥候禀报道:“回将军!属下认识那名斥候!” 隋公普疑惑道:“他人呢?” “卫三他们驮着他也往这边来呢。估摸再有两刻就到。” ...... 不到两刻钟后。 看到那名斥候。 隋适才轻声道:“叔父,此人,孩儿也认识。” “哦?” 得到了侄儿的肯定回复,隋公普不再疑惑,看着马背上重伤的斥候。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斥候有些憔悴,脸色苍白:“千真万确啊!” “亲眼所见?”隋公普再次确认。 斥候重重点头:“小的亲眼所见!然后便被那些弓弩游骑追杀,小的好几个兄弟都被射死了,不过他们只追了一会儿就撤了。” “多久前的事情?” “大概......”受伤的斥候,想了一下回答道:“就一个半时辰左右前。” 隋公普缓缓呼吸了一口气。 随后闭上眼睛。 几千数量彪悍的神龙战骑军,从大梁城外,悄无声息的到了南境战场! 而且直插海棠山外。 虽说并无没有那支人数最少的重骑,但他们天南军竟然事先一点情报都没有得到! 九棠军更是废物! 这里明明是需要他们游骑探查的区域! 半晌。 隋公普终于想明白了。 看来,这靖国奇袭南棠,先下桓阳城的目的。 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后手! 他们最核心的目的,竟然是完全屏蔽掉在桓阳之北的南棠军视野。 从而在那处山林之中,秘密的藏匿骑军! 从而达到对海棠山中翻山卒的包围! 真是好大一个手笔!!! 若是我隋公普不在,便是大将军,在翻山卒被绞杀后,都可能无计可施啊。 可惜啊,你们遇到了我隋公普! 隋公普睁开眼睛,笑道: “传令,放弃支援翻山卒!” “全军与我一同,奔赴桓北道!” 桓北道? 隋适才听见命令,有些不解的问道:“叔父,这是为何?” 隋公普笑道:“这三支骑军与翻山卒一战后,虽说占据优势,但以翻山卒的实力,必定让其也有所损伤。你说他们会如何?” 隋适才想了想后道:“他们肯定要找地方休整!” “正是!”隋公普抚须,肯定了侄子的分析后,接着道:“靖国土阳堡被围!那许成风驻扎的桓阳城,就是五行骑军修整地的不二之选!” 隋适才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前去桓阳城北的桓北道截杀他们!争取重创他们!” 隋公普嗯了一声,纠正道:“并非重创,而是争取歼灭!靖国几千刚大战的军队,若是对上我们这一万精骑!你说,这歼灭战不难打吧?” 隋适才重重点头。 一万翻山卒虽然珍贵无比。 但若是拿神龙五行骑军,这种靖国的宝贝军队来换,也说不上谁胜谁负。 只是...... 顿了顿,生性多疑的隋适才又道:“只是目前仅仅知道,神龙五行骑中的三支骑军现身,白枚枪骑据说去了东线,还有一支重骑军不知在何处啊?” 隋公普胸中成竹道:“重骑军的调度,没有掩护,极其之难。若是出现,肯定是海棠山战场了,那里也利于他们屠杀翻山卒。既然此时他们,没有出现在海棠山外战场,就很难再出现了。” 隋适才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的问道:“若是桓阳城军来救,该当如何?” 隋公普嗯了一声,随后道:“这是一个好问题。虽说桓阳城距离桓北道还有段距离,按照时辰推算,足够你大战神龙五行骑后撤退。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此次,你独自带兵去!” “啊?”隋适才惊声问:“那叔父?” 隋公普看向天空:“我去调集最近的兵马!堵截神龙五行骑的退路!同时桓阳城若出兵!我便顺势拿下桓阳城!让那许成风有去无回!” 闻言,隋适才放下心来,拱手道:“侄儿一定办妥!叔父一路小心!” “嗯......”隋公普又嘱咐道:“你去桓北道路上,有可能遭遇小股敌军的阻拦,直接撤出战场就好,不必过于纠缠。” 言罢,隋公普冲天而起! 二品实力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去调兵。 自然再适合不过。 叔侄两人,一人带兵立功。 一人调兵立大功。 再合适不过。 事成后,为楚山河扳回一城的叔侄两人,必定会有大赏。 他们两人,这么想。 但是叔侄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他们此生所见的最后一面了。 ...... ...... 不出隋公普所料。 隋适之的骑兵,刚赶到桓北道。 确实遭遇了阻拦。 或者说,是来自许成风手下一支步军,站在有利地形的埋伏。 好在,隋适才谨记隋公普的话,没有过多纠缠。 带领所部骑兵,撤出战场的速度很快。 只在滚木与巨石下,留下了不到一千兵马。 便带着九千余骑兵,有序的撤退而去。 但未走出几里! 又遇到了本来他们要伏击的对手——神龙五行骑! 只不过,与隋公普所料完全不一样的是。 隋适才一眼望去。 这根本不像是刚刚作战过的部队! 而像是一直在养尊处优! 以逸待劳! 守株待兔的精锐骑兵! 第307章 谋后之谋(下) 神龙五行骑,从四面八方而来。 漫天的银色羽箭,来自银焰弓骑军! 看不到尽头的红衣轻甲骑兵,是赤水轻骑! 只出现了两支骑军,便让隋适才顿时乱了心神。 但是好在,五行骑的数量并不多。 也没有与隋适才的骑军鏖战的意思。 赤水轻骑只冲锋了一次后,便撤出了战场。 只有银焰弓骑军,紧紧的追在他们的后方。 ...... ...... 一处黄土飞扬的大道上。 前后无数骑兵驾驶着战马,在大道上飞驰。 前方是:隋适才的天南军。 后方以及逐渐向左右合围的是:江上寒的银焰弓骑军、赤水轻骑。 天南军一边策马撤退,一边与神龙五行骑弓箭互射。 一名天南军副将对着纵马飞奔的隋适才道:“将军,末将算清了,这赤水轻骑只有不到三千人!” 隋适才也很气恼,被远远不如已部天南军数量多的骑军,追着打。 但是没有办法。 只要有撤出去的机会,隋适才便轻易不敢下令,跟对方鏖战。 因为,隋适才确定了,江上寒肯定算到了他们的支援。 才派军前来设伏。 可隋适才不能确定,江上寒与许成风等人,还有没有伏兵没有加入战场! 直到又跑出几里地后,隋适才终于确定了。 因为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支黑甲骑兵。 黑甲龙骑军! 但是看见这支部队后,隋适才反而有些开心:“看来,那位斥候,也并非全然说了谎。” “这黑甲龙骑军的样子,似乎真的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两千左右的黑甲龙骑军,不到三千的赤水轻骑,再加上两千左右的银焰弓骑军......” “对方跟己方的数量,不过就是一比一而已!” “甚至已方还略多一些!” “未尝不能一战!” 天南骑军主将隋适才,勒停了战马,战马仰着脖子嘶吼中,他缓缓抽出长刀。 “大棠的将士们!” “你们是我大棠精锐的骑兵!” “大棠最有血性的男儿,怎么能被......” 隋适才的话,尚未说完。 只见黑甲龙骑军的队形,变的松散。 随后彻底散开! 一位位戴着狰狞的青土色面具的骑兵。 骑着战马,从队列而出。 人马皆带甲,便是重骑!! 青岩重骑军!!! 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他们来埋伏自己了! 青岩重骑军的人数,并不多。 但,足以彻底乱了隋适才的心神。 他此时已经不再想战。 而是跑。 隋适才只有三品,并不会飞。 对上重骑,稍有不慎。 便只有死。 他还没有兵临大梁城! 没有见过那位大靖离王呢! 可是......如何突围? 隋适才环顾了一圈。 前方是黑甲龙骑军和青岩重骑军,战斗力最强悍!最难突围。 左右是银焰弓骑军和赤水轻骑,战斗力相对弱一些,最好突围! 其中,右边最薄弱! 隋适才想了一下,否定了右边。 因为看似最薄弱的地方,很有可能还会设伏! 那就左。 左! 思虑至此,隋适才又是一挥兵刃。 “所有的大棠勇士!” “听本将命令!” “跟随本将的帅旗!” “向左突围!!!” ...... ...... 最终。 隋适才虽然丢下了大部分的骑兵。 但还是带着有四千多的天南骑军,突围了出来。 这就是骑兵的超强机动性。 一处小溪旁。 隋适才正在大把的洗着脸。 只是洗着洗着。 他便又发现了非常的不对!! 这水,也过于辣了吧??? 正在这时。 队伍中传来一阵阵溃败的天南军恐惧的声音。 隋适才抬头望。 只见小溪之上,山坡之顶。 出现了一位位年轻的兵甲。 束着大旗。 “麒麟”! “江”! 领头一人,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黄金战甲。 改换了一身黑色的普通甲胄。 江上寒看着隋适才,笑道:“你被包围了,降了吧。” 隋适才看着山头上的麒麟军,嗤笑道:“你才多少人?本将还有五六千可战之兵!” 江上寒摇了摇头,连发三言: “我的后手,是你想不到的多。” “你投降,我保你不死。” “是要殊死顽抗,还是投降,你自己选。” 隋适才犹豫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我!乃是南棠大将隋公普的亲侄子!怎可投降你这北国狗贼!” 闻言,江上寒倒是有些诧异。 他是认识隋适才的。 所以才会如此劝降。 此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气魄? 但是隋适才的下一句话,马上让江上寒明白了过来。 只听隋适才大声道:“我隋适才!可以死!” “但是,我不忍心让这些跟随我征战多年的好兄弟,一起陪我赴死!” “所以,我可以降!” “只求,以我之死!” “换我的兄弟们,得以活下去!” 言罢,隋适才,提起兵器。 作势就要削去自己的脑袋...... 毫无疑问的,让旁边几名,被隋适才所感动,热泪盈眶的天南军将领,给拦了下来。 ...... ...... 投降后,隋适才看着一个个,正在训着己方战马的麒麟军士,又看了看空旷的外面。 随后诧异的向江上寒问道:“你的其他兵马呢?” 江上寒淡然的回应道:“哦,我就带了这三千多人。” “怎么可能!?”隋适才满脸不信。 “怎么不可能?”江上寒一脸淡然。 “可是......”隋适才看着江上寒的身影,“你刚刚不是说有其他后手?” “哦,外围有三百游骑。”江上寒指了指。 “三百?” “嗯,三百。” “那......那你的五行骑呢?” “他们刚刚经历了那么多场大战,自然让他们休息去了。”江上寒说的理所当然。 隋适才大惊道:“你带三千步兵,就敢收缴我五六千骑兵?” 江上寒笑道:“还骗呢?你这就剩四千多人了。” 隋适才恨声道:“四千骑兵也能胜过你三千步兵!” 江上寒客观的说道:“有可能......但是现在,你不是被我绑的严严实实的么?” “......” 隋适才觉得,他这场仗打的,输的好像很冤,但想了想好像输的也不冤? “哎!” 第308章 江上寒,兵至土阳堡 江上寒言罢,不再搭理隋适才,直接翻身上马,对周围大声道:“你们的新战马,都驯的如何了?” 四周的麒麟军们,纷纷传来了肯定的回答。 江上寒满意的嗯了一声。 这里面很多人,未参加院试之前,便是骑过马的。 参加院试之后,他们也是骑军。 所以,驯马并不难。 江上寒在隋适才的宝马上,一提马缰,在马的嘶鸣中,下令道: “书佑带五百人,押送这些战俘给张鸿统领。” “其余人,与我一起!前往支援土阳堡!” “是!!!” 随后三千麒麟军,整齐划一的翻身上马。 上战马,即为麒麟骑军! 直到这时,安岚才理解,江上寒说的‘会有人来给他们送马’是什么意思。 安岚在江上寒身后的一匹白马上,眸子忍不住盯着江上寒的背影看来看去。 心中喃喃自语:难道这些......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要马,马就来......他也太酷了吧! ...... 江上寒的麒麟骑兵。 没有再走海棠山。 而是直奔关北道而去! 未损失一兵一卒,便大败隋适才天南军的麒麟军士们,满面都是胜利的喜悦。 带着强烈的战欲。 麒麟军,再出征。 千马奔腾。 气势十足。 ...... 当江上寒的麒麟骑兵。 经过关北道某处之时。 已经有无数人在这里打扫战场。 流云侯的骑军统领,王敬春,看见江上寒,激动的跑了过来。 “拜见江帅!” 王敬春,只见过江上寒两次。 第一次,江上寒提出了今天这场大战的,大概情况,并要其配合。 那时的王敬春,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有些佩服江上寒。 而这一次,两人分别取得了大胜。 王敬春已经对江上寒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从称呼为‘护国公’而改称了‘帅’! 江上寒并未下马,只是看着春风满面的王敬春,笑道:“王将军,收获颇丰?” 王敬春重重的点头道:“斩敌八千!俘敌三千!可惜还是让那魏兴带几千九棠军给跑掉了!” 江上寒宽慰道:“无妨,你这边战事起的最晚,本来也没有打算全歼这里的人,击溃即可。”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流云侯那两营兵马,可出发?” 王敬春拱手道:“回尊将,这里胜券在握之时,便已经派了出去!” 江上寒颔首:“好!那我便不与你过多言语了,土阳堡凯旋后,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喝酒!” 言罢。 江上寒带领着三千麒麟骑军,卷起尘土,又渐渐消失在远方。 ...... ...... 土阳堡城下。 带一万九棠军攻城的是,南棠西线统帅魏庸的亲儿子! 魏德。 魏德接到的军令,本来就是佯攻,他自己也没有拿下土阳堡的打算。 因此,这两日来,魏德过的很悠闲。 兵随将。 所以,他部下这一万九棠军,也很悠闲。 白天,鸡鸣三阵的时候,才会鸣号,九棠军们随着号声懒洋洋的起床,出军帐,吃早膳,然后休息一会儿,开始攻城。 日头,稍微晒一点,就开始撤军。 下午,士兵们舒舒服服的睡过午觉之后。 会再去城门外吆喝一声。 都不进弓箭射程之内的。 此时,已经是晚上。 士兵们都休息了。 但魏德,还有闲情逸致喝酒。 他的身旁,有一位倒酒女。 是魏德偷偷带来的,姿色绝佳。 朱唇皓齿,风情动人。 当然,他最喜欢此女之处在于,此女特别的狠辣! 自己的原配夫人,便是被此女所毒杀的。 这也正合他意,他早就厌倦了那个大自己几岁,还是出身大户的婆娘管教了。 所以,魏德便更宠爱这个女子。 但正在魏德坐着,享受卖力的口舌之润时。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报!” 魏德不耐烦道:“怎么了?” 士卒跪地,不敢抬头道:“报少将军!有敌骑已经到了营门外十里处!” 魏德纳闷:“什么人?” “应该是麒麟军。” “麒麟军?”魏德皱眉大骂:“魏兴这个废物!带着一万大几千人,都没在关北道拦下援兵?庶子就是庶子!就还号称我魏氏第一天才?真是蠢材!” 士卒没有说话。 魏德推开面前的脑袋。 起身道:“他们有多少人?” “回少将军,大约三四千人。” 魏德冷哼一声道:“老子没有兴趣打仗,传令,撤兵!老子不在这玩了。” “撤不了。” 魏德:“嗯......啊?啊!” 声未毕,那名士卒便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刀。 对着魏德刺了过来。 速度很快! 如一阵风! “你!” 魏德不过五品修为而已,此时因为正在行秘事,旁边也没有三四品的高手保护。 所以,面对在他身边潜伏了多日的顶级杀手——刀十的刺杀。 没有任何抵抗。 便倒地不起。 但是没有死。 不是刀十,一刀刺不死他。 而是江上寒特意吩咐过,要留着魏德。 有大用处。 但是不能让魏德的意识清醒。 所以,刀十在他的刀上,涂抹了让人昏迷的药。 那名服侍魏德风情万种的女子,见到倒地流血的魏德,与持刀杀人后面不改色,刀尖滴血的刀十。 害怕的花容失色。 连忙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 “大侠饶命!” 刀十看都没有看她,只是耍了一个帅气的刀花。 女子的头,便跳到了帐篷顶。 然后带着血,又掉了下来。 咕噜到了一旁。 “这个师父与红缨姑姑,没有交代过,那我就杀了吧。” 刀十言罢。 便走出了魏德帅帐。 此时的魏德大营中。 已经传来了喊杀之声。 “靖军!” “是靖军袭营了!” ...... ...... 大胜攻打土阳堡的九棠军之后。 土阳堡城头上,一位将领,对江上寒郑重行礼。 “土阳堡守将崔让!拜见江帅!” 江上寒微笑着拍了拍崔让的肩膀:“崔师兄,不必过于客气。” 听到江上寒的称呼,崔让抬头惊讶道:“江帅,听说过末将?” 第309章 击杀隋公普 江上寒点头道:“是乔美人与我提过崔师兄,乔美人说你出自麒麟院,乃是那一届将军院的魁首。” 听闻往事,崔让惨惨一笑:“想不到乔美人还记得在下,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崔让如今不过只是这一座小城的守将罢了。” 江上寒确实详细的了解过这位出身麒麟将军院的将领。 崔让,出身寒族。 从小便喜爱兵法,梦想成为军圣。 后来,家中无麒麟院名额的崔让,便入了凉王的神武军,靠着军功获得了麒麟院试的名额。 并一举夺取了那年将军院之头甲。 可谓锋芒一时。 可惜,等崔让从将军院出师,返回神武军后,凉王已死。 神武军已经归兰家统治。 身为凉王嫡系的崔让,先后被老鹿国公与鹿国公父子二人排挤。 三品的修为,却十几年来,从未统领过三千以上的兵马。 近几年,一直给土阳堡的一位兰家嫡系四品守将,担任副守将。 直到流云侯与杨知曦强强联合后,彻底掌控神武军。 那位四品的守将被治了罪,崔让才得以晋升,担任守将。 但根据江上寒的了解,升任守将的崔让。 并不开心。 因为靖国军堡守将之位,若是没有出现过什么大问题,极其难以更换。 也很难让你带军出击。 崔让在土阳堡守了这么多年,更是守此城的不二之选。 可崔让的梦想,一直都是征战沙场! ...... 土阳堡下方,各个今天作战的部队,都在进城,进行补给休整。 看着黑甲龙骑、赤水轻骑等骑军的雄姿英发。 崔让眼神向往,不禁出声感慨道:“真乃王者之师啊!好男儿就该当如此啊!” 江上寒看了崔让一眼,明知故问道:“崔师兄,对骑军似乎情有独钟?” 崔让目不转睛的看着骑军队伍,缓缓道:“末将,年少时,便一直憧憬着带领一支骑军,像今日的五行骑一样!百里奔袭,绕后穿插,迂回包抄......可惜没有机会。” “那,我倒是可以给崔让将军一个机会......”江上寒的话,说的很慢。 崔让的头,却转的很快:“江帅!此言当真?” 江上寒点头:“当真,许老将军给了我两营骑兵,我,正缺少一位领军者。” 闻言,崔让无论面色,心中,皆是十分激动! “可是......崔让从未统领过超过五百数量以上的骑兵作战。江帅可要考虑清楚?” 江上寒微笑:“我考虑的,很清楚。” 崔让声音颤抖:“江帅,你我,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啊!末将可以问一下,为何吗?” ...... 在刀十刺杀魏德的两个时辰前。 桓阳之南的一处悬崖下。 隋公普喘着厚重的粗气,靠在一个大石头上。 他刚刚,被一把小剑贯穿了胸腹。 他奄奄一息。 他恐惧中带着不解与怀疑,看着眼前这位隋适才说自己认识的斥候:“你,你究竟是谁?” 斥侯笑了笑,随后轻轻拂手,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看起来便异常滑嫩的脸蛋,以及眼角的一道浅浅红线。 “隋先生,许久不见啊~” 隋公普声音颤抖:“红,红缨堂主!竟然真的是你!你竟然叛国了!” 红缨反驳道:“什么叫叛国?我本来就是靖国人,因为他才加入了南棠快活楼,现在他走了,那我自然也要走喽~” “可是!靖国人为什么会信任你!他们凭什么信任你!这一切是为什么!” ...... ...... “因为,我信任崔让将军!” 土阳堡上,面对崔让的问题,江上寒转头盯着他的眸子,十分诚恳的回应道。 “也很欣赏崔让将军。” 信任....... 欣赏...... 闻言,崔让已经感激涕零。 为将者,最怕的,便是无帅赏识。 这种遭遇,年少成名的崔让已经经历了十几年,换了三任统帅,皆是如此。 现在的神武军统帅流云侯,虽然并未排挤崔让。 但是流云侯也很明显的认为,崔让在土阳堡多年,更适合守城。 几年内,都很难将崔让调往其他的野战骑军。 但崔让已经等不了几年了! 崔让不再啰嗦,行单膝下跪之军礼:“若江帅真能破崔让此时的尴尬之局,可让崔让领兵战于野!崔让以及崔家子弟,誓死效忠江帅!以及江帅后代!” 江上寒将崔让扶了起来,随后微笑着问道:“崔让将军可知,今日的五行骑,为何能大胜?” 崔让细想了一下后,回答道:“若是崔让推断不错的话,五行骑在许先锋拿下桓阳城后,便出发了。只是无论敌我,无人得知,一直藏匿于桓阳城到海棠山之间。” 江上寒嗯了一声:“不错,先拿桓阳的最关键目的之一,就是将五行骑,送到这里。除此之外的关键性因素呢?” 崔让认真的想了想:“诱敌深入,江帅很了解对面的统帅思维,而且......江帅......以自己为饵?” 江上寒笑了笑:“都是,也都不是。” “请江帅指教。”崔让拱手。 江上寒遥望远方,淡然道:“事情的关键,便是五行骑消失了,但是无人知道。而后五行骑又出现了,知道的人便死光了。” “江帅的意思是?” 崔让能听明白,江上寒此言,绝对是话中藏意。 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所藏的意为何意? 江上寒缓缓道:“我想让崔让将军,带着那两营骑兵,消失!” “消失在南棠的视野里,也消失在靖国的视野里。” “等待该出现的时候,突然出现!” “给予我的敌人,致命一击!” 江上寒说到这里,崔让蓦然红了眼睛,郑重拱手,行家将礼:“末将,百死愿往!” ...... ...... 西虞长安城,有一处佛塔。 在佛塔的某层门口,有两位尼姑。 在拦着一位相貌极其美艳,这段时间,又多了一些柔意的紫衣女。 “高姑娘,您请回吧,家主说了。不能让您进去。” 锦瑟一双玉手,叉着小蛮腰,对着里面娇声怒喊道:“周北念!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我才是孩子的亲娘!” “这都多少天了!你见都不让我见孩子?” “你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孩子?” “难道让我等到过年?才能与自己的孩子相见?” 第310章 铜钱与丹药 初为人母的锦瑟仙子,在门外喊了很久。 里面才终于传来了声音。 “让她进来吧。” 言落,尼姑让位。 锦瑟哼了一声,轻轻地推开了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堂内,红烛摇曳。 比外面要暖上不少。 身着淡黄软裙的周北念,在床边盈盈起身,对着锦瑟说道:“孩子刚睡着,你小点儿声音。” “哦。” 原本要发火的锦瑟,闻言瞬间就憋了回去。 锦瑟轻轻拖着紫裙,走到床边,看向熟睡的孩子。 只一眼。 她原本骄纵的容颜,瞬间就变得温婉起来。 眉眼间尽是柔和与慈爱。 她忍不住俯身,将手掌搓热后,缓缓伸出,轻轻地拨开婴儿脸侧的一丝头发。 动作极其小心、轻柔。 婴儿的脸蛋红扑扑的,极其稚嫩。 小巧的鼻子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翕动。 小嘴嘟起,时不时还咂巴几下。 好像在做香甜的美梦。 锦瑟看着看着,嘴角便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 周北念注视着锦瑟的慈母模样,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温馨宁静的气息中。 锦瑟转头,小声说道:“念念,你说怎么会有小孩儿,这么好看?” 周北念轻笑了一下道:“随你呗。” 锦瑟闻言,辩解道:“其实孩子父亲,生的比我还要好看一些的?” 周北念神色不明的,轻轻嗯了一声。 良久,锦瑟疑惑道:“你为何从来不问我孩子父亲是谁?” 周北念睁着无辜的眼眸:“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锦瑟重重点头:“会的!我跟念念你最好了!你问!我肯定说。” 周北念懒洋洋的说道:“不问。” 锦瑟叹了口气,咬着唇看着周北念:“可是念念......我快憋不住了呀......要不我直接告诉你吧?” 周北念摇头:“别说。”这次,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为何?”锦瑟诧异。 “不想知道。”周北念敷衍道。 锦瑟蛾眉微皱:“念念......你我这么多年的姐妹?你真的不在意我给何人生了孩子?” 周北念没有说话,眸光失神。 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锦瑟还欲追问,正在这时。 门外传来声音。 “家主,那位先生到了。” 周北念转头,对着门外轻声道:“好,让他到六层等我,我马上到。” 锦瑟十分诧异的问:“先生?念念,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啊!你怎么可以私见外男?” 周北念白了锦瑟一眼:“好好看着你的宝贝孩子吧。” 周北念说完话,便拿起了自己的伞和灯笼,盈盈的走了出去。 ...... 周北念走后。 锦瑟小心翼翼的从胸怀中,掏出了一枚铜钱。 好看的眸子,盯着铜钱,看了良久:“希望那位道长,没有骗娘,这个铜钱真的可以让我的宝贝儿,减少一些病痛的折磨吧。” 言落,锦瑟悄悄掀开褥子角。 想要把铜钱藏在褥子下。 但是一掀开。 她猛然发现了,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 盒子的样貌。 锦瑟太熟悉了! 当初,她喂给他吃的药,就是出自这个盒子! “这是......他的盒子?” 锦瑟悄悄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九枚丹药。 均是九品。 而且九枚丹药的气息,竟然一模一样。 这显然不是普通九品炼丹师,可以炼制出来的。 “难道念念见得那位先生是他?” “难道念念是怕我见到他,然后跟他跑了?” “哼,这个死人,来了长安城,也不先来找我!” ...... 锦瑟合上了房门。 悄悄走下了楼。 六层,只有一个大佛堂。 堂口,便在楼梯口不远。 此时,周北念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楼梯口只有一位青年男子,在等候。 锦瑟刚走下楼梯口。 便和那位青年男子,来了个照面。 锦瑟惊讶:“是你?” 青年同样惊讶:“锦瑟院长?你怎么在这里?” 锦瑟皱眉:“你先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青年有些不想回答。 恰在这时,周北念拿着一个卷轴走了上来。 瞥了一眼惊讶的锦瑟。 “瑟瑟,你先回去,稍后我去给你解释。” ...... 锦瑟走后。 周北念带着青年男子,进了大堂。 周北念直言了当:“听说先生,出身麒麟院?” 青年男子正襟危坐,拱手道:“正是,二河乃麒麟院将军院的上代大师兄!” 青年男子,正是周二河。 顿了顿,周二河又叹气道:“可惜,因家父遭受小人的污蔑,牵连了二河被发配充军。幸得大虞神勇无敌三教皆通的大宗师皇帝陛下,派人来救,二河才得以苟活。” 周北念盯着周二河的眼睛道:“一代麒麟子,如今却在这里养马,你心中无怨?” 周二河有些释然的笑道:“二河如今只把自己当做大梁城的阶下囚,何谈麒麟子?大虞神勇无敌三教皆通的大宗师皇帝陛下,赏识二河,虽然只让二河管一个小马场,但二河已经感激不尽。” 周北念嗯了一声,随后道:“今日我们的交易?” 周二河十分诚恳的说道:“周家主放心!二河,不会跟任何人说。即便是大虞神勇无敌三教皆通的大宗师皇帝陛下!” 周北念伸手,将手中卷轴抛了过来:“拿此卷轴,我就认你是肃州周氏的旁支。” 周二河打开卷轴,随后郑重的行礼:“二河,多谢家主收留!” 周北念嗯了一声,随后道:“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把你在麒麟学院中,接触江上寒的每一件事。” “江上寒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一个神情、眼神、手指的动作等等每一处细节。” “都如数说给我听。” “若说少了一言一行,你是知道后果的。” ...... 第311章 江上寒与许成风的谋划 周二河出了周北念的佛塔后。 走进了一家铺子,吃了几张肉夹馍。 临走前,他还带走了一张肉夹馍。 走到一半,周二河皱了皱眉,看了看馍,似乎有些吃不下了。便随手把剩下的半张肉夹馍,向后面街角抛了过去。 一个动作。 便引得一众乞丐来抢肉夹馍。 回头看了一眼乞丐们的模样。 周二河轻蔑的笑道:“一帮狗都不如的东西。” 随后他大步走远。 其中一位小乞丐,因为长的最高。 率先抢到了肉夹馍。 小乞丐,三下五除二,就把肉夹馍,吞了下去。 ...... 不久后。 抢到肉夹馍的小乞丐,在黑夜中,走到空无一人的巷子里。 他左右上下看了一圈后。 又钻进了一个很大的木筐中。 这是小乞丐睡觉的地方。 乞丐的生活,就该是这么快乐,吃了睡,睡了吃。 吃不到,就死。 但这个小乞丐有些不一样。 木筐中,小乞丐悄悄张开嘴巴。 自牙缝中,掏出来了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面有字。 其实写的也不像字,乱七八糟,更像是乱画的东西。 但是小乞丐却是认识的。 上面画的意思是—— 【速速告知秦明!】 【锦瑟院长,在周氏家主周北念身边。】 【这两人之间,还应该有一个大秘密。】 【而且,周北念,好像在调查江院长!】 ...... ...... 夜深人静。 土阳堡,江上寒的房间中。 他正在闭目养息。 歼灭翻山卒的战役,从他向杨知曦进策,要先手袭击桓阳城之时。 便已经设想好。 当然,过程中,又经过了几次反复的修改。 麒麟院试之日,江上寒那般的高调张扬,引人注意,也是为了达成此事的核心手段之一。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好在,最后得胜。 这无疑是一场大胜,但对江上寒来说。 还不够。 他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些。 刚想到这里之时。 便有风由窗而进。 刀十在屋内站定后,拱手:“师父。您找我。” 江上寒睁开眼睛,欣慰道:“三品了?” 刀十实言回应道:“拿下桓阳城后,就突破了。傍晚在城外夜袭九棠军大营时,吸收的血气,已经再次饱和了,估摸着一两日,就可以到三品中境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任务完成的不错,桓阳城我让你找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刀十嘿嘿一笑道:“师父放心,桓阳城内,您让小十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 “是!” 言罢,刀十却没有退出去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师父,小十这次,能跟在您身边了吗?” 江上寒闭眸,又嗯了一声。 刀十顿时喜开颜笑的退了出去。 ...... ...... 翌日,天刚亮。 江上寒再次率领骑军,离开了土阳堡。前往了桓阳城。 寻找那位,他献策杨知曦,奇袭桓阳城的另外一个目标。 桓阳城门外十里。 流云侯长子,神武军先锋大将许成风,率领千骑,早早的便在此等待。 远远的看见‘江’字大旗,许成风立刻纵马迎了上去。 随着两方越来越近,江上寒的队伍,停了下来。 许成风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末将!神武左军先锋官!许成风,拜见江帅!” 许成风本来无需这般,但是昨日江上寒与父亲联合操作,对于他来讲,实在是过于震撼。 从小出身军武的许成风,是打心眼里佩服这名两年内先是声起大梁,再是威震靖棠的青年将军——江上寒。 江上寒见到许成风,也是丝毫不拿派。 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 “许兄!” 隔着甲胄,江上寒给了许成风一个无比紧实的拥抱。 随后在许成风诧异的眼神中。 江上寒附耳小声道。 “你身后的桓阳军将中,有细作。” ...... 桓阳城,一处屋子内。 用过了接风宴的江上寒与许成风两人,秘密的交谈了许久。 当夜,许成风出了江上寒的房间后。秘密的去了桓阳城大牢之中。 次日,便有将军府的家仆,开始散播许成风、江上寒两人表面看起来相见恨晚,实则极其不和睦的消息。 ...... ...... 桓阳城西,有间土砖堆砌的小书院。 此时,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儒生,正蹲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老儒生的小书院内外,有几十位大靖的神武军士,各执刀枪,站立。 引得无数行人,街坊疑惑。 老儒生名为陆公复,在桓阳城中,已经教了十几年的书。 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 但是他们不明白,一向和和气气,从不惹是生非,只知道教学育人的老儒生。 为何会引来这么多的靖国士兵? 桓阳城的非军属百姓,对靖国士兵,倒是没有什么反感之处。 这里原本就是一个小国的边城,后来这个小国被南棠灭掉,这里便归属了棠国。 再后来,靖国的凉王,曾带兵短暂的攻下过桓阳城一段时间。这里又归属了靖国。 只不过没到一年,凉王死,靖国也撤兵了,这里又重新归属了棠国。 直到上个月,许成风破城后,这里现在又成为了靖国之地...... 而且许成风入城后,也没有大肆杀戮。 但是,这些百姓虽然不把靖国之兵当成可怖的敌国人,却不代表不怕。 所以,也没有人胆敢上前问。 都是远远的望着。 正在这时。 一队靖国军将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很多百姓都认识了。 正是目前掌管着桓阳城的土皇帝——许成风。 许成风带领几十骑,在书院门口停下。 随后许成风翻身下马,弯腰对着陆公复,和颜悦色道:“公复先生,可否进去说话?” 陆公复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低着头,慢慢的吃面条。 许成风也不气,就这么静静地,弯腰等着。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陆公复还是没有吃完面。 他吃的异常的慢。 旁边有名将领,实在忍不住,厉声道:“老学究!我家将军跟你说话呢!” 陆公复还是没有回应,依旧吃面。 反而是许成风摆手道:“郭锋,没见人家公复先生在吃饭么?不必催促。” 名为郭锋的将领抱拳低头,退后了几步。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陆公复才终于吃完了面。 起身行儒礼后,伸手:“请吧。” 许成风直起腰杆,同样微笑伸手:“公复先生请。” 第312章 教书的老儒生 许成风与陆公复简单客套后,便带着亲信将领郭锋,进了陆公复的书房。 再之后,书房中便传来了许成风的恨声怒吼。 不过一刻钟,许成风便带着郭锋走了出来。 院中,郭锋低头道:“将军,您如此礼贤下士,这老学究竟然还如此的顽固不灵!何不杀了他!” 许成风摇头叹道:“此人,虽为布衣,但当年曾在金陵城中教过很多人,那些人之中有很多,都在南棠朝中任职。” 郭锋诧异道:“这人,竟然另有身份?” 许成风嗯了一声:“这种人,能收服最好,收服不了,也不能冒然杀了。” 郭锋低头,抱拳道:“将军英明。” 没有人看见,他低头之时,眼中浮现的一丝纠结。 随后,郭锋抬头,又故作诧异的问道:“可是将军,目前来看,我们好像也没什么收服这位老学究的办法啊?” 许成风笑了一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不在乎官位和金钱,还能不在乎家人?” “家人?”郭锋闻言,十分疑惑:“从未听说他还有家人?” 许成风解释道:“有的,只不过被他藏得很深而已,都不在桓阳城内,而是在土阳堡。他每月去一次土阳堡,便是见家人......这消息,是江上寒带来的。本将,也命人去抓他的家人了。” “原来如此......”郭锋若有所思。 许成风点了点头,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这位兰平章垮台后,自己提拔的将领。 只一眼,就带着郭锋撤出了小书院。 再有两个时辰,许成风的亲弟弟,许破雷便要到了,他们得去为其接风洗尘。 ...... ...... 夜。 月朗星稀。 陆公复独自一人,正在他的书房中读书。 陆公复书房之中,有很多书。 但是没有一本不是他自己写的。 不是因为陆公复自大,而是因为别人的书,他阅后即焚。 此时陆公复,也正在读自己的写的书。 津津有味。 读到精妙之处,频频点头。 突然,窗户动了一下。 陆公复抬头,便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 陆公复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青年人,出声道:“春秋头甲,麒麟院尊,想不到对夜行入宅一类的事情,也很精通?” 江上寒微笑道:“公复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便可看出上寒的身份?” 陆公复抚须道:“许家郎,入桓阳。从他入城那日起,吾便发现了书院周围有人盯着,如今看来,是你的人吧?” 江上寒点头:“正是我门徒。” 随后江上寒,走到陆公复面前坐下,伸手示意继续。 陆公复见状,便接着道:“但是被盯了这么久,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直到昨日,你入了城。而今日一早,书院便被围了起来。再之后,便是许家郎来吾这里,演了一场戏。” 江上寒好奇:“这些,就能推断出我晚上来?” 陆公复摇头:“这些不能,但是这个能。” 言罢,陆公复从书卷中,掏出了一幅画。 递给了江上寒。 江上寒伸手一看。 果然是自己...... 于是故作惊讶状。 陆公复靠着椅子,捻须微笑:“如何?” 江上寒也笑了笑:“没想到,公复先生,还有童心。” 陆公复得逞之后,哈哈一笑:“说吧,你找吾何事?” 江上寒直视陆公复的眼眸:“造就大势。” 陆公复闻言,眼前一亮:“何为大事?” “覆棠!” “翻覆?” “颠覆!” “有趣。” 陆公复想了想,又道:“为何寻吾,来帮汝?” 江上寒城言道:“我儿时,便看过公复先生的《十九策》。” 陆公复点了点头:“所以,你认为吾有治世之才?” 江上寒摇头,否认道:“若论治世,先生不如您的高徒,顾怀玉。” 陆公复闻言大惊:“你,竟然连怀玉都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怀玉,是一位天下很有名的大儒。 但他是陆公复弟子一事,鲜有人知。 江上寒微笑:“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是何人?” 陆公复凝眸:“我是何人?”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你是当年南棠姚妃的人,姚妃当国之际,你出谋划策不少,你的《十九策》,也是那时候成名于江南的。” 听见江上寒的话语,陆公复的手有些发抖。 江上寒接着道:“而后来,姚妃死后,你假死脱身,得以逃出金陵。我说的可对?” 陆公复缓缓点头,闭上了眼睛。 江上寒给了陆公复一段时间思考后又道:“如今,公复先生仇家已死多年,何不出山?” 陆公复实言道:“大棠这几位皇室,皆非良主。” 顿了顿,陆公复又补充四言: “先帝李长海、幼帝李元沼,痴王李元沐,琅琊王李元潜......” “甚至包括那位已为姚妃报了仇,自己也因病而死的李长风。” “这两死一残一幼一傻,五位李氏有机会染指皇位的皇族。” “吾,不管是曾经,还是如今,一个也看不上。” 江上寒点头,表示赞同:“良禽择木而栖,公复先生之言不合礼,但合理。” 陆公复品了品江上寒这句话,觉得很有意思。 江上寒又问道:“那公复先生觉得,西虞皇帝三教皆通的皇帝,向东流,如何?” 陆公复依旧闭着眸子,缓缓摇头:“疯子皇帝,腹中无国,只有强大。这种人若称霸了天下,百姓遭殃之。” 江上寒心中赞同,嘴上问道:“我大靖皇帝杨承然?” 陆公复丝毫未犹豫,便评价道:“北国新帝,虽忍耐之力很强,有些小聪明,但中庸了一些,甚至不及李元潜。” 江上寒又问:“那我大靖离王杨知曦?” 这次,陆公复犹豫了一下,不过短短三五息,便开口道:“女子当国的教训,吾已经历过一次。且,杨知曦此人,过于注重亲疏远近,将情看的,要比权重。不然今年夏天,兴武帝也不会有那种机会。” 江上寒笑了笑:“看来公复先生,虽久在边城,对天下大事,而且是隐秘之事的消息,还很灵通。” 陆公复,言傲面不傲:“吾之学生,遍布天下。”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知道陆公复绝非吹嘘之人:“那看来这天下,就没有先生看中之人?” 陆公复睁眼:“你说了如此之多,不就是想要吾,为汝所用?” 第313章 举国欢庆 “正是。”江上寒诚恳颔首。 “可你?”陆公复微微摇头:“只是一位军帅而已。” 江上寒微笑道:“所以,我才来此,求先生助我。” 陆公复盯着江上寒问:“你凭什么认为,你强过刚才你提及的那些人?” 江上寒又笑了笑:“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怎么认为?” 陆公复这次,选择了沉默。 于是江上寒又问:“先生可去过长安?” “并未。”陆公复摇头。 “但听说......”江上寒停顿了一下,随口淡然道:“听说公复先生的高徒,怀玉先生,在长安。” 陆公复凝视着江上寒:“看来,你确实有争霸天下的野心。” 顾怀玉,名声大,但踪迹,很难寻。 他擅长的,是扶龙报君之学。 那么寻找顾怀玉的,知道他踪迹的,大概率是有此志向之人。 江上寒摇头,实言道:“不是野心,是决心。” 沉默良久,陆公复道:“吾已六十有二,将不久于人世。” 江上寒郑重道:“这就是我问先生是不是去过长安的原因,先生今日与我结缘,无论是否同道而行,我都可保证,若先生愿意,先生的六十六大寿,便在长安宫中举行。邀请麒麟学院、然州草堂、江南世子、长安书生......天下文人共贺。” 陆公复疑惑道:“仅仅凭借一些江湖传言,你就对吾这么信任?吾十几年在此教书,对国政军谋,更是研之极少。” 江上寒微笑道:“上寒曾听过一个故事。古时,曾有一只鸟栖息在南边的土丘上,三年不展翅,不飞不鸣。先生可知为何?” 陆公复缓缓摇头。 江上寒沉声道:“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 “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 “虽无飞,飞必冲天!” “虽无鸣,鸣必惊人!” 陆公复思量着这句话,越品越有感觉。 不是因为他觉得江上寒对他一鸣惊人的暗示。 而是他越来越觉得,江上寒。 可为明主! 虽难以夺天下,但—— 此心,甚伟。 此才,甚稀! 此主,甚妙...... 江上寒还欲再言。 陆公复伸手阻止:“公复敢问,主公,将如何用我?” 他改了对江上寒的称呼,也改了自称。 闻言,江上寒靠在了椅子上,缓缓道:“先生,这是愿与我一道了?” 陆公复笑了笑:“蛰伏二十载。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想让先生,去金陵城。” “金陵城?”陆公复闻言大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原来你是看中了我的屠国之略。” 江上寒点头:“《十九策》中,关于屠国策中的忠奸难辨,忠或可亡国,奸亦不能兴国。让我从小受益匪浅。” 陆公复问:“你想让我去辅佐李元沼?” 江上寒摇头:“不,是辅助萧月奴。” “她?”陆公复想起那名当年只有几岁的女孩,如今竟然已经是一国实主,只是...... “萧月奴,如何信我?”陆公复带着答案问。 江上寒笑道:“萧氏一族,当年也曾受姚妃一案牵连。算起来,你们算是有同仇的旧友。” “那请主公,明示。”陆公复拱手。 他这次,问的是他将如何走。 江上寒点头,随后起身:“先生,与我院中一叙。” ...... 吱—— 房门打开。 江上寒带着陆公复走了出来。 此时院子中,有几十位军士。 军士们的面前,跪着十几人。 江上寒向陆公复问道:“这些人,先生可认识?” 陆公复缓缓摇头。 江上寒笑道:“那现在,先生就得记住他们的样貌。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 “家人?” 陆公复有些纳闷,他哪有什么家人? 但是转念,一想到白日里许成风带兵前来演戏,他恍然大悟。 “原来,那位姓郭的将领,是萧太后的人。” 江上寒摇头:“她哪有那么大本事?是楚山河的人,但现在楚山河是萧月奴的人,所以他也算是萧月奴的人。” 陆公复点了点头,随后在那些跪地者的脸上扫了一遍。 “让他们站起来。” 江上寒摆了摆手。 军士们把五花大绑的跪地者,扶了起来。 少倾。 陆公复平静道:“可以杀了,我二十息后,会流泪,一百息后,会痛哭。一百五十息后,会释放书生气。” 江上寒颔首,挥手。 军士开始落刀,杀人。 杀这些陆公复的‘家人’。 ...... ...... 同易元年,金秋九月。 大靖帝国,举国欢腾。 因为帝国南境传来了巨大的捷报! 万众瞩目,深受帝国朝野期待的麒麟军,刚至南境。 便奇袭了攻打土阳堡一万九棠军,生擒了南棠西线统帅魏庸的儿子,魏德。 同时,海棠山外,据说一支南棠的万人秘密部队,与突然出现的大靖骑军正面相遇,大胜!一万南棠的秘密部队,全军覆没! 天南军二把手的侄儿,万人骑兵统领隋适之,被护国公带领麒麟军击杀过半后,率部投降。 关北道,一直伏击麒麟军的南棠军,被神武军老将王敬春,率军击败,斩敌同样过万! 桓阳城、以及神武左军防守的其他几关,同样经历了九棠军的进攻,不但一关未失,反而斩敌无数,且这些关隘近乎完好无损。 根据几乎准确的情报,不完全的统计。 此次,江上寒与流云侯的配合。 斩杀或俘获南棠军,整整七万人!!! 而且! 南棠中线大将! 仅次于楚山河的二号人物。 成名于天下多年的老将,隋公普。 被大靖骑军,成功击杀! 隋公普。 也成为了此次国战中。 第一位葬身沙场的二品宗师境强者。 第314章 真的吗?我不信 隋公普。 被大陆三国,以不同角度,写进了史书。 大靖帝国记载是:江上寒带领三千五百骑,死战隋公普的万余大军,最后以少胜多,反败为胜,成功击杀。 大棠皇朝记载是:隋公普为了天南大军,得以撤退,孤身一人断后!最后战死沙场,为国尽忠!追谥武义。 大虞武国记载是:靖国的军方,用计策诈骗隋公普落了单,随后被靖国潜伏已久的高品刺客,所袭击而死。 ...... 无论史书如何记载,但毫无疑问。 土阳堡之战,是一场意义深远的战役。 此战过后,一直是守势的大靖神武左军。 开始进攻! 主帅流云侯,裹挟大胜之气势! 下令神武数万大军,长驱直下! 不到一个月,便连下南棠三关! 其中包括,桓阳北的两座关城。 至此神山城至桓阳全线,尽归大靖! 而后,在桓阳城许成风与江上寒的配合下。 又破南棠四城后。 南棠西线的第一道屏障,宣布全线失守。 王敬春率领大军,直扑九棠! 但是神武军与九棠军,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战役后。 九棠军便退守诸关城。 主力部队,更是撤到了几道大城之后的九棠山。 而王敬春、车阮、江上寒、许成风等领军大将,也并未贪功冒进,而是收拢了战线。 ...... ...... 大梁城。 大靖帝国皇宫。 天耀大殿上。 杨承然看着流云侯、江上寒等人奏上了一封封大战捷报。 兴奋不已。 大喊了无数声‘好’。 美人乔蒹葭也在一旁,嘴角挂着笑容。 少倾,皇帝杨承然略微冷静下来后,便琢磨着边问道:“蒹葭,你说,朕这次该当如何封赏流云侯呢?晋他为二等公爵如何?” 乔蒹葭笑了笑:“流云世家之爵位,是祖宗留下来的,晋爵不如封赏他家中子弟。” “家中子弟?”杨承然诧异道。 乔蒹葭嗯了一声,继续道:“流云侯夫人,可封一品夫人;许家长子可晋升将位,次子可目前只是麒麟军中任职,待回来也可以封个将位,而那许家长女,不如就封个县主之位。至于其他封赏......” 乔蒹葭说了许久,杨承然缓缓点头:“甚妙,甚妙!那王敬春,车阮等人呢?” 乔蒹葭笑道:“这些人,陛下等流云侯汇报后,再封赏不迟。” 杨承然微微颔首:“那......护国公呢?” 乔蒹葭收起笑意,深思了一会儿后道:“陛下,这件事,蒹葭仔细一琢磨,我们还是该先问过姑姑,再做决定。” “嗯......” 杨承然长嗯了一声后,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感觉到杨承然的神色变化。 乔蒹葭心中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劝慰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承然摆了摆手:“蒹葭放心,朕,都清楚,也都明白。就是心中,还有些气罢了。” 乔蒹葭摇了摇头,又柔声道:“陛下,国师王傲觉,精于占卜之道。” “嗯?”杨承然不解。 乔蒹葭细声道:“臣妾虽不懂。但是臣妾认为,占卜之道,只是论天地人合,道法人心罢了。” “蒹葭的意思是?” 乔蒹葭走到殿中央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最终才缓缓说道:“陛下,我们今后,一定要发自内心的尊敬姑姑。” “不但不能有任何针对姑姑的谋算,连心思都不能多想一点。” “如此,大靖如今愈发蒸蒸日上的江山,才能太平。” “江山太平了,陛下才能无忧。” “陛下无忧了,我们的孩子,才能无虑。” ...... ...... 飞鸟楼。 离王杨知曦同样微笑着,与云鹊、白灵、沙燕几人,看着厚厚的捷报。 良久。 杨知曦迈着大长腿,拖着鲜红的长裙,走到远处,登高展望。 同时幽幽的问道:“你们说,什么样的人,才是这世界上最能成功的人?” 白灵率先道:“天资最强、头脑最清醒、心中有底线......” 沙燕鼓起勇气道:“像......白唐先生那样的人......” 云鹊想了想后道:“自然是如同殿下这般的人!” 杨知曦想着那个身影,笑了笑: “都不是,而是认清了局势之后,还能掌控局势的人。” “而是对待敌人,毫不心慈,对待朋友,也毫不手软之人。” “是,只要这个人一出现,这个世界上,便无人可与其相争风采之人。” ...... ...... 大梁城,某处胭脂铺。 “许家娘子?许家娘子?” 许若雨听见中年妇人的呼叫,回过神来:“噢,谢掌柜,您接着说。” “好嘞,许家娘子啊,我这消息,千真万确啊!咱们护国公啊,可真是个大英雄啊!这不仅能文能武,兵马也带的这么好,简直没有弱点了。” 许若雨闻言,摆了摆柔嫩玉手,娇滴滴说道:“其实啊,他还是有弱点的。” “哦?真的吗?我不信。” 中年妇人面不改色。 许若雨压抑住心中的不喜,装作无意识的,开始长言抱怨...... ...... ...... 西虞。 有大大小小不少座马场。 曾经的大靖帝国麒麟子,十大神将之后的周二河。 如今便是这座腾云马场的右司牧。 周二河上面,还有一位左司牧。 但是周二河从来到西虞,仅仅用了几个月就混到了马场的二号人物,也不愧对他曾为麒麟子之名。 周二河应该很开心。 但是他此时不太开心。 因为他今日例行查养马户之时发现,这座马场少了不少匹马。 盘问之下等知,都被左司牧调走了。 周二河仔细对比书册记录,还发现。 这些马,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皆非最高的甲等马。 几乎是清一色的乙等马! 这座马场,是专门供应镇远军骑兵的马场,但是从来没有镇远军骑兵参战的消息传来啊? 而且,就算是给镇远军或者其他骑军补充,也不应该只少乙等马啊? 就算是只提供了乙等马,那左司牧,又为何瞒着自己呢? 周二河缓缓看向窗外蓝天。 以我的本事,是必然想不明白的。 若是那个人在这里,他会怎么想呢? 会怎么办呢? 第315章 江上雪的天赋,西军东进 大靖帝国,西部边境。 麒麟军,第二军大营。 一处军帐中。 身为麒麟第二军主将的墨白歌,早已脱去彩裙,换上戎装。 此时,她正春风满面的拿着一张纸布,向麒麟第二军副指挥使江上雪的帐内走来。 墨白歌掀开帐帘,看见江上雪正盘膝坐在帐中央。 江上雪的旁边还有北亭少女林盼儿。 林盼儿回头,看见墨白歌,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墨白歌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她这是?” 林盼儿开心的小声道:“我家小姐,要五品了!” 闻言,墨白歌小巧的嘴巴,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这也,太快了吧......” 江上雪的修行天赋,确实有些让墨白歌叹为观止。 虽说,墨白歌本人已经在春天,突破到了四品的境界。 但她墨白歌都修炼多久了? 江上雪才修炼多久? 要知道,墨白歌与江上雪两人,同为大梁城的贵族之女。 自小,便是认识的。 墨白歌清楚的记得,以前认识的江上雪,从未修炼过,直到去年,才有消息,江上雪入了八品。 而那时,差不多正是在麒麟院试之后的不久,当时的墨白歌乃是五品巅峰的境界。 这或许与雪儿出生之前,父母便都是宗师境的强者有关? 墨白歌这么想。 墨白歌,虽然出生在帝都大梁城,但是江上雪,也是她见过的唯二的,父母都是宗师境强者的年轻天才。 另外一个,是如今的天下榜首,沈木语。 修行之人,会改变体脉,一般来说,父母的境界越高,生出来的孩子的天赋就会越强。 如今大靖帝国的五皇子,也就是皇帝杨承然最喜欢的儿子,是在出生前父母都是三品小宗师,天赋便不错,从小就没听生病之类的言论。 但父母都是二品宗师境的人,简直凤毛麟角。 或许将来白副都督与沙燕的孩子,也会是一个顶尖强者。 但天赋是天赋,师承功法,也同样重要。 想了想,墨白歌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凉王早死,剑如霜前辈乃是修剑之人。 可江上雪....... 看着江上雪周边的斧子与还剩下了半木筐的银子...... 墨白歌幽幽的想着—— 雪儿是斧法与暗器双修之人啊...... 那就肯定不是她父母教的吧? 啊! 是他! 是精通暗器之法的江院尊! 想到这里,墨白歌有些羡慕的看着江上雪。 墨白歌,去年院试便发现了江上寒的天纵奇才。 不是因为她下棋输给了江上寒,而是千音之试,她就在江上寒的身边。 自小便喜欢音律的墨白歌,在刻意注意之下,将江上寒的琴瑟之音,听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声音。 而后,在江上寒招百草院弟子之时,她只犹豫不久,便去了。 只是可惜,名额有限,她被拒之门外了。 百草院。 以前是所有麒麟学子的忽略之地。 但这两年,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成为了麒麟学子的向往之地。 这所院中,只有一位院长、三位学生。 但,却无一不是精英。 一年从六品到三品的江上寒。 即将突破三品的冷安宁与才女桃珂。 就算是那个还止步五品境界的边缘性人物,元吉,也深受瞩目。 地位堪比其他学院的大师兄、大师姐。 即使如墨白歌这种千音院第一天才,也不例外。 自从锦瑟师尊消失后,她便愈来愈羡慕百草院众人。 而江上寒对她,好像一直很不错。 很多事情,都第一时间带上她。 包括那日,给麒麟学子们‘洗脑’。 她也是江上寒的主谋团队之一。 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成为百草院的核心。 现在,江上寒大胜的消息传来,墨白歌觉得似乎自己愈来愈没有机会了。 但她一直不知道,她到底差在了哪里。 直到现在,看见虽不是百草院弟子,但胜似百草院弟子江上雪修为的突飞猛进...... 正在墨白歌思虑之时。 江上雪悄悄睁开了眼睛。 “雪儿,你突破了?” 江上雪抬眸轻轻地嗯了一声:“墨将军,怎么了?” 墨白歌想着江上雪刚刚突破,再给他看看江上寒大胜的消息,她还不乐开了花? 于是将手中江上寒亲自送来的捷报,递了过去。 哪知,江上雪接过纸布后,丝毫没有开心之意。 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良久,江上雪微微皱眉,随后舒展。 “墨将军,通知一下白唐将军,随后传令麒麟军,留下五百人即可,其余军士,明天一早拔营吧。” 墨白歌闻言,神色一肃:“尊将在这上面,有暗语?” 江上雪摇头:“没有。” “那?” “但是我了解他,他那边胜了,我们在这边,用处就不大了。” 墨白歌沉思了一下后,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们在此作战的最核心目的之一,就是吸引注意力。 墨白歌带着敬佩的目光,行礼称‘是’,随后退了出去。 看着墨白歌离去的身影,林盼儿转头道:“小姐,这段时间以来,我都快搞不清楚你是主将还是墨师姐是主将了。她对你竟然如此言听计从......” 江上雪缓缓道:“谁是主将不重要,想明白他的心思与布局,才是关键。” ...... 能猜到江上寒意思的,自然不止江上雪一个人。 西境的另外一处战场上。 有无数麒麟军士正在练兵。 与墨白歌、江上雪的麒麟第二军不一样的是。 叶小满与桃珂的麒麟第三军,从来没有打过大规模的战役。 一直都在练兵。 就在西虞军的眼皮子底下练兵。 而西虞军,也不敢动。 因为他们的主要对手,是兵仙沈木语。 西虞的这支军队,已经被沈木语各种伐谋给打怕了。 正在所有麒麟军连甲都卸了,在晒着太阳,操练之时。 一匹快马突然闯了进来。 “大胜!” “大胜!” 随后,麒麟第三军副指挥使桃珂打开战报,只看了一眼后,便对指挥使叶小满下令道: “将所有的麒麟甲盔战旗全部留下,全军今夜拔营,东行。” “是!” 叶小满没有丝毫犹豫,接令后,立即开始安排。 第316章 青丘之上,将帅论略 麒麟军营中。 叶小满接令走后。 桃珂回到了自己的军帐中。 趴在自己的寝榻上,翘着腿,支起丰满的娇躯。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认认真真的开始欣赏起了江上寒的亲笔。 “先生的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呀~” ...... 同易元年,秋。 接到江上寒亲笔的桃珂与江上雪,秘密的带领麒麟第二军、第三军。 东行! ...... ...... 九棠山。 并不单单是一座山的名字。 而是南棠西北部,包括海棠山在内,九处以‘棠’命名的区域总称。 这里也是南棠皇室的龙兴之地。 因为,荣棠城,便是李棠皇室的祖地。 荣棠城北。 一处青丘之上。 流云侯看着这座大棠西南的雄城,感叹道:“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大靖的军队,第一次打到此处啊!” 流云侯旁边还有六七十骑,都是这段时日以来的神武左军或神龙军、麒麟军等军队的军将。 流云侯身后,分别是:神武左军骑军统领王敬春、步军统领车阮、先锋大将许成风、神龙五行骑军副指挥使,黑甲龙骑军主将童铁鑫、红甲军统领张鸿、麒麟第一军指挥使宋书佑、麒麟军军将许破雷、安岚、任云舟、杨承立等等。 而与流云侯并肩而立,看着荣棠城的,正是护国公江上寒。 这几十骑将领,没有一个人,是在这座战场上,没有名号之人。 而名号,都是杀出来的。 王敬春在神武左军中辈分很大,他是与凉王、老鹿国公、杨文孝等人一个时代出来的将领。 这段时间以来,很多胜仗,都是王敬春打的。 闻流云侯之言,王敬春豪气道:“大帅给我七日时间,我王敬春定让这荣棠城头,尽挂我大靖战旗!” 车阮有些不愿意的说道:“我说姓王的,这仗都让你打了,那要我有何用啊?而且,这攻城之事,你们骑军能有我们步军擅长吗?” 王敬春不屑道:“我们骑军儿郎不善攻城?那桓阳西边那关是你打下来的?” “呸!”车阮骂咧咧的说道:“那是人家江帅的计谋好,把敌人都引了出来!你们在城外杀伐的时候,江帅都带军进城了!” 王敬春还欲再说,流云侯抬手道:“好了。” 声出,两位老将立即闭上了嘴。 流云侯又转头对江上寒道:“江帅,您觉得这次让谁来攻城合适?” 流云侯对江上寒的称呼,这一年多的时间内。 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几次变化。 一开始,是宁远侯之子,后来是江院长、北亭侯、护国公。 直到不久前,流云侯改称呼江上寒为‘江帅’。 这是流云侯作为大靖军将,对江上寒所作贡献的尊敬! 江上寒淡然道:“我认为,谁都不合适。” “哦?” 闻言,流云侯十分诧异,正在细细品味其中意味之时。 王敬春迫不及待的说道:“那敢问江帅,您觉得这荣棠城,我们应该怎么打?” 江上寒笑道:“不打。” “不打?”车阮诧异道:“江帅,我们这段时日虽然十有九胜,连下南棠几道城关,但也没少损兵折将啊!我们不就是为了突破这道城池后,直逼九棠山么!” 江上寒摇头:“我们自然不是为了九棠山,九棠山有什么?无非就是破山与敌军罢了。” 车阮又道:“可我们难道不是为了,跟龟缩不出的魏庸易庭的九棠军,来场一决雌雄的大战吗!” 江上寒笑道:“车将军,我大靖神军,不能为了战而战。” 王敬春插嘴道:“这荣棠城,乃是李棠龙兴之地!下了此城,我们士气必然大振!” 江上寒再次摇头:“士气这个东西,我们已经够了,再多,就成了骄兵了。” 顿了顿,江上寒补充道:“而且,王将军也说,此为李棠皇室的龙兴之地,那魏庸敢丢吗?就算他敢!易庭敢吗?楚山河让吗?别忘了,魏庸虽然是九棠军的元帅,但是九棠军却不是魏庸一个人说了算,还有三分之一的兵,是易家的。他们两个上面,还有一个对萧月奴忠心耿耿的楚山河。” 闻言,王敬春与车阮两位将军冷静了一些。 江上寒回头喊道:“许将军,说说根据你的军报,荣棠城,有多少守军?” 许成风纵马上前几步,抱拳出声道:“回江帅,几位将军。除了荣棠城原有的三千守军外,魏庸不久前,又往荣棠城调来了一万五千九棠军。” “那就是接近两万的数量,”江上寒侧过头,又看向车阮: “请问车将军,你精于攻城战,像荣棠这种等级的雄城。不算里面有多少民壮百姓,只算有两万之卒守城,正常需要多少倍于敌?才能攻下此城?” 车阮犹豫了一下后,实言道:“五到七倍。” 江上寒嗯了一声:“就算正常需六倍于敌,就算我军强悍,车王两位老将军勇猛,但也需要个六七万人吧?可搭上一两万的人命,攻下此城后,我军又能得到什么?” 流云侯抚须望向雄城,若有所思。 车阮、王敬春两位老将安静了下来。 有一位青壮将领,尚未想清楚其中关键,忍不住出声道:“可是江帅!我们神武大军已经打到了这里,难道就因为心疼将士的人命,而不战了吗?” 江上寒肃然道:“战!不仅仅要斩敌!占领!战胜!还要达成战略目的!” 闻言,车阮沉思了一下,随后拱手道:“请江帅解惑。” 江上寒大手一挥:“这里,是荣棠城。但诸位看望西边看,那里有什么?” “夕阳?” “西虞?” 流云侯缓缓道:“西棠城。” 江上寒微微颔首,豪气道: “正是!西棠城,就是我们兵至此处的目标!” “西棠城破,山棠城,不攻自破!” “届时,我们便阻拦了南棠与西虞,在西南一线的联络。” “西虞的战马,便难以入棠。” “同时,我们还需要攻下东边的月棠湖一带。” “让荣棠城西、北、东、三个方向,都在我军掌控范围之内!” 第317章 谋攻西棠 江上寒一番言语之后,将领们都瞬间领悟,激动不已。 王敬春兴奋道:“那时候,九棠山,也同样暴露在了我们眼皮子底下,魏庸蠢夫退无可退!” 车阮同样兴奋的搓了搓手:“九棠山大战,我们若赢!荣棠城,也就成了一座孤城!不必强攻!围之便破!”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流云侯:“大帅,上寒这个建议,您觉得如何?” 流云侯抚须长叹:“与本帅想的,竟然一模一样!” 许成风:......那你刚才咋不说啊?人家江帅说完了,你来蹭? 其实,江上寒要打西棠真实目的,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跟他们这些人明说。 比如江上寒的一颗暗子,南棠宁王。 在收到江上寒的‘礼物’后,南棠宁王就托付桃咏给他带了信来。 信上,倒是对合作之事宜,闭口不提。 只是说:江郎大才,望结交之,他日把酒言欢...... 说了很多,但都是废话。 言而总之,只有一句话。 宁王希望跟江上寒交个朋友。 但这对当时的江上寒来说,就够了。 只是如今几番大胜之后,宁王跟江上寒成为朋友,肯定是不够了。 最少也是兄弟了。 年长的宁王为弟。 西棠城若再拿下,江上寒的面,就更大了。 若等九棠军全线溃败,便是宁王管江上寒叫爹,江上寒都需要考虑考虑了。 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 南棠宁王的封地,在南棠的西南。 九棠军若败了,大靖的铁蹄就跟南棠宁王成为了邻居。 一位藩王,邻居越多,就越危险。 强大的邻居越多,就离死亡越近。 拿下西棠,就是江上寒送给宁王的第二个礼物。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是:拿下西棠,便可拿下山棠。 山棠之西、南、东,三个方向,都遍布着深山老林,有无数的山野之民,在此生活。 江上寒想召集这里的山民,训练出一支类似翻山卒的队伍。 这里的山民,虽然不如楚山河练兵的西南山民,对蛇鼠毒虫、妖花野草等等抗性极其大。 但对于招募翻山卒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这也是江上寒没有杀谷义的原因之一。 海棠山那两日的大胜中,他俘获了很多南棠大将。 其中:一位不能死,一位不能留,一位不能活,一位不能杀,一位不能丢。 魏德,死不得。 他死,九棠军统帅魏庸必会大怒,倾尽家底的跟神武左军干,是江上寒不想看到的。 而且魏德这个人的性格,江上寒曾经多次接触,十分了解,很有用处。 隋公普,活不得。 他虽然活着也有作用,但是他活着南棠天南军的部署必然大改,这对已经掌握了敌军不少情报的江上寒,毫无正面作用。 而且此人为南棠良将,又亲身经历那场战役,事后稍加分析,便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江上寒也需要斩杀一位有名的大将、一位二品强者,来提高军心。 魏兴,留不得。 魏庸命令在关北道设伏的魏兴,虽然算是一位良将,但并非猛将。因为易家的支持,魏兴部下的兵马很多,跑了他,对大靖神武军来说,是好事。这样一来,魏兴的辖区,一时间,便不会换将。 隋适才,杀不得。 不管此人如何,也是第一位率军投降的高级将领,让他活着,并且活的还算不错。 以后那些面临绝境的敌军将领,才不会跟靖军拼死作战,才会想想隋适才,才会有投降的想法。 而以上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就是翻山卒统领谷义,他的一身本领,丢不得。 全歼翻山卒,只算小胜。 自己的部队中,又诞生出一支这样擅长山地战的队伍,才是大胜! 这也是江上寒让徒弟刀五,在黑甲龙骑军统领童铁鑫的原因之一。 江上寒与神龙五行骑,虽然见过很多次,也曾恩威并重过,但相识毕竟很短。 江上寒不能完全保证,这些骑军会不会杀红了眼,直接干掉踩死谷义。 所以派性格小冷血的徒弟盯一下,徒弟刀五不会管已方死了多少人,他只会执行师父的命令。 当然,谷义要是真死了,也无妨,江上寒毕竟还抓了很多其他的翻山卒,这也是他进入海棠山的原因。 只不过不用谷义,而用其他的翻身卒的话,训练的周期与效率,就慢了一些。 当然,这些一切的一切,暂时还不能跟神武军这些将领们细说。 ...... 青丘之上。 流云侯又转头,看向王敬春与车阮,吹着胡子,半训斥道:“亏你们二人也是带兵多年的老将,这点上兵伐谋之事,都想不明白?” 王敬春与车阮两位老将,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要不说人家江帅和许帅两位是帅,自己是将呢! 佩服...... 江上寒看着两位将军略显尴尬的样子,哈哈一笑道:“其实只是荣棠城乃李氏皇族龙兴之地,这个的表面诱惑力太大了,王将军与车阮将军身为大靖一等一的将领,迫切想灭之,一展大靖军武神威,可以理解。” 流云侯嗯了一声:“龙兴之地,敬春和车阮他们两个这么想,那按照情报的增兵数量来看,魏庸与易庭那两个老家伙,也可能这么想。” 许成风道:“那目前来看,东边月棠湖附近,是最好拿下之地,那里原本驻扎的魏兴的部队,在关北道被我们打残了,按照情报来讲,也没有新军被调往此处。” 流云侯又问:“那西棠城呢?” 许成风看了看江上寒,又看了看流云侯,实言道:“按照半个时辰前,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同样增兵在一万五左右。” “啊?”王敬春十分诧异,沉思了一下后道:“那魏庸看来也算到我们这一步了啊?” 流云侯哼了一声后,微微摇头:“算没算到,意义不大。西棠这种小城,不是兵多就能守住的。只要我们打,肯定能拿下!” 第318章 上寒点将 流云侯说的很有道理,西棠这种地方,城小而不坚,除非大规模增兵,在城外打。 否则,仅仅增兵一两万,意义不大。 城破之后,一两万人又怎么可能打的过,数万养精蓄锐多日的车阮步军。 江上寒赞同的嗯了一声,同时心中揣测魏庸这一步的意义。 江上寒也是刚刚才知道西棠增兵这个消息。 但他认为,魏庸这次增兵,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魏庸带兵多年,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西棠这种地方,增兵就是送死? 魏庸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西棠、小城、旷野、西边...... 王敬春也是应了一声,随后不屑的说道:“那魏庸这步,是一手臭棋啊!西棠一失,他的这些步军,是撤也不撤?怎么可能跑的过我们这些神武骑兵?除非上天给他的骑军掉下来一万匹战马来。” 闻言,江上寒猛的转头,盯着王敬春道:“王将军,果真不逊于王将啊!” “啊?”王敬春有点懵。 王将......那不是当年的凉王之号吗? 江帅的意思是...... 我与凉王无二? 还是因为我姓王啊...... 王敬春没想明白。 但是流云侯想明白了,他猛的转头,跟江上寒对视:“江帅的意思是?” 江上寒看着流云侯的眼睛,重重点头:“不管是与不是,我们,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王敬春:“老阮,这是啥意思啊?” 车阮:“你自己说的话,你问我?” “我自己的说的?”王敬春细细琢磨了一下,不过三五息,就立刻想明白了关键,一拍旁边车阮大腿道:“是西虞!西虞要给魏庸送战马?” 流云侯抚须望西:“目前,只是猜测,但江帅说了,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只是战马数量不明,西虞护卫数量不明,九棠接应军队的数量,也不明。此去凶多吉少,按照目前战局,本帅最多,也只能放一万骑去,你们谁去?” 流云侯言罢。 许成风、王敬春、童铁鑫三位骑军将领,同时拱手:“末将愿往!” 车阮等人没有搭话,并非是担心危险,而是因为他们是步军,对袭击马队之事,照骑军差太多了。 流云侯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沉思了一下,看向流云侯道:“大帅,末将斗胆,此次战役,末将可否下令?不妥之处,大帅再驳回重命。” 流云侯摆了摆手:“江帅,但讲无妨,江帅的话,就是本帅的话!”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调转马头,看向众人:“车将军精于攻城战,那西棠和山棠,就要给车将军了。期限是,入冬之前。” 车阮拱手:“末将领命!” 江上寒又看向王敬春道:“王将军上次关北道跟魏兴打过,对战魏兴有经验,月棠湖,也最适合你的骑军发挥威力。若无意外,本帅希望王将军一月内,拿下整个月棠湖。” 王敬春拱手:“末将领命!十日即可!”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看向许成风:“许将军虽为先锋大将,但是从神山城关,到土阳堡,桓阳城,再到这里。战线很长,天南军又驻扎的不远,希望许将军还是以防范天南军为主。” 许成风拱手:“末将领命!” 言罢,流云侯几人明白了,江上寒是想要他的神龙五行骑军与麒麟军,深入大漠。 如此安排,倒也合理。 青丘上的几位将领,都不是第一天跟江上寒打交道了,知道江上寒每次的安排,并不计较亲疏远近。 只是...... 流云侯插声道:“大漠不适合重骑深入啊!” 江上寒摆了摆手:“我没有让五行骑前去的意思。” “啊?”本来已经兴致冲冲,等待江上寒下令的童铁鑫,顿感诧异:“江帅?” 江上寒挺直腰杆,郑重道:“荣棠城与西棠城之间,并不遥远。虽然我们不打荣棠,但还是要围的,否则,荣棠这两万守军,很有可能支援西棠,给车将军造成侧方困扰。所以,童将军,你的任务是跟随许帅,驻扎在此不动,配合神武斥候游骑。侦查九棠山与荣棠守军情报。” 童铁鑫行军礼:“末将领命!”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流云侯:“大帅,您对此安排有其他想法吗?” 流云侯摇了摇头:“此番安排,倒是合理,只是,何人去深入大漠?” 江上寒笑道:“自然是我去。” 流云侯诧异道:“这可是万般危险的行为啊!江帅只带着麒麟军与本侯给的一万骑兵去?” 江上寒摇了摇头:“非也。” 流云侯长舒了一口气,随后道:“也罢,江帅若执意亲自前去,本帅可为你再抽调五千骑军!” 江上寒摇头:“此行,目前还没有确信情报,属于捕风捉影,人带多了没用。大帅这一万五千骑,就留在这里吧,保王、车、许三位将军的战略目标达成即可。” 流云侯诧异道:“难道江帅,只带那三千多的麒麟军前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江帅,若是真有差池......” 流云侯的话,没有直接说。 但是众人都能猜到。 此行过于凶险了。 若是三千多麒麟军都死在了大漠里。 那后果就有些严重了。 更别提这里面还有皇族、书香门第、将门功勋之后等等。 虽然类似这种事情以前也有过,每次都是杨知曦挡了下来,但这也是杨知曦与部分世族的关系,不如杨承然的原因。 如今他们同属于离王一派,自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给杨知曦惹上麻烦。 江上寒自然知道流云侯的意思,笑了笑:“麒麟军,也留在桓阳城,就好。他们不适合奔袭,在这里学学攻城、野战,挺好。” 闻言,青丘上所有将领都诧异不已。 流云侯一脸费解:“江帅不会要一个人去吧?” 江上寒摆手笑道:“那大帅就太看得起我了,我还不想去送死。这次我带张鸿将军这一千红甲军去。” 红甲军! 对啊,这次离王殿下还派了一千红甲军护卫江上寒的麒麟军。 只是,红甲军这段时日几乎没有参过战,很多人都快忘了这支军队的存在了。 尽管,张鸿此人现在就在队伍之中...... 江上寒转向张鸿:“鸿将军,可愿随本帅大漠中走一圈?” 张鸿此时已经万分激动,他虽是出身飞鸟楼的修行者,但也同样是大靖军人! “末将!愿往!” 第319章 萧月奴,兵临龙虎 “嗯......”感知到张鸿的一腔热血,江上寒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流云侯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劝道:“江帅,虽然离王殿下的红甲军英武,人人都是武者。但,毕竟只有一千人啊!” 江上寒解释道:“所以这才是我带红甲军前去的关键,咱们这些其他的部队啊,这段日子的名声都打出来了,而且规模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引人注意。” “毕竟我们是去寻敌,破敌。” “而不是像我之前安排五行骑一样,到达一个地点不动就好。” “大规模行军,很难藏匿。” 闻言,流云侯点了点头。 此言确实有理。 “而且,对大漠即将来马队之事,本就是猜测。没必要浪费那么多军力,深入。” 车阮担心道:“可是江帅的安全。” 闻言,尚未等江上寒开口。 王敬春代替江上寒,伸手打断道:“老阮啊,江帅都不怕,你怎么婆婆妈妈上了啊?” 许成风没说话,他认为,这没有什么,好男儿,征战沙场,不成便死。 他只是十分羡慕江上寒。 流云侯,也是十分佩服的,向江上寒行了一个军礼。 随后青丘上所有的将领。 都向江上寒与张鸿二人行礼。 这是一场豪赌之战。 不管结果如何。 只要靖国这边带最少的兵力,进入大漠。 那就都是赚的。 最严重的后果,不过是千骑都死在大漠里而已。 而换来的最好结果可能是,干掉敌人一支马上形成规模的,万人骑军! 所以在这些将领眼中。 江上寒与张鸿是去赴死的。 张鸿也这么想,但是他无怨无悔。 但江上寒不这么想。 他不想死。 他只想赢! ...... 青丘上,江上寒定略、点将结束。 一行六七十骑将领们,纵马呼啸而去。 马蹄如雷。 风声贯耳。 气势十足。 ....... ....... 南棠国。 有座名山,名为龙虎。 龙虎山上,有一道门,名天师府。 天师府中的道士,近些年来,从不出世。 即便如此,山门之处,还是有许多百姓慕名前来。 希望自家的孩子,有机会,有机缘,能够进龙虎。 但今天,龙虎山门的外门处,却是没有一位百姓。 但有兵。 铅云低垂的灰暗天空下。 身着厚重铠甲的数千南棠紫金军,手中的长枪如林,阵列整齐划一,森然而立。 将龙虎山门,牢牢围住,水泄不通。 为首的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紫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名李茂山,南棠紫金军总督帅。 紫金军,原为紫金侍卫,合计不超千人。 是一支护卫南棠后宫的侍卫军。 去年年初开始,紫金军成为南棠太后萧月奴的私军,并火速扩展至万人。 而出身江湖的李茂山本人,也成为了朝堂新贵。 紫金军重兵包围之下,龙虎山门,却依然紧紧关闭。 只有门外长长高高的石阶上。 坐着一位小道士,双手拄着脸,皱着眉,看着不远处的数千军士。 李茂山手中长兵一指,大声道:“小孩儿,进去将你家老天师叫出来!” 小道士摇头:“你,没有资格。” 闻言,李茂山大怒,正要发难。 队列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道女子的制止声音。 随后,李茂山收起手中长兵。 军士们也恭敬的向两边让开。 只见队列中央,有一座紫金大辇。 上面走下来一位女子。 衣着华贵至极。 她缓缓走到队列最前方,看着紧闭的山门,出声道:“老天师,不知月奴,是否够资格请你出山一见。” 静默许久后。 山门内传来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不知萧太后,所为何事?” 萧月奴双眸紧紧盯着山门:“本宫,前来问问道。” “问。” “龙虎山,乃我南棠的宗门,现在国战开启,龙虎可愿助大棠北伐?” “龙虎,谨遵道圣之意,封山多年,道圣不开口,便不会有龙虎弟子下山。” 萧月奴冷哼了一声,道:“那为何你门中的张灵素前往了靖国,助虎为虐?” 沉默片刻后。 山门中另外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灵素师叔,已于几月前,与龙虎划清界限,从此以后,龙虎山再无张灵素这位道士。” 萧月奴看着山门,面色不变:“若本宫,强行征兵龙虎呢?” 山门没有回应。 萧月奴嘴角开始上扬:“诸位天师可能不知道,这两年,拒绝过本宫之人,都死了。” 恰在此时,山门中传来了一缕烟雾。 萧月奴看着烟雾,有些不解。 这是何意? 但下一刻,有一道声音,闯入了她的脑海中。 “走。” 萧月奴攥拳,有些不甘。 声音再次响起。 “或者死。” 言落,萧月奴看着越来越近的烟雾,终于生出了恐惧。 萧月奴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了手。 “撤军。” ...... ...... 当龙虎山门外所有的紫金军,全部撤走后。 小道士,从台阶上起身。 一步步的走上高高的台阶。 推开了山门。 门并没有锁。 只是山门刚露出一个缝隙,小道士便被一只苍老的手拽了进来,然后立刻关上了山门。 小道士抬头,瞪着可爱的大眼睛问:“师父,徒儿演的还可以吧?” 老道士点了点头,满意的赞叹道:“很镇静,不愧是贫道张洞城的徒儿。” 小道士嘻嘻一笑,随后看向门边不远处,这里还有一位年龄更老的道士。 他面前有一鼎炉子,他正在用一把很大的蒲扇,扇着炉火。 方才从山门处冒出的烟,便是由此而来。 若是萧月奴知道,将她堂堂一国皇太后吓走的烟雾,只是普普通通的炼药炉烟,肯定会更加的震怒...... 第320章 朝白衣,暮登堂 小道士对着年龄更老的道士说道:“师伯,我也想出山。” 扇着炉火的年迈道士,手一顿,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吧走吧,都走吧......” 小道士看着苍老的师伯,失落的神色,有些伤心。 张洞城摸了摸小道士的脑袋:“徒儿,灵素师叔是不爱求长生,那你是为何啊?” 小道士看向师父,认认真真的说道:“师父,徒儿只是想游历世间,体验人道无常。不会像师叔祖一样,给龙虎带来麻烦的。” 一向宠爱关门弟子的张洞城,嗯了一声:“好,那就收拾行囊,下山去吧。只是......” 张洞城又看向年迈道士:“师兄,圣人的规矩,真的无妨吗?” 年迈道士叹道:“道圣之规矩,不过只是规矩而已。” “道在天地之间,而他的脚在自己身上。” “去吧,好好游历人间......” “若以后你有了出息,我们两个老道士若还没死,就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家伙,给我们讲讲什么是人间......” 小道士红着眼睛,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伯,双眼之泪,呼之欲出: “师伯!师父!弟子真是这么想的!绝对没有嫌在山上吃不饱的意思!” ...... ...... 暮时。 小道士背着厚重的行囊,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养育他长大的道门。 两位老道士,看着站在山门边上。 看着小道士的背影,一脸的不舍。 直到——小道士的身影消失不见。 年迈道士转悲为喜:“最能吃的两个家伙都走了!以后贫道可终于能吃饱饭了!” 张洞城也是微笑道:“现在不管是黄豆还是绿豆,都没人跟贫道抢了啊!” 年迈道士笑着嗯了一声,又道:“师弟,你说,你徒弟的行囊为何那么重呢?” “小孩子,玩的东西多,估计把他那些破烂都带上了。” “嗯......” 年迈道士转头:“师弟啊,那些豆子,你随意吃,但是你徒弟的米,你我七三分如何?” 张洞城闻言,神色一肃:“不行!那是贫道的徒弟,这不合道理!” “贫道还是你师兄呢!”年迈道士吹胡子瞪眼。 “最多五五!” “四六!” “七三!” “六四!” “成交!” 两位老道士三言两语完成了分配。 此时天已晚。 年迈道士,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然后,他走到了厨房,打开了米缸。 “张洞城!” 张洞城闻言,匆匆跑到了厨房:“怎么了师兄?” 年迈道士呆呆的说道:“你看米缸。” 张洞城低头。 只见原来的米缸中,已经空空如也...... 然后张洞城猛然抬头。 “不好!” 两位道士连忙跑到另外一个丹房。 打开了装着黄豆与绿豆的缸。 果然,也是空空如也...... 正常少一点米,少一点豆。 没什么。 他们虽然穷,但是还未穷到如此地步。 只是。 这米非凡间米。 这豆非凡间豆。 年迈道士感叹:“这米......要是入了凡间。” 张洞城也感叹:“这豆......要是到了沙场。” 师兄弟齐声叹:“后果不堪设想啊......” ...... ...... 萧月奴此次出行,在南棠朝野上下看来,目的很简单。 耀武。 扬威。 所以每到一处,当地官员与世族,也是十分配合。 毕竟这两年,南棠死的人太多了,没有人敢惹这位年轻的太后。 顶撞一次,便是三族。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因为紫金军队伍停了下来。 萧月奴缓缓从队伍中走到队伍最前方,看着路中央坐着的一位老儒生。 “就是你要见本宫?” 老儒生抬头:“想求太后一件事。” “何事?” “报仇。” “何仇?” “家仇。” “说说。” “靖国蛮兵入侵桓阳城,想收服老朽带学生们归顺,老朽不从,他们便杀了我的家人。” 萧月奴疑惑道:“那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靖军之中,也有心向南棠的义士,是那群义士们,救了我。” 萧月奴旁边的李茂山不屑的怒声道:“胡言乱语!我看就是北国派来的谍子!” 萧月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儒生。 闻言,老儒生哈哈大笑:“吾!陆公复!门下弟子没有一千,也有九百!有在大棠六部任职的!有在江南书院育人的!也有人,向往长安,在虞国为官的!可唯独!没有靖国人!” 萧月奴眯着眼睛,看着老者:“你叫陆公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萧月奴缓缓点头,也不管陆公复在旁边,对着旁边一位侍女直言道:“通知楚山河,查查他的话真假。” “是。” 侍女下去后。 萧月奴盯着陆公复道:“本宫倒是听说过公复先生的名字,小时候,也见过先生。但是公复先生要本宫为你报仇,那你能给本宫带来什么?” 陆公复微笑,抚须:“我刚才的话语中,已经说了。” “嗯?” “斗王、败靖、兴国......” “哪个王?” “当朝王相的王。” 闻言,萧月奴目光焕然出了光芒。 琅琊王,一直不是萧月奴真正的政敌。 南棠四大世家之首出身的王相,才是。 陆公复不待萧月奴回复。 一展儒衫。 浩然之书生气,顿时弥漫而出。 陆公复挺直腰杆,一脸正气的继续道:“公复一生,一直在追求一位明主。” “可怜年近古稀,都未寻得。” “直到近日!” “萧太后,便是公复准备侍奉之主!” 萧月奴感受着儒家之正气,双眸一眯又一睁。 “请先生赐教。” ...... 翌日。 萧月奴以上客待陆公复,并让李元沼,封了陆公复为帝师。 而陆公复也为萧月奴母子二人,讲了整整三日的腹中韬略。 三日后,萧月奴特意派遣两千紫金军,护佑陆公复进了金陵城。 同时一封圣旨,封了陆公复为南棠空悬已久的右相国。 陆公复也成了萧月奴当国后‘朝白衣,暮登堂’的代表性人物。 ...... ...... 神武大营。 江上寒走进了自己的帅帐。 后面跟着红甲军将领张鸿、五行骑中包括童铁鑫在内的八位将领;以及宋书佑、元吉、杨承立、任云舟、安岚、许破雷六位麒麟将领。 江上寒在帅位坐好后,开始安排诸位将领的任务。 将令全部安排了当后,众将皆退了出去。 这时,红缨从隐秘处走了出来。 “主人,真要只带一千麒麟军,深入荒漠?” 第321章 狗 江上寒嗯了一声,回应道:“敌不明,那我们就只能在暗,人多了目标太大。” 这时,红缨抚唇浅笑了一下:“主人,可若是敌明了呢?” 闻言,江上寒猛的抬头:“什么意思?” 红缨嫣然一笑,缓缓从袖口中,拿出来了一张纸布:“主人看看吧,周二河传回来的消息。” 自从江上寒与红缨相认后,越来越大的谍子与暗卫的盘子,便主要由红缨负责了。 对此,江海贵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抛开江上寒对他另有安排,已经进去了朝堂不讲,他的能力范畴也确实到了尽头。 而周二河这条线,便是对接到很早以前,就被江上寒安排到西虞的秦明,再由秦明派人传递回来,直接呈给红缨。 江上寒拿过纸布,睁目一看,略作思索后,问道:“可信度几何?” 红缨答复道:“秦明收到消息后,刀七与刀九,又分别去了几个马场查询了一番,佐证之后,完全没有问题。”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这么看来,他们还并未集结完,还有时间......二河带回来的这个消息,甚好!想不到魏德这枚棋子,竟然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红缨颔首:“主人,那您的部署?” 江上寒嗯了一声:“确实需要重新调整一下,但是此事不能扩大了。否则还是容易打草惊蛇......” 又想了想,江上寒看着沙盘,缓缓道:“这样吧,红缨姐,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好!”红缨应了一声。 她虽然很想留在江上寒身边保护,但也是一位对江上寒言听计从之人。 知道轻重缓急。 江上寒看着情报上的信息,思考了一下,又道:“你说那日,魏德看清了小十的相貌没?” 红缨摇头道:“以小十的速度,应该没有。”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道:“以防万一吧,劳烦红缨姐稍后找一具跟小十的身材差不多的尸体,易容成你给小十易容的样子。” “明白。”红缨犹豫了一下后道:“要不要,我扮做魏兴?去骗西虞人?” 江上寒摇头:“有现成的更好用的人,不必如此。” 江上寒看着红缨最近疲于奔波,而消瘦了几分的身材,又道:“我估计魏德那个傻子,也看不太仔细,红缨姐粗弄一下即可。” 红缨闻言,弯眉,凝眸:“主人,你......这是在关心姐姐啊?” 江上寒没有否认,嗯了一声。 红缨捂嘴浅笑道:“真是难得呀,我家主人,都会关心女人啦~” 江上寒抬头:“这句话,听着很别扭。” 红缨嘟了嘟嘴:“那?姐姐就说,我家小风~竟然都会关心姐姐啦?” 江上寒摇了摇头:“还不如上一句呢。” 随后江上寒继续低头,看着已经看了不知道几遍的纸张。 红缨看着江上寒,又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他这样,可真好。 一主一仆两人又密谋一番后。 红缨退了出去。 退出了军帐,也退出了军营。 完成了江上寒交待的几件事情之后。 离开了靖棠西线边境。 ...... 红缨离开后。 江上寒又再次把宋书佑、安岚两人叫了进去。 他准备这次率领千骑,奔袭荒漠,带上这两人,因为两人都是四品。 他麒麟军中三品仅仅有他一人,四品也仅有三人。 任云舟、宋书佑、安岚。 他还需要留下一位四品坐镇于此。 ...... 军帐外。 杨承立与许破雷两人,正在对练。 任云舟有些失落的在帐外一处角落中,独自坐着,望天。 这时,刚刚去伙头营饱餐一顿的元吉走了回来。 看着任云舟,走了过去。 “我说老任,想啥呢自己在这?” 任云舟抬头:“是元吉师弟啊。” 任云舟认江上寒为师叔,元吉作为江上寒的学生,年龄比任云舟小一些,叫一声师弟,也很合理。 “是我啊,不是我还能是谁啊?我问你在这干哈呢?老任你咋竟说废话呢?” 任云舟:“.......刚刚师叔把宋探花和安岚都叫进去了,唯独没有叫我......” “害!”元吉大大咧咧的坐在任云舟旁边:“我还以为啥事呢?不也没有叫我吗?” 任云舟傲气道:“咱俩不一样啊!” 元吉嗤之以鼻:“有啥不一样的?你比我多一个蛋啊?你有四个啊?” 任云舟:“......” 元吉嘿嘿一笑,安慰道:“我家国公爷,自有他自己的安排,你不用多心。” 任云舟嗯了一声,看着元吉傻乎乎的样子,难得的吐露真情:“其实还有一点就是,我们都一起打了这么多仗了,但我还是总觉得跟你们这些人,格格不入的。” 元吉:“入不入我们的,有啥用啊?” 任云舟:“......安岚和杨承立他们,还总骂我。” 元吉拍了拍任云舟的肩膀:“我说兄弟啊,咱们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不用管那些人的恶言,他们再骂你,你就当他们骂的是狗。” 任云舟:“好......” 任云舟:!!! 任云舟:??? ...... ...... 桓阳城。 如今这里的牢房,已经被靖军征用。 此时一处牢房内。 江上寒正襟危坐。 他面前,有一个人,翻山卒统领谷义。 “怎么样?想明白没有?你帮我训练好了翻山卒,你那些家人我全给你救出来。” 谷义捂着胸口摇头道:“你怎么救?带着你这些书生军,杀到金陵城?” 江上寒微笑道:“也是一个办法,但那就慢了一些,实不相瞒,我在金陵有内应,他可以救。” 谷义哈哈一笑:“你的情报这么准,想必也知道吧?” “像我这种被俘的将领,大都督得到消息后,第二天便会把我的家人转移到他的家宅之中。” “你的内应,敢闯楚家?” “就算你的内应敢!你怎么保证能把他们都完好无损的带出金陵?” 第322章 拿捏谷义,逗魏德 面对谷义的质疑,江上寒面不改色:“这些,只要你帮我训练好了第一批翻山卒,我的人,便可以做到。” 谷义摇头:“那你怎么敢保证,大都督不会在得到我给你效力的消息后,你的人救我家人之前,而把我的家人杀掉?” 江上寒淡然道:“你为我训练翻山卒的消息,我会绝对保密。即便神武军的绝大部分将士,也不会知道。在你们成功之前,在你的家人平安出南棠金陵城之前,我不会让你,带着我的翻山卒出山。” 沉默了许久后,谷义依旧摇头:“但若现在我死了,我的家人才会更安全,甚至会得到大棠朝廷的嘉奖,一生衣食无忧。” 江上寒笑了一下:“不会。” 谷义睁眼:“为何?” 江上寒声音平静,眸含杀气道:“因为你若不帮我训练翻山卒,我原本救你家人的人,便会杀了你家人。杀人比将人带出金陵,要容易的多。” 谷义红眼:“你!” 江上寒补充道:“而且,山棠即将便被我军攻破了,我的消息要是没有错的话,你在山棠还有一个暗室,和两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吧?” 闻言,谷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颧骨突兀地耸起,眼白部分充斥着可怖的血丝,瞳孔急剧收缩,眼睛瞪得极大:“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上寒淡淡一笑道:“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过了良久。 谷义嘴角有些抽搐的问:“我若答应你......” 江上寒伸手打断,起身:“山棠,金陵,西南,你的三波家人,皆会无忧。” 言罢,江上寒没再理会谷义,转身便走了出去。 谷义看着江上寒的背影。 生平第二次,生出了极致的恐惧。 第一次那个人,是位叫刀四的青年。 那是出身快活楼的年轻一代高手之一,也是他前半生见过的最狠之人。 世人传:刀大义,刀二阴,刀三冷,刀四狠...... 名不虚传。 但今日,谷义觉得,他好像见到了比刀四更狠之人。 ...... 出了谷义的牢房后。 门口安岚与宋书佑正在等待他。 江上寒问:“怎么样了,打探到了没?” 安岚点头道:“嗯,附近有三家青楼中的女子,都可以外出过夜。宋书佑已经去提人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怎么不去?” 安岚诧异道:“我是女子啊!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江上寒笑问:“一次没去过?” 安岚正色道:“当然啦,我没事去逛青楼干嘛?” 江上寒皱眉:“这可不行,找机会我带你逛一圈,不然你了解的太少,不利于以后深入敌后作战。” ...... 没过多久,江上寒便带着青楼女子,来到一座军士们牢牢围起来的院子中。 这里是关押九棠军将魏德的院子。 魏德,是负责佯攻土阳堡的南棠将领。 那日土阳堡外,被刺杀,兵败后,魏德便沦为了阶下囚。 带着重伤的身体,被送往了桓阳城,被百般凌辱。 哪怕魏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甚至自己老爹有多少个女子都说了。 但还是没被那些可恶的桓阳军卒放过。 尤其是那个面目可憎的许成风! 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魏德,身为南棠排进前五的世家将领魏庸的嫡次子。 五年前,魏庸嫡长子死后,他便是唯一的嫡子。 在魏家,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小便养尊处优。 哪里有容易的军功,就去哪里捞一笔,无论到哪里,都被敬为上宾,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从来不把骨气当回事的魏德,当时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死。 因为死,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直到。 江上寒的出现! 魏德太喜欢江上寒这个人了。 这是一位魏德心中,犹如神仙一般的人物! 因为,他觉得,江上寒这个人,太善良了! 大善!!! 江上寒在自己的面前,严重的批评!指责!训斥了许成风! 将魏德带出了阴湿潮冷,遍布血臭味的大狱。 然后便带来了这个院子。 不但找医师给魏德治伤,还好酒好肉的招待。 甚至还送给魏德了几个仆役伺候他。 尤其是那日。 江上寒还因为想将魏德送回南棠,放他跟家人团圆,而跟许成风干了一架! 种种种种行为,皆是让魏德感激涕零。 今日见到江上寒进来。 正在太师椅上面赏月观星的魏德,马上就站了起来。 连忙迎接过来。 江上寒满面春风,离老远便大喊道:“魏兄!你看兄弟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魏德听见声音,这才将视线挪到江上寒的身后。 只见那是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魏德诧异道:“江兄,您这是?” 江上寒拍了拍魏德的胸腹,压低声音道:“知道兄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郎中说啊,魏兄心里有火,有火不出,便是病啊。所以,兄弟我特意给魏兄去寻了两个美人,可惜桓阳城青楼太少了,这两个美人,是兄弟特意挑选出来能看的了。不知道,能不能入魏兄法眼?” 魏德此时已经目不转睛的在盯着两位青楼女子。 “入入入!江兄啊!你这......这太破费了啊!” 魏德一边暗自喜悦一边客气着,要是以前,这种女子,他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现在不一样! 别说江上寒给他找来了两位青楼女,便是找来了两位青楼老鸨。 魏德也照拿不误! 江上寒笑了笑,压下心中的不喜,搂着魏德的脖子道:“都是兄弟,兄弟我怎么能让魏兄一直憋着啊......” 说罢,两人对视,同时贱贱一笑。 青楼女子后方,安岚看着两人贱笑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烦恶心...... 魏德笑后,叹气道:“这件事,那姓许的不知道吧?我怕那小子又仗着自己老子是你们靖国元帅,而欺负你啊!” 江上寒摆了摆手,一脸厌恶的表情:“不提那晦气的人。” 顿了顿,江上寒好笑的问道:“魏兄也不喜欢那种仗着自己老子是大官,而欺负别人的公子哥?” 魏德:“啊?哈哈哈哈!江兄!幽默,幽默!” 第323章 六惊安岚 江上寒也是哈哈一笑,随后道:“魏兄,你重伤初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赶紧带着美人回房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句,好句啊!”魏德捧了一句江上寒,随后问道:“那江兄呢?” 江上寒微笑道:“我今夜也不回营中了,就在你这小院子中,对付一宿。” 魏德哎了一声道:“那你我兄弟二人,为何不同尝美人?” 安岚:? 江上寒:“啊?” 魏德哈哈一笑,搂着江上寒的肩膀:“江兄,你看,你这不是带来两个美人呢吗?你我一人一个!” 闻言。 两位青楼女,顿时红晕上了眉梢。 这位,可比那位俊朗的太多了呀...... 江上寒摆手:“这个,就不必了吧。” 魏德继续道:“江兄,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有一个人就够了!兄弟之间,有好东西,自然要一起享用啊!” 江上寒连忙摇头道:“兄弟!倒并非跟你客气,实不相瞒啊,我今日自己带了人来的......” “哦?”魏德惊讶道,“在哪里?” 江上寒无奈的指了指,青楼女子后方的安岚:“就是此人。” 安岚:?? 江上寒镇定自若:“所以,这两位美人魏兄独自享用即可,我一会儿享用她。” 安岚:???!!! 魏德这才在夜色中打量了一下安岚。 只见那少女年约十七八,身着一袭里衬浅绿色轻甲。 她身姿轻盈,如春日拂柳。 白皙的面庞,在月光与灯火的辉映下,更显娇嫩。白里透红,恰似枝头初绽的花瓣。 巴掌大的小脸,轮廓线条柔美却又透着一股坚毅。 弯弯的眉毛似翠羽。 眉下双眸仿若清泉。 灵动非常,既有少女的纯真,又能看出一些历经磨砺后的果敢。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嫣红的小嘴,此刻虽微微抿起,却难掩其娇艳之色,明艳动人。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随意地贴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了几分俏皮。 魏德不由看的一呆。 安岚:“再看一眼,把你眼睛挖了。” 魏德诧异间,江上寒拍了拍魏德的肩膀,笑语道:“此女贞烈,兄弟我尚未调教好呢。” 安岚:????!!!! 闻言,魏德贱兮兮一笑:“看来,江兄自己还藏了好货啊?” 江上寒哈哈一笑,实在懒的再陪傻子玩了。 从袖中掏出来了几枚银锭。 颠了颠后。 在众人的眼神中,又故意收回了其中一枚。 然后把剩下的银锭,抛给了两位青楼女子:“今夜,务必陪好了我魏兄,我魏兄开心了,明日还有赏钱,听明白没有?” 两位青楼女子忙赔笑道:“军爷放心,军爷放心。” 魏德瞥见江上寒收回银子的动作,装作没看见。 这江兄......虽然与自己相见恨晚,对自己很大方,但应该最近有些囊中羞涩啊...... 等我回了魏家,便让桃家的商队,给江兄送上白银万两! 也不枉他如此待我魏德! 魏德思虑至此,想要表一下决心。 只是刚要说话,江上寒便打断道:“魏兄,快进去吧,明日我还给你准备了丰厚大礼!” “哦?”魏德诧异:“是何大礼啊?” 江上寒挑了挑眉:“明日你便知道了。” “好,那江兄!我们明日一早见。” 拱了拱手,魏德不再拖延。 一手挽着一位青楼美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上寒在院中坐了下来。 看了看自己的手,抬头向安岚轻声问道:“有没有不要的手绢?” 安岚走近,掏出一个手绢扔给了江上寒:“我怎么就是货了!” 江上寒一边擦着手,一边道:“你跟个傻子较什么真啊?” 安岚哼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江上寒,娇怒道:“你就算是为了演戏,可是,可是怎么能说出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词汇啊!” 江上寒把手绢随手扔掉,然后道:“行了,随我进屋休息吧。” 安岚:?????!!!!! 少女带着红晕,瞪大了眼睛:“进屋?进什么屋?” 江上寒抬眸道:“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今夜在此住。” 安岚:“那......那为什么要跟你一个屋子?” 江上寒:“废话,刚才话都说到那了,你让我自己一个屋住?那傻子能不怀疑?” “可是,可......” 安岚攥着小手,十分纠结。 她还从未与男子同住过呀! 江上寒摆了摆手:“别可是了,你放心吧,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 “哦......”安岚嘟嘴应了一声。 ...... 江上寒房间内。 窗边的安岚,诧异的看着床边的江上寒。 或者说,除了诧异外,还有恐惧! “尊,尊将......您拔刀干嘛?” 江上寒故作阴森的笑了一下:“自然是杀你啊!” “啊?” 下一刻在安岚万分不解与恐惧的目光中。 江上寒竟然真的挥刀向她砍了过来! “啊!不要!” 安岚大声喊了出来。 ...... 隔壁。 魏德正乐乐呵呵的,搂着两位青楼女吃吃喝喝。 突然听到叫喊声。 魏德先是一愣。 随后忍不住放荡一笑:“江兄果然是人才啊!看来兄弟我也得努力才是!” ...... 江上寒房间内。 安岚正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小声哭泣。 她刚刚口中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大魔头’江上寒,已经满意的收了刀,坐在床上。 盘膝闭目。 魏德这个人,江上寒不喜欢。 但是不妨碍这个人,很好用。 魏庸虽然儿子不少,但魏德不仅仅是魏庸的儿子,嫡子,同时魏德的母家势力很大。 这也是为何魏庸原本的嫡长子死了之后,魏庸想都没有想,直接栽培魏德的原因。 要知道,魏庸还有一个很有出息的庶子,魏兴。 他也是在关北道设伏的将领之一,也是上次海棠山大战,唯一带军队撤出战场的将领。 魏庸需要魏德母家的支持。 才可以维持他在朝野的地位。 所以,魏德,大有用处。 就算最后一点用没有了,拿去跟魏庸换一些靖军的战俘也不错。 江上寒原本这么想。 但昨日江上寒改变了想法。 魏德,可顶五千军! 正在江上寒对自己的安排进行思考有无遗漏之处时。 安岚已经停止了哭泣。 听见空气中安静的声音。 江上寒睁眼。 见安岚已经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神色也恢复了几分。 江上寒皱眉。 这不行吧? 会不会让魏德觉得我太快了一些? 第324章 被看光光的安岚 不行! 绝对不能让魏德这么想! 于是,江上寒就要再次抽刀! 安岚压抑着声音,惊呼道:“你已经很久了!!!” 江上寒:“......” 安岚:“......” 江上寒收刀笑道:“你懂的有点多了啊。” 安岚切了一声:“前几日听许破雷和元吉两人吹牛,听明白的。” 安岚虽然面色上还带着怒气与委屈。 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跟江上寒解释。 至于原因。 一位略有经验褪去无情,一位毫无经验完全青涩的两人,都没太意识到。 安静了几息后。 安岚小心翼翼的迈着小脚,走到床榻边,嘟嘴道:“你下去。” 盘膝在床的江上寒抬眸,平静的问:“为何?” “我要睡觉了!”安岚向下甩了甩胳膊。 “哦。”江上寒答应了一声后,然后往床榻里边,挪动了一些...... 虽然江上寒很自然的说道:“地方够大,被也有两床,你睡吧。” 安岚看着江上寒的动作惊道:“我们住一张床?” 江上寒淡然的问:“不然呢?” “怎么可以!我还从来没有跟男子同铺过呢!”安岚着急的手舞足蹈:“画本里面遇到这种事情,都是男子很有礼貌的搬着被子,去打地铺啊?” 江上寒摊手:“这又不是狗血画本。” 顿了顿,江上寒补充道:“不过,你确实提醒了我。” 言罢,江上寒将一床被褥,拿起来,在安岚瞪圆了眸子的神色中,递给了她。 随后江上寒心安理得的说道:“我是将,你是我的兵。你去打地铺吧。” 安岚站在床榻边,抱着手中的柔软被子,看了又看,随后瞪大了眸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你让我去地下睡?” 江上寒平静的反问:“不然呢?你要是不想去打地铺,那就在这里睡。我也不是那种不爱护亲兵的将领。” 说着江上寒拍了拍床榻边。 江上寒心里确实对安岚没有想法,只把她当成一位麒麟军将,学生的妹妹,修为还不错的兵而已。 所以说的十分理所当然。 “我.....你......我......” 最终,安岚委屈巴巴,选择了打地铺。 倒不是因为她不信任江上寒。 主要是。 她睡觉不老实啊...... 她还不习惯穿着衣服睡...... 安岚小心翼翼的褪去外甲,然后吹灭了蜡烛。 穿着浅绿色的里衬就钻进了被中。 ...... 盖严实了被子后。 安岚便攥着被角。 闭上了眼睛。 只是闭目许久,安岚都无法入睡。 真的太不舒服啦...... 而且。 隔壁这是在搞什么嘛! 啊啊呜呜呀呀的......吵死本姑娘啦!!! ...... 又不知过了多久。 地铺中的安岚悄悄睁开了眼睛,偷偷侧过了头。 借助月亮的光芒,向床上望去。 那里江上寒盖着被,睡着床,呼吸平稳。 他应该睡着了吧? 嗯!这么久了,他肯定睡着了! 想到这里,安岚开始悄悄从被子中鼓鼓秋秋。 然后一件件绿裳等物被扔了出来,塞进了地铺的另外一面。 最后安安静静的伸出一双白嫩的玉手,小心翼翼的叠好绿裳。 半炷香的功夫。 安岚终于大业完成。 呼—— 少女舒舒服服的呼了一口气。 然后感觉着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被窝。 洋洋得意,美美滋滋的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 旭日刚升,阳光勉强可以透过窗子。 但睁开了眼的江上寒坐起来后,还是可以居高临下的,能将房间地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见安岚仅着小衣,侧骑着被子,半趴着,娇颜面对着自己,睫毛微微颤抖,香软的樱唇紧闭,睡得津津有味。 小衣似乎遮住了一些,又似乎忘记遮住许多。 润雪之股,呼之欲出…… 有起有伏的曲线,因为侧卧,而更显得优美。 无论形色,皆是绝佳....... 江上寒一愣。 随后叹了口气,十分君子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息后。 江上寒觉得,好像不对呀? 这真是安岚吗? 她才刚刚十八吧? 于是江上寒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确认...... 嗯......是她...... 反复确认之后,江上寒又闭上眼睛。 心中不禁暗忖。 这是正常行为。 我是正常男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况且,我不是要看! 我是要出去,时辰快到了! 思虑至此,江上寒不再犹豫。 立刻又睁开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安岚也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 于是两人对视上了。 “啊!!!” ...... 隔壁。 魏德被惊醒了过来。 坐在床榻之上。 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听着隔壁的尖叫之声。 喃喃自语道:“卧槽了,还没完事啊?折腾了一夜?还是一大早就开始了?我江兄也太牛逼了。我是不行了,我得再睡会儿。” 正在魏德迷迷糊糊的刚要睡去之时。 外面,又传来了叫喊声。 ...... “什么!” “这与让我家尊将送死何异?” 听见外面的声音,魏德猛然睁开眼睛! 难道有人要对我江兄不利!!! 那与杀了我魏德何异?! 思虑至此,魏德立即起身。 一脚踢飞了床边挡害的熟睡女子。 鞋也不穿的就向院子中跑去。 ...... 院子中。 魏德刚跑了过来。 便看见好兄弟江上寒,正满面愁容的坐在一把椅子上。 他身后站着那位绿甲少女,看其红嘟嘟的脸庞,乖乖站在江上寒身后的样子,想必江兄昨夜大事已成! 江上寒面前还有一人。 魏德也认识,正是北国去年的探花郎,江上寒手下的军将,宋书佑。 魏德走到江上寒身边,感觉着场中压抑的气氛,忍不住问道:“江兄,这是怎么了啊?” 江上寒叹了口气,扶着额头,长‘哎’了一声,没有说话。 魏德又看向安岚。 安岚懒得搭理他,也懒的看他。 要不是他! 今天早晨! 我怎么会被尊将看光光的呀! 安岚向一侧瞥过头去。 魏德也不气,毕竟是兄弟的新女人。 魏德又看向宋书佑,着急的问道:“你快说呀,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第325章 你这厮!却要杀我? 宋书佑抱着拳,脸色十分难看,纠结了一下后说道:“魏公子,这是北靖军事,恕书佑不能直言。” 魏德这下子更着急了。 正在这时,江上寒摆手道:“无妨,魏公子是我的兄弟,咱们几个跟他不必隐瞒。” 宋书佑犹豫道:“可是......” 闻言,江上寒佯装大怒,拍案而起:“我兄弟面前!别给我整这套军机大事!这破军事,都快要了我的命了!我还管它机密不机密!” 宋书佑一脸恐惧状,应了声是。 江上寒又道:“先给我魏兄,赔礼道歉。” 宋书佑闻言转头侧身,对魏德行礼。 魏德一脸着急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你那套文绉绉的了,赶紧说什么事啊!” 宋书佑叹了口长气,终于缓缓说道:“不知大帅从何处得了消息,说是什么西虞给了南棠军一批战马。” 魏德:“这有什么的?棠虞联盟,给就给呗?” 宋书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可是,大帅要派我家尊将,带军去袭击劫马啊!” 魏德更是一脸纳闷状:“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宋书佑解释道:“可是南棠军中有多少人前去接应不明,西虞多少兵甲护卫马匹不明!” “原来如此.......”魏德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江上寒道:“江兄可信我?” 闻言,江上寒一副来了精神的样子:“魏兄哪里话!有何建议,但说无妨!” 魏德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后道:“魏某虽为败军之将,但毕竟打了很多年的仗,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依照兄弟的分析,江兄若能带两万骑,进入荒漠。战必成!肯定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许成风那厮,定然难以挡您的锋芒!” 魏德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最后得意洋洋的看着江上寒。 江兄你看吧,兄弟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哪道,江上寒只是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力的伸了伸手:“书佑,你再详细说说吧。” “是,”宋书佑行礼后,又看着魏德道:“若真如魏公子所言,我家尊将就不必如此惆怅了。实不相瞒啊,魏公子。我们神武左军的许大帅,就给了我家将军一千兵马啊!” 魏德闻言大惊! “什么!” “就一千人??” 宋书佑点了点头。 江上寒又是满面愁容的长叹了一口气。 魏德皱眉道:“这么说,江兄就只能领着几千麒麟学子军,和那姓许的给的一千人前去啊,那确实有些危险。” 宋书佑苦笑了一声,又道:“哪有什么麒麟学子军啊,许帅说,上次的战役麒麟军死伤不少。朝廷受不住那些世家的压力,下了命令。这段时日,麒麟学子军不能再出征了。” “啊?”魏德不确信的再次问道:“那这么说,那姓许的,就让我江兄带着一千人去劫西虞的马队?” 宋书佑点了点头,低落的嗯了一声。 魏德顿时怒不可遏:“这与让我江兄前去送死!有何异啊!真是气煞我也!他怎么敢的啊?他许家父子是怎么敢的啊!!竟然如此欺负我江兄!到底谁才是麒麟军的主将!啊?” 言罢,魏德看向一脸愁容的江上寒,愤愤不平的劝道:“江兄!这明显是许家父子让你送死啊!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江上寒望天感慨道:“军令如山啊!” 安岚鄙夷道:“就是,这可是军令,哪是我家尊将说不去就不去的?尊将若是抗命不尊,一会儿那一直不喜欢我家尊将的许成风,便可能来直接斩了我家尊将。” 魏德大怒:“岂有此理!这许家父子忒是可恨!这是把我江兄往绝路上逼啊!” 江上寒一脸苦闷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魏德又想了想,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计谋,但是......有点对不起老爹魏庸啊...... 江兄虽然待自己良好,但很难送自己回去啊! 这...... 正在魏德反复思虑之时,一位中年将领走了进来。 江上寒抬头:“是张鸿将军来了,事情办好了?” 张鸿走到院中,抱拳道:“是的,江帅,您让末将查的,那位刺杀魏公子的人,我们已经查明了。” 闻言,魏德从沉浸在为江上寒打抱不平的思绪中,走了出来,赶紧向张鸿问道。 “是何方宵小!胆敢刺杀本公子!” 张鸿看了一眼江上寒。 江上寒摆了摆手:“但说无妨。” 张鸿立即抱拳言道:“那夜刺杀魏公子的刺客,是南棠快活楼,快刀堂中的一位杀手。” “什么!”魏德大惊。 我魏德,竟然从那些无情刀的刺杀中活了过来? 太不可思议了。 江上寒没有让张鸿直接说那位杀手是刀十,因为身为南棠人,确实很难相信,无名十二刀的刺杀会失败。 魏德倒是没在这个地方起疑心,因为他确实曾见过几次快刀堂的刀法。确实跟那夜行刺自己之人,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只是有些纳闷,快刀堂,为何会刺杀自己? 快刀堂,如今的堂主应千落,是琅琊王一派...... 而琅琊王......的支持者里...... 易庭! 是易庭!!! 不,准确的讲,应该是魏兴!! 肯定是魏兴!! 魏德丝毫不会怀疑,快活楼中会有杀手听命于北国人。 快活楼那种地方,尤其是快刀堂。在长风死后,只会听命应千落一个人,皇帝太后也命令不动,这是南棠上下公认的事实。 魏庸作为南棠军方排名前五的大将,坐拥九棠山一带,麾下十数万大军。 但魏庸虽然是九棠军第一元帅,却不是唯一的元帅。 另外一位能跟魏庸说的上话的人,就是易庭。 而魏庸的儿子中,也分为了很多派。 魏德的母族,是楚山河一派。 魏兴母家虽然没有势力,但是本人,因为才能,很早便获得了易庭的赏识。 易庭也将家中的一位庶长女,嫁给了他。 所以,魏德分析,应该是魏兴想铲除自己这个绊脚石,找到易庭的主子琅琊王,再由琅琊王派遣快活堂中的一位杀手,在乱军交战之际,前来刺杀自己。 但是,魏兴那厮万万没想到! 我魏德福大命大!根本就没有死成! 魏德眼神阴狠。 好你个魏兴! 本公子不因为你是个庶子,而欺压你。 你这厮,却要杀我? 好好好。 正在魏德思虑之时。 江上寒悄悄给张鸿递了一个眼神。 张鸿赶紧又道:“回江帅,刺杀魏公子的那名快活楼刺客,也被兄弟们抓住了。” 第326章 帮帮江上寒 “当真?” 得知杀手被抓到的消息,魏德又是一脸激动。 张鸿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 院门口,顿时就有四人抬着一个木头架子走了进来。 木头架子上,躺着一具血肉不算模糊的尸体。 是一具相貌与刀十一模一样的尸体。 魏德连忙上前几步,盯着半熟悉的尸体,看了良久。 随后又略带怀疑的指引真气,探了一下。 体内,确实有类似那无情刀类的真气残留。 魏德不能准确的分辨出快活楼无情刀法的真气,但是却可以感觉个大概。 大概,对他来说,就够用了。 他不认为世间有人敢诬陷快活楼这种地方。 魏德看了看尸体后,起身对着江上寒有些感激的说道:“江兄,这难道,就是你昨夜说的,送兄弟我的礼物?” 江上寒点了点头,义愤填膺的说道:“正是,杀我兄弟之人,就是杀我之人!只是......张鸿将军,这人为何是死的啊?我不是三令五申,要抓活口回来,给魏兄亲自慢慢折磨而死?” 张鸿有些惭愧的抱拳道:“回江帅,此人行刺魏公子后,因为我方大军的赶来,他完全没有想到,便一直藏匿在了土阳堡西侧的山里。末将带兵找了一旬,才抓到此人。只是这南棠人过于顽劣,殊死抵抗,杀了我们几十个兄弟。最后末将迫不得已,便杀了他,没有留下活口,请江帅责罚。” 江上寒正要说话,魏德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责罚什么?张将军杀掉了行刺我的人!这就是大功一件啊!江兄,你可不能责罚啊?你得奖励!等我将来回到南棠,魏某还十倍返还!” 江上寒哈哈一笑:“好!那到时候魏兄可不能因为黄白之物,而反悔啊?” 魏德也是洒脱一笑:“江兄放心,我魏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江上寒拱手道:“魏兄慷慨!” 拱手的同时,也悄悄对着安岚勾了勾小拇指。 安岚见状领悟,立即讥讽道:“都马上要去送死的人了,他给不给你银子,又有何用呢?又没有命花。” 闻言,江上寒原本的笑意,再次消失。 又是叹了口气,恢复满脸愁容,扶着额头,靠在椅子上。 魏德见状。 心中又略微纠结了一下。 若是帮帮......江兄? 嗯......这样,就能破坏了那庶子魏兴的计划! 而且,只要完成了此事,自己在靖国这边,也算大功一件。 到时候把参与之人都杀光了! 等将来父亲给自己换回南棠,回到魏家也没人知道! 有谱。 何乐而不为? 帮江兄! 破坏魏兴计划! 魏德不再纠结,终于缓缓说道:“江兄!我心中有一计!” “哦?”江上寒转头:“魏兄心有良计?” 魏德点了点头,随后道:“江兄,其实,西虞派马之事,我之前便知道了。” 江上寒大惊:“魏兄竟然都知道?” 魏德道:“嗯!其实,在九棠山中之时,我便听说了此事。江兄可知道,这战马是给何人用的?” 江上寒摇头。 魏德左右看看,全是江上寒的亲近之人,贼兮兮的说道:“是魏兴!” “魏兴?”江上寒满脸疑惑:“魏兄家中那位庶子兄弟?” “他算个屁的兄弟!”魏德不屑道:“我从来就没把他当个菜。江兄,我也不瞒着你了,实话实说虽然我一直都看不上魏兴,但魏兴此人,太过能算计!” “哦?”江上寒探首:“魏兴此人,很阴险狡诈?” 用词阴险狡诈,而不是聪明。 瞬间,便又讨得了魏德的心中舒服。 魏德带着笑,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后道:“江兄你可知,魏兴为何突然在我家中,崭露了头角?他又是如何跟西虞搭上线的?” 江上寒摇头。 魏德恨声:“是易庭!” 江上寒问:“易庭?西线的副统帅?” 魏德肯定的答复道:“就是他!魏兴前不久拜了易庭为师!还娶了易庭家中那位相貌丑陋的庶长女!” 早已知晓此事的江上寒,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魏德又陈述道:“易庭此人,虽然名义上,也算是大都督怀王楚山河的下属,但实际自成一派。从前年开始,便暗中开始支持琅琊王李元潜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倒也算是个人物。” 魏德嗤之以鼻:“他?他算个屁的人物,易庭不过区区三品境界,算是我大棠顶尖军将中,修为最弱的人了,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便是当年他与西虞欧阳战的之缘!” 江上寒拱手:“这看来是个秘辛啊。” 魏德点了点头:“当年,易庭发家,便是靠着与西虞欧阳战联军入蜀。但是后来因为魔头长风在长安城中之事,棠虞联盟破裂了。但易庭与欧阳战的关系,一直很好。” “所以,这次是欧阳战给的易庭战马?”江上寒问。 江上寒确实不知道战马的某些细节,周二河信中,只说了接应者是魏兴。 “正是!靖国派那个姓许的,拿下这桓阳城之后,我父帅与易庭便猜到了靖国的阳谋,要在这个便于骑军发挥的西线,与棠国打几场。九棠虽然产马,但是与靖国比,那差的就太远了。于是易庭便秘密寻到了欧阳战,交易了一万五千匹战马,给魏兴的月棠军。分三次入棠,这次应该是第一次。” 江上寒点头:“原来如此,那这第一批有多少战马,魏兄可知道?” 魏德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疑惑的问:“可是,仅仅知道这些信息,我也没办法带领一千骑,就能顺利劫马成功啊!” 魏德得意一笑,然后目光炯炯的盯着江上寒:“江兄,我的良计,便是你带上我!” “带上魏兄?”演技很好的江上寒,连忙摆手:“这万万不可!兄弟我一个人去送死就算了,怎么可让魏兄与我一道?” 第327章 两个坑爹的人 魏德忙哈哈一笑,胸有成竹的解释道:“咱们不打!不就好了?” 江上寒纳闷道:“如何不打?” 魏德阴险一笑:“江兄啊!你不太聪明啊!敢问江兄,魏兴的月棠湖周边,你们北国军,是打也不打?” 江上寒回应:“那自然是打的,我也不瞒魏兄,现在,王敬春将军便已经率军前去与魏兴大战了。” 魏德拍手道:“那更好了!月棠湖,是魏兴的老巢,此番大战,他绝对不会离开,那去接应马的人,便会换人。” 江上寒微微点头:“魏兄的意思是?” 魏德勾着嘴角,一脸坏笑道:“江兄,您觉得,接应的人,是九棠军普通军将的可信度大,还是我身为西线统帅魏庸之子的可信度大?” 闻言,江上寒恍然大悟:“这,魏兄,你的意思是?你伪装成迎接西虞马队的人?” 魏德拍手道:“正是!江兄,你只需在你们俘获的九棠军俘虏身上,搞一千件九棠军的兵甲之服,让你的兵套上!然后你我兄弟一起,前往荒漠!吃马肉!” 江上寒好奇道:“可是,这西虞之人,见过魏兄吗?” 魏德摆手道:“送几千或者一万多匹战马这么大的事,西虞肯定会派皇族的年轻人来,他们皇族那几个年轻人,我大部分都认得。” “可是万一......”江上寒看似还有些纠结。 魏德叹了口气,正色道:“罢了,江兄,我就实话实说吧,之前他们商议的,西虞送马的人,不是古凌腾就是高鹏飞。这两人,我都见过,也认得。” “那?”江上寒看了看,一直关押魏德的大门,意思很明白。 魏德领会,劝慰道:“哎呀,江兄放心,我是不会跑的。反正你们神武军不杀我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你们迟早拿我跟我父帅换点什么,我又何必自己琢磨逃跑,这种自讨苦吃的事呢?” “但这,会不会让魏兄为难啊?而且荒漠中的环境,可是十分艰苦的?” 魏德一脸嫌弃:“江兄,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魏德搞自己家里兄弟,有什么为难的?魏兴那小子,都要杀我了,我还考虑他?他若是真死了,我的路才会更顺!” “可等魏兄回到九棠后,令尊万一怪罪......” 魏德又是摆了摆手:“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就算是魏兴那厮,到时候还没死,敢来攀咬我,我死不承认就是了!” 又跟魏德言语了一阵后。 江上寒不再推脱。 定好傍晚出发。 然后江上寒便带着人,出了魏德的院子,声称要准备一下九棠军的盔甲类的必需品。 其实,这些东西早早的已经准备好了。 江上寒只是饿了,带着安岚、宋书佑两人,去吃个早膳而已。 ...... 宋书佑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摇头笑道:“万万没想到,这魏德竟然这么主动,尊将后面那些计策还没用呢,他就主动上钩了。” 江上寒也笑了笑:“确实低估他心中对魏兴的憎恨了。”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一会儿吃完饭,书佑你去准备一下,让军队在城西集合,我跟魏德晚上过去。” 宋书佑:“是,尊将。” 安岚满脸期待的问道:“那我呢?” 江上寒想了想后,道:“这次不方便带你去了。” 安岚小嘴张的老大,也不顾口中的豆浆滴下...... “为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带我了嘛?” 江上寒转眸:“你忘了昨夜的事了?” 宋书佑吃糕点的手,停顿了一下。 卧槽? 有情况啊? 安岚涨红了脸,语速极快地辩解道:“什么昨夜!明明是今天早晨!人家衣服还没有穿好!你就先......” 宋书佑:“(??w??)” 瞥见宋书佑一脸吃瓜的表情,江上寒连忙打断:“不准再提了。” 宋书佑:肯定有情况! 洞悉到宋书佑大概心思的江上寒:“......吃饭。” “不!” 安岚一口将手中豆浆喝光,一把擦去嘴角残留的液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上寒,樱桃般粉嫩的小嘴微微撅起,娇嗔地撒着娇说道: “求求你啦~尊将~带上人家吧,人家真的好想去荒漠啊~” 江上寒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开玩笑道:“说句好听的,我就带上你。” 安岚:“爹。” 少女声音清亮,干脆。 宋书佑:这情况......正经吗......不对,这种情况本来就没有正经的......但是,这个! 太不正经了啊! 有辱斯文。 真是羡慕...... 还得是他! ...... “阿————嚏!” 西境。 正在与西虞大将古凌峰激战的,神威左将冷千里。 突然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口水干了古凌峰一脸。 古凌峰:“......姓冷的!你不讲武德!” ...... ...... 刚要入夜。 桓阳西城门旁边的小门,悄然打开。 江上寒带着魏德,安岚三人,一人一马纵马出城,向西而去。 一直飞驰了三五里。 停了下来。 宋书佑与张鸿,已经带着一千扮做九棠军的红甲军,在此等候多时。 没有明火,只有一位位衣甲明亮的骑士。 江上寒微笑着给了魏德一个眼神。 魏德会议。 大声道:“所有人,记住本将的脸!本将的马!本将的盔甲!本将的魏字帅旗!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都要听本将的!都明白没有?” “明白!!” “明白!!” “明白!!” 骑士们纷纷齐声回应。 魏德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好!” 魏德神色得意洋洋。 做了这么久的阶下囚! 终于又体会到这种上位者的感觉了! 竟然还是统率敌国的军队! 这种感觉......简直太奇妙了,太让人兴奋了!!! 魏庸那老家伙! 也没领过敌对国的兵吧? 那他,也不如我! 魏德喜形于色之际,江上寒偷偷给了宋书佑一个眼神。 宋书佑立即领会,在魏德旁边拱手道:“魏帅!时辰差不多了!” 魏德又高傲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全军!” “出发!” “劫马!” ...... 第328章 千骑奔荒漠 在大靖的西南,西虞之南,南棠的西北。 有一片不算广袤的荒漠。 狂风不羁,卷动漫天黄沙,肆意呼啸。 天地之间,被一层昏黄的纱幕所笼罩。 混沌一片中。 西虞皇族古家子弟,古凌腾,正率领一支军队,在昏黄中前行。 古凌腾肩负着护送万匹战马,送到九棠军手中的重任。 护送万匹战马,需要的兵种同样不少。 此次。 西虞出动轻骑兵,三千人。 轻骑兵,主要负责在队伍的外围巡逻警戒。 在荒漠这种开阔地形中,骑兵机动性强,能够快速侦察周围的情况,预警可能出现的敌袭或者沙尘暴等危险。 出动步兵,三千人。 他们大部分并不骑马,而是走在马群的两侧,协助引导和控制马群的行进方向。 这些步兵还可以在遇到危险时,用盾牌和身体组成防护墙,保护战马。 还有部分步兵负责垫后,确保没有战马掉队,同时防范来自后方的威胁。 马仆从兵,也有近两千人。 负责掌管部队与战马们的粮草和水源。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沙漠,但,水仍然是最宝贵的资源。 仆从军要确保万匹战马和众多士兵的饮水供应。 他们还要负责携带和分配草料,并且要懂得在荒漠中寻找可以补充水源和草料的地方。 除此外,还有充当兽医官人医卒等近百人,负责照顾受伤的士兵和战马。 荒漠环境恶劣,人和马都容易受伤,他们要能处理中暑、外伤等多种伤病情况,并且携带足够多的简单药材。 加上,古凌腾的亲兵,差不多也有近万人。 此时的近万人,万余马的阵列,整齐而有序。 盔甲,在风沙的侵蚀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很多西虞军士尽管嘴唇已干裂起皮,却紧紧抿着,透着绝不退缩的狠劲。 万匹战马的马蹄踏在沙地上,扬起层层沙尘。 这些战马高大健壮,肌肉在皮毛下起伏,鬃毛被狂风吹得肆意飞舞,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荒漠的边缘,隐隐可见一些突兀的岩石,如远古巨兽残骸般,沉默地伫立着。 军队沿着一条若有若无的道路前行,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几株干枯的荆棘,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此时,已近天幕。 但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古凌腾下了军令:骑兵不可纵马,步兵不可上马。 一日行军,不论里程。 只论时辰。 现在,距离他们休息,还有将近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 突然几骑快马来报。 古凌腾立升警惕:“何事如此慌张?” 其中一骑斥候大呼道:“将军!前方十里处,有两支兵马打起来了!” “啊?”古凌腾大惊:“是靖国,和棠国的兵马?” “不是!看样子......好像是棠国和棠国的兵马。” “啥玩楞?你再说一遍?” ...... ...... 魏德很生气。 十分生气! 本来这几天深入荒漠之中。 他一直都是作威作福的头号将军。 这一千多的骑兵,也都很听他的。 即便是江上寒,也以魏德的副将自居。 但是他没有想到。 万万没想到! 这么大的荒漠。 他们竟然就能够碰上魏兴派来接应的部队! 两支棠军。 数量虽然都不少。 但在这么大的荒漠里,不也就如同花园里的两条蛇一般么? 皇宫那么大的花园! 怎么就能直接碰上呢? 魏德本来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才能够避免一场冲突。 但是这时。 魏德生气的点开始出现了。 那个叫宋书佑的,竟然冲着敌军射箭? 而且! 那个叫张鸿的,面上这段时间以来,看似听自己与江上寒的话,但是! 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完全不听劝! 无论自己怎么说,江上寒怎么拦着! 张鸿就是不听,直接带领骑兵就杀过去了! 杀过去了!!! 他们只有一千骑兵啊! 魏兴的部队虽然不到五千人,也大部分是步兵。 但这也不是一千骑兵能敌的过的啊? 可下一刻,魏德傻眼了。 一千骑,对战对方五千步兵。 虽然对方没有重步兵,也没有准备什么拒马阵之类的。 但是竟然完全不落下风? 直到这时。 魏德才发现,这支骑兵太牛了。 这是他此生。 见过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比被他老爹视作宝贝儿的亲军‘战神卫士’。 强的不止一点。 他老爹的战神卫士,有足足两千人。 但现在魏德看着战场,他的感觉是,这两千人若是与自己这支一千人的‘亲军’正面相遇。 不会让自己这支‘亲军’损员过半。 当然,魏德也不会知道,这确实就是最强的军队。 靖国有三支军中之最。 骑军最强,黑甲龙骑军。 步军最强,神威老虎营。 综合最强,离王红甲军! 离王红甲军,数量虽然不多,但这是杨知曦最大的倚仗之一。 他们练的都是飞鸟楼顶级功法,拿的是中品级的兵器,就连穿的红甲,也是中品的甲。 当初那场九杨宫变,看似是江上寒的麒麟军拔得头筹。 但实际先干掉东宫府军,又干掉兴武皇城军的,正是大鹏率领的红甲军。 他们甚至在干掉皇城军后,都未歇息,而是收缴了齐王的三千齐州军。 最后又连夜灭了大梁城很多公卿之府。 要知道,那些府邸的家中,都是有武者家将的。 ...... 一处泛着点点青绿的山坡上。 魏德看着下面战场中,自己‘亲军’的反复冲杀。 已经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是自己的人死的多,而是对方! 对方才是自己的人啊! 魏兴的接应军,一直在阵亡。 哪怕他们已经组织起了有效的阵型,来对抗骑军重逢。 但自己的‘亲军’太强了! 下马作战,依旧无敌! 魏德本来就没打算与己方的部队相遇。 魏德不在乎带领靖军来截杀马队,毕竟是西虞的马,他一点不心疼。 他只是想借助这个机会,让魏兴失败!从而借题发挥,干掉魏兴! 但是现在,他有些心疼了。 因为下边这些南棠兵,虽然是魏兴的人。 但也同样是九棠魏家军啊。 他甚至还有好多人都认识! 魏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双手攥着拳头。 冷眼看着下面。 但江上寒,好像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 魏德刚想到这里。 江上寒便出声道:“哎,魏兄,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办法了!谁让我修为不如那张鸿呢!” 魏德落寞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少顷,江上寒又道:“不过,魏兄,下面的人,可有你认识的?可有认识你的?若是今日被这些认识的人跑了,回去告诉了令尊......” 第329章 江谋成!三军交战! 江上寒连续几句话后,魏德呼吸骤然急促。 转头,一脸恐惧的看着江上寒:“江兄,您的意思是?” 江上寒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江上寒如此之说。 魏德倒是没有丝毫怀疑,主要是魏德自己区区一个五品而已,他不知道他加入战场能带来多大战力? 想必只是江兄为了让我杀杀人,舒心一些罢了。 也罢! 事情发展到这步。 魏兴派来这些人,必须全死! 一个都不能回去! 自己这些‘亲兵’虽然强,但是也难以全歼! 魏德正在思虑如何能全歼自己家的军队之时。 突然又听见大队的骑兵,飞驰而来! 他向远方望去。 只见约两三千西虞骑兵,正向此而来。 打着‘古’字帅旗! 于是魏德计上心来。 暗中奔波多夜的江上寒洞悉到魏德的情绪。 心中终于忍不住大笑。 成了! ...... ...... 最终,魏德先是加入了战场。 然后佯装被追杀。 直奔古凌腾而去。 被古凌腾救下。 魏德声称,自己家的士兵,发生了叛变。 请求帮忙。 古凌腾本来只是将信将疑,但战场情况,已经让他来不及细想。 再加上,魏德的身份,也确实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想象出第二种情况。 或者最坏的结果就是魏家内讧而已? 那他不帮嫡子,帮谁? 帮下面那位已经被魏德‘亲兵’斩首的无名军将? 于是,最终。 古凌腾,也派出了三千西虞骑兵。 加入了战场。 全歼了五千名,真正前来接应的九棠军...... ...... 九棠军与江上寒红甲军的相遇。 自然不是这么巧。 他的军队从进入大漠之后。 每当休息之时,江上寒都会留安岚一个人在帐中,自己出去寻找九棠接应军的踪迹,整整一夜,天明方归。 之所以跟安岚一个军帐。 也很简单,魏德一直以为,安岚是江上寒的女人。 所以两人就必须同住一帐,才能不引起怀疑。 而且,留安岚在此,也方便为了让魏德不来打扰,找借口。 凭江上寒的速度,自然难以几天找到九棠军的行军轨迹。 但是江上寒还有超凡玄域。 之前江上寒的超凡玄域,是洞悉方园五公里的距离。 而在江上寒升入三品中境后,目前范围大概在八九公里。 他就靠着这个能力,与乘风步。 在荒漠中,奔走了好几夜。 最终在前夜,江上寒发现了对方的轨迹。 他洞悉清楚对方大概人数后。 又靠着杀手最擅长的技能,偷偷潜入了敌营,找到了在何处与敌方会合等一系列交接事项。 回营后。 江上寒改变了己方队伍的行军路线。 于是接下来,便有了后面的事。 ...... 打扫战场之时。 故意将脸造的黑漆漆一片的江上寒,趁着古凌腾在审问伤卒。 偷偷的把一个包袱,塞给了魏德。 魏德不解的小声问道:“江兄,这是什么?” 江上寒学着魏德的样子,捂嘴道:“从那位九棠军将身上搜刮出来的,应该是交接的文书什么的,你看看,我刚才快速扫过一遍了,魏兄也看看。以免露馅。” “好!” 魏德还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 赶忙接过,正要看。 这时,只见远方的古凌腾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魏德声音急促道:“江兄!他过来了!怎么办啊?” “无妨,我有妙计!” 江上寒自信满满的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小土包之后。 魏德诧异道:“江兄的意思是?” 江上寒笑了笑:“人有三急么。” “好!我这就去拉!江兄,你拖住他!” 魏德言落,丝毫未迟疑。 捂着肚子,躬着腰,便向远方跑去。 ...... “参见古将军!”江上寒郑重行礼。 “嗯,老魏干嘛去了?”古凌腾没有看江上寒一眼,只是远观着魏德的方向,问道。 “我家公子这几日有些水土不服。” 古凌腾哼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户子弟啊。” 江上寒低着头,没有回答。 不是怕被古凌腾看出来他的身份。 而是...... 这洞悉领域有时候,似乎有些无聊啊。 古家这小子,刚刚经历这么大的事。 不怀疑一番。 提起魏德去方便。 你小子想我魏兄的白腚干嘛??? 真的是...... 古凌腾转回眼神,瞥了一眼江上寒,问道:“听说这次不是魏兴公子的人来接应吗?为何又改派你家公子了?” 江上寒拱手实言道:“魏兴将军,正在月棠湖跟靖国蛮夷作战,抽不出身来。而我家魏公子,因为之前打了败仗,刚回到九棠小宅,我家老爷说了让魏公子来将功补过。” 江上寒这一句话中,虽然听起来没什么。 但是提到了很多词。 比如,古凌腾称呼魏兴公子,而江上寒称呼其为将军,只称呼魏德为公子。 这是魏德亲随的习惯。 再比如,九棠小宅这个名字。 正常大户人家,尤其是九棠魏氏这种军武世族,自然不会称呼自家的府邸为小宅。 九棠小宅,是魏家的祖宅,供奉着有恩于魏家先祖的一位武僧。 魏家子弟,每当犯了大错,或者打了败仗,都会去九棠小宅,磕头认错。 这也是江湖上鲜有人知的魏家规矩。 正巧,古凌腾身为西虞七大皇族,知道这件事。 而江上寒,身为前快活楼之主,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古凌腾嗯了一声:“你知道的还不少,你是魏家人?” 第330章 安岚之伤 江上寒拱手:“在下,出身于战神卫士。魏公子原来的副将,在上次土阳堡之战中,殉国大棠了。在下幸得老爷和魏公子赏识,那以后,就留在魏公子身边当副将了。” 古凌腾听见‘战神卫士’这几个字,转头看了江上寒一眼。 江上寒见状,站直了身躯,挺胸抬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气。 真气如雾,围绕在江上寒身周。 浓度可怖。 古凌腾瞳孔一眯,随后诧异道:“方才没看出来,你还是位三品小宗师高手?” 江上寒再次低头拱手:“这些低劣修为,皆来自我家魏庸老爷和魏德公子的不吝培养。” “嗯......”古凌腾看着魏德还没有回来的意思,捂嘴侧头,偷偷对江上寒道:“有没有来我大虞的想法?我保证你进伍便可统领千军,混个几年,当个万夫长,也没什么问题!” 江上寒收起领域。 不是......这西虞现在的年轻人? 怎么都跟我那孙子向东流一个毛病啊? ...... 江上寒自然不可能答应古凌腾加入西虞的邀请。 但是不妨碍跟古凌腾多交流几句。 这次的对话,古凌腾倒是一改刚才之高傲,开始变的对江上寒带些尊敬。 原因无他,只因为江上寒展露了高品的修为。 踏入修行之境—— 哪怕你仅是一只家奴,三品,便足够让无数人敬畏; 若你是一个二品家奴,那会像楚山河对隋公普一般; 若你是一位一品家奴,那就会成为云鹊一般的人物! 云鹊也是这大陆上唯一一位,一品大宗师境界,还在许多人面前,自称奴婢之人。 这点,江上寒对云鹊都很佩服。 当然,虽然云鹊自称为奴,但这世间,也不会真的有人把天下榜二的玄鸟仙云鹊,当成奴。 云鹊这样的人,便不会让杨知曦对她起什么杀心。 因为云鹊虽喜银钱,但不喜权。 偏爱草木树花,喜欢叽叽喳喳。 大靖最高的女子杨知曦,又怎么会忌惮这么一位喜欢小动物的女子呢? 古凌腾本身也只是三品初的境界,他虽然是古家家主古凌峰的亲弟弟。但是修为天赋,却一直比较平庸。 古凌腾晋入三品之时,都已经年近三十。 按照规律看来,此生基本是无望二品了。 修行之道,一般来说对于修行者的年龄,有三个门槛: 二十岁之前进入三品小宗师,若不夭折入魔,此生很有希望晋入二品宗师境。 甚至有望触及一品大宗师! 像白唐、红缨、白灵、锦瑟、周北念以及距离三品还差临门一脚的冷安宁等等,均在此列。 三十岁之前,还未达到三品小宗师境界,便基本与二品宗师无缘。 像离王杨知曦,鹿国公兰平章,江海贵等人皆是如此,所以他们也不像上面的那些天才一样,把修行当成头等大事。 八十岁之后,修为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简直是难如登天。 江湖上也鲜有年迈的宗师高手行走,大多都选择了归隐。 求长生难,便求长存。 江上寒与古凌腾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魏德便系好了腰带,笑呵呵的走回来了。 魏德生怕拉的太久......引起古凌腾怀疑。 但是幸好,古凌腾貌似也并未生疑,只是简单的又问了魏德与江上寒两人几句话。 然后古凌腾便与魏德一起合军、整军出发了。 古凌腾的马队,还在被他藏在了十多里地以外。 ...... ...... 西虞古家军、‘九棠军’两军合一的大部队,又走了十多里地,翻过了几座山丘。 便望见了西虞已经扎营的马队。 看见临近水源扎好的大营、无数嘶吼的骏马,大家都很开心。 除了江上寒。 他有些奇怪。 这些马......为何还好好的活着? 而且,看这西虞马队大营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到过任何的袭击一样? 这不对劲。 按照昨夜的沟通来看,红缨应该已经带军到了啊? 江上寒与红缨那夜,本来定下的计策。 便是江上寒引走敌人的主战军。 当九棠军与红甲军打起来之时。 不管西虞骑兵有没有进场,红缨都要带着从冷千里那里要来的西境神威军,袭击马队。 之所以是冷千里的西境神威军,是因为,冷千里的驻军离这里不但近,而且不容易引人怀疑。 只是如今......红缨为何没能按照约定带神威军劫营? 看着天际逐渐变暗。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暗暗藏下心中思考,一边开启洞悉领域微察,一边率军入了营。 ...... ...... 荒漠之上。 夜空如绸,星辰如绣。 机缘巧合之下,这座荒漠中,由北靖、南棠、西虞三国的不同势力所组成的大营中,异常和谐。 与魏德简单交待后,江上寒走回自己的帐内。 帐帘开的一刹那,满溢幽香的帐内,隐约有香气渗出。 “谁?”正在艰难给自己后背上药的安岚,合上绿衫,猛然回头。 江上寒瞥见安岚那一现即隐的蝴蝶背,摇了摇头,走到安岚身边,轻声问:“你怎么不让随军医官给你上药?” 白日的大战中,安岚受了一位四品刀将的偷袭,后背中了一刀。 得亏安岚的轻甲,不是一般的甲,而是冷家的宝甲。所以伤势倒是不重,只是蝴蝶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绽开了皙白嫩肉的血痕。 当安岚看清来人是江上寒时,她那颗原本因为目前局势与伤势,而一直紧绷悬着的心,不知怎的竟缓缓地落了下来。 安岚如秋水般的眼眸微微闪烁,轻启朱唇,幽幽地说道:“那些随军医官,皆是男子之身,不方便......” 江上寒哦了一声,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上了自己的寝榻。 盘膝而坐,闭目养息。 安岚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江上寒,樱桃小嘴也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型,娇嗔诧异道:“你不是应该来帮我上上药吗?” 江上寒睁眼,微笑直言反问:“我不也是男子?” “可......” 少女安岚顾盼间,有着丝丝的不坚定。 第331章 谢谢你 江上寒又淡然道:“你上你的药,我闭眼不看。” 安岚如柳叶般细长的眉毛皱的很好看,也很认真的想了想...... 江上寒说的,好像也是对的呀...... 可是......我为什么会期待他给我上药呢? 哎呀! 好烦! 安岚轻咬了一下薄嫩的唇,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还是先处理自己伤口、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她看了江上寒一眼,见江上寒已经在自己拿起小药瓶之时,闭上了他的眸子。 于是,安岚稍稍松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抬起如玉般洁白的手臂,缓缓地将身上那件碧绿的衣衫褪下一小半...... 少女露出蝴蝶美背上的伤口,绿衫直至褪到小蛮腰之上...... 就在安岚眸光闪动,艰难抬起玉臂绕后,正欲开始上药之时。 原本闭着眼睛的江上寒,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眸...... 安岚:“......” 江上寒:“......” 男女四目相对,原本就微妙的气氛,变的更妙了几分...... 安岚白皙的娇颜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她先是瞪大了美眸,然后眸光微动了三五下后,对着江上寒娇嗔道:“你......你干嘛睁眼!” 江上寒一脸正气的实言道:“我闻到了你这药息。你这药......跟你所受之伤,并不搭。” “啊?” 安岚诧异之中,江上寒缓缓掏出一鼎小炼丹炉...... 炼丹炉稳稳落在地上后。 江上寒又自胸怀中,掏出了几颗药材,伴随着真气之火,逐一放进了炼丹炉中。 “你先忍耐一下,等我给你炼制一些伤药吧,你那种药,会留疤。” “哦......” ...... 军帐外,天不但黑,还有些阴。 军帐中,气氛显得更加的静谧。 江上寒全神贯注地站在一座精致的炼丹炉前,双手不断变换着法诀,眼神始终紧盯着炼丹炉内,正在逐渐成型的丹药。 坐在一旁的安岚,一双玉手放在大腿上,微微地歪着头,静静地注视着江上寒。 看着江上寒十分认真的炼丹模样。 安岚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刚一张开嘴,到嘴边的话语就又被咽了回去。 这样反复了足足三次之后,安岚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尊将你......今晚,不出去了吗?” “没想好。”江上寒一边炼丹一边回应。 当然,江上寒并非只是在炼丹。 一颗中品的丹药,还不至于让他如此认真。 江上寒需要一个契机,来用心的洞悉大营。 红缨有没有来过?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信号?大营中古凌腾在干什么?等等,他需要洞悉的东西,有很多。 安岚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唔......那你出去的话,早点回来,我怕明天来人找......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不好说......” 江上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还在思考着自己的谋划。 没过多久,只听得“嘭”! 一声轻响,炼丹炉的盖子猛地弹起。 紧接着一颗散发着浓郁橙光的丹药从中飞射而出。 江上寒轻轻一挥衣袖,那颗原本圆滚滚的丹药,瞬间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 玉盘之中,还有江上寒准备好的白膏。 粉末与白膏相融,药香瞬间弥漫。 完成这一切后,江上寒转过身来,目光落到了安岚身上。 他看着安岚那越来越苍白的面容,以及透过衣衫的血伤,眼中闪过一抹莫名之色。 然后,江上寒轻声对安岚说道:“把绿衬褪下来吧,我帮你上药。” 安岚闻言,俏脸顿时泛起一片红晕,她羞涩地低下了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伸出右手慢慢地伸向背后...... 柔嫩的小手,自行轻轻地解开了绿裳的衣带...... 随着衣衫的滑落,安岚那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渐渐展露无遗...... 暮色渐浓,风声渐起,帐内的烛火晃个不停。 安岚背对着江上寒,衣裳褪至腰间,露出蝴蝶背后一道已经有些红肿的伤痕,触目惊心。 江上寒坐到安岚背后,手法有些许的生硬,手指蘸了自己新炼出来的药膏,直接便往安岚的背上抹。 药膏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可江上寒的手掌,却烫得厉害,每一下触碰,都让安岚的心跟着颤一颤。 “嘶……” 接触的一刹那,安岚疼得倒吸一口了凉气,身子下意识地瑟缩。 江上寒反应过来,动作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的问:“弄疼你了?” 他嘴上虽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动作还是不够温柔,只是刻意放慢了些。 安岚脸颊泛红,轻声问道:“尊将,你很少给女孩子上伤药吗?” 江上寒实言道:“只有过几次,你怎么知道?” 安岚咧了咧小嘴,苦笑道:“太疼了.....” “哦。” “尊将,你......你轻些~”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一边上药,一边吐槽道:“在战场上也没见你怕疼啊?怎么到了我这,你就受不了了......” 安岚咬着下唇,又羞又恼:“那能一样吗?” 江上寒听出了些许她话里的嗔怪,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有何不一样,不都是伤口吗?” 说着为了更方便上药,江上寒把绿裳又往下褪了褪...... 他...... 安岚红润的脸垂的很低,一时之间,也懒的思考战场受伤的疼痛感,与如今上药的痛感有何不同,只是敷衍的回应了一句:“你不懂。” ...... 上完药,江上寒长舒一口气,道:“好了,你先忍忍,估计连着换七八次药,就能痊愈了。” 安岚拢好衣裳,转过身,瞧见江上寒一脸认真嘱咐的模样,嗔怪道:“需要那么多次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耐心解释了一下:“你这伤,其实不轻。若是没有个七八次换药,定然会留下疤的。” 安岚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小心翼翼的侧肩靠梁,并拢着一双包裹在柔软布料下的长腿,樱眸看着江上寒收回炼丹炉的动作,弯眉柔声道:“今天谢谢你~” 第332章 雨之域 听见安岚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江上寒并没有回应。 只是起身走到了帐门处,撩起了帐帘,微微皱着眉毛,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安岚感受到了异样,坐在寝榻边抬头,疑惑的小声问:“怎么了?” 江上寒面色凝重:“要下雨了。” 帐外的天色,一直很阴。 风,也越来越大,营帐被吹得猎猎作响。 三军旗帜也在狂风中扭曲、挣扎,无尽的黄沙肆意乱舞。 一些负责巡逻士兵们的步伐,因为迎着风所以变的沉重。 一位位士卒的嘴唇干裂、满脸尘土。 这时,天边墨色的乌云,在风舞中,不再静逸。 第一滴雨落下,打在干燥的营地上,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砸在营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砸在士兵们的脸上,激起一片片呼喊。 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营地里的马匹也兴奋起来,仰起头,嘶鸣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 雨,打湿了整个营地。 包括江上寒与安岚的帐外。 安岚裹紧了身上那件翠绿色的衣裳,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江上寒的身旁。 她静静地站定后,与江上寒一同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望向外面那越来越大的雨。 安岚微微蹙起秀眉,朱唇轻启,柔声问道:“这里居然也会下雨吗?” 在安岚过往的认知中,下雨当然是很平常不过的现象,但此处荒漠大营,仿若沙漠一般。 此刻却降下甘霖,着实令安岚感到诧异。 江上寒仰首,眼神深邃的凝视着天空中密布的乌云。 江上寒好似在解释,实则是自言自语的低语道:“即便是沙漠之地,偶尔也会有降雨的时候,只可惜沙漠难以留存住水分罢了。” 听闻此言,安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喔”音。 江上寒紧接着又开口补充道:“不过,此地并非真正意义上那种寸草不生的沙漠,仅仅是由于近年来鲜少降雨,才逐渐演变成这般荒芜的景象。” 安岚那双美眸眨动了几下,轻点螓首表示认同。随后,她轻启那如水般柔软的樱唇,缓缓说道:“如此说来,现今这里下起雨来,倒还是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呢。” 江上寒嗯了一声,出声问:“你号称大梁城同龄人第一天才,不妨猜猜,为何会有此怪象?” 安岚皱着眉头,眼神专注地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曾经听师叔提及过,每当有修行者成功晋升至一品大宗师之境时,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奇异景象。不知道这次的情况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江上寒微微摇头:“倒是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很低。” 安岚转过头,目光落在江上寒身上,带着几分期待地询问道:“尊将,你也知晓这些吗?” 江上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笑容中有回忆,也有不在意。 随后江上寒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有幸亲眼目睹过几次一品大宗师晋升之时的情景。” “啊?真的呀?你见过一品大宗师升境?”安岚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一品大宗师,天地间,就有数的那些人。' 见到这些人一面,都难。 更别提能够亲眼见证他们晋升。 “嗯。”江上寒依然神态自若。 “那您能讲讲吗?”见江上寒如此淡定从容,安岚愈发觉得江上寒说的是真的。 毕竟根据她的了解,他没必要骗自己。 于是,安岚变的急切起来,她兴奋地好似蹦跳了一下,一双柔嫩的玉手拉住江上寒的衣袖,央求道: “尊将大人!您快给安岚讲讲当时的具体情形吧!” 江上寒看着安岚充满期待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开始讲述道:“一品大宗师所引起的天地异象,很多人都猜测是什么天劫降临,然而实际上......” 安岚眸光一闪,迫不及待地插话道:“实际上并不是天劫对吧?” 江上寒再次轻轻应了一声后,接着说道:“没错,自然并非天劫。所谓的天地异象,实则是由于一品大宗师即将到来的超凡玄域所导致的奇特现象罢了。” 说罢,江上寒目光转向安岚,见她依然紧蹙眉头,似懂非懂地捏着自己的下巴,便微微一笑,又耐心地举例说明道: “比如,我家师姐红叶剑仙。她在长生剑宗突破至一品剑仙之际,整个逍遥峰都为之震动。” “逍遥峰上万树因强大的真气而激烈摇晃、摆动不止,无数叶片纷纷脱离树枝,从天随着红叶的剑气,飘然而落。” “最后万叶归剑——花过无影。这便是红叶剑仙的超凡玄域第一次施展出现时的样貌。” 听到这里,安岚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原来如此,红叶剑仙最后控制住了‘万叶’,使其为己所用,所以这与其说是一场天劫,倒更不如说是上天对她的一种特殊恩赐” 江上寒颔首:“正是。” 世人都默认一个事实,江上寒进入大梁城宁远侯府之前,曾拜师长生剑宗老剑圣。 所以江上寒说自己看过红叶升境剑仙,安岚暂时倒也并未多疑。 安岚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江上寒刚才说的天劫之词,又问道:“可是,光凭红叶剑仙这一位一品大宗师,也难以推断出尊将的结论吧?” 江上寒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上不断飘落而下,越来越大的雨,开口道:“快活楼也有位剑仙,名六指,他升境之际,便如今日一般,下了这样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六指剑仙?”安岚十分困惑的问道:“听闻六指剑仙是快活楼剑火堂堂主,他的超凡玄域难道不是火?竟然跟雨水有关?” 江上寒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六指剑仙本人的超凡玄域,便是‘雨之域’。” 第333章 红缨的汇报 快活楼的一品大宗师超凡玄域, “可以下雨的超凡玄域?那现在岂不是说,有可能是南棠的六指剑仙来了?”安岚惊呼着问。 要真是六指剑仙这位一品强者来了,而靖国这边没有一品强者提前感知到的话。 他们的处境,便会很危险。 江上寒闻言哈哈一笑:“超凡玄域又不是圣技,怎么可能说下雨就下雨?在雨之域中,并不会真的下雨,但是会让人拥有如同真正下雨的一切感觉。六指剑仙领域的特点,便是让对手与他有不同的感觉罢了。” 安岚认真的看着江上寒,满脸好奇。 江上寒接着道:“比如,雨之域中,对手会因为‘雨感’而感到压抑、低落、烦躁、焦虑......六指剑仙会因为领域而舒缓听觉,而对手会因为雨声烦闷,雨的声音也会干扰对手。六指的眼神清新开阔,对手会视线受阻等等等。” “原来如此......” 安岚频频点头,随后眸光一闪,又问道:“那这么说来,今日这雨,跟人无关了?” 江上寒摇头:“我猜测,还是人为的。” “为何?”安岚诧异的问道:“不是说,连六指剑仙这种一品大宗师,都难以下一场雨,那若还是人为的,岂不是有可能是圣人做的了?” “我猜测的理由是,这些带着雨的云,都是突然间来的。” 江上寒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他不认为是圣人做的。 但是他也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是何处,何人,发生了何事? 才会下了这么一场大雨。 良久,江上寒眸光一亮,缓缓道:“你在帐中等我,我出去一趟。” “是......尊将,你留意安危啊。” 安岚的身材,本就有些偏瘦,平时还好,这受了伤,便更显柔弱了几分。 此时,瞥见安岚担忧的目光,看着尚有几分稚嫩与青涩安岚。 江上寒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 ...... ...... 夜色中行走,雨幕中潜行,对江上寒来说,一直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很快,江上寒便到了营外三四里处,一道峡谷之下。 一处遮雨洞中。 有一个人在等他。 “主人,你来了。”红缨上前两步,双手抚上江上寒的双肩。 拎起被雨水淋湿的衣衫之角,用真气烤干。 三息完毕后。 两人走进了洞中。 “是因为知道了要下雨,所以没有劫西虞马队?”江上寒问。 “不是,”红缨摇了摇头道:“是因为我们那里白日就已经开始下雨了,雨很大,道路极其难走,神威军的骑兵很难过来。” “白日就下了?”江上寒思量了一下后,又问道:“红缨姐可搞清楚这场莫名其妙的雨,是什么原因了?” 红缨轻轻点头:“是虞南那座紫晶矿场,炸了。” “原来如此......”江上寒点了点头,找了一处不潮湿的石头坐下。 此修行世界中,一般将修行者的兵器分为一到九品。 制造这些带品阶兵器的原材料,便是一座座大陆上十分有名气的矿场。 西虞紫晶矿场,便是其中一个。 位于靖国的西南境东,西虞之东南,这片荒漠之北。 这座矿场产石种类,有很多。 所以江上寒估测了一下,这应该是一场类似人工降雨。 只是...... “紫晶矿场,为何会突然爆炸?”江上寒又问。 红缨在江上寒身旁坐下,又往江上寒旁边欠了欠翘臀儿,伸出一只握着拳头的玉手,缓缓张开。 白软柔嫩的手心中,握着一颗黝黑粗糙的石头。 美人张开红唇,缓缓道:“这是红缨前去紫晶矿场外围查探,所寻觅到的一块晶石,主人您看上面的真气痕迹。” 江上寒接过石头,定睛一看,随后抬头看向红缨的眸子:“是,两难寺的那两个和尚?” 红缨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道:“红缨辨气的能力不如主人,分不清这石头上的真气痕迹,究竟是不是那两个和尚,只能看出来其中掺杂着佛光。但是红缨白日去紫晶矿场看了一下大概的样貌,这等剧烈的爆炸,若非是几位一品大宗师境界,都很难做到。” 江上寒眯着眼,嗯了一声:“这两个和尚,被国师王傲觉和道将张灵素追杀那么久,竟然没有回两难寺,反而藏匿在了西虞......这里面,应该没那么简单......” 红缨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向东流,也曾去过两难寺出家。周北念的佛塔,严格来说,也隶属于两难寺。” 闻言,江上寒看向阴沉的天空,良久,才出声道:“我们的大业尚未完成,这个时候,不能让西虞那边出现乱子。我需要知道这两个和尚到底跟西虞之间,有什么勾当。” 红缨细细嗯了一声,轻声回应道:“那主人,劫马这桩事完毕后,红缨再去紫晶矿场查探一番。” 江上寒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了,我亲自去吧。毕竟对方乃是一品菩萨。以你的二品宗师境和我的三品小宗师相比,在此等实力面前,其实并无太大差别。而对于我们两人来讲,我更擅长做这种事情。” 听到这话,红缨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红缨与江上寒已经并肩作战多年,对于他的安排,红缨向来都是言听计从、毫无异议的。 至于江上寒区区三品,去查探一品强者情报,江上寒自身的安危问题,红缨更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源自于她心中对江上寒近乎盲目的自信。 “那主人,”红缨柔声道,“我们二人先简单计划一下吧。” 江上寒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先需要考虑的便是这些马队。我观云象,这场雨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便会停歇。明日午时前后,道路将不会对神威骑兵产生过多的阻碍影响。” 红缨紧接着补充道:“到那时,红缨便率领神威骑军趁夜劫营。主人您带领张鸿的红甲军在外接应,与红缨形成里应外合之势。如此一来,消灭西虞古家这支队伍,并斩获数千匹战马,问题不大。” 江上寒再次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坚定的说道:“这次劫营,我军优势大于敌。既然胜券在握,那我就不参与了。” “主人的意思是?” 红缨略微疑惑的歪了歪头,三千青丝,自然垂落,很有一番柔情之韵美。 第334章 主仆间微妙的暧昧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安排道:“红缨姐,你先扮做我的相貌,用我的身份,直接回营吧。” “没问题。” 红缨拱手应了一声,随后开始向外掏自己的易容材料。 准备在与江上寒一边沟通的同时,一边易容成为另外一个‘江上寒’。 江上寒看着红缨熟练的动作,继续安排细节:“回营后,红缨姐先去找张鸿辅助你。定好明日里外开战的时辰。明日神威骑军劫营之际,不但要红甲军配合,全歼敌人。而且红缨姐最好还能提前将古凌腾刺杀。他若侥幸活下来,会很麻烦。” “明白。”红缨目不转睛的一边用小刀修饰着手中的新鼻子,一边又问道:“那事成之后,诸军如何安排?” 江上寒接着道:“得手之后,让前来增援的神威军,牵马回西境。红甲军也不必原路返回,跟随神威军即可。” 红缨嗯了一声,随后双手放下,抬眸看着江上寒:“那主人您呢?” 江上寒回答道:“我今夜就不回营了,稍后辛苦红缨姐给我易容成江湖客的样貌,我要走一趟西虞紫晶矿场。” 虽然早有预料,但红缨听到江上寒现在就要去,还是忍不住蛾眉微皱:“这件事会不会有些冒险了?真的有必要让主人亲自去吗?” 江上寒泰然的坐着,闻言笑了笑:“有些东西,见了端倪,不窥全貌,便是初步失策。一步失,便容易步步失。” 顿了顿,江上寒又神色轻松的补充道:“我现在对于危险的感知,要比以前强了许多,甚至不会弱于千落师姐,所以红缨姐也不必过于担心我的安危,” 红缨闻言,冷静了下来,轻轻点首,正在细想其中深意之时。 江上寒又突然道:“对了,最近我与安岚同住一帐,她受了伤,需要七日换一次药,换足七七四十九日。最近都是我帮她换的,红缨姐回去后,就劳烦红缨姐帮她换药了。” 闻言,红缨惊讶道:“主人你......竟然会给一个女子换了伤药?” 江上寒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耸了耸肩:“这很奇怪吗?” 红缨斜着勾人的眸子,盯着江上寒看了许久。 随后妩媚一笑,伸手宠溺的又揉了揉江上寒的头发,柔声感叹道:“小风终归是长大了。” 江上寒很习惯与红缨之间的身份互换。 他们原本就先是从小一起长大异姓兄妹,后来因为一件事才成了主仆。 于是,江上寒也笑了笑,故意说道:“红缨姐,你说,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老剑圣啊?” 红缨微笑摇了摇头,玉手轻轻顺了顺江上寒的头发,轻声道:“那个老家伙多情却也薄情,但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薄情之人。哪怕你之前一品巅峰境之时。你也控制的很好。” 江上寒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我不会成为老剑圣那样的人。” 红缨挑眉,笑着调侃道:“怎么?现在感觉自己体内的洪荒阳力抑制不住了?” 江上寒也不遮掩,只是哈哈一笑:“有时候忍不住想想老白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红缨白了江上寒一眼:“男人的借口。”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又道:“你不懂。” 红缨叉腰,转头,瞪眸:“嚯~姐姐我不懂?你好好说说清楚,姐姐我有什么不懂的?” 江上寒十分大方的说道:“红缨姐,男女之情这方面,不懂不能装懂啊!毕竟你还是未出阁的大闺女,而我已经是颇有经验的前辈了。” 闻言,红缨手背掩着嘴娇笑了一声,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放下了自己身上的易容材料,摇曳着娇躯,走到江上寒的正对面。 躬身撅臀,峰腰下沉,一只玉手撑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玉手先是将披散着的秀发,归拢于一侧散落。 然后美人伸手,勾起了江上寒的下巴...... 红缨注视着江上寒的眸子,抛了个诱人至极的媚眼,红唇微张,吐气如兰:“那颇有经验的主人~要不要好好教教姐姐?” “行。” 江上寒干脆利落的回答了一声。 随后,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红缨本来只是想像小时候一样,调戏一下江上寒,顺便看看这个有了情的男人、看看他的脸眸神情,会不会对自己动心? 并不是真的想让江上寒教她男女之事,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平时对这种事能避就避的江上寒,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一时之间,她脸上媚意消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是与此同时,嫣红在其娇颜偷偷绽放。 而她对面的江上寒,刚才是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就这般吐噜嘴的顺心意答应了? 现在这个僵局,总不能直接就开始教吧? 直接教...... 想到这里,江上寒情不自禁的瞥了一眼,红缨那对与他眼眸平齐的、雪白浑圆的上半峰。 于是,美人嫣红更甚。 “咳咳......” 尴尬的气氛中,江上寒率先打破沉默。 义正言辞的解释道:“红缨姐,你我二人是主仆么。那主人调教女仆,也是理所应当......” 江上寒本想找补一下刚才的话,但是越说这话,气氛却越加的微妙。 绵绵之雨中,绵绵之暧昧,也绵绵如丝。 江上寒又找补道:“此处天高地野,不太方便,等回大梁城中,再传授红缨姐这些经验吧......” 红缨涨红了脸:“别说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红缨说到底,也还是一位从来未经人事的女子。 若是别人说荤话,她直接杀了就是。 但若是她在意的人,哪怕她是世间杀人第一多的女子,对这种场景,也没什么好办法。 话毕,红缨收拢了一下心神,站直了身子,并拢着一双大长腿,不顾雨滴的潮湿,走到对面三五步外坐下。 又白了江上寒一眼,带着忍不住笑意的嘴角,没好气的说道:“小魔头如今变成小坏蛋了......连姐姐我都敢调戏了......” 第335章 孤身进江湖 江上寒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后,转移话题道:“红缨姐,等明天事毕后,再劳烦你跑一趟桓阳城,估摸着山棠那边,再有几日,就能攻下来了。到时候你安排人带着谷义去那里选新兵,进山训练属于我们自己的翻山卒。” 红缨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自己’这四个字,尤为重要。 训练结束后,那将是一支不属于谷义,也不属于神武军,甚至不属于大靖,只属于‘我们’的军队。 江上寒很需要这种只效忠于自己的部队。 来帮他完成一些其他人办不到的事情。 主仆两人敛下刚才的涟漪,又简单交流了一番后。 红缨再次扭着小蛮腰,来到江上寒面前,缓缓蹲下。 直视着江上寒的脸,红缨认真的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我给主人,换个什么样的相貌好呢?” ...... 雨势渐渐变小,山谷中。 一边给江上寒易容,红缨一边看似随口问道:“主人,你说你将来有没有可能当皇帝?” 江上寒淡定道:“无所谓。” “无所谓?”红缨诧异道,“您难道不是为了当皇帝,才做了这么多事情吗?” 江上寒微微摇头道:“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无论是兴武帝还是杨承然,向东流还是小元沼。哪个皇帝拥有真正的自由?” “我们的目标,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让他们不能、也不敢再有杀心。” 红缨点点头,她能明白江上寒的意思。 报仇,并不简单是杀了萧月奴等那些人而已。 杀了他们,将来也还会有这种人,因为忌惮江上寒而动杀心。 当然,仇人们,还是要杀的。 只不过,要杀的干脆,彻底! 而不仅仅是一人,一族,一氏。 江上寒缓缓道:“当然,若是达成最终条件,需要我当皇帝的话,我当当也无妨。毕竟这个职业我还没有体验过。但这不是我的目标。” 红缨追着字眼问道:“那就还是有可能当皇帝喽?” 江上寒嗯了一声。 红缨巧笑嫣然道:“按照你现在这副多情的发展呀,若你当了皇帝,后宫估计得挤的满满当当。” 江上寒笑了一下:“那不能,现在我的女人,其实跟那些风流子比,可差的远。我本身也没有要跟那些人比,女人要越多越好的想法。我只是顺其自然,感受人间真情,不拒绝那些真心人的善意罢了。” 红缨嗲笑道:“现在是现在,将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说不定到时候,连姐姐我都挤不进去呢......” 闻言,江上寒正在搓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江上寒知道红缨有意无意的想表达的意思。 红缨也能知道,江上寒可以猜到她的意思。 若是旁人,江上寒便转移话题了。 但是红缨不一样。 她是陪伴了他半生的人。 是很重要的人。 那就不能吊着红缨。 不能让她有那种负面情绪。 要直言了当。 如果红缨,让江上寒以为的,还是她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便不能在感情上过于纠结。 但现在,红缨表达了心意。 “我的身边,永远都会有红缨姐姐的位置。” 于是,江上寒也表达了心意回应。 顿了顿,江上寒又认真的补充道:“若我真成了皇帝,后宫的位子,红缨姐自然也是随便挑选。” 红缨听着江上寒的话,眼中不由自主的有些潮湿。 她知道,他说的话,便是真心话。 就像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这么说,因为他不想欺骗自己。 现在的他,既然还是他,那这么说了,便是发自肺腑。 他......对我,还是有那方面的感情的...... 少顷,红缨笑着拍了一下江上寒。 “真是美的你,又想当皇帝,又想让姐姐我入后宫的......” ...... 最终,主仆两人一人向南一人向北,离开了躲雨处。 红缨易容成为了江上寒的模样,回到大营,用江上寒的身份执行命令。 江上寒的易容并不复杂,但也看出来与之前截然不同。 江上寒特意把自己的玄刀,负于背上,仅露出刀鞘。 现在的江上寒,粗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刀客、游侠。 临走前,因为刚刚的插曲,两人心中,都有着很复杂的计较。 红缨并未多嘱咐‘小心’一类的词汇。 江上寒也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一样。 ...... ...... 西虞国,胡家镇。 炽热的阳光,照在黄土之上。 虽然已经入秋很久,但这里似乎没有秋天,还是很热。 这座镇子,位于西虞的东南部,国战开启前,经常会有西域、西虞、北靖甚至还有南棠的商队镖局,在此路过歇脚。 所以胡家小镇虽然小,但是却是什么都有。 但自从国战开始后,没有了往来客商,这里就冷清了不少。 直到今日。 镇子口,再次热闹了起来。 人群乌央乌央的,很难想象这是三国之中,人口最为稀少的西虞,一个普通的小镇。 江上寒也挤到了人群之中。 带军打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江上寒所渴望的一直都是自由。 不喜欢被这种事情所束缚。 他带军,他打仗,只是为了真正的自由,做做努力而已。 如今,西线大势基本稳定,初步战略目标即将达成。 江上寒很乐得清闲,直接脱离大部队,出来独自游耍几日。当然,江上寒没有忘记他出行的目标,是探究紫晶矿场究竟发生了何事。 按照红缨对爆炸程度讲述的分析,最少有两位一品大宗师,在紫晶矿场内发生了大战。 按照江上寒对两难寺那两个和尚的了解,他们俩人,是不可能自相残杀的。 那另外一位一品大宗师的身份,便变的重要了起来。 胡家镇子口,有一方平台。 平台上,有一把空着的椅子,椅子的坐高和坐深,都比正常椅子小一些。 平台下,便是一群镇民与像江上寒这种经过此处的江湖人。 江上寒向旁边人问道:“老兄,这是发生了何事啊?怎么这么多人?” 旁边一个汉子闻言,转头道:“打哪边来?” 这就是问江上寒是哪国游侠了。 东边是靖国,东南是南棠,北边是北蛮,南边是蜀中,西边是西域。 江上寒一脸憨厚的模样,诚实的说道:“长安城来的。” 第336章 异域风情 闻言‘长安’,汉子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上寒,道:“呦呵,没看出来啊,京师长安出来的?大户人家的子弟?” 江上寒故作不好意思的一笑:“老兄说笑了,我算啥子大户啊。我就是个给人家大户当护院的,前儿两个月,咱家主子得罪了人,我们就被遣散了。这才来走走江湖,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搞头。” 汉子一副‘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的样子,不再看江上寒,转头看着台上,介绍道:“那老弟你应该还没听说,我们这边有一座朝廷的矿场,前几天炸了。” 江上寒大惊道:“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汉子一副‘可不是咋地”的表情。 江上寒紧接着又道:“可是,那跟今日这么多人聚集,有何直接关系啊?” 汉子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那紫晶矿场啊,盛产许多打造高品兵器的晶石!” 江上寒点点头,示意汉子继续。 “紫晶矿场爆炸的消息传出来后,据说附近到处都是晶石。好多江湖客,都纷纷往那去了。”汉子侃侃而谈,“这不,今儿个,管着咱们镇的胡家大小姐,胡蝶儿,从城里过来了,也要招募好汉一起走一趟紫晶矿场。” 胡家,跟西虞的周司高尚,向古欧阳七大家族比不了,只是堪堪属于西虞的三等家族。 西虞家族地位的等级规则,其实很简单:一等皇族治国、二等王族治郡、三等豪族治城。 可其中各类家族更深层次的关系,却错综复杂。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通俗解释的话,那就是:慕强! 若你家族突然诞生了一个一品,几个二品,那几乎就可以去跟七大皇族并列,七大皇族也会自觉地让出来一部分利益。 但胡家显然不是拥有这种实力的家族,胡家人丁并不兴旺,能够在西虞管理一城之地,是因为胡家如今的当家,乃是西边江湖上十分有名的腿法小宗师—— 胡八腿! 胡八腿生于胡家镇,年少穷苦,跟随来往商队,前往西域打拼,在西域的名声十分响亮。 后来,在西虞大军攻打西域之时,胡八腿参军为国效力,功成后,也受了不轻的伤。 西虞朝廷将他的祖地胡家镇,以及最近的一座小城,交由胡八腿来打理,封了他城主之位。 “多谢老兄告知。”江上寒应了一声,将目光移向台上。 江上寒之前就听过胡八腿这号人物,但他也不是来寻此人的。 江上寒来胡家镇,只是因为知道这里人口流动大,看看有没有什么去紫晶矿场的队伍同行,掩盖身份。 没想到,刚到这里,便真就遇到了。 正在江上寒思虑之时,人群中突然响起嘈杂的呼喊声。 只见一位戴着薄薄面纱的身材火辣女子,英姿飒爽的登上了平台。 不用猜,不管见没见过,大家也知道,这就是胡蝶儿。 胡蝶儿,不但是胡八腿与域外舞姬的独女,也是未来胡家的掌事人。 她虽也算是中原人,但长相更多继承了母亲的特点,有个七八分的异域风情。 黑眸棕发、眼窝深邃、鼻梁很高、睫毛修长、腰细臀丰。 皮肤一点不像这经常刮沙尘暴地域之人一样的粗糙。 辨识度很高,整体气质嫣然动人。 蝴蝶儿一身半中原,半异域的鲜艳五彩裙,裙上身并不宽松,反而有几分贴身,裙的下身仅仅包住了丰盈的臀。 将一双紧致的长腿露在阳光下,十分健康的小麦肤色中,还带着几分让男人欲望倍增的野性。玉足蹬着蛮靴。 胡蝶儿上台后,并未言语,只是弯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神色略显高傲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她这一弯腰,那动人的臀线更是惊鸿一瞥,让台下无数人高声呼喊。 这就是西虞受异域的影响,这里的人不但穿着开放,而且胆子都不小。 若是在大靖,同样的行为,冷安宁墨白歌这种大户女子上台,百姓会惊讶会议论她们的容貌美丽,但不会也不敢直接对着她们大呼小叫。 当然,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点是,这里有一半以上,都是来往的江湖人。 北靖大部分江湖武人的功法,依赖宗门传承。例如,元吉的北亭府小宗门。 南棠虽然宗门不在少数,但功法其实更依赖家学传承。 西虞与两国完全不一样,这里主要靠抢。 抢到功法,就是你的。 因为西虞,散修极多。 台下的呼喊声渐落后,胡蝶儿一只手扶着领口微露精致花纹的抹胸,一只手接过了侍卫带递上五条黑色腕布,前倾举高道: “诸位既然都来了,想必也知道我胡家要做什么事了吧?” 言罢,台下顿时阵阵高声。 “去矿场!!” “寻宝贝!!” 胡蝶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皱了皱眉,纠正道:“不是寻宝贝,是抢宝贝......” 说着胡蝶儿摇头一笑,那些朝廷的细节,跟这群人解释多干嘛? 于是胡蝶儿话锋一转,双腿交换了一下,直言道:“今日,我胡家将在咱们胡家镇选出五个好手。五位胜出的好汉,我将亲自为其系上腕布,与我同行前往紫晶矿场。” 腕布,就是胡蝶儿手中那五条系在手腕处的黑布。 系个护腕而已,并不会有什么肌肤之亲。 但是会跟这有名的蝶美人近距离接触啊!有了这开始,便会有发展出更加亲密关系可能性的机会。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台下许多江湖人争先恐后了。 不是因为这些人没见过美女。 而是胡蝶儿不但是美女,中原与域外的混血,而且还是胡家的唯一继承人,至今尚未婚配! 闯荡江湖的,哪个会不喜欢有朝一日,成为城主的好机会? 毕竟虞国是不讲究什么出身的国家。 胡蝶儿见仅仅一句话,就让大部分人都跃跃欲试了,也懒得多废话。 摆了摆手道:“至于谁能夺得这五个席位,就看半个时辰后,谁还能站在这个台上了。各位,各凭本事吧?” 说着胡蝶儿走下了台子,后面有一辆她的马车,她一跃跳到了马车顶上,冷眼看着擂台。 至于比什么,什么是本事,自然不用多言。 西虞国又称武国,这里只比武,只看实力! 第337章 胡姬的腿 一位胡家侍卫高声道:“有愿者,请上台。” 声罢,一位身形壮硕如熊的汉子,拎着一把重刀,率先登上了台子。 “既然胡姑娘有事,需要咱们祖镇的人帮着忙活,那肯定得算我一个!” 重刀客,声罢,紧接着又一个青色劲装的剑客冷哼了一声,手中长剑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也上了台。 “哈哈,一个要面,一个要里。今日让你们都见识见识我‘奔雷手’的厉害!” 这次说话的,是个身材矮小的汉子,他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大笑着跳上了台子。 他之后,又有使棍的老者、摇扇的书生等等二十几名江湖豪杰,鱼贯登台。 江上寒没有登台,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 来之前,江上寒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镇子,虽说是位于行走江湖的要道上,但竟然有如此多的江湖好手。 虽然修为都一般。 但江上寒一直很喜欢看别人比武。 欣赏武技、拙中悟优。 因为胡蝶儿只给了五个名额,但台上有二十几人,所以,台上的江湖人们,不再寒暄。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刀光剑影闪烁,拳脚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 场中,尘烟似狂兽翻腾,喧嚣如怒海咆哮。 那使重刀的大汉,身形壮硕,手中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似要将天地斩裂!刀芒过处,一众江湖客纷纷避让; 持剑的青衣剑客,身姿矫健似燕,步伐灵动,剑招凌厉,剑花闪烁,直逼对手要害; 使棍的老者白发苍苍,看似身形佝偻,却老当益壮,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手中长棍舞得密不透风,“砰砰”几声,接连击退数人。 “年轻人要知道留点手啊,老人家出来闯江湖,不容易的!” 老者笑言,眼中没有丝毫老态,满是自信。 他说着让对方留手,但自己却丝毫未留手,反而一棍将对方的手,真的永远地留了下来。 众人激战正酣,局势瞬息万变。 有的豪杰因一时疏忽,被对手击中要害,无奈退场; 有的则体力不支,气喘吁吁,渐渐不敌。 激烈的角逐中,台上的人数,越来越少。 不知过了多久,尘烟渐渐散去,喧嚣也逐渐平息。 场中台上,也只剩下了五个人傲然挺立。 重刀客,奔雷手,用棍老者,三人位于左面。 老者右手边不远处,是那位青衣剑客,手中宝剑尚未入鞘,剑身寒光隐隐。 “看来,这次随胡大小姐入紫晶矿场的,就是我们五个人了。”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书生,他手持折扇,虽看似文弱,却在刚才的激战中巧妙应对,毫发无损。 书生言罢,五人皆是看向了车顶的胡蝶儿,等着她宣布结果。 胡蝶儿笑了笑,刚要宣布,也是在她玉手抬起来的一瞬间。 只见一位青年刀客,背着玄色棍刀,云淡风轻的走上了台子。 于是,台上,变成了六个人。 马车上傲然站立的胡蝶儿,杏眸一动,十分诧异的看着江上寒,张开檀口出声道:“这位少侠,何意?” 江上寒平静的回答道:“方才胡大小姐不是说,半个时辰后,谁还站在这里,谁就能跟你一起去寻宝么?” 胡蝶儿木讷的点了点头:“所以?” 江上寒笑了笑:“所以我看时辰差不多了,就上来了。” 胡蝶儿:“......那你刚才为何不上台?” 江上寒实言道:“我想看看这些人的武技。” 听到江上寒的言辞,台上其他人顿时大怒。 “竖子!你懂不懂的江湖规矩?” 出声的是奔雷手,张猛。 江上寒看向他,问:“什么规矩?” 张猛厉声说道:“你又没比武,你凭啥留下来!?” 江上寒摊了摊手:“可我还在这里啊?” “啊?” 张猛没听明白,但是使棍的老者听明白了,老者微笑道:“他说的也没错啊,你若是看不惯他,把他打下台不就是了。” “哼!用得着你这老家伙提醒?” 张猛骂咧了一句后,转向江上寒,做了一个手势:“出招吧!” 江上寒点了点,这什么奔雷手张猛,名号吓人,但其实不过是一个六品武夫而已。 他只需半招,就能将这张猛打下擂台。 不过,江上寒觉得自己收着点比较好。 尽量用一招。 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江上寒还未出手,那位中年书生,倒是率先摇起了扇子。 中年书生一边摇扇,一边向张猛而去。 扇起了越来越多的书生气。 左右两扇子,就给张猛吹下了台子,倒在了地上。 中年书生,见张猛起不来后,才在台上站定,微笑着转身,向胡蝶儿行了一礼:“胡大小姐,现在,就只有五个人了。” 胡蝶儿盯着中年书生问:“为何帮他?” 中年书生笑道:“总有一个人要下去,不存在谁帮谁。” 胡蝶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跳下了马车。 迈着野性十足,性感迷人的麦色长腿,一步步向台子上走来。 先后为四人戴上了黑色印着‘胡’字的护腕。 直到走到江上寒面前。 胡蝶儿与江上寒对视,问:“你为何不伸臂?” 江上寒淡然道:“因为你并没有给我戴护腕的想法,我不想多此一举。” 闻言,胡蝶儿十分吃惊的上下看了看江上寒,随后道:“你猜的没错,不过,现在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胡蝶儿把最后一张黑布,塞入了自己的抹胸中央,紧接着,她后撤一步,同时右腿迅猛扫出,带着呼呼风声,凌厉无比地鞭向江上寒。 胡蝶儿,一身腿法,皆是父亲胡八腿所授。 以快着称,这等距离,一般四品以下,很难躲过她这一记鞭腿。 但江上寒的反应,竟然出乎意料的快,在众人看来,几乎就是在同时,江上寒侧身一闪,就避开了凌厉的一击。 胡蝶儿见江上寒躲过自己的鞭腿,也不停歇。 提起左腿,紧接着以刁钻的角度,踢向江上寒的胸口。 速度同样很快! 但江上寒只是看似轻松的向后一闪,便再次躲过。 胡蝶儿这次没有诧异,因为她本来也没想过这第二记踢腿,能试出江上寒的深浅。 只见江上寒躲过的同时,她便再次右腿跟上,同时左腿收回蓄势再至,如此反复...... 两条修长笔直、楚楚有致的美腿,化为了凌厉的兵器。连环不断地踢出,速度越来越快,让一众江湖人目不暇接...... 第338章 贪恋女色的登徒子! 江上寒有些不喜。 他本想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们这一行人混进紫晶矿场,挺好。 但现在,被这小胡姬弄的,却是不反击不行了。 看着眼前两条麦色紧致长腿,不断带来的烦人真气。 江上寒不再用步伐躲避。 他一手伸出,同时带着蓬勃的真气,直冲那双腿而去。 江上寒变换了一个手势,捕捉到了关键的破绽,把胡蝶儿那刚刚踢来的、以及尚未完全撤回的两个脚腕,牢牢握在了一起。 同时真气渗入,便卸了对方的气。 然后在胡蝶儿诧异的目光中,江上寒又往后一拉。 胡蝶儿的娇躯,便整个一横,被江上寒带到了自己肩膀的上空。 与此同时,江上寒另外一只手,托住了胡蝶儿的翘臀...... 下面的江湖客们,完全看懵了...... 先不谈论这青年刀客的实力,这小子......是在轻薄胡大小姐??? 他们其中很多人,都没看见开战前胡蝶儿的藏黑布动作,所以在他们的角度看来,此时就像是江上寒把胡蝶儿扛在了肩膀上,要准备......玩弄......一般。 最后,江上寒在胡蝶儿羞怒的目光中,托着她转了一圈半。 旋转的过程中,江上寒先是微不可察的收回一只手,在胡蝶的里衬附近摸了一把。 掏出了那个黑衣的护腕。 先后用力一扔,胡蝶儿的娇躯便被江上寒掷了出去。 哧——噔! 胡蝶儿本来被江上寒握住后,像失去了力气一样。 但毕竟也是腿法大师,半路立即反应了过来,真气下沉,双脚稳稳地在马车前站定。 柳眉倒竖,丹唇紧闭,玉面寒霜。 另一边,江上寒已经走到了台边,看到胡蝶儿站直后,江上寒挥了挥手中护腕,微笑着对胡蝶道:“你来给我系,还是我自己系?” 胡蝶儿看着江上寒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哼了一声,然后问道:“敢问少侠,叫什么名字?” “杨寒。” “久仰,你的境界,四品了?” 胡蝶儿身为胡八腿的后人,刚刚二十出头,便已经五品巅峰境。 她不认为比自己境界低的人,可以如此轻松的战胜自己。 至于久仰一词,纯属客套。 江上寒微笑点头。 他确实早就四品了,而且早就不止四品了,但是他没必要直接说出自己的境界。 闻言,一众百姓都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位刀客年纪轻轻便是四品境界了? 场上其他几位江湖客,除了中年书生境界不明外。 其他最强的,就是那个五品的使棍老者了。 其他人,基本都是六七品的境界。 毫无疑问,四品大刀师的境界,肯定是场间最强大的人了。 而且有可能是场间很多人,到目前为止,所见到过的修为最高之人。 奔雷手张猛有些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跟那青年刀客硬碰硬,否则自己的下场应该会很难看。 胡蝶儿得到肯定的回复,原本微怒的娇颜才平缓了几分。 四品强者,十分足够得到她以及胡家的尊重。 随后胡蝶儿便迈着大长腿,步步莲花的走上了台子。 然后胡蝶儿在一众先是不可思议,后是理当如此的目光中,给江上寒亲手戴上了黑色的胡家布腕。 最后胡蝶儿宣布五位胜出者,简单交待了几句出发时间之后,便带着胡家护卫以及包括江上寒在内的五位胜出者,回到了镇子内。 ...... 因为胡八腿并不在胡家镇住,所以他在胡家镇的祖宅并不大。 虽然他当了城主后,修缮过这里,不过也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罢了,平时就住着几个看院的。 今日胡蝶儿带人前来,才让冷清的院子,热闹了起来。 江上寒等人,被安排在了前院住。 因为胡家其他的好手,还需赶来,所以他们要此等上一宿,明日上午出发。 前院一处厅堂内。 几位江湖人正在推杯换盏,享受着胡家准备的一桌好酒好菜。 江上寒也在席中,不过他不太饿,所以吃的不多。 他一边吃着西北的特色菜,一边思考着一些问题。 紫晶矿场这种地方发生爆炸,若是在北靖或者南棠,基本都会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出,朝廷派遣官员接管探查。 两国行事的大概区别就是: 南棠的几方利益群体,大概会把矿场资源,吃个干净。但不管怎么吃,最终的一切利益,都会流向几大世家。 真相模糊。 而北靖会由杨知曦的飞鸟楼直系手下参与,再由杨承然、朝中老党派几方势力参与制衡。 最终的结果与分配,都会更贴近现实一些。 但西虞在这方面,有些不太一样。 西虞好像更喜欢让江湖武者们来扎堆? 可这其中,似乎也有几点不太对的地方。 想到这里,江上寒抬头,对桌边的一个胡家护卫说道:“你家大小姐呢?” 胡家护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抱拳道:“回杨公子,我家大小姐正在后院用膳呢。” 江上寒摆摆手:“叫她过来一起吃吧。” 护卫:“啊?” 众人:“......” 江上寒放下筷子:“不合理?” 护卫脸色纠结道:“这......” 江上寒起身:“行了,不为难你了。我亲自去叫。” 说着,江上寒便转身下桌,径直往后院而去。 有一个护卫刚想拦一下,便被旁边另外一个拉了回来。 笑话,敢拦四品大刀师,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人家大刀师说了,只是请大小姐来吃饭而已。 也不是要进去行刺。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护卫还是给比江上寒距离后院更近的护卫一个信号。 那人立刻便跑进去通报了。 江上寒走后。 中年书生抚须一叹:“白日我便感觉这少年有趣,没想到如此的有趣。” 持棍老者阴森一笑:“少年爱美人,急于苟且,理解理解。” 而重刀客摔碗一哼:“贪恋女色的登徒子!真给我们用刀的刀客抹黑!着实可恨!老子早晚弄死他。” 青衣剑客轻蔑一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吃饭。 第339章 顶撞她了吗? 白日里。 虽然得到了一位四品大刀师杨寒的加入,紫晶矿场之行,可能会更加的事半功倍,但胡蝶儿也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 因为那个小插曲,胡蝶儿虽面上不显,但衣物之内,实际上却被羞臊出了一身的香汗。 此时胡蝶儿已经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皮制的衣物。 棕黑色的皮料,贴身包裹着她的俏巧妖娆的性感娇躯。 举止投足之间,也越发衬得她的透着十足的野性之美。 胡蝶儿坐在餐桌前,拿着碗筷,却没有什么心情吃饭。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跑了过来。 “大小姐!那个姓杨的刀客来找您嘞!” 胡蝶儿抬眸:“不是已经付过定金了嘛?他来干嘛?” 侍卫还未来得及说话,江上寒便走了过来,微笑道:“自然是找大小姐前去用餐。” 胡蝶儿见到江上寒的身影,给了侍卫一个下去的眼神。 侍卫走后,胡蝶儿面无表情的对着江上寒:“杨少侠,今日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了?不知你这是何意?” 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说道:“刚才不是说了么?来寻大小姐去用餐啊?” 胡蝶儿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一桌子饭菜,努了努头:“不必了,我这里有吃食。”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下胡蝶儿的饭菜,似乎十分满意的样子,说道:“这饭菜是比前院的好很多。” 说着,江上寒便在胡蝶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坐了下来。 然后很自然的回头对着侍卫道:“兄弟,劳烦取一套碗筷过来再。” 说完,江上寒环顾了一圈桌子,挑了一个不需要筷子的羊蹄,用手抓着啃了起来。 胡蝶儿的神色变换了好几种后,终于归于平静的看着江上寒道:“少侠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上寒一边吃着菜,一边口齿有些不清的说道:“知道吗?一起吃饭,可以增加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跟两个家人感情不错,就是因为经常一起吃饭。” 胡蝶儿眯了眯眼,还是没听懂江上寒想要表达什么。 江上寒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胡大小姐心性善良,品行不错。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 胡蝶儿冷笑了一声:“你说我善良?我十二岁就开始杀人了!我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你还觉得我善良吗?” 江上寒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五品的实力,就杀过这么点人,不是善良是什么?” 胡蝶儿让江上寒越说越摸不到头脑,挥了挥手道:“好!就算我善良,那我又凭什么跟你交朋友?” 江上寒放下羊蹄,一个一个的伸出手指道:“我修为高,能帮你,样貌好......” 江上寒还未数完,胡蝶儿便呵了一声,打断道:“我胡城中,韩副城主的儿子,已经快到三品境界,样貌号称胡城第一美男子,但本姑娘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他多次要求娶,我也从未答应。” 江上寒笑道:“我又不想娶你,你拿我跟他比什么?有些自恋了啊胡大小姐。” “你!”胡蝶儿伸出一根玉指,指了半天,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她身边的护卫们,最高的也只是五品境界。 没有人是这位四品大刀师,杨寒的对手。 她也不想惹恼了江上寒。 胡蝶儿思考了一下,起身,挺胸仰头,背负双手,豪气道:“好,就凭你胆敢三番五次的顶撞我,我就交下你这个朋友了。紫晶矿场事毕后,少侠若有事,我胡蝶儿定会帮忙。” 顶撞她? 还未啊。 这着实有点冤枉人了啊。 江上寒摆了摆手,示意胡蝶儿坐下:“朋友之间,这么客气什么?坐下说,坐下说。” 胡蝶儿坐了下来,看着吃的很香的江上寒,她也忍不住拿起了碗筷,只是刚要吃饭,江上寒便再次出声道:“胡大小姐,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我问几个问题,不过分吧?” 胡蝶儿放下碗筷,看着江上寒:“好,少侠但问无妨。” 江上寒点点头:“紫晶矿场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胡蝶儿不由失笑道:“就这事?那日矿场爆炸时,就连整个胡城都有地动之感,事后一查,不难查到。” 江上寒嗯了一声:“朝廷就没有封锁消息?” 胡蝶儿嗤笑道:“我大虞武国也不是靖棠那种国家,从不欺瞒百姓。” 江上寒点点头:“那胡大小姐此去矿场,准备寻什么?” 胡蝶儿眯了眯眸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自然是高品晶石。” 江上寒盯着胡蝶儿的眸子:“当真?” 胡蝶儿目光欲躲未躲:“自然真。” 江上寒再问:“胡家练的是腿法,用不到兵器吧?为何会对高品兵器材料的晶石感兴趣?” 胡蝶辩驳道:“收集一些制造高品兵器的料材,然后卖了换银钱,不行吗?” 江上寒微笑摇头:“召集这么多江湖人,又由你亲自带队,去那虽不算远,但也绝对不近的紫晶矿场。并不一定能赚到钱。” 胡蝶儿扁了扁嘴,不置可否的又道:“那,吸引江湖人前来投靠呢?” 江上寒再次摇头:“你若是有这个心思,今天那二十多位江湖人,你便全招了。就算不全招,也应该留下一些好处才是。但我们五个胜出后,你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便走了。” 胡蝶儿叹了口气,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朝廷的意思。” 江上寒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朝廷?” 胡蝶儿嗯了一声:“朝廷有密旨说,紫晶矿场有几个如长风一般的外邦魔头。他们前段时日,进了矿场,争抢矿场产出的一颗与绝世神兵等价的晶石。紫晶矿场的守卫们与其大战,最终不知为何引发了爆炸。” “所以,朝廷是找你们?” “朝廷因为主要军力都在国战,所以迫于无奈,皇帝陛下给了各城密旨。让各城自行招募一些江湖人,于三日后抵达矿场。进山可随意拿走发现的晶石,包括那颗价值连城的晶石。但必须在发现外邦魔头后,铲除之。” 江上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个说法,粗看尚可,可细究之下,还是有破绽的。但江上寒能够洞悉到,胡蝶儿说的都是真话。 那问题,应该就在朝廷的初心上。 江上寒不认为向东流会有这么好心。 但要是搅乱一下向东流这个老仇人的布局,他十分感兴趣。 胡蝶儿说完后,看着深思中的江上寒,道:“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可否?” 江上寒大气道:“我们都是朋友了,还说这些。好朋友你尽管问,杨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蝶儿轻嗯了一声,翘起二郎腿,认真的问道:“那你真的是叫杨寒吗?” 江上寒一脸正气:“当然!某姓杨名寒!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而且从来不骗好朋友!” 顿了顿,看着端起碗筷,准备用餐的胡蝶儿,江上寒饶有兴趣的调侃道:“那你是叫蝴蝶吗?” “我叫胡蝶儿。”胡蝶儿纠正。 “一个意思。”江上寒摆了摆手,“好朋友,我考考你,蝴蝶吃胖了,会变成什么?” 闻言,胡蝶儿放下碗筷,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后,抬头眨着大眼睛,十分疑惑的求知道:“会变成什么?” “发福蝶。” “......” 第340章 痛吗? 与胡蝶儿一起用过了晚膳,江上寒起身告辞,回前院休息。 他倒是还没有脸皮厚到,要求在后院住下。 对于这点,胡蝶儿有些欣慰。 江上寒出了房门后,正襟危坐的胡蝶儿立刻弯下了腰,伸出玉手揉了揉有些红肿的脚踝。 原本平静的脸庞上,充满了怨气。 脚踝红肿的理由,也很简单。 江上寒一句‘发福蝶’,本意是调侃,增进一下两人的关系。 但单身二十多年、一直注重身材保养的胡蝶儿,显然以为是江上寒在说她胖! 于是,忍了半天的胡蝶儿,忍无可忍,一手扶桌,一手扶椅背,就以侧踢之势,蹬出了一脚。 胡蝶儿起势很快,看着两手用餐的江上寒,胡蝶儿认为自己就算之后打不赢,这第一脚,肯定可以踢中吧? 但江上寒面对袭击,反应快的有些异于常人。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淡定的伸出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的‘兵器’,然后便是一个来自小宗师级高手气力的‘一拧’...... “啊!” “痛吗?” “不痛!” “现在呢?” “不......痛!” “这样呢?” “不不不,痛啊!!!” “知道痛就好。” “知......知道了,少侠,放手吧!” “你再多知道一会儿。” “......你快点啊!!!” 胡蝶儿一边有些委屈的揉着脚踝,一边带着有些红润的眸子,看着院中江上寒越来越远的背影。 “你等着吧你!迟早让你好看!哼!” ...... 刚出院门的江上寒。 听到了正常人绝对不会听到的声音,心中不由略微苦涩一笑。 江上寒本意是真的没有伤害戏弄这个胡大小姐的意思。 他是真的洞悉到了看似高傲的胡蝶儿,心底的善良与坚强。 很欣赏,所以想交个朋友。 当然,也有考虑到胡城地位特殊的因素,江上寒很想结下这个善缘。 方便未来在这个通道运兵。 但他也没想到,几个善意,竟都弄巧成拙了。 江上寒摇头一叹,回到了房间,房中有铜镜。 江上寒照了照自己被红缨易容的、略显平庸的脸。 暗叹:原来这种相貌,想要讨得这种条件的女孩子喜欢,是如此难的一件事。 当然,江上寒没想过,他是根本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 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后,江上寒便开始悬刀,修炼。 他不是沈木语,没有心思一直在一个女子身上花心思。 ...... ...... 大靖帝国,西境。 西境是国战一开始,最激烈的战场。 所以很多人都以为,神龙左将沈木语将军、神威左将冷千里将军,与神威右将白唐将军这三位统帅,会很辛苦。 但是没有人想到,此时,西境廊山之顶。 沈木语正在和白唐下棋...... 准确的说,两人已经下了一天的棋。 正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鹰唳。 少倾,鹰落到了白唐的肩膀上。 白唐在鹰身上,取出来了一张纸条。 看了看后,白唐大笑。 沈木语抬头:“什么消息?” 白唐笑道:“南境战报,江上寒,又率红甲军,大捷!” “千骑入荒漠,斩敌过万!” “俘回战马近八千匹!” “还斩杀了西虞七大皇族之一的古家嫡房子,古凌腾......” 说完,白唐掷碎了纸条,微笑道:“沈帅,江上寒再加上这一战功,真是已经超过了我们两人这次战功之和啊!” 沈木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棋盘。 见沈木语没有反应。 白唐的眸子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这殿下派来护卫江上寒的红甲军,都能让这小子发挥妙用,打下了如此的战功。若是消息传回了大梁城,殿下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啊!这江上寒真是能讨殿下......” 说到一半,白唐一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的表情,连忙闭上了嘴,故作一脸尴尬之色。 不敢看沈木语。 沈木语还是没有理会白唐的话,仍旧盯着棋盘。 良久,沈木语苦笑了一声,然后拿起了两枚棋子,扔在了棋盘右下角。 “本侯又输了。” 白唐意会,沈木语说的不是在战场上。 而是在离王杨知曦心中。 不知何时,沈木语已经悄然把自己的对手,从长风换成了江上寒。 这次国战,两人都是作为大梁城中央朝廷驻军,分别支援西境与南境。 未尝没有比较一番的意思。 当然,朝廷也不会有人在事先认为,兵仙沈木语会输给没读过兵法的江上寒。 但事实就是这样: 沈木语部兵力虽不如西虞之敌,但可胜,而且远远不止小胜。 而江上寒所前往的靖国劣势最大的战场,战绩则是场场大胜。 这些,朝野之人,自会议论。 沈木语不关心朝野之人如何想,但她很在乎杨知曦怎么想。 他甚至已经猜到了杨知曦怎么想。 白唐看着一脸苦相的沈木语,微笑着摇了摇头:“抛开这件事不谈,在沈帅最在意的事情上。不是沈帅输了,而是沈帅有些急了。” “急了?”沈木语抬头,看向白唐。 白唐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说道:“欲速则不达,沈帅身为天下榜首,又久经沙场,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沈木语微微点头:“其实,就是因为本侯懂,所以才一直在等。” 白唐叹了口长气:“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耗费光阴之事啊。” 白唐说了一句废话,但沈木语觉得很有道理。 因为他确实已经不再年轻了。 沈木语强笑了一声:“可那有什么办法呢?” 顿了顿,沈木语抬头意气风发的说道:“白先生,你说,我与她直抒情意如何?” 白唐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表明情意,是建立在双方都喜欢的条件之下的。那是胜利的凯旋,并非冲锋的号角。” 沈木语仔细品了品,最后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知呢? 白唐又是温和一笑:“沈帅可知白某的婚事?” “当然,”沈木语摆了摆手,“说起来,白先生可要好好的对燕子,她也算是沈某从小看着长大的。” 白唐嗯了一声:“那是自然,白某想请教沈帅一个问题。” 第341章 真兄弟白唐 “哦?”沈木语伸出手,平摊开手心示意:“白先生请讲。” 白唐盯着沈木语的眸子:“沈帅觉得,沙燕姑娘幸福吗?” 沈木语肯定道:“她每日笑容洋溢,一改冷面之相,自然是幸福的。” 白唐再问:“那她为何幸福?” 沈木语答道:“嫁给了想嫁的人,自然就是幸福。” 白唐靠后,微笑着摇了摇头:“非也。沙燕姑娘是因为心中期许得真,因为满足而幸福。” “满足......” 看着沈木语听进去了的神色,白唐会心一笑,然后又引导道:“沈帅可知,如何让心爱的女子,满足,从而得到幸福?” 沈木语拱手:“本侯这方面愚钝,请白先生赐教。” 白唐一字一句:“是成全。” “成全.......” “正是!” 白唐起身,一展大袖! 开始娓娓道来“真正的爱,就是成全!” “这世间有无数痴情男女。常常探讨爱,的真谛。” “有人认为爱是热烈的追逐,是朝朝暮暮的相伴;有人觉得爱是激情的碰撞,是浪漫的烟火。” “然而,白某纵横情场多年,最终得道!” “真正的爱,其实是成全。” “成全,是一种对爱,对心上人,最高尚,且无私的奉献。” “当你我,深爱一个人时,会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愿景,拥有美好的未来。” “成全,是一种深沉的理解。” “真正爱一个人,会懂得对方内心的渴望,尊重对方的选择。即使这个选择可能会让自己受伤,也会默默承受。” “成全,也是一种豁达的放手。” 白唐越说越来劲,沈木语越听越认真。 “勇敢地放手!这并不意味着不爱了,而是因为太爱,所以希望对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真正的爱,是成全,它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它让我们在爱中学会奉献、理解和放手!” “让我们的心,在爱的洗礼中,变得更加宽广和柔软!” “当你我,以成全之心去对待那个女人之时,收获的不仅是对方的幸福。” “更是自己内心的安宁!” 白唐一番言罢,沈木语的表情变换的丰富多彩。 白唐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木语。 “沈帅,这些只是白某的个人看法。沈帅您,听听就好......” 话未说完,沈木语伸手打断:“不,白先生是这方面的大宗师。本侯会好好感悟的。” 沈木语说完,同样站起身。 走到崖边,望向远方。 少年时,沈木语曾随师父前往大梁城外的一个道观,求一件兵器。 那时,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只看了一眼,便迷了半生。 但终其半生,也未有果。 他本来以为,那个女孩是不懂情爱的。 直到那年,那位拿着血红色长刀的白衣,进了大梁城。 沈木语在杨知曦的眼眸中,看见了星星。 只有她在看那道白衣时,才会有的星星。 那时,他便知道了,也懂了。 也曾心灰意冷。 但后来,白衣死了。 既然刀仙长风死了,既然杨知曦是懂爱的,那未尝不能是我? 于是,沈木语,也穿白衣。 也学那位刀仙一样,冷着脸。 对一些事情,也时常故作一番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惜,等等行为,都没有用。 他再也没有在杨知曦的眼眸中,看见那种星星。 直到,麒麟院试。 他又看见了杨知曦眼中的星光。 同时,也在这位名为江上寒的少年身上,看见了李长风的影子。 之后种种,他不忍心伤害杨知曦。 所以选择了逃避...... 很痛苦。 崖边的沈木语,负手而立,看着白云、青山、绿林、飞鸟。 看着大好河山。 看着苍穹之下。 与白唐刚才一般,挥袖豪气道: “我乃大靖冠翼侯!” “我乃天下榜首!” “怎可如此之为情愁?” “既然本侯,不能与她共白头。” “便断了纠缠!放了她走!” “江院长善文善武,也并不丑陋。” “若真是人中龙凤,她若真是喜欢,那就让他与她长相守!” 白唐在看后面看着沈木语的背影,听着言辞,暗暗搓手。 白某真牛,沈帅真逗。 小风啊,这件事你要是知道后。 千万不能骂我狗! 要陪哥哥我好好喝酒! 最少三宿! 这件事哥哥不给你解决,将来沈木语你俩,得结大仇! 且斗! 沈木语话毕,豪气回首。 白唐赶紧做了个长揖:“沈帅!实在仁厚!” 沈木语哈哈大笑,精神抖擞。 笑声一起,周围的树上黄叶,便开始飞落,速度十分缓慢,异常轻柔。 沈木语又一抬手。 刚落下的所有黄叶,顿时腾空而起,盘旋在了他的身周。 手落,黄叶又悄然而碎,化作漫天叶尘,不再与此停留。 随风远游。 这一刻,这里,别了深秋。 这一刻,刚刚还很兴奋的白唐,看着沈木语,突然就湿了眼眸。 这一刻,沈木语真正的放下了心中藏着三十载的情愁。 这一刻,因未突破圣境而一直修为不稳、多次跌境的他,重回一品巅峰境,稳坐天下榜首! ...... ...... 晨光微熹。 胡家镇,江上寒刚一睁眼,便听见了前院中的吵闹之声。 江上寒起身下床,收拾好东西,推开房门,穿过长廊,便看见了满院子的人。 有昨日见过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陌生的,应该是胡城的其他好手,来此会合的。 江上寒并不奇怪。 但是他奇怪的是,所有人在自己出来的那一刹那。 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自己。 熟悉的人,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可惜、期待、叹息。 陌生的人,基本都是满脸憎恨、神色怨毒......也有一些人的脸上,是不可置信与准备趁人之危。 其中一位约三十出头的青年,则是满脸杀气。 青年向前一步,怒目切齿道:“你就是杨寒?” 江上寒面色平静的嗯了一声。 青年又道:“就是你昨日羞怒了蝶儿?” 江上寒没有理他,只是打量着他。 青年看着江上寒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怒意更甚:“鼠辈!你知道我是谁嘛?” 青年身边有个独眼江湖客,大声介绍道:“这就是咱们胡城,韩副城主的大公子!小子,你还不跪拜?” 闻言,个别刚到场,不知道青年身份的人,也有些开始期待起来。 韩副城主有个修为很高的儿子,并且喜欢胡八腿的女儿胡蝶儿。 这件事,从来不是什么大秘密。 原因很简单,这方圆百里内,所有跟胡蝶儿示过情意、跟胡八腿求过亲的男子。 都被韩副城主的这个儿子,弄死了。 第342章 江上寒的新技能 胡家镇,胡家祖宅前院。 少数刚刚了解到韩洞经历的人,现在看向江上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据说前段时间,有一个人,仅仅是评论过一句胡蝶儿的美腿,可以把玩上一年。 就被韩副城主的儿子韩洞弄死了。 这青年刀客杨寒,昨日可是货真价实的摸过胡蝶儿屁股和腿啊,他还能有活路? 独眼江湖客看着面色依旧平静的江上寒,狐假虎威的指着咒骂道:“小崽子!我让你跪拜我们韩大公子,你是没听见......啊!草......” 独眼江湖客的话还未说完,他的面前就闪过了一道玄月。 玄为刀身,月为刀气。 然后,独眼江湖客的一条胳膊,便被江上寒干脆利落的砍飞到了天上—— 吧嗒! 胳膊又掉到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生命力即将消失的肌肉,抖动了最后一下。 好快的刀! 周遭的江湖客们见状,身体也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一言不合,拔刀就砍? 好狠的人! 这位名为杨寒的青年刀客,真是好生霸道! “疼!疼死老子啦!!!” 独眼江湖客抱着膀子,跌坐在地上嗷嗷乱叫。 伴随着独眼江湖客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四周其他人看了看出刀伤人却眼都未眨的江上寒,又看了看一直呲呲冒血的独眼江湖客,随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只留面色阴沉的韩洞与江上寒在场间对立。 韩洞凝气,看着江上寒的刀劲残留,眯眼道:“果然有堪比四品的实力,但胡城这个地界!就算你有三品的实力,这也不是你能猖狂的依仗!” 说着,韩洞一展大臂。 数股浓郁的真气,瞬间便散发了出来。 毫不掩饰真气的等阶。 “这是......” “三品小宗师境!” “韩洞公子已经是拳道小宗师了!” “还远远不止,看韩洞公子的真气,恐怕已经三品中境,即将上境了!” “他才不到三十五岁吧!” “此等天赋,实在惊人!” 韩洞听着周围的吹捧声,洋洋得意,再次看向江上寒,脸色阴狠:“敢在我面前,砍伤我的人,你真是活够了啊。” 中年书生看了看阴着脸的韩洞,又看了看面色平淡,似乎不准备求饶的江上寒,感受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出声替江上寒求情,和事道: “韩公子,昨日杨公子是在跟胡大小姐比武,有所身体接触,并非刻意凌辱啊,请您高抬贵手......” 韩洞大怒:“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这里,有你这个书呆子说话的份吗!” 说着一拳便打向了中年书生。 中年书生面露惊恐,他没有想到韩洞竟然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毫不留情面。 中年书生只是五品儒家君子境界,浩然气未成,别说三品武夫,便是四品武夫,他也不是对手。 他恐惧的刚要闭眼。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江上寒。 “正好试试昨天新学的拳法。” 江上寒心中念叨着,也递出了一拳。 拳风乍起,劲风呼啸! 与韩洞的拳,在中年书生的面前,轰然相撞。 砰! 拳与拳碰撞的瞬间,面色苍白的中年书生疾步后撤。 周围的落叶被这股力量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随后缓缓飘落。 而江上寒与韩洞两人,虽然谁也没有后撤半步,但若仔细看,韩洞的手臂那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地颤抖,强大的反震力从拳头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反观江上寒,则是面色依旧平静。 众人一片不可置信的惊讶。 四品刀师与三品拳宗,对了一拳。 结果竟然是,不相上下??? 个别修为不错的人,还有些更加难以置信的发现,这一拳......似乎......韩洞还略逊半筹?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江上寒在试试昨天看擂台的时候,新学的拳法罢了。 要是用他本来就会的那几个拳法,现在韩洞的拳头,已经碎了。 至于江上寒能够学到新拳法的原因,也很简单。 在三品中境停留了多日的江上寒,尤其是在南境打仗时,慢慢的他发现,现在的他只要聚集念力,就已经可以洞悉到别人出招时的气脉流动。 简单用拳道来举例说明:所有人都会打出一拳。 但相同修为的不同人,递出拳的速度、力道、真气浓度、劲道是不一样的。 这取决于出拳时,对气脉中真气的运用。 这,就是修行中的,不同的拳法。 拳法,与拳技不同。 一个人的拳技,你若反复看,他若反复在你面前表演,你若天赋不差,便很容易学去。 可运用着真气的拳法,是藏于气脉中的,你是看不见的,那很难学。 但现在江上寒,运用他的念力聚集,结合洞悉术,便可以洞悉到。 洞悉到真气的流动,洞悉从初始到最后的功法运用...... 更简单的说,只要你在江上寒面前出一招,他大概率,就会学去。 江上寒,很喜欢这个新本事。 这也是江上寒听说两个佛门菩萨在紫晶矿场,便立刻前来的原因之一,在战场上,二品轻易都不会下场,能学到什么? 昨日江上寒不第一时间上台,也是有这个原因。 昨日,他学了很多新招。 无论好坏。 毕竟技多不压身么。 这不,学的新招,便派上了用场。 对拳声的巨响,还在寂静的宅院回荡着。、 两个‘拳手’相对而立,空气仿佛都被他们周身的气焰点燃。 丢了三分面子的韩洞,一改刚才的猖狂,阴沉着脸道:“再来!” 韩洞低喝一声,丝毫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脚下猛地发力,右拳裹挟着无尽的烈气,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江上寒的面门砸来。 而江上寒同样凝起一拳,对着韩洞砸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江上寒依旧一动未动。 韩洞则是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几十步,才停了下来。 他满脸的痛苦之色,十分错愕的问: “你,你刚才用的是我韩家拳法?” 第343章 连杀!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没错。” 他刚才与韩洞对拳,除了试试昨日学的拳法外,也顺便洞悉到了韩洞这一招的用法。 此时不试,更待何时? 事实证明,韩洞的境界,虽然比他高一点点。 但是其真气的质量,跟他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韩洞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跳动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何时,跟韩家的哪个逆徒,偷学的我韩氏拳法?” 江上寒不屑道:“这破拳法,看一眼就会了,还用跟别人偷师?” “你!”韩洞大怒道,“我杀了你!” “住手!” 韩洞正要动作间,外围传来一声娇喝。 听见声音,人群让开了路,换了一身黑色皮裙的胡蝶儿,迈着性感大长腿,走了进来。 她皱眉道:“你们两个,都是我们这次进矿场的关键人物,在闹什么?” 韩洞阴着脸道:“蝶儿,这小子不但昨日羞怒于你,今日还辱我家门!” 胡蝶儿冷哼道:“他羞怒我?你哪只狗眼看见的杨少侠羞怒我?” 韩洞惊讶道:“是胡九说,这小子,他摸你的......” “住嘴!” 胡蝶儿娇怒道:“胡九!滚出来!” 胡蝶儿声罢,一个胡家护卫苦着脸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勇气乱嚼主子舌根?” “主子,家奴错了!” 胡蝶儿厉声命令道:“自己扇自己一百个嘴巴。” “好好好!” 说着,胡九看着扇自己嘴巴,一边扇,一边喊着小人该死。 胡蝶儿又看向韩洞与江上寒二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慢腾腾的说道:“二位,一切误会,都是因这家奴而起。本姑娘已经惩治了他,二位该罢手了吧?” 韩洞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不是这眼前刀客的对手。 刚才的气,经过胡蝶儿的出现与责打下人,也消了三分。此时韩洞见胡蝶儿给了台阶,于是拿腔作势的对着江上寒道: “既然蝶儿为你求情,本公子就卖她个面子,不给你这江湖草莽一般计较。你,为你刚才的不妥之语,跟本公子道上三声歉,本公子就原谅你。” 他同时心里想着,等进了矿场,寻高手偷偷弄死江上寒,或者回来找他爹韩副城主动手就是了。 韩洞一番说辞,面子里子都有了。 众人也觉得,今天这事,到这差不多就罢了。 甚至胡蝶儿也这么想,道个歉而已。 正常韩洞面对这种行为,都是让人从他胯下爬过去的。 只有江上寒不这么想。 只听江上寒笑了一声,随后看着韩洞道:“你刚才问了我三个问题,态度我都很不喜欢,但我也念在胡大小姐的面子,你给我道三声歉,我就留你一命。” 韩洞闻言,有些恼怒的咬牙切齿道:“年轻人,在别人给你面子的时候,要学会收脸!” 江上寒摇头笑道:“你没机会了。” 说着,江上寒迅速抬手,向韩洞拍了过去。 奔雷手! 同样是江上寒昨日学到的技能。 与奔雷手张猛的区别是,江上寒的速度很快。 快到韩洞瞳孔刚一缩,江上寒的手,便拍到了韩洞的头顶。 韩洞想动,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滚落,滴在脚下的地面上。 韩洞怕了。 寒意涌上他的脊背,汗毛倒竖,周身止不住地战栗。 江上寒淡然的问:“你抖什么?”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韩洞求饶道:“杨,杨少侠,放过我。” 感受到韩洞恐惧与报复欲的江上寒摇了摇头:“说过了,你没机会了。” 说罢,江上寒手一抬。 韩洞感觉自己似乎能动了。 刚要动。 江上寒的手,便再次落了下来。 “求你!” 韩洞说了一句话。 砰!!! 但是他没有说完。 韩洞的半截子身体,便被江上寒拍进了坚硬的土地里。 韩洞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几息后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周围一片死寂。 他们被眼前的这一幕,这三品拳宗被四品刀客一掌拍进土里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完全想不到。 也完全不敢想。 胡城周围方圆百里内,都无人敢惹的韩大公子,就这么被这个青年刀客,给拍死了? 胡蝶儿也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韩洞的尸体:“你真的把韩洞给,杀死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韩洞实在太膈应人。 他若现在不杀,这一路,韩洞能烦死他。 最后还是得杀。 何必等那么久呢? 但是,这韩洞跟胡蝶儿父亲是同僚,看来跟这小胡姬,是真的交不了朋友了。 江上寒这么想着,一抬头,对视上了胡蝶儿的眸子。 却见胡蝶儿不知何时,已经改换成一脸惊喜的表情,她又问了一遍:“你,你真的把他给杀了?” 江上寒又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胡蝶儿,顿时喜极而泣。 “韩洞死了。” “韩洞终于死了!” 看着胡蝶儿开心的样子。 江上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不是,姐们。 我昨天跟你找你共进晚餐,还给你讲那么好笑的笑话,如此这般跟你示好,你还讨厌我。 今天,我把你发小儿给宰了! 看你那样子,却好像对我感恩戴德了? 想到这里,江上寒看向了脸庞被自己扇的刚刚微红的胡九。 胡九:“......” “少侠,饶命啊!是韩洞那厮强迫我,我才说的啊!” 江上寒没理他的说辞,伸腿就是一脚! 踢碎了胡九的脑袋。 胡蝶儿一脸诧异:“杨少侠你,你这是为何?”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道:“胡大小姐,这种人,你若不杀,日后只会害了你。” 胡蝶儿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后娇眸一动。 也学着江上寒的样子。 伸腿。 一脚! 踢碎了那位嘲讽过江上寒的,独眼江湖客的头颅。 独眼江湖客:“......” “还你一个。” 胡蝶儿与江上寒对视,展颜一笑,笑容天真烂漫。 第344章 忍王 江上寒与胡蝶儿两人对视一笑,眼神交汇后,又各自疾步向前,相交而过。 然后一拳一腿,杀光了韩洞的亲信们...... 最后,胡蝶儿收回踩在一位韩家护卫胸膛上的大长腿,转身对着场中来集合的所有人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所有人准备一下,没吃饭的去前厅吃饭,半个时辰后,集合出发紫晶矿场。” “是!” “是!” “是!” 得到众人反馈后,胡蝶儿又对江上寒道:“杨少侠,你跟我来一下。” 然后胡蝶儿率先走回了后院,江上寒紧随其后。 众人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恭送着两位杀神走远。 ...... 靖棠战场,东线。 “启禀王爷,齐州军在辛庄小胜之后,就退军了。” 一处军帐中,坐着二十几位将军,无一例外,都是琅琊军的高层将领。 坐在帅位的乃是一位青年,戴着面具,一只手还包裹着层层白布。 正是被江上寒与应千落断了五指的琅琊王李元潜。 李元潜听见手下将领的汇报,疑惑道:“本王将辛庄以南两处军堡、两千守军的战果,这么大的功劳,白白送给他杨文顺,他都不要?有点反常啊......” 下方左首第一位将领,略作思考之后,抱拳道:“王爷,会不会是萧太后,与杨文顺通了书信?” 李元潜想了想后,微微摇头。 “可能性不大。” 又一位将领沉吟了一下后道:“那就是北国齐州军中,有高人看出来了您的计策?” 琅琊王再次摇了摇头:“本王从到琅琊封地开始,就研究齐州军了,几月前,又与他杨文顺一路同行到大梁城,很了解杨文顺这个人,他虽是个有二品修为的北国皇族悍将,但兵伐之谋却差了的很多。” 顿了顿,琅琊王又道:“听说杨文顺的齐州军中,最近有援军?” 心腹将领拱手回应:“是,正在北国军中,未在九棠山战场现身的神龙五行骑军之一,白玫枪骑军。” 琅琊王李元潜嗯了一声,问:“带头将领是谁?” 将领答:“北国神威左将冷千里的长女,冷安宁。” 李元潜点了点头:“冷安宁......不愧是麒麟出师排位第一,也不愧是他江上寒的弟子啊!应该就是江上寒安排她献的计策了!” 心腹将领忍不住问道:“王爷,那江上寒这段时日的军功实在唬人,也不知是魏庸谎报,还是真事,据说九棠军因为江上寒,已经损失了六七万人,就连怀王楚山河,都搭进去了两三万嫡系部队。末将好奇,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啊?” 李元潜想到那个让人憎恨的青年,咬牙切齿道:“伤我面,断我五指之人!!!” “我李元潜!必杀之人!” 正在李元潜生怨之时,军士突然来报。 “报!” “说。” “王爷,有一支约两千人的靖国骑军,往高庄去了。” “是银甲骑军?” “是的。” 李元潜眯眼深思了一下,缓缓道:“应该就是冷安宁了,江上寒,本王暂时杀不了你,就杀了你的弟子!来人!传本王将令!” ...... ...... 靖棠战场中线,天南城东北部的一座深山里。 万竹翠绿,竹叶飞扬。 一身破烂道袍的张灵素,有些无语的站在一棵高竹之上。 就在刚刚,这处战场爆发了这场国战的第一次一品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对战。 【北靖神武右将,一品道尊张灵素】对战【南棠三军统帅,一品王盾楚山河】 一品之间的战斗,自然不会是在两军战场。 于是两人默契地选择了这片竹林。 正常一品大宗师,尤其作为主帅,是不会轻易参战的。 但张灵素有些不一样,他很想打。 入了世间,便要战世人。 所以,这场战斗,完全是他单方面挑起来的。 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的张灵素,以为这会是一场酣汗淋漓的战斗。 但是他没想到。 他万万没想到。 这场战斗,会是这么的无聊...... 两人一到竹林之中,张灵素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自己的超凡玄域——天兵天降。 只见无数道法真气,化为如同天兵的雾状战士,向楚山河杀了过去。 而楚上河,也开启了自己的超凡玄域——磐石盾墙。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天兵们所有攻击之处,都被楚山河的盾墙挡住以外。 张灵素几次其他道法的攻击,也被楚山河的盾墙突然出现,所挡住。 楚山河的防御力,太强了。 他就像一个老王八! 张灵素完全伤不到他。 当然,楚山河也伤不到张灵素。 一品大宗师的真气数量,一时之间,很难耗光。 于是,两人就这么耗了下来。 于是,这场战役,便变得十分无聊。 高竹上,张灵素一边扔着黄豆加入战场,一边时不时自己偷吃一颗,一边放着蚀竹之气,一边激将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缩着?完全不跟贫道打?甘愿当王八?” 楚山河:“嗯。” 张灵素:“你胆小如鼠!” 楚山河:“是。” 张灵素:“缩头乌龟!!” 楚山河:“哎。” 张灵素:“不打了!贫道走了!” 楚山河:“去你的吧。” 张灵素:“......” 张灵素临走前,骂道:“以后你要是就这德性,贫道再发战书,你就别接的那么干脆!” 楚山河:“明白明白。” ...... 张灵素负气走后,楚山河收起唯唯诺诺的神色。 “哼!还想让本王跟你正经打?” “本王跟你这臭道士斗来斗去的又有何用?” “就算打赢你这臭道士又如何?” “就算杀了你这臭道士,本王也得战力受损。” “应千落早就看本王不顺眼了,到时候,她再给本王宰了,得不偿失!” “臭道士,你爱咋骂咋骂。” “你骂的再脏,本王都听着。” “本王能从南棠这种一品大宗师不断惨死的国家,混到现在这个地位,靠的就是忍!” “异于凡人的,忍!” 嘀咕完了心里话,楚山河展臂飞回了天南城。 城门楼上,一位副将迎了上来。 楚山河神色恢复严肃的问:“何事?” 副将兴高采烈的答道:“禀大王!东线战报!李元潜的琅琊军,一改胆小如鼠的防守风格,不再当缩头乌龟!开始主动进攻齐州军了!” 楚山河阴沉着脸:“......以后你说军报就说军报,要是再敢多说一个没用的成语,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副将一脸恐惧:“明白明白。” 第345章 保护我方冷安宁! 李元潜准备设计,歼灭冷安宁的白玫枪骑军。 以及诛杀白玫主将、江上寒的心腹弟子冷安宁! 他对自己白日安排的计策,很满意。 直到晚间。 因为他得到了最新的谍报。 冷安宁,竟然突破三品了! 得到此奏报后,李元潜独自在帅帐中反复踱步。 李元潜身为先帝李长海的长子,还能在心狠手辣的萧太后手中活到现在,不仅仅靠着王党的支持。 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他对任何人,都从不轻敌。 那现在对靖国这位麒麟天才,已经跻身枪宗的冷安宁的刺杀计划,李元潜就不得不慎重。 杀一位三品枪宗,还是修的天下榜首沈木语枪法之人,李元潜的目前手下中,只有两人可以把握的完成。 就是他能命令的两位二品强者。 一位是琅琊军大将。 但这位琅琊大将,需要警惕同样二品的齐州拳王杨文顺,无法抽身。 另外一位,就是李元潜琅琊王府的一位老公公。 当年,李长海与李长风带头的那场南棠宫变屠杀中,只活下来了三位老太监。 一位在民间,一位还在宫中扫地,另外一位也就是他最信赖的老公公,便在他的王府中。 但如今,因为听说朝中来个一位叫陆公复的人夺权,所以李元潜派这位老公公去帮王相了,暂时无法抽身。 所以,李元潜现在很焦虑。 到底,谁才能完成诛杀冷安宁的计划呢? 诛杀....... 杀...... 杀! 李元潜突然醒悟,一拍脑门。 “对啊!我怎么把最擅长杀人的他们给忘了!” “若有快活楼中快刀堂的无名十二刀之一相助刺杀!” “再加上本王周全的计谋!” “那冷安宁别说是个三品,就算是个二品宗师!” “也必死无疑!” 自言自语后,李元潜恢复笑意,对着帐外大声道:“来人!” 话毕,一位亲兵走了进来,抱拳:“王爷。” “快马前去临安城,给刀三先生带句话。” “是。” ...... ...... 南棠东南,药王谷。 刀二最近的日子,过的很舒服。 每天除了白天在药王谷看似随意的溜达溜达,就是傍晚跟好兄弟孙千祝玩玩孩童的游戏。 就连药王谷谷主夏苏苏,都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二先生现在怎么又开始不务正业的啦!’ 面对温柔的质问,刀二倒是不当回事,还是跟孙千祝混在一起。 但今天傍晚,他倒是没有跟孙千祝厮混在一起。 因为来了一位客人。 刀二给客人倒了一杯有助于修为的药酒,笑呵呵的说道:“怎么,三儿,有六成把握杀了六指那个徒弟了?” 刀三摇头:“目前四成半,对比上次,多了一成半。” 刀二收起笑脸:“那你来找我干嘛?” 刀三平静的说道:“我即将去战场打仗了,来给二师兄道个别。” 刀二点了点头,自顾自的饮了一杯果酒,问:“去哪处战场啊?帮谁,打谁?” 刀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东线战场,帮助琅琊军李元潜,打北国齐州军。” 刀二哦了一声,不甚在乎的说道:“李元潜那人看似温和,其实歹毒的很,你提防着点。” 刀三嗯了一声:“二师兄放心。” 刀二又问道:“他让你帮他杀谁啊?齐州王杨文顺?” 刀三否认道:“不是。” “那是?” 刀三没有感情的回答道:“需要先后刺杀三人,分别是齐州参军、齐州廖城步卒主将以及白玫枪骑军主将。” 刀二本来听的一脸无所谓,直到听到最后,刀二猛然抬头:“北国神龙五行骑的白玫枪骑主将?” “是。” “那个......冷安宁?” “是。” “不行!”刀二摔下酒杯,猛的站了起来,一脸严肃道,“不能杀她!千万不能杀冷安宁!” 刀三疑惑发问:“为何?” 刀二攥着拳头,面色十分紧张的解释道:“因为,她不是一般人!” 刀三依旧一脸困惑的表情。 刀二连忙又道:“她......是我们师父......” 刀三大惊:“啊?” 刀二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的女人!” 闻言,刀三面瘫似的脸,开始变的丰富多彩起来:“师父......还有女人?” 刀二见刀三动摇了,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坐了下来。 开始给师弟编故事。 正常来讲,他不必如此,刀三也会听他的。 但现在不太一样,刀三毕竟二品了,他才只有三品。 论实力,他已经不是这个师弟的对手。 但是论脑子,十个刀三,也不及他一个。 所以,他只是耗费时间与精力,来编故事,来保护师父。 同时,刀二不能出药王谷。 他不但需要刀三不刺杀师父冷安宁,还需要刀三阻止其他李元潜的部署。 阻止一切对冷安宁不利的计划。 ...... 刀三走后。 刀二又走到药王谷外的小镇,找到了自己最忠心的下属,吩咐道: “召集我堂下的所有黑衣刀手,秘密前往齐州战场,暗中保护北将冷安宁!” “是!” 下属刚要告退,刀二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告诉他们,冷安宁若有一点损伤,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会在快活楼的十八酷刑中慢慢死去!” “明白!” ...... ...... 胡家镇,胡家祖宅。 胡蝶儿扭着小蛮腰,带着江上寒进了后院。 走到后院餐厅中的主桌边,胡蝶儿伸手道:“坐吧,杨少侠,你我一起共进早膳。” 江上寒嗯了一声,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两人都坐下后,一位下人上前几步道,躬身道:“大小姐,饭菜有些凉了,奴才再去热一下吧?” 胡蝶儿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们要赶时辰。” 话毕,她又看向江上寒,意味深长的问道:“杨少侠,您不介意吃凉菜吧?” 江上寒微笑:“杨某行走江湖多年,风餐露宿,习惯的很。” 胡蝶儿点点头,随后眸子盯着江上寒又追问道:“这么说,杨公子,还尚未成家?” 第346章 我能娶六个! 江上寒点了点头,坦言道:“虽尚未成家,但我已有了婚配,只是还未大婚。” 闻言,胡蝶儿略感遗憾的摇了摇头:“那有些可惜了,本想着若杨公子尚未良配,让杨公子与我胡氏结好的。” 胡家只有胡蝶儿这一位未婚的小娘,所以胡蝶儿这句话可以说是毫不含蓄。 江上寒微笑道:“胡大小姐,倒真是直接。” 胡蝶儿洒脱一笑:“我阿母出身黎城,那里的人皆是如此,我也曾随阿母,走过几次黎城,很喜欢那里。” 顿了顿,胡蝶儿又补充眼神略带羞涩的道:“当然,我也不是跟谁都如此直接的。不瞒公子,虽然蝶儿自诩半个江湖人,但与男子一同吃饭,昨日还是第一次。” 江上寒微微颔首,明知故问:“那胡大小姐,为何有与江某结好之意?” 胡蝶儿双手托着下巴,直视江上寒道:“因为你杀了韩洞,我很讨厌他,但是我父亲很喜欢他,若不是我阿母拦着,胡八腿早就将我嫁给了韩洞。” 江上寒调侃道:“原来杀了韩洞,就有娶胡大小姐的机会。” 胡蝶儿否认道:“当然不是。杨公子年仅二十岁左右,就拥有斩杀三品高手的实力,这般天赋与修为,足够让胡八腿满意,同时,我也很钦慕......就是杨公子的相貌,略显平庸了一些。” 江上寒:“......” 胡蝶儿接着道:“当然,原本我想着,杨公子若是可以入赘,那自然再好不过,毕竟胡八腿只有我一个女儿。” 江上寒摇了摇头:“入赘就不考虑了。” 胡蝶儿点了点头,男子拒绝入赘,在他看来,很男人。 胡蝶儿很瞧不起那些入赘大户,然后靠着女家崛起,最后还要什么男子尊严,甚至还纳妾的人。 这种人在西虞并不少见,毕竟西虞江湖人多。 而很多有钱的家族,很需要江湖高手,来给家族撑场面,招赘婿,就是其中的一个办法。 胡蝶儿落落大方的说道:“那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吧。” 江上寒点头,随后问道:“黎城距此,有几千里吧?胡大小姐竟然去过几次?” 胡蝶儿笑道:“其实只去过两次,我很喜欢那里的蜂蜜、豆泥和烤茄子。” 江上寒回应道:“等有机会,我倒是也想去西域走一走。” 胡蝶儿翘起二郎腿,勾着嘴角,十分爽朗的说道:“等有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紫晶矿场结束,我便可陪你前去。” 顿了顿,胡蝶儿冲着江上寒抛了一个十分勾人的媚眼道:“那里的勾栏青楼,可是有许多有趣的游戏哦。而且最大的几栋青楼,几乎包揽了所有部族的美女。” 此方世界中,青楼文化最兴盛的三个地方,便是:西域之西部各城、南棠之秦淮河,以及东海国。 这些江上寒倒是知道,但此时一位女子邀请他同行青楼,江上寒还是忍俊不禁的一笑,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家中那几位未过门的夫人,已经很合我心意了。” 胡蝶儿闻言,柳眉轻挑,那双翦水秋瞳骤然睁大,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几,几位?”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一脸诚恳的说道:“实不相瞒,杨某在这方面,十分出色。对情之一事的感悟,登峰造极!所以招得了不少女子喜爱。” 胡蝶木讷的点了点头:“那,哪位是正妻啊?” 江上寒又是得意洋洋的哈哈一笑:“都是,其实我在京中,有些地位,以前能娶四位平妻,现在因为升了爵位,可以娶六位。” 胡蝶儿诧异道:“能娶六位夫人?看不出来啊,杨公子,你竟然是一位子爵?” 西虞跟北靖在这方面制度不一。 北靖侯爵能娶四位夫人,公爵则是六位,王爵十位。 而西虞只要达到子爵,便是六位。 这与西虞人口稀少,鼓励多娶多生有关。 尤其是对贵族。 在西虞,你若是个有爵位的贵族,超过二十五岁,还未娶妻,是要处以刑罚的。 而刑罚之后,便是朝廷亲自下场,给你找两位夫人,送到你家中。 主要原因就是西虞的贵族,九成以上,都是武者。 这些有修为之人的后代,未来自然也不会太差,那他们的后代越多,西虞的国力就越强大。 所以朝廷十分鼓励。 尤其是皇族,据说当年西虞有一位高姓皇族,为了赢得家主的欣赏,足足生了一百多个孩子。 甚至连他本人,都认不全自己的孩子。 江上寒一直怀疑,锦瑟,便是其中之一。 听见胡蝶儿的推断,江上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嗦着面条。 这里人早餐便开始吃面条,这也是刚刚下人问,还用不用热一下的原因。 江上寒有些不太习惯。 所以他吃的十分的慢。 吃完了饭的胡蝶儿,双手抱着膀子,被挤压的有些变形的两抹浑圆高高起伏着,看着吃面很慢的江上寒,感叹道:“我昨日就想,你如此这般修为,肯定不只是什么长安城的一家护院。” 江上寒这次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胡蝶儿又皱眉道:“但是我也想不明白,以你之修为与家世,为何要随我胡家前去紫晶矿场呢?” 江上寒放下筷子,抬头微笑道:“因为我是背着家人们,偷偷出来的,需要一个身份。” 胡蝶儿点了点头,眸子盯着江上寒,看似不经意的问道:“那这么说,杨寒,也是一个假名字喽?” 江上寒闻言,义正言辞:“昨日不说了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还有胡大小姐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骗朋友?” 西虞的贵族,多如牛毛。 杨寒这种名字,也很普通。 所以,江上寒并不在意胡蝶儿去查他。 ...... ...... 吃过了早膳。 一行人终于在前院再次集合,出发紫晶矿场。 胡蝶儿一双美腿,夹着一匹褐色宝马,一马当先。 美人胯下宝马劲风,鬃毛在风中烈烈作响。 中年书生,青衣剑客,持棍老者,重刀客,江上寒等人,紧随其后。 其中骑着丁等马的江上寒,速度最慢。 这让他有些不悦。 他原来,可是这世上最快的男人! 胡家这支队伍,一共有二十五人,均是有一定修为的人。 黄沙漫天,二十五骑,身着各异,却皆散发着江湖气息的衣衫,在蜿蜒古道上疾驰。 他们的披风,被劲风扯得笔直,如一面面猎猎飘扬的旗帜。 马蹄扬起的滚滚烟尘,如一条黄龙,在他们身后翻涌,久久不散...... 第347章 你好快呀... 午时,赤日悬天,晴空万里。 众人正在一处小溪旁,饮马休整。 中年书生走到了正在偷摸给马吃‘小丸子’的江上寒身边,拱手一礼:“今早,多谢杨少侠出手相救。” 江上寒悄悄收起小丸子,还礼回应:“先生昨日擂台,今晨前院,两次相助,杨某仅举手之劳而已。” 中年书生点头微笑:“听说,杨少侠昨日与胡大小姐交了朋友。在下,也很想与杨少侠交个朋友,不知杨少侠意下如何?” 江上寒笑逐颜开:“求之不得,只是,还不知先生名讳?” 中年书生目光温润:“行走江湖,在下一直用的是假名,金固。” 江上寒试探着问:“先生的意思是,可跟我透露真名?” 中年书生微微颔首,然后站直了身体,双眼耀耀生辉,声音清朗:“在下本名顾瑾,字怀玉。” 顾瑾...... 顾怀玉! 江上寒闻言,神色大惊,压低了声音,确定性的问道:“先生是南棠公复先生的首徒?策世君子,顾怀玉?” 顾怀玉微笑点头:“想不到,杨少侠还听说过我的名字?” 洞悉到顾怀玉所言皆为实话的江上寒,神色激动地的重重点头。 顾怀玉不仅仅是陆公复的弟子,他有太多的称号了。 其中,南棠神童,扶龙策世,这两个名号,最为响亮。 曾经,应千落的父亲,在李长海的那些皇叔兄弟们,还没被长风杀光时,便说过: 「哪位若得了夏苏苏当贴身医女,便可性命无忧;」 「哪位若得了顾怀玉的忠心辅佐,便可受命于天!」 当初,南棠的国教还没被长风杀过前,老国师也曾有言: 「顾怀玉将有旷世般的大成就,而时间不是现在——‘会在将来’」 当年,江上寒第一次进长安城,最主要的目的之一,便是寻找此人。 当然,他那时候,还没有称帝的心思,他只是为了报答李长海的恩情,替他寻找。 可惜,当初没有找到。 而这两年,江上寒的势力慢慢起来后,他第一时间,便将再生后所收服的第一位手下,秦明,派到了长安城。 秦明除了在长安城,建立属于江上寒的谍报系统外,核心任务之一,也是寻找顾怀玉。 想不到,秦明一直没有传回来消息。 但自己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碰见了他。 若自己能够得到顾怀玉的效忠。 那便如:高皇帝得张子房、昭烈帝得诸葛亮、祁同伟得李达康、刘华强得高启强...... 虽然不是一个类型的人物,但是毫无意外,最终都会变强! 顾怀玉看着江上寒的神色,感慨道:“看来,你不仅仅听说过我的名字。” 江上寒点头,随后手指微动。 一阵微不可察的真气,从玄刀中而出,将两人暗暗笼罩起来,大致屏蔽了两人的对话声。 江上寒拱手道:“既然先生告知了我,您的真实名字,那我也不再瞒先生。” 顾怀玉疑惑道:“难道杨寒,也是少侠的假名?”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姓江,上字辈,单名寒。” 闻言,顾怀玉惊讶的神色,远超江上寒刚才。 不过,片刻间,顾怀玉便缓过神来,好奇的道:“在下之前听说,寒兄是在西南靖棠战场啊?” 江上寒笑了笑,答非所问:“我之前也听说,怀玉兄,在长安城。” 顾怀玉轻轻一笑,答道:“实不相瞒,紫晶矿场之事,太过诡异,我想去看看。” 江上寒点了点头道:“是想看看,这其中有没有向东流参与吧?是想再最后探究一下,向东流,有没有辅佐的必要吧?” 顾怀玉哈哈一笑:“寒兄,果然如同传闻一样,足智多谋啊。那看来传言国战中,使用连环计,剿灭南棠西虞近十万大军之事,都是寒兄所为了。” 江上寒大方承认:“正是。” 顾怀玉又疑惑道:“那寒兄此来西虞的目的是?” 江上寒十分诚恳的说道:“与怀玉兄一样,也是想探究一下紫晶矿场。” 顾怀玉赞叹了一声:“寒兄身为敌国之将,竟如此大胆的冒险,进入敌对国腹地,真是让人敬佩。” “当真敬佩?” “自然当真。” 江上寒直言了当:“那先生可愿助我?” 顾怀玉闻言,又是一惊,随后笑问道:“寒兄也想当皇帝?” 江上寒目光炯炯:“这天下,太乱了。” 顾怀玉眯眼问:“您的意思是?” 江上寒微笑: “车同轨!” “书同文!” “行同伦!” “武同道!” “教同一!” “律同规!” 顾怀玉越听越兴奋,胸膛起飞,呼吸急促,看着江上寒的眼睛问:“为此六同?” 江上寒摇头:“为,天下大同!” 顾怀玉双眸炽热,但还清醒,他试探着问:“寒兄首次出征,便灭敌十万,可见寒兄之善战,好战......” 江上寒伸手打断,引导道:“战争,从来不是目的。战胜,直到没有敌人,停止战争,才是目的。” 顾怀玉道:“夺国灭敌,非只有战争这一种方法。” 江上寒看着顾怀玉的眼睛:“所以,想请先生助我。” 顾怀玉还欲再言,江上寒再次伸手打断,说出了顾怀玉心中的愿望:“若我得天下,一统后,除了以上六同外,还将均田亩,减税赋,不愚民,让天下人从孩童时期,便开始识字。” 顿了顿,江上寒没有给顾怀玉发言的机会,又说出了顾怀玉的心中理想:“以及,灭亡东海国!怀玉先生,如此之,可愿助我?” 顾怀玉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拱手行礼:“回主公!家臣怀玉!愿意!” ...... 午后。 碧空如洗,日暖风恬。 江上寒与胡蝶儿,一人一马,并肩骑乘在队伍最前方。 胡蝶儿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中午对那个书生做什么了?他怎么脸那么红?” 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纵马冲了出去:“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胡蝶儿见状,用两条修长美腿一夹马腹,便跟了上去。 这杨寒,修为倒是不错,但什么脑子啊? 用一匹小破马,跟本姑娘这甲等大马中的一流马比速度? 痴心妄想! 胡蝶儿这么想。 但现实与她所想,截然相反。 不过片刻间,江上寒便一骑绝尘! 马蹄奔腾,滚滚烟尘中。 足足领先了胡蝶儿一里! 一个半时辰后。 “怎么样?我快不快?” 胡蝶儿气喘吁吁: “快,快......” 江上寒洋洋得意。 胡蝶儿擦着香汗,眉目流转: “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快呀?” 第348章 赌石 临近黄昏,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紫晶矿场外围。 紫晶矿场,作为整个大陆上都十分有名的矿场,位于西虞国的中南部一片群山之中。 胡蝶儿与江上寒等人,牵着马,走过一片已经被踏出几条路的密林,便步入了紫晶矿场外围。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现在却嘈杂声不断,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卖石头的摊位。 紫晶石,是包裹在石层中的。 所以,各摊位上,是形态各异的石头层层堆叠,在夕阳下散发着勾人的气息。 摊位间,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女侠留步!这可是昨日刚从矿脉之中,一处异常危险之处,丧生三位高手所采来的石头!” “一刀下去!顶阶紫晶石!绝世神兵!说不定就到手了!” “各位侠士!玩的就是心跳,赌的就是刺激!” “一刀穷,一刀富!” “石来运转,好运连连!” “一刀定乾坤!赌紫晶,看皮壳,细纹紫花莫错过!” 摊主们也均是一些进入过紫晶矿场,带着一堆石头出来的江湖客,纷纷在扯着嗓子叫卖,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人群的喧闹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一些江湖买主们或举着灯,或手持各种各样的镜子,或对着太阳,仔细地照射着石头,眼睛紧紧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纹路和色泽变化。 还有很多人,则神色凝重,在摊位前踱步沉思。 犹豫要不要花上高价,赌上一把。 人群过道中,胡蝶儿看着一处处摊位前十分热闹有趣的画面,对着江上寒轻声问道:“杨公子,可懂紫晶石?” 江上寒点了点头,实言道:“略懂一二。” 紫晶石。 并非皆是紫色的晶石。 简单来讲,是本身带有真气,并且能储存住真气而不爆炸、让修行者可以随时把真气提出来的石头。 因为其中紫色的居多,故统称为紫晶石。 按照石头的美观度、可存真气的数量、可存真气的等阶、存入真气的速度,提取真气用于作战的速度,是否具备特点等等条件分为十二阶。 分别是—— 【初阶·微紫晶:色泽浅淡,真气微弱;虽然好看,但对武者锻造兵器,几乎没有用处,常被作为装饰品。】 【二阶·莹润紫晶:质地稍显莹润,真气含量有所增强,可锻造九品兵器,不可存入真气。】 【三阶·武纹紫晶:表面浮现武纹,蕴含的真气可支撑锻造八品兵器,但仍不可存入真气。】 【四阶·辉芒紫晶:辉芒明显,可将其中真气在战斗中打出去,兵器上镶嵌两颗及以上,即为七品!】 【五阶·聚气紫晶:可存入士阶修行者的真气;可锻造六品兵器。】 【六阶·幻气紫晶:幻彩流转,存入的真气可以像武者的气脉一般运动;可锻造五品兵器。有意思的是,此类晶石碎成粉,还有迷幻动情的作用,深受各地采花贼喜爱......】 【七阶·凝气紫晶:能够自行吸收天地真气;锻造四品兵器;在紧急时刻可激发一次相当于师阶武者的真气防御护盾!】 【八阶·灵蕴紫晶:灵蕴深厚,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真气的同时,其中真气也能够被炼化;锻造三品兵器。】 【九阶·天耀紫晶:紫光异常闪耀,每一块都有其特质,锦瑟仙子的琴上就有一块,特点是可以短暂隐匿周围所有气息,一品难察。】 【十阶·圣源紫晶:含有天地间一些具备特点的真气,如长生剑宗的一品名剑,逍遥九剑之一的落霜剑,便有一块蕴含冰霜之天地真气的紫晶石。】 【十一阶·混沌紫晶:蕴含混沌之气,里面有较大的空间,目前世间只有一块,镶嵌在周北念的伞中绝世神兵——半生烟雨上。】 【十二阶·永恒紫晶:只存在传说中,当代并无人见到过。】 其中,九阶的天耀紫晶,是可以随着修行者的修为成长,而成长的。 江上寒这次前来,也抱有最好能搞到,一块【九阶】或者以上等阶的紫晶石,镶嵌在自己的玄刀之上,增加点战斗力的想法。 但是这些矿场外围的小摊,显然不会有这种等阶。 一般来说,这几十个摊子,能开出几个【五阶】紫晶,都算不错了。 估计六七阶,更是稀少,八阶就算有,最多也就能有一两个。 所以江上寒目前只想进入矿场内,而没有在矿场外购买的想法。 但胡蝶儿这种大小姐,倒是很有兴趣,就在江上寒观察着周围之时,她已经一口气买了十几块石头...... 一群人兴奋的围绕在一起,等待开石。 胡蝶儿倒是不急,她眸光一转,向旁边几步,拉了拉江上寒的衣袖:“杨公子,你也是刀客,不如,你来试试?” 江上寒没有拒绝,走到石头边上。 出刀。 几个帅气的刀线闪烁间,十几个石头便全都开了。 岩层断裂,露出了里面的晶石。 竟然全是紫色!!! 全是紫色,代表没有一块是普通石头。 诸人一阵激动,连忙用真气一一扫过,观察紫晶石的等阶。 初阶、初阶、初阶...... 重刀客:“全他妈是初阶啊?” 摊主尴尬一笑,随后拿起一块紫晶石,找补道:“客官可不能这么说啊,您仔细看这块石头,已经具备三阶武纹紫晶的初倪了......” 重刀客怒声道:“我可去腻马的吧,你这厮刚刚不说能开出高阶吗?我们大小姐花了两千白银,就这么几个破石头?” 摊主收起笑意,面色严肃道:“客官,请你注意言辞,这赌石就是如此,一刀穷一刀富!谁也保证不了什么。” 能在这地界混的,没几个是没实力的人,所以他一点不惧怕这一行人。 重刀客见丢了面子,手放在了背后刀柄上,正要暴起发作。 胡蝶儿伸手道:“好了,是我运气不好,我们走吧。” 重刀客闻言,收回了手,啐了摊主一口,然后准备跟着已经抬腿的胡蝶儿,继续往里走去。 这时江上寒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胡蝶儿转头:“怎么了?” 江上寒微笑:“我也选中了一颗石头,但是没带够钱。” 胡蝶儿转身扭臀,迈着结实的美腿走了回来,面带笑意的豪气道:“这有什么的,公子相中哪块,尽管拿。我来付银钱。” 江上寒自然不是银钱不够,只是在这种地方,不愿掏出储物的荷包,容易招人眼红。 江上寒点了点头,指着桌子角落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向摊主问道:“这块石头多少银子?” 摊主见状,立刻眉开眼笑道:“这位公子果然好眼光,这可是我家长老在......” 江上寒伸手打断:“直说多少银子。” 摊主伸出了三只手指。 胡蝶儿问:“三百两?” 摊主摇头。 胡蝶儿:“三十两?” 摊主:“......三千两。” 第349章 熟悉的气息 中年书生哈哈一笑:“一块没有丝毫紫纹的石头,你敢要三千两?” 摊主笑呵呵的挥了挥手:“诸位可以讨价还价啊......” 江上寒也伸出了三根手指。 摊主疑惑道:“三百两?” 江上寒摇头:“三十。” 摊主略显为难的笑了笑:“这石头,少侠三十两可买不走啊......” 江上寒:“三十文。” 摊主:“......一百两!” “三十文。” “八十两!” 说完,摊主笑着打断江上寒即将要说的话,堆笑道:“少侠,砍价可不是这么砍的啊,您多少涨涨啊?” 江上寒:“三十一文。” 摊主:“......七十两!” 江上寒微笑:“成交。” 摊主:“六十......啊?少侠你不砍了?” 江上寒微笑道:“不砍了,累。” 言后,在摊主一脸惊喜的神色中,胡蝶儿上前付给了他七十两银子。 然后,在摊主一脸惊讶的神色中,江上寒切开了那个不起眼的石头。 最后,在摊主一脸惊哀的神色中,看着他们两人带走了八阶紫晶石...... 路上,为胡蝶儿找回了场子的江上寒,走在队伍最前方。 胡蝶儿落后半肩,紧紧相随,把玩着紫晶石,兴高采烈。 紫晶石这种东西,外围的岩层是不可能被真气穿透的,所以才存在赌石一说。 但江上寒不一样,他有洞悉术,并不需要用真气穿透。 虽然不能精准的洞悉到里面的紫晶石品阶,但是大概值不值钱,还是能洞悉到的。 所以,江上寒挑中了那块八阶紫晶石,并没有费什么力气。 估计那也是整个紫晶矿场外围,最值钱的石头了。 至于江上寒送给胡蝶儿,纯粹是因为八阶的破石头,他完全看不上。 但是在一众江湖客们看来,这是江上寒在向胡蝶儿大小姐表达情意。 青衣剑客看着最前方,胡蝶儿与江上寒两人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 这些江湖儿女,总是避免不了情情爱爱,真是耽误修行,真是酸臭! 重刀客有些羡慕嫉妒恨。 持棍老者则是满不在乎。 他就剩这一根棍了...... 早就不惦记什么情情爱爱的了。 中年书生顾怀玉,有些感慨,男人有些情意是好事。 当年在金陵城时,若先生主人的那个公子,也是有情意之人,他早便辅佐之了。 当然,可有情,但不能过于专情。 中年书生认为: 成大事者,多情不可怕。 就怕专情,所爱非良人。 ...... 紫晶矿场很大,也很凶险,刚进入紫晶矿场的路会很难走。 而且此时天色已晚,所以胡蝶儿决定,让赶路一天的江湖客们,在外围的营地客栈中休整一晚。 对此,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除了江上寒,他一直都认为,晚上,也是赶路的最佳时辰。 但是他刚要说话,便改变了心意。决定跟随大家一起,休整一晚。 因为,江上寒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回到营地后,江上寒盘膝坐在寝榻上,向着西北方,洞悉玄域全开。 没错!这就是......刀四的气息! 乘风破云霄,无名十二刀。 这是江湖人给长风的十二个弟子所起的名号。 几个月前,江上寒分别收服了刀五到刀十二。 其中:刀五、刀六、刀十在南境战场,分别做将军、斥候、刺客。 刀五,化名五郎,带军屠杀翻山卒。 刀六,化名六郎,传回了九棠军的战报。 刀十,化名十郎,藏匿于九棠军中,刺杀过魏德。 刀七与刀九,去了长安城,与秦明、周二河一起完善情报机构、秘密保护锦瑟与自己的孩子。 刀十一,也去了西虞,冒充欧阳世义,卧底在欧阳老将的军中。 刀八与刀十二,在执行其它江上寒所安排的秘密任务。 江上寒通过他们也知道了—— 刀大在金陵城,除了睡觉,便是在秦淮河的花船上,睡花魁。 刀二在药王谷,貌似在被夏苏苏治疗无情之疾。 只有刀三与刀四,还在应千落的身边。 但是江上寒一直不知道,应千落让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今日,江上寒终于隐约猜到了一些。 因为他洞悉到,刀四,已经是二品刀宗。 这证明,刀四这一年间,杀了很多的人。 ...... 营地中,约有几千、上万人。 人多的地方,自然也有很多生意做。 尤其是吃食生意。 此时正值晚饭时辰,营地中有一排帐篷,均是卖吃食的。 刀四进了一家面馆。 江上寒也跟着走了进去。 江上寒不准备直接用血气,重新让徒弟听话。 毕竟还在西虞这种地方,面对斩风阁司南竹的能力,他不得不小心一些。 但不妨碍他暗中观察一下徒弟,看看能不能洞悉到有用的信息。 面馆内。 一共只有两张空桌。 刀四找了其中一张,坐了下来。 江上寒走到另外一张桌子坐下。 面馆掌柜先是乐乐呵呵的迎向了刀四:“客官,您吃点什么?额们店里什么都有!” 刀四面无表情:“一碗臊子面,半斤绿蚁酒。” 面馆掌柜点头哈腰:“喝酒不来斤熟牛肉吗客官?” 刀四平静开口:“若有,就也上一斤。” 面馆掌柜:“好嘞!额店里还有特色肉夹馍咧......对了炸丸子呢?炸丸子来一斤不咧?” 刀四摆手:“不必了,就我点的那些。” 面馆掌柜:“好嘞,一碗臊子面,两斤熟牛肉,绿蚁酒,一个肉夹馍,客官就要这些是吧?” 刀四:“不要肉夹馍。” 面馆掌柜:“那就是一大碗臊子面,两斤熟牛肉,一斤绿蚁酒,大蒜嘞?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啊,来一头配牛肉不?” 刀四:“......成成成。” 面馆掌柜满面春风:“好嘞!客官您稍等哈。” 去了一趟后厨,面馆掌柜又走到江上寒的身边,堆笑着问:“客官,您来点什么?” 江上寒:“跟他一样。” 面馆掌柜:“好嘞!一碗臊子面,两斤熟牛肉,两斤绿蚁酒,三个肉夹馍,四斤炸丸子,两头大蒜......” 江上寒:“......我不吃了。” 面馆掌柜:“客官,后厨面条都给你下锅咧。” 江上寒:“......” 一个时辰后。 用刀架着掌柜、让掌柜自己吃了两碗面、三斤肉、五个馍、以及所有剩丸子的江上寒,满意的走出了面馆。 面馆掌柜看着魔头一般的背影。 感叹人生苦短,他已经被撑的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哎...... “嗝!” 第350章 上寒进矿场,安宁灭琅琊 夜晚,江上寒回到紫晶矿场外围的营地帐中。 没有悬刀修炼,依旧全力洞悉着营地。 除了刀四外,江上寒虽没发现其它熟悉的气息,但却发现到了一道有趣的气息。 江上寒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竟然会有一位修行天师府道法的小道士?” “有意思。” “看来道圣多年不现人间,他的话,越来越没有人当回事了。” “又或者是......道圣也想入世了?” 世间有道、文、医、酒四圣。 医圣,是敌。 不过此敌,圣母心强烈,战斗力一般。江上寒并不惧,他自从北亭府三荒镇,那夜过后,便只是防范以及准备诛杀大阵。 文圣,江上寒多次试探来看,目前两人之间没有冲突,甚至可能理想一致。 酒圣虽然以前跟江上寒也相识,但他也是医圣曾经的病人。 按照江上寒的分析,若他与医圣对立,若他想灭亡南棠的同时,灭亡供奉酒圣的西虞,那酒圣最多也就是中立。 情况最差,便也是敌。 当然,江上寒现在还不知道,医圣设杀阵之事,有没有酒圣的参与,若有,那酒圣只能死。 这点毋庸质疑。 最后,便是道圣。 世间最神秘的人,正在江上寒分析道圣是敌是友,能否可用之时。 门外来了一个人,敲响了帐门口的木牌。 江上寒抬头:“进来。” 顾怀玉走了进来,施了一个大礼:“家臣怀玉,叩见主公。” 江上寒上前搀扶起来:“怀玉,礼重了。说吧,所来为何?” 顾怀玉起身,拱手道:“回主公,怀玉此行紫晶矿场,就是为了看一看向东流是如何处理的。看一看向东流有无辅佐的希冀。” 江上寒点了点头,示意顾怀玉继续。 顾怀玉接着道:“只是如今,怀玉既已投靠了主公。便没有了探究向东流所为的必要性。” “怀玉的意思是?不进紫晶矿场了?”江上寒问。 “正是,怀玉斗胆,想在今夜问主公一些问题,然后连夜出西虞,前往大梁城。为主公在幕后谋划大业!”顾怀玉十分认真的说道。 闻言,江上寒看了顾怀玉三息后,大喜。 “来,怀玉,坐下说话。” 一主一臣,在寝榻上同坐后。 江上寒基本没有保留的,跟顾怀玉说了许多信息。 包括了长安城秦明、大梁城江海贵、许若雨、宋监正,北亭府元胜、闫良,北境陈彦芳等人。 但并未包括红缨、白灵、自己的那些徒弟。 可仅仅如此,便已让顾怀玉心生感叹。 他原本以为,江上寒只是一位拥有通天功劳的公爵、拥有万千麒麟学子效忠的麒麟院尊、在南境打过大胜仗的帅才、以及修为天赋绝佳的武者。 想不到年纪轻轻,便好还懂得了建立情报网一类的东西。 顾怀玉越听越兴奋。 两人畅谈了整整一宿。 对于顾怀玉的某些建议,江上寒听的,也津津有味。 尤其是顾怀玉策略之中,对官场的渗透、对各大世家的逐渐掌控的谋略、以及对江湖人的慢慢归瓮等等。 这些非他所长。 并非江上寒不能做到,但是做这些,很费功夫,现在有一个人帮他去做,自然乐而为之。 于是,江上寒便针对性的又透露了一些,顾怀玉前往大梁城后,可以利用的关系。 最后,江上寒还给了顾怀玉三张纸。 顾怀玉拿到纸,神色激动的说道:“这是儒家......” 江上寒点了点头:“儒家二品的春秋院徐大儒,所刻的传信纸,若有事,你捏碎其中一张。我便可感应到。此纸珍贵,我这里也所剩不多,请先生慎用。” 这种传信纸,几乎只有儒家二品以上的大儒,可以用浩然气刻写。 世间二品大儒,寥寥无几,刻写这种东西,很麻烦。而且刻完的传信纸,还是一次性的。 所以就连知道的人,也很少。 江上寒甚至也是进了麒麟院之后,也了解的详细了一些。 江上寒的这些传信纸。 是当初他进入麒麟院当了院长、秋练之时,听说每位院长都会送贺礼,所以回去后跟徐大儒直接要的。 后来江上寒再回到大梁城时,感知到杨知曦有难,便给了白唐不少。 白唐也都送给了杨知曦。 最后在宫变那日,也都用上了。 山狗那里,也有不少,所以江上寒目前手中,确实没有多少了。 “主公以国士待我,怀玉定当以一国报之!” 这是顾怀玉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胡蝶儿与江上寒等人,便进入了矿场。 因为矿场之内,马匹极其难行,所以他们都将马留在了营地中。 ...... ...... 靖棠战场东线。 又断了一指的李元潜,十分狼狈的被一位高品大将,救回了琅琊城内...... 他瘫坐城头之上,满面阴冷与怨恨的看着下方。 就在今日,李元潜针对冷安宁的刺杀行动,不但失败了。而且他的琅琊军,在与靖国齐州军的对战中,还遭遇了三支麒麟军的袭击! 每支麒麟军,都有近三千人! 那就是八九千个有修为的麒麟武者啊! 于是李元潜扔下了两万具琅琊军尸体后,又得二品大将的保护,才得以返回琅琊城。 李元潜想不明白,靖国对付魏庸,才出动了三千麒麟军啊! 怎么就一股脑的,全来干我了啊??? 而且,这些应该在靖虞战场、应该在九棠战场上的麒麟军,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过来的? 本王的琅琊斥候们呢? 就算本王精心调教的琅琊斥候都是废物! 那楚山河的那些探子们呢? 快活楼的那些擅于隐藏的刀手们呢? 刀三先生他人呢!!! 藩王都能杀的人,他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刚刚三品的冷安宁??? 前几天制定完计划,还春风得意的李元潜,此时面色痛苦的看着自己,被冷安宁又断了一根手指的手。 大将在李元潜旁边,脸色也有几分落寞的说道:“王爷,麒麟军与齐州军要攻城了,城内只剩下几千守军了,我们......还是撤出琅琊城吧......” 闻言,李元潜看着城头上,今日可能就会落下的‘棠’字大旗,万念俱灰的叹了口长气。 要是长风先生还在,岂能容这北国之贼,踏足我大棠领土? ...... 琅琊城外,飘满了麒麟军与齐州军的旗帜。 无数战旗与气势恢宏的靖军之前,是十几骑风华正茂的少年将领。 为首一巾帼女将,面带冰霜寒意,几缕鬓角青丝飞扬,手中武器上还滴着敌人之血! 正是新代杀神、白马银枪冷安宁! 第351章 幽怨的安岚 冷安宁的左侧,是修为越来越高的剑道斧师——江上雪。 冷安宁的右侧,是才华越来越饱满的麒麟才女——桃珂。 再往左右,分别是新鸟叶小满、千音院墨白歌、大剑师任云舟、先锋拳将许破雷、嘴强王者杨承立、北亭少女林盼儿等等麒麟青壮将领们。 以及!最后带领三千麒麟军,加入战场,一扭战局!夺下此役大胜的头功悍将——元吉!! 终于干了一把梦中之事的元吉,得意洋洋。 他觉得自己此时,在别人眼中,就是万军之中,潇洒无比、高大魁伟的战神!元吉脑海中的自己其他人眼中的元吉  这些麒麟青壮将领后面,站立的是近万麒麟军,浩浩荡荡,气吞山河! 飘舞飞扬的是麒麟战军江字帅旗。 但是,此间却没有江上寒的身影。 江上雪、桃珂几人都很纳闷,他们的麒麟第二军与第三军,早就按照江上寒的密信指示到了东线战场。 但今日大战,率领麒麟第一军,以及江上寒麒麟亲卫军前来的,却是元吉? 江上寒人呢? 几乎所有人,都在好奇着他们的兄长、或先生、或院尊江上寒的行踪。 只有一人,除了关心没有亲自带军支援的江上寒外,还在关心着场间所缺少的另外一个人。 冷安宁侧头,向元吉问道:“我妹妹安岚,去哪了?” ...... ...... “安岚,你说尊将,会不会已经进了矿场了?” 就在江上寒等人进入紫晶矿场后的不久。 紫晶矿场外围,又走过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侠士。 低声发问这句话的,是一位面相儒雅的青年男子,易了粗容,相貌依旧倜傥的探花儒将宋书佑。 他旁边,头戴面纱,一袭绿裙的安岚皱眉看着这吵闹的地方,道:“不知道,但可以找个人问问。”  宋书佑点了点头,随后拉过了一个路人,拱手一礼,问道:“这位侠士,这几日,此处有没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青年侠客?” 路人摇头:“妹有啊!这旮沓的江湖人,都挺银义的!” 宋书佑掏出了一块碎银子:“多谢侠士。” 路人兴高采烈的走后,宋书佑对着安岚,有些纳闷的分析道:“按照尊将他走到哪,杀到哪的性子,实在不像是来过这个地方的样子啊。” 安岚点了点头:“确实,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来过。” 宋书佑笑了笑:“安岚,仅凭直觉,可不行啊,若尊将真没来过。我们此次进入矿场就是延误战机啊。” 安岚皱了皱眉,随后道:“其中还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小线索。” “什么?” “你看那里。”安岚伸出玉手,向远处一指。 宋书佑顺着安岚的手势看去,面色更加疑惑:“那不就是一群马吗?有何端倪?” 安岚解释道:“你看那匹白马,是不是有些过于亢奋了?” 宋书佑闻言,再次望去,盯了一会儿,有些不自然的说道:“确实如此啊......” 只见那匹白马,好像一身精力用不完一样。 不断跟左右两匹母马交配...... 若不是拴着它的马绳,不是特别长。 宋书佑估计它能跟所有母马交配一番。 只是...... “这能证明什么?”宋书佑问。 安岚轻声道:“那匹马上,有真气波动,很明显是吃了中品丹药了。” 闻言,宋书佑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 安岚接着道:“这世间,把中品丹药喂给马吃的人,太少了。而尊将,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宋书佑恍然大悟。 他骑的这匹吴二拐的老马,在随江上寒一起征战沙场这时,江上寒就几次三番的嫌它跑的慢。 而给它喂过几次丹药,如今细细一想,似乎与此马的症状无二! 宋书佑激动道:“那如此看来,尊将把马留在了这里,应该已经进去了!” 得到宋书佑一致的意见,安岚略显幽怨的轻轻一笑:“走吧,我们去找他。” 她可太想找到江上寒了。 这个死人,说好了十日给安岚一换药。 可是,他却走了! 江上寒走了也就算了,还派了一个她的女人,扮做他的样子,来假模假意的给她换药。 但是!!! 药呢??? 你倒是给你这个女人药啊!!! 本姑娘的后背都快疼死啦!!! 宋书佑重重点头,随后牵着安岚的马、与吴二拐的马,也送到了马棚中,交了银子,让人看管。 两人步行向紫晶矿场走去。  路上,宋书佑开心的说道:“按时日推算,今天应该就是麒麟军大战琅琊军之时了。” 安岚嗯了一声:“你说,他们能赢吗?” 宋书佑点了点头:“尊将安排的策略,还有无比聪明的桃珂姑娘与带军经验丰富的冷师姐执行,一定能赢的!只是.....” “只是什么?”安岚糯声好奇的问。 宋书佑笑了笑:“只是等到元吉云舟他们带军赶到,他们发现没有我麒麟第一军主将宋书佑的身影,应该会好奇我干嘛去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猜啊!” 安岚泼冷水道:“你想多了,应该不会有人记得你的。” 宋书佑:“......” 片刻后,宋书佑笑着摇头否定:“怎么会呢!就算其他人不记得我,破雷兄可是书佑在大梁城,结交多年的挚友!他是定然不会忘了我的!” ...... 另一边,攻下了李元潜封地主城——琅琊城的麒麟军青壮们,正在琅琊王府举行庆功宴。 一众少年少女将领,都是麒麟才子,又在江上寒的率领之下,屡屡建功,此时不亦乐乎。 只有许破雷饮了一口酒后,略感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啊,如此盛宴!却是少了三个我们麒麟院的人!” 元吉疑惑道:“不就少了我家国公爷和安岚师妹么?还有谁啊?” 许破雷惊讶道:“元吉兄!你连春秋院出身的他,都忘了啊!?” 元吉一脸懵逼:“谁呀?” 许破雷扬声道: “夏天跟我们俩一起打皇宫的!” “春秋院大师兄!” “梁志超啊!” 第352章 青玉玲珑刃 酒过三旬。 元吉喝的满脸通红,举着酒坛子,东倒西歪的在厅内走了两步:“来!破雷兄,咱哥俩再一起旋一个!......咦?破雷兄人呢?” 未饮酒,只是在吃菜的任云舟回答道:“许破雷有点水土不服,拉肚子去了。” 元吉憨态可掬的皱了皱眉,语出惊任:“他拉那玩意儿干哈呀?” 任:“......” 元吉再惊任:“你咋不拉去啊?” “......我这不在吃着呢吗?”任云舟摇了摇手中的筷子。 “哦。” “嗯......” ??!! “我是说我在吃菜!” ...... 琅琊王府的一栋阁楼之上,有一座高台。 冷安宁正独自持枪,站在台顶了望远方。 这时,桃珂走了过来,看着冷安宁亭亭玉立的背影,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立刻俏生生的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冷安宁回眸,看见是桃珂,实言道:“我最近遇上了一些十分奇怪的事情。” 桃珂温婉问:“姐姐可否跟妹妹诉说一二?” 冷安宁点了点头,她与桃珂、江上雪两人一起经历过许多的事,情同手足。 而且冷安宁不得不承认,桃珂是一位如院长一般聪明的人,或许还可以让桃珂帮忙分析一二。 想到这里,冷安宁说道:“最近半个月中,我总是会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危险,但是,在我还没有采取任何动作之前,又都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消失了?”桃珂软声问,“有多少次这样的情况?” “不下十次......” 冷安宁回应后,又说了一些细节。 “结合刚才说的那几件事。” “让我总感觉有人想刺杀我。” “但不知为何,好像也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暗中保护我。” “尤其是今晨的大战,战场上,李元潜手下那位三品巅峰的将领,在我陷入鏖战之时,冲我射了一支冷箭。” “当时的情况,我很难躲过,必定受伤。” “但是却被一个普通的军士用身体给挡住了......” “而且他竟然还是一位南棠军?” 桃珂听罢,微微颔首,抿了抿红唇,抱着肩膀,玉手托着香腮,靠在木栏上,思考其中线索。 正在桃珂沉思之际。 冷安宁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补充道:“对了,你还记得我们从北亭回大梁城之时,到达麒麟院之前的那个夜晚吗?” 桃珂嗯了一声:“是住帐篷客栈的那晚吧?” 冷安宁点了点头:“对,我还记得那晚,你我都感知到了一丝的不正常,但是我们起来后,那丝危险,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几日的感觉,就像那日一般。” 闻言,桃珂想了半晌,随后展颜一笑,盯着冷安宁的眸子,说道:“姐姐,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过于深究的好。” 冷安宁疑惑道:“这么说...你知道了原因?” 桃珂轻轻嗯了一声,望向西方,看似云淡风轻的说道:“说起来,我身为大棠子民,却一直帮着你们北靖人做事。棠人,定然是不喜我的,也不知道将来你们靖国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对我是什么看法......” 冷安宁皱眉:“你怎么突然一副,咱们家院长的神态?” 桃珂眸中带光,意味深长。 他想着自己的推断。 想着自己刚到大梁,便看上的少年,嘴角压不住笑。 先生,对于这点,您大概率跟桃珂是一样的吧? 先生,您是真的坏坏呀! 故意让人家带军跟故国打仗,在世人心中先刻下印象,然后为您自己日后揭露身份做铺垫? 不过,嘻嘻。 人家不在意~ 人家......就喜欢你的坏~ 既然你有此意,学生就率先为您,探探路叭! ...... ...... 西虞国的紫晶矿场,很大。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座传统意义上的矿场,而是一处区域。 这个区域内,有山水溶洞、有树林花草、有雪峰火岩,还有肉眼可见的尸骨...... 因为这所区域内,地貌特殊,天地间真气肆虐,而盛产紫晶石,所以西虞一直很看重这里。 以前都是由西虞的贵族军队,来看管这座矿场,并组织人进到这片区域,采集紫晶石。 直到国战爆发,这里的很多军队都撤走了。 而后紫晶矿场又发生了大爆炸,增加了很多入口。 所以,这段时日前来里面来寻石的江湖人,有很多。 西虞朝廷表面上,也没有加管制,而是随意让江湖客进入紫晶矿场。 此时,胡蝶儿与江上寒等一行二十多人,便在一处岩石地中艰难行走。 之所以说是艰难行走,是因为这里的风太奇怪了。 狂风如剑,风意似霜! 肆意的吹打着迎面而来的众人。 若是没有修为的武者,恐怕是寸步难行。 或者说,这风,并不是风。 而是异常明显的,天地真气! 真气肆虐于天地之间! 胡蝶儿与江上寒等人脚下的土地,也全部都是裂痕,寸草不生。 但是他们可以清楚的看见,远方不足两里处,是一座绿叶茂密的森林。 这很奇怪,但是胡蝶儿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他们在踏足这片‘石风’的区域前,经过的是一处沼泽地。再之前,是一片荒野地。 很明显,沼泽地比荒野地难走,而石风地比沼泽地。 按照这个越来越难走的思路推论,前方的那片看似生机勃勃的绿林,只会比这石风地更难走。 但他们却很期待,踏足那里。 因为难走,预示曾踏足者,就越少。 那里的天地间无主的真气,就越强。 那产出高阶紫晶石的几率,就越大。 所以离密林处越近人们就,越兴奋。 重刀客走在最前方,他最兴奋,因为众人之中,重刀客的武器品阶最低。 看着密林,重刀客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拥有一把四品的大刀了! 他手中的大刀,也早已饥渴难耐! 但是此时的江上寒,跟众人的激动亢奋神情完全相反。 因为他发现了,让他也不得不忌惮的气息! 来自刚才江上寒路过的一片石堆内的一个小石头。 上面有一个弧形的痕迹。 只有那一小块,有痕迹。 那么很明显,是因为其他的痕迹都被消除了。 而这块因为是高阶紫晶石,而因为坚硬度,没被完全消除。 上面的真气痕迹,也被消除了。一般来说,就算是一品大宗师,也发现不了什么。 但是江上寒还是洞悉到了。 因为他很熟悉这是什么兵器留下的。 因为江上寒跟这兵器,打过很多次。 这把兵器,平时被那位拥有者,戴在手腕和脚腕上,类似于金属手镯。 在战斗时,可以发射而出,每个镯子,都可分成六个巴掌大小的圆刃。 锋利无比! 两个手腕,两个脚腕,那便是有四个镯子。 便是二十四把圆形刃。 二十四把,一品兵刃! 同时,每把圆形刃,都拥有自己的名字。 江上寒刚刚洞悉到那个石头上留下来的痕迹,来自于——惊蛰。 这二十四把一品兵刃的拥有者,便是西虞的第一强者! 江上寒的老对手。 西虞斩风阁圣女——青玉玲珑刃,司南竹! 第353章 种地吗朋友 江上寒洞悉到司南竹最近也来过这里后,便愈发的感觉,此行来紫晶矿场的决策是正确的。 因为,江上寒早在进入紫晶矿场之后不久,同样感知到了向东流近几日也来过这里的气息。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出动西虞的皇帝与圣女,两位一品大宗师呢? 而且,向东流又为何明里暗里的,聚集了如此之多的江湖人,来此处? 不管向东流又有何奸计。 你爷爷我,都会破之! 江上寒思考之时,众人终于抵达了密林之中。 但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这青绿密林之中,并不难行。 也没有丝毫的异常天地真气肆虐。 众人在不大的密林中寻了整整一日一夜,掘地三尺,也才仅仅找到了两个六阶紫晶石,以及三十几块五阶以下的紫晶石。 忙碌了一天一宿后,所有人都在靠着一棵棵大树,休息。 整个密林,大部分地方,都被他们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重刀客失望的感叹道:“这破地方,也没啥东西啊?看来,咱们还得接着往里走啊!” 使棍老者嗯了一声:“事不宜迟,我等立即出发吧。去晚了,容易被其他人抢得先手!” 青衣剑客没有说话,只是赞同的起身,同时将目光看向了胡蝶儿与江上寒两人。 所有人都清楚,虽然他们是结队而来、以胡家家将的身份,按理来说胡蝶儿才是众人之主。 但胡蝶儿这几日的绝大多数时候,碰到事情,都会下意识的询问江上寒的意见。 而且,江上寒作为这里的武力巅峰,也值得被他们推崇为领袖。 江上寒此时正在盘膝而坐,闭目养息。 这一日一夜,他也一直在撅树挖草寻紫晶,但是众人奇怪的是,场间这么多人,只有江上寒一个人,没有寻到一块紫晶石。 哪怕是一块初阶的紫晶石。 胡蝶儿察觉到目光,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的看向了江上寒,道:“杨公子,我们出发?” 江上寒睁眼,看着四周迫不及待的众人,面带微笑,语不惊死人不休:“你们看此处,适不适合种地啊?” 众人:??? 胡蝶儿一脸好笑的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失笑道:“你昨日被风吹傻了啊?” 江上寒满面真诚的回应道:“我是真的想在此种地。你们若是不想种地,就先走一步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无语。 极其无语! 一个好端端大刀师,来到如此之宝地,不去寻宝,不去夺宝,竟然要种地??? 胡蝶儿也是一脸诧异,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何啊?我们带的干粮还够吃啊?” 江上寒像模像样的说道:“杨某只是刚刚想起,说起来杨某这些年,流过血汗,抢过银钱,杀过刁蛮,历经半生风险,磨炼一身胆!就是没种过田!” 胡蝶儿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所以你是要?” 江上寒神采飞扬:“在此种地三天!” 说着,江上寒站了起来,指着一棵树下道:“你们看,这是我昨日刚来之时,埋下的花种子,竟然今日就已经发芽破土而出了。” 胡蝶儿:“所以?” 江上寒红光满面:“所以,这里太适合种地了!” “呵...呵......” 重刀客看向使棍老者:“棍儿兄,他说的是大虞话吗?我咋听不懂啊?” 使棍老者没有理会重刀客,而是眯着眸子看向江上寒,阴声道:“杨少侠,你让我们先走,以种地为名留下,莫不是发现了高阶的紫晶石?怕我等跟你抢?想要独吞?” 江上寒收起笑意,面带寒意看着使棍老者:“就算我真发现了什么高阶紫晶石,就凭你们,有资格让我这么做吗?” 众人闻言,略微思考,便想明白了江上寒说的话。 他说的确实在理,这杨寒,可是一位堂堂四品大刀师! 而且是可以越境杀三品拳宗韩洞之人! 此等修为与战力,已经是此间最强的存在,就算发现了高阶紫晶石,想要独吞,那也是他自己发现的,他也有实力独吞。 他们没有任何资格过问。 唯一有资格质问的人,便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子,胡蝶儿。 感知到江上寒眼神中杀意的使棍老者,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 胡蝶儿咬了咬唇:“这么说,你留在这里,是真的要?” 江上寒点头,恢复微笑:“种地。” 胡蝶儿有些无奈的,看着此时突然显得十分滑稽的江上寒,哭笑不得的问道:“可是,你要种什么啊,你有种子吗?” 江上寒闻言,变戏法一样,洋洋得意的在胸怀之中,掏出了一包种子:“我带了。” “......好吧!”胡蝶儿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后道,“那我就在此陪杨公子在此,种三天地......” 众人:“......” 这俩人...在搞什么啊??? 说完,胡蝶儿自己都有些尴尬异常。 真的是...太荒诞了...... 江上寒微笑:“有人留下来帮杨某干活,求之不得。” 使棍老者上前一步,试探着问:“胡大小姐,那我们?” 这些江湖人,是来寻宝的,他们可不想留在这里,陪江上寒种什么地。 明白他们心中所想的胡蝶儿,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这边完事后,自会去寻你们的。” “好!” 言罢,一众江湖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转身,赶紧向紫晶矿场更深处而去。 只有胡蝶儿与她的六名本家护卫,留了下来。 众人走后,胡蝶儿玉背靠着树干,双臂酥胸前环绕,两条紧致大长腿自然的交叉着,啼笑皆非的看着江上寒道: “杨公子,我们这活,从何处开始干起啊?” 第354章 天地为炉,助我成就大阵! 胡蝶儿本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盼望这位杨寒公子,不是真的要留下来种地! 但,江上寒不出所料的让她失望了...... 第一天,江上寒用那把看起来品阶应该不低的刀,松了一天的土。 第二天,江上寒开始下种子了...... 他居然真的带了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种子! 他甚至还随身带了肥料!!! 第二天午后,干了一天半农活的胡蝶儿,一边按摩着自己美腿,一边百无聊赖的望天发呆。 另一边,江上寒在给六个胡家护卫,一边打着鸡血,一边锄地、种地。 “一分耕耘!十分收获!” “汗水落田间!丰收在眼前!” “锄头抡的猛!你就是长风!” 激昂的口号,让六个护卫在那边用自己的兵器,在玩命的抡‘锄头’。 但胡蝶儿一点没有被蛊惑到。 她是真的太无聊了,她万万没想到。 她百里迢迢的终于到了江湖人向往的紫晶矿场。 还没寻到几个宝贝儿,竟然开始干上农活了??? 等回到胡城,阿母问我,我要怎么回答? ‘阿母,您托女儿带的紫晶石项链,女儿没有弄到,但是您看这几筐黄瓜土豆茄子......都是女儿亲手种的......’ ‘阿母,要不女儿用豆角......给你串个项链......’ 想想阿母的腰弓爆发力,胡蝶儿就一阵胆寒...... 正在这时,播种完最后几把种子的江上寒,带着几个灰头土脸的胡家护卫走了过来。 江上寒看着意兴阑珊、无精打采的胡蝶儿。他兴致盎然、意犹未尽的说道:“胡大小姐,我们的种子,都种完了!” 胡蝶儿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带着期待的眼神问道:“那我们可以启程接着走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还不行,我要等我种下的作物,都丰收了再走!” 胡蝶儿瞠目结舌:“丰......丰收了再走?”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微笑着嗯了一声。 胡蝶儿站起身来,拍了拍翘臀上的土,柳眉倒竖:“那得多久啊!!” 江上寒平静的解释道:“也没有很久,此地,天地真气浓厚,甚至都不用雨水灌溉,我估计半个月内,就能丰收了。” “那也不行啊!半个月,今年的紫晶石都要被其他人寻光了!”胡蝶儿一边说着,一边摆手,“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再耽误半个月的时辰了。” 江上寒托着下巴,故作沉思状:“那要不?我们分兵两路?大小姐你先去找紫晶石吧,我在此,再等待半个月。” “好!” 胡蝶儿这次没有丝毫推脱。 江上寒会心一笑。 这样挺好,我准备的赶你们走的说辞,也不用再说第二遍了。 几个护卫也是一脸惊喜,迫不及待! 他们都是胡家的高品护卫,自然是极其想寻得高阶紫晶石,立下大功劳。 谁他么想搁这种地啊?! 胡蝶儿看向神色平静的江上寒,有些不忍心的说道:“这样吧,这几个护卫留下保护你吧,我独自前去即可。” 护卫们:“......” “不必了不必了。”江上寒连忙摆手,微笑道,“你忘了,我是四品大刀师啊,还用得着人保护么?” 胡蝶儿点了点头:“也罢,那等你......收完了庄稼,来找我。” 江上寒颔首:“好嘞。” 言罢,胡蝶儿没有丝毫拖延,带着六个护卫,向着紫晶矿场更深处而去。 江上寒看着众人的背影,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他自然不是真的要种什么地! 他曾经的祖上,便是种地的。 他要是来到一个新世界,不做出一番大事业,还种地。 那不是白来了? 其实,江上寒刚踏足这片密林之时,便发现了。 这里,这整片密林。 所有的花草树林! 全被这里的天地真气,给吹成了带着真气的药材! 而且大部分都是有着剧毒的药材! 前几日,为了这些药材不毒死那些江湖人,江上寒十分好心的自己先服下解药。 然后在唯一的小溪旁,把尚有药力的尿...... 呲进了上游之中...... 至于他自己,会去更上游打水喝...... 因此,这几日每次看到那些因为寻找紫晶石,而大口喝水的江湖客们。 江上寒都会不由的觉得,自己可太善良了。 真是:做好事,不留名! 虽然这些带毒药材的品阶,都不高,基本没有超过六品的药材。 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江上寒的真正目的,便是——以此方天地为炉! 此方天地的真气,与自己的一身炼丹之气为焰! 炼药! 炼化这里,所有的花草树林! 所以这两天所播种的、那些所谓的种子,其实都是江上寒的丹药。 具备最大效果的激发毒力的、各种品阶的丹药,被江上寒悄悄用真气碾碎,做成了种子状。 江上寒要的,是这些丹药,短时间内,在这片大地上,快速发挥效果。 以最大的能力,激发出这一整个树林中天地药材的药力! 或者说是毒力! 然后再作大阵! 藏下真正杀招! 而且此处不做阵,确实是白瞎了如此之多的天地真气了。 此阵,无论是对付向东流,还是司南竹; 亦或者是有可能还在紫晶矿场内部的,两位两难寺一品菩萨; 这一招,虽然不足以杀了他们其中之一,但都会给他们造成恐怖的麻烦。 有了这一招,江上寒才有底气,继续向紫晶矿场更深处而去。 同时,他也能试验一下天地为炉的可能性。 本来他自己是难以完成这么多活的。 但是前两日,这二十多个江湖客,为了找紫晶石,挖了许多大坑,无形之中,便帮了他大忙。 这两天,胡蝶儿与六个胡家护卫,又帮了他做了很多表面的活。 而剩下的,就全看自己了。 江上寒收回目光。 看着一整个密林。 斗志满满! 开始炼药! 同时作阵! ...... 几日后。 “成啦!” 终于做完了一切的江上寒,洗了一把脸,然后美美的点上了一根香焰。 嘶—— 呼—— 嘶—— 咳咳咳—— “尼玛......” “做了这么多的事!就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 “非得那么紧凑啊!” 江上寒一边吐槽,一边望天。 就在江上寒吸入第二口香焰之时,他又洞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而且又是一品大宗师!!! 但与向东流和司南竹的区别是,他们两位的气息,很明显,是曾经来过。 而这道熟悉的大宗师气息,是正在赶来! 向着自己而来! 第355章 究竟所图为何? 一品大宗师的速度,很快。 转眼间,那人便到了江上寒面前的绿荫树下。 来者,眸孔微粉,弯月秀眉,直挺而精致的鼻,粉而嫩的玫瑰唇,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 一袭绣着许多好看花朵的纱裙,双峰上露轮廓勾人,隐隐细腰盈盈一握,整个娇躯,被并不宽松的花裙,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长发直垂玉臀,自然的披洒着,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 她从容的面色中,还带着三分巧笑嫣然。 她的样貌很美,世间所有人,无论何种审美,都公认的美。 因为她是仅次于美人榜首医圣的,美人榜,次席。 同时她也是天下榜上的十三席位之一。 她便是药王谷当代谷主,赤瞳仙子,又称百花毒仙——夏苏苏! 从小在药王谷长大的江上寒,自然是认得她的。 江上寒三品中境的小宗师实力,此时自是不敢,当面直接冒然的洞悉一位一品大宗师,所以一时难分敌友,神色看似淡然中,内心也有一丝紧张。 夏苏苏并未穿鞋,玉足漫步,袅袅走来,一举一动间,花裙随着天地真气飞扬,似在舞蹈。 她离近后,看着江上寒一动不动、如临大敌的样子,纤纤玉手,轻掩粉唇嫣然一笑:“安啦~人家不是来找你麻烦了啦~” 了解夏苏苏说话方式的江上寒知道,夏苏苏这并不是在撒娇。 夏苏苏出身于——和药王谷隔海相望的海上之岛。 夏苏苏与她的几个同样来自那里的药王谷姐妹,跟谁说话,都是这样。 江上寒从小便习惯了。 这也是他们五个人,不爱跟夏苏苏玩的原因。 尤其是红缨,她很讨厌夏苏苏嗲嗲的腔儿调。 江上寒拱手:“敢问前辈仙子是?” “我呀,我就是一个江湖小郎中啦~,人家姓夏,名苏苏~”夏苏苏娇娇滴滴的说。 江上寒闻言,一脸惊讶道:“原来是江湖人称仙姿玉貌、出水芙蓉、玉洁冰清、翩若惊鸿的夏仙子!小生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犹如......” 夏苏苏轻笑着挥手打断:“好啦好啦,不要酱紫拍马屁了啦~我们药王谷,只救人,从不杀人,所以你不用怕人家的啦~”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夏苏苏不会杀人。 但她毕竟是医圣的人,也治疗过萧月奴姐弟。 除了应千落与六指剑仙外,江上寒也曾怀疑过萧月奴的弟弟,刀二萧星奴。 “欸~人家其实只是路过这里啦,然后就发现你这个人,和你在做的事,好像超有趣的耶,所以就想着来问问你几个问题咯。”夏苏苏声音十分软糯清甜。 江上寒拱手:“仙子但问无妨,韩某知无不答!” 夏苏苏面露疑惑:“你姓韩呀?” 江上寒一脸真诚:“在下,乃是胡城韩副城主的大公子!三品拳道小宗师!韩洞!” 韩洞被他干死了的消息,只有胡蝶儿与那二十几个江湖人知道。 而且江上寒也学会了韩洞的拳法,两人还是同为三品小宗师。 所以江上寒这才大胆冒充。 毕竟长安城杨寒这个身份,是虚构的,骗骗底层江湖人还好。 但是骗曾经多次去过长安城的夏苏苏,江上寒有些怕露怯。 夏苏苏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我曾经还给胡城城主的夫人,治过病呢。但是当时没见过你,真是可惜啦。” 不可惜,幸亏你没见过我...... “可是,你身为虞国贵族,为何会我药王谷的炼丹术呢?”夏苏苏十分好奇的问。 她果然看出来了...... 江上寒实言道:“是老谷主,曾经游历到此,所授。” 夏苏苏追问:“哪个老谷主?” “医圣人前辈的师尊,天下三炼之一,炼药的老谷主。” 对于死无对证这种事,江上寒信手拈来。 而且,他一个身炼丹术,也确实是老谷主所授。 夏苏苏没有确认,只是又嗲声嗲气的说道:“你在这边做这些,到底是要做什么呀?可以跟人家讲一下嘛?” “炼丹!” “成丹几品呀?” “三品。” 夏苏苏一脸疑惑:“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炼一颗三品丹?” 江上寒嗯了一声:“但成丹三品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有二品药材,若是有一颗二品药材,那么便可立即炼成具备万千之能的二品丹!杀伤力惊人!” 江上寒故意在救人的夏苏苏面前,提到丹药的杀伤力一词。 言罢,开始认真的看着夏苏苏。 夏苏苏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真是有趣耶......” 顿了顿,夏苏苏又抬眸,莞尔一笑:“那你知不知道,这片树林,是人家的地方呢?” 江上寒闻言,一脸惊讶的摇头。 夏苏苏轻声细语的解释道:“有人请我到这里,来给一个和尚治伤,而这满林的药材,便是人家的报酬之一。” 和尚? 江上寒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两难寺的和尚?” 夏苏苏神态柔美的嗯了一声。 江上寒又问道:“是无求还是无欲?” “哇塞!真的假的!那两个和尚的法号,你竟然都知道?”夏苏苏用甜嗲的声音惊叹。 江上寒没有直接回应夏苏苏的话,而是开始上下打量着夏苏苏的花裙。 见状,夏苏苏立刻明白江上寒的意思,脸色一红: “屁啦!你在想什么了啦!人家怎么可能会给无欲那个淫僧治伤?我在给无求治伤之时,都没有让那淫僧进来见到人家的啦!” 闻言,江上寒目的得逞。 两难寺的无求、无欲,这对师兄弟,果然都在这里。 而且听夏苏苏的意思,好像都受了不轻的伤? 这两个和尚,当初是直接从大梁城跑到了这里,还是回到两难寺又来到了这里呢? 三教通皇帝向东流、青玉玲珑刃司南竹、赤瞳毒仙夏苏苏、一品菩萨无求、淫僧无欲...... 这个小小的紫晶矿场,竟然出现了足足五位天下榜上的一品大宗师。 他们到底所图为何? 江上寒越来越疑惑。 第356章 乖师尊 “你是怎么看出来,这里所有的花草树林,都是天地药材的呀?”江上寒悄悄思考之际,夏苏苏好奇的问。 夏苏苏这么问的理由,也很简单,分辨花草有没有成为药材,需要用真气分辨。 夏苏苏不认为江上寒是一花一草、一颗一颗的用真气辨别的。 因为她刚来紫晶矿场时,路过此地,还没有见到江上寒的身影。 “很简单。”江上寒面带微笑的指了指周围,“这么大一片树林,却没有一个活的东西,甚至连只鸟儿都没有......” “原来如此。”夏苏苏点了点头,粉嫩如雪的娇颜冲着江上寒一笑,“你好聪明耶,虽说你曾随师姐学过一些炼丹之术,但毕竟师姐已经不在世间了啦......” 顿了顿,夏苏苏粉瞳看着江上寒的眸子:“你......要考虑做我的徒弟吗?”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江上寒十分干脆利落的,冲着夏苏苏行了一礼。 看着江上寒答应的毫不拖泥带水,夏苏苏却是满脸的诧异: “你......你就这么答应了啊?” “对啊,”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徒弟这是遵从真理!” “什么真理?” “我们胡城那边老一辈常说,别人若是给你脸,就要学会收脸。” “......屁啦,等我老了,我也瞎说。” 夏苏苏吐槽了一句,随后看着江上寒还在施礼的恭敬模样,她犹豫了片刻后,粉眸流转,嫩唇轻启,颤声道: “徒...徒儿?” “嗯,乖师尊。”江上寒收回手,一副泰山北斗之相。 “......你叫我什么?!”夏苏苏粉面娇红,脸颊带着一丝羞怒,不可思议的看着江上寒。 “咳咳,这个......”江上寒又恭敬的行礼道,“师尊见谅,徒弟也收过十几个徒弟,这套说辞习惯了。”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十分大度的表示不在意。 其实对于夏苏苏突然要收自己为徒,江上寒是挺意外的,感觉莫名其妙。 但是江上寒懂得抓住机会。 因为他现在很缺一样东西。 所以,他选择同意,并且行礼。 但跪拜大礼,是万万不能的。 虽说夏苏苏身为老谷主的小师妹、医圣的师叔,实际上,也比他们大一辈。 但是若让白灵、红缨或者老白知道了,自己给夏苏苏行了跪拜大礼,非得让他们笑掉大牙不可。 哎—— 如今实力不济,就暂且给你做了这徒弟吧。 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等将来,我也有一品之力,便是叫你一声‘乖师尊’,你也得笑着答应。 尊师重道的江上寒这么想着。 夏苏苏看着表情丰富的江上寒,宠溺的嗲声道:“你在想什么了啦?” 江上寒抬头:“徒弟在想,咱家药王谷,大多数不都是女弟子吗?而且这几年,好像没有收过男弟子吧?” “是呀,”夏苏苏应了一声,仰头道,“但这是师姐和医圣师侄定下的规矩,如今这药王谷归我管,自然是人家说滴算了啦。” “那师尊这是为何啊?”江上寒不解。 夏苏苏奶声奶气的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道:“因为啊,那些女子都靠不住呢......” “啊?”江上寒疑惑。 夏苏苏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轻盈地坐在嫩绿的草地上,裙摆如云朵般散开。 一双白嫩美腿,微微弯曲向一侧倾斜,一双葱葱玉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夏苏苏抬眸,嘤咛一声:“过来坐下说了啦。” 说着她拍了拍旁边的草地。 江上寒见状,没有客气,在夏苏苏旁边坐了下来。 夏苏苏屈着膝盖感叹道:“徒弟你有所不知了啦,在我们南棠国,李氏皇族与我们药王谷,有一桩秘闻。” “秘闻......” “嗯呢!南棠皇族都有那个大病!李家那些人为了自己的身体,从小便会来挑选一位药王谷的医女。” 江上寒一脸震惊之色:“原来还有此等秘闻啊......那看来咱们药王谷,跟他们李氏皇族的关系,很好吧?” “但是啊,”夏苏苏感叹了一声,声音带着三分娇怨:“这不是什么好事了啦,那些女子最后基本都被南棠皇族给蛊惑了去,给人家生孩子去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这些,他还杀过不少。 无论男女。 夏苏苏上身微微后仰,一双玉手,手心向下撑在身后,支撑着娇躯轻盈的重量,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 “而且所有被南棠皇族带走的医女,基本都是我们药王谷,最优秀的女弟子。” “这也就导致,咱们药王谷看似声势很大。” “但是......却一直处于后继无人的状况。” 夏苏苏伸出白皙的玉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鬓边的发丝,贝齿轻咬下唇,脸上浮现着遗憾的神情,接着感叹道: “就像西虞酒窖有小西瓜;长生剑宗有红豆、任云舟;飞鸟楼有江上寒;” “广陵桃氏有桃珂;李棠皇室有李元潜;” “北靖国麒麟院上一届有梁志超、冷安宁,这一届有叶小满、宋书佑,新一届有江上雪、安岚......” “几乎世间所有的势力,都有天才继承者......” 偶尔有几缕发丝,调皮地被风落在夏苏苏吹弹可破的脸颊边。 夏苏苏轻轻抬手将其别到耳后,望着蓝天,继续轻声呢喃。 “可我们药王谷身为天下第一势力,有一圣一仙,但是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一圣一仙的药王谷,确实是天下第一宗。 早已远超两位菩萨的两难寺、一刀魁一六指的快活楼、只剩下红叶独自撑着的曾经天下第一长生剑宗。 以及通天山、笔趣阁、翠微居、九曲银河,甚至麒麟院这些老牌势力。 毕竟拥有一圣两仙的麒麟学院,并非宗门,其中之人,五湖四海,各有所依。 江上寒插话道:“一个合适的都没有吗?” 夏苏苏柔婉的喟叹:“本来,去年为师寻到了一位天资很棒的北国少女,假以时日,可承大业。” 江上寒猜到她说的是谁了。 李元潜后来的医女——柳小宛。 夏苏苏幽幽的继续诉说,珊瑚唇间漏出的字句比落花还轻: “你这位小师姐,并非完璧之身......” “为师本想,这样应该无碍了吧?” “但是,小宛虽未被李元潜给蛊惑走。” “却被一个江湖浪子给迷住了!” 第357章 看上你的身体了 “前段时日,你这小师姐,还给了为师书信,说什么去靖虞战场,帮她的心中如意郎君,分担军中伤兵压力,当靖国军医去了......” “哎......” 夏苏苏说到最后,轻轻幽幽地叹了口气。 哎! 江上寒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老白是真行啊! 大梁城一个姬元香、大梁城往来前线战场一个,传递情报的冷面鞭宗沙燕...... 最后还整个了柳小宛藏在军中是吧? 看着夏苏苏脸上的一丝忧愁。 江上寒也不禁暗暗摇头。 江上寒知道,夏苏苏把药王谷,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 夏苏苏从未给任何南棠皇族,当过医师。 当年的南棠皇族,曾有无数人争抢夏苏苏,想让她当贴身医女。 但是夏苏苏无一例外,全部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毫不留情面。 为此,有一次年轻气盛的广陵王,一气之下,差点出兵药王谷。 最后,不出意外的,广陵王全家被禁闭。 没过多久,广陵王便悄然死去了。 广陵王也成了除了李长海以外,唯一的一个,不是被李长风杀死的兄弟。 所有人都怀疑,是夏苏苏做的。 但是又没有人有任何证据。 那之后,最贪恋夏苏苏美色的南棠皇族,也是长风的皇长兄、怕死的太子李长命,也再也没有去过药王谷。 当然,李长命最后并未长命。 在李长风看着李长命,亲自杀死了李长命东宫中的所有家人后。 李长命被李长风一刀,断成了四截。 如‘木’一般,从下斩断。 “所以师尊,怕那些女子再跟李氏皇族跑了?就开始寻找男子徒弟了?看弟子是个男子,又会一些炼丹术,天赋还不错,所以收了当弟子?”江上寒看着摆弄着自己花裙的夏苏苏问。 夏苏苏恢复神情,微微摇头,柔美一笑:“非也,其实是看你这个人有趣了啦。” “我这个人有趣?”江上寒转移话题。 夏苏苏甜甜的嗯了一声:“为师,其实是看上你的身体了啦.......” “......” 江上寒正襟危坐,严肃道:“师尊,弟子学技不卖身的!” 夏苏苏娇怒,挥手甩袖:“屁啦!你在想什么了啦?” 顿了顿,夏苏苏贝齿轻启:“你知道......你是百毒不侵之体吗?” “不知道。”江上寒摇头。 夏苏苏粉溜溜的眸子,满是疑惑:“听说自己是百毒不侵之体,你怎么不高兴呢?” “因为,我曾经中过几次毒。”江上寒耸了耸肩。 “呦~你这是怀疑为师身为毒仙的能力呀?” 江上寒没说话,他若真是百毒不侵,又怎么会受当初那个精血所布的毒阵影响? 夏苏苏温婉一笑,轻声细语的耐心为徒弟解释道:“不侵,不是指中不了毒,而是毒,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尤其是致命之毒,只会让你伤痛,而不会死去。” “这样的人很少么?”江上寒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很少了啦!”夏苏苏捋了捋鬓边发丝,真挚的说道:“为师,也只见过三个百毒不侵之体的人。” “都有谁?” “那不告诉你。” “是药王谷中的人吗?”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 “医圣......师姐?” 夏苏苏玉手掩唇,轻媚一笑:“圣人她,已经是万毒不侵,最近还天天喝毒酒玩嘞~” 江上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随后又试探着问道:“听闻医圣师姐......曾给魔头长风当过贴身医女,那魔头长风是吗?” “这个嘛......” 夏苏苏扬了扬头,随后看着江上寒,微微倾身,舌尖微舔下唇,用指尖轻轻勾起鬓边的一缕青丝,声音娇柔又魅惑: “你要是跟为师回药王谷修炼,为师下个月,就告诉你~” 完全未被诱惑的江上寒,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何?” “弟子才三品中境,按照我们老家胡城的说法,起码要上境才能出国游历的。”江上寒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这是什么荒唐理由?” “境界不够,不可远游。” “这也是你们胡城的老一辈说的?”夏苏苏诧异的问。 “这不是,这是胡城的一本书里说的。”江上寒继续编造。 “什么书啊?” “《胡说》。” “......可是为师今日就要回药王谷啦啊~” 夏苏苏双腿交叠,露出纤细的脚裸,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笑意,娇躯又往前倾了倾,呵出的热气,带着丝丝甜意: “你确定不跟着为师嘛~这可是大宗师传技的机会呀~你可要把握住啊~” “来年!” 看着快要贴上来的美人,快要洞悉到她真实目的的江上寒伸出双手,按住了夏苏苏的香肩,看着她的粉瞳道: “来年,中秋之后,徒儿再前去药王谷,与师父相会!” 注视着江上寒坚定的眸子,夏苏苏神秘一笑,收回了身子,慵懒的依靠在树干上。 “好啦~为师是不会强人所难的啦~那就明年中秋叭!” 江上寒重重点头:“多谢师尊体谅!” 夏苏苏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站起身来。 葱葱玉手轻轻一碰,包裹着玲珑曲线的花裙之角,玉背与翘臀上的尘土,便随风而去了。 她含着盈盈笑意道:“那师尊要回药王谷了哦~你在这里多加小心唔,你我师徒,明年中秋见啦~” 江上寒也起身,行礼道:“恭送师尊!”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刚要飞走。 江上寒赶紧道:“师尊!” “嗯?”佳人回眸。 “师尊,我老家胡城那边,还有一个成文的规矩......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苏苏转过身来,双臂交叉抱着雪白,如花之颜带着丝丝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江上寒:“说叭~” 江上寒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成文的规定说,徒弟拜了师门,师尊要给见面礼的......” “噗~”夏苏苏又是忍俊不禁的一笑,然后伸出玉指点了点江上寒的额头,“小贪心鬼~” 江上寒又佯装憨态的笑了笑。 跟人要东西这种事,他最好意思了。 无论是初到大梁城时,跟杨知微要药材,还是后来的跟长公主要剑、跟烈阳要天寒草、跟徐大儒要儒家纸张...... 夏苏苏弯眉问道:“这也是你们胡城的《胡说》中的成文规矩?” 江上寒摇了摇头:“是我们城主胡八腿亲自编写的规矩。” “哦?叫什么呀?” “《胡说八道》。” 第358章 教师学艺能避免肌肤之亲吗? 夏苏苏娇艳一笑,伸出了一只柔嫩洁白的玉手。 其中一指上,有一枚花粉色的指环。 看着就非俗物。 江上寒盯着这枚堪比绝世神兵般的,可收纳万毒的戒指,惊喜道:“师尊要把您这指环送给弟子?” “美的你~” 夏苏苏话未落,指环光芒一闪。 三个宝物,便浮现在了她的身前。 一颗泛着耀眼光芒的果子。 一枚带着恐怖真气的丹药。 以及一个江上寒也看不懂是什么的卷轴。 夏苏苏粉唇微张,逐一的介绍道:“二品药材、二品丹药、一等的寻花宝卷,你挑一个吧。” 原来是寻觅奇花异草的宝卷...... “这就是二品药材啊......” 身为炼丹师,二品药材也是世间罕见,江上寒自然要装一下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讲解道:“这就是药材中,草木之极了。” 江上寒听懂了夏苏苏的意思。 草木就是植物的意思。 世间普通医道中,有很多动物的皮骨粪便等物,被当为药材。 比如鹿茸、海马、蛤蚧、龟板、望月砂、白丁香等等。 而在修行医道中,九品到二品,却均是植物类药材,没有活物。 但一品药材,却基本都是活物。 药王谷的老谷主,曾养过一条蛇,便是一品药材。 而那条蛇中蕴含的真气数量,极其恐怖。 也不知道那条蛇,还在不在了...... 有机会给它搞来,炼成丹药,修为肯定大涨! 江上寒暗暗的计划着。 夏苏苏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江上寒,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看傻了呀,快选一个呀!” 江上寒收回心神,看着三件宝物,暗自感叹,作为天下最有钱的宗门之一,夏苏苏出手,果然阔气。 但是你还让我三选一? 江上寒一脸真诚的向夏苏苏说道:“师尊,我成年了。” 夏苏苏满脸疑惑:“何意?” 江上寒笑了笑:“我们城主女儿胡蝶儿的《胡言乱语》中说过,小孩子才做选择。” “你......” “徒弟想全都要。”江上寒又冲着夏苏苏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夏苏苏也是轻媚一笑:“小滑头!真是贪心死了啦~” “有进取之贪,方可破万难。” 夏苏苏白了一本正经的江上寒一眼:“也罢,那你就都拿去吧~” 言落,夏苏苏轻轻挥手,药材、丹药与宝卷便向江上寒飞了过去。 江上寒连忙伸手接住。 将三个宝物收进怀中。 夏苏苏见状,轻声问道:“你猴急的收起来干嘛?” 江上寒抬头:“师尊反悔了?” 夏苏苏唇边绽开一抹嫣然的笑:“屁啦!这么点东西而已耶,送给你的自然就是你的了啦。” “那?” “为师的意思是,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有二品药材,你便能再从此处炼化一枚二品丹药么?” “师尊想我现在炼?”江上寒问。 “对的呀!既然你已拜我为师,为师自然要指点你一二了啦。”夏苏苏理所当然的叉腰说道。 “而且,你在此炼丹,不就要增加一些战斗力嘛?为师这个二品的果子,就可让此间的毒气,变为战气!” 闻言,江上寒十分心动,却也有几分犹豫。 他一直不太会炼二品之丹。 可是并非不能,因为此地天地真气十分浓郁,再加上他之前所炼丹药的雏形,确实只要补充一颗二品药材,便可成丹。 但是......他毕竟只有三品境界,强行炼制二品之丹,他必须全身心的投入。 在这种地方,就显得有些危险了。 夏苏苏的真实目的,江上寒虽然已经洞悉到了几分,但是还不能完全相信她。 夏苏苏看着江上寒犹豫不决的样子,莞尔一笑:“怎么?你这是不相信师尊咯?” “没有没有。” “那就是怕师尊趁你炼丹之时,加害于你呀?” 江上寒笑了笑:“哪能呢,徒弟心里想的是,这么多的天地药材,再加上师父这颗二品药果,徒弟毕竟才有三品之境。从来没有炼过二品丹药,万一真气不足,火候不够......再给炼成了废品......” 夏苏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也罢,那为师就助你一臂之力?” 江上寒抬眸:“怎么助?” 夏苏苏耐心道:“你用牵引为师的真气,去炼化丹药,不就好了吗?” 江上寒恍然大悟。 这种方法,确实完美避开了江上寒的顾虑。 很多年前,医圣为了炼制丹药,而真气不足之时,她也曾用过长风的真气。 所以,对于这种方法,江上寒也会一二。 但是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 “师尊,徒弟也不会呀?”江上寒故作憨态的挠了挠头。 “笨死你啦真是!” 夏苏苏跺了跺脚,犹豫了半晌才道:“为师来教你叭。” “多谢师尊。” “准备炉气。”夏苏苏命令道。 “哦。”江上寒按照夏苏苏的命令,准备天地炉气。 “升起气焰。”夏苏苏继续发令。 江上寒轻轻挥手,一抹并非明火的气焰,在天地气炉中冉冉升起:“好了。” “你......转过去。”夏苏苏甜嗲的声音,有一丝丝的发颤。 江上寒不明所以的,背向夏苏苏转了过去。 夏苏苏从看着少年的背影,迟疑了许久。 最后咬了咬贝齿,带着有些开始羞红的娇躯,从后面靠了上去...... 娇躯前峰与魁梧之背,只差分毫。 然后她伸出两只玉手,分别由后向前,托住了江上寒的小臂。 接触的一瞬间,夏苏苏的双颊,便染上淡淡的红晕。 “......” “嗯......师尊,您为何抱着我?” 夏苏苏脸色娇红,故作镇定:“废话!咱们江湖中人,教师学艺,哪能避免的了这些?” “这样啊......” “当然啦!这是为了方便运功,你注意学了啦!别关心这些旁枝末节耶!” 是吗? 当初医圣用我之气炼药之时,也没有如此这般啊? 江上寒哦了一声,未在这个问题上多究。 就当夏苏苏与医圣炼丹的方法有些许的不同吧。 不过就是被美人榜二,抱了一下而已么。 也不少块肉。 那我就暂且受点委屈吧,也没什么的。 第359章 躯酥腿软 想着想着,江上寒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 夏苏苏:“......” 江上寒:“......” 嗯...... 就当被两只蚊子叮了一口吧。 ...... 江上寒悄悄前倾了半分身子。 夏苏苏幽幽的吐了口气。 “你就释放真气即可,注意看为师是怎么引导你气脉中的真气的。”稳定住身形,夏苏苏娇声道。 “好。”江上寒回应了一声,开始释放真气。 师徒两人,又是三言两语、一切准备妥当后,夏苏苏开始教江上寒炼制二品丹药。 以及如何用他人真气炼制。 过了不知多久,感觉到又已经不自觉中,近在不到分毫的江上寒,十分好奇的问道:“师尊,以前你跟别的男子这样过吗?” “怎么可能了啦!”夏苏苏脸色有些发烫的回答道,“你是第一个......” 顿了顿,她觉得有歧义,又解释道:“为师就你这一个男徒弟,又怎么会有别人了啦!” 江上寒嗯了一声,未做多言。 这也蛮符合江上寒对她的印象的。 修为强大、声音嗲嗲,很少入世的乖乖女,小白兔。 虽然她号称赤瞳毒仙,但毕竟从不涉及任何争斗、对黄白之物不缺、对南棠皇族不喜。 炼了二十多年的丹药。 一心只想着光大药王谷。 不知过了多久后。 一枚简简单单的六品丹药,终于被两人炼完。 江上寒收走了丹药。 夏苏苏收回玉手,后退了几步,看着同样转过身的江上寒,轻声问道:“你学会啦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会了。” 夏苏苏:“嗯......” 过了半晌,还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 江上寒强调道:“师尊,我说我会了。” 夏苏苏垂下眸子:“知道了......” 江上寒疑惑道:“那我们开始?” 夏苏苏低声道:“开始什么嘛......” “开始换我抱着你啊......” 夏苏苏抬头:“你!” “嗯......换我控制您的真气炼二品丹啊!”江上寒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 夏苏苏闻言,又低下了头,睫毛不断闪动。 犹豫不决。 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有多学一个教人‘引气炼丹’的法子。 可当初,师姐就是这么教的自己。 而自己,也是这么教的那些女徒弟们。 本来,她觉得自己就算这么教这位男徒弟,也好像没有什么吧? 毕竟那个宝卷里的内容,自己刚刚都偷看过了,还怕隔着衣衫教男子引一下真气? 可是就在刚才...... 夏苏苏感觉到江上寒身上的阳刚之气,就突然有些麻酥酥的。 总感觉好像很不舒服......的亚子。 躯酥腿软。 真是好奇怪了啦! 一会还要...让他在后面...... 但是......毕竟都教到一半了呢...... 而且,只有让他学会了炼制高品丹药,更快速的到达一品,我们才有机会完成那件事啊...... 夏苏苏正在反复为难之间。 江上寒看着她的样子,试探着问:“要不?算了吧?” “不行!” 夏苏苏慌忙抬头,娇声打断,随后看着江上寒诧异的样子,她又恢复了几分神色,低头软糯糯的说道:“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那师尊?” 夏苏苏感觉脸有几分烫意,没敢看江上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慢抬洁白修长的美腿,踩着柔嫩的玉足,向布满青绿的草地前方,又走了几步。 随后伸出纤手,开始如江上寒一般,化气为炉、点燃气焰...... 夕阳的余晖,洒在美人夏苏苏动人的娇躯上。 勾勒出她柔美的轮廓曲线,纤细的腰肢、挺翘的饱满...... 一袭花色薄纱裙,好看的裙摆,随着夏苏苏准备炼药的动作,而轻轻摇曳。 及腰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她的身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中透粉的耳边。 风,撩动着她的发丝,带着无尽的诱人美感。 江上寒看着黄昏下,被暖黄的光温柔包裹的倩丽背影。 仅仅几眼。 就可恶的抬头了...... 嘶—— 看来无情之疾彻底消失,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也太容易动情了吧? 这就是个背影而已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努力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 当然,江上寒此时没有深思,这可是天下美人榜二的背影! 夏苏苏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还未感觉到身后江上寒的到来。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粉瞳上下左右顾盼。 等了片刻,又片刻。 夏苏苏终于忍耐不住,压着心中羞意,娇颜向后一转。 如瀑的长风随之动作扬起,划出了一道温柔的弧线。 她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明亮的粉眸,看着一动不动的江上寒。 美人羞中带着些愤愤然。 夏苏苏嗲声娇怒道: “你想什么呢!快点过来了啦!”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别愣着啊,离那么远能牵引到为师的真气嘛?近点了啦!” “好。” 香靥凝羞一笑开。 柳腰如醉暖相挨! “不是.......也不用这么近了啦......” “行,现在呢。” “嗯......现在正好。” 江上寒缓缓伸出手,托着了夏苏苏的小臂,开始牵引着对方的真气,为自己炼药。 一边炼着药,一边看着前面夏苏苏的香汗。 江上寒不禁感叹。 都一品了,竟然还会流这么多汗啊? 又看着夏苏苏脖颈上的桃红,江上寒也明白了一些,于是—— 江上寒干脆将头搭在了夏苏苏雪润的香肩上,在她耳边安慰道:“师尊,咱们江湖中人,这都是难免的,你不要太敏感哈。” “嗯......好。” 二品的丹药炼制的时间,需要很长。 相逢不语的两人,足足引气炼了一个时辰的药,却也还未成丹。 江上寒与夏苏苏两人,也一直在略显暧昧的氛围中沉默着。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江上寒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一下尴尬。 “师尊......” “嗯......” “弟子想......” 江上寒话未说完,不止一次感受到异状的夏苏苏,便娇声打断: “我警告你啊!不许跟为师说一些污言秽语!我们这是在办正事!” 被冤枉的江上寒一脸无辜:“师尊想什么呢?徒儿是想说,你觉不觉得,这个紫晶矿场太神奇了一些?” 薄汗轻衣透的夏苏苏,得知自己误会了徒弟意思,玉颜又羞红了几分,她控制着自己恢复几分冷静,然后糯声问道:“有什么神奇的?” “这里真气太浓郁、太不正常了啊。”江上寒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 “这个啊......其实,为师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夏苏苏娇声道。 “师尊知道原因?”江上寒追问。 “嗯......这座紫晶矿场,其实是武圣人的葬身之地,也就是初代圣人的墓穴。” 第360章 这小子怎么又贴上来了啊! “武圣人的墓地!”江上寒闻言,十分震惊。 超越一品大宗师,踏入圣境的修行者,确实很强。 但是江上寒从来没有把当世的几个圣人,当成什么难敌之敌。 毕竟他当年杀过,如今他也有办法再杀。 并且,江上寒从去年开始,为了杀掉其中一二个圣人,便做了很多的准备。 如今江上寒手下中的:断罪司元胜、北亭府闫良、凌州城猴子等人,依旧在不断地完善各地的江上寒杀圣大阵。 可与当世圣人相比,武圣人很不一样。 武圣人的历史,并不是什么秘密。 世人皆知。 武圣是第一个圣人。 他,是此方世界修行体系的开创者。 武圣,也并不是什么尊号、称号。 而是他的名字。 圣之修行尊号,便是因他而来。 他出生于此世界的洪荒时代,父亲是一个小部落给族长养鹰的勇士。 因为养死了鹰,所以族长震怒,带着七八个人,去教训武圣之父。 后来的剧情,却并非是父死,少年开始发愤图强,直到多年后报了血海深仇。 而是当天,尚是孩童的武圣,便利用天地真气,杀死了族长一行人! 武圣的父亲甚至都没有被族长和他的人伤到。 未到天亮,武圣便在部落里,暗中到处寻觅,杀光了所有效忠族长之人。 第二天,几十颗头颅,被武圣高高挂起。 不到十岁的武圣,便顺理应当的成为了部落之长。 而后,武圣成长速度十分惊人,部落的扩张速度也十分惊人。 几十年后,武圣便统一了包括如今北靖、西虞、南棠、蜀中、西域在内的当时所有的领土。 建立了此方世界中,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武朝! 按照曾经乌女官的说法,如今天下,圣人只有四个位置。 有史以来,每个时代的圣人,都会有传下来的记载,比如: 燕州棋圣、南棠画圣、逍遥天下的老剑圣,这些早已不在人间的圣人。 但,武圣人那个时代,却只有他一个圣人。 换句话说:武圣人一个人的力量,便有可能如同现在的文、道、医、酒四位圣人之和。 按江上寒的推断,武圣很有可能在学会利用天地真气之后不久,便成就圣境。 因为他是第一个人,而圣境的位置是完全空着的。 用江上寒曾经听过的四个字形容武圣的战力,便是:恐怖如斯! ...... 前方的夏苏苏,感觉到少年徒弟因为震惊,而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子,导致两人又再次变得‘师徒相逢’..... 夏苏苏的粉颜,已经红的要滴出血来。 只是......她咬着下唇瓣犹豫了一下后,却并没有选择出口斥责。 只是悄悄将臀儿向前移动了半寸...... “师尊!” 哎呀! 他......他怎么又跟上来了啦...... 夏苏苏羞怒道:“你又要干嘛呀!你能不能专心炼丹了啊!” 江上寒笑了一下,道:“师尊,徒弟还想问您几个问题。” “问!” “师尊,此处是武圣人之墓,这么大的秘密,您是怎么知道的?”江上寒调整了一下姿势问道。 “是......”夏苏苏迟疑了片刻,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已归我师门,为师就告诉你叭~” 江上寒重重的嗯了一声,一副尊师重道、忠心耿耿的样子。 夏苏苏缓缓道:“不久前,为师受邀去了长安城,给病人治疾。” “多大的病人啊?”江上寒看似随意的问道。 夏苏苏回眸,瞥了江上寒一眼:“问这干嘛?” “随便问问。”江上寒很自然的回答道。 “二十出头吧。”夏苏苏犹豫了一下,轻声答复。 “哦......师尊您继续。”江上寒做出认真倾听的表情。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接着道:“为师虽是一品大宗师,但却也只是个医者而已。所以为师初进长安城,并没有引起斩风阁的过多关注。” 对这点,江上寒并没有什么疑虑。 现在棠虞两国,是联盟状态,夏苏苏虽不是南棠朝廷人,却是南棠国人。 所以,斩风阁只有脑袋抽了,才会为难一位同盟国的一品大宗师。 而且按照江上寒的了解——司南竹那般聪慧的脑子,也不会冒然得罪毒仙夏苏苏。 “但是,那天深夜,司南竹却直接闯入了为师的房间。”夏苏苏凝眸道。 “......这是为何?”江上寒有些诧异。 夏苏苏嘲笑了一声:“这你都猜不到啊?自然是因为司南竹受伤了,来找为师医治了啦。” 废话,我还猜不到她受伤了? 我是想问你—— “司南竹被何人所伤?”江上寒认真的问。 “并非是被人伤的。”夏苏苏微微摇头。 “不是人?”江上寒更加诧异。 “嗯,司南竹受伤的缘由,便是因为这座紫晶矿场,”夏苏苏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因为那夜,紫晶矿场发生了爆炸,引发了不小的地动,整个长安城都有震感,为师也被惊醒了过来。” 江上寒若有所思,看来那场爆炸,果然有司南竹她们的参与。 夏苏苏又悄悄往前移了移臀儿,接着叙述道: “那夜,正在为师好奇地动缘由之时,司南竹面色惨白的闯进了我住的塔里,来找到了我。要为师帮她治伤。” 江上寒沉吟了片刻:“需要一品的师尊给她治伤,看来圣女前辈伤的不轻吧?” 江上寒现在以西虞人自居,所以称呼司南竹为圣女,很合理。 夏苏苏幽幽的叹道:“确实不轻,但她还不是最重的。为师为她治疗了伤情后,就被她带到了这座紫晶矿场了啦。然后就见到了无求、无欲,两位两难寺的和尚。” “他们都因为这场爆炸受伤了?”江上寒问道。 夏苏苏轻轻颔首:“是,他们给了为师十分丰厚的报酬,让为师给他们治疗伤势,刚刚为师给你的宝卷,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师尊只治疗了无求一个人,是吧?” 夏苏苏傲娇兮兮的说道:“对呀!无欲那种淫僧,为师自然要离他远一些了啦!” 说完,夏苏苏便幽幽暗叹。 自己这徒弟,哪里都好。 就是这方面的性格,怎么感觉也如那和尚一般呢? 这徒弟的言语中,倒是没有什么风流调戏之意,面容也是一脸的正直之相...... 但是...... 这小子,怎么又贴上来了啊!!! 第361章 看潮生 沉浸于思考之中,丝毫没有感觉自己目前,有任何不妥的江上寒,疑惑的问道: “师尊,那紫晶矿场因何而爆炸啊?” 夏苏苏藏下心中怨,柔声解释道:“原因很简单。无求无欲两个和尚,在紫晶矿场内,发现了此处便是武圣人之墓,但是他们两个一品菩萨的力量,都无法打开墓门。” 江上寒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所以无求无欲,又找来了司南竹,他们三人一起开了墓?” 夏苏苏摇头:“不止于此,向东流也来了。而这场爆炸,便来自于他们的强行开穴。” 向东流果然也在。 “那我们的皇帝陛下他?”江上寒又问道。 “也受伤了,不过向东流毕竟学过百家艺,并未用为师医治,爆炸之后便独自回长安城了。”夏苏苏十分高兴的说道。 夏苏苏很讨厌向东流。 理由很简单,向东流不喜欢周北念,但是她觉得周北念人很好。 若不是因为周北念的关系,夏苏苏也不会答应司南竹的医治请求。 江上寒闻言,微微颔首,这很合理。 合理的不是向东流在。 而是向东流也是一品,同时他也学过一些医术。但是司南竹宁愿找夏苏苏这个外人,都不用向东流治伤。 这足以说明,此事是真的。 因为司南竹信不着向东流的半吊子医术。 还能说明,司南竹伤的真的很重。 能把西虞的第一高手,青玉玲珑司南竹伤的这么重....... 而且......那位武圣的墓门,竟然足足需要四位一品宗师,才能打开? “墓里究竟有什么?”江上寒求知欲很强,向前动了动问道。 夏苏苏摇了摇头,同时悄悄攥紧了秀拳:“不知道!那场爆炸之后,整座紫晶矿场就全乱了,完全就像变了一个样子。至今还没有找到墓门的入口。” “这座紫晶矿场,原来不是这样的吗?”江上寒追问。 虽然在说着话,但是江上寒也没有忘记,他正在炼药。 所以他一边问着,一边还在引着夏苏苏的真气。 不经意间,江上寒的手指碰到了她的玉腕。 再加上‘异状’......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师徒相逢...... 夏苏苏感觉自己就像触电一般,双腿越来越有些发软。 夏苏苏嗯了一声,但这次的声音带着一丝酥麻: “据他们的说法,原来这里不是这样的。爆炸之后,这里的真气更加的......嗯......更加的浓郁、肆虐。如今这里已经是到了没有修为之人,很难进入的地步。” 江上寒凝神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按照目前的线索来推断的话: “所以说,陛下与圣女他们,最后并没有进入武圣人的墓穴?” 夏苏苏睫毛不断地闪动,但是这次,却并未继续前挪身体,而是并拢了有些发软的腿: “是...是啊,但是他们也可以确定,武圣人的墓穴,确实被他们打开了。” “嗯......” 江上寒想明白了。 原来,向东流搞了这么多江湖人,前来紫晶矿场。 就是为了让更多有修为之人,为了其本身的利益,而为向东流所用。 帮助向东流等人,寻找到——被他们四位一品大宗师所搞乱的,武圣人的墓穴入口。 按照目前信息量,江上寒有限的时间内,只能推算出这些。 “师尊,武圣人墓穴中的宝物,一定不简单吧?” 江上寒又前倾了几分,试探着问。 夏苏苏感受到江上寒的动作,她突然想教训一下江上寒。 只是,她刚带着三分羞、三分怒、三分媚、一分欲的娇眸回头。 便对视上了江上寒真诚的眼睛。 看到了江上寒近在咫尺、如沐春风的笑容。 夏苏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江上寒相貌平庸,但看着他的眼睛,她还是有些不自觉的血液上涌。 夏苏苏微微侧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葱葱玉指的指尖,却在无意识的轻轻扣紧了衣袖。 怒意减半、羞意更甚、媚意天成、欲意猛增。 “是吗?师尊?” 江上寒又靠近了几分。 而且,动了动。 但是现在的夏苏苏,却已经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嗯那......那当然...了啦~武圣人留下来的宝物,可要比为师送给你的这几样,珍......珍贵多了啦......” 夏苏苏粉色的美目,逐渐有些迷离起来,颤声回应道。 江上寒想着剑圣留下来的宝物中,仅仅一颗圣人丹,就让小红叶从二品突破到了一品。 虽然武圣人的圣人丹,恐怕早就已经没了。 但武圣毕竟比老剑圣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他留下来的东西,一定会更精彩! 江上寒很向往。 就算他不能得到,也不能让向东流那孙子,或者无求、无欲这两个两难寺的和尚得到! 身姿‘挺’拔的少年、前凸后‘翘’的美人,这对刚认不久的师徒二人。 在,天色完全漆黑的密林之中。 漫天星光闪闪发亮的银河之下。 一丝丝湿润的青绿色草地之上。 一边炼制着丹药,一边又针对于武圣人的墓穴,说了许久。 主要是江上寒探索着问。 夏苏苏娇声麻酥的回答。 直到—— “师尊,徒弟还有一个问题,为何这座密林,不见其他江湖人前来?” “这......为师也...也不知道了啦!” “那?” “别......别说话了!” “啊?” “别动了...啦!” “师尊......” “昂!!!” 夏苏苏突然扬起天鹅颈,同时玉手紧紧的抓住了江上寒的胳膊。 然后半依偎在了少年的怀中。 娇躯颤抖。 “师尊,您怎么了?” 夏苏苏没有理他。 良久。 夏苏苏脸色潮红的抬头,不敢看江上寒的眼睛:“没,没事了啦。” 看着艳色动人的夏苏苏,身经百战的江上寒,哪还能不知道原因? 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本来,他是为了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同时让夏苏苏防备心降低,也如此这般的。 再说,也并没有实质的怎么样啊? 可是,她这...... 高手,果然是高 了。 真是—— 少年难品美人心、无心插柳柳成洇...... 第362章 司南竹的愤怒 紫晶矿场极深之地。 一处幽暗中,泛着些许紫光的山洞之内。 有一位年轻的和尚,在石榻上盘膝而坐。 面色十分苍白的脸,不难看出,年轻和尚受了很重的伤。 因为无人医治,所以此刻他,正在打坐调解。 他的僧袍,歪歪斜斜地披在身上,有些皱皱巴巴,极其不端庄,也极其难看,其脚上还穿着一双绣着艳丽骚气花纹的布鞋。 毫无世人心中高僧菩萨的神圣之感,与佛门的清净全然相悖。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和尚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年轻和尚面前,有一位年纪稍大的和尚,正在一边煮着菜粥,一边焦急地等待。 大和尚衣着干净了许多,一袭明黄色的织锦袈裟,金线绣就莲花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彰显着不凡。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手腕上的佛串,仅仅有六颗珠子。 除此之外,他的手指上还戴着名贵的扳指、身上挂着如意、挂珠、念珠、佛牌等等数不清的饰品。 但是他的身材,却是十分圆润。 所以,只是能看出来是一个富贵和尚,也不符合世间信徒印象中的高僧模样。 看到年轻和尚睁眼,富贵大和尚马上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弟,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年轻和尚轻轻咳了一声,随后对着大和尚微笑道:“师兄不必担忧,无欲,虽然一时之间,还不能施展超凡玄域,但修为已经恢复六成了。” 见到师弟伤情好转,大和尚无求欣慰的点了点头:“师兄我也是被赤瞳仙子治愈七七八八了,可惜我也尚且不能开启超凡玄域。” 无欲面带喜色:“药王谷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仅仅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师兄恢复七成。” 无求嗯了一声:“怪不得当初杀人魔长风与剑如红那场战斗,那长风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被她们治了回来。” 顿了顿,无求又感叹道:“哎,只是可惜,师弟江湖中风评差了一些,那赤瞳仙子不肯为师弟治伤,否则以师弟的实力,恐怕早就恢复九成以上了。” 僧人无求,虽年长无欲许多,但是世间很多人都知道,师弟无欲的实力,要远远大于师兄无求不少。 听到师兄这句话,无欲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我不稀罕她治。一个故作高冷的美人,早晚都会跌落凡尘。” 无求诧异道:“师弟此言何意?” 无欲嘴角扬起令人作呕的笑意:“师弟我,将寻花宝卷,放在了夏苏苏为师兄治疗伤情的报酬之中。” “什么?”无求大惊。 寻花宝卷,便是当年令每天清心寡欲、只知道修行佛法的无欲,成为淫僧的导火索。 上面刻画着曾经江湖上,一对练习双修之术的大宗师之感悟、心法、日常、图画、描述等等。 当然,这种含着真气的书画宝卷,不是一般人能看的明白的。 寻花宝卷,若是仅给一个普通人看,那就跟普通的书画一样。 除了有些露骨外,别无其他。 但修行强大的人看,则会勾着他们不自觉的用体内真气,模仿上面的真气流动。 当然,对于修为高深之人,这是可以控制的。 可只要你有一个念头闪过,身体气脉,便会生出一缕春意之气。 难除难消。 但是与此同时,这缕春意之气,与你身体中其他的真气,并不冲突。 它会让你强大。 寻花宝卷,一直被两难寺收藏着,乃是禁书,不许任何弟子观看。 无求,当年便是看管那些禁书的僧人。 他自己,靠着其他禁书,修成了二品罗汉。 所以无求知道,有的时候,那些被禁止浏览的东西,往往代表着强大。 于是,便有了无求带着无欲搜寻禁书。 而无欲挑中了此书,仅仅几十年,便与师兄一起,晋升到了一品菩萨之境。 无求暗中深思,那赤瞳仙子夏苏苏......拿到寻花宝卷之后,感觉到上面浓郁的真气,真的不会好奇,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吗? 答案是否定的。 无求知道,夏苏苏这种单纯的医者,势必会好奇。 人,一旦生出了好奇之意,就难控了。 虽然夏苏苏号称世间用毒第一人。 可这寻花春意,乃是气,而非毒。 看着无欲阴险的笑容。 无求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带师弟下山。 他原来,只是好色。 而如今,却如恶魔。 但幸好,他是师弟。 他的命,属于自己。 “夏苏苏会怎么样?” 一个问题响起,但却不是无求问的。 而是来自于一道轻灵中带着丝丝寒意的女子嗓音。 原本已经带着坏笑闭上眼睛的无欲,再次睁开眼睛。 无求同样如此,转头看向石洞门口。 那里,走进来了一个人。 能不让两位一品,哪怕是重伤的菩萨发现。那来者,定然也是一品大宗师。 只见那人,一袭只有青色的长衣,包裹住了整个娇躯。 其裳,并不华丽,很普通的竹青色。 但是即便如此,也难以掩饰其曼妙的曲线。 她眉若春山含黛,恰似两片轻盈之羽; 肌肤胜雪,细腻如羊脂美玉,即便在略显昏暗的山洞中,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纤腰不盈一握,仿若被素绢轻束...... 青衣之摆很长,素以鞋靴被隐藏。 但那若隐若现的轮廓,近乎完美的弧线,让无欲恨不得一把将那青衣撕开,但他不敢。 因为此人,便是西虞第一强者。 青玉玲珑刃,司南竹!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和尚。 清冷如幽潭一般的凤眸之中,逐渐升起了令人恐惧的怒意。 “本座找人给你们看病?你们却暗中害我的医师?” 无求见状,立刻解释道:“不不不,司圣女,赤瞳仙子她不会怎么样,只不过会有一丝难耐的春意而已,她毕竟是一品毒仙,可以控制住的。用不了过久,也会消掉。” 司南竹面容布满了寒霜,从牙缝里挤出冰冷之言:“狗东西。” 面对两位天下榜上排名在自己之上的大宗师,司南竹丝毫不怯。 言罢,司南竹不再多言,冰凉而修长的玉葱指,迅速伸出。 两位和尚大惊,这司南竹,竟然是要直接打我们? 只见司南竹玉腕上,所戴着青玉色的镯子,随之光芒闪烁。 变为了巴掌大小的圆形刃。 青玉玲珑刃,飞速而出! 哪怕是面对两位重伤的和尚。 司南竹也没有丝毫的轻敌。 一出手。 便是六把玲珑刃! 惊蛰、槐夏、饯梅、临秋、青女月!雪初残! 第363章 着迷与神迷 幽深的石洞内,司南竹青衣猎猎,墨发如瀑,眉眼间只带着怒意的冷如冰霜。 此时,司南竹的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已经出了一半,刃身散发着幽冷的青色寒芒。 映照着她绝美的面庞。 哪怕对战的两名恶僧,修为在自己之上。 不断递出玲珑刃的司南竹,也依旧不慌不忙。 气色如常! 两名和尚却如面大敌,神色慌张。 他们的身周,是无数的佛珠,同样射出了夺目的佛光。 将整个石洞照的异常的亮。 佛珠与玲珑刃的每次对撞。 都让洞中空气,为之震荡! 两个和尚一边念着佛经,一边强忍重伤。 一脸寒意的司南竹,继续出刃:“三春、伏日、白露降!” “雨水、季秋、雁北乡!” 佛珠与玲珑刃,继续对撞,气波荡漾。 司南竹不得不承认,向东流招揽的这两位僧人,确实很强。 但是她是青玉玲珑,不是娇弱的花娘! 她! 司南竹!! 遇强则强!!! 司南竹双袖一荡! 青色衣袍,随之一震! 两把玲珑刃,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疾速而出。 同时,司南竹开启了自己的超凡玄域! 【遇强则强!】 没错,司南竹的超凡玄域,就是遇强则强! 所以,自从踏入一品之境。 她便没有败过。 哪怕是当年的长风,若是没有周北念相救。 也很有可能倒在她青玉玲珑的身下。 超凡玄域开启间。 二十把青玉玲珑刃,高速旋转,形成一道青色的光幕。 未开启超凡玄域之前的青玉玲珑刃,是与佛珠碰撞,溅起无数火花。 而现在,是切割! 无数的佛珠,被玲珑刃迅速切割成粉。 无欲见状不妙。 立刻绕到她身后,手中的佛珠如暗器般射出,试图躲过玲珑刃的青幕,直接袭击司南竹的背身。 司南竹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飘起,避开了佛珠的攻击。 与此同时,她反手一挥,又两把青玉玲珑刃,被她释放出来。 “岁首。” “大寒!” 两把青玉玲珑刃,如两道青色闪电,直刺向和尚。 速度越来越快。 力量越来越强。 和尚连忙侧身躲避。 玉刃随之追击。 擦着他的僧袍,不断划过。 将其割破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司南竹又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最后两把青玉玲珑刃,迅速而出。 “蚕丝茧!” “月正圆!” 当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全被司南竹打了出来,顿时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围绕着她快速飞舞。 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司南竹玉手一扬,数把玉刃,分成千百道刃气,朝着两名和尚激射而去! 两名和尚见状,立刻双掌合十,满头大汗,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两道金色的佛光从他们掌心绽放,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他们现在因为伤势,无法开启超凡玄域。 所以,这佛光,也只能用来抵御。 玉刃刺在佛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一时之间,却无法突破这层防御。 但,这是好事。 无法突破,便是强。 她! 遇强则强! 司南竹秀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战意。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瞬间汹涌澎湃。 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光芒大盛,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力量。 “破!” 司南竹轻喝,三千青丝随之飘动荡漾,玉刃猛地加速,如同一群青色的流星。 势如排山! 气如倒海! 金色的佛光在瞬间变得强大的攻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最终“砰”的一声! 彻底破碎。 两名和尚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玉刃已经再次扑面而来。 他们连忙施展身法躲避,但还是有几把玉刃划伤了他们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僧袍。 “圣女施主!我们都是为皇帝陛下效力的!何必苦苦相逼呢!”无求大喊。 虽然他知道,司南竹想杀了他们,还很难做到,但是眼前,却让他们很痛苦。 “为向东流?” “我,只为大虞!” “你们伤了我大虞的客人。” “便是我司南竹的敌人!” 司南竹声音清冷,在洞中央停下了身子,负手而立。 青玉玲珑刃,不断的追击着两个和尚。 虽然他们的身法很快。 快到看不见影子。 但是在司南竹的超凡玄域中,她的刃,只会更快。 所以,不到片刻间,两个人已经是满身鲜血。 除了司南竹方圆三尺之地。 整个山洞都遍布着两个和尚的血与袍。 “圣女施主,那你就应该去救你的那位客人啊!”无求又大喊。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司南竹的心里。 青玉玲珑刃慢了下来。 “怎么救?” 无欲道:“一个月内,不让她近距离接触任何男子即可!” “实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 司南竹嗯了一声,收回了青玉玲珑刃。 “她若有一点闪失,我会让两难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司南竹冷冷地留下来一句话,然后在山洞中消失了。 ...... ...... 紫晶矿场,江上寒的炼丹之地。 月光照在茂密的林子中。 一时间,草地上多了一丝丝的湿润。 江上寒与夏苏苏两人都有一些尴尬。 “师尊......” “别,你别说话。” 一时无言。 潮韵未消的夏苏苏也并未有丝毫的动作,依旧靠在徒弟的身上。 江上寒则是还在炼丹。 因为刚刚夏苏苏收回了玉手,所以此时,江上寒不得不用自己的真气炼丹。 不知过了多久,江上寒开始低下了眸子,仔细打量着怀中美人。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柔顺的头发,点点香汗的额头、睫毛上的残泪、微启的唇瓣、羞红的耳朵、白皙的皮肤、起伏的雪峰...... 感受到徒弟好像能透过层层衣服的眼神,夏苏苏羞愤难耐。 夏苏苏咬了咬唇,悄悄抬起了头,准备制止一下。 正好对上了江上寒的眸子。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这漂亮师尊曲线的温热,已经逐渐有些让他着迷。 而此时,看到这余韵刚消的粉眸,却又是更加的勾人。 夏苏苏看着江上寒直勾勾的眸子,则是有些心跳加速的神迷,腹中打好的草稿,咽到了肚子里。 第364章 甜腻的师徒 “师尊......”夏苏苏耳边,响起了徒弟低沉而柔和的声音。 “你,你不要乱动了啦......”夏苏苏说话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江上寒笑了笑,以为她是欲拒还迎的羞。 既然如此,便由徒弟,破了这层尴尬吧! 江上寒略一思虑,就要动身。 可是刚一动身,却发现动不了了...... 尼玛...... “师尊,这是?” 夏苏苏不敢看徒弟带着火焰的眸子,她忽闪着睫毛,幽幽的说道:“怕你乱动......给你下了毒......” “我真是草......”说到一半,感受到夏苏苏眼眸中的嗲怒,江上寒转言道:“师尊,你看那几朵花草,可真是太好笑了。” “一朵花有什么好笑的?”夏苏苏望着江上寒的眼睛好奇的问。 “因为它有梗......”江上寒认真的说。 夏苏苏:“......” “师尊,你知道所有草木药材中,什么东西最倒霉吗?”江上寒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化解着毒气。 夏苏苏一脸茫然。 “是人参。” “为何?” “因为人参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夏苏苏:“......” “师尊,你身为药王谷主,肯定什么药材都见过了吧?”江上寒问。 夏苏苏软软的嗯了一声。 “那师尊知道...什么药材最容易迷路吗?” 夏苏苏皱起眸子,正在沉思间,江上寒嘴角勾着笑意自问自答: “还是人参!” “嗯?” “因为人参地不熟。” “够了啦......”夏苏苏白了江上寒一眼,声音甜腻,“真的好冷耶!” “哦。” 江上寒曲解了夏苏苏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言罢,江上寒从后面,真正意义上的搂住了夏苏苏。 夏苏苏骤然间睁大了美目,顿时慌了手脚,心中乱麻一片。 娇躯轻颤间,夏苏苏不禁暗思:我堂堂一品毒仙的毒,就困住了他这么一会儿? 但她没有沉思太久。 因为,隐约中她好像感知到了有一缕气,在她的心尖尖上汇聚。 很烫的气,烫的她,双颊迅速升温,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师尊,这样暖和一些了嘛?” 江上寒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夏苏感到耳垂一阵酥麻,心中的那缕气,如火般开始燃烧,越来越旺。 但她,毕竟是一品毒仙。 只是片刻间,夏苏苏便强忍着难耐的燥热,对着江上寒吐出了一口气。 夏苏苏本以为,这口气,会让面前难以自制的少年徒弟胆寒。 不敢更加逾越。 但她却未想到,这口气,不但没让江上寒眼中的炽热有任何变化。 而且,随着她这一口大宗师之气的袭脸,江上寒的面貌,竟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江上寒平庸的面容,变的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气质瞬间便从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变成了美男子。 就像当年的世间第一美男子剑如红那般。 江上寒那双没有丝毫变化的双眸,在此时,更显的深邃如渊,似藏星辰。 这副相貌,应该是冰冷的。 但是他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写满了温柔。 与欲。 夏苏苏看呆了。 不是被江上寒帅气的面孔,所迷惑住了,而是—— “你.......你易容过?”夏苏苏睁大了好看的粉眸问。 此时的江上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易容妆,应该被她全然吹散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胡城韩洞。” “那你是?”夏苏苏试探着问。 “我乃西虞奔雷手,张猛!”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还骗我。”夏苏苏幽幽一叹,说不清的动人风情。 “好吧,又被你看出来了。”江上寒一脸真诚,“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妙手回春的神医,杨寒!” “你还乱讲!我见过你的画像了啦!”夏苏苏拍了拍江上寒胸口,嗲怒道。 “好吧!我乃是.......” “别编了啦,你是靖国百草院的院长,江上寒。对不对?”夏苏苏的粉瞳,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眸子。 “师尊,听说过我的故事?” “我见过你的画像了啦。”夏苏苏娇嗔着解释道。 “原来师尊,早就开始偷偷关注我了。” 江上寒这次盯住了俏丽师尊,同时再次开启了超凡玄域。 夏苏苏话中的真假。 是因为何种原因,而关注他。 并且他都知道什么,都了解什么,这些都很重要。 “什么关注?我乃是药王谷之主,大陆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炼丹天才,我很难不知道的好吧?” 夏苏苏佯装嫌弃的白了江上寒一眼。 佳人粉眸微动,发丝轻飘间,媚意十足。 因此,也为了洞悉玄域的不被觉察,江上寒又动了动。 感觉到徒弟的拥抱越来越紧,夏苏苏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这次竟然丝毫没有生气。 甚至,有一些享受此时的温暖。 只是...... “你为何要装扮成他人,还来这紫晶矿场?”夏苏苏柔声问。 “刺探情报,粉碎向东流的阴谋。”这次江上寒说的是真话。 而且,他特意提了对付向东流,因为江上寒知道,夏苏苏因为周北念的缘故,很讨厌向东流。 他还无法确定,夏苏苏识破他北靖人的身份,会不会对他生出敌意。 ...... 另一边。 刚刚出山洞不久的司南竹,在一处巨石上,飞落了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奇怪,为何夏谷主的气息,在这里就消失了呢?” 司南竹略作沉思后,抬起头,清冷的眼眸,突然想起来这紫晶矿场中的几处药材密林。 那些密林中的药材,也是夏苏苏来此治伤的报酬之一。 因为南棠药王谷,为了换姚小棠,今年春天给了南棠使团许多药材。 所以,当初夏苏苏听说有许多药材,便立即答应了司南竹要带她来此给僧人治伤的请求。 想到这里,司南竹未做犹豫,立即向着其中一处密林,飞了过去。 ...... 密林中。 江上寒怀中的夏苏苏,虽然香汗未消,但却微微镇定了一些心神,她看着江上寒的脸,总感觉有一丝奇怪的地方。 “你这易容术,是......红缨姐的手笔吧?”夏苏苏软声问。 第365章 感觉到喜爱之意的俏丽师尊 “快活楼的那个杀手红缨?”江上寒挑眉。 “嗯......不是吗?”夏苏苏歪着头,看着徒弟真挚的眼睛。 “自然不是,她是南棠人,怎么会靖人易容?”江上寒神态自然,语气真诚的反问。 “哦......”夏苏苏将信将疑,没有接话,只是还紧紧的盯着面前少年的面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也是一副现实中从未见过的面孔,但在夏苏苏的心中,却突然生出来一种——面前人,就是当年药王谷那个冷漠少年的混乱错觉。 理智提醒夏苏苏,她要远离他。 他不但是靖国人,当徒弟也就罢了,但是当郎君,会有一丝丝的阻碍。 而且,此人应该还与小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仅仅是夏苏苏发现,她吹了一口气后,他的面容有些像小风。 而且红缨姐若是没有小风的命令,是很难给男子去易容的。 但夏苏苏的身体与心中之念,却告诉她。 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很好耶。 她也貌似,很需要这个少年...... 他隐约间,很适合她。 无论是振兴药王谷、还是为了心中理想、亦或者是......满足心中悄然升起的欲念。 这一瞬间,夏苏苏好像突然理解了,红缨姐当年为何要一直跟着另外一个冷漠的少年。 这大概、或许就是喜欢吧? 夏苏苏人生第一次生出来,喜欢,这个念头。 这可能就是,白日里,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便心生接近之念想法的缘由? 红缨姐,苏苏似乎知道您所说的喜欢了。 对不起红缨姐,苏苏当年不该那样跟你说话,取笑你。 现在苏苏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好像也喜欢上了一个人。 就像你当年喜欢上了小风一样。 而我也貌似喜欢上了,面前这位少年天才——江上寒。 哼,红缨姐,你当年还冤枉人家,会跟你抢什么小风......弄的人家一直刻意疏远小风。 直到小风去世,都以为是我夏苏苏瞧不起你们几个呢? 以后红缨姐你就知道了,人家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啦! 虽然他跟小风有颇多相似之处,但却不是小风那种冷漠的人。 感觉着江上寒袭脸的呼吸,夏苏苏的心跳越来越快。 美人的粉眸中逐渐闪烁起迷离的光芒。 再也不覃思挣脱少年有力的怀抱。 就这样,两个人抱了很久,很久...... ...... 此时的司南竹,已经肉眼可见远方的那片密林! 她加快了速度! ...... 江上寒一边炼着二品丹药,一边不时的看一眼怀中明显动情了的美艳师尊。 而美人夏苏苏,则是一直低着头,垂着眸,靠在少年温暖的胸膛上。 片刻之后,丹药终于炼完了。 甚至那枚绽放着光芒的丹药,已经成型了一会儿。 就静静地矗立在两人旁边不远处的空中。 但是他们却谁也没有去取。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一动,就意味着这个怀抱,消失了。 ...... 司南竹离密林越来越近! 她已经感知到了,远方的密林中,有一男一女的气息。 而且是仅有一男一女! 男子很年轻。 女子因为似乎有伤在身,气息难测。 司南竹,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夏谷主,一定要等我!” ...... 密林中。 夏苏苏很享受这暧昧的氛围,但是同时,她也觉得自己身为一品毒仙,又是眼前少年的师尊,是不是有些......不太端庄? 要不,说点什么呢? “徒弟你......丹药炼完了吗?”背对着丹药的夏苏苏怯生生的问。 但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万一徒弟是觉得自己是在质问他:丹药既然炼完了,为何还不放开师尊? 他要是真的放开了怀抱怎么办? 他肯定不敢再冒然抱一位一品大宗师吧? 自己这般严肃矜持的性子,也是肯定不能主动再贴上去的啦...... 哎呀! 自己可真笨呀! 早知道,这方面就多向月奴妹妹学几手了...... 不止一次给萧月奴治过病的夏苏苏很了解。 那个女人,最擅长这方面的技艺。 虽然当年的小风对她不屑一顾。 但萧月奴可是成功将以爱妻之名着称的李长海勾引到手了。 要知道,李长海一生,只有两个妻子。 第一位,是李长海的贴身医女,也是夏苏苏的师侄,当年跟李长海爱的死去活来。 李长海不但为了此医女,除了一次特例外,从不沾花惹草。 而且一改旧规,不顾满朝文武的意见,娶了这个医女。 当时很多人都猜测,这个医女有可能最后会母仪天下,成为皇后。 但这个时候,萧月奴出现了,不久,就夺走了这个医女在李长海心中的位置。 也夺走了这个医女实际的位置。 李长海一生有八个儿子,其中五个全部夭折。 只有三个幸活于世。 第一位,便是跟那位医女所生的,如今的南棠第一天才,二十岁之前,便晋入小宗师的琅琊王李元潜。 第二位,乃是李长海一次酒后乱性,跟一位民间女所生,名为李元沐。此人,少时脑子出了问题,虽也封了王,不过世人都称其为痴王。 第三位,也就是萧月奴的儿子。 当年的南棠,没有一个人猜到,贱奴出身的萧月奴,会成为皇后。 她的儿子,会成为太子。 更让朝野没有猜到的是,年纪并不大的李长海,竟然早逝了。 而萧月奴不久后便成为了太后。 她的儿子,封了太子不到一年,就成为了皇帝。 于是,所有人都猜测,萧月奴其人,势必媚术惊人。 但只有当年救过萧月奴的夏苏苏知道,她根本没有对李长海施展什么,那些所谓的勾人媚术。 可有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更让男人心痒难耐。 思虑至此,夏苏苏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一些。 于是,她抬起了如花般的眸子。 只是夏苏苏的粉眸,刚一对视上江上寒的眼睛,她便全然忘了自己要干嘛。 对方也在看自己。 对方热烈的心跳声,在她娇红的耳边响起,越来越快。 他,明显是也对自己动了心...... 片刻后。 在泥沼之中煎熬了许久的夏苏苏,终于放弃了控制。 她目光躲闪,声音害羞的说道:“你,你不要再这么盯着人家了啦。” “为什么?” “我...我有些紧张。” 一句紧张,江上寒便明白了怀中美人的心意。 于是。 在夏苏苏瞪大的双眸中,他忽然低下了头。 温润的唇,擦过了她的眉心、鼻尖...... 夏苏苏娇躯僵硬间。 江上寒吻到了美人柔软的唇瓣。 ...... 就在此时! 司南竹,终于赶到了仅有一男一女的密林之中! 她居于天上,背负双手,看着密林中的一男一女,清冷中带着怒意,向少年问: “你不是我大虞子民?!” 少年很快就猜出了来者的身份,青衣绝颜。 隐约可见,其秀腕上还戴着青玉色之镯环。 不是斩风阁圣女司南竹,还能是谁? 他知道,他很难瞒过面前这位斩风阁圣女的身份。 于是他没有撒谎,拱手实言道:“在下,乃北靖国人。” “出身麒麟院?”司南竹感觉着对方虽然年轻,但却不俗的修为,又问道。 “正是。”少年依旧没有撒谎, “你叫什么?”司南竹问。 “大靖平遥宋氏,麒麟江院尊的学生,客岁探花宋书佑!” 司南竹又看向了少年身边,不足十步远的绿裳女子:“你呢?” “我叫安岚。” 安岚回答的不卑不亢。 ------------ ps:嘻嘻。 被我骗到司南竹会打破男女主暧昧,而心生紧张的,可在这句话里发泄一下~ 猜到前面伏笔宋安两人进山,收笔此段反转的,在这句话小母牛坐蒸笼一下~ 另外,我就说了我不卡文的吧~ 这要是在司南竹一进密林,截然而至!就算卡文。 但是我没有。 所以多写了几百字,为了让各位英俊潇洒的老爷们,看的舒服。 因为,我是个好人。(?????) 好人,配有好评叭。(?? . ??) 求个好评,么么哒~ 第366章 天地为师徒谱写浪漫 蜻蜓点水之后,江上寒温柔的看着双颊绯红的夏苏苏。 夏苏苏此时宛如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少了许多一品毒仙的强者威严。 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羞怯地低垂着头。 同时夏苏苏的一双玉手,不自觉地揪着花裙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慌乱。 月光映照着夏苏苏芙蓉般的俏脸,说不清的娇美绝丽。 江上寒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软,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夏苏苏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情意翻涌。 江上寒的目光由柔和变的炽热。 夏苏苏眼中波光流转,除去羞怯,便是期待。 也不知道两人无言对视了多久。 或许也仅有三五息的功夫。 江上寒动了,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美艳师尊的脸颊。 夏苏苏娇躯轻颤。 江上寒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夏苏苏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夏苏苏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本就桃粉的两颊,再次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 江上寒微微倾身,他的唇终于落下。 带着几分眷恋,几分珍视,再次轻轻印在夏苏苏的唇上。 江上寒的动作轻柔得如同轻风拂过花海,但刹那间,就泛起层层涟漪,惹得夏苏苏心尖微颤,面上染尽娇羞。 这一吻,仿若时间静止,林内静谧无声,唯有两颗心紧紧相依。 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落在他们相依的身影上,映出一片朦胧而美好的光晕。 炼丹炉中,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青草地上,千花万草缤纷起舞。 似乎是因这一对的甜蜜而沉醉。 也是为它们心中的双王,欢唱。 又不知过了多久。 唇分。 “师尊,可以吗?”江上寒看着夏苏苏动人的粉眸,轻声问。 夏苏苏没有回答。 但是她用柔嫩的葱葱玉指,勾了勾江上寒的衣角。 于是。 月光星辰、鲜花青草、溪水小潭、绿林轻烟无不开始为这对璧人,铺就浪漫。 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开始为之伴奏...... ...... ...... 宋书佑虽然面对敌国一品大宗师,语气也同样不卑不亢,但其实还藏了个心眼。 他对司南竹的自称中,分明表明了自己是平遥宋氏、麒麟学院、大靖士子的身份。 却丝毫没有提自己是一位大靖的军人。 意思很明显:宋某现在只是一位异国前来,游走天下的世家子弟,还是文圣与文豪江上寒的门徒,不是什么大靖军方的军人。 简单来讲:你别杀我。 司南竹听懂了,但她有些懒得理会宋书佑。 她在看着那名,名为安岚的女子。 司南竹走到了安岚的对面,眼前的绿裳女子,很美。 安岚曾一直待字闺中,今年麒麟院试才刚刚出世,那来年的美人榜,应必然有她一席。 司南竹本来没有时间欣赏一位女子的美。 因为她还要寻找另外一个美人。 一个她赶不到,便很有可能失身的美人。 但若这个人是安岚,便不一样。 不是因为安岚也跟司南竹一样,喜爱青绿色。 而是—— “你是冷千里的女儿。”司南竹清冷的开口。 安岚嗯了一声。 “但是,你不姓冷,姓安。”司南竹又道。 “是,晚辈随母姓。”安岚回应。 旁边的宋书佑,闻言很诧异。 大梁城中人,尤其是麒麟学院之人都知道一位天才,一位本来师从天下榜首沈木语,却改换门庭到江上寒门下的天才——冷安宁。 而安岚作为冷安宁的亲妹妹,即便她自称安岚,众人也称呼其为安岚,但在很多人心里,都以为她的名字是——冷安岚。 直到现在,宋书佑才知道。 安岚就叫安岚。 安岚不姓冷,姓安,单名岚。 随母姓者,这世间并不罕见,但基本都有一个特点。 母族强大,父族入赘。 比如世间之外,某个最强大的地方之一,山外山中的通天山。 通天山当代山主,大陆第一炼器师朱厌,当年入赘通天山后,与前代通天山之主所生的子女,便都随了母姓——姚。 但朱厌入赘通天山时,很弱小。 其本家,也没什么势力。 而冷千里的家族,却很强大,冷氏家族不但教出了天下榜首沈木语这样的弟子。 冷千里本人也是二品矛道宗师、年少从军成名、后来屡立战功,官居大靖十大神将之一的神威左将,功封夜羽伯。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入赘。 大梁城,也从来没有冷千里是入赘的传言,冷千里的府邸,就叫冷府。 宋书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宋书佑考中探花之后,曾多次与兰平涛、许破雷等人,流连大靖青楼。 他们曾遇过一个人,便是没有妾室,只有一个冷夫人的冷千里。 按理说,冷千里只有冷夫人一个妻子,也并不纳妾,那应该是爱妻的典范。 但他却逛青楼。 还有一个有趣的问题是:子女的姓氏,一般即便是母族强大之家,也只在意儿子。 因为女儿,嫁了出去,就算外姓。 那,安岚身为冷千里的次女,这究竟是为何? 宋书佑不禁竖起了耳朵,低下了头。 竖起耳朵,是因为他好奇。 低下了头,是因为他怕两女感受到他的好奇。 他不确定司南竹与安岚两人,说出什么惊天秘密后,会不会杀他灭口。 麒麟青壮将领中,都知道: 无论是跟江上寒师出同门的任云舟,还是江上寒的表亲杨承立,亦或者是江上寒的封地臣子元吉,爱徒桃珂......这些人都不若冷家姐妹像江上寒。 冷安宁作为江上寒的大弟子,本人也是生性冷淡之人。 拜师江上寒后,冷安宁已经成为了大靖年轻一代中,杀人最多的麒麟子。 说冷安宁是一个女版的江上寒,都不为过。 而曾经大梁城中俏皮活泼、极其贪玩的安岚,自从随江上寒征战沙场之后,也变的越来越杀伐果断。 “你知道,你为什么姓安吗?”司南竹问,这次她的语气中,少了三分清冷。 安岚皱眉:“晚辈不是说了吗?我母亲姓安。” 下一刻,司南竹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有些惊讶的话。 “我的司姓,也是随了母族,而我的父亲,同样姓安。” 第367章 持枪冲锋的江上寒 司南竹看着神色惊讶的安岚,接着道:“你的母亲,与我的父亲,乃是同宗。” 对此一无所知的安岚,忍不住问:“哪个安家?” 既然司南竹的父亲,可以嫁入西虞七大皇族行二的司氏;她安岚可以随母姓安。 那这个安,就定然不是小门小户。 司南竹对安岚的聪明很欣赏,她看着少女的眼睛,缓缓道:“他们都来自一个盛开青绿的竹林。” “竹林?”安岚好奇。 “蜀中的,然州草堂。”司南竹解惑。 ...... ...... 紫晶矿场的另一处密林中。 枪道老将江上寒,正在持枪征战沙场。 枪之道,先柔后刚! 江上寒,杀伐勇猛! ...... ...... “然州草堂!” 闻言,宋书佑终于知道了原因。 蜀中然州草堂,是整片大陆上,仅次于大靖麒麟学院的学堂。 也是曾经出过圣人的地方。 当年,宋书佑朋友的姐姐——兰家长女,兰平芸。 就曾在麒麟院试失败之后,孤身前往蜀中,求师然州草堂。 只是后来兰平芸学艺未成,便因当年的凉王之变,被老鹿国公嫁到了宫中。 原来,司南竹的父亲与安岚的母亲,竟然都出自然州草堂? 安岚与宋书佑的想法不一样。 安岚柳眉微皱,向司南竹问道:“我母亲从小就在大梁,并未去过什么然州草堂。而且晚辈不明白,您愿意跟晚辈说这些,是为什么?” 安岚不认为,堂堂西虞斩风阁圣女有跟她攀亲戚的想法。 司南竹没有理会安岚的质问,接着道:“然州草堂,曾经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一位天才,他以画证道。” “是世间第一位,用书画之道,晋入二品宗师之人。” “后来,因为这位画道宗师的祖地,在荣棠城。他在然州草堂,学无可学后,便回到了荣棠城。” “又因为他强大的修为,而被荣棠城那里的人,敬为神明。” “慢慢的,他的实力晋升到了一品大宗师,而他的势力,也扩张到了整个九棠地域。” “再后来,他建立了一个国家。” 宋书佑与安岚,隐约间,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安岚惊讶的问:“是,南棠?” 司南竹点了点头:“没错,那个人姓李。他建立的国家,正是南棠。” 宋书佑忍不住道:“这么大的历史典故,为何从未有学书记载?” 司南竹瞥了宋书佑一眼,道:“因为那个人,就是画圣。” 画圣! 原来如此,画圣不但是然州草堂的圣人,竟然还是李氏皇族的先祖! “画圣,是南棠开国皇帝?!”安岚问。 “不是,准确的说,南棠开国皇帝,是画圣的后代。”司南竹解释道,“因为他并没有称帝,称帝的人,是画圣的儿子。” “画圣当时死了?”安岚又探索着问。 司南竹摇头,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是因为画圣有大病。” “有大病?!” 司南竹轻轻嗯了一声:“理由很简单,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南棠所有皇族都有这个家疾。” 闻言,安岚与宋书佑对视了一下。 他们终于知道,南棠皇族身边,为何都有一位药王谷的医师了。 南棠皇族自小,便会选一位药王谷医师相伴,这件事很多人知道。 但是南棠皇族,有祖传病,知道的人,却很少。 宋书佑与安岚,通过司南竹,知道了很多秘密,但是他们两个还是想不明白,司南竹为何肯跟他们说这些? 司南竹对着安岚疑惑的娇容,接着道:“当年,画圣为了控制这种病,用了很多方法。” “但是都没有用。” “南棠皇族每年因此病而死的人,远远大于出生的人。” “直到他们在然州草堂,发现了一本典籍。” “典籍上面记载了一种方法。” “用特殊血脉之人的精血做药引,可以控制这种病。” “于是,画圣命南棠皇族带人,开始大肆的寻找特殊血脉。” “为此,他们杀了很多人。”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家族血脉的精血,可以控制他们的病。” 司南竹说到这里,聪慧的安岚抬头:“是我们?” 司南竹神色欣赏的点了点头:“正是我们安家之血。” 安岚愤怒道:“所以,南棠皇族为了治疗他们的病,而屠杀我们安家的人?” 司南竹摇头,眼中也逐渐升起了一丝愤怒:“并没有,他们要是杀光了我们安家血脉,还怎么让后代无恙?” “他们把我们安家的人,圈养了起来。” “并且不断地让我们安家人生孩子。” “而这些孩子,在出生后,便会被他们抱走。” “杀死。” “取精血,做药引。” “而且,为了血脉的纯度,他们让安家近亲......” 到这里,司南竹停止了讲述。 但是安岚和宋书佑,能猜到司南竹话中的意思。 两位少年少女的眼中,都不禁燃烧起了火焰。 圈养、近亲、杀童!养精血! 这哪是什么画圣,这分明就是畜生。 司南竹看到了两人眼中的怒意,紧接着道:“后来,药王谷知道了这件事,药王谷找到了画圣。”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可以大概推断。” “药王谷答应了画圣,只要不再多造杀孽。药王谷愿意世代,为李氏所有的皇族,治疗他们的病。” 原来如此,怪不得药王谷那么心甘情愿的侍奉李氏皇族。 司南竹看向安岚:“但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安家。” “安家还是因此而死了很多人。” “但因为有了新的治疗方法,还有了药王谷的介入。” “南棠皇族,也不敢再对安家太过分。” “所以我们安氏,也逃出来了很多人,你的母亲与我的父亲,便是其中的一支逃出来的后代。” “而再后来,南棠皇族为了自己的名声,便永远的封存了这个秘密。” 安岚冷静了一下,对着司南竹郑重行了一个大礼:“晚辈谢司前辈肯跟晚辈说这些秘密。” 第368章 一品大宗师的体力 第368章 一品大宗师的体力 司南竹对于安岚突然的尊敬,丝毫不意外。 但是她也并不欣喜,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接着道: “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很大的秘密。” “是斩风阁世代先祖积累的情报、加上我父亲对我说过的话、以及我最近根据一些消息分析,才得出来的推论。” “哪怕是如今的李氏皇族,都不一定能知道。” 顿了顿,司南竹又盯着安岚的眸子道:“而这些事,我愿意告诉你。不仅是你与我同为然州安氏的后人。” 闻言,两位少年少女再次疑惑。 安岚拱手,再次行了一个晚辈礼:“请前辈指教。” 司南竹轻声道:“我愿意告诉你这些,主要是我还有几桩大秘密,都与你密切相关。” 安岚疑惑更甚。 宋书佑在考虑要不要偷偷逃跑...... 他真的不想再听秘密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这道理,宋书佑可太懂了! 司南竹缓缓道:“我怀疑,你们敬爱的院长,那个名为江上寒的人。也是南棠皇族遗留在外面的后代。” “什么!” 安岚惊得花容失色。 她十分敬佩、又偶尔讨厌的尊将? 江上寒? 有可能是李氏皇族后代? 刚才那些秘密,安岚觉得司南竹没有骗她。 堂堂一品大宗师,西虞三个掌权人物之一,真的没有必要费心思来骗她安岚一个刚出世之人。 但是此时,安岚心里升起了一丝疑虑,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 她选择半信半疑。 这件事,肯定是需要江上寒亲自证实的。 可是,自己与宋书佑进入了这里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江上寒。 江上寒他到底去哪了呢? ...... 江上寒还在冲锋! ...... “司前辈如何证明?”安岚微微眯眼,侧头问道。 司南竹负手而立,青丝微扬,语气淡然:“本座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安岚闻言,又向司南竹行了一礼:“那请恕晚辈不能相信您的话。” 司南竹轻轻嗯了一声:“无妨,信不信是你的事。” 安岚现在有些摸不清司南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她不天真,所以不认为司南竹是一位好心的大姐姐。 她本以为,司南竹跟她说这些的目的,是因为她同宗。 但说了江上寒后,安岚以为,司南竹是想让她与江上寒反目成仇。 可是如今,司南竹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不提此事了? 这个西虞的斩风圣女,究竟想做什么啊? 安岚胡思乱想之际,司南竹话锋一转道:“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是否好奇。” “前辈请讲。” 司南竹悠悠的说道:“即便安氏当年乃是然州士族,但如今却已经没落。你又凭什么可以随母姓?” 安岚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因为爹爹很爱娘亲,所以让姐姐随了冷姓,让我随了母亲家族的姓氏。” 司南竹好笑的看着单纯的安岚:“你确定很爱?” 安岚皱眉:“爹爹一直很尊敬娘亲啊,这不是爱是什么?” 司南竹笑了一下,笑容冷艳中带着一抹嘲讽。 安岚见状,神色有些不喜:“前辈笑什么?我安岚这当女儿的,还不清楚父母双亲的关系吗?难道前辈比我还了解?” 司南竹收起笑意:“我斩风阁,是这世间唯一可以跟通天山比比情报能力的势力。对你府中的事,我还真比你了解。” 顿了顿,司南竹看向宋书佑:“宋才子,把你知道的,跟你这位师妹说说吧。” 宋书佑此时已经从距离安岚原本十几步的地方,悄悄挪移到了上百步之远。 不是他宋书佑不仗义,要抛下安岚独自逃跑。 而是饱览诗书,通读古今的宋书佑知道: 一般这种情况下,司南竹对安岚是没有敌意的,若是有敌意,就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口舌了。 可他宋书佑不一样啊! 他本来做为大靖军士,就很危险了。如今又听到了这么多的秘密! 他也不姓安。 他娘也不姓安。 宋书佑想不死,除非投降,加入斩风阁。以他四品的实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宋书佑不会这么做。 要他降,那不如死! 这是文人的骨气!平遥宋氏的的骨气! 这也是他宋书佑!做为大靖帝国年轻一代第二才子的傲骨! 宋书佑还记得麒麟院试中,江上寒让他们抄写的那句话: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梦想成为诗圣的宋书佑,很喜欢这首诗。 但是......若是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宋书佑是文人,并非愚人。 本来,宋书佑侥幸的以为,自己真有希望就这么偷摸的溜掉了。 宋书佑一直在盯着司南竹,后者也一直没有看他一眼。 此时宋书佑也已经进入了司南竹的视觉盲区,但他万万没想到,司南竹竟然找都没有找,一眼就精准的看向了宋书佑的位置。 这就是一品大宗师的实力吗? ...... “这就是一品大宗师的体力吗?” 江上寒有些感慨:这一品大宗师的体力,就是好啊! 一品大宗师,果然都是世间上位者。 居于上位,打了这么久的仗。 一点都不带累的...... ...... “咳咳,”宋书佑干咳了两声,随后看向安岚,“实不相瞒,师兄我曾去青楼寻找兄弟之时,见过几次冷将军。” “爹爹曾逛过青楼?” 安岚眉头皱的很紧,宋书佑不会,也没必要向她说这种谎,所以安岚信了。 司南竹缓声道:“所以,与其说令尊很爱令堂。莫不如说是,令尊很怕令堂。” “这是怕?”安岚轻轻咬着下唇。 司南竹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你仔细想想,也能明白。令尊冷千里,乃是大靖的头等勋贵,而令堂只生了你跟你姐姐两人。并无儿子,但他却不敢纳妾生子,你不奇怪吗?” 安岚这次陷入了深思。 世间贵族,基本没有无子嗣之人。 尤其是他们大梁这些军将勋贵。 像:旧贵兰氏、流云许氏、神龙林氏等等。 甚至当初唯一没有儿子的营州江氏,其实也有在野的私生子,江上寒。 凉王杨文学当年若不是早死,必定也会留下子嗣。 归于原因,就在于大靖的家族继承,从来传男不传女。 而他冷家,却还真的是大梁顶级勋贵中,唯一没有男子后代的家族。 “可是,我爹爹......为何会怕我娘亲?”安岚万分好奇。 第369章 抹去了记忆 第369章 抹去了记忆 司南竹沉声道:“因为你母族很强,或者说,令尊一直十分忌惮你的母族。” “啊?” 安岚惊讶道:“可...可我的娘亲,虽然可能是你说的安氏之后。但在靖国并无家族势力。这么多年,娘亲她只有孤身一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娘亲的母家人,据娘亲说,她是孤儿啊?” 司南竹轻笑了一声,看着安岚的眸子,问道:“所以,这还不奇怪吗?” 安岚皱眉不语。 对啊,这些种种加在一起,都太奇怪了! 司南竹看着安岚,补充提醒道:“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大靖对军武之将,是有规矩的。” 安岚猛然醒悟:“大靖军武之将,一般都会跟其他武将之门通婚。” 司南竹嗯了一声:“但令堂既非武将之后,又不是什么大家族。凭什么让令尊害怕了这么多年?既安排了一个女儿随了母姓,又不敢纳妾。甚至去青楼都是偷偷摸摸的。” 安岚抬眸,脆生生的问道:“难道是因为爹爹忌惮我娘亲在暗中的母族?咱们安氏在大靖有隐藏势力?” 司南竹微微摇首:“一开始我也是这么分析的。我也以为,是我们安氏在你们国家还有隐宗。但是后来,在沈木语今年登顶天下榜首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 “这跟......沈院长有何关系?”安岚更加不解。 “冷千里跟沈木语的关系很好,既然有天下榜首的支持,他还在惧怕谁呢?”司南竹自问自答后,青瞳微凝,“除非那个人,远远强于沈木语。” 说着司南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书画,并且舒展开来。 古意盎然的书画里,一位儒家老者跃然纸上。 老者一袭宽松的长袍,褶皱线条流畅自然,好似正漫步于山间小道。 腰间一条素色布带,简简单单地束着,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风骨的身形。 老者面庞清癯,可那双眼眸却很明亮,满是温和与睿智。 头发和胡须整齐地梳理着,皆已雪白。 白的干净,白的纯粹。 他左手轻轻握着一卷竹简。右手微微抬起,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好似正与人交谈。 在他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翠竹。脚下的青石小路蜿蜒曲折,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整幅画以淡雅的色调为主,墨色的浓淡变化恰到好处,将老者的神韵和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者哪怕是不懂书画之人,也能一眼透过画面,感受到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儒家气息。 宋书佑不禁看的痴了,此等书画,便是徐大儒,怕是都难以做出来啊! “这是何人所画?”宋书佑因为问的急切,一时竟然忘了礼数。 不过司南竹并不在意,只是幽幽的说道:“这是何人所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画的是何人。” “这是何人?” 安岚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司南竹负手望天,神色不明的回答道:“这就是比沈木语强的那个人,也是跟你母亲有千丝万缕关系之人。” 安岚盯着画上的儒家老者,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司南竹叹了口气,随后轻声道:“我也不认识,甚至从未听说过。但是根据一些记载,我还是发现了此人存在过的证据,以及我们不认识他的原因。” “我们不认识他的原因?” 司南竹嗯了一声:“此人既然很强,我就应该认识。但我现在不认识,是因为我还有你们对他的所有记忆,全被抹去了。” 抹去了记忆! 安岚轻掩双唇,樱桃小口微张,柳眉高挑,娇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宋书佑握紧了袖子中的拳头,感觉浑身之血,都有些燥热起来。 司南竹继续说道:“斩风阁中有记载,刀仙长风当年前往北靖国,曾与三位一品大宗师有过战斗。战绩分别是:一胜一平一败。” 长风? ...... 另一边,拿下首胜的江上寒,打了个喷嚏。 奇怪,都三品了,竟然还会感觉到冷吗? 还是因为刚刚泄了一部分功力? 江上寒摇了摇头。 继续战斗! ...... 刀仙长风的三场战斗,虽一直被大靖朝廷刻意隐瞒。 但身世不俗的安岚和宋书佑倒是略有耳闻。 “难道魔头长风的这些信息有误?”安岚好奇的问。 以前安岚是不怎么称呼长风魔头的。 但现在既然他们安家与李家有世仇。 那李长风对她安岚来说就是大魔头! 司南竹摇首:“没有。只是上面对战的人有误。长风赢了烈阳剑仙、跟当时比他高一个境界的沈木语打了个平手、而后输给了玄鸟仙。” 宋书佑想了想,随后不解的问:“前辈,这有什么问题吗?” 安岚轻轻咬着下唇,试探着问:“是因为......沈院长实力强过了玄鸟仙,而玄鸟仙赢了魔头长风?” 司南竹还未说话,宋书佑反驳道:“可是修行之人,这种相互克制之事,不是很正常吗?” 司南竹嗯了一声:“相互克制之事,确实正常。可是,你们好好想想,前年的天下榜呢?” 安岚低着头,一边思考一边嘀咕:“前年的天下榜首,是魔头长风。而玄鸟仙,位于魔头长风之下......” 司南竹见安岚一刹那,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看着安岚的清眸中,又忍不住多了一丝欣赏。 宋书佑听着安岚的嘀咕声,慢了安岚片刻,也发现了一丝端倪。 “玄鸟仙乃是一品上境,前年的刀仙长风也是一品上境!” “长风离开大梁城后,就再也没有跟玄鸟仙比过武,两人同为上境,那为何李长风排在了玄鸟仙的前面?”司南竹直接把其中的问题,抛了出来。 安岚惊愕不已:“是因为,当年战胜了魔头长风的,根本就不是玄鸟仙?” “正是!” 司南竹轻赞了一声少女,接着道:“实际战胜了李长风的那个人,就是这幅画上面的人。” “这人是?” “春秋院真正的院长,儒家一品,亚圣公羊!” 第370章 安岚的回忆 第370章 安岚的回忆 “我斩风阁中曾有一位弟子,去年年春在大靖被靖国高手所伤。” “这位弟子,在被救回斩风阁后,就一直在重伤昏迷之中。” “直到几个月前,他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我得知了一个信息,你们麒麟院曾有一位春秋院长,名为公羊亚圣。” “为了证实他说的话,我找到了许多昏迷之人,但是都基本没有听过公羊亚圣这个名字。” “直到,我找到了一位曾经在麒麟院出师的学子。” “这位麒麟弟子,在去年的西境大战中,被虞军所俘。” “通过审问,他告诉我,麒麟院确实有一位名为公羊亚圣的春秋院长。” 司南竹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同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两位麒麟子的神情差异。 重点,在观察着安岚。 宋书佑有些听傻了,春秋院真正的院长,不是徐大儒? 而是另有其人? 儒家一品的公羊亚圣...... 这人是谁啊??? 但是宋书佑一瞬间,又觉得有些合理。 麒麟原有七院,再加上江上寒副院尊刚成立的国战院,如今有八个学院。 但哪怕是强者如云的武道院有一品烈阳剑仙;为大靖输送过无数将帅并且有天下榜首当院长的将军院等等八个学院,一直以来,也都是位列春秋院之后。 春秋院无论何时都是诸院之首。 现在细想起来,好像是有些许的不合理。 毕竟春秋院只有一位二品的徐大儒,但在江上寒受封副院尊之前,他却一直是执行院尊文圣在麒麟七院的意志之人。 司南竹说完公羊亚圣的名字后,并没有停顿,而是紧紧的盯着安岚的眼眸,接着道: “而这位公羊亚圣,也很可能,是令堂的生父或者爷爷、具体身份我还无法肯定。只能确定,他跟你母亲,有很亲近的关系。” 宋书佑听明白了,冷千里以前正是因为畏惧公羊亚圣的存在,从而敬畏妻子。 按照推断来看:公羊亚圣的实力,不仅要强过玄鸟仙、沈木语,甚至也强过了当年的李长风! 刀仙李长风,曾斩杀过剑圣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秘密。 那也就是说,公羊亚圣虽然是儒家一品,但却拥有着跟圣境强者一般的实力! 一直不想知道大秘密的宋书佑,身躯此时已经颤抖。 ...... 另一处密林中。 二战告败的美人夏苏苏同样如此。 漫身桃红,说不出的娇柔可人。 ...... 当公羊亚圣这个名字,从司南竹说出来那刻。 安岚的视线,就没有再从画中人的身影上离开过。 毫无征兆地,一个身影,如幻影般清晰地浮现在安岚的脑海中。 然后是一张张,模糊且零散的画面。 安岚想起来了很多。 这位老头,有个小院,她小时候总在那里玩。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是安岚的最爱。 每到枣子泛红,那位老头总会架起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为她摘下那一颗颗脆甜的枣子。 老头很宠溺自己。 夏日的夜晚,老头会搬来三把小板凳,放在院子中央。 微风轻拂,带着泥土的芬芳。 老头会带着她跟姐姐,一起仰头望着璀璨星空。 老头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讲述着一件件神秘而又有趣的故事。 比如,老头曾说过,大靖皇宫中有一位老女官,是个好人。 等他不在人间后。 她与姐姐若是哪天有冷千里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那位老女官。 再比如老头曾说,将来他们姐妹哪怕是到了一二品的境界,也永远不要去南棠。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那里有恶魔。 会吸走她与姐姐的血。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老头的身影竟然完全在她的记忆中逐渐淡去了。 可此刻,又不知是何缘由,老头的音容笑貌竟如此真切地重现。 或许是画里某处笔墨,触动了安岚那根隐秘的记忆之弦; 又或许是此间天地真气中,似有若无的一缕熟悉味道,唤醒了安岚心中沉睡已久的印象。 安岚眼眶开始情难自禁的微微湿润。 那些被遗忘的片段,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但很聪明的安岚只是一瞬间,便意识到有些记忆重回心间,可能并非是好事。 从小的家教、尊将的言行,在提醒着她,这些事需要她隐藏好。 司南竹跟她说了这么多,很有可能,就是在利用她。 就算司南竹与她同出一氏,自己也不能向这位敌国人透露某些事。 那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宠溺自己的那个老头。 所以,安岚停止了继续回忆。 但是眼泪已经出来了啊? 那司南竹必然已经是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嘛! 要是尊将在这里,他会怎么办呢? 想到江上寒的下一刻,安岚开始抱着头。 蹲下了身子。 痛哭。 司南竹见状,走到了安岚身边。 “怎么了?”司南竹轻声问。 “头痛,好痛!”呼吸急促的安岚,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司南竹有些怀疑,于是并未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女。 安岚也料到了司南竹会怀疑。 她早在蹲下的那一刻,便在体内开始逆用气脉运转——她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功法。 安岚在努力的让自己的气脉变乱。 所以此刻,她的脸庞已经泛白了。 满头大汗。 甚至蝴蝶背上,也渗出了汗液。 那里还有着尚未痊愈的伤口。 因为她气脉的逆转,伤口崩了开来。 新的鲜血,浸透了安岚的衣衫。 同时,安岚的头疼也变成了真实的痛,头部的真气,在她颅中乱撞。 疼痛愈发强烈。 脑袋里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猛刺,搅得她脑内一片混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着笔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 宋书佑也察觉到了安岚的异样,未做丝毫犹豫,便从百步外走了过来,同时关切地轻声询问:“安岚,你怎么了?” 少女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声音虚弱:“没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头好疼。” 司南竹始终没有说话,依旧负手,静静的看着安岚。 此时瞥见安岚洇满了后背的鲜血,司南竹有些拿不准这位晚辈,是不是装的。 于是她探出了两根手指,对着安岚刺了过去! 第371章 新师徒 第371章 新师徒 宋书佑见此情形,离弦之箭般腾身而起。 他要阻拦! 他需要保护安岚! 不是因为安岚是他的师妹。 而是因为他知道,尊将是跟安岚有私情的人。 而且,他既然以江上寒的学生自居,那从某种意义上讲,安岚就是他的师母! 安岚若有闪失! 事后若是江上寒知道了,他就在旁边看着? 那他将再也无法走进江上寒的内心!!! “君子为师友!纵死不苟!” 宋书佑释放书生气的言出儒法,喊的很响亮。 但是,四品之躯妄图拦住一品之身,无异以卵击石。 司南竹仅仅是轻描淡写地一挥衣袖,宋书佑那尚未被调动起来的书生气,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他横飞了出去。 脸色惨白如纸的宋书佑,颓然倒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 宋书佑甚至连司南竹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而司南竹,更是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一下。 宋书佑虽败,但四品敢战一品,也可称赞上一句——母牛屁股挂鞭炮! 司南竹的玉指,刺在了安岚的头顶上。 几乎是瞬间,安岚就吐出了一口血。 司南竹看着血上残留的紊乱真气,喃喃自语:“竟然真的是被天地真气搞的紊乱了气脉?” 话毕,司南竹犹豫了一下,手上玲珑玉酌微动。 一枚丹药浮现在空中。 “抬头。” 丹药被司南竹送进了安岚的口中。 十几息后。 安岚忍着身体的不适,站了起来,行礼:“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司南竹嗯了一声,似乎是随口的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安岚重重的点了点头:“晚辈想起来了。” 安岚的反应,十分出乎司南竹意料。 司南竹原本暗自思考:安岚除了真的被天地法则影响了以外,便只有一种可能——安岚故意弄乱了自己的身体经脉。 目的,就是迷惑她司南竹,让她以为,安岚受到天地法则影响,什么都忘了。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现在安岚应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才最合理。 司南竹本来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安岚只要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司南竹便想用‘公羊亚圣’的名字,再行试探刺激安岚。 这样会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安岚若说的是实话,真气势必再次紊乱,那自己的丹药,也不好用。 第二种,安岚若说的是假话,真气会因为自己丹药的影响,不会再紊乱。 就算安岚有秘法,让自己的真气无效,可她司南竹观察安岚再次听到‘公羊亚圣’的反应,便也能推算大概。 安岚应该是不知道,真的受天地法则影响后,‘公羊亚圣’这个名字,她会完全的再次忘记。 天衣无缝。 但是司南竹完全没有想到,安岚恢复后,竟然跟她说都想起来了? 司南竹有些急切的问:“想起来什么了?” 安岚情真意切的流着眼泪,回应道:“画上的那个老头,我见过。” “他,他是谁?是公羊亚圣吗?”司南竹追问。 安岚轻轻点头,有些哽咽:“应该是吧,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跟你什么关系?他为何让我们抹去了他的存在?”司南竹又问。 这次安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貌似对我很好。小时候竟然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给我摘枣子,带我买好吃的......” 安岚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讲述了许久。 “你为何跟我说这些实话?”司南竹紧紧的盯着安岚的眼睛问。 安岚很诚实的说道:“因为我与前辈,不但同出安氏。而且前辈还跟我说了很多的秘密。我这些刚刚想起来的秘密,算是回敬。同时,我也很想找到这个对我很好的老头。” 司南竹很了解安岚的经历,所以她选择相信了安岚。 但是她又没有想到的是,安岚这短短几个月,跟在一个人身边,学了很多。 心脏了不少。 安岚选择让自己真气紊乱,并不是要装到底。 就是要让司南竹怀疑。 尊将就是这样,永远让你多想几层。 但是,他永远在最高层。 安岚说的也都是实话,所以司南竹就算再聪明,也一时难以觉察出来什么问题。 司南竹点了点头:“若是我估算不差的话,按照公羊亚圣的年岁来看,他是亲身经历过当年安氏遭李氏皇族迫害之人。并且当年逃了出来。” “所以,他为何消失了呢?”安岚问。 司南竹摇了摇头:“我也一直在查,我以为你会知道。” “前辈,我只记得那些事。”安岚脆生生的说道。 司南竹嗯了一声,然后盯着安岚,轻声道:“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流着共同的血脉,而且还有共同的目标。你愿意加入我门下吗?” 安岚犹豫了很久,随后道:“可我是大靖子民。” 司南竹没有任何诧异,只是略作思考之后,抛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我可保你,做下一代斩风阁圣女。” 斩风阁圣女,已经是西虞一国的顶尖权力者。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肯定动心。 但是安岚没有。 “晚辈不喜欢那些名利......” 顿了顿,安岚眸光一动,又道:“但是晚辈,愿意当您的弟子。” 司南竹有些好奇的看着安岚:“什么意思?” 安岚拱手道:“前辈说了,我们有很多的共同的点。而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望,为了解开这个秘密,我们也很需要彼此。” “嗯?” “前辈需要晚辈的血脉以及不断苏醒的记忆,晚辈需要前辈强大的实力以及情报。” “道理,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就需要一个关系。前辈所提的师徒,就是一个很好的关系。” 司南竹微微点头:“那你会跟我回斩风阁?” “不会,安岚觉得我留在大靖,对我们共同的目标、对发现那个秘密,会更有用。” 司南竹没有否认,道了一声好,随后又轻声叮嘱:“记住,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安岚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来了自己的短枪。 司南竹诧异间,安岚散发满身杀气,十分果断的冲着宋书佑走了过去。 安岚持着短枪,快到宋书佑身边时,一直装死的宋书佑感觉到了杀意! 他连忙起身。 与安岚的对视的一瞬间!宋书佑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但重伤的宋书佑,根本不是此时安岚的对手。 安岚的枪刃,带着必杀之的真气。 划过了宋书佑的后背! 宋书佑低声惨叫了半个字后,倒在了地上。 杀完人后的安岚,又走回了司南竹的身边。 “这是?”司南竹问。 “宋师兄刚才在装死,杀了他,是安岚的投名状。” 安岚似乎有些痛苦的继续补充道:“而且,他知道了太多我的事。我怕他以此威胁我,以后对我不利。徒弟未经允许就杀了人,请师尊责罚。” 第372章 他,就是长风 第372章 他,就是长风 安岚这句话,同时也是确定了两人的师徒关系。 司南竹露出欣赏的精芒,随后瞥了一眼宋书佑的尸体,对安岚轻声赞叹:“好魄力。” 安岚面色苍白的笑了笑,扶着枪蹲下了身子,似乎她伤的也不轻。 “旧伤复发了?”司南竹轻声问。 安岚嗯了一声,随后道:“弟子还想跟您求一枚止血的丹药,弟子后背的伤,很痛。” 司南竹点了点头,然后道:“脱下绿裳,我看看你后背的伤。” 安岚闻言,丝毫未犹豫,便褪下了绿裳。 司南竹盯看了安岚的蝴蝶背三息后,从玲珑玉镯中取出了几枚丹药,递给了安岚。 “分十次用,每次用半颗,碎成粉末就好。” “多谢师尊。” 司南竹嗯了一声:“你要出去吗?” 安岚摇了摇头:“安岚还未寻找到紫晶石。” 司南竹微微颔首,从玉镯中掏出来了一块紫晶石:“为师这里,还有一块可镶嵌二品兵器的,你拿去。” 安岚再次摇头:“我来紫晶矿场,是因为家姐升了三品,我想给冷安宁的银枪,亲自寻一块高阶紫晶石。” 司南竹不太懂姐妹友情,但是表示理解。 “好,为师还有要事,那先行一步。” “嗯,弟子还要将宋师兄给埋葬了。” 司南竹点点头,又跟安岚简单的沟通了一下今后两人交流的途径,然后片刻未停留,转身便飞出了密林。 临走前,司南竹用真气感知了一下,宋书佑是真的没了呼吸。 司南竹也不屑再做什么补刀之举。 而且这容易引起刚收的徒弟反感。 她已经在此停留了许久,她还要去寻找夏苏苏。 毕竟,夏苏苏看了那个什么寻花宝卷。 当然,司南竹也并不认为,堂堂天下药王谷之主,一品毒仙,会真的因为一本破书而失身。 ...... ...... 另外一处密林中。 司南竹很认可的一品毒仙夏苏苏,刚刚经历完第不知道多少次大战。 又是一阵滚烫之后,天色已经蒙蒙亮。 三品小宗师江上寒,战胜了一品毒仙! 初尝人间味的夏苏苏,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大宗师的气场。 宛如一位新婚少妇一般,依偎在江上寒的胸膛上。 而江上寒靠在大树,温柔的摩擦着夏苏苏柔顺的长发。 “师尊,我有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我们这处密林,一直没有人来呢?” “不知道了啦,想那么多干嘛?” 潮韵刚消的夏苏苏,葱葱玉指,不知道在画着些什么。 凤眸一转,夏苏苏又带着几分幽怨,几分不舍的柔声道:“徒......徒弟,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了啦。” 江上寒嗯了一声:“师尊要去哪里?” “长安城啊,人家不是说啦吗?人家在长安城,有病人的。”夏苏苏娇嗲道。 江上寒点点头,随后突然起身,双手捧起了夏苏苏的头:“师尊,你说你原本要去长安城?不是要回药王谷。” “对啊,怎么啦吗?”夏苏苏疑惑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急问道:“既然师尊要去长安,为何往这处密林的地方飞来。” “这不是长安城的方向吗?”夏苏苏问。 江上寒摇头:“长安城在东北边,而这里往东南出口的方向。” 江上寒原本便以为,夏苏苏是要回药王谷,才会途经此地。 “嗯?”夏苏苏疑惑更甚,“我搞错了方向?” “搞错了方向......” 一品大宗师会认不清方向吗? 江上寒正在思虑间。 夏苏苏猛然拍了拍江上寒的手:“我知道啦!” “什么?” “这座紫晶矿场会动耶!” “会动?” “对的,你看,”说着夏苏苏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紫晶矿场是圆形的,而且八个方向,也就是八条路线。同时这八条路线上所有的地貌都是一样的了啦。”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密林还有七个?”江上寒问。 “对!”夏苏苏看着情郎的眼睛,肯定的点头。 江上寒微微颔首,这次他想明白了。 为何从他们与胡蝶儿进入这密林后,就再也没有江湖人进来后。 原来是这样。 这里竟然是围绕圆心自转的! 江上寒他们进来的时候,这座密林,还是离入口最近的一处。 但是他们到了这密林,或者还没有到的时候,这密林已经不再是离入口最近的一处。 等到夏苏苏飞来的时候,这个密林,已经从东南方向,转到了东北方向。 那就是逆时针旋转的。 按照时间来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是在正北方向。 ...... ...... 看着司南竹飞远后,安岚急忙的跑回到了宋书佑的身边。 安岚自然不是真的想杀死宋书佑。 但安岚也知道,宋书佑听了那么多的秘密,很难活。 她若不杀,司南竹便会亲自下手。 那样的话,宋书佑就不会有一丝生机。 为了不让司南竹生疑,她把自己放在了宋书佑的对立面,表达了是为自己的安全,而杀的人,这样司南竹的疑惑便会再减轻一些。 “宋师兄,宋师兄,你还好吗?” 宋书佑没有回应,好像真的死了过去。 但是安岚知道,他没死,这是江上寒给他们的屏蔽气息丹药发挥了作用。 他们两人在对视的一瞬间,安岚给了宋书佑信息。 可是宋书佑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了。 安岚忍着自己后背的伤痛,拿出了司南竹给的丹药。 用真气碎成了粉状,撒在了宋书佑的背上。 然后又寻找了一些宽大的绿叶,盖到了宋书佑的身上。 “宋师兄,希望你能等我找到尊将,回来救你。” 安岚不会医术,自然无法救宋书佑。 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知道江上寒这个炼丹师,在这里。 而司南竹不知道。 并且,安岚已经想好了直接找到江上寒的办法。 安岚说完话后,寻了一处十分平坦的石头,然后又掏出了一把匕首。 “叱!” 安岚划破了自己柔嫩的胳膊。 将自己的无伤之血液,滴在了岩石上。 按理来说,此处无风,又是特别平的石头,她的血是不会流动的。 但是她的血,还是动了。 向北而流! 安岚见状,未做丝毫犹豫,连忙忍着伤身,向北飞快的跑去。 “原来,尊将,就是长风楼主!” “原来,我是老头,留给尊将的药。” ...... 安岚脑海中,涌现出了一张画面。 一张刚才她在司南竹面前,不敢回忆的画面。 是不知道多久前,那个老头,在跟她对话。 “可这些事情,之后安岚就都不记得了,又如何帮助长风楼主呢?” “无妨,这些事,会有一个人记得。” “是谁呀?” “江海言。” 第373章 江海言原本的任务 第373章 江海言原本的任务 “宁远侯?” “嗯,他会安排你跟长风楼主见面。” “就在大梁城吗?” “是。到时候,你们同是大靖将门之后、冷千里又是江海言的下属、而且你们还年纪一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可是,安岚毕竟是闺中女子,又与兰平涛有口头婚约,怎么可以频繁与外男见面?” “江海言会安排你们两位,在同一年考进麒麟学院,届时他也会亲自去当将军院的副院长,除了保护你们的安全外,还会为你们创造条件。” “麒麟学院......这倒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只是......” “至于兰平涛,你无须担心。按照长风楼主的脾气,兰平涛早晚会惹到他,惹个三五次,长风楼主估计就会偷摸去给他杀了。” “好!” ...... 安岚回忆着往事,边流着血奔跑,边喃喃自语。 “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发现了向东流在战场收集精血的宁远侯江海言,竟然意外的死了。” “不过无妨,长风楼主,安岚已经想起来了许多。” ...... 只是安岚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想明白。 那个老头说,自己比冷安宁强,是什么意思? 冷安宁如今已经三品。 自己才四品中境啊?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马上去找到尊将,让他来救宋书佑。 自己还需要将目前她想起来的一切,都告诉尊将! 因为,安岚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了。 她虽能骗的了司南竹一时。 但司南竹早晚都会想通。 所以,安岚努力奔跑。 她脸色苍白。 她后背之伤,又因为跑动而再次崩开。 剧痛! ...... 不知道跑了多久,安岚终于离开了这处密林。 她的血告诉她。 江上寒就在前方的另外一个密林中。 但是两座密林之间。 还有很远的距离。 这里的天地真气,不再像密林中的那样柔和。 所有的真气,都充满了凶猛与霸道。 每道真气化作的罡风,在天地间肆虐,在阻拦她的脚步。 但她眼眸深处,充满了决绝。 渐渐的,狂风越来越大。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在嘲笑她的弱小与无力。 安岚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开始变得沉重无比,她的鞋子在地面上艰难地拖动。 摩擦间,她的鞋子已经全部坏掉了。 但她依旧坚定如磐,紧紧盯着前方。 她光着双足,稳稳地踩在大地之上。 又几步后,安岚停了下来。 “这样不是办法......” “按照这个速度,等我找到尊将。” “宋师兄恐怕已经风干了......” 喃喃自语后,安岚忍着伤痛,静静的立在天地之间。 开始沉思。 什么样的人,配成为长风楼主的同伴? 曾经的医圣、当初的应千落、如今的那个老头......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皆是境界强大的天才。 那我安岚呢? 我为何配成为知道这些事的人? 我为何配成为长风楼主的同伴? 为何偏偏安排我与长风楼主同行? 仅仅是因为我的安氏之血吗? 不! 娘亲也有这血脉。 冷安宁也有。 冷安宁...... “为什么不是冷安宁?” “因为你比她强。” 我到底比冷安宁强在哪里? 安岚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是天地真气! 猛然间,安岚睁开了眼睛。 眸中泛光芒。 这一刹那间。 安岚好似天地间的王者! 三千青丝,随风而舞! 一袭绿裳,随气而动! 一股股真气,不断从天地间,涌入安岚的身体中。 安岚想明白了。 她能够成为长风楼主的同伴,不仅仅是天赋。 也不仅仅是境界。 而是她的综合实力! 她的气脉,被封印了! 她原本,很强! 是不弱于冷安宁、李元潜这些顶尖天才的强! 思考间,安岚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抬起了没有鞋子包裹着的玉足。 继续开始向前莲步轻移。 同时安岚口中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迈出第一步,周遭的真气,开始疯狂地朝着她汇聚而来。 刹那间,安岚的体内,像是有一座沉睡的火山猛然苏醒! 磅礴的真气在气脉中奔腾咆哮! 每一处气脉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无尽的力量。 她突破了四品中境,踏入了四品上境! 紧接着,安岚迈出第二步,这一步落下,气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安岚,迈入了四品巅峰境! 安岚并未停歇,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三步。 真气在她体内不断压缩、蜕变,如同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她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闪烁流动,那是天地法则的烙印。 “散!” 安岚一声清喝,烙印彻底消失! 她成功突破了三品境界! 但三品,还远远不够。 所以,安岚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她迈出第四步! 四步,三品中境! 五步,三品上境。 六步! 三品巅峰境! 安岚走了七步。 一步一境!!! 到第七步时,她的气脉已经饱和,所有的封印,都不复存在。 但与此同时,安岚的两只玉足,已经悄然离地! 离地,便是飞行。 飞行,便是宗师! “我安岚,二品了。” 七步晋宗师! 安岚忍着身体的不适,扬起了嘴角。 原来如此。 随后安岚冲着密林飞了过去。 她的血脉流动告诉她,长风楼主一直在那个地方没有动过。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尊将,安岚变强了。” “纵使你此时有危险,安岚也能帮的上忙了。” ...... ...... 密林中。 江上寒没有危险,他正在被吻脸...... 与夏苏苏一番热吻后。 两人便收拾好了丹药等物品,开始告别。 一人要去长安城治病。 一人要去紫晶矿场内。 所以,并不能同行。 两人都换了一身新衣。 夏苏苏在十分温柔的帮江上寒系着腰带,江上寒低头看着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师尊,你想收我为徒,真是因为我的身体百毒不侵?” 夏苏苏闻言,玉手一颤。 —————— ps:安岚,其实原本是我设定中的一号女主。 记忆好的朋友应该记得,安岚,是主角‘重生’后,第一位登场的女角色。 光看名字也知道。安岚和扶风郡主,都有一个风字。 但是后来,我觉得安岚这种性格,很难改变主角的性情。 于是温柔的郡主、朋友的姐姐、有趣的女老师相继登场...... 哦对,还有善良的小姨...... 她们占了太多的戏份,所以女主安岚就迟迟的没有插进来...... 但是安岚身上有太多关于真相以及幕后boss的设定了,所以这个角色,前两章还是要花一些笔墨去刻画的。 虽然这是一本多女主的书,但我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注重人设的。我会控制好数量,不会造成后宫泛滥的现象,每一位女主,我也都会尽力写的有意思、有感觉、饱满...... 另外,不知道各位好兄弟最喜欢哪一位? 又是满勤不请假不断更的一个月!爱大家,么么哒~ 第374章 各怀心思的一对男女 第374章 各怀心思的一对男女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看着江上寒似乎有些不舍的样子,临走前又轻轻给了少年一个深吻。 最后两人又密语几句后,夏苏苏不再犹豫,冲天而起,不见踪影。 江上寒品味着美人余香,露出一抹微笑。 夏苏苏这人确实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好呢? 嗯......也对,当年的夏苏苏除了修炼就是跟老谷主她们待在一起。 两人虽同在药王谷,却属于两个小团体,并不熟悉。 也就红缨姐和医圣跟她还熟悉一些。 江上寒摇了摇头,也转身向矿场深处而去。 天空之上。 夏苏苏停了下来,随后转身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夏苏苏幽怨的感叹道: “好徒儿,不要怪为师不跟你实话实说呦......” “只怪你现在太弱小了啦。” “为师找了这么久,你是唯一有机会杀死医圣师侄的人。” “为师,真的很需要你呢~” “将来,或许再给你二十多年的成长时间,你就可以杀了她!” “只要你能杀了她,药王谷,便是你的啦。” 言罢,夏苏苏不再停留,转身飞走。 ...... 夏苏苏没想到的是,她的好徒儿,好情郎。 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走太远。 而此时夏苏苏的喃喃自语。 又都被江上寒的洞悉玄域,收入了耳中。 “二十年后杀她?”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江上寒没有洞悉到夏苏苏为何想杀医圣。 但是她洞悉到了夏苏苏的自言自语,都是发自内心。 这就够了。 不管其他事情两人会有什么分歧,但杀医圣这件事,已经让两人成为了同道中人。 当然,她的道,早已经是他的道了...... 还不止一次...... 思考结束,江上寒脚步立即变快了一些。 他的好朋友胡蝶儿还不知道在里面怎么样了。 不能刚交了女朋友,就忘了好朋友。 江上寒自诩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所以他用了自己最快的步伐。 乘风步! 当年的他,被称为世间最快的男人。 哪怕是老剑圣,光论速度而言,也不及他。 而现在重修后,又隐约看到了三品上境门槛的他,比当年同境时速度又快了许多! 哪怕是会飞的二品初境,也不一定能有他现在的乘风步快! 感觉着自己飞一般的速度。 又‘饱餐’一夜的江上寒。 心情十分不错。 嘴角不自觉间露出笑意,向矿场最深处而去。 ...... 安岚快要哭了! 怎么感觉尊将越来越远了啊? 我都二品了啊! 怎么距离反而还被拉开了? 难道他被司南竹发现了? 被司南竹带走了? 想到这里,安岚越来越着急,不得不冒着身体极度不适的风险,用最大的速度飞行。 ...... 宋书佑:“水......水......” 无人回应。 ...... 夏苏苏刚飞出密林不远。 就瞥见极远处,有一青绿衣裳的女子宗师,一闪而过,飞进了江上寒还未出去的密林。 “青绿、西虞会飞的宗师?难道是司南竹?” 夏苏苏想到此处,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若司南竹发现江上寒真实的身份,是大靖人。 会杀了他吧? ...... 快到密林边缘处,江上寒在风中停了下来。 他需要休息一下,恢复些真气和体力,顺便专心思考一些事情。 江上寒一边磋磨着手指,一边沉思。 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两难寺的两个和尚,在紫晶矿场的最深处。 但这两人就算受了重伤,也毕竟是一品菩萨,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 那怎么办呢? 硬办! 思考完毕后。 江上寒碾碎了几张儒家纸。 ...... ..... 南棠国...准确的说,是如今的北靖国琅琊城。 一处卧房内,正在修炼的江上雪,猛然睁开双眸。 她对面的桃珂,也很诧异的睁开了卡姿兰大眼睛:“怎么了?雪儿?” “寒弟传来了消息。” “先生说了什么?” “我还没看懂。” “让我来看看。” 桃珂言罢,跳下了床,一颤一颤的走到了江上雪的床边。 江上雪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碎了的儒家纸张,摆在了床上。 两个少女看着纸张碎的形状,思考了十几息后,突然同时娇躯一颤! 抬头,对视。 异口不同声,但‘同意’—— “长生剑宗!” “逍遥山峰!” ...... 大梁城外,江氏田庄。 这里除了有良田,与江氏族人居住的庄子外。 其中还有一座较为不错的两进大院,乃是江氏家主江海贵的宅院。 平时,这宅院没什么人。 江海贵与家人,如今也不怎么在这里住。 但今日这里却是格外的热闹。整个两进的院子,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院外,也停满了大靖贵族们的马车。光是马车周围等待的家将下人,就有上千人。 究其根本原因——今日,乃是江氏家主,江海贵的生辰。 江海贵本来是一位很低调的人,不过生辰的,这次他过生辰,也并不是他的主意。 而是一位中年书生的主意。 这位中年书生,很不简单。 他孤身来到大梁城,带着一封江上寒亲笔书信,找到了江海贵。 只交谈半个时辰,最先效忠江上寒的江海贵,便决定让这中年书生,来做他们这些江家奴才的管事。 江海贵觉得,这中年书生。 就是江上寒口中“王侯将相”中的相! 而这位中年书生,便是顾瑾,顾怀玉。 顾怀玉来到大梁城后,只用了一天,便做了很多事。 这几日,他准备把江上寒的各种手下,都聚到一起。 但什么样的机会,会让这些人聚在一起,又不至于太过吸引其他势力的眼球呢? 顾怀玉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江海贵生辰这个机会。 因为江上寒的名气太大了,所以用他的名义,会引人注意。 江海贵这种小角色,刚刚好。 但,初次来大梁城的顾怀玉,还是小瞧了江海贵。 或者说,小瞧了大梁城中人,对江家的看重。 此时江氏田庄外,便是飞鸟楼的管事黄鹂、离王府的大鹏、乔氏家主、墨中书令的长子等大人物都亲自前来了。 直到中午的大席过后,顾怀玉才再次找到机会,和想见的人们汇聚一堂。 此时,他们在江海贵的书房内。 江海贵坐在主位、顾怀玉坐在主副位、刑部宋尚书坐在左首。 薛勇、梁志超、元胜等几十人,都正襟危坐。 这些人中有朝廷大员、有世族家主、有宗门领袖、有麒麟才子、有大靖军将等等,他们本来应该不是一类人。 但他们现在是!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江党!!! 第375章 涅盘 第375章 涅盘 顾怀玉见人齐了,对着一位青年问道:“梁校书,你如今管理着弘文馆,对大梁城印书的几个地方,都熟悉吧?” 梁志超,与冷安宁一届的春秋院出师大师兄。 参与宫变后,就被封了官职。如今还兼着弘文馆的校书郎。梁校书,正是对他官名的称呼。 梁志超抱拳行礼:“志超,尽听先生吩咐。” 顾怀玉嗯了一声,随后轻轻扣了扣桌子,顿时有几十本书卷,从他身后的书架上,飞到了众人的手中。 众人带着疑惑,捧起书卷开始观看后,顾怀玉才解释道: “这些,就是我们主公为大靖立下的各种功劳。我已经将这些编写成了故事书籍。梁校书,你多印一些。以最便宜的价格,卖给大梁城的百姓。” “是。”梁志超拱手。 宋尚书看了看书上的内容后,忍不住道:“先生,这些事......是不是把主公捧的太高了一些。会招惹朝廷上的人,妒忌啊!” 顾怀玉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主公现在缺的是名望。所以我们就要造势...或者说,造神!让主公犹如民间的神明一般。” “那朝廷上?” “朝廷内,就需要宋大人来做一些事了。” “我带领几个臣子,弹劾主公?” “不必,太假。阳谋才是取胜的上策。” 顾怀玉又跟众人说了很久,最后道: “主公正不辞辛苦、不怕万难、不惧艰险的孤身在外,我等势必要紧追主公脚步!帮助主公完成大梁城的大计!” “是!” “是!” “是!” 众人退了出去以后,顾怀玉又看向江海贵道:“听说最近宫中有消息,陛下要册封皇后?” “是。” 江海贵如今,还被江上寒安排进了自己统领的皇城军中,担任一个官职不算高的都尉。 大靖皇城军的军制中,都尉要比薛勇这种副统领,低了整整两级。 但江海贵已经很满意江上寒对他的安排。 顾怀玉嗯了一声道:“人选不是乔美人吧?” “不是,有三位皇后人选。乔蒹葭不在这三人之中。” “嗯......”顾怀玉摇头一笑:“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还是心急了啊。” “先生,今日乔美人的父亲,乔氏家主,也来了。” “这个机会不错,你去见一下他。透露一些对陛下册后的不满,顺便简单提一下我们主公多次跟你说过,很喜欢乔美人抚养的五皇子。” “海贵明白......可是先生......” 江海贵正要说话,顾怀玉突然面色一凝:“不好!主公有难!” ...... ...... 休息了片刻,正准备再次出发的江上寒,猛然回头。 然后十分惊讶的看着面前渐渐走近的少女。 “安岚?你怎么在这?” 安岚十分虚弱的对着江上寒苦涩的笑了笑:“尊...尊将,你没事啊?” 江上寒一脸无辜:“我能有什么事?” 安岚一只玉手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江上寒掏出了一个水壶,递给了安岚:“不着急,你先喝口水再说。” 安岚嗯了一声,接过了水壶。 “咕嘟~咕嘟~”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安岚天鹅颈的蠕动:“够吗,不够还有。” 安岚:“嗝!够...嗝!够了。” 江上寒收回水壶:“说说吧?” 安岚杵着下巴:“我有很重要的事,就不说为何来这里了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先说你认为的最重要的事吧。” “好!” 安岚想了想后,十分认真的看着江上寒道:“尊将,你知道你跟长风楼主是一个人吗?” 江上寒闻言,身躯一震。 ...... 另一处密林中。 宋书佑:“士伟......士...伟......” 没人回应。 ...... 江上寒与安岚相对而坐。 安岚已经跟江上寒说了很多的话。 “这么说,你能确定,我的身体还是我自己的身体?”江上寒看着安岚问。 安岚重重的嗯了一声,随后道:“你就是你,若你换了个身体,安岚也就没有帮你治疗寒疾的必要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心中最不解的问题:“那我为何能够濒死复生?又为何换了个相貌?是儒家的言出法随的功法?” 安岚摇头:“不是,是用了很多手段,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我们安家的祖传之宝。一个好像叫涅盘的珠子。” 涅盘! 江上寒猛然醒悟。 满城絮之前,盛传有七件绝世神兵。 棍有:乾坤。 枪道:冥王。 伞中:半生烟雨。 天珠:涅盘。 宝甲:神仙。 指弓:阎王泪。 剑首:逍遥天下。 这些绝世神兵,江上寒曾经都思考过其能力。 乾坤棍、冥王枪、阎王泪、逍遥天下,这四件不管有什么特殊效果,其核心能力,定然是攻伐用的。 神仙甲是用来防御的。 半生烟雨最为特殊,周北念当初,正是用这把伞中的绝世神兵,救了长风。 那把伞当时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再次让他认识到,绝世神兵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大。 逍遥天下,作为天下第一名剑,却排在绝世神兵之末位。 而排名第四的涅盘珠,江上寒一直都思考过,它的用处是什么? 但此珠,从来没有在世间出现过,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所以江上寒只能根据名字推算。 涅盘珠可能是一个佛门之器,因为涅盘,也是佛门中经常用的一个词汇。 他与佛门的关系并不好。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涅盘珠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涅盘珠,如今在哪里?”江上寒问。 绝世神兵,自然不可能用完一次,就废了。 安岚闭着眼睛,想了很久,随后忍着头痛轻声道:“应该是在大梁城。老头说过,涅盘珠用过之后,会到大梁城最安全的地方。” 大梁城最安全的地方...... 皇宫? 不对。 皇帝身边,可跟杨知曦差远了。 杨知曦...... 离王府! 大梁城中,没有比手下有四位一品大宗师的杨知曦府邸最安全之处了。 就算是国师王傲觉、道将张灵素这两位道门一品没有出世之前,杨知曦身边也有云鹊、沈木语、乌女官三位绝对忠诚的一品。 况且,杨知曦手中,本来就还有几件绝世神兵。 江上寒突然想到夏天时的某个场景,随后猛然抬头:“你说,这涅盘珠,会不会就是一个蛋?” “一个蛋?”安岚柳眉微皱,“什么蛋?” “凤凰蛋!” 第376章 相由心生 第376章 相由心生 “凤凰蛋......不知道。在我的印象中,我好像并没有见过涅盘珠,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安岚细想了一下,又十分严谨的说道:“又或者是,我见过涅盘珠。但是这部分记忆,我还没有想起来。” 江上寒点了点头,关于凤凰蛋是否就是涅盘珠的推断,他也是一时猜想,难以确定。 还是需要回到大梁城后,再深入杨知曦的神秘花园里......探索...... “那你能想起来,计划中,为何要把我带去凌州城,而又是谁把我带去的吗?”江上寒好奇的问。 “可以的,但是计划中,不是将你带去凌州城。”安岚答道。 “不是凌州城?”江上寒有些疑惑。 安岚轻轻嗯了一声:“根据我的记忆,在咱们的计划中,是让宁远侯江海言带着你的不醒之身,去他的老家。叫......什么村来着.......” “营州江氏......营州老虎村?”江上寒想起来了老船夫说的,自己的原籍。 “对!老虎村!”安岚眸光一亮,“原本的计划,就是他带你回老虎村。” 江上寒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道当时的江海言,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改变了主意,并没有带自己回营州老虎村。 而是去了距离老虎村不算远的凌州城。 或许,这跟老虎村因为杀良冒功的案子,而被屠村有关? 江上寒收起思绪,继续问道:“到了老虎村之后呢?” 安岚双手撑着下巴:“之后,便是造出宁远侯江海言有一个儿子的传闻,以及各类证据。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从老虎村接进大梁城。与我一同考取麒麟学院......” “等等。” 江上寒伸手向安岚示意了一下,然后问道:“宁远侯江海言......并没有儿子?” 安岚耐心解释道:“只有传言,并无真子。大梁贵族圈中相传,宁远侯江海言有一位私生子,养在民间。但其实只有他本人知道,他并没有子嗣。而这个传言,就给了我们让长风楼主有一个身份的方法。” 安岚虽然心里知道,眼前人既是江上寒尊将,也是长风楼主。 但她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无法适应,称呼起来,都感觉特别别扭。 江上寒又有些好奇:“那......凌州城在我之前出现的那个江上寒,是谁呢?” 他醒来后,是通过调查江上寒行迹才推断出了身份。 这个人,不管是不是江海言的儿子,都是一定存在过的。 分别有三个人可以证明:铁鹰帮八当家、黑虎帮的某位帮众、还有那位老船夫。 第一个人,叫出了江上寒的名字。 第二个人,曾说因为江上寒太过瘦弱,而没有将他纳入黑虎帮。 第三个人,说出了是江上寒曾自己跟他说起过身世。 安岚摇了摇头:“这安岚也不知道,您到凌州城。并非计划之内。” 顿了顿,安岚又猜测道:“或许是宁远侯江海言安排了一个人,扮演成了你的样子,先行为您登场铺垫一下?”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样猜测确实也很可能。 如今想来,那三个人都有一些不正常。 八当家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必要喊出来江上寒的名字。 黑虎帮帮众说不要江上寒进帮的原因,是他很瘦弱...... 但江上寒深知,自己很健壮! 是比赵云、秦琼、嫪毐还要猛的猛男! 这段时间,也在不断的得到验证...... 而老船家......他知道的太多了。 “那我这副相貌是?”江上寒又向安岚问道。 既然原本就没有江上寒。 那就不存在对照他人做了一个新相貌之说。 只存在他人,易容成他的样子,帮他事先做了一些什么。 安岚看着江上寒的脸,认真的说道:“这应该是你心中想要的模样。” “我自己心中么......何以见得?” “嗯!”安岚重重点头,“因为我曾听过一句话,但是忘记是谁说的了——涅盘不死,相由心生。” 涅盘不死,相由心生...... 江上寒品味着这句话,许久后,终于问出了心里最重要的问题:“我们做这么多,不是仅仅为了给我治病吧?” 安岚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也想不起来太具体的了。我只知道,我们的敌人要做的阵,是当时唯一可以解除你一身嗜血功法的办法。而我们得知了这点,便选择了将计就计。” “我们的敌人是谁?”江上寒一字一句的问。 安岚听到这里,道:“这个我只记得一句话。” “什么话?” “那老头带着我看星星时,曾说过,我们的对手,是北边天上的星星。” “北边的星星......” 江上寒略微思考,瞳孔一震。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兴武帝身边那位老太监,所使用的摇光镜,在江湖中的称号,便是北方的七颗星之一。 而那位老太监,之所以战败、被自己俘虏审问,是为了护佑李元潜。 老太监很在意李元潜的死活,他更像是李元潜的奴才。 这证明,自己以前布局所真正要对付的人,很有可能跟李元潜,或者说他们李氏皇族有关。 这也对上了他作为长风时,一直都想寻找那个李长海背后之人的想法。 摇光镜作为七煞星中的老七,已经是二品的实力。 也就是说,若安岚口中的老头,真的是公羊亚圣的话。 他们要对付的这七个对手的战力,很有可能要远远超过巅峰时期的李长风加公羊亚圣加山狗,再加上快活楼中两位一品其中之一的组合。 江上寒想了想,应证道:“你回忆里,一直说的那个老头,是公羊亚圣吗?” 安岚闭上眼睛想了许久,才睁眸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参与吗?” 既然对手大概是谁,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那也该了解一下,己方这个团队的实力。 第377章 剑 第377章 剑 安岚一边回忆,一边道:“我记得我们见过一面,那天我们一共有二十六个人。” ? “怎么这么多人?!” 江上寒十分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么大的计划,应该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啊。 安岚点点头:“确实有这么多人,我还记得,我们当时,在一个雾气很大的山顶上。那座山顶上,有一个亭子。” 雾气大......山顶有亭子......江上寒隐约间,猜到了安岚所说的地方是何处了。 安岚接着说道:“但是那二十个人,并没有进来说话。只是候在了外面。” “那二十个人,是谁的人?”江上寒问。 “不知道。” “说说相貌。” 安岚再次闭上眼睛,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后,弱声道:“他们都披着包裹全身的袍子,袍子颜色不一样,体形也不一样,应该有男有女。哦,对了!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 “配剑!” ...... ...... 长生剑宗,逍遥峰。 “禀宗主,任师兄回来了。” 红叶剑仙静立山峰之巅。 负手注视着自己的宝剑。 在青山之间,遁地飞天。 宝剑周身,还有漫天数不清的粉红色花瓣。 剑气蓬勃,气吞山河,场面壮况。 听见剑婢的话,红叶剑仙头也不回的说道:“他回来就回来呗,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本尊汇报。” 剑婢拱手道:“任师兄还带回来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人,说是您的师妹,想要见宗主。” “哦?” 红叶来了兴趣:“去看看。” “是。” 剑婢还未等话说完,红叶已经化作一抹粉红色的光影,消失不见。 ...... 长生剑宗很大。 绵绵百里青山,数不清的无数山峰,都属于长生剑宗。 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张。 在这里,只要你达到了三品境界,便可以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峰。 毕竟御剑飞剑,需要的场地,也是很大的。 长生剑宗,距离齐州城并不远,但江上雪与桃珂二人,为了快速完成江上寒布置的任务,还是让两位宗师送了一趟。 齐州王杨文孝,乃是当年凉王的忠诚王弟。 所以,对于凉王之女江上雪的请求,没有丝毫的抵触。 杨文孝与齐州将军两位二品宗师,将桃珂、江上雪、任云舟三人送到了长生剑宗后,便飞回了琅琊城。 所以,现在只有年轻的一男两女三人。 任云舟一脸骄傲自豪的神色,在为两位少女,介绍着自己的宗门。 “那里,便是天雷峰!长生剑宗最高的山峰,也是当年剑如雷师叔祖练剑的地方。” 江上雪有些诧异:“剑宗最高的山峰,竟然不是逍遥峰?” “当然不是,”说到这里,任云舟又显摆道,“像逍遥峰那样真气浓郁之处,长生剑宗有足足二十座!” “这么多?”江上雪问。 任云舟仰头答道:“当然,这二十座山峰,都有一把祖剑。二十峰主同时用祖剑,便可施展长生剑阵!” 江上雪微微点头,略有所思:“这剑阵很强吗?” “那自然,逍遥剑阵知道吗?”任云舟傲气的问。 “嗯,逍遥九剑之阵。”江上雪淡然道。 “对了,逍遥九剑,便是出自长生剑阵。或者说,它是长生剑阵的缩小版。” “听闻剑圣前辈未入一品之前,逍遥九剑之阵,便可对阵一品大宗师了?” “没错,”听到江上雪配合,任云舟更加神气,“而对比逍遥剑阵,长生剑阵更是拥有对抗圣境强者的实力!” 任云舟说着,十分中二的向天一指。 “这,就是大宗底蕴!” 江上雪没有看他,只是喃喃自语道:“怪不得,长生剑宗位于靖棠交界,却这么多年来。与两个国家都相安无事。” 任云舟还在侃侃而谈:“那是!我的长白、万青两把剑,便是其中两山的祖剑。” 随后任云舟又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可惜。这二十把名剑,也难以再凑齐了。逍遥天下、流光、破念、动山、堂中春、朝上闻,这六把剑,在白灵师叔手中。而梦燎无痕在白唐师叔手中。落霜......” 说到这里,任云舟闭上了嘴。 因为他也知道,落霜在江上雪剑如霜母子手中。 任云舟虽性傲,但是对养自己长大的宗门长辈,一直很尊敬。 长生剑宗大部分弟子,皆是如此。 他们心中并没有家国,只有宗门。 桃珂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因为她一直在看着一座山峰。 那座山很尖。 依稀可见,山顶有一小亭。 桃珂向任云舟问道:“那里,是长生二十峰之一吗?” “不是。”任云舟回头,应声望去,否认道。 桃珂追问:“那是什么地方,为何完全感觉不到那里有真气的流动?” 桃珂已经琢磨了许久,长生剑宗这种真气浓郁的绝佳修炼之地。 竟然还有几乎没有真气的山峰? 这太奇怪了。 “没有真气?不能吧......”任云舟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那里,那个地方是禁地。” “禁地?”桃珂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任云舟摇了摇头,“师尊从来不提。” “那里,叫雾峰。” 这次回答的不是任云舟,而是伴随着漫天粉红色花瓣一起飘落的红叶剑仙。 美人剑仙玉足踩着花瓣落地后,三位年轻人同时行礼。 “云舟参见师尊!” “拜见红叶宗主。” “见过红叶师姐。” 红叶剑仙微微颔首,然后扬起天鹅颈,看着桃珂道: “你竟然可以看出来雾峰之中,没有真气?” 桃珂点头:“是。” “怎么看出来的?” “别人教的。” “是谁?”红叶剑仙盯着桃珂的卡姿兰大眼睛,“难道是江上寒师弟?” 桃珂摇头,一脸诚实的微笑回答道:“是徐大儒教的。” 红叶闻言,微微颔首:“想不到麒麟院的儒家大儒,还有此等望气的能力。” 江上雪看着桃珂撒谎后面色不改的样子,心中又佩服了几分。 果然是寒弟心中的完美绿茶。 他应该很喜欢这种不给他惹麻烦,只会帮助他的性格吧? 我得学学了。 桃珂看着红叶剑仙道:“红叶宗主,那雾峰是因为是禁地,所以没有人上去过吗?” 红叶摇头:“也不是,曾经有一个人,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是谁啊?” “长风。” ...... 剑......长生剑宗?万剑山庄?还是剑池?剑炉? 江上寒沉思了片刻,心中大概有所猜测后,接着问道:“当时亭中,只有我们六个人?” “是。”安岚肯定的回答道。 “都有谁?”江上寒很想知道,其中有没有自己希望在内的以及不希望在内的。 安岚伸出柔嫩小手,认真的边数边说道:“那个老头、宁远侯江海言、我、长风楼主。还有两个人,都是长风楼主带来的人,我并不认识。” “嗯...那我来描述特征......算了,我来画,你来看是不是?” “好!” 第378章 作画 第378章 作画 “哦对了!跟随长风楼主前来的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安岚补充道。 安岚在说起回忆之事的时候,依旧是下意识的称呼为长风楼主。 但跟江上寒说话,便称呼尊将。 她也不知道,对方是更喜欢长风,还是江上寒这个称呼。 安岚心中觉得,叫‘长风江上寒’...... 这五个字的名字,似乎更舒服一些...... 江上寒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几张白纸,开始作画。 当年,长风曾多次陪伴喜欢作画的曾祖母一起,画过许多画。 所以,他的字迹虽然这个世界之人看起来很丑,但他的画迹自认为还算不错。 江上寒一边画,一边问道:“我跟江海言以前并不熟悉,江海言应该是你说的那个老头的人吧?江海言跟那个老头是什么关系?” 安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太亲近的关系。” “那为何带上江海言一起?” “按照我的记忆,是江海言最先发现的西虞在收集精血。或许是因为这个。” “向东流干的?” “是向东流的亲叔叔,西虞五大远战军主将之一的向春水。但是江海言猜测是向东流指使的。” 江上寒微微颔首,这么大的事情,向春水这个二品武夫肯定是做不了决定的。 也不存在向春水背着向东流去做这件事的情况。 向家跟其他六大皇族最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向家的所有人,都对向东流异常的忠诚。 几乎每个月,向家的族人们,都会听向东流给他们‘演讲’一整日。 当年,向东流亲生父亲,就是给向东流当马前卒战死的。 而向东流当时不但没有展现出什么悲伤,反而用亲爹的尸体大做文章。 最终不但扭转了局势,获得了大胜,而且又让向氏对向东流的忠诚度提升了几个等阶。 在向家内部,实力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而向东流拥有绝对的实力。 所以在向家,家主向东流就是所有人心中的神明。 虽然江上寒一直都把向东流当成敌人,但是江上寒也多次发现了向东流身上的许多可取之处。 虽是对手,亦可学习。 有的时候,实力强大,并不是真的强大。 懂得利用实力,才是真正的强大。 ...... 这么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 青州城外的精血阵,向东流也有份。 “是她吗?”江上寒画完了一个女子,展开画纸,向安岚问道。 持刀、束发、一身黑色劲装、红色护腕、单眼皮、身材很瘦。 “这是......应千落吧?”安岚睁着好看的眼睛,看着不堪入目的画,试探性的问道。 “对!你一眼就认出来了?”江上寒有些欣慰,看来自己画迹,确实不错! 安岚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猜的......应该不是应千落。”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接着画了三个人:“这些人?” 江上寒这次画的,分别是红缨、白灵、红叶三姐妹。 之所以会带着小红叶,是因为江上寒猜测,那二十位剑师可能是小红叶带上山的人。 毕竟傲娇的小红叶一直以来,都很要排场。 “都不是。”安岚又摇了摇头。 “都不是......” 江上寒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那个人的相貌特征画了出来。 安岚看着这幅画画,有些惊讶。 因为江上寒画的很一般。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盖住此女的美貌。 安岚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长风楼主曾经的贴身医女,美人榜首——医圣。 安岚再次摇了摇头:“应该也不是她。” 江上寒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沉思一会儿。 又相继画出了包括乌女官在内的几位女子,又被安岚相继否认。 江上寒没有画杨知曦、云鹊等人,因为这些人安岚都认识,那就不可能是这些人。 那究竟会是谁呢? 江上寒一时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按照自己的习惯的话,他认为自己多半会带上红缨。 难道是红缨易了容? 这很有可能......毕竟江海言所安排的那个江上寒,就是易容成自己的样子的。 按照红缨与自己的关系,自己带上红缨也很合理。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的是,当时那段时间红缨去了北蛮草原,那里距离靖国北部的营州或者凌州城,都并不遥远。 唯一有一点不合理的,便是安岚所说的那个山峰。 如果按照自己的猜想,那座山峰真的是长生剑宗雾峰的话,那红缨在那里便不合理。 或许是红缨为了大局,暂时搁浅了个人恩怨? 江上寒藏下心中思绪,开始画男子。 先是白唐、再是刀大,然后是六指剑仙、刀二到刀十二......毫无意外,皆被否认。 江上寒正在犹豫下一个画谁之时,安岚突然道:“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拿着一根棍子!” 棍子! 通天山。 通天六子! 既然是他们六人之一。 那就不用画相貌了,直接画武器即可。 江上寒先画了山狗的转莲杆。 安岚看着江上寒画的一根线,上面还画了个笑脸......尴尬的摇了摇头。 江上寒又连续又画了三根不一样的棍子。 分别是山猪的扫把、山羊的擀面杖、山豹的钓鱼竿。 安岚苦思许多后,终于道:“我想起来一个细节,那个棍子好像有三种颜色!” 闻言,江上寒猛然醒悟,画了一根棍,并且将它分为了三截。 然后又画了一个三截棍展开的样子。 “是这样的棍子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安岚兴奋道。 江上寒也是露出微笑。 “原来是狼崽子啊......” 通天山以消息、榜单、炼器、棍法四门绝技闻名。 当初山猪山豹山羊、山狗山象山狼这通天六子中,山狼的武器,曾被三个人打造过。 山羊因为用的是擀面杖,就给儿子打造了短棍。 山狗因为用的是转莲杆,就给儿子打造了木棍。 而山狼自己喜欢铁制器,就给自己打造了铁棍。 最后,山狼看着三根棍子有些迷茫之际,长风给他的建议是三个武器都保留。 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又一起去找到了通天山的山主朱厌。 世间第一炼器师朱厌,将三个武器压成了小棍状,还亲手打造了铁链,将三根棍子链接在了一起。 这便是山狼的武器。 三节棍! “当时我们一起在亭中,还说了什么?”江上寒问。 第379章 书佑和书佑的对话 第379章 书佑和书佑的对话 安岚缓缓道:“当时我们很谨慎,每个人领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出去了。” “安岚的任务,就是在你醒来后,用我的血,帮你控制病情。” “所以我是最先出去的。” “而我知道宁远侯江海言的事情,是因为我跟他有需要合作的地方。” 安家血液,可以治疗李氏皇族之症的事情,她已经跟江上寒说过了。 听到那件事之后,江上寒也想明白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安岚的伤口为她上药之时,为何会感觉到安岚的血液对自己很有吸引力。 当时江上寒还琢磨了半天。 现在想来,安岚的血液,应该让自己控制疾病尽量不复发。 从而避免医圣靠着医患关系而找到自己的可能性。 可惜,江海言死了。 所以,江上寒此时几乎可以确定,北亭府的那个冬夜。 医圣确实靠着医患关系找到了自己。 江上寒收起思绪,又问道:“那之后都分别是谁出去了?” 安岚回复道:“依次是江海言、拿棍子的人、你带来的女子。最后只剩下你跟那个老头两人,你们两个又一起在里面待了很久。” 江上寒嗯了一声:“我们当时,没有正面跟对方对抗的实力吗?” 安岚抿了抿唇,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实的回应道:“不知道,但我猜想是因为时间不够。” “时间?” 安岚点头:“因为长风楼主当时说,自己还有几个月的活头了,几个月内我们很难成功。” ......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后,江上寒眯上眼睛,开始整理一下思绪: 大概故事,跟自己当初与红缨相认之时的推断,还是差不多。 只是自己当时的推断中,有一个误解:是乌女官带自己去的凌州城。 而按照现在的信息来看,是江海言。 按照现在已知的信息是: 首先,江海言发现了向东流派人收集精血。 然后,他找到了公羊亚圣,或者是他长风。 江上寒更倾向于前者,毕竟公羊亚圣与江海言同为靖国人。 再之后,是公羊亚圣找到了自己。 他们应该是通过某件事,或者某种手段,猜到了敌人的谋划(收集精血、布精血阵、杀他长风)。 并且还知道,那个精血之阵,可以完美的除掉嗜血的功法。 公羊亚圣想除掉对方,可能是因为公羊亚圣是安家后人,而对手就是当年研究安家精血的人之一,或者后代。 公羊亚圣的目的,是报当年安家险些灭门之仇。 长风想除掉对方,是因为身份不明的对方,要杀他长风。 而且对方一直也是自己探索多年的幕后人。 最后,因为长风想要消除嗜血功法的影响、又因为他的寿命只剩几个月、也因为他们想要彻底除掉那群研究精血之人。 于是,志同道合的公羊亚圣与长风,为了达成最终目的,组建了一个团队。 团队成员中除了他们两个外,又找到了发现线索的江海言。 因为江海言可以给长风提供一个新的身份。 安岚,作用是帮助涅盘再生后的长风控制祖传病。 狼崽子.......江上寒猜测,幕后人或者他的核心手下,或许隐藏在北蛮之中。 所以通天山控制着北蛮情报系统的狼崽子,就被长风带了过来。 狼崽子的作用,是挖掘敌人在北蛮的情报。 而自己带去的那个女人,江上寒一时还没有想到是谁。 至于那二十把剑,江上寒有三种猜测,还不能精准的确定。 但是等他回到靖国后,走一趟长生剑宗,就能确定个七七八八。 最后,便是他们的对手—— 明面上是:萧月奴、李元潜的母子合谋。 稍微深挖是:李长海遗命、楚山河配合、向东流等人参与。 实际上:是一位有李氏血脉的、研究精血阵多年的皇族,在控制着一切。 此人便是当时杀凉王的布阵者,也是杀他长风的布阵者。 江上寒在心中给他起了一个化名:李血。 李血有七位核心手下,其中一人便是江上寒抓住的老太监。 老太监负责他们在靖国中的事情。 此外,李血或者李血的某位手下,应该还与医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初江上寒通过老太监,曾了解到:布置精血阵,需要三个人。 布阵者、了解经脉者、有血缘关系者做血引。 现在看来,布精血阵者,定然就是李血。 了解经脉者,是医圣。 而跟他有血缘关系者...... 江上寒曾经考虑过李元潜、考虑过李元沐。 但现在来看,可能性似乎都不大。 那个人,很有可能,并不是他的父族——南棠李氏中的某人。 而是自己母族——通天山姚家的某个人。 若是江上寒推断不差的话,他的舅舅山豹,可能性很大。 因为山豹,跟医圣相熟、因为他曾是医圣的病人。 当初山豹给山猪的情报,便是假情报。 所以山豹很有可能,背叛了自己。 山豹也利用了通天山的能力,封锁了楚山河取精血的消息、封锁了药王谷的消息。 敌人终于明确! 江上寒轻松一笑:“好了,你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我们讨论的差不多了。下面来做第二重要的事情吧。” “好!”安岚雀跃的回了一声。 ...... 宋书佑面色苍白:“太......太爷爷,是您么......” 宋书佑嘴含树叶:“是我。孙子,你来了。” 宋书佑声音哽咽:“我来了,太爷爷,书佑好想您,书佑来看您了。” 宋书佑面容慈祥:“好,好啊!孙子......来太爷爷这里,太爷爷还教你写字......” ....... 此时,江上寒和安岚,已经开始进行第二重要的事! 给安岚疗伤! 尽管安岚一直在控制,但两人交谈过程中,江上寒已经看出来她旧伤复发了。 毕竟江上寒曾经也为安岚上过药,而且现在两个人还是亲密的战友关系,所以这次安岚也没有扭捏。 直接转身,背对着江上寒。 玉手向后一伸,又一拉......就褪下了自己的绿裳。 露出了整个蝴蝶美背...... 第380章 在面前抱着 第380章 在面前抱着 因为安岚的伤口数次崩开,而且已经几乎蔓延了半个后背。 所以这次安岚褪下了上半身全部的衣裳...... 所幸,安岚是背对着江上寒的。 江上寒也是仅仅能看到少女带着伤口的蝴蝶背而已。 但安岚毕竟是第一次完整的让男子看自己的后背,还是有些许的羞涩...... 江上寒看着安岚耳旁的红晕,也理解少女之羞。 他以前不理解。 因为红缨、应千落、医圣这三位他最熟悉的女子,对他从来没有这种羞涩。 记得以前,他还经常跟千落师姐一起泡药浴。 但这两年,江上寒逐渐的理解了。 女子羞涩,是因为她们面对你时紧张、她们的情感细腻敏感、面对稍显刺激时,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心跳加速、伴随脸红。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让她们羞涩的男子,她们不能讨厌。 否则,就不是羞涩。 而是怒。 江上寒觉得自己现在很懂女人,也知道此时,应该用什么技巧让她们不那么尴尬。 江上寒开口打破沉默:“你的背,原来挺白的吧?” 安岚嘴角一抽:“......那,那现在呢?” 江上寒自信的形容道:“现在,像加了辣椒油的豆腐脑。” ? 安岚:“尊将......你给别的女子上药,也是这么开玩笑的嘛?” 江上寒:“我很少给人上药。” “也是......”安岚有些无语,但想了想也合理,“你毕竟曾是杀人魔头么......” 安岚想到自己后面的这个人又是魔头,又是尊将,又突然觉得很神奇。 “真的好难想象,一个敌国的杀人魔头,此时竟然在给我上药......等等!” 说到这里,安岚突然娇躯一震,猛然回身! “尊将,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江上寒看着对准了自己双眸的白雪,先是一愣。 然后平静的抬头...... “什么事?” ...... 宋书佑流泪:“太奶奶,书佑终于又看到您了。” 宋书佑慈祥:“你这老太太,怎么才出来?” 宋书佑沙哑:“老头子...我......我......我口好渴啊!” ...... “这个距离,我们到那里,恐怕书佑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江上寒站起身来,沉思道,“应该想一个办法。” 安岚也站了身,露出了微笑:“不用想,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会飞。” “......会飞?” “嗯!” 安岚解释了自己被封印限制了修为的事情。 江上寒好奇道:“可是,为何我观你的气,还是四品啊?” 江上寒没有说的是,他就连开启洞悉玄域,也只能感觉到对方四品的修为。 安岚又十分开心冲着江上寒笑了笑:“因为,我掌握这个封印启动的方法,现在我又把自己封印住了。” 江上寒围着安岚转了一圈,仔细的用洞悉感知了一下,确实有些许的不一样之处,江上寒频频点头:“真是麻雀啄牛腚啊。” 安岚不解:“什么意思?” 江上寒:“雀食牛逼。” 安岚:“没懂......但好难听。” 顿了顿,安岚又道:“事不宜迟,尊将,我们立即出发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我找根棍子,你带着我飞。” “安岚直接背着尊将就好啦啊。” “嗯,不妥,你后背还有伤。” “那......那,尊将在前面,我抱着你。” “那行。” ...... ...... 南棠国,金陵皇宫,满星殿。 萧月奴在吃着南棠西南新送来的新鲜芒果,尊贵无比的脸庞,带着丝丝笑意。 这几日萧月奴非常高兴。 陆公复不愧为她选中的一代良臣。 他入朝不过短短月余,便整合了几个原本分散的小党派,获得了朝野无数大臣的支持。 尤其是萧月奴一直最忌惮的王相,这几日已经称病不上朝了。 这对萧月奴来说,就是好消息。 如今南棠已经恢复到五日一朝。 陆公复为代表的新党,跟王相为代表的王党,已经达到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而再加上琅琊王李元潜的兵败、琅琊城的失守。 如今,王党在朝野的声望,几乎已经低到了极点。 陆府大门往来之客,络绎不绝。 王府却终日大门紧闭。 又随着李元沼年龄的增长、李元潜的伤势久久不愈、支持李元潜的应千落久久闭关不出。 如今南棠很多世家,已经公开表示,南棠应该立下传嫡不传长的规矩。 这就是明着支持小皇帝李元沼了,要知道这群人,在去年还是两边都支持,两边都不得罪的状态。 现在,萧月奴只要一场胜利。 就能将自己儿子李元沼的皇位,推到绝对稳定的程度。 千秋万代! 但是,萧月奴并不懂打仗。 她觉得战争这种事情,自己既然不懂,就应该让懂的人去做。 比如楚山河、魏庸、易庭这些在野将帅。 哪怕他们战败了几次,萧月奴也从未责备,甚至帮助他们顶住了朝野的压力。 但是现在李元潜大败后,萧月奴觉得她很需要一场胜利,来完全拉开她与李元潜的差距。 那么三条线,选择哪条呢? 东线是肯定不能了,东线若一时收复失地,那就又给了李元潜发挥的空间。 至于楚山河的中线,萧月奴也知道,有点难度。 楚山河没有丢失一城一地,而且天南城与天武城之间,也没有缓冲地。 要胜,就必须拿下道将张灵素以及麾下神武军精锐部队驻守的天武城。 胜之还好,若败了,就葬送了现在的大好局面。 而就在萧月奴与陆公复等人探讨之际,宫女突然来报,有一个人前来觐见。 这个人的到来,瞬间让萧月奴的开心程度,达到了顶点! 因为他是广陵桃氏,十九郎桃咏! 萧月奴知道桃咏,并且知道他极有可能是南棠首富桃家的下一任家主。 但这些并不足以让萧月奴,将之召进她与众嫡系臣子商议大事之地。 萧月奴如此这般尊重桃咏,只有一个原因。 桃咏这次从西南而来,他代表的,不是自己。 而是宁王! 第381章 摇头的江上寒 第381章 摇头的江上寒 桃咏除了是桃家十九郎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南棠宁王的姐夫。 宁王与桃家十九郎关系极好,这是公认的。 宁王,并非李氏皇族,属于外戚。 初代宁王,便是李元沼玄祖母,也就是先帝曾祖母的家侄。 后来,妖妃一案中,正是当代宁王奉那位老太太的命令,将姚妃后代李长风,送去了药王谷。 李长海与李长风掀起的那场屠杀中。 宁王也参与了其中,并且立下了大功。 所以,一直以来,宁王在大靖朝野,都颇受尊重。 宁王,驻守在大靖的西南部。 东临痴王李元沐的封地,北临九棠地域。 ...... 满星殿。 紫金大将李茂山、帝师陆公复等十几位大臣,分坐两侧。 桃咏也有座位。 所有人都在分食着面前宫女在扒的芒果。 这芒果便是桃咏在西南带来的礼物之一。 当朝太后,未经验毒,当面就把上呈的礼物分吃了,这无疑是给了桃咏天大的面子。 萧月奴直到吃完了一个芒果后,才瞥了一眼众人,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哎~最近国势不佳,我等却还能在此吃到如此新鲜的水果,真是有愧于民啊。” 萧月奴言落,众臣纷纷下了座位,在她面前跪了一片。 “臣等万罪!” 萧月奴摆了摆手:“哀家随便发发牢骚罢了,这些也怪不得你们这些忠良。” 萧月奴虽一副大度之言,但也并未让这些人免礼。 所以,大家就还是跪在地上,无人敢起身。 萧月奴又对桃咏道:“十九郎,这一路进京,可还顺利?” 桃咏听懂了萧月奴话中的深意。 南棠西线最近接连战败,继月棠湖失守后。如今山棠、西棠两城,相继被靖国神武左军的步军统领车阮攻占。 魏庸和易庭的西线九棠军,已经畏缩在九棠山不出。 南棠祖地荣棠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被王敬春带兵,围而不攻。 靖国流云侯的神武主力军大营,已经扎在了九棠山之前。 所以,桃咏此番进京,需要经过很多的靖国军队控制地区。 桃咏此时因为太后的尊重,也面泛红光,尊敬的行礼道:“回太后,北国宵小之徒,还不敢将草民如何。” 萧月奴嗯了一声,随后叹道:“可惜啊,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竟然从我们母子三人手上丢了这么多。我们母子三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这种话,桃咏是不敢接的。 但是陆公复敢。 陆公复做了一个大礼,道:“是臣子们等办事不力,才让陛下与太后难安啊,臣等万死!” 众臣纷纷附和:“臣等万死!” 萧月奴没有理会众人,只是又叹了一口气,随后幽幽的说道: “九棠之地乃是我李棠的龙兴之地,荣棠城,更是祖地。哀家给了魏庸那么多兵马,他竟然还是酿造了这般局面,也不知道是否该换一个人去领军......” 萧月奴话未说完,陆公复便接着道:“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月奴摆手:“陆先生但说无妨。” 陆公复沉声道:“九棠之战局,并非死局。魏庸大帅虽然战败几次,但他也是最了解北国战法的良将。此时万万不可换将。” 萧月奴故作生气:“那难道坐等魏庸,葬送整个九棠之地不成?” 陆公复低头道:“回太后,魏庸大帅虽不可直接换回,但败局过多,若继续领兵。恐怕造成朝野不满,百姓谩骂。” “陆先生的意思是?” “我大棠在那里还有良将,可协助魏庸大帅,一起领军,收复失地。” “何人?” “宁王殿下!宁王不但本人有二品修为,而且其封地还有三万可战之兵!若他肯参战,我大棠便可扭转战局!” “宁王?” 萧月奴瞥了桃咏一眼,喃喃自语道:“宁王倒是我大棠的忠良之辈,只是我大棠毕竟事先跟他有过旧约,答应让其在封地....” 陆公复连忙打断,配合萧月奴道:“太后娘娘!此时,已经到了我大棠生死存亡之际!那些迂腐的规矩,只会延误战机。况且宁王殿下乃忠义之辈,定然不会计较这些的。” 萧月奴故作为难的点了点头:“也罢,哀家这就去跟陛下商议一下,请陛下定夺。” 顿了顿,萧月奴又看着众人道:“只是,不知道哪位忠良,愿意去送这道圣旨啊?” 桃咏见这一主一仆演了这么久,终于说到了正题,心中十分高兴,连忙做了一个大礼,直言道: “若陛下与太后信任草民!草民愿再回西南,奉旨命宁王率兵,与魏将军联合大军收复九棠之地,将北国之蛮夷赶回神山城!” 闻言,萧月奴终于露出了微笑。 “好!十九郎不愧为我大棠忠良!” 萧月奴赞叹了一声后,又道:“只是,既然要胜,就要大胜。哀家晚些去问问陛下,看看能不能请一道圣旨。让十九郎再带去九棠几万军......” ...... 最终,南棠天子李元沼下了一道圣旨。 先是封了桃咏兵部员外郎的官位,然后让其与兵部侍郎等人,带军一万,前往西南。 圣旨诏令: 宁王封西线二路军主帅。 宁王将率领其封地王军三万、痴王李元沐封地军一万、以及兵部侍郎带去的一万军,合计六万大军。 支援魏庸、易庭所驻扎的九棠山,并拥有干涉九棠军令之权。 要求宁王、魏庸、易庭三位统帅,五个月内,收复所有的失地。 ...... ...... 紫晶矿场,北部的天空之上。 “这么说,司南竹真的被你骗到了?”挂在安岚身上的江上寒问。 自认为很懂女人的江上寒知道,有的时候,需要满足一下女人心中的小傲娇。 “应该是吧。”安岚轻轻笑了一下。 江上寒称赞着摇头感叹道:“真是小母牛追公牛啊。” 因为此时的不雅姿势,他的头不免碰到一些什么。 所以江上寒只摇了两下,就很君子的停止了动作。 然后又摇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意思?”没有察觉到不适的安岚,好奇的问。 “牛逼极了。”江上寒解释。 “......太难听了!”安岚吐槽。 ...... 江上寒与安岚到达宋书佑的密林藏身之处时。 宋书佑跟他们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们本以为宋书佑应该奄奄一息的、等待救援。 但此时,宋书佑正在左蹦右跳的自己跟自己对话...... 宋书佑看见江上寒与安岚,顿时面露惊喜: “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 第382章 毒 第382章 毒 “尊将,宋师兄这是怎么了?”安岚低头问。 挂在安岚身上的江上寒:“你先把我放下去......” “唔。” 安岚向下飞了一段,距离地面还有几丈的时候,安岚松开了江上寒的大腿。 江上寒松开了安岚的小蛮腰,跳了下去,走到了宋书佑的面前。 宋书佑:“爹,娘,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呢?” 安岚俏脸微红,娇声骂道:“宋师兄,不许胡说。” 宋书佑:“好的,娘,书佑听话。” 安岚正要再次说话,江上寒伸手打断:“他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江上寒走到不远处,看着地上的血,与残破的大树叶,问道:“这个大树叶,是哪里来的?” “我在树上摘的啊,我怕他被人发现,就在树上找了几片大树叶,把他给盖住了。”安岚解释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他应该迷糊误食了这树叶,这树叶有致幻的作用。” 说着,江上寒走到宋书佑身边。 宋书佑看着江上寒,甜甜的叫道:“爹~” 江上寒微笑:“儿子乖,蹲下,让为父看看你的后背。” 宋书佑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膀子蹲了下来。 江上寒看着宋书佑后背上的伤势,眉头紧皱。 安岚见状,走到江上寒身边。 “怎么了尊将?” “他后背的药,是哪里来的?” “司南竹给的。” “什么情况下给的?” 安岚讲述道:“当时我不是怕司南竹杀宋师兄,然后率先动了手么。但是我也怕我下手真的把他杀了,就让宋师兄跑,然后伤了他的后背。就是跟我受伤一样的地方。最后我借着给自己治伤的名义,跟司南竹要了药。”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用真气划破了宋书佑的后背衣衫。 顿时,一股浓烟冒了出来。 安岚大惊失色,立即捂着嘴巴后退了几步。 “尊将,这是什么?” 江上寒缓缓道:“司南竹的药,有毒。” “啊?那,那我岂不是弄巧成拙啦?” 顿了顿,安岚又道:“不对啊?若是这是毒药,那岂不是说,司南竹有杀了我的想法?那直接杀就好啦啊?或者知道宋书佑没死,司南竹直接再杀他一次就好了啊?” 江上寒叹了口气:“你太低估司南竹了。你不是跟司南竹说,宋书佑是你的投名状吗?” 安岚嗯了一声:“这有问题吗?” “这没问题。所以司南竹的目的,就是让你杀了宋书佑。” “我杀?” “嗯,司南竹根本没有闲心去探究宋书佑真死假死。也并不想破坏你们刚刚建立的师徒情谊。” 江上寒一边清除着宋书佑冒出来的毒气,一边解释道:“但是她给你的药,就是无解之局。你若不把药给宋书佑,他必死。你若把药给宋书佑,他也必死。” 安岚仔细的想了很久后,才抬头问道:“那若是我自己用了这个药?” 江上寒转头,盯着安岚娇颜,轻声道:“这种药,是疗血的。敷上药后,通过进入血液,然后散出独特的真气治伤。这药对你来说是解药,因为你跟司南竹的血脉有相同之处。但对宋书佑这种没有安家血脉的人来说,就是剧毒。” 安岚恍然大悟:“司南竹好可恶啊!” 江上寒点头,表示赞同。 他很了解司南竹这个对手,他在天上之时,就有过疑惑。 安岚就算再聪明,可司南竹怎么会被她骗到? 过了半晌。 江上寒又对着宋书佑叹了口气。 安岚不解道:“怎么了尊将?以前很少见你这般叹气啊?” 江上寒看着宋书佑的后背道:“本来这树叶的毒,我还能解。可是司南竹的毒跟树叶的毒混合,再加上宋书佑的伤势......我也回天泛术了。” 安岚眼眸泛红:“尊,尊将,你的意思是宋师兄必死无疑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除非医圣亲自......” 江上寒说着,突然感受到了一道气息,随即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微笑道:“但若是她,也还有机会。” “谁?”安岚好奇。 “我。” 闻声,安岚向后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花色薄纱裙,面色娇艳的粉瞳美人,踏着玉足,款款向两人走来。 ...... ...... 南棠西南,赤王府。 赤王李元沐,是南棠先帝李长海仅剩的三个儿子之一,比琅琊王李元潜小一岁。 因为从小脑袋不好,又被很多人戏称为痴王。 此时,李元沐正在王府中,像一个三岁孩童一样来回奔跑,放着没有风筝的风筝。 兵部侍郎与桃咏、宁王三人,正在王府院中高座饮茶。 三人皆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少年王爷,不时的嘲讽几句。 兵部侍郎很得意,因为他坐在了主位。 宁王与桃咏两人,也对兵部侍郎极其尊敬。 兵部侍郎看着李元沐拿着一根破线乱跑的痴呆模样,摇头笑道:“咱们这位痴呆王爷,不会是把太阳当风筝了吧?” 闻言,宁王与桃咏哈哈大笑。 两人一起配合着兵部侍郎调侃李元沐,不时的,还恭维兵部侍郎几句。 兵部侍郎也知道,这些远远比自己地位高的人,为何要如此奉承自己。 因为他是萧月奴心腹中的心腹。 在萧月奴心中,信任他的程度,还要大于新贵陆公复,仅次于怀王楚山河、紫金大将李茂山二人。 “要不,这样吧,我看咱们这位王爷一时也玩不完。他这痴傻的样子,去了战场也没什么用。咱们直接跟应长史说一声。带赤王军去九棠会和吧?” 应长史便是赤王府长史,名为应小蕊。 出身江湖世族应家,年少因有疾病,去了药王谷求医。 而后,应小蕊在药王谷拜了师,成为了一名医者。 应小蕊也是李元沐的贴身医女。 因为李元沐的脑子不好,所以赤王府的大小事一切事情,都由应小蕊管着。 宁王哈哈一笑:“也好也好,一切都由陆侍郎做主即可。” 三人正说话间,一位年约十八九的女子走了过来,正是应小蕊。 应小蕊看着三人,没有行礼,只是淡淡的说道:“人来了。” 闻言,宁王与桃咏悄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激动。 兵部侍郎有些诧异的问道:“是谁来了?” 第383章 上寒落子,红缨收笔。 第383章 上寒落子,红缨收笔。 闻言,宁王与桃咏悄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激动。 兵部侍郎有些诧异的问道:“是谁来了?” 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下一刻,他的诧异神色又加重了几分。 因为听见了声音的李元沐,停止了奔跑,平静的在院中站定。 “是她?”李元沐看向自己的医女问道。 应小蕊嗯了一声:“是她。” 兵部侍郎惊讶的看着李元沐:“痴......赤王殿下好了?” 宁王与桃咏两人,没有任何吃惊的神态,只是又对视一眼,端起了茶杯。 李元沐见状,看向兵部侍郎,微笑道:“既然她来了,我们总要献上一些诚意。” 兵部侍郎指着李元沐:“你,你不是痴呆,你是装的!你是装......”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李元沐就持着手中长线,冲了过来。 如风一般。 “不好意思了,陆大人,你的头颅,且借小王一用吧!” 李元沐话未毕,他手中的长线,便缠绕住了兵部侍郎的脖子。 拉! 兵部侍郎的头颅与身躯,随着线痕,分了开来。 咚—— 鲜血狂涌中。 兵部侍郎满是惊愕面色的头颅,掉在地上。 宁王的神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倒是桃咏,虽然早知道他们谋划的内幕,但还是有些不解的轻声道:“赤王殿下,这步伐好快啊。” 宁王哈哈一笑道:“我这徒儿,当年可是跟高师学过艺的。” 闻言,桃咏更加的不解。 李元沐面带微笑的冲着桃咏行了一礼,解释道:“长生剑、乘风步。当年长风先生在京外救下我跟李元潜时,曾让我们两个各自挑一个学。王兄选了他向往已久的顶级剑法,而我选择了他剩下的乘风步。” 桃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四周二十几位王府的宫女太监见状,皆是震惊异常。 这......这还是他们伺候了十几年、是个人都能欺负一下的痴呆王爷吗? 此时,这些宫女太监们已经有人开始偷偷后撤,或是想跑、或是准备将这个消息传回金陵城。 但几乎同一时间,一把小刀一把短剑,同时向他们而来。 刀与剑,穿过了王府两旁,划过了所有宫女太监的喉咙! 两排冲天血幕中,一位红衣女子,在院中悄然落定。 红衣女肌肤吹弹可破,眉眼间一条红线,若隐若现。 见到此女,李元沐、宁王、桃咏、应小蕊四人同时起身,向前一步行礼: “见过红缨堂主!” 红缨点了点头,淡然道:“这些宫女太监,红缨就帮赤王殿下杀了,省的你浪费时间查哪个是萧月奴的人了。” 李元沐微笑着再次行礼:“红缨堂主杀的好。” 红缨嗯了一声:“我们的大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宁王答非所问道:“不知道这次红缨堂主,代表是北国离王殿下,还是我那未曾谋面的兄长江上寒?” 宁王称呼江上寒为兄长,无论怎么看,都很别扭。 因为宁王已经年过四十,而江上寒才不到二十岁。 但红缨很了解宁王与江上寒之间的多次书信交流,所以她并不觉得奇怪。 若宁王早几个月如此这般,他便是兄长了。 红缨留下了一句话:“我家国公的礼物,已经送到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话后,红缨便转身要走。 宁王犹豫了一下,开口喊道:“红缨堂主且慢。” 红缨驻足,并未回头:“说。” 宁王抱拳道:“敢问红缨堂主,为何背叛了快活楼,背叛了小风。转投北国的离王与护国公?” 红缨眯了一下眸子,但是没有说话,起身飞走,消失在了天际。 宁王仰头看着红缨的背影,喃喃自语:“想不透啊,想不透。” 痴王李元沐,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应小蕊不愿想,她现在很开心,因为李元沐不必再装傻,她就会轻松很多。 应小蕊想着应该找机会去一趟药王谷,看一下师尊夏苏苏,也不知道师尊她如今怎么样了...... 没有弟子的陪伴会不会很孤单? 桃咏在想着麒麟湖外,与江上寒和自己大侄女见面的那夜。 没有想到,两人缘巧之下商议的事,竟然真的有可能要成了! 桃咏自诩是商人,从来不在乎末节,他只注重利益。 这普天之下,没有比扶持一位皇帝登基,更大的利润了! 此事若成,他桃家的商队,将在三国之间,亨通无阻! 他桃家十九郎桃咏,也将超过桃家的老太爷! 将广陵桃氏真正意义上的推到大陆第一商号的地位! ....... 翌日。 南棠赤王李元沐,以先帝皇子身份,发布【除奸令】! 声称幼弟天子,被奸佞所蔽。 将太后萧月奴、怀王楚山河、右相陆公复、紫金大将李茂山、九棠统帅魏庸、九棠副帅易庭六人。定为结党营私、蒙蔽圣听的‘六大奸臣’! 李元沐忝为皇室宗亲,食君禄,担国责,不可不理。 因故起兵,誓除奸佞。 还朝堂清明、辅圣上正道、保江山社稷、佑黎民百姓。 维护李棠皇室权威! 同时,邀请天下忠义之辈,无论国别,共襄义举,帮助大棠重振朝纲。 次日,新兴、丽水太守等西南四路诸侯,纷纷响应! 这五路义军,加上靖国神武军、魏易的九棠军、按兵不动的西南宁王军、以及各郡县的朝廷驻军。 一时间,让南棠西部乱成了一片。 ...... ...... 密林中。 宋书佑被眯晕了过去。 夏苏苏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为其用真气治伤。 两人之间的空中,遍布着数十颗丹丸与药材。 不时的,一缕真气从夏苏苏的玉手飘出,娴熟地将它们一一碾碎。 然后,那些药会在真气的带领下,刺入宋书佑的伤口处。 安岚在江上寒旁边,小声问道:“尊将,你怎么会认识药王谷谷主的啊?” 按照刚才对话来看,这夏苏苏是不知道江上寒真实身份的,那就应该是这两年刚认识的。 江上寒笑了笑:“就在密林中认识的。” 安岚诧异道:“这才短短一两日?你们就这么熟了?” 江上寒纠正道:“可不止一两日。” “啊?” “整整五日!” “可这不就比两日多了三日吗?有什么区别吗?” “日后你就懂了。” “噢。” 闻言,安岚倒是没什么,夏苏苏瞬间就红透了脸颊。 怎么可以跟别的女子说这些呀! 讨厌的徒弟! 哼~! 第384章 一夜五次郎、江谋斩九棠 第384章 一夜五次郎、江谋斩九棠 少倾,夏苏苏稳住了宋书佑的伤情后,便起身走到了两人面前。 只是夏苏苏并未看向江上寒,而是盯着安岚问道:“阿妹,你跟司南竹是亲戚关系呀?” 安岚抓紧了袖口,面色疑惑:“前辈为何这么问?” 夏苏苏甜甜一笑:“不用紧张了啦~我是在你们身上,闻到了跟司南竹相似的味道。” 顿了顿,夏苏苏向前一步,粉瞳与安岚的忽闪忽闪的眼睛对视,又贼嘻嘻的补充道: “而且你比她身上的,要纯正浓厚的许多耶~” 闻言,江上寒咽了口口水。 比奶呢? 还纯正浓厚...... 正要吐槽,江上寒猛然想起来。 安岚的味道对自己很吸引的这种感觉。 自己好像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不是冷安宁。 而是—— 自己的那位女徒弟! 姚小棠! 难道姚小棠身上也有安家血脉? 江上寒看了看安岚,又看了看夏苏苏,决定还是试探着问一下。 “师尊。”江上寒叫了一声。 “嗯?”夏苏苏转身,对视上了江上寒的眼睛。 一瞬间,媚眼便不自觉的含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与这个徒弟一会儿不见,但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的羞涩。 “师尊,两个人身上有你说的相似味道,就肯定是有血缘关系吗?”江上寒问。 “那倒也不一定了啦。”夏苏苏甜声道,“我还觉得你这学生安岚的相貌,也与司南竹有三分相似之处。” 安岚对于夏苏苏发现自己与司南竹有亲戚关系,其实并不惊讶。 毕竟人家是一品医仙之境。 对气味这些东西,应该都很敏感。 但她还是有些害怕,因为她并不了解夏苏苏跟司南竹之间的关系。 安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江上寒与夏苏苏的关系,真的很好。 从而不会让夏苏苏跟司南竹说一些什么。 江上寒还在套话:“师尊,是不是只有达到你这样的境界,才能闻到两个人有没有血缘关系?” 夏苏苏轻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了啦,只是司南竹家族的血,一直都在药王谷中有存放。我太熟悉这个味道而已了啦。” “原来如此啊,只是,药王谷为何要存放司家皇族的血啊?难道他们姓司的血,也是药材?”江上寒明知故问。 “这可不能跟你说,这有关一个很大的秘密唔。”夏苏苏说着,又转头看向安岚,“看你刚才神色,你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吧?” 安岚轻轻嗯了一声。 夏苏苏面带欣赏的赞叹道:“你很诚实。但我猜测,你知道的并不是全貌。既然你知道这些,那我就给你一句忠告哦,你要不要听呢?” 安岚低头拱手行礼:“请前辈直言。” 夏苏苏收起笑意,缓缓道:“远离炼丹师。” 江上寒:“......” 安岚满脸诧异:“这......这是为何?” 夏苏苏娇音幽幽:“我不能说,这是属于药王谷历任谷主才知道的秘密了啦。我只是看你天资很好、性格又很善良。为了防止你晋入一品之境前夭折。才忍不住奉劝你的。” 安岚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多谢前辈忠告,我知道了。”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看了两人半晌,才插话道:“师尊,她不能靠近炼丹师,那我呢?” 夏苏苏瞥了江上寒一眼:“你没事。” “为何?” 夏苏苏理所当然的道:“你太弱了,打不过她。” 江上寒:“......” 你个手下败将! 难道你不了解我江五郎的实力吗??? ...... 九棠山,东部。 刀五:“阿嚏——” 黑甲龙骑军主将童铁鑫闻声,回头问道:“怎么了五郎?” 刀五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没事。” 奇怪,这两天是哪个王八羔子没事总念叨五爷我啊? 童铁鑫颔首:“那就好,五郎,我们要不要提提速?估计现在宁王军已经与九棠军交上手了。” 刀五摇头:“不急,现在时机不好。” 童铁鑫没有表示异议,他知道,这五郎就是江大帅的意志执行者。 他童铁鑫虽也身经百战,但几个月来,他已经想透了,只要按照五郎的意思执行军令,就能赢! 他们神龙五行骑自从来到南境西线战场,就没有打过一次败仗! 他们今日的目标,是率领黑甲龙骑军、银焰弓骑军以及赤水轻骑,支援即将起义的南棠宁王军! ...... 同易元年腊月天。 继南棠痴王李元沐带兵起义后。 南棠宁王也带兵三万,响应赤王令! 宁王军在与前来接应的他们的九棠军会合之际,突然叛变! 因兵力对比前来的九棠军占优,又出其不意,所以不到半日,便斩杀九棠军近一万! 其后,又有一支天降骑兵加入战场,援助宁王军! 两军合一,再次斩杀九棠军一万员! 前来接应的九棠军折兵两万,高级将领战死或被俘者,高达二十员! 九棠副帅也是二品宗师的易庭,负伤溃逃。 一日后,痴王、宁王等义军成功会师。 六路义军合计近十万! 连破九棠山南,三城! 彻底将九棠山的魏庸、易庭部,围成了水泄不通、粮草不入的孤军。 南棠朝廷完全丧失了对整个棠西之地的控制能力。 一时间,南棠朝野大震,民怨沸扬。 ....... 南棠皇宫满星殿。 萧月奴已经暴怒了一整天。 陶器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萧月奴大怒之下,几乎摔了整个宫殿内所有的东西。 几位进来收拾的宫女太监,都被萧月奴用花瓶生生砸死了! 至此,基本没有宫中之人敢进殿收拾。 小皇帝李元沼吓的在角落瑟瑟发抖。 一位来自药王谷的、年约八九岁的小女孩蒙着他的眼睛,不让李元沼看。 殿内如此场景,也就只有陆公复这位对萧月奴有大功的心腹,胆敢收拾地上的糟乱。 老儒生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收拾着纸卷。 直到捡到一本卷宗之时,陆公复突然面色一顿! 这是...... 陆公复偷偷瞥了萧月奴一眼,见她不注意。 悄悄用书生气,将名单上的所有字,印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 ...... 密林中,江上寒挑了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师尊,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 “嗯?”夏苏苏转眸,饶有兴趣的看着江上寒,“那你猜猜看?” 江上寒一脸严肃道:“是不是像安岚这种天资之人,她们的头发或者血液什么的,可以炼成丹药啊?” “差不多吧。”夏苏苏似是嘲弄的轻笑了一声,随后带着浅浅笑意对两人说道,“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两人还未等回应,另一边的宋书佑突然吐出了一口血。 然后浑身开始冒烟...... 夏苏苏转身望去,柳眉微皱:“不好!” 第385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第385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前辈,宋师兄这是?”安岚问。 夏苏苏解释道:“他后背中的毒,属于极阳之物。所以他会持续的口渴、冒热气。” 江上寒看着宋书佑的痛苦模样,忍不住问道:“那刚刚师尊......” 夏苏苏轻声道:“为师刚刚只是保住了他的生命,本来以为他可以再停住一整日的,没有想到他的神智如此不清,体内气脉紊乱至此。” “一整日就会好?”安岚着急的问。 夏苏苏轻轻摇头:“一整日,足够我来往长安一个来回,去寻一棵极寒之草,来彻底治好他。” 极寒之草...... 江上寒想了想,从胸怀中掏出了一颗冰蓝色的干花。 “师尊,你看这个可以吗?” 夏苏苏看着江上寒的手中药材,面露惊喜:“这是......天寒草?” 江上寒点了点头:“是。” “这天寒草只有北蛮以北的极寒之地,才会有。你哪里来的?” 夏苏苏十分好奇,她没有说的是,那极寒之地,最少二品才有实力前去。 “我当上麒麟院长后,我兄弟烈阳送的礼物。” 夏苏苏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想不到你与烈阳剑仙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 “我跟那几个人关系都不错。师尊,这天寒草,可以治书佑吗?” 夏苏苏轻轻嗯了一声:“自然,只是......这二品的天寒草,可是草药中的极品了,你真的舍得?” 江上寒笑了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夏苏苏品味着这句话,冲着江上寒展颜一笑:“你真不愧是麒麟春秋头甲耶,诗道才子,名不虚传。” 江上寒看着夏苏苏粉瞳,也是温柔一笑:“过奖啦师尊,我是抄道才子。” 夏苏苏与江上寒对视,含情脉脉的嗲声道:“哎呀,你看你这么谦虚干什么了啦,人家夸夸你嘛......” 安岚:“......” “你们究竟是师徒还是情人啊,再不救宋师兄,他就自己把自己蒸熟了......”安岚小声抱怨。 闻言,夏苏苏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后接过了江上寒手中的天寒草,摘下一片叶子。 “这天寒草虽名为草,实为花,有五片叶子。治他的伤,一片就够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将剩余四片叶子收好。 ...... 不到半个时辰,夏苏苏幽幽站起身来。 “好啦,我又给他用了我的几枚三品丹药。估计他再有一会醒来后,就没什么事啦。” 江上寒与安岚同时向夏苏苏行礼: “多谢师尊。” “多谢前辈。” 夏苏苏掩唇一笑:“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本就是救人的。就算你们没有说话,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江上寒看着夏苏苏,认真的说道:“师尊是个好人,但弟子希望,师尊日后不要变成某些人那样的滥好人。” “哎呀,”夏苏苏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江上寒肩膀上的泥土,柔声道,“你还教育上你师尊了是吧?” 江上寒调笑着问道:“会听话吗师尊?” 夏苏苏看着江上寒严肃的眸子,面色泛红的轻轻嗯了一声:“我要走啦~长安城还有病人等着我呢。” 江上寒点了点头,温声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夏苏苏收回玉手,柔美一笑:“放心了啦,你师尊堂堂一品毒仙呢。” 说走不走的美人,和眼神温柔的少年,一直深情对视着,说了半天没营养的话。 无聊的在地上用木棍画圈圈的安岚:......为何昏迷的不是我...... 夏苏苏见安岚正低着头,咬了咬唇,偷偷亲了江上寒额头一下,随后羞容满面的小声道:“下次见~” 江上寒:“好。” 安岚:“(?_?)?” 夏苏苏话毕,便向后走了几步,冲着江上寒与安岚两人挥了挥手:“我走啦,你们也要小心一点哦。” 话毕,一袭粉裙,冲天而起。 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江上寒抬头,静静的望着夏苏苏远去的身影,一动不动。 安岚起身,娇哼了一声道:“别看了,人都飞远了。” 江上寒还是没动。 安岚忍不住道:“喂!尊将,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她现在可是敌友不明呢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是在看她,我是在想一个问题。” 安岚好奇:“什么?” 江上寒答非所问道:“你说药材中,九品到二品都是草木之类。而一品是活物,比如药王谷的蛇。那圣品之药,会是什么呢?” “嗯?”安岚更加好奇。 江上寒望天轻松一笑:“以前,我也没有想明白,但是刚刚,我想清楚了。” 安岚品味着夏苏苏跟她说的话,捂住了嘴巴,惊声道:“难道是?” 江上寒转头,看向安岚:“你猜的没错。” 安岚娇躯一颤,震惊的小白牙险些咬破了自己的唇:“那......那岂不是说,我真的很危险?” 江上寒嗯了一声:“但以夏苏苏一品的实力,都过了那么久才看出来你。我觉得除了她以外,也就医圣能看出来了。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安岚悠悠的小声感叹:“原来,这才是选择了我,而没有选择冷安宁和娘亲的真实原因吗?” 江上寒摇头:“不确定,但是除了你之外,我还想到了一个人,应该也是圣品。” “谁?” “姚小棠。” “你......你濒死之际,收的那个徒弟?” “对。”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两个人,都会让我生出一种同样的、形容不好的感觉。” 想了想,江上寒皱眉望向东南。 “你说,若姚小棠真是圣品的话,那她一定也是知道的吧?” 第386章 痴傻的王爷? 第386章 痴傻的王爷? “太爷,太奶,不要走,不要留下书佑一个人......” 江上寒与安岚两人正在对话之际,宋书佑念念叨叨的睁开了双眼。 宋书佑醒过来后,看见了江上寒的身影,顿时一脸惊喜: “尊......尊将!我们可终于找到您了!您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江上寒看着昔日号称大梁城第一美少年的探花郎,此时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子,有些动容道: “感觉怎么样了书佑?身体还发热吗?” 宋书佑摇了摇头,随后大哭道:“尊将!我......我刚才看见我太爷太奶了!” “我...我......” “我真的好想念他们啊!!!” ...... ...... 宋书佑缓过来了一些后,江上寒与他询问了一些事情,而后几人又补充了一些干粮。 最后,江上寒便让宋书佑出了此处密林。 而江上寒则带着安岚继续向矿场深处走去。 毕竟安岚的实力,很不错,多一个助力是好事。 而宋书佑还有伤在身,这种地方江上寒很难保证他的安全,带着他只会造成负担。 宋书佑对此倒是并没有表示有异议,因为江上寒交给他做的事情,同样十分重要! ...... “神武左军在你们进紫晶矿场之前,就已经攻破了月棠湖、山棠、西棠这几个地方?”江上寒边走边问。 换了一身新鲜的浅绿劲装的安岚轻声回应:“是的,尊将在荣棠城外青丘上定下的作战计划。流云侯他们已经基本完成了。” “麒麟军呢?” “咱们麒麟军在帮神武军打了一场月棠湖的骑兵战役后,便按照您的指示,去了东线。”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按照时间估计,东线琅琊城那边也应该打的差不多了。” 安岚有些疑惑道:“尊将,我有些不明白。为何不让麒麟军在西线会合,集中兵力击破九棠山?” 江上寒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不能小看魏庸这只老狐狸啊,他的‘战神卫士’可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他这支亲军的战力,不会弱于我们麒麟军。” “啊!”安岚惊声道,“那岂不是说,九棠山会很难打?据说战神卫士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一万人啊!” 江上寒微笑摇头:“也不是,咱们能不能赢,就看南棠萧月奴的了。” “看她?” 知道了江上寒身份的安岚,对于他直呼萧太后的名讳,并不意外。 江上寒讲述道:“考考你,知道我为何让桃珂、江上雪、元吉这三支麒麟军,都在东线集合。配合齐州王杨文孝和你姐姐冷安宁,不计代价的攻下琅琊城吗?” 安岚皱着柳叶弯眉,想了想,歪头道:“跟萧月奴有关?” “正是!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萧月奴感到有机可乘。”江上寒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洒着丹药之粉,“琅琊城一丢,李元潜必会退守霖州一带,他的名望也会大减。” 安岚有些不解:“可是,李元潜跟萧月奴的权力斗争,跟九棠山有什么关系?” 江上寒笑着解释道:“你想啊,琅琊王气势大减,她萧月奴的支持者必然会增多。” “这个时候萧月奴势必会迫不及待的想赢一场!”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彻底碾压琅琊王!” “而且还可以给新来投靠自己的文武大臣,分出去很多功劳。” “稳住太后党的同时,从而吸引更多王党。” 安岚听懂了八九分,点头附和:“是这样的。” 江上寒接着道:“但是,萧月奴不会选择东线,那毕竟是李元潜经营的地盘。” “而以楚山河的性格,是不会发动大规模战役的。” “那萧月奴的希望,便只能放在魏庸,易庭的九棠军身上。” 安岚轻声道:“那现在萧月奴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让九棠军帮她赢一场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缓缓道:“对于萧月奴这种统治者来说,给他们两个增兵,再下死军令,便是她全部能做的了。” 安岚侧头:“所以,萧月奴会派自己的紫金军去吗?” 江上寒淡然道:“有这种可能,但这对她来说,不是上策。九棠地域再往南,就是宁王与赤王的地盘,这两位藩王在明面上,有近四万军。” 安岚沉思了片刻,猛然醒悟道:“所以,宁王和赤王其实是我们的人?他们知道尊将的身份?他们会配合我们起兵?” 江上寒摇头:“会造反。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是为了自保。” “自保?” 江上寒微微颔首:“嗯,我将国战的重点放在靖棠战场的西线,就是为了这一天。” “若魏庸在九棠败了,或者最后撤回九棠。” “宁王和赤王会直面我大靖铁蹄!” “届时顺便收拾了他们,对流云侯来讲,不算难事。” “萧月奴也不会为了保两个不受控制的藩王封地,而派援军。” 安岚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所以哪怕宁王一开始是心向南棠的,但我们在西线赢得越多,他的心就越向着我们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所以我在国战开始前,就跟桃咏联系过,让他给宁王带去了话。” “若是魏庸的军队都退守九棠山了,他宁王军还不发挥作用,那宁王和痴王对我就没有用了。” “萧月奴想利用他们赢,所以必然不会直接让他们参战,还会派一位心腹带着几万她的亲军前去。” “这些亲军,表面是帮助宁王和赤王打九棠的。” “实际上,是在宁王和赤王都有战损后,入驻两王的封地,削弱两王权力的。” “这些,他们两位王爷,不会看不出来。” “所以,若是我估计不差,他们两个现在定然已经反了。” 安岚疑惑道:“可听闻赤王李元沐是一个痴傻的王爷啊?” 第387章 南棠气数尽已 第387章 南棠气数尽已 “装的。”江上寒笑道。 “当年我救李元沐跟李元潜之时,便看了出来。李元沐要比李元潜聪明太多了。” “李元潜自持是先帝最喜爱之人所出,其母又贵为药王谷高徒,自己的天资又不错,所以从小便锋芒毕露。” “他不但与王党勾结,还试图控制快活楼。” “这样的人,要不就强到极点,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功。” “要不只能死。” “但李元沐不一样,他一直不争不抢,装疯卖傻,低调的很。即使是在金陵城的朝廷中,他也不会安排他的人,所以人们其实一直都忽视了他的存在。” 江上寒缓缓望天:“但,他才是皇兄最聪明的那个儿子啊。” 安岚软声问道:“就凭这些吗?” 江上寒摇头:“知道当初我为何会出现金陵城外,救下李元潜和李元沐兄弟二人吗?” 安岚惊呼道:“难道是他?” 江上寒云淡风轻的说道:“正是,就是那次,不到十岁的李元沐,为了活命,利用了我。”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安岚问。 江上寒讲述道:“当时,皇兄对我来说,还是恩人。而且李元沐的师父是宁王,也是救过我命之人。” “就因为这些?”安岚困惑道,“这不像是你作为南棠杀人魔头的性格啊?” “不止于此,”江上寒回忆道,“最关键的是,李元沐后来亲自找到了我,很真诚的向我承认了,他利用了我,但是他也只是为了自保。而且也大方的跟我承认了,他是装傻的。” “所以你心软了?”安岚看着江上寒的眼睛。 江上寒摇了摇头:“并不是,而是我觉得,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有利用价值,比如现在。” 安岚若有所思,听到最后一句,又针对上一个的问题,问道:“但尊将怎么敢肯定,萧月奴一定会按照您预测的那样做?” 江上寒笑了笑:“因为萧月奴身边,有我的人。” 江上寒入西虞之前,便知道陆公复做了李元沼的帝师。 江上寒从未怀疑过陆公复的实力。 安岚点了点头,又走了几步,眸光一转,突然问道:“尊将,你说当初既然你已经是将死之人。那萧月奴为何一定要杀了你呢?” 江上寒淡然道:“其实当初,我一直觉得是我母妃一案,才导致萧家遇难。所以后来,我带着应千落救出了他们姐弟。还收了萧星奴为徒。” 对于妖妃一案,萧家满门被送进了矿场为奴,安岚也有所耳闻。 江上寒接着道:“这两日我结合了你给的消息,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我的记忆应该是在我见过萧月奴之后,踏入精血阵之前,被抹除的。” “我那日在萧月奴寝宫内,跟她的对话,不过短短十句左右。” “但我清楚的记得,我与她的那场对话之中,我给了萧月奴三次机会。” “哪三次机会?”安岚问。 江上寒平静的回答道:“我跟萧月奴说了,我乃是将死之人,表明伤害不到他们母子了。” “我还明示了,我希望告老还乡无心干涉权力。” “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跟我说什么。我临走前,也又提醒了她,这是她最后一次称呼我为哥哥。” “可惜啊,”江上寒感叹了一声,“我很少给人这么多机会,她都没有珍惜。” 安岚试探着问道:“所以你会杀了萧月奴的对吧?” 江上寒摇头:“那太便宜了她。” “她执意杀我,必有隐情。” “一个我知道后,不得不杀她的隐情。” “所以,萧月奴会先尝遍人间痛苦!” “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你心好狠啊。” 安岚嘟囔了一句后,随后又笑道:“不过,挺有趣的。” 江上寒没说什么,两人继续朝着远方而去。 有的时候,复仇不是简简单单的杀了为止。 而是要让那个人,陆续的失去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直到最后凄惨而亡。 比如,萧月奴最在意的权力。 ...... ...... 陆公复在南棠皇宫门口,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向自己的府邸而去。 马车上,陆公复面色紧张的缓缓打开了一只握着拳的手。 看了一遍手上的字后,陆公复用真气抹除了痕迹,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当年是萧家背叛了姚妃,告了密,才导致姚妃主子惨死!” “原来,小主长风是她们杀的!” “原来,世上除了观气师外,竟然还有修炼读心之道的修行者!!!” ...... 陆公复马车所在的街巷中。 有一座酒楼。 应千落站在窗口,看着下面陆公复的马车,面无表情的说道:“要不要我杀了这个奸臣。” 应千落身后有两个人,其中一位老者微笑着摇了摇头:“今日好不容易请到了刀大先生,还是不见血腥的好。” 老者,便是王应楚桃,南棠四大世家中王家的家主。 当朝第一权臣,王党的执牛耳者,王相。 王相对面,是一位大光头,年约三十上下。 正是长风首徒,无名十二刀中的刀大。 刀大也是一边吃菜一边笑言道:“就是就是,千落师姑啊,不是哥们说你。你快少杀点人吧,姑娘家家整天打打杀杀,一点也没有大宗师的风范。” 王相低头喝茶不语,品味着刀大话中深意。 听见刀大的言论,应千落也不气,只是没有再理两人,转身便出了酒楼,飞回了快活楼。 刀大给王相用筷子尾端夹了口菜:“王大人,别在意啊。哥们这师姑就这脾气。” 王相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刀大笑了笑,一边啃着鸡腿,一边似是十分随意的问道:“王相,不知道给我家师父恢复国姓,追谥王爵之事,还需多久啊?” 王相抚须道:“这件事,太后那里一直不点头啊。” 刀大嗯了一声,好似无所谓的说道:“没事儿,哥们就是问问你。” 王相沉声道:“刀大先生放心,长风楼主二周年忌日之前,王某一定办妥此事。” 刀大放下筷子,摆了摆手:“无妨,哥们今天来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刀大起身抱拳:“王大人,哥们还约了个花魁。不能让小娘子等太久,就先走一步了,您老慢慢吃着。” 言毕,刀大转身飞出了酒楼,直奔秦淮河花船而去。 王相爷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依旧繁华的金陵城,轻声感叹。 “呆、傻、疯,阴、蠢、奸。” “幼、笨、庸,愚、色、残。” “看来,李棠气数尽已啊。” 良久,王相又叹了口气。 “来人。” “家主。” “传话给那帮老臣,明日早朝一起上奏,给长风恢复姓氏、追谥王爵、按照皇帝规格,修建王陵。” “是。” “等一下。” 下人刚要走,王相又伸手,神色缓缓变得严肃。 “告诉他们,若是太后母子不同意。就让那帮老臣,一个一个的撞死在金銮殿上。” 第388章 九处洞穴 第388章 九处洞穴 靠近密林边缘,江上寒与安岚两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下。 江上寒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掏出了易容装备,开始给自己易容。 他原本的易容妆容,早已经被夏苏苏檀口中的香气......给吹没了。 如今,他就是江上寒的模样。 但是不久后就要见到那群老朋友了,他需要恢复杨寒的面貌。 安岚坐在江上寒对面,杵着下巴,看着越来越陌生的面孔,小声道:“易容就易容,为什么要弄的这么丑啊?” 江上寒一边画着眉毛,一边解释道:“这是红缨弄的,他说这是最安全的样子。” 安岚转了转眼睛,浅笑道:“我猜,红缨前辈一定是怕你沾花惹草,才给做了一副最丑的样子。” 江上寒耸了耸肩:“我的魅力,又不是只靠相貌。” 安岚强笑道:“真是......犁地甩鞭子。” 江上寒转头,好笑的看着安岚:“你也学会了这高级趣味?” 安岚坐直身体,抱着膀子:“你都不问问我什么意思的吗?” 江上寒故作好奇的问:“什么意思啊?” 安岚吐了吐舌头:“尽催牛。” 江上寒:“没笔?” 安岚娇声抱怨道:“......尊将!你身为春秋文豪!说话怎么能这么不讲礼仪!” 江上寒:“我是问你,带没带眉笔?” 说着江上寒给安岚看了看自己断掉的眉笔。 安岚叉着腰,红脸怒声道:“这什么破眉笔啊!用一次就断的?”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可不要瞎说啊,这是红缨姐花了七十九两银子买来的,现在这种货的生意很难做的好吧?” 安岚瞥了江上寒一眼:“一脸死相。” ...... 江上寒与安岚又走了整整两日两夜,才终于走到了一处石林之前。 若紫晶矿场真是一个类圆形的话。那按照推算来看,这座石林,就应该是距离紫晶矿场的中心点,最近的地方了。 刚一进石林,江上寒便感知到了石林深处,似乎有真气交锋以及厮杀之声。 “矿场内有人在厮杀。”江上寒跟安岚说道。 安岚嗯了一声,自信满满的回应道:“尊将放心,我现在的实力,是不会拖您后腿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先保持住四品的实力就好,否则会惹人耳目。” “安岚明白。”安岚甜甜的回应了一声。 试问天下哪位修炼武道的女子,能够拒绝与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一起并肩作战呢? 安岚也不例外。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心中十分期待。 安岚抿了抿嘴唇,控制着激动的情绪。 这时,江上寒嘱咐的声音,又传入了安岚的耳中。 “记住我这张脸,我叫杨寒。” “你现在这张脸,叫司南叶。” “我们两个人都来自长安城。” 安岚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明白江上寒的意思。 江上寒不止给自己画了妆容,也同样给她画了妆。 江上寒故意给安岚画成了跟司南竹很像的样子,并且给她起了一个跟司南竹很像的名字。 就是想让那些江湖客,将她误会成是司南竹的堂姐妹。 从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又短暂交流了一番后,一起进入了石林之中。 接下来在干枯石林中的路途,并不显得孤单,即便如今已经深入紫晶矿场,但江上寒两人依然遇见了两三个闯到此处的江湖客。 这些江湖客的实力都不弱,最差的也有五品的实力。 不过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人,来这里都是只为寻宝,这破石林也没什么东西了,他们都知道越过石林,才是有真正宝贝的地方。 所以他们也不愿意得罪人。 因此,这一路倒是走得出人意料的平坦。 又过了几个时辰、距离交战之地不足七里的地方。 江上寒终于洞悉到了许多熟悉之人的气息。 胡蝶儿、青衣刀客、重刀客、使棍老者; 跟道将张灵素气息很像的小道士; 以及,刀四。 这些都在江上寒的预料之中。 江上寒没有预料到的是,里面还隐藏着另外一位二品修为的强者! 一位只能是敌,不可能是友的强者! ...... ...... 紫晶矿场,石林深处,有座巍峨高山。 山不但高,而且很宽。 山脚处,清晰可见九座黑漆漆的洞穴。 洞穴口没有任何的树木灌丛...... 光秃秃一片...... 此时,有百名江湖客,正在此处,为了争抢洞口而战! 胡蝶儿的手下,大部分因为修为的原因,都没有进到这个地方。 此时她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五个人。 胡蝶儿此时,正率领着手下这五个人,跟另外一伙势力为了争抢一个洞口而交战。 胡蝶儿居中应敌,一双紧实的美腿,此时包裹着干练的皮质长裤,不断横扫、踢踹。 青衣剑客与重刀客,分别在胡蝶儿的左右两侧,对战敌人的高手。 另外两名高品的胡家侍卫在三人后方。 那位使棍老者,此时已经叛变了胡蝶儿一队人,他投靠了另外一方势力。 胡蝶儿对战的这伙敌人,有一位三品、一位四品、四位五品。 所以,胡蝶儿的团队,此时根本很难打的过对方。 节节败退。 正在胡蝶儿预料到可能无法争夺到一个洞口,而心有不甘之时。 她突然看见了一位黑衣青年与一位绿衣裳女走到了场中。 那个黑衣青年,正是前段时日一直吵着嚷着要种地的那位少侠! 四品刀客,杨寒!!! 第389章 谁的头硬? 第389章 谁的头硬? “杨少侠!我们在这里!”重刀客看见江上寒,大声喊叫求援。 青衣剑客此时有些体力不支,一边甩着剑花应付敌人,一边向江上寒、安岚两人看去。 他也希望那江上寒念着前几日一起来的交情,能够出手相救。 胡蝶儿本来看见江上寒的身影,十分惊喜。 但是看其旁边又多了一个绿裳女子? 心中顿时有些不喜。 还说跟我是朋友呢? 朋友我在这里疲于应敌,你又泡姑娘去了是吧?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管了! 胡蝶儿看着江上寒走了几十步,都没有出手的意思,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她心中怒意更甚。 暗骂一声忘恩负义。 但此时,因为对江上寒袖手旁观的怒意,胡蝶儿原本落于下风的交手,竟然又提高了几分战力。 反而有些打平的趋势。 可青衣剑客就不如胡蝶儿了。 青衣剑客的对手,是一位三品初境小宗师。 他敢肯定,他最多就只能再应付二十招了! 二十招内,若还无人搭救,那他就得被对面的狼牙棒给捅死了....... “杨少侠!求您念在我们的交情上,来帮帮忙吧!” 江上寒还是没有理睬青衣剑客等人。 他带着安岚,走到了九处洞口前,认真的打量着周围环境。 九处洞口前,是一片不算很大的空旷地,挤满了江湖中人。 杀手、道士、胡姬、蛮子、剑客、镖师、夫妻、戏子等等。 很明显,这九处洞口很重要。 而且此时,大部分洞口,都被各种江湖人所占据了。 从南向北—— 第一个洞口前,被一个帮派占据,他们有八名三四品的好手,还簇拥着一位老先生,看其装扮,应该是修行风水之道的先生。 第二、三个洞口,也差不多,都是被一队人占据。 但到第四、五、六个洞口,便有些不同起来。 因为每个洞口前都只有一个人。 四洞前——快活楼刀四。 五洞前——龙虎山小道士。 最后的六洞前,站着一位二十左右的少女,看其衣着,应该是来自北蛮的。 刀四一袭黑衣,只是一人一刀,静静的坐在干净的洞口前石堆上,闭目养息。 但那宗师高手一般的淡然自若,以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便无人敢前去争夺。 小道士的身边,看起来也不像有人前去争抢过的样子,因为他的周围十分的干净。 倒是那个北蛮少女,很明显,她是杀出来的,因为她的周边有十几具尸体。 她的弯刀,还在滴着血。 她一直没有擦,就证明,她认为还会有人去挑战她。 紫晶矿场内的路,很难走,能够到达这个地方的,最次也有六品上境的修为。 江上寒看了一下北蛮少女周围的那些尸体,其中有一具已经是有三品左右的样子。 这样推算一下的话,这位北蛮少女,应该最少也是三品上境或者三品巅峰境的修为。 这般年纪,便也是如同李元潜、冷安宁一样的天才了。 第七、八、九处洞口的归属者,应该还没有定下来。 因为此时上百人的战斗,基本上都在三个洞口之前。 安岚在江上寒旁边,看着胡蝶儿等人的交战,以及不时传来的求援声,低音问道:“尊将,那群人就是你说的朋友?”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纠正道:“那个长腿胡姬是,其他的人,都是她的手下。” 安岚噢了一声,又抬眸问道:“那要不要救她啊?” “当然,朋友么。” “现在去吗?” 江上寒笑了笑:“不用去,杀了这两人,自然救了。” “嗯?” 安岚还在诧异杀谁的时候,一对夫妻向着两人同时袭来。 同时这对夫妻都是骂骂咧咧的。 “两个小瘪佬!滚出这里,八洞是我们的!” “谁给你们两个狗玩意的胆量,敢站在我们夫妇的地盘上?” 安岚闻声,想明白了,原来她与尊将两个人一进来,就站在了八洞的领地上。 而这八洞前虽然有战斗,却都是被九洞与七洞的波及。 显然,这八洞被这对夫妻占了。 这对夫妻,在江湖中也有些名号。 男的叫铜头武狂! 女的叫裂首三娘! 都是修炼脑袋的武夫。 当年两人都是南棠铁头帮之人,铁头帮因为得罪了快活楼而被灭门。 但他们两个当时不在南棠境内,所以得以幸免。 再后来,这对夫妻听到消息,就给自己盖了一座坟,然后销声匿迹。 在长风死了的消息传出来后,两人才再次在西虞武林露头。 号称江湖最硬的头。 声称要成为脑圣...... 一众江湖人,看着这新来的、不知实力的少年少女,被江湖上鼎鼎有名铜头夫妻盯上了。 许多人都停止了战斗,饶有兴趣的想看看江上寒与安岚。 期待能看见他们,被那夫妻金刚般坚硬的脑袋,撞死的场面。 而此时,安岚见敌人来袭,刚要掏出短枪应敌。 她旁边的江上寒已经玄刃出鞘! 安岚短枪刚刚取出来之时,江上寒已经持刀冲了过去。 玄刃之寒芒,略空画出了一道冰冷的弧线。 弧线不长不短,刚好是铜首武狂的脖子二倍宽。 然后——铜首武狂的脖子就断了...... 蓝色天空溅起鲜红之血。 血花中,赫赫有名的铜首夫妻之一,铜首武狂的脑袋,飙到了天上。 整整两丈之高! 头颅还未落下,就被腾空跃起的江上寒,用刀把击打了一下。 这一击,很重。 也将头颅打的很远。 武狂的脑袋,向着安岚与裂首三娘的战场而来。 直冲裂首三娘! 对准了她的头! 在裂首三娘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恐中。 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这对铜首夫妻的头颅,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两个都被称为坚硬无比的头,同时爆炸开来! 两个头骨,此时如同脆弱的陶瓷,瞬间迸裂! 尖锐碎骨之渣,漫天四射! 浓稠的暗红之血,夹杂着乳白的脑浆,呈扇形喷溅! 碎骨与血浆,落在周围的石堆上,留下了一道道让众人恐惧的触目惊心! 而与此同时,裂首三娘的身体,也抽搐了几下后,就再没了动静。 直挺挺的倒在了安岚的面前。 这一切,只不过片刻。 一刀,就一刀! 江上寒便干死了两个三品武夫!!! 这一幕对这些江湖人来说,实在有些过于震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打法? 蛮族少女,饶有兴趣的抱着膀子,打量着江上寒与安岚二人。 龙虎山小道士,刚才见了这对夫妻杀过很多人,一直心有不喜。 此小道士看见他们这般的死法,心中甚是高兴,满脸真诚的笑着,毫不吝啬的鼓掌叫好。 “好厉害!好厉害!” 就连刀四,也睁开了原本闭目养息的眼睛,侧头看着江上寒。 师父杀人,还只是讲究一招必杀之技。 这位陌生的刀客......竟然一招杀俩? 江上寒看着两个脑袋,喃喃自语:“早就想知道,这对夫妻都号称最硬的头,那到底是谁的头硬?” 随后自问自答:“原来真的是一般硬啊。” 安岚咬了咬唇,向江上寒小声提醒:“尊将,你是不是出手的......有些太高调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耶......” 第390章 一人入一穴 第390章 一人入一穴 江上寒平静的回复道:“有的时候,高调也是一种解决麻烦的办法。” 闻言,同样是聪明人的安岚,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然后安岚配合着江上寒的行为,将娇颜转向胡蝶儿几人的战场,冷声道:“离我们的朋友远一些。” 几乎就是在安岚话刚一出口的同时,先前与胡蝶儿几人对战的敌人,就悄悄的退出了战场。 没敢再说任何的话。 另一旁看热闹的奔雷手张猛骂了一声:“一群窝囊废。” 但是那几个人也没有理他。 笑话。 铜首夫妇都抵不过这小子一招! 我们有几个脑袋啊? 我们头有多硬啊? 胡蝶儿迈着紧实的大长腿,向江上寒走了过来,一双高筒皮靴踩在石路上,咔咔作响。 她身后跟着重刀客、青衣剑客、以及最后两名胡家侍卫,几人依次向江上寒与安岚行礼: “多谢杨公子。” “多谢杨少侠。” “多谢这位姑娘。” 江上寒微笑着摆了摆手,人畜无害的说道:“都是老朋友了,客气什么?” 胡蝶儿白了江上寒一眼,又迈动长腿走到近身,看着安岚问道:“杨公子,介绍一下这位女侠?” 江上寒呵呵一笑,十分诚实的说道:“她的身份可不太方便说。” 胡蝶儿瞥了瞥嘴:“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难道还是靖棠两国的人?” 这时,安岚出声道:“告诉姑娘也无妨。” 江上寒闻言,立即出声阻止:“叶子,不可啊。” 安岚摆了摆手,一副大家风范:“既然是杨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叶子的朋友,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顿了顿,安岚看着胡蝶儿带有几分异域风情的眸子,樱唇微启: “我叫司南叶,来自长安城。” 轰! 司南叶! 长安城! 此言一出,不止胡蝶儿几人,在场所有关注着安岚的江湖客们,顿时感觉头皮开炸。 众人看着一身青绿装扮的安岚,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司南叶,这简简单单三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周司高尚、向古欧阳。这是统治着西虞武国的七大皇族。 而这司南叶,不但姓司。又以东西南北四字之一,作为辈分......那就代表着是七大皇族中的天才! 叶之一字,又跟竹,似乎有着复杂的关联...... 难道她是? 虽然江湖客们听过不少皇族中的天才,但是七大皇族人太多了,而且这些顶级的信息,若不是斩风阁故意漏出来,他们是难以知道的。 尤其是司家和周家,这两个最神秘强大的家族。 周家是西虞出过皇帝最多的家族。 向东流在登基前的上一任西虞武国皇帝,就是周家的上任家主。 此人,虽然退位,但还尚在人间。 而周家的当代家主周北念,哪怕当年犯下过大错,也依然没人敢惩治她。 向东流虽然不喜周北念,不肯娶她当皇后。 但是也不敢冒然退婚。 而要是说周家为曾经最强,那司家便是现在的西虞第一家族了。 众人想着各自知道的各类信息,不由得对安岚开始敬畏起来。 一些原本在八洞附近的江湖客,也悄悄移走了脚步。 若是说原本江上寒的武力,震慑到了八成人的话。 那安岚这个司南叶的身份,就几乎是震慑到了全部的人。 在西虞,没有人有胆量,跟司家的人争抢任何东西。 胡蝶儿看了看江上寒与安岚两人的神色,也知道既然她说出来这个名字,那就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了。 江上寒曾经跟胡蝶儿说过,他来自长安城,所以胡蝶儿对两人相识,也并不意外。 ...... 八洞归属权已定,那七洞和九洞的竞争,便又开始激烈了起来。 江上寒等人也没有闲心管,而是很悠闲的在八洞之前,一块巨石边坐了下来。 “讲讲你知道的信息吧?”江上寒递给了胡蝶儿一块腊肉,同时问道。 胡蝶儿接过食物,开始诉说:“根据我们一路走来,以及走到这里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紫晶高山中很有可能有一等一的宝贝,甚至是可以锻造绝世神兵的十一阶紫晶石!”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着真气笼罩的洞口:“那这九处洞口,是怎么回事?” 胡蝶儿讲解道:“此山异常坚硬,已经有很多江湖人围绕着这山走了一整圈了,最终发现,可能只有这九个洞口,可以进山。” “但是现在还不能进入?” 胡蝶儿点了点头:“这九个洞口的真气异常的凶猛,有些人曾强行进过,但是都被弹了出来。” 顿了顿,胡蝶儿盯着江上寒的眼睛,道:“而且都是被真气崩成了尸屑,其中包括一位三品中境的强者。” “那这么多人在这里争什么呢?”安岚皱眉道。 胡蝶儿看向少女,指了指一洞门口的风水先生和五洞门口的小道士,解释道:“那位风水先生和那小道士,昨日一起合力推算了一下。这洞口的真气,会在几日后出现一次短暂的削弱。” 闻言,江上寒望向幽暗的洞口,凝眸低声道:“有点意思。” 江上寒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山中,很有可能就藏着武圣人的墓穴。 “可是,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进去,非要抢着洞口的归属呢?”安岚更加不解。 胡蝶儿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江上寒与安岚,吞吞吐吐的说道:“因为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那风水先生和小道士说,一个洞口只能进入一个人。” “原来如此。”安岚眨着好看的睫毛,点了点头。 胡蝶儿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很大方的说道:“本来,我也想夺一个名额的,但奈何实力不济。所以,我们就不争抢了。这八洞口,你们两个人商量一下,推出一个人进去吧。” 胡蝶儿并不知道安岚的实力,但她觉得若安岚真是司家后人的话,首先实力不会差,而且也具备跟江上寒争抢一下的资格。 当然,胡蝶儿脑海中,还是认为会是安岚进去。 因为她还觉得,这杨寒公子,很有可能就是安岚的家将。 但是安岚的下一句话,又让胡蝶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起来。 第391章 热爱拜访邻居少女的江上寒 第391章 热爱拜访邻居少女的江上寒 “我们谁进去啊?”安岚转头看着江上寒,语气像他的丫鬟一般询问道。 江上寒笑了笑:“既然来了,那自然是都进去。” “都进去?” 江上寒磋磨着手指,轻轻嗯了一声:“你们在此休息一会儿,我去拜访一下邻居们。” 说着,江上寒没有理会愕然的几人,走向了旁边的山洞。 此时,只有九洞门口还在争夺,但七洞门口已经定好了人选。 所以,江上寒首先向着七洞而去。 七洞门口有几十人,簇拥着一个鲜衣公子。 其中曾经效忠胡蝶儿的使棍老者,以及讨人嫌的奔雷手张猛,都在这位公子后面。 显然都已经归顺了这位鲜衣公子。 胡蝶儿与安岚,两位美人坐在巨石上,抱着腿,看着七洞门口。 胡蝶儿恨声道:“就是这张猛,挑拨的那伙人对我们下的死手,导致我死了好几个手下。” 安岚轻轻嗯了一声,但是没有看张猛,一双好看的眸子只是紧紧的盯着江上寒背影。 ...... 七洞门口。 “三少爷,就是这小子前几日侮辱了在下。”张猛在鲜衣公子身旁,指着走来的江上寒,恶狠狠地说道。 鲜衣公子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道:“走,跟我一起去会会他。” 随后,鲜衣公子带着十分开心的张猛,走到了江上寒的面前。 “我来拜访一下邻居。”江上寒很真诚的说道。 鲜衣公子微笑赞叹道:“下午杨少侠的武艺很赏心悦目,正巧在下也有一事想要找杨少侠。” 江上寒从下往上打量了一下鲜衣公子:“有事?” 鲜衣公子点了点头。 江上寒看了看鲜衣公子旁边的张猛,然后又看向鲜衣公子:“给这小子找场子?” 鲜衣公子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在张猛从得意到愕然、恐惧、死寂的眼神中,鲜衣公子用一只手,将张猛的脑袋给抓了个细碎。 最后,鲜衣公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手帕,一边擦着手上的脑浆与血迹,一边微笑道:“此人,恶意中伤杨少侠,在下帮您处理一下,以免他烦着您耳根子清净。” 江上寒早就猜到了此人的想法,所以并不奇怪。 倒是刚才此人用的爪法,江上寒挺感兴趣。 世间,练武之人,以刀剑棍棒等实体兵刃居多。 而炼体之人,通常会选择掌法、拳法、腿法、腰功、背功等等。 练习‘爪功’之人,确实少见。 所以,江上寒启动了超凡玄域。 将这一招,熟记在了脑海之中...... 江上寒对着鲜衣公子,点了点头:“你不错,原本我想把你这七洞给占了,但现在,我又觉得给你个机会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鲜衣公子拱手:“在下徐昆。” 江上寒嗯了一声:“好的,蔡兄。” 徐昆:“......我姓徐。” 江上寒摆了摆手,随后向六洞走去:“知道了。” 徐昆在后面,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摇头微笑:“是个趣人,也是个狠人。” 使棍老者走到徐昆旁边,一脸阴霾的低声道:“三少爷,为何不杀了他?” 徐昆轻笑道:“我打不过他。” ...... 六洞门口。 北蛮少女靠着山体,抱着膀子看着走来的江上寒,说了一句江上寒刚刚说过的话:“你有事?”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姓独孤还是耶律。” 北蛮少女摇了摇头:“都不是。” 江上寒笑了:“那就是拓跋了。” 闻言北蛮少女放下手臂,一双来自草原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江上寒:“你调查过我们?” 江上寒摇了摇头,淡然道:“算不上调查,了解过一些。你叫拓跋敏敏是吧?” 这次,北蛮少女脸上惊意更甚:“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上寒轻笑道:“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来这里,是想给你一句忠告。” 拓跋敏敏蛾眉微皱:“嗯?” “离开这里,将这洞的进入权利,给我那位同伴。”江上寒一脸认真的说道。 “凭什么?”拓跋敏敏怒声道。 江上寒靠在拓跋敏敏身边的山体上,感叹道:“拓跋家族,培养你这么一位天才,不容易。不管这破洞里面有什么,其实都不如你的命重要。” 拓跋敏敏不屑的一笑:“就凭你们?你们可以试试。” 江上寒声音依旧平静:“光凭我们,当然不够。但若加上他呢?” 说着,江上寒用肩膀碰了碰拓跋敏敏的肩膀,示意她向四洞门口看去。 拓跋敏敏感到身体被接触,先是恼怒的瞪了江上寒一眼,随后看着后者平静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照江上寒的示意做了。 “知道那是谁吗?”江上寒问。 “是个修为很高的刀客。”拓跋敏敏答道。 她虽然没看见,那个黑衣刀客战斗,但是她能感知到,那个人很强。 强到在他们草原上的拓跋全族,最少也得是排名前三的存在。 江上寒嗯了一声:“但他不仅是刀客,他还是快活楼的刀客?” “快......快活楼?”拓跋敏敏面露惊恐,“魔头长风的弟子?” 此人既然是男子,那就不可能是应千落。 快活楼中有此等气魄之人,也就只有那长风的十二个徒弟之一了。 “乘风破云霄,无名十二刀。” “世人常称,刀大义,刀二阴,刀三冷,刀四狠,刀五勇,刀六贼,刀七奸,刀八莽,刀九凶,刀十残,刀十一诡,刀十二毒......” “那位刀客,便是南棠快活楼中,以狠着称的刀手,刀四。” 闻言,拓跋敏敏娇躯开始颤抖。 江上寒接着道:“若让刀四知道,你是来自草原的贵族,你说,他刀四,会让你活着走出去吗?” 拓跋敏敏不坚定的辩解道:“可是,当初对付快活楼那些事,都是独孤耶律还有契丹几个部落做的,我们拓跋家并没有参与!” 江上寒轻笑道:“快活楼的人,可不会跟你讲这些道理。” 拓跋敏敏犹豫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我把六洞给你的朋友,那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毕竟这六洞,都是我一个一个的杀出来的。” 第392章 人情 第392章 人情 “当然!”江上寒仰头道,“你把这六洞让给我的朋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最贵重的回礼!” “是什么?”拓跋敏敏探头问。 “收你为徒!” 江上寒自信满满。 “......” 拓跋敏敏一阵无语。 沉默了一会儿后,拓跋敏敏开口问道:“你收过很多徒弟吗?” “准确拜师的,只有十三个。”江上寒诚实的回应道,“不过我还有很多学生。若是你答应,我给你一个凌驾于那些学生之上,仅次于我那十三个徒弟的机会!” “不稀罕。” 看着江上寒很自信的神情,拓跋敏敏切了一声,转身面对着江上寒:“你不过才四品巅峰境吧?” “境界并不代表实力。” 江上寒摊了摊手,随后靠近拓跋敏敏的耳边,附耳道:“其实,我很强!” 拓跋敏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就算你有越境杀两个小宗师的能力,但也还不足以作为我三品刀师的师父。” 江上寒点了点头,后撤一步:“好吧。” 江上寒本来确实觉得这姑娘天赋不错,既是练刀的,还是北蛮的。 可以收了她,顺便在北蛮内部留下一颗棋子。 可惜,人家不愿意。 那就算了。 江上寒身上倒是有很多价值不菲的丹药,但他还留着有用,给她白瞎了。 有什么价值媲美自己丹药的东西呢还?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道:“那这样吧,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次,拓跋敏敏倒是也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良久,拓跋敏敏转头看着江上寒道:“这个倒是可以。” 江上寒竖了个大拇指,给了拓跋敏敏一个眼神:“有眼光。” 拓跋敏敏又浅笑着摇头道:“不过不是你,而是她。” 拓跋敏敏说着,冲安岚的方向努了努头。 “算她欠我一个人情,你能做主吗?” “自然!” 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 同时心里赞叹了一声对方。 江上寒言罢,不再给拓跋敏敏考虑的时间,冲着安岚的方向高声喊道: “叶子姑娘!这位女侠想要用你欠她一个人情,换她把六洞口的名额让给你!你答应吗——” 安岚起身,玉足站在巨石上,双手蜷成窝状放在唇边,娇声呐喊回应:“全凭杨兄弟做主——” 声落,江上寒转头冲着拓跋敏敏挑了挑头:“怎么样,我就说吧。” 拓跋敏敏微微点头,随后擦干了弯刀上的血,收进了皮鞘中。 然后便挺身而去,离开了九洞之前。 胡蝶儿在安岚身边,试探着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 安岚看着江上寒的背影,莞尔一笑:“因为他很强。” 胡蝶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声道:“所以,你是他的六个娘子之一吗?” 安岚转头:“啊?” ...... 对于拓跋敏敏的离去,一众江湖客看的有些发懵。 一个人情罢了,就能换她杀了一整天人,才杀到手的入洞名额? 若是司家的人情,倒也合理...... 可是! 这司南叶是司家人的身份,还只是猜测而已啊!!! 这用弯刀的姑娘,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江上寒已经走到了五洞门口。 在小道士面前坐了下来。 小道士正在盘腿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数着米粒。 江上寒看了一下那些米粒中隐藏的真气,忍不住有些好奇的小声问道:“小道长,你这米,跟屁道士的黄豆,是一个能力吗?” 龙虎山小道士抬头,认真的反问道:“何人是屁道士?” 江上寒笑了笑:“你知道的。” ...... ..... “那就让张灵素去一趟吧。” 大靖帝国,都城大梁,飞鸟楼顶层。 杨知曦依旧一袭鲜艳开叉红裙,依旧翘着二郎腿,依旧端坐在那把高贵的椅子上。 几百颗蜡烛映起的暖红色光芒大殿中,还有两人。 一站一跪,分别是白灵与江海贵。 江海贵这种地位,一般是没有资格进飞鸟楼的。 他是白灵领进来的。 自从白灵与江上寒相认后,为了方便身边几位亲密之人做事,江上寒已经透露给了江海贵一些信息。 所以,江海贵也拥有一条能够沟通到白灵的渠道。 在顾怀玉收到信息后,江海贵便立刻找到了白灵。 闻杨知曦所言,江海贵连忙又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离王殿下!肯援助我家主子!”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白灵:“白灵,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一趟林府吧,让张灵素飞一趟西边。” 白灵点头行礼:“是。” 江海贵跪拜道:“那下官也告辞了。” 杨知曦摆了摆手:“哎~江家主莫急,本宫还有些家常话,想跟江家主聊聊呢。” 说着,杨知曦冲着迟迟未动的白灵挥了挥手:“你快去吧,不必等江家主了。” 白灵抱剑拱手:“是。” 白灵走后,殿中异常安静。 杨知曦只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对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光线,看着自己新做的亮红色指甲,也不说话。 而江海贵则是不敢抬头的跪趴在大殿的红毯上。 满头大汗。 浑身浸透。 江海贵不知道杨知曦将他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敢妄加猜测。 而时间过的越久,江海贵就越紧张。 空气的安静声中,江海贵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觉得,再过两三炷香的时间,自己甚至很有可能被这位尊贵的离王殿下给活活吓死! 正在这时,杨知曦似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放下了手掌,看着江海贵,红唇微张:“江家主,你身为江氏家主。但称呼一个后辈为主子,心中不觉得别扭吗?” 第393章 道法自然 第393章 道法自然 闻言,江海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思索了三息后,重重叩头道: “回殿下!下官只是辈分略高于主子而已,但我营州江氏,是在大哥的手中崛起。又在主子的带领下,才达到了巅峰的高度,况且无论是修为还是官位,下官跟主子比。都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下官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杨知曦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道:“江家主现在有五品修为了吧?” “下官庸才,刚入五品初境。” “五品,已经算是我大靖的良才了。”杨知曦不紧不慢的摇头一叹,“可惜,江家主入仕途太晚了一些。” 江海贵没听懂,所以一时没想好如何回应。 杨知曦接着道:“若是......本宫给江家主一个十年内穿蟒佩珠的机会,不知道江家主可愿尊本宫为主?” 闻言,江海贵再次汗流浃背。 大靖只有郡王以上的爵位,才可以穿蟒袍、佩戴王珠。 杨知曦给的条件,不可谓不大。 江海贵沉思片刻后,镇定住了心神,大声回应道:“回殿下!下官既已尊护国公为主子,就没有更换的道理。” 杨知曦一甩鲜红袖袍,怒声道:“你这是在拒绝本宫?” 杨知曦怒气一发,江海贵反倒是有些更加冷静起来。 从下定决心侍奉江上寒那天起,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江海贵不卑不亢的回应道:“回殿下!护国公多次与下官提过,离王殿下身为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懿范昭昭、凤仪天下。他心中万分敬仰,刚至大梁城之时,便在心中尊了殿下为主。” 杨知曦好笑的看着江海贵:“你想说什么?” 江海贵正色道:“既然殿下是护国公的主子,而下官是护国公的奴才,那殿下自然也是下官的主子。” 杨知曦轻轻点头,又追问道:“那若是让你越过护国公,只做我杨知曦的奴才呢?” “请恕下官遵江氏家训,一生只侍奉一位主子。”江海贵将头埋的很低。 “即便让你死?”杨知曦探头。 江海贵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即便死。” 杨知曦嘴角勾笑的嗯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罢了,你下去吧。” “是。” “等下。” “殿下!”江海贵再次跪下。 “江上寒真的跟你那么形容本宫?”杨知曦认真的问。 “下官,绝不敢欺瞒殿下!” 杨知曦嗯了一声,再次挥了挥手:“你忙去吧。” “是。” 江海贵应了一声,随后低着头退出了飞鸟楼。 杨知曦又再次抬起了玉手,欣赏着自己鲜红色的长指甲,面带喜色。 这时云鹊走了出来,娇哼了一声:“什么嘛!他说的这些词,一看就是爱拍马屁的江上寒提前教过他的。” 杨知曦幽幽的嗯了一声。 她也认为,这些几乎没听过的词语,也就只有江上寒能讲的出来。 云鹊还在发言:“殿下,您这么挖江上寒的人就对了!奴婢早就感觉到了,那江上寒满嘴假话,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知曦转头看向云鹊:“谁说的本宫要挖护国公的人了?” 云鹊啊了一声:“那殿下您是?” 杨知曦浅浅一笑:“这奴才知道的太多了,本宫帮护国公试试他的忠诚度。” 云鹊:“......” 杨知曦又转头,盯着云鹊的眼睛,凤眸微眯:“你说江上寒满嘴假话?意思就是,本宫不是什么女中豪杰、懿范昭昭之人喽?” 云鹊连忙摆手:“没有!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杨知曦哼笑了一声,随后迈步走出了殿。 云鹊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丰满、丰满、丰满的胸口。 “这江上寒!真的是方我!” “只要跟他挨上边的事,我就没有一次落下好!” “等他回大梁城,我非要也捉弄他一次不可!” “不!” “两次!” 想到这里,云鹊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高挺不见下身的巍峨壮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条毒计悄然涌上心头。 江上寒啊江上寒,你完了! ...... 道将张灵素自从跟楚山河一场‘巅峰对决’之后。 便被杨知曦调回到了大梁城,反正南境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大战,而就算有什么情况,南境距离大梁城也不算遥远。 以张灵素一品道尊的实力,飞过去也很快。 此时,张灵素正在‘美滋滋’的给刚过门的娘子——洗脚。 林万壮坐在榻上,看着愁眉苦脸的张灵素,怒声道:“咋滴!你不乐意给俺洗脚啊?” 张灵素抬头,呵呵一笑:“怎么会呢?贫道十分愿意。” 林万壮切了一声,粗声粗气的说道:“看你这一脸倒霉样。” 张灵素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贫道,修的便是一个道法自然......洗个脚而已么。” “你他娘的嘟囔什么呢?”林万壮踢了张灵素一下。 “没什么没什么。”张灵素偷偷用袖子,擦开了衣衫。 夫妻二人正说话间,突然有一白色劲装女,在他们的院中落定。 张灵素连忙起身,迎了出去:“白灵仙子,怎么有空到访贫道寒舍啊?” 白灵皱眉:“道将怎么把鼻子堵住了?流鼻血了?” 张灵素尴尬一笑:“没什么没什么,白灵仙子有事?” 白灵轻嗯了一声道:“殿下想请张道将飞一趟西边,但是也知道张道将新婚燕尔的,所以让白灵来问问,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张灵素闻言大喜:“没问题!方便!太方便了!” 顿了顿,张灵素又连忙道:“白灵仙子,事不宜迟啊,要不贫道现在就出发吧?” ...... 白灵与张灵素又简单的交流了几句。 张灵素刚要飞走,白灵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且慢。” “白灵仙子还有嘱托?”张灵素回头。 “把这个带去。” 白灵说着,掏出了一把剑,递给了张灵素。 “这是?剑中的绝世神兵,逍遥天下?”张灵素试探着问。 白灵微微颔首:“正是。” “需要贫道把它带给谁?”张灵素有些好奇。 “到了地方,它自然会告诉道将。”白灵解释道。 “明白,那白灵仙子保重,帮我带话给新月,贫道必不负期!贫道去也!”张灵素留下了一句话后,连忙飞走。 临走前,张灵素还是恋恋不舍的瞥了一眼屋内,不过没有说什么。 白灵在院子中刚要走,林万壮抱着洗脚水走了出来,怒声道: “她杨知曦不是都答应了俺,等过完了年,再派那臭道士出去吗?” 白灵看着林万壮,答非所问道:“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嫁不出去吗?” 林万壮闻言,瞬间青筋满面,一脸懵逼的看着白灵。 白灵轻声道:“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夫,什么是妇。” 第394章 道理即是道力 第394章 道理即是道力 白灵言罢,不再看神色有些痛苦的林万壮。 转身正欲离去。 林万壮突然喊了一声:“白灵仙子!等,等一下。” 白灵再次驻足:“怎么了?” 林万壮扭扭捏捏道:“那请问白灵仙子,什么是夫、什么是妇?” 白灵勾起嘴角:“林姑姑想知道?” 林万壮是神龙右将林鹫的姑母,林鹫身为飞鸟楼二品群鸟之一,与白灵等人算是平辈,所以白灵称呼林万壮姑姑,也算合理。 林万壮听见白灵突然变三分亲切的称呼,纠结了半天,最终点头。 白灵展颜一笑:“大梁城中,有一处名为落叶楼的地方,你去那里。说出你刚才的问题,再提一下我的名字,会有人教你的。” 林万壮粗手捏着衣角,皱眉道:“白灵仙子,跟青楼那帮娘们也有关系?” 白灵收起笑容:“我认识落叶楼的楼主。” 说着话的同时,白灵心中悠悠一叹。 她跟落叶楼楼主,何止是认识啊,那可是她的亲姐姐。 便是想办法让林万壮去一趟落叶楼,也是红缨姐姐给她留下的命令。 白灵不知道红缨姐为何要这么做,但她也不需要知道。 从小跟在兄长姐姐们屁股后面的她,只管执行就好。 她叹气,是因为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几个兄长或姐姐这么长时间,不在她身边。 白灵独自在大梁城,侍奉杨知曦殿下的同时,还要完成三个哥哥姐姐交待的各种任务,真的有些疲惫。 况且还要安抚新嫂嫂。 自家兄长白唐在西境打仗,已经数月未归。 红缨姐姐应该还在南境。 长风兄长...... 也不知道长风兄长如何了。 紫晶矿场...... 按照长风兄长传给那个书生的情报来看,那里还有一品的敌人,想必一定很危险吧? 长风兄长这段时日过的一定很艰苦! 那我白灵也要坚强起来! 早日练成八百剑! 院子中,林万壮尴尬的挠了挠头:“啊,啊,原来是认识人啊。” ...... ...... “原来你真的认识师叔祖?” 紫晶高山,盘着腿的小道士,十分认真的向江上寒问道。 江上寒笑了笑:“当然。” 龙虎山小道士叹了口气:“所以,你的目的是,用不告诉师叔祖我在哪里为条件,让我把这洞口也让给你的朋友们吗?” 闻言,江上寒有些诧异:“什么意思?为何不能让你的师叔祖知道你在哪?” 龙虎山小道士垂着头,又叹了口气,同时摇了摇小脑袋:“我怕师叔祖把我抓回龙虎。”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小道士:“你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那倒也不是,”小道士讲述道,“就是那日,大棠太后来龙虎征兵。” “师伯和师父都有点害怕了,出山门都不敢。”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敢出门面对那些兵。” “后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跟师父和师伯说,我想出来看看人间。” “他们一时疏忽,就放我下了山。”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你的师父和师伯都放你下山了,那你的师叔祖为何还要抓你?” 小道士双手捧着下巴,继续叹气:“还不是因为那个道圣的规矩。” 江上寒哦了一声:“是因为道圣前辈,不许十大道门入世?” “对啊!”小道士埋怨道,“我都讨厌死这个规矩了!不入世就是难下山,难下山便是没有粮,没有粮就要饿肚子......” “那为何你师叔祖可以入世?”江上寒探究道。 “因为我没有道理,师叔祖他有道理啊。”小道士说着又情不自禁的想起来那两个可怜的老头,感叹道,“而且,其实我也挺想让我师父和师伯下山的,毕竟他们在山上,要饿肚肚......” 小道士叨咕叨咕着,突然坏坏一笑:“不过,嘿嘿,我下山前把粮食都偷走了,估计师父跟师伯为了不饿肚子,也只能下山了。” “那你很聪明啊!”江上寒赞叹了一声。 “嘿嘿嘿嘿......” 小道士得意的傻笑完,又看着江上寒:“你真的不会把我交给师叔祖吗?” “当然!”江上寒耸了耸肩,“把你给那个臭屁道士,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是这个道理。”小道士点了点头,十分高兴的看着江上寒感慨道,“原来你也是讲道理的。” 江上寒笑了笑:“我是讲大道理的。” 小道士好奇的追问:“那你讲过多少条道理?” 江上寒诧异的问:“计算这个干什么?” 小道士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解释道:“因为可以入圣境啊!” “入......圣?” 小道士重重点头:“嗯!师伯跟师父说,只要攒够一定数量的道理,便可以成为新的道圣。” “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了!道理即是道力。” 洞悉到小道士所言为实的江上寒,面露惊喜,连忙追问:“那具体积攒出多少条道理,才可以入圣?” 闻言,小道士又失落的摇了摇头:“知不道.......我小的时候,师父说是成道一千八百,后来师叔祖又说是大道三千,现在师伯又说是十万八千条......” “你师伯和师父不会是江湖骗子吧?”江上寒好笑的问道。 “那倒不会,他们只是两个吃不饱饭的老道士罢了......”小道士说着,又忍不住有些想念那两个老头。 “那什么样的话,算是道理?”江上寒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嗯......”小道士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比如,春天之后是夏天,这便是一条道理。” “就如此简单?” “是滴!只是......说完这个之后,再说夏天之后是秋天,便不算新的道理了。”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趣。” 小道士一手杵着下巴,一手摆弄着石头子:“其实想道理,讲道理,很难的。” 江上寒看着小道士手中的石子:“石头是硬的,手是软的。算是道理吧?” “算是。” “这不张口就来?” “可是,你的这种低级道理,我三岁时就说过无数个了。” 江上寒:“......” 小道士耐心解释道:“而且这些道理,总会有不断重复的,也会有不成道理的。师叔祖下山的主要原因,便是在山上没有道理可讲了。” 提到师叔祖,小道士又抬头看向江上寒,再次确定性的问道:“你说,师叔祖既然认识你,不会来这矿场寻你吧?” “绝无可能!”江上寒摆手。 第395章 桃木簪 第395章 桃木簪 江上寒说着又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放心吧,你师叔祖还在打仗呢,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的。” 小道士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江上寒长嗯了许久,然后看着小道士,不太确定的问道:“你的境界怎么样?” 小道士的境界很奇怪,即便江上寒懂几分观气,再加上洞悉之术,也难观气海。 小道士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的跟江上寒说道:“偷偷告诉你吧,我已经小天师境了。” 道门修行:从低到高依次称为道童、道士、真人等等。 一品称道尊,二品称天师。 而小天师,便是三品的称谓。 “你今年多大年龄?也就七八岁?”江上寒表面惊讶,其实是顺便问出了第二个自己看不透的问题。 “应该是已经十一岁了。”小道士认真的说道,“我就是长的小了一些。” “天才啊!”江上寒看着小道士频频点头赞叹。 这般年纪,达到三品小天师境界,确实已经远远超过李元潜、冷安宁这些天才。 甚至超过了山猪的观气师弟子、长生剑宗的小红豆、当年的医圣...... 整片东土大陆之上,也就只有酒圣的弟子小西瓜,可以与之媲美了。 当然,仅仅重修了不到两年,就已经三品的江上寒,也并不弱于他。 小道士嘻嘻一笑:“师叔祖说我是天生道种,生来便拥有普通道友修炼二十年都达不到的道力。” 江上寒眼眸含光的蛊惑道:“要不要当我的徒弟?我让你破格当大弟子!” 小道士摇了摇头:“我家师父虽然只是真人境,但毕竟有养育之恩。” 顿了顿,小道士又补充道:“关键是,他给我吃了很多顿饭。” 继北蛮少女拓跋敏敏之后,再次遭到拒绝的江上寒也不气恼,只是话锋一转道:“那这样,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小道士这次坐直了身体,难掩喜色:“可以啊!可以啊!我还没有朋友呢!” 江上寒笑了笑,揉了揉小道士一直在胡乱晃动的小脑袋,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士认真的回复:“我是龙虎山百字辈,师父曾经说,我修道之人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给我取名张百忍。” 江上寒点了点头:“张百忍,名字很好记么......” 江上寒话未说完,小道士接着道:“但是这个名字我不太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俗家名字。” “叫什么?” “张友人!” 小道士自信满满的说完后,又自我称赞道:“这名字,跟张百忍比较起来,多显得和蔼可亲啊。” 江上寒:“......这个,其实比上一个霸气的多。” “真的吗?”小道士嘟着嘴不解的问。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着小道士的桃木簪,又问道:“那这么说,你来紫晶矿场,也不仅仅是寻宝这么简单了呗?” 小道士点头:“嗯!我来寻找道理!” “那你找到道理以后,有什么打算?”江上寒一边问着,一边洞悉着小道士的桃木簪,他可以感觉到,里面的空间很大。 但是,好像大部分空间,都没有被利用到。 而且,里面似乎很有颗粒状、并且真气蓬勃的东西....... 小道士仰头看着渐渐露出的月亮,自我规划道:“我出了矿场后,想去长安城、敦煌城、大梁城、燕州城......” “先去长安,也是寻找道理?” “寻找好吃的。”小道士又是嘿嘿一笑。 江上寒起身:“那我给你推荐一家长安朱雀大街中的,一个小巷子里的饺子馆,味道很好。” “好啊!好啊!” ...... 八洞前的巨石上。 胡蝶儿看着江上寒与小道士有说有笑的样子,忍不住向安岚问道:“你说,这杨公子在跟那小道童聊什么呢?” 安岚看着江上寒唾沫满天飞的样子,想了想道:“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定然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 “饺子的蘸料,一定不要放酱油!” “只放醋和蒜泥!” 江上寒侃侃而谈。 “那样,才能激发那老板娘饺子中的美味!” “还有,她做的肉夹馍和????面也是一绝!” “一定要蘸着她做的特色辣椒酱吃!” 小道士眼睛也不敢眨的看着江上寒,听的直流哈喇子。 不时的吧唧吧唧嘴。 ...... 直到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江上寒才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先走了,你继续玩石子寻找道理吧。” “好。”小道士起身行礼。 行礼到一半,小道士问道:“那我这个名额你要吗?既然你是我的朋友,那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可以送给朋友。很合道理。” 江上寒笑了笑:“不必了。” 言罢,江上寒朝着自己拖延了这么久的时辰,只为与其天黑相见的刀四走去。 小道士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挠了挠头。 “总感觉忘了点什么呢?” “忘了什么来着......” ...... 四洞门口。 一袭黑衣的刀四,正在闭目养息。 一把暗红色的刀,静静的垂在他的身后。 江上寒知道,刀四一路而来,肯定已经杀了不少人。 现在应该是在炼化那些血气。 于是江上寒默不作声的走到刀四对面坐下。 刀四眼睛也不睁的平静开口:“他们都很怕我,你不怕我?” 江上寒笑了一声:“不怕。” 刀四又问道:“你方才都跟那个弯刀女和小道童说什么了?” “跟他们两个说,收他们为徒。”江上寒说着,叹了口气,“但是都被拒绝了。” 刀四睁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可以收我为徒,我不会拒绝。” “......” 江上寒有些生气的斥问道:“你自己没有师父的嘛?” 刀四:“我师父死球了。” “你麻了个&*¥#%。” 江上寒用仅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骂咧咧。 刀四:“你说什么?没听清?” “没事儿,夸夸你。” 江上寒看着刀四,面不改色的发问: “说吧,为何想拜我为师?” 第396章 谢谢、客气、你很好 第396章 谢谢、客气、你很好 “你的刀技十分不俗。先师已死,你是我在世间发现的刀技最强之人。”刀四目光炯炯,“我想变的更强。” “为何变强?”江上寒问。 “给先师报仇。”刀四淡然道。 “你师父是让人杀的?” “应该是让人杀的。” “谁杀的?” “你不配知道。” 江上寒:“......你不是要拜我为师么?” “拜你为师,你只需要教我你的刀技就好了。其他的你不用管。”刀四说的理所当然。 “我这是你的师父,还是你花钱雇的陪练啊?”江上寒好笑的问。 刀四盯着江上寒,看了三息,随后诚实的回应:“不懂。” “不收你。” “哦。” 刀四又闭上了眼睛。 江上寒不再搭理他,起身离去。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刀四再次睁开眼睛,直视前方:“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收我?” 江上寒驻足。 看来还是自己的徒弟有眼光。 二品之资,不惜放低姿态。 比那两个人强多了。 江上寒走了回来,平静的问道:“你就这么想拜我?” “只要你肯教我刀技,其他任何条件也都可以。” 刀四说着,转头看向江上寒,声音诚恳:“我很擅长杀人,或者可以帮你杀很多人。” 江上寒嗯了一声:“帮我做几件事,我会教你。” “谢谢。”刀四很有礼貌。 “客气。”江上寒很自然的随口回复。 ...... ...... 许多年前。 长风走进了一个宅院。 满栋院子之中,躺着一地半死不活的人,在地上哀嚎着。 院中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静静坐在最中央。 长风看着少年,声音平静的问道:“何意?” 少年回应:“他们是我的仇人,也是做过许多罪恶之事的人。” 长风颔首:“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复了仇,为何叫我前来?你不知道我还有官身吗?可以抓你的。” 少年起身,随后跪在了长风面前:“我知道您有一个功法,需要不断杀人,才能变的强大。” 长风嗯了一声,猜测道:“所以,你不杀这些人,是要送给我来杀?” 少年重重点头:“正是!我很擅长杀人,今后还可以弄来很多有罪之人,给您杀!” “你要什么?”长风显然很满意少年说的话。 “请长风前辈收我为徒。” “原因。” “变强、不死、继续复仇。” “收了。” “谢谢。” “客气。” 长风走出了宅院。 长风身边,还有一位跟长风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他留在了院子中,看着少年道:“哥们我叫刀大,是你的大师兄,从今以后,你忘记俗家名字,改名刀四。” “刀四明白。” 刀大嗯了一声,接着道:“每位拜在他门下的徒弟,都需要一个拜师礼。” 刀四抬头问:“大师兄可有建议?” 刀大笑了笑:“不用建议。你的拜师礼我已经帮你想好。” “什么?” “是师弟最擅长的事情。” “我最擅长之事?” “杀人。” “杀谁?” “当朝国师在霖州有一个私生子,杀了他。并且把他的脑袋放在国师府的大门口,就算你的拜师礼。” 刀四犹豫了一下问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刀大面带微笑,“你需要用东宫的刀杀人。” “陷害太子?”刀四猜测道。 “表面上是这样。”刀大点了点头,露出几分欣赏的表情。 “实际呢?”刀四追问。 “实际上......”刀大面色变得阴狠了几分,“是陷害淮王李长泉,你,可明白?” ...... ...... “明白了。”刀四对着江上寒点了点头,“我言而有信,你尽可放心。” 江上寒笑了笑:“自然,快活楼的名声,我还是信的过的。” 刀四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出身快活楼?” 江上寒感叹道:“你不是说我刀技不俗吗?这世间也就只有那位刀仙教出来的人,能有如此见识了!” 刀四轻嗯了一声:“确实如此,你眼光不错。” “不知道你是长风的哪位弟子?” “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刀四。” “原来是四爷,”江上寒拱了拱手,“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四爷可否解惑?” 刀四颔首:“但问无妨。” 江上寒问道:“我对快活楼略有了解,只是前几年还听说刀四先生才刚入三品的境界。如今看来,竟然已经是二品的刀宗了?” 刀四侧头:“能看出来我的大致境界?你也懂得观气?” “略懂一二,不过,只是能看出来四爷是个二品,具体境界不明。” “二品中境。” “原来如此。那不知四爷是如何这么快,就晋入二品......” 江上寒话还未说完,刀四便打断道:“你似乎对我修为的提升,很感兴趣?” 闻言,江上寒洞悉着刀四的越来越重的疑心,哈哈一笑:“世间修行者,哪有对提升境界之事,不感兴趣的啊?” 刀四转头冷声道:“嗯。但我提升境界的方法,对你无用。不必纠结这个问题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努力的分析着刀四说这几句话时,他洞悉到的情绪。 江上寒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好奇,应千落究竟在让刀三刀四做什么事情? 根据江上寒入矿场前所掌握的情报,刀三也已经二品修为了。 江上寒有过三品到二品经验,他知道这需要杀很多很多人。 哪怕被自己藏在神武军中,身先士卒的刀六,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还没有杀到二品。 可是刀三刀四似乎已经二品很久了。 江上寒其实也可以不用这般试探、以及旁敲侧击的问刀四。 他有想过,他直接用血气证明给刀四看,表明身份,然后问出一些机密的信息。 就像夏天时,江上寒先后重新掌控了刀五到刀十二,知道了很多信息一样。 但这样绝对并非上策。 刀四与那些徒弟不同,那些徒弟都是一些只有三四品修为之人。 他们的消失,快活楼会有很多种猜测。 但若是连刀四这种二品修为之人,都跟他们一样消失了的话。 那便几乎只有三种猜测。 第一,遇到了大宗师。 第二,姚小棠干的。 或者是第三......能够通过功法控制徒弟的李长风,还活着。 前两点,很容易排除。 江上寒也想过,与刀四相认后,让其回到南棠。 但这样更不好。 因为敌营,很可能有那么一个人,可以通过一些方法,了解到刀四知道的所有信息。 那样,自己与刀四的处境,都将会很危险。 江上寒略一思索,忍不住问道:“你说,我的刀技,跟你师父比,谁的更好一些。” 刀四淡然道:“你跟他比不了。” “我的刀技不如他?” “不是,是你没有跟他比的资格。” 江上寒:“恩,你很好。” ...... 第397章 诡异 第397章 诡异 跟刀四分别后,江上寒又分别去了三洞、二洞、一洞,三个地方。 这三个地方,就没有之前的几处洞口,对江上寒那么友好了。 但江上寒还是分别在这三处洞口门口,坐了一段时间。 悄悄的留下了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除此之外,江上寒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找那位二品高手。 他与安岚进来之前,十分清晰的洞悉到,场间除了刀二以外,还有一位二品高手。 并且散发着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但与铜首夫妻一战之后,那二品气息竟然消失了。 这也是江上寒逐个‘拜访邻居’的核心目的之一。 ...... 一洞门口,那位风水先生倒还算客气,起码面上没有让江上寒的拜访,太过难堪。 二洞门口,管事的是一位造作阴柔的戏子,也不知道是因为职业的关系,还是本身就对江上寒抱有敌意。 那戏子说话一直阴阳怪气。 江上寒差点一时没忍住给掐死。 三洞门口,就更有趣了。 那里坐着二十五个人,排成了五乘五的方阵。 所有人都披着袍子,戴着连着长袍的帽子。 低头,盘膝,不语。 江上寒在三洞门口坐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甚至没有一个人起身。 ...... ...... 三洞全部拜访完毕。 江上寒告别了一洞门口的风水先生,开始返回胡蝶儿安岚几人已经扎好的营地。 风水先生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收起了笑意,嘴角抽动。 眼眸中泛起阴狠之色。 江上寒虽然背对着他而走,可也能洞悉到风水先生的不友善情绪。 但他暂时没什么心情理会。因为,这位风水先生不是那位二品强者。 一洞门口的众人中,也并没有潜伏的二品强者。 江上寒过了一洞,继续往回走,再次路过二洞门口。 那位戏子瞥了江上寒一眼,一脸的不屑。 与身边的几个人,翘着兰花指,低吟浅唱。 “唷~!瞧那面容~怎一个歪瓜裂枣~不堪入目~可以形容~~~” 江上寒听着隐隐约约的嘲讽,也不气。 他方才已经大概洞悉到,这位戏子,就是故意想他生气。 至于具体原因,江上寒还没洞悉到。 但江上寒推测,那戏子大概率是其有什么对手越生气,他就越强大的特殊功法吧? 戏子,也不是二品强者。 江上寒再次路过三洞门口。 二十五个人,还是那个阵型。 盘膝、低头、不语。 这次,江上寒终于隐约的洞悉到:这二十五人,不但修为极其相似。 而且,貌似都出自佛门。 他们身上有两难寺的气息。 江上寒默默记好,然后继续往回走。 经过四洞门口,刀四并未睁眼,依旧在修炼。 经过五洞门口,小道士热情的跟他打了打招呼,江上寒也热情回应。 六洞门口的拓跋敏敏,已经走了,所以此处暂时无人。 七洞门口,鲜衣公子徐昆正在捧着碗,吃手下给煮的粥。 看见江上寒,也是招了招手:“杨少侠,溜达回来了。”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回来了。刚吃上啊,蔡兄。” 徐昆:“......嗯是刚吃。” ...... 回到八洞门口。 胡蝶儿与安岚迎了上来。 胡蝶儿轻声道:“杨公子,我煮了一些腊肉粥,你要不要吃?” 江上寒微笑点头:“可否去帮我盛一碗?” 胡蝶儿嗯了一声,转身迈着大长腿,向黑锅而去。 胡蝶儿走后,安岚看着逐渐收起笑意的江上寒,小声问道:“怎么了?” 江上寒看着安岚,用仅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这个地方,有些诡异。” “我们可能会有危险。” ...... ...... 西虞国,长安城。 一座高塔中。 一身浅黄色长裙的周北念,正在一处温室内,看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缓缓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周北念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眉头一皱。 紧接着,一抹青绿色便从窗户闯入了房间中。 周北念看着险些被弄醒的婴儿,神色不喜的轻声道:“出去等我,不要吵到孩子。” 司南竹点了点头,抱拳行礼,然后瞥了一眼婴儿后,拖着青绿走出了房间。 周北念又温柔的用一只玉手,轻轻的给婴儿头上的尘屑抹走。 然后袅袅起身,脚步很轻的走出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 走廊中,司南竹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 她看着刚出来的周北念,不解的问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周北念白了司南竹一眼,细声道:“别装了,你还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司南竹微微点头,周北念能猜到她司南竹知道,并不奇怪。 因为司南竹之前的斩风阁上一代圣女,便是周北念。 虽然那时候斩风阁还不叫斩风阁。 但身为曾经的一号人物,周北念,很了解斩风阁的强大。 司南竹轻声感慨道:“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孩子是他们高家的,你干嘛不给送回去,非要自己养在塔里?” 周北念叹了口气,声音幽幽:“这孩子进了高家,会被养坏的。” “可孩子究竟是人家锦瑟的啊?”司南竹放下手,装作一脸无语的看着周北念。 周北念嗯了一声:“我就是怕锦瑟初为人母,养不好孩子。” 司南竹还欲说话,周北念打断道:“好了,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正好,我还有一个忙,想让你帮我。” “什么?” 周北念一脸平静的说道:“帮我查出这个孩子,是锦瑟跟谁生的。” 司南竹杏眸微眯:“你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是锦瑟跟谁生的?” 第398章 长安两佳人 第398章 长安两佳人 “我若是知道,何必费力再让你去查?”周北念语气十分清冷。 在西虞,司南竹是公认的冰山美人,哪怕是面对皇帝向东流、西虞战神老欧阳,也都没有给过他们什么好脸色。 唯独与周北念相处,两个人就像换了性情一样。 周北念这个一向温婉的女子,唯有面对司南竹时,会变的七分清冷。 但哪怕周北念的语气再恶劣,司南竹也并不会计较。 可不计较,并不代表不怀疑。 “锦瑟,从来没有跟念念你说过么?” 虽是问句,但司南竹的声音,却是没有丝毫质问或者负面情绪。 更像是姐妹间的正常谈话。 又或者像是......长辈向小辈的询问。 “没。” 周北念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 “看来锦瑟没有白去麒麟啊,现在厉害了不少呀!她还真的能跟念念你,憋的住这么重要的话啊!” 司南竹说着,捂嘴一笑,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显的十分亲近。 周北念轻哼了一声:“瑟瑟倒是想说了,但是我没让。” “为何?” “说出来,也是假的,编造的。不如不听。” 司南竹频频点头:“有理,那念念你放心,既然你说话了,那我定然会帮你查清楚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的。” 周北念嗯了一声,冷淡回应:“多谢。” 司南竹又是嫣然一笑:“念念,我们多少年的关系了,你跟我客气什么啊?再说了,你都多少年没有找过我帮你干点什么事情了。我求之不得呢。” 听着司南竹的回忆,周北念的话音好像缓和了三分,她抬头看着司南竹轻声道:“你帮我办这件事,我给你一句忠告。” “什么?” “希望你不要变成下一个向东流。” 司南竹温婉一笑:“不会,我有我的底线。” 周北念嗯了一声,神色纠结一阵后,貌似忍不住的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长风之死,跟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关系?” 司南竹闻言,原本一脸的笑意消失不见,伸出一只玉手,抚摸着周北念的滑嫩的脸:“念念,你真的不能再提这个人了。会伤害到你的。” 周北念双眸微红的转过头去:“我就知道,他死的那么莫名其妙。跟你们两个人一定会有关系。” 周北念越说哭音越重。 司南竹眯着眸子,看了她半晌,才柔情一笑,将周北念轻轻的揽进怀中。 青黄相接间,司南竹的一只玉手,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周北念柔软的玉背,一边轻声安慰: “念念,那些过去的事情,终究都已经过去了。” 周北念虽不抗拒司南竹的拥抱,但也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我过不去。” 司南竹闻言,面不改色,只是一味地拍打着抽泣的周北念的玉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北念终于停止了哭泣,挣脱了怀抱。 司南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手帕,递给了周北念。 周北念看着停顿在半空中的手帕,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 司南竹嘴角勾起一抹笑。 周北念一边眼下擦着残泪,一边幽幽的轻声问:“说说吧,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事?” 司南竹负手而立,将周北念不慎滴落的眼泪,微不可察的收入自己袖袍中的瓶子内。 边悄悄做着动作,边回应道:“我来寻一个人。” “何人?”周北念泪眸悄抬。 “你的医师,药王谷谷主,夏苏苏。” “苏苏?”周北念疑惑道,“她不是被你带走了嘛?” “嗯,但是她又独自回来了。” “独自回来?” “有问题?”司南竹看向周北念满是疑惑的眼睛。 周北念点了点头,满脸都是困惑的神色: “她一直没有回来过啊。我与苏苏原本约定,今日辰时,跟我相见。但是辰时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却还是没有来,这不符合苏苏的行事风格啊。她是一向很守约的。” 司南竹想着无欲无求两个和尚说的话,心中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连忙急声问:“那你为何不派人去找夏苏苏?” 闻言,周北念心中悄然一笑。 司南竹啊司南竹,终归还是在着急的情绪中,一时乱了分寸。 正常情况下,司南竹不应该知道周北念派没派人去找夏苏苏。 司南竹这么说,便是暴露了她一直派人、并且是跟周北念很亲近的人,在盯着周北念。 显然,这并不符合司南竹一味讨好周北念的人设。 周北念藏下心中思绪,摇了摇头:“她说了去帮你治伤,而你也一直没有出现,我以为她是跟你走了呢。直到刚刚,才知道苏苏并没有跟你在一起。” 顿了顿,周北念又一脸十分紧张的神色,泪眼朦胧的看着司南竹:“苏苏她......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司南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想什么呢?她堂堂一品毒仙,能有什么危险?我们大虞才几位一品?” “向东流?” “他在宫里养伤呢。” 原来向东流真的也受了伤。 “那欧阳世伯?” “他一直在虞靖战场上,没有回来过,而且,就算他们两个相遇了。欧阳老将军也没有理由对夏谷主不利啊?就算有冲突,他们两个实力,也不至于导致夏谷主怎么样......” 司南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无欲无求两个和尚所说的话,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但是每一种,几乎都会被她推翻。 堂堂一品大宗师,就算那个书再厉害,也不过仅仅能影响一抹心头春意而已。 难道,是无欲和无求这两个秃驴撒了谎? 正在司南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周北念偷偷观察她的气,突然在合适的时候插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向东流新招揽到的其他一品大宗师?” “嗯,我也在想......” 司南竹说着话,突然眸子闪过一丝异动,顿了半息,随后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是不是向东流真的招揽到了什么新的巅峰强者......” 正常情况下,司南竹的小动作,很难被发现。 但还是被刻意的周北念的给捕捉到了。 周北念试探得逞,心中了然,话音又恢复了三分冷清,一脸恨意的看着司南竹道: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若是苏苏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司南竹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寻到夏谷主回来,给你一个交待的。” 说着,司南竹不再理会气意十足的周北念,转身便出了塔。 第399章 全死! 第399章 全死! 司南竹走后,周北念依然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入了一个佛堂内,静静的双手合十。 跪地祈祷诵经。 也不知道是为死去的长风,还是为了消失的夏苏苏。 直到过了约小半个时辰,周北念听见了门外尼姑换班吃饭的声音,眸光一转。 声音刚落下,周北念就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满脸眼泪,消失不见。 同时,周北念看着窗外之景,开始喃喃自语。 “司南竹这个女人,已经越来越聪明了。” “我究竟还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周北念说着,走到墙边,伸手一推,便进入了婴儿所在的房间。 但是周北念并未停留,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婴儿,便又打开了一间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 哒哒哒—— 随着佳人清脆的脚步,周北念终于走到密室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不太高的台子,被无数药材丹丸围绕,药气弥漫。 周北念小心翼翼的脱下了鞋子,光着一双十分洁白诱人的玉足,登上了台子。 密室中央的台子上,还有一位婴儿。 此婴儿,跟楼上那位婴儿,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有一点不一样——病。 楼上那位婴儿是假,病也是假。 目的是为了迷惑斩风阁、飞鸟楼、快活楼、通天山这四大势力。 而此时的这位婴儿,才是锦瑟仙子真正的孩子,拥有先天性疾病的婴儿。 婴儿旁边,还有一位女子,一袭粉裙。 正是司南竹目前在满国寻找的夏苏苏。 周北念走到一大一小,两人身边,看着十指忙碌的夏苏苏,轻声问:“怎么样了?” 夏苏苏此时娇颜已经布满了香汗,境界也被她压制到了九品。 听见周北念的声音,夏苏苏粉唇微启:“几乎可以确定了啦。” 周北念闻言,点了点头。 夏苏苏所说的确定,便是确定这孩子身上的病,与李氏皇族身上的有诸多相似之处。 那就是说明,这孩子,是李氏后代。 夏苏苏一边给孩子控制着病情,一边轻声问道:“锦瑟仙子身上,应该是没有李棠血脉滴吧?” 周北念轻轻嗯了一声:“没有。” 夏苏苏微微颔首:“那就是孩子父亲的喽?” “是。”周北念点头。 夏苏苏转首,娇颜似水的美人,十分八卦的问道:“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啊?” 周北念知道,以夏苏苏的能力,即便她刻意隐藏不告诉夏苏苏,她也早晚有一天可以查到。 而且,她找夏苏苏前来,也没有瞒着她太多的想法。 于是,周北念实说实说:“应该是靖国的一位天才少年,锦瑟的同僚。” “麒麟学院的?” 夏苏苏追问的同时,心里不由得一喜,看来锦瑟仙子的眼光不差么,竟然跟自己看上了一个地方的人! 周北念点了点头:“麒麟学院,副院尊,江上寒。” “是谁.....谁?” 夏苏苏闻言,娇躯一颤,粉瞳骤然间瞪的老大: “是那个...江......江上寒?” ...... ...... 八洞门口的营地中,生着篝火。 江上寒正在篝火边,喝着肉粥。 胡蝶儿拄着下巴,坐在江上寒对面,昏黄色的火光,映照了胡姬一副异域风情的面孔,别有几番风味。 但江上寒此时无心欣赏。 他脑中思绪有些杂乱,他需要整理一下。 看着良久不说话的江上寒,胡蝶儿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感叹道:“我感觉,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江上寒一边端着碗喝着肉粥,一边很自然的回答道:“为何想要看穿我啊?” 胡蝶儿被江上寒问的一愣,随后认真的仰着头想了想,中气十分不足的说道:“或许,是因为真的把你当成朋友了吧?” 闻言,江上寒咽下去粥,抬头看着头发三分黄,眼睛三分的蓝的胡蝶儿,郑重的说道:“就冲你这句话,我会把你活着带出去的。” “啊?” 正在胡蝶儿想要追问的时候,出去溜达了一圈的安岚,走了回来。 江上寒抬头,看着安岚问道:“怎么样?” 安岚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与你推算的几乎差不多。” 江上寒嗯了一声:“仔细讲讲吧。” 安岚闻言,有些纠结的看了胡蝶儿一眼。 胡蝶儿会意,有些尴尬的起身说道:“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再去给叶子姑娘弄一碗粥。” 江上寒只是轻轻颔首,并没有选择在这个契机下向胡蝶儿示好,说什么‘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之类的话。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离死亡越近。 胡蝶儿走远后,安岚贴着江上寒坐了下来,小声道:“那二十五个人,与你感觉到的,分毫不差,我趁着刚才风大之时,瞥到了,他们都是光头。”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们的修为呢?” 安岚小声道:“也跟您推算的差不多,我感觉到了他们虽然修为不定,但是真气总量是大体相同的。他们拥有将自身的真气,转移到他人身上的能力。” “刚教你的观气术,你确定你观的没有问题?” “您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江上寒放下粥碗,脸色沉重:“那就是说,我洞悉到了那位二品强者,其实并没有离开,很有可能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安岚轻轻颔首,随后道:“我们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可行?” 江上寒摇了摇头,叹气道:“绝无可能。” “为何?” 江上寒凝眸:“因为,我这段时日,一直在猜想向东流为何要让这么多江湖强者,集中在这个紫晶矿场。” “尊将您,想通了?” 江上寒笑了笑:“刚刚想通了一二,因为刀四。” “刀四先生?” “嗯,刀四虽然是南棠人,南棠与西虞结盟。但刀四也是快活楼的人,跟西虞有大仇。” 安岚轻轻点头,附和道:“但刀四先生来到西虞,完全没有隐藏。就算我们看不出来谁是刀四,西虞朝廷肯定会知道的。” “所以,向东流在利用刀四。” “那向东流的真实目的是?” “刀四以什么着称?”江上寒转头,看着安岚不足一尺的水眸问。 “杀人,恨!” 江上寒转过头去,嗯了一声后,面色凝重的说道: “所以,我若没有猜错的话,向东流没有想过,让任何一个人,活着出去!” “从一开始,向东流的目标,就是让所有的人!” “都死在这里!” 第400章 尸体 第400章 尸体 “有什么可以证明吗?”安岚轻声问。 江上寒解释道:“那个二洞门口的戏子,我刚才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听过这个人。” “他是?” “虞东武林,伶人会的掌门人,也是惊龙帮等十三帮联盟的新任盟主。” 听着江上寒的话,安岚不由自主的往远处瞥了一眼,看着那人的衣衫模样,她也顿时想起来了这个戏子。 虞东地区与靖国西境接壤,身为西境边军统帅冷千里的女儿,安岚自小便听过很多关于那里的故事。 虞东武林,是虞国最难管理的地区之一,这里原来是古赵国。 古赵国被西虞武国所灭后,这里的反虞势力一直很多。 其中虞东十三帮武盟,便是由十三个小帮派,组成的一支江湖反虞势力。 而那位戏子,前不久以三品的修为、沉稳明智且果断的性格、豁达大度的胸怀成为了新任盟主。 想到自己知道的信息,安岚有些不解:“他真是那位盟主?若他真是那位盟主,应该不至于这般心胸狭隘啊?” 按照安岚的了解,暂不说江湖上传闻的此人性格,便是能够成为大盟之主,也不该是这么一个阴小之人。 江上寒缓缓轻声道:“错不了,他身边那些人。我也对几个人有印象。惊龙会、钻天帮的舵主,都在他身边。” 闻言,安岚又悄悄转头,向二洞门口瞄了一眼。 发现那里确实都不是什么小喽啰,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江湖大佬的气势。 很显然,这是一支由虞东武盟的顶尖高手帮主或长老们,组成的队伍。 应该就是虞东十三帮联盟了。 安岚收回目光:“那,这戏子是故意装作如此的?” 江上寒微微摇头:“不像,我估计,这戏子盟主应该是被什么所影响了。” “被什么?” “此方天地中,一种类似戾气的东西。” “戾气?” “嗯,你想。此地就九处洞口,还未正式开启。这些江湖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厮杀了,这是为什么?” 安岚细声问道:“难道他们所有人,都受到了您所说的这种戾气影响?” “是。”江上寒肯定的回复,随后反问:“那位戏子,江湖风评一向很好。在通天山、快活楼的记载中,也明明是一位光明磊落之人,却总控制不住的挑衅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江上寒说着,悄悄向后指了指一洞门口,又举例道:“一般来说,精通观测风水的术士,性格一向沉稳,很少惹是生非。但你看,那个风水先生虽然一直控制,可仍然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戾气。毫无沉着庄重可言。” 安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像我们大靖国中,同样精通风水之术的王傲觉国师,他入世这么久,却一直深居简出......”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看向旁边已经进了帐篷休息的徐昆等人的营地。 “而那位姓蔡的,虽然并未对我表现出来敌意,但却为了向我示好,直接杀了一个修为还不错的手下。戾气显然更重。” “这么说......这里的所有人真的都受到了戾气的影响?” 安岚抬眸,声音有些发颤。 她似乎感到了这里的可怕。 这种无形之中的诡秘,远远要比战场更加的令人心生胆寒。 江上寒微微摇头:“也不是,刀四本身就是重戾之人,而且修为强大,所以应该还未影响到他。” “那位小道士,心境淳朴,也并未受到影响。” “拓跋敏敏倒是受到了影响,但是她走了......” “希望她以后,能够感谢我一下......” “而......” 江上寒突然很严肃的看着安岚:“而那三洞门口的二十五位僧人,应该是唯一知道此地有戾气之人。” 安岚想着刚刚江上寒让自己去三洞门口探查,所了解到的情况,猛然醒悟:“这么说......他们接阵诵经,不理外事,就是为了祛除干扰?!” “应该是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向东流的同伴。” 江上寒顿了顿,又看着安岚沉声道:“所以,你明白了吗?” 安岚咬着软唇,与江上寒对视着,娇声颤语的问道:“这戾气是向东流做的?” 江上寒沉思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也可能并不是,整座紫晶矿场的真气都很奇怪,这影响人心与气脉中真气流动的戾气,也可能就是这个地方的特质。” “就像进入密林前那些地方的怪风一样......” 安岚点了点头,又离江上寒近了一些,看着火光下江上寒英俊的面庞:“所以,尊将您是凭借这些,推算的向东流想借刀杀人,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江上寒轻轻嗯了一声,眸中倒映着火光。 安岚很相信江上寒。 但她还是有些困惑。 “可是,我还有几点想不通。” “此间最多不过一两位二品,向东流为何设计让我们自相残杀,而不是直接都将这些人杀死呢?” “向东流为何一定要杀死这么多人呢?” “这里面几乎八成以上,都是西虞的武林中人,杀了这些人,对他这位皇帝有什么好处吗?” 江上寒听着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反问道:“你还记得这一路走来,我跟你说的怪事吗?” 安岚突然坐直了娇躯:“是......是尸体?” 江上寒嗯了一声:“我们一路走来,这么远的距离,又有这么多人到达这里,胡蝶儿又说过她们一路经历过许多的厮杀。但我们却没有见过一具尸体,这太奇怪了。” “这紫晶矿场中,那些人的尸体去了哪里呢?” “我猜,这就是向东流的目的......”江上寒看着火中之焰,眯着眸子道,“至于他为何不亲自下场,可能与他的伤势有关。而且,这件事很可能连司南竹也不知道。” 安岚微微点头:“所以,他是怕让其他人前来杀人,会引发司南竹的关注。” 顿了顿,安岚又看向江上寒:“尊将,那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 江上寒想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以不变应万变。” 第401章 仇敌现 第401章 仇敌现 深夜,月色朦胧。 九洞之前的几处营地中,寥寥火光,若隐若现。 除了各洞门口值夜的人外,大部分的人已经休息。 毕竟这些人打了太多天的仗了,此时九洞的归属权,已经几乎没有争议。 所以,为了进洞后,都处于各自的巅峰状态。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洞中的挑战。 这些江湖人,基本都没有修炼,皆是选择睡觉。 除了三四五洞门口。 五洞门口的小道士,并没有帐篷,他只是一个人坐在洞前打着瞌睡。 一手拄着下巴,想着江上寒所说的长安美食,流着哈喇子。 模样滑稽可爱。 四洞门口,刀四还在坐着,修炼。 作为快活楼最勤勉的人之一,刀四一直很少睡觉。 黑衣盘坐、双眸微闭、暗刀悬空、血气萦绕。 让人望而生畏。 最引人注目,又不让人意外的,便是三洞门口。 那里的二十五位僧人,也并没有扎营。 还是保持着五乘五的阵型,貌似还在修炼着莫名的功法。 画面扑朔迷离。 ...... 夜色中,已经绞尽脑汁了一个多时辰的江上寒,在安岚与胡蝶儿两人睡下后,悄悄的出了三人一起的营帐。 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前往神秘之地。 ...... ...... 冬夜厉风呼啸。 直到走出几百步后,江上寒才在一个大沟前停下了脚步。 这处大沟,处于下风口,又很深。 所以九洞前的人们,将那些尸体,都扔到了此处。 也并未掩埋,只是堆砌到了一起。 江上寒就站在沟边,静静的看着尸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上寒从怀中取出来了许多粒药丸,用真气抿碎。 又悄悄的加入了三分血气,扔到了沟中。 药丸们在真气的牵引下,被带到了每一具尸体的身体中。 完成了一切动作的江上寒,又看了尸体们许久。 才转身,向营地返回。 ...... 路上。 江上寒不断的回忆分析各种已知的信息。 他原本以为,向东流很可能跟那个李血达成了合作。 这几日的事情,是为了收集新的精血。 但刚刚,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里面很多人的血气,都被刀四给吸收了去。 而且有些人甚至已经死了两日,这些精血的价值,几乎为零。 江上寒从去年春天开始,便研究精血阵。按照他对精血阵了解,此时这些尸体身上,已经获得不了精血阵所需要的能量。 那既然是不图血...... 便是图这些尸体! 所以,江上寒在每个尸体上,都放入了自己可以控制的微型丹气阵。 又走了不到百步远。 江上寒突然意识到,这样貌似也不妥。 就算这些跟精血阵无关,但并不能证明跟李血无关吧? 江上寒想着想着,又返回了尸沟。 他盘膝坐在沟顶,只留下微型丹气阵,取回了自己的血气。 若是此事真跟李血有关,那便不能让对手发现自己的血气。 做完了一切之后,江上寒呼吸了一口气,正欲再次离去,突然面色一顿。 同时心中大喜! 他终于洞悉到了又一个仇敌的气息! ...... 尸沟边的不远处。 江上寒隐匿在了黑暗中。 隐藏,一直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所以,哪怕来者是位一品,江上寒也并不担心对方发现。 当然,若一品强者修炼过某些寻觅的功法等情况下,江上寒还是有可能被发现的。 所幸,来者只是一位二品宗师。 黑漆漆的夜幕下,只见远方,一位周身萦绕着神秘诡谲气息的人,悄然落到了尸沟的崖边上。 此人身着一袭陈旧的黑色长袍,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咒。 衣角随着山间的阴风吹动,却奇怪的并未发出一丝丝的簌簌声响。 江上寒隐约可见,那人的斗笠下是一张消瘦且毫无血色的脸。 脸上沟壑纵横,皮肤粗糙干裂,像是被抽干了生气。 唯有那高挺如鹰钩的鼻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好似能嗅出阴阳微妙。 除了黑袍人的相貌外,他手中的兵器,也十分让江上寒感兴趣。 那是一块木板。 准确的说,也不能叫做木板,因为木板只由三根棍子组成。 而每一根棍子下面,都挂着一排颜色各异的铃铛。 江上寒知道这些铃铛是什么——招魂铃! 那这个人的身份,江上寒也瞬间便想明白了。 兴武帝那个老太监的同伴之一。 也是李血手下的七煞之一,行六的镇尸诡宗! 夜幕下,镇尸诡宗又掏出来了一个葫芦。 葫芦中开始散发出一阵阵气。 似是真气,又似是雾气。 气雾弥漫向群尸而去,在群尸周边徘徊了许久。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雾气终于消散。 镇尸诡宗跳进了尸沟之中,然后依次用真气搬运出来了十具尸体。 十具尸体,在沟上,一字排开。 镇尸诡宗静静的坐在了尸体的对面,口中念念有词。 在死寂的山林里,越来越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天地之道,气法万千。” “借友之力,证吾神通!” 一边念叨着,镇尸诡宗缓缓掏出了一张黑红色的符咒。 符咒在他的指尖快速抖动,一抹字符跃然而上。 他快步走到第一具尸体前,抬手将符咒稳稳贴于其额头,符咒瞬间发出微光。 似乎有真气,通过符咒渗入到了尸体之内。 “叶芷嫣,生于兴武元年杏月廿日,死于同易元年腊月柒日。” “客死他乡,必念故土。” “今夜本师来引,勿须彷徨,速速跟随!” 江上寒听着咒语,觉得十分有趣。 此人用的,竟然是靖国的年份? 不知道是因为这死者是靖国人,还是因为镇尸诡宗就是靖国之人? 紧接着,镇尸诡宗又迅速为另外其他几具尸体贴上符咒,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起!” 随着最后几声咒语出口,尸体们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果然缓慢的站起身来。 十具尸体,都起身后,镇尸诡宗开始摇晃着铃铛。 铃铛声音很小很小。 小到江上寒开着洞悉玄域,都有些听不清。 但那些尸体明显可以听清。 因为他们开始缓慢却有序地向前挪动。 夜幕、阴风、铃声、尸动、白雾...... 场面看着十分渗人。 若是寻常之人,恐怕已经被吓的破了三分胆。 但江上寒不会。 因为他已经洞悉到,这些尸体根本没有什么意识。 一切都是那镇尸诡宗手中,隐藏着诡秘真气的兵器作祟。 这些真气,皆是进入到了这些尸体的体脉之中,牵引着、控制着尸体起身与活动。 就像是玄鸟仙云鹊,可以命令鸟儿。 长生剑宗的剑修们,可以御剑一样。 镇尸诡宗还没有走出去多远,突然面色一凝。 “何方邪祟在此!竟敢阻本师之路!” 第402章 大罗汉 第402章 大罗汉 “哈哈哈哈,不愧是皇帝陛下的客卿,如此警觉,让本王佩服。” 声音尚未完全落下,一位中年人,在镇尸诡宗面前悄然落定。 来者一袭棕黄色蟒袍。 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幽黑深邃。 镇尸诡宗看着面前来身着蟒袍的中年人,阴森森的问道:“你就是,向东流的皇叔,雍王向春水吧?” 向春水负手,声音高冷:“正是本王。” “你不在战场打仗,来此做甚?”镇尸诡宗说话之时,眼睛已经眯成了一道缝。 向春水叹了口气道:“诡宗不知啊,孤所统领的向家破远军,以及古家的平远军,因为战事不利。已经被高家兄弟与尚家的镇远军和安远军给换下来了。” “一群饭桶。”镇尸诡宗不屑一哼。 闻言,向春水也不气,而是赞同的嗯了一声:“但是,我们这群饭桶,已经完成好了您交代的任务。五千具尸体,已经按照你的方法,封存起来了。” 向春水说着,又看了看镇尸诡宗身边跟着他的十具尸体,轻蔑道:“不过,你在这么多具尸体中,只能控制十具,想必孤那五千具儿郎的尸体,你最多也就能控制一百七八十个?聊胜于无啊......” 镇尸诡宗又哼了一声:“你这凡夫懂什么?阴兵之道。尸体生前的修为越高,越难控制,你那五千兵,只需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变成两千可战之兵!” 不远处,江上寒听明白了。 他之前就一直好奇,向东流是一个非常重视修行者的统治者。 此间这么多的修行者,以向东流的性格,应该不惜代价的笼络到自己麾下才对啊! 怎么会想要都杀掉? 原来是向东流与这个可以让尸体变成阴兵的人,达成如此肮脏的合作啊...... 那就解释的通了:向东流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这些人,活着出去。 并且利用此间的吸引力、以及朝廷的影响力,不断让没有上战场的江湖武夫,涌入于此。 其最终目的,就是把这些江湖武者尸体中的大部分,都变成自己手下的可战之兵。 原来这东西叫阴兵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赶尸之道呢。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成功率也不算高啊? 不过......这个本事洞悉过来,似乎也不错? 自己也搞一支阴兵? 以后若是打云鹊这只小骚鸟,似乎多了一个不错的底牌...... ...... 向春水此时听到镇尸诡宗之言,神情已经有些激动异常。 五千尸体变两千可战之兵! 这是可以让扭转靖虞战场之况的大能力啊!!! 先不说士兵无论死活,可以反复加入战场。 而且,这是不需要粮草军饷的战兵啊! 若是战役胜了,不但可以用自家军队的尸体,还可以用敌人之兵啊! 掌控了这个能力,在某种意义上讲,岂不是可以称霸大陆? 不愧是侄儿向东流花了大心思,才请到的大能啊! 想到这里,向春水恭敬的拱手:“小王,想请先生收孤为徒。” 镇尸诡宗答非所问:“是向东流派你来的?” 向春水愣了一下,随后恭敬的回答:“正是皇帝陛下的命令,陛下命孤来辅助先生。” 镇尸诡宗阴着脸道:“本师不是与他说过!此矿场由我一人负责,不许你们再来人打草惊蛇嘛!” 向春水又叹了一口气道:“先生有所不知,两难寺派了二十五名和尚。来此接无求、无欲回寺。” “二十五个和尚而已,本师找机会杀了便是!” “他们有一个秘法,可以将所有佛法,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闻言,镇尸诡宗眯眼抬头:“可以达到什么境界?” “大罗汉境!” 罗汉,乃是佛门二品的称谓。 大罗汉,境界等同于二品巅峰。 但是三教中的二品巅峰,有着佛光道法书生气的三教之力加成,论战力而言,几乎不会弱于不使用超凡玄域的一品初境。 “所以,向东流的意思是?” “他希望您,尽量不要与佛门的修行者们产生冲突。否则破坏了计划,得不偿失。” 镇尸诡宗冷哼了一声:“既然你都来了,我们两个二品巅峰,直接杀了那大罗汉不就好了?” “先生!”向春水喊了一声,“您不要忘记,那山中,还有两位一品的菩萨呢!” 江上寒听到这里,有些纳闷。 听起来,似乎这镇尸诡宗与两难寺的和尚,虽然都跟向东流达成了合作。 但却是互相之间并不共通的两伙人? 而且,似乎是镇尸诡宗知道和尚们的存在,而和尚们不知道这老镇尸诡宗的存在? 向春水见镇尸诡宗冷静了三分,旧话重提: “先生,不知可否收下小王为徒?实不相瞒,小王对先生的功法,十分的感兴趣。将来小王带领向家军帮助陛下称霸大陆之后,先生想要什么,小王都可以满足。” 镇尸诡宗这次出乎意料的开始正面回答:“你学不会的。” “为何?”向春水十分急切的探究发问。 江上寒心中有些鄙夷。 这向春水,就是没有向东流的格局。 向东流只是早年爱学百家艺,但从来就不会觊觎他人的本事。 这些年来,都是想办法,直接把能人收入囊中,为自己所用。 镇尸诡宗缓缓道:“阴兵之道,乃我钻研了一百多年的不传之秘,此类真气极其难以炼化。我的一身真气,都用于了此道。” 顿了顿,镇尸诡宗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向春水道:“而你,虽然是二品巅峰,但你的气脉与天赋。便是再给你十年苦修。最后可以练出能控制三五十个普通人的阴兵道气罢了。” 看来这类阴道确实有些难以修炼啊...... 向春水有些好奇道:“先生您,有一百多岁了?” 他有些惊愕,此方世界中,哪怕一品大宗师,到达百二十岁,寿元也都是走到了尽头。 而这还是理想中的状态。 基本上没有一品大宗师年轻时候,没有打过仗,受过伤。 尤其是到达一品之后,他们的对手,基本也就变成了一品。 所受之伤,更是严重。 所以,一般来说,一品大宗师的寿元,也就是八九十岁。 镇尸诡宗哈哈一笑:“本师,早就过了百岁啦,本师都快忘了自己是一百七十岁,还是一百八十岁了。” “这老家伙,挺能活啊?这不合道理啊......” 听着悠悠的叹息声,江上寒猛然一愣。 因为这道声音,不是他说的! 也不是对话中的两个人说的! 而是在江上寒的耳边,突然响起的! 第403章 五位一品之战 第403章 五位一品之战 中午时分。 西虞武国东平城,有座佛塔。 此时,佛塔之巅,站着一个人。 一人一枪,披风随风而扬,傲气十足。 城中很多百姓,看着那把枪,窃窃私语:“难道那就是仅次于绝世神兵的玄翎枪?” 佛塔对面,近五里处的城门楼子上,西虞五军统帅欧阳战看着塔尖之人,十分生气的骂道: “沈木语!你真是活腻了!竟敢一人闯我大虞中军之城!” 东平城,不仅仅是西虞东部,信仰佛教的名城。 而且还是西虞五支大军的总军机要处所在,欧阳战便坐镇于此。 沈木语站在塔尖,神色傲然:“小小一个蛮夷之国,小小一座村镇之城,本侯有何不敢?” 欧阳战一脸气愤的看着沈木语。 但他气归气,却不敢直接去打沈木语。 因为他打不过...... 不单单因为欧阳战是一品初境、沈木语是一品巅峰境。 一品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其实很难说胜负。 比如一品中境的应千落,与一品上境的云鹊。 没有人可以断定,云鹊一定会赢。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大概率应千落会赢。 但欧阳战与沈木语比,就不一样了。 沈木语是天下榜首! 逻辑上讲,沈木语就是圣人之下的最强之人。 甚至光论武艺单挑来讲,有不少沈木语的狂热追随者们认为,医圣与酒圣都不一定是沈木语的对手。 而欧阳战......虽然也同样位列天下榜,却是天下榜的下位榜中的——倒数第二...... 仅强于红叶剑仙。 而且,人家红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才入一品之境,甚至没有跟其他一品强者打过,所以通天山才只按照境界,将她排在了倒数第一。 但欧阳战,却是整个天下榜上年纪最大之人。 一辈子不知道打过多少仗了。 通天山将他排在倒数第二,那他就真的是前面的一个都打不过...... 但也无妨,因为这里是西虞。 在西虞,他就有底气。 那两个强大的后辈,就是他的底气! “沈木语,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还不走,圣女与陛下,可就要到了!” 沈木语哈哈一笑:“两个手下败将,尽管来就是了!” “你这根枪,今日脑子犯病了?” 沈木语话未说完,远方就传来一道声音。 随着一抹金光闪落。 东平城内外,所有正在看热闹的百姓与军士,纷纷下跪叩拜。 “恭迎!” “吾皇万岁!” 向东流满面春风的摆了摆手:“各位父老!乡亲!大娘大婶,当兵的好兄弟们!快快起身!东流只是一个保护你们的小武修而已,不必如此叩拜啊!” 一众百姓和军士,还不知道是起身好,还是跪着好的同时。 又是一道女音,伴随着一抹青光而至。 “都跪好。” 声音刚落,一袭青绿长衣的司南竹,便飞落在了欧阳战与向东流的中间,一双杏眸紧紧的盯着沈木语。 但是司南竹却并没有跟他说话,而是跟满城的百姓对话道:“有家者归家,无家者躲在角落,抬头者死。” “遵命!圣女!” “遵命!圣女!” “遵命!圣女!” 满城山呼中,向东流埋怨了司南竹一句:“怎么跟我的父老乡亲们说话呢?” 司南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向东流连忙闭嘴,随后又乐呵呵的看向沈木语:“枪仙!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枪仙么!来我家有事啊?” 沈木语哼了一声:“国战,哪能只有兵流血,而将不动的道理?” “噢噢噢噢!这家伙的,不愧是天下榜首啊,说话一套一套的,”向东流嘿嘿一笑,“那你来干仗的呗?枪仙儿?” 沈木语没有理会向东流话中的嘲讽之意:“打不打?” “打打打!”向东流赶忙接话,“您这赫赫有名的枪仙儿,都送上门来了,哪能不打啊?只是......” 向东流顿了顿又道:“沈大枪仙儿啊,你准备一打三?你也忒牛了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沈木语递上了大拇指,满脸真挚的仰慕之色。 “再加上本尊,如何?” 闻声,东平满城百姓,突然感觉这冬日有一丝炎热。 有些人悄悄的抬起了头,就见沈木语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一袭极其奢华的黑色道袍,满头白发,鬓角白丝轻轻飞扬。 极其像是画本中描述刻画的仙人模样。 而且,此人的周身,还有着几抹若隐若现的白色火焰。 “这位,想必就是靖国新请来的国师,王傲觉道尊吧?”向东流恭敬的问道。 “正是本尊。”王傲觉捋了捋修长的胡须,“我来助木语,战你们三人。” 向东流摆了摆手:“别着急别着急,跟王道尊初次见面,哪能上来就打打杀杀不是?” “那你想如何?”王傲觉仰头问。 向东流贱兮兮一笑:“就是想问王道尊一个问题。” “问。” “敢问国师,那离王杨知曦,给了您什么承诺?朕!向东流!给您老十倍!” 王傲觉不屑的哼了一声:“俗!” 向东流又加码道:“百倍!” 王傲觉咽了一口唾沫:“当真?” 沈木语:“咳咳。” 王傲觉不动声色的收回脸上的失态,话锋一转:“就算是真的!本尊也不屑!” 向东流瞅着王傲觉的动容...... 似乎有门? 向东流略一思索,正欲继续加码,沈木语厉声打断:“疯癫皇帝!废话连篇!打完再说!” 说着,沈木语挑着玄翎枪,直冲向东流三人而去。 三人顺势出了城。 然后西虞三人,便与沈木语,鏖战在了一起。 片刻后。 王傲觉也纵身而至,驾驭着白色火焰,加入了战团。 ...... 这场国战期间,继道将张灵素与怀王楚山河之后的,第二场一品大宗师之间的战斗,也被载入了史册。 史称为:两靖战三虞。 但是! 包括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内,都并不知道,这场战斗为何而打? 五个人,打的其实都很莫名其妙、稀里糊涂。 可这五位一品大宗师并非看见的是—— 在他们缠斗之时,有一布衣道人,带着漫天臭屁...... 以屁味,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直往虞南的紫晶矿场而去。 “护国公小子!贫道来助你也!” ...... 第404章 老兵不死,亦不凋零! 第404章 老兵不死,亦不凋零! 西虞东平城外,五位一品大宗师巅峰对决的绚烂真气,让山河失色。 枪仙沈木语手持玄翎枪,枪花不断在天地间绽放,粗看之下,只瞬间便有百道枪芒! 放到战场,便是一打百。 瞬间一破百! 不愧天下榜首之名! 与之并肩的王傲觉,豪华道袍猎猎作响,双手不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无数白火从他掌心汹涌而出。 白焰,带着蚀骨炎寒,不断冲向西虞三人。 核心之焰,均向着对方最强的司南竹而去。 向东流的周身,佛光、道法、书生气三股力量交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抵御着各种攻击。 与此同时,司南竹身姿灵动,穿梭无影。 她一双玉手与赤足的四腕舞动间,数不清的青玉玲珑刃流星赶月般,裹挟着凛冽杀意,精准地射向沈木语与王傲觉的致命之处。 四人交战间。 欧阳战也不甘示弱,手中一杆老旗刀来回挥舞,刀光霍霍,刀气纵横。 但虽说他与司南竹、向东流二人配合默契。 可在这场四位一品中境以上的年轻人战斗中,他这个老人的心中总有一些无力感。 所以,欧阳战,有些气愤。 不知道打了多久以后,他撤出几步,攥紧了手中跟随自己多年的老旗刀。 眼中红光弥漫。 老夫虽然居于天下榜倒数第二,但老夫已经上榜多年! 这一战! 老夫代表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西虞! 而是因为这些年世间无数天才的崛起,而被遗忘的一位位老江湖! 这一战老夫代表的,是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 那个剑如红、钓鱼翁、白玉京、刀半城、任斩龙,包括老夫欧阳苍松! 那个无数老江湖在年轻时争锋大陆的时代! 老夫,是那个时代中,仅剩下的还在天上榜之人了。 这些年来,谁见到老夫欧阳战,都会称一句老将军。 但! 老夫!虽自称老! 骨气!却从未倒! 老兵不死。 亦不凋零! 思考间,欧阳战的怒意越来越盛! “老夫从前,一怒斩王侯!” “今日亦可,孤刀战榜首!” “什么狗屁枪仙!” “毛崽子。” “给爷爷死!!!” 怒气呼啸间,欧阳战大声暴喝! 欧阳战手握老旗刀,随声而动! 带着无比凌厉的怒意,向着沈木语斩了过去! 这绝对是欧阳战此生的最强一击! 这一击,堪比一品上境! 向东流见状大喜,找准时机,口中同样大喝: “天地借朕三千浩然气!” “朕助爱卿怒斩沈木语!” 话落,向东流递出无数书生之气。 随刃而行! 与此同时,向东流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佛光与道法,无数光芒从他身体中汹涌而出。 三种不同的真气之力,不断给予欧阳战这一击加持。 三教之技,皆是助力! 顿时,天空风云变色! 这一击的威力极其巨大,所到之处,一切花草树木顿时化为了漫天碎末; 东平城外的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宽十丈有余的深痕! 与司南竹缠斗的王傲觉,神色一肃,抽空提醒沈木语:“避免硬碰!” 但一直打的很轻松的沈木语见状,并不做躲避,而是冷哼一声,长枪一抖。 手中玄翎枪,如龙出海。 亦或者说是:如鸟出巣! 因为,沈木语的这一击,带着异常刺耳的鸟鸣声。 玄翎枪身,也似乎长出了翅膀一般! 一身傲骨的沈木语,同样手持玄翎枪,对着老旗刀,直刺而去! 砰——! 嘭——! 吭——! 伴随着三声不一样的交战音。 玄翎枪尖,划破了浩然书生气! 鸟鸣之声,震裂了三教皇帝技! 一品巅峰,就是一品巅峰。 玄翎枪与老旗刀,尚未相接。 向东流的三技,便被沈木语震破。 向东流耳鼻口,五窍流血,疾退。 本来他不至于此,但他前不久刚刚受了重伤,此时尚未痊愈,所以甚是狼狈。 与此同时,老旗刀的先行之气,与鸟鸣之气摩擦着相撞。 四溢的气浪所引发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轰——! 刀枪终于相遇,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沙石震得漫天飞舞。 地面顿时便消失了一丈的沙土。 老旗刀刃与玄翎枪尖,碰撞出了巨大的焰火。 两把一品的兵刃,一时竟皆无损伤。 但两人均受了或重或轻的内伤。 焰火未散中,欧阳战感知到自己的老旗刀要碎了。 他未有丝毫怯意,而是立即松刀,同时一掌穿过火焰,向沈木语拍去。 欧阳战从来不是什么练刀之人。 他不挑兵器,他只凭怒意。 这一掌,虽损失那一刀三分。 但怒意不减! 若沈木语硬接,绝对会让他重伤! “自负狂徒!敢接老夫这一掌否!”欧阳战大喝。 沈木语:“不接了。” 欧阳战:“......” 两人夹杂的话音未毕,沈木语便已经背身躲避...... 同时,沈木语使出了一记回马枪! 嚓! 嚓! 嚓!嚓!嚓! 噗嗤——! 欧阳战有五层甲。 但五层甲,只阻碍了玄翎枪不到两息。 前五声,便是甲裂之音。 而最后一声,是沈木语的玄翎枪尖,稳稳的刺入了欧阳战的胸口中,所发出的声音! 沈木语低头赞叹了一声:“不愧是跟那李长风缠斗多年的人,够阴。” 欧阳战有些诧异,明明是他被沈木语刺成了重伤,而他自己并未伤到沈木语分毫啊? 随后欧阳战瞥了一眼沈木语的肩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那里有一把青色的圆刃,同样割裂了沈木语的甲,渗出了鲜血。 片刻之前—— 就在沈木语躲避欧阳战的怒掌的同时,开始使用回马枪之际,一直佯装与王傲觉缠斗,其实伺机而动的司南竹,终于等到了时机。 而又在破甲的两息之间,这最关键的两息之间,青玉玲珑刃到了! 沈木语肩膀上的圆形刃,正是她的青玉玲珑刃——惊蛰! 惊蛰不但破了沈木语的身。 而且它还带毒。 远处的出世刚刚半年的王傲觉见状,暗骂了一声世道人心。 随后道尊双手一搓,三团蕴含着足以泯灭二品初境的白色道家火焰,同时向西虞三人飞去。 欧阳战硬挺枪伤,向后疾退,手中掌刀一横,刀身泛起一层苍凉的黄光,迎着白火斩去。 向东流同样神色凝重,一目道法,一眸佛光,腰下书生气......全力相抗衡。 这时,还在王傲觉旁边不远处的司南竹,又是奸计得逞般的一声冷笑: “你不该分心的。” 第405章 秘密 第405章 秘密 “春半。” “小满。” “蚕丝茧!” “大寒。” “霜降。” “雪初残!” 司南竹娇喝之音未落,整整二十三把青玉玲珑刃,闪烁着寒光,带着偷袭沈木语成功之后的【遇强则强】之气,向着道士射去。 本就在王傲觉身边的青玉玲珑刃,速度极快! 沈木语眼神一凛,忍着伤痛,飞速而至,枪如如龙。 龙气横飞间,一招逼退了十二把青玉玲珑刃。 王傲觉也在司南竹动功的瞬间,便收回心神。 可惜,司南竹暗藏的青玉玲珑刃,如附骨之蛆般。 虽九把被王傲觉躲过,但剩余两把,还是割破了王傲觉的道袍。 王傲觉看着自己价值连城的道袍,怒发冲冠! 道冠掉落,满头白发飞扬的王傲觉,不顾玲珑刃的疼痛,双手不断挥舞! 顿时白色火焰猛地暴涨,化作十八条巨大的白色火蟒,张牙舞爪地扑向司南竹。 似乎要吃了她一样。 沈木语也是递出了他的另外一个本事—— 兵家之气! 瞬间,白色火蟒,便士气大增一般,化为了十八条火龙! 欧阳战和向东流对视一眼,同时飞掠支援司南竹而至,加入了战局。 刹那间,均有伤势的五人,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各施神通的五人一时间战的惊心动魄,天地震荡...... ...... ...... 枪仙沈木语、青玉玲珑刃、道尊王傲觉、老将欧阳战以及虞帝向东流,这场五位一品强者的大混战—— 最后以五人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告终。 然后被各国史官,载入在册后公布天下。 北靖国记载公布:国师王傲觉、枪仙沈木语携手闯入西虞,重创西虞仅有的三位一品大宗师! 一时间,整个北靖帝国,顿时沸腾了起来,朝野上下无不拍手叫好。 西虞国记载公布:圣女司南竹,设下计谋引诱靖国两位一品,进了大虞三大强者设下的包围圈......但靖蛮狡猾,最终狼狈而逃。 一时间,整个西虞武国,同样沸腾了起来,无不称赞圣女智谋无双,无不咒骂靖贼没有武修精神。 南棠国记载公布:沈木语与王傲觉莫名奇妙的闯入了西虞,跟西虞三个人莫名奇妙的打了一场,不分胜负。 一时间,整个南棠皇朝,也是热闹了起来,除了鄙视西虞的三个一品竟然打不过北靖两个人,就是骂沈木语与王傲觉脑子有病...... ...... ...... 夜幕中。 紫晶矿场,尸沟旁。 江上寒转头,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张灵素,心中十分诧异。 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张灵素是什么时候到的! 这般手段,有些危险啊....... “我说的是吧?护国公。” 张灵素蹲在了江上寒身边。 江上寒沉音嗯了一声。 张灵素看着江上寒的模样,嘿嘿一乐:“护国公,你不必担心,这是贫道的秘法,贫道不主动现身,便是圣人,也难以察觉。” 江上寒好奇的小声道:“张道将您......一眼就认出来了我?” 虽说红缨给江上寒易容的相貌已经被夏苏苏给吹散了。 但是江上寒修补后,此时之模样,也跟红缨所易容的,有九成几的相似度啊? 而且便是胡蝶儿等与他用杨寒身份相处多日之人,都没感觉到什么。 这张灵素一下就能断定他是江上寒? “猜的。”张灵素乐呵呵的回应道。 “当真?” 张灵素耸了耸肩,随后在袖子中掏出了几小块碎纸。 “其实是靠这个,这是护国公的手笔吧?” 江上寒见到儒家纸,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应该是顾怀玉收到情报后,把纸张给了飞鸟楼的人。 儒家寻觅,知之的人甚少,但并不稀奇。 自己为了让几方收到儒家纸的人,找到自己,也并未刻意隐藏。 只是,江上寒受白日中,小道士张百忍的影响,原本以为张灵素是来寻他的。 如此说来,这张灵素竟然是飞鸟楼派来寻自己的。 飞鸟楼派道将张灵素前来,倒是有些出乎了江上寒的预料。 毕竟张灵素还是南境神武右军的统帅,负责提防着楚山河。 江上寒原本以为,会是国师王傲觉或者枪仙沈木语前来。 江上寒看着张灵素,轻声问道:“张道将,是自己来的?” “对啊,”张灵素大大咧咧的说道,“护国公不必如此轻声,贫道用道法在我们两人这里,设置了真气屏障。他们听不见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张灵素设置的真气屏障,他早已感觉到了。 “那道将您是怎么来的?” “贫道在大梁城飞来的啊!”张灵素豪气一笑。 “你就直接这么飞来的,无人察觉?” “哪能啊,”张灵素摊了摊手,“一品大宗师入国境,哪能不被向东流的佛光察觉啊。是沈木语和傲娇王,跟西虞那仨打了一架,吸引了注意力,我这才悄悄飞过来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烈阳和剑如霜并非杨知曦可以安排的人。 云鹊还要守在大梁城,那如此安排,倒是也合理。 毕竟如果让张灵素去佯攻吸引注意力,那靖棠战场,便可能会些麻烦。 “他们战斗结果如何?”江上寒问。 “不知道,但是老王那人没心眼子,估计得吃点亏。不过他肯定死不了,护国公不必担心。” 江上寒点了点头。 王傲觉死不了,那沈木语更死不了了。 江上寒跟他打过不少次,那老小子,虽然性格高傲,但同时又修了兵法,很懂兵家之计。 “张道将,刚才是怎么突然到我身边的啊?” 江上寒一边洞悉着不远处镇尸诡宗与向春水的对话,一边不解的问道。 江上寒对张灵素的突然出现,还是有些不解。 自己才是隐匿界的祖宗啊! 而且再加上洞悉玄域,竟然会完全没有发现张灵素? 真这么天外有天? 张灵素闻言得意一笑:“这可是我们龙虎山的秘密。” 江上寒想了想,道:“秘密是什么?” “就是不能与人说的啊。” “那秘密说出去,还是秘密吗?” 张灵素摇头:“当然不是。” 江上寒摊手:“那你说给我听,不就不是秘密了。” 张灵素:“嗯......” 江上寒看着他的神色,淡然道:“说出去的秘密,便不是秘密。这叫什么?” “叫什么?” 张灵素盯着江上寒的眸子,一脸的求知欲。 “叫,道理!” “道......道理?” “对,大道理!” 张灵素想了半晌,随后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差点把贫道给绕进去。” 江上寒故作羞愧的一笑。 “也罢!看在护国公救贫道出来的份上,贫道就与护国公,说道一二。” 第406章 打草惊蛇 第406章 打草惊蛇 尸沟不远处的一颗巨石边,江上寒背靠石头,一边洞悉着镇尸诡宗与向春水的密谈,一边听着张灵素缓缓讲述。 “其实,这般技法也不神奇。” “刚才护国公第一次听到的声音,是贫道通过扔到此处的仙豆发出的。” “你就算有再大的本领,也很难发现一颗真气全部隐藏、并且变成了石头模样的仙豆。” “而在你听见仙豆发出声音的一瞬间,贫道就到了仙豆的旁边。” 听懂了其中关键的江上寒,一边换了种方式洞悉着周围之物,一边颔首道:“这般手段听着跟医圣那‘医患关系’的能力,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啊。” 张灵素面露惊讶:“医圣人的能力,护国公也知道?” 江上寒笑了笑:“略知一二。” “护国公真是所知甚广啊。” “过讲啦道将,只是不知,道将为何如此为之?” “秀一下。”张灵素洋洋得意。 “仔细说说。” 张灵素嘿嘿一笑,然后实话实说:“来之前,贫道去见了一趟老王,他让我这么做的,并让我把护国公的反应告诉他。” 江上寒:“......这些,也能跟我说?” “那傲娇王,只让贫道试探护国公一下。”张灵素耸了耸肩,“也并没有说不能告诉你,其实贫道在试探你。” 江上寒点头称赞:“有道理。” 再次听到‘道理’二字的张灵素,有些纳闷的说道:“刚才与现在,护国公没少提道理二字。怎么护国公也开始讲上道理了?” 江上寒摊了摊手:“道理即是道力么,多讲讲没准能成圣呢?” 张灵素大惊失色:“此乃我道门的不外传之秘啊!这你也知道?” 江上寒淡然一笑:“略知一二。” 张灵素将脑袋后移了一些,打量着江上寒摇头赞叹:“有趣啊,有趣!” 江上寒想了想,确定性的追问道:“多讲道理就可以成圣,是真的?” 张灵素嗯了一声,缓缓道:“这是当年道圣人让我们十大道门封山之前,留下来的一句话。圣人又怎么会欺骗我们呢?”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看着江上寒绞尽脑汁的模样,张灵素有些困惑:“护国公,你想什么呢?” “我在努力的回忆一本,能成就道圣的神书。”江上寒轻声道。 “还有这种神书?”张灵素十分激动,“那是什么大道秘籍?!” 江上寒:“《十万个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张灵素品味着这书名,频频点头,“听着就是一本有无数道理的大道宝典!” 江上寒十分慷慨的说道:“等我回忆到了大部分内容,就都写下来给你们十大道门的人看。” 张灵素闻言,郑重行礼:“护国公!大义!” 江上寒睁眸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而是将目光又转到了镇尸诡宗与向春水身上。 两个人,还在对战场上的尸体问题,进行讨论。 张灵素也学着江上寒的样子,趴在巨石后面看着远处,同时兴致冲冲的问道:“护国公,咱们这次要干啥啊?” 江上寒淡然的回应道:“杀几个宗师。” “好好好!”张灵素兴致冲冲。 江上寒转眸,面露疑惑:“道将有些过于兴奋啊?” 张灵素无奈的叹了口气:“前段时间,跟楚山河打了一仗,没打痛快,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楚山河的本领,他很了解。 便是当年他在一品上境之前,也没有好方法破去楚山河王八壳一样的盾。 这次,江上寒也并没有与楚山河正面硬碰的打算。 破去楚山河之盾的人,江上寒早已经找好。 还不止一个。 比如:白灵的至强绝学。 白灵的剑,不用触及人。 便可利用剑气隔空伤人。 但在白灵的‘八百剑’练成之前,还有些难度。 按照时间推算,白灵的‘八百剑’,大概还需将近两年的时间。 那就让楚山河再多活一年半吧。 江上寒十分大度的想着。 此时的江上寒,还无法想象,自己能够两年内突破到一品。 “那现在这俩家伙,贫道去给他们都收拾了?”张灵素十分雀跃的请示道。 正道破邪道。 顺手杀王爵。 张灵素觉得十分合理。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必着急,张道将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嗯,那蛇才是张道将真正的对手。” “蛇在哪里?” “应该在紫晶山之内。” “那山里面还有人啊?贫道寻思就这俩二品宗师呢。” 张灵素听到还有对手,丝毫没有怯战之色,反而更加兴奋。 “那敢问护国公,贫道的对手,是什么人物啊?强吗?” “不强,就是两位一品菩萨而已。” “......” 张灵素笑意消失:“是无求和无欲啊?” “道将真是聪慧近妖啊!” 张灵素强笑一声:“这还而已啊!不是,贫道一个人怎么打两只蛇啊?” 江上寒安慰道:“道将莫急,根据我线人的可靠情报,那俩和尚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好色的那个。” “就算再重,那也是一品大宗师啊,贫道自己,也整不死俩啊!” “我也没说让张道将一个人打俩啊,你挑一个就好。” “嗯?护国公还有安排?” 张灵素看着面色不改的江上寒,持三分怀疑之色。 毕竟世间走动的大宗师,就那么些人。 他们靖国这边:老王和木语在打仗、那只鸟儿在新月身边、凉宣帝的侧妃剑如霜在北境...... 那个烈阳.....自从江上寒把麒麟子们都带出来打仗后,他也消失了,朝野之中,都不知烈阳去了哪里...... 难道就是这烈阳回来了? ...... ...... 北亭府,三荒镇。 残阳与白雪将天地映成金黄。 一处满是大雪的冰土大道上,烈阳剑仙头上绑着他一向最瞧不起的徐大儒常用的头巾。 推着木板车,在大声吆喝着: “豆腐——!” 第407章 道德重要,还是道理重要? 第407章 道德重要,还是道理重要? “豆腐——!” “新鲜的豆腐嘞——!” 喊着喊着,烈阳剑仙看着旁边扛着锄头走过的汉子,犹豫了一下后,又红着脸大声喊道: “包管新产之妇下奶的豆腐——!” 闻声,冯大强很感兴趣的扛着锄头快步走了过来,嘶嘶哈哈的说道: “小老弟,你家这豆腐,真有那能待?” 烈阳咧了咧嘴,装作一副同样被冻的不行的模样:“客官放心!若是没有那般功效,本座......嗯......本作坊上下,都把脑袋给你。” 冯大强笑骂了一声:“俺要你那破脑瓜子干啥啊......豆腐咋卖啊?” “正常一块价值三百两。” “三......三百两白银?” “黄金。” 冯大强:“你咋不抢去呢?你看俺像三百两金子不?” “嗯......今日我见客官与我投缘,三文钱一块给你?” 冯大强哈哈一笑:“三文钱就三文钱呗,你们这些小贩啊,都是花花肠子。” “呵呵。” 冯大强大手一挥,十分豪气的掏出了六个铜板:“来吧,给俺来两块大豆腐,俺晚上给家里娘子做汤。俺家那老娘们刚生了个崽子,哪都好,就是缺奶......” “......好,客官稍等。” 冯大强看着烈阳铲豆腐极其稳的双手以及豆腐之间切的严丝合缝的样子,随口唠着闲话:“小老弟啊,有点看家本事昂,干这行不少年头了吧?” 正在捡着豆腐的烈阳剑仙,脸色阴沉的嗯了一声。 冯大强微微弯腰,看着烈阳剑仙的脸,一脸疑惑的说道: “俺瞅着......小老弟你?” 闻言,烈阳剑仙手一顿,有些慌张道:“怎么了?” 冯大强大大咧咧的接着搭话:“俺瞅着小老弟你,不像是俺们这旮旯的人吧?搁哪来的啊?” ...... ...... “是那位武道院长吗?”张灵素问道。 “不是。”江上寒摇了摇头。 他倒是还真想过联系烈阳剑仙,让这位好大弟剑仙对付一个和尚。 毕竟,对他们麒麟学院的人来说:杀害武道院的断羽副院长真凶,除了向东流外,还有可能就是那俩和尚搞死的。 但是可惜,江上寒并没有能够联系烈阳的办法。 江上寒也不知道,烈阳剑仙最近在忙什么大事。 “那是何方能人啊?”张灵素十分好奇的追问。 江上寒看着张灵素道:“你来大梁城之前,就没有人给过你什么东西吗?” “倒是有两个人给过贫道东西。” “一个是书信...另一个是......” “!!!” 张灵素说到这里,恍然大悟,一拍江上寒的大腿:“逍遥天下!难道是她?” 江上寒嗯了一声:“是她。” “她能行吗?我可听白副都督说过,她进一品剑仙之境是靠了外因。而且她不是刚进一品吗?就算那两个秃驴受了伤,她能打的过?”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实不相瞒,张道将。她或许在天下榜上一个都打不过。但只要是遇到修炼佛法的人,她肯定能赢。” 张灵素缓缓点头:“原来她们长生剑宗这些练剑的,还有这般能力啊。”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纠正。 克制佛法的能力,并非长生剑宗弟子都会,而是小红叶的独技。 而小红叶克制佛法的能力,也其实并非来自剑宗。 张灵素又诧异的问道:“只是......贫道有些不解,她堂堂长生剑宗之主,为何能听你的?” 江上寒解释了其中一条:“因为她排在天下榜倒数第一啊!这个能挑战天下榜四与榜五的机会,你说红叶那么在意名声的人,能放过吗?” 并不了解红叶剑仙的张灵素,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 正在这时,镇尸诡宗与向春水的合谋,已经接近了尾声。 江上寒将洞悉到的一切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张灵素看着正欲离去两人,转头问道:“那这俩家伙,就真的这么放过了他们?” 江上寒略作思考,随后淡然道:“张道将,既然你这仙豆可以完全藏匿气息。有没有办法在他们两个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扔到他们身上两个仙豆?并且一直跟着他们?” 张灵素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一脸正气的摆手道:“这般阴损行为,非我十大正道之门所为啊!” 江上寒抓住张灵素的手,一脸真诚:“可是,这虽然违背道德,但合道理啊!” 顿了顿,江上寒又反问道:“道德重要,还是道力重要?” 张灵素一愣,随后手指在袖中轻动。 场中两明两暗的四人,除了张灵素外,无人察觉到有什么变化。 但江上寒知道,那两个人身上已经有了豆子。 因为他洞悉到了,那两个人的重量,多了一丝丝。 ...... 等到镇尸诡宗摇着镇魂铃,带着十具尸体走远,向春水也完全消失不见后。 江上寒与张灵素才悠悠起身,向篝火之光明亮的营地走去。 只是刚走了一半,江上寒想到了那个小道士,脚步突然一顿:“这样不行啊。” 张灵素回头看着江上寒问道:“怎么了?” 江上寒一脸严肃道:“你不能去营地睡。要不,你找棵大树,或者找个石头睡一觉?” 张灵素不解:“为何啊?有营地那舒舒服服的好地方我不能去?还得睡硬邦邦的地方?” “我在营地交了一个朋友,他是偷偷出来游玩的,”江上寒一脸忧郁的解释着,“他怕你这种正道之人,给他送家去。” 张灵素无奈一笑:“贫道有病啊!管那些闲事。” 江上寒试探性的问道:“张道将真的不会管?” “哎呀!你放心吧!贫道没功法管那闲事!” “无论我的那个朋友是谁?” “爱谁谁!贫道用道圣的名誉起誓,保证不管!行了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江上寒走到旁边一块石头前,指着石头道:“来,张道将,我给你易容一番?” “为何啊?”张灵素苦笑,“护国公啊,你不必这么谨慎啊,贫道出山不过半载。没几个人认识贫道的。” 江上寒神秘一笑:“我是怕我的那个朋友认出来你。” “啊?”张灵素面色微惊,“你那个新交的朋友,认识贫道?” “嗯,应该很熟。” “他谁啊?” “他说他叫张百忍。” “谁???!!!” 第408章 何门何道? 第408章 何门何道? 江上寒领着易完容的道将张灵素快走到营地之时。 张灵素忍不住问道:“所以,圣人所说‘道理即是道力’的真理,是贫道那徒孙跟你小子说的是吧?” 江上寒一脸轻松的嗯了一下,同时又赞叹了一句:“张道将聪明!” “你妹的,护国公,你这小子不讲究。”张灵素冷着脸骂了一句。 闻言,江上寒停顿了一下:“这个骂人之词,张道将是从哪听来的啊?” “贫道不告诉你。” 张灵素不说,江上寒猜测大概是老白。 所以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张道将啊,你现在应该自称‘我’。”江上寒提醒道。 张灵素现在易容后的身份,是他的故友,名为苏灵章。 张灵素哼了一声,阴沉着脸嘟囔道:“贫道千里迢迢来帮忙,你还骗我。” “我刚才骗你,你不是说我有趣吗?”江上寒悻悻然道。 “那又如何?”张灵素反问。 “我骗你,你就会觉得我有趣,这叫什么?” “......你小子不会是想说,这也叫道理吧!” “好悟性!”江上寒又赞叹了一声后,拍了拍张灵素的肩膀:“张道将啊,你有如此之智慧,看来你离入圣已经不远了!” 话毕,看着张灵素止步不前的样子,江上寒又转移话题安慰道:“张道将啊,说起来,这次事办完你就算帮我大忙了。有没有什么愿望?” 张灵素想了想,眸子一转道:“听闻,护国公是春秋头甲,风流才子?” “怎么,道将喜爱诗词?”江上寒诧异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吧......嗯......听说你们这些才子,对青楼之地都颇有研究。”张灵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护国公也知道,贫道新婚燕尔的。对这种事情吧,还不精通,总是遭娘子埋怨,所以想......嘿嘿......” “这件事啊......”江上寒好像听懂了一样,“道将放心,这用不到回大梁城,在这就有办法!” “当真?”张灵素一脸兴奋。 “自然当真!” 江上寒想着自己怀中的寻花宝卷,肯定的回复道。 “那护国公,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张灵素以为是营地中,有尚且单身前来游历的江湖仙子,江上寒准备给他与那仙子搭个线,所以有些迫不及待。 “走走走。”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走到营地边上。 张灵素看着九洞门口的一座座野帐以及一处处篝火,感叹道:“这里人不少啊?” 江上寒洞悉着营地中又多了一些人的气息,搓着手指嗯了一声:“道士杀手戏子、黑道和尚胡姬......应有尽有。” 半晌,江上寒都没有得到张灵素的回应,侧头一看。 张灵素竟然在发呆? 这位布衣道士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五洞门口,没有帐篷杵着下巴哈哈大睡的小道士。 而且,这张灵素的眼眸中,竟然有了些许的湿润? 江上寒轻声道:“看来道将,跟我朋友张百忍的关系不错啊?” 张灵素有些哽咽的嗯了一声:“山里,常年就我们四个人,这徒孙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能理解。 白灵,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即使以前多么的忙着杀戮,他始终都记着,在白灵每年的生辰,为其送上礼物。 又过了片刻,张灵素缓过来了一些,他看着张百忍流着哈喇子的样子,破涕为笑:“这孙子,定然是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闻言,江上寒也轻松的笑了笑。 张灵素移开视线,正色道:“好了,护国公,你给我介绍介绍其他洞口的人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缓缓介绍道:“一洞门口的几座帐篷里,共有九个江湖客,均是三四品的实力。领头者,是一位风水先生。” “风水先生?”张灵素有些诧异,“难道是......我道门中人。” 张灵素一边说着,一边悄悄释放了几颗仙豆,让豆子随风飘到了一洞门口,一探究竟。 江上寒平静的回复:“很有可能是。我怀疑这位风水先生,应该也是来自十大道门之一的周南山,或许是个山上弃徒。” 张灵素认真的想了想,随后缓缓摇头:“不会。” “为何?”江上寒故作不经意探问的模样,“道将对周南山也有所了解?” “我对周南山的道士们,倒是了解不多。但我十大道门的周南山,情况特殊。”张灵素停顿了一下,肯定的说道,“有一点可以确定,便是周南山绝对不会有任何道士下山!” 江上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转头问道:“那来自青城山?” 张灵素还是摇头。 “齐云山?” 张灵素刚要再次摇头否认,随后突然侧首,看着江上寒笑了笑:“你小子,不必再试探贫道其他道门的情况了。这风水先生,我推测应该不是十大道门中人。” “道将为何如此笃定?” “他若真是十大道门中人,不会选一个那么破的地方......” 其实还有一点,张灵素没说。 那风水先生若真出自十大道门、懂得占卜之类的道法、而且还有小天师境界的修为。 便一定不会让张百忍连个帐篷都没有,在那里独自打瞌睡。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道将觉得,此人来自哪里?” 张灵素凝眸道:“我若所猜测不差的话,他应该是来自域外的道士。” “域外也有道士?” “自然。” “何门,何道?” “旁门,左道!” 江上寒:“......好名字......应该还有歪门邪道吧?” 张灵素眉眼带笑道:“呦,护国公很了解域外道门么?” 江上寒淡然一笑,他自然能感觉到张灵素在胡说,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而是继续为张灵素介绍着二洞门口。 听着江上寒对戏子等人的讲述,张灵素轻声一笑:“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见贫道年少出山时的老友宗门后代。” 江上寒好奇的问:“这么说,张道将对虞东武林,也有所了解?” 张灵素微微颔首:“嗯,虞东武林,有一个十三帮派宗门组成的联盟,贫道若没猜错,就是这些人吧?” “正是,”江上寒缓缓道,“一教三宗四龙会,五帮成盟十三门。” 张灵素附和道:“贫道年轻时,底层江湖常称—— 虞东武林十三盟,人齐便可导乾坤!” “实际上呢?” “聚是一团屎,散是满天喷。” 江上寒:“......道将挺有文化啊。” 张灵素哈哈一笑:“贫道,爱说点道理。” 第409章 江上寒他的寝帐,竟有两女! 第409章 江上寒他的寝帐,竟有两女! 江上寒摇了摇头,又看向四洞门口的刀四,琢磨着怎么反击张灵素一下。 只是,他刚要张嘴,张灵素便伸手打住。 张灵素看着刀四的背影,沉声道:“贫道能看出来,此人身上血气极其之重。虽然天赋一般,可年纪轻轻竟然隐约有二品的修为。定然是修了魔功的魔头长风一脉吧?” 江上寒这次是真的对张灵素有些刮目相看。 刀四,一直都是无名十二刀中,天赋最差的人。 但能看出来的人不多。 江上寒沉声道:“此人正是无名十二刀之一。” “只是不知道他是刀几?”张灵素问。 “刀四。”江上寒答。 张灵素缓缓点头:“原来是那位以狠着称的刀四先生。” 江上寒嗯了一声,眸子一转,道:“那道将可知道,这刀四的经历?” 张灵素摇了摇头:“护国公知道?” 江上寒得意一笑:“自然。” “那还请护国公讲述一二。”张灵素行了一个道礼。 江上寒悠悠的陈述道:“这刀四啊,其实命也苦,十五岁那年便背井离乡,去了临安城打拼。但是他刚走几天,他们全村的人,便都死了!” “啊!?”张灵素大惊:“怎么死的?遭了匪?” “那倒没有,”江上寒笑了笑,“因为村里只有一个井,他背走了,其他人便都渴死了。” 张灵素:“......” “有道理吗?”江上寒笑问。 “嗯......” “我也是爱讲点道理。” ...... 片刻后,江上寒又分别为张灵素介绍了七洞与九洞的人。 七洞是那笑面虎徐昆一伙人,以及带着叛变了胡蝶儿的使棍老者。 九洞则是被三位兄弟为首的一队人夺去。 除了九洞外,还有一帮没有夺到洞口归属权的江湖客,也在附近扎营休息。 这些人,或是看看热闹,或是还有心伺机而动,总之是各怀鬼胎。 张灵素听着某些江湖上有些名声的侠客,对着江上寒分析着局势道: “若是这些人,再被那镇尸诡宗炼化几十个,对贫道......对我来说,也有些棘手啊。” 江上寒淡然道:“张道将放心。既然他们的目的,是不断的让这里的人死。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你准备怎么做?”张灵素侧头。 “我准备,”江上寒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 靠近八洞门口。 张灵素看着,两个有些破旧的帐篷,似乎连风都扛不住的样子。 又看了看帐篷之下的坚硬,以及篝火旁黑锅中的糟粥。 张灵素讪讪然道:“护国公,你这破烂环境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呢!我在大梁城中,还有娇妻相伴,虽然娇妻脾气粗暴了些,声音粗犷了一些、相貌粗壮了一些......但毕竟是女......!!!” 张灵素嘲笑江上寒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见其中一个帐篷中,走出来了一位年约十七八、身姿轻盈的绿裳女子。 女子相貌极美,只有巴掌大的小脸,轮廓线条柔美。 白皙的面庞,在月光与篝火的辉映下白里透红、娇嫩无比。 弯眉似翠羽、双眸若清泉。 乌黑如瀑的长发,似乎因为刚刚睡醒,所以并未束起来,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贴在脸颊两侧。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嫣红的小嘴。 此刻,这小嘴对着江上寒,嘟嘟囔囔:“你去哪了啊?我都等你半天了,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寻你了。” 江上寒笑了笑,对着安岚道:“去接了一个朋友。” 安岚看了看易了容的张灵素,哦了一声。 只当是江上寒的暗卫之一。 张灵素看着同样被江上寒易了容的安岚,有些不解的指了指她,向江上寒问道:“这位是?” 江上寒介绍道:“也是我朋友,我跟你说过的,司南叶。” 张灵素木讷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帐篷:“那你们?” 江上寒:“噢!我们同宿一个帐篷。” ??? 缓了几息后,张灵素惊叹着摇了摇头:“方才,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条件不好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你这比......” 张灵素话又到了一半,又瞬间睁大了眼睛。 要多大有多大! 因为,他又看见一个女子! 一个模样同样美丽的女子! 从江上寒的帐中走了出来! 这应该是一位来自西域的女子,因为这女子的一头长发,有些微微发黄棕色。 眼窝深邃、鼻梁很高、睫毛修长、腰肢纤细。 紧俏贴身的超短小皮裤,仅仅包住了丰盈的臀。 将一双紧致的长腿露在篝火的照耀下,异域风情的娇美之中,又带着四五分野性...... 张灵素:他他他!竟然同时跟两位如此美艳的江湖女仙,住在一间帐篷!!! 这合道理吗! 玉足蹬着蛮靴的胡蝶儿,酥胸起伏的走到在安岚身边并肩而立。 胡蝶儿先是瞥了一眼惊呆了的张灵素,又睡眼梦醒的看着江上寒,有些慵懒的张开艳唇: “杨公子刚才是出去了嘛?” 江上寒对着胡蝶儿嗯了一声:“去接了个老朋友。” 张灵素此时已经一副羡煞的表情。 贫道竟然刚刚还在嘲笑江上寒这小子的环境不好。 现在看来...... 这也忒好了吧! 张灵素看了一眼绿裳娇艳小碧玉、又看了一眼长腿翘臀美胡姬...... 我竟然刚刚还有过跟他攀比的想法...... 正在张灵素胡思乱想之时,江上寒向安岚、胡蝶儿、张灵素分别介绍道: “这位是苏灵章。我的旧识,也来紫晶矿场碰碰运气。” “这位是司南叶,刚才跟苏兄介绍过了。” “这位是胡蝶儿,胡城城主胡八腿的女儿。” 闻言,安岚与胡蝶儿同时向张灵素行礼。 张灵素虽然羡慕,但很懂道礼,知道两女几乎就是江上寒的女人后,就不再看她们。 只是...... 张灵素一边回着一个江湖礼,一边脸色再次露出惊愕之色。 这次的惊愕,是因为胡八腿这个人,他认识! 第410章 你这小子,待我不薄! 第410章 你这小子,待我不薄! 那个胡八腿,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怎么可能呢? 张灵素暗暗藏下心中思绪,转头向江上寒问道:“小子,我今夜住哪啊?” 江上寒指着另外一个帐篷:“那间。” 一边说着,江上寒一边将寻花宝卷塞到了张灵素的怀中,又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张灵素接过宝卷,有些几分诧异。但看着江上寒的眼神,张灵素猛然间想起来。 江上寒这小子刚刚跟贫道说过啊! 要让贫道在这里就可以训练房中秘术啊! 张灵素想到此处,大喜,连忙问道:“难道我住那间帐篷中,也有......人?” 此时一夜未睡好的安岚,见江上寒无碍,已经先行走回帐中。 帐子门口等着江上寒的胡蝶儿捂嘴一笑。 那里当然有人啦,重刀客和青衣剑客他们都在里面呢。 这道士,没有人陪他,自己睡觉害怕? 江上寒拍了拍张灵素的肩膀:“放心,那间帐篷中有四个人!” 有四个...... 四个!!! 张灵素闻言,满脸激动之色。 江上寒不过才两个,贫道竟然有四个! 张灵素面色红润的,回了江上寒一个‘我懂了’的眼神:“你这小子,待我不薄!” 江上寒笑了笑:“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 张灵素一边回着话,一边迫不及待的往隔壁帐篷大步走去。 娘子啊! 今日之事,可怪不得贫道啊! 都是江上寒那小子促使的啊。 娘子也知道,人家是公爵,又比贫道高半品。 贫道也不能违抗上官的命令吧? 那样也不合道理啊! 万一这江上寒给贫道这个孤臣,日后穿小鞋怎么办? 不过娘子放心! 贫道!什么也没干,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嘿嘿...... 张灵素一边想着日后跟娘子的说辞,一边兴高采烈大步而去...... 江上寒看着张灵素兴致冲冲的样子,情不自禁的嘟囔了一句: “不就给了他一本练练技术的小‘皇叔’么,至于这么兴奋吗?” 胡蝶儿转头,声音慵懒的说道:“杨公子说什么?” 江上寒笑了笑:“没什么,走吧,进去休息吧。” 胡蝶儿轻噢了一声,摇着柳腰翘臀,回了帐中。 江上寒紧随其后。 ...... 另一边,张灵素已经走到了帐篷口。 一路上,他心里还在激动的想着风月美事。 但当渐渐靠近帐篷口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他心头悄然滋生。 张灵素越来越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难道这西虞女子都爱打呼噜? 就算如此。 可是这呼噜声,也忒大了吧? 只听那呼噜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直震得张灵素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张灵素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每一声粗糙的呼噜,都像是重锤一样敲打着他的神经。 张灵素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还是伸手打开了帐门。 就在帐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无比强烈的脚臭味,如同汹涌的潮水,顿时就扑到了他的脸上。 张灵素:(`д′) 布衣道士差点以为自己娘子来了。 但是...... 这她妈还不如自己娘子来了呢! 眼前这股刺鼻的脚臭味,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将视线投向了帐中。 只见帐中横七竖八地睡着四位大汉...... 他们的睡姿十分不雅,有的张着大嘴,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地上; 有的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臭脚还高高地翘在半空; 还有的则蜷缩成一团,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梦话:“老子年轻时候,可比那杨寒俊多了......” 看着这一幕,张灵素只觉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破口大骂: “臭小子!这合道理吗!” “你是谁?” 一直未睡的青衣剑客起身,一脸警惕地看着张灵素。 ...... 凛冽的北风,肆无忌惮地刮着风烛残年老者般破旧的帐篷。 帐篷之内。 跟帐中四人解释完了的张灵素,寻得了一处相对而言舒适的地方,躺了上去。 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抱着膀子侧身而卧。 但他刚躺下,他背后重刀客的呼噜声,便如同一阵接一阵的闷雷,滚滚而来。 即便用道法控制着,那如雷的鼾音,还是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张灵素的耳边嗡嗡乱叫。 搞得他烦躁不安,根本难以入睡。 正满心幽怨之际,张灵素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江上寒还给了他一本书卷呢啊! 不如就看看书,解解闷吧。 思索之间,张灵素缓缓打开了寻花宝卷...... 宝卷打开的一瞬间,道士便瞪大了双眸,紧紧盯着画面。 沉浸了其中,完全无法自拔。 ...... ...... 江上寒自然不可能真的跟安岚与胡蝶儿两人同榻而眠。 他们三个也根本没有睡觉。 而是在——准备火锅食材...... 胡蝶儿轻盈地蹲在地上,那紧实的大长腿如同两根光滑的玉柱般并拢在一起。 一双玉手在掏着几人的储物袋,不断挑选可以吃涮的食材。 安岚则似优雅地坐在寝榻之上,有条不紊地整理着食材和木柴。 江上寒在专注地调制着火锅底料。 准确的说,是不断往锅中,放入江上寒所炼制的各种丹药。 增香丸、散气丹、开心果、去戾散...... 一颗颗丹药,不断扔入锅中,激起一阵阵烈焰、火势汹涌,热浪滚滚。 气味迷人。 闻得帐中两女,心旷神怡。 看着胡蝶儿与安岚脸上忍不住浮现的笑意。 江上寒十分满意。 因为这,就是江上寒的目的。 对于镇尸诡宗,那些尸沟里的被他控制的尸体,体内已经有了江上寒可以控制的丹气。 但若是再死人,向春水与镇尸诡宗联合控制这些新尸体。 对他来说,也会很麻烦。 所以,他要用火锅之气,化解一部分此处的戾气。 起码短时间内,可以少死一些人。 江上寒一边往黑锅内扔着药材,一边感慨着自己简直是太有气量了。 其实,本来这寝帐中便有帘子,将胡蝶儿、安岚睡觉的地方与江上寒的寝榻隔开。 让张灵素来跟江上寒挤一挤,也没什么。 但是江上寒觉得,毕竟人家张道将千里迢迢而来帮自己忙的,来了这寝帐内,还要干活。 不如让他好好休息一晚。 所以才让张灵素去了江湖客们睡觉的寝帐。 并且很慷慨的把夏苏苏给他的寻花宝卷给了张灵素看。 可江上寒只是听夏苏苏说,这寻花宝卷画的是一些男女双修之事,自己本身并没有看过。 此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寝帐中的张灵素,会有多么的......欲壑难填。 第411章 来自大梁城的信 第411章 来自大梁城的信 重刀客像只大熊般翻了个身,睁开睡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张灵素的后脑勺,扯着嗓子道: “哎呀,老哥!你睡觉能不能老实点,能不能别总抖了?” 张灵素红着脸:“好好好。” 重刀客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把后背对着张灵素,继续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灵素突然坐起了身! “不行,贫道不能再堕落下去了!应该将这浊气散去!” 念叨完毕,张灵素走出了帐外,盘腿沙石之上。 开始用道法驱逐春欲风流之气。 ...... 另一边,江上寒等人,也做好了火锅。 江上寒大手一挥,往里面放了十颗散气丸。 并用真气牵引着,将混合着火锅味道的药气,通过帐顶之窗,送去营地之外。 一时间,火锅的药之气以及张灵素释放出来的思春之气,相互交融。 然后在整个营地中肆意弥漫开来...... 开始靠近、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身边。 慢慢地渗透进人们的鼻腔,刺激着他们的感官。 大部分人的心头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火从心底缓缓升腾而起,让他们开始燥热起来。 有些人开始不自觉地脸红心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离; 有些人则微微颤抖着身体,极力压抑着内心那股莫名的冲动。 原本整个营地满是戾气与杀戮的气氛,渐渐地因为这两种气息的弥漫,变得暧昧而又躁动起来...... ...... ...... 一洞口,的某处帐篷内,一位身着古朴道袍、头戴黑色方巾的风水先生,突然像是嗅到了世间最诱人的气息。 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圆睁。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好奇之色。 十分好奇的猛吸了几口。 ...... 二洞口,一位身形魁梧的帮主,与那十三盟的戏子盟主,共处一间帐篷。 此时戏子已经睡去。 而身形魁梧的帮主,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戏子背对着自己的身姿。 戏子身着华丽戏服,那鲜艳的色彩,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随着轻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帮主看着看着,喉咙不由自主地干涩起来,开始不断咽着唾沫。 他的脑海中,盟主平时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 三洞口,盘膝而坐、即将功成的二十五位和尚,突然脸上同时露出痛苦的神情。 紧接着,每人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和尚们的身体开始摇晃,原本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监院,这里的真气又发生了新变化了,我们该当如何?”其中一个和尚开口问。 二十五个和尚中,最居中的一位,睁开眼睛,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此处真气变化是正常,不必惊慌。我等重新开始吧。” “是,监院。” 四洞口,刀四眯了眯眼睛,随后长刀出鞘,血气外放。 屏挡住了一切的外来之气。 五洞口,小道士闻着香气,流着哈喇子嘿嘿傻乐: “香,太香啦,再给小道来一盆!嘻嘻。” 七洞口,徐昆从梦中惊醒,抿着唇,看着使棍老者的棍子,脸庞渐渐泛起一层红光,眼睛亮起贪欲。 八洞口的其中一个帐篷。 青衣剑客回头,看着重刀客:“你干嘛搂我腰?” 重刀客:“嗯......那个,不是故意的。” 八洞口的另外一个帐篷,不断给火锅加木柴的扇火的安岚,低声道:“胡姑娘,你来替我一会儿呗?胡姑娘?” 安岚侧头,只见正胡蝶儿面色桃红,呆呆的看着江上寒的闭目打坐的模样,双腿夹的很紧。 安岚见状,转回了头,一边扇着火,一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嘟囔道: “这楼主有了情,也不是什么好事么。” “走到哪,情债惹到哪......” “这样以后很麻烦的啊!” “可咋办啊他......” “不过幸好,他不招惹本姑娘。那我作为他的战友,还能在关键时刻提醒提醒他......” ...... ......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九洞门口,一位江湖客走出帐篷,迷迷糊糊的拍了拍头。 “大哥,我怎么感觉脑子胀胀的呢?我不会是中毒了吧?” “中个鸡毛毒啊!你他妈的,你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昨晚你把老子震醒了四五回!” “嘿嘿,顺手的事么......” “......” “哎,大哥二哥,你们昨天晚上,闻没闻到一股香味啊?” “何止闻到了,我还看到了!” “啊?哪啊?” “你看那里!” 九洞门口,一位大汉向着八洞门口一指。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八洞门口吊着一个很大的黑锅,里面煮着琳琅满目的食材。 散发着冲天的香气。 锅边,是一男两女,在大口的吃着火锅。 “卧槽,他们哪来的啊!” “大哥,咱们也搞点呗?” “搞你娘个头啊!咱们就剩五斤米和二十张咸饼了!怎么搞啊?” ...... 江上寒的身上有很多储物袋,所以此刻的他,还有毛肚吃。 正在他大口吃着毛肚的时候。 张灵素从树上跳了下来,向他走来。 江上寒一早就知道张灵素在树上睡觉,所以也并不好奇。 只是看着张灵素两个大黑眼圈,已经走路少了三分挺拔的样子,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苏兄昨夜没睡好?” 张灵素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随后道:“不提了,你跟我来帐中一下,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 帐内。 江上寒疑惑的问道:“怎么啦?” 张灵素坐在江上寒的榻上,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这是昨夜贫道找纸之时发现的,差点忘了它。” 江上寒疑惑的接过信:“给我的?” “嗯,”张灵素点了点头,“这是贫道刚出大梁城之时被玄鸟仙拦住,她给贫道的书信,让我带给你。” 江上寒微微颔首,十分好奇的打开书信—— 【江郎~】 江上寒看见了勾人心魄的前两个字,就立马合上了信。 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伸着脑袋,想偷偷瞧看的张灵素。 “张道将确定?这是云鹊给我写的?不是白灵......或者离王殿下?” “确定,玄鸟仙交代过,一定要交到你的手上!” 江上寒微微点头,有些难以置信的咽了口唾沫,继续看信。 第412章 小骚鸟的信 第412章 小骚鸟的信 江上寒将书信展开,云鹊的墨痕在信纸中晕染而上,仿佛她本人就在眼前—— 「江郎~」 「自大梁城一别,已近半载。」 「江郎在大梁城之际,奴婢不识大体,常与您拌嘴。」 「而今,你上了战场,却不禁多了些女儿家的思念~」 「近来盛传,江郎战功赫赫,威震大陆。」 「奴婢却不似其他小娘一样,崇拜江郎。」 「只是担心江郎的安危、心疼江郎身体。」 「因故,写下书信一封。」 「请君卿鉴: 「近夜难寐,展纸提笔,书尽奴婢之思。」 「常觉自身如孤鸟,于浩渺天地间独飞。」 「冬日之花并不烂漫,但仍有鸟儿,成双成对,穿梭其间。」 「而奴却形单影只,无人与奴共赏冰封雪景。」 「那鸟儿尚有栖息之枝,奴心却似无根飘萍。」 「唯将思念寄予远方的你。」 「忆昔初逢,桃花灼灼,江郎身影映入奴婢的眼帘......」 「自此,奴的心便有了牵挂。」 「此后,每一个朝朝暮暮,都盼着能与你相见。」 ......(此处略省三百字。) 「奴婢这只念君的鸟儿,托张道长飞越万水千山,只为将心中深情诉说。」 「愿郎知晓,盼君早归。」 「纸短情长,不尽欲言。」 「——宫奴云鹊,亲笔。」 江上寒缓缓合上书信,一时有些无语...... 信中之表达,很直白、情深意切。 而且云鹊的字迹,娟秀工整,疏密得当,笔画间的牵连细腻灵动。 很像她的目光,满含着热爱与期许,笔锋婉转柔和,一撇一捺,皆是真诚。 起笔收笔间,带着女子特有的细腻与温柔,毫无矫揉造作之感,清新自然。 尽显云鹊身为宫廷之人的才情与修养,观其字,如见其人,温婉如玉,风姿绰约。 光凭这一封优美字迹的书信,便很容易俘获住一些少男之心。 但江上寒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她。 若他江上寒真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得到天下榜二的这么一封表白诉情的信,他定然就信了。 人家天下榜二,要身手有身手,要身材有身材,要脑子有身材,能图他什么啊? 犯不着作弄他。 但江上寒不是,他太知道云鹊这个人了。 云鹊此人,年纪虽然比沈木语小,但成名比沈木语还要早。 在长风、医圣、应千落这些南棠的顶尖天才强者尚在二品之时,玄鸟仙云鹊便已经登上了天下榜的中位榜。 而且,她也是常年稳坐快活楼的【必杀者排行榜】中的前席。 这点要比天下榜还要值得称赞。 因为快活楼的资源分配方式,就是按照杀掉榜上之人,并且按照排名高低来分配。 这不是长风的规矩,是长风之前的快活楼主,也是长风之师刀半城的规矩。 快活楼中,只有顶尖的快刀堂与剑火堂不愁资源。 但其他堂就不一样了。 他们虽属于快活楼,但却也是纯粹的江湖中人,没有俸禄可以领取,只靠完成快活楼的任务,获得修行资源。 所以说,云鹊要真是什么喜好男色之人,且不说其他堂,光是红缨的三堂下面那些美男子,早便有办法近她身了。 所以江上寒知道,云鹊不是。 云鹊从来未对任何男子,有过什么情意。 甚至江上寒还了解到,云鹊心里应该很讨厌男子。 之前,江上寒也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认识了乌女官之后,再加上乌女官给他的洞悉玄域,江上寒渐渐明白了。 这应该是乌女官担忧云鹊因为男女私情,背叛长公主,所以从小便给云鹊灌输了厌男的思想。 这种手段,并不稀奇。 在宫中,断女之情,就像断男之根一样。 可既然如此,云鹊为何要给自己写这么一封信呢? 这玄鸟仙......不愧仙之名啊......她要仙人跳我啊??? 江上寒搓着手想了想,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转头看向张灵素,轻声道:“张道将,我们事成之后,你应该比我先回大梁城。可否帮我稍去大梁城一封回信?” 张灵素哼了一声:“不管。” 江上寒有些疑惑道:“张道将今日似乎不太开心啊?可是因为昨夜那几个江湖客,吵到道将了,所以没休息好?” 张灵素老脸一红,随后借口道:“贫道乃是将军!也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信使?凭什么帮你带信?” 江上寒嗯了一声,觉得似乎有些道理,想了一下后道:“那这样如何?你帮我带个信,我送你一栋楼。” 张灵素切了一声:“你觉得贫道是那种喜爱黄白之物的人吗?” 江上寒淡然一笑,补充道:“青楼。” “不管是什么......”张灵素咽了一口吐沫,转头看着江上寒:“嗯......这个嘛......哎呀,其实贫道刚刚细琢磨了一下。贫道都给玄鸟仙带信了,实在是不该拒绝护国公啊。” 顿了顿,张灵素又挠了挠头,看着江上寒嘿嘿一笑:“只是吧......护国公非要送个青楼,这这这...这就有些见外了......” 江上寒:“哦,那麻烦张道将了,青楼就不送了。” “那不行啊!” “啊?” “啊!”张灵素悻悻然道,“我是说啊,护国公你是当朝最年轻的公爵,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这不是你当初说过的话么,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贫道的心中正气,而破了这个例啊!” 江上寒轻笑一声,竖起了大拇指:“有道理。” “嘿嘿,”张灵素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十分高兴,随后又想了想,问道:“护国公啊,这一栋楼,加上里面的花魁清倌人丫鬟龟奴......价值不菲吧?你真舍得?你真有一栋?” “一栋?”江上寒哈哈一笑:“大梁城包括周围八座卫城的青楼,有三成,都是我江氏的私产!” “啊?”张灵素大惊,“护国公如此有钱?” 江上寒拍了拍张灵素的肩膀:“大梁城首富,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张灵素神色稍显恭敬的拂了一下袖子:“那说好啦,贫道给你带信,你送贫道一个......” “放心。” 言罢,江上寒开始提笔写回信。 回信并没有背着张灵素,所以给张灵素看的面红耳赤。 第413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 第413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 江上寒给云鹊所写的回信中只有五句话: 「大梁城最美的玄鸟仙子亲启:」 「今日得读仙子情意,心潮澎湃!本公亦是仰慕玄鸟仙子多年!」 「玄鸟仙子放心!这次功回大梁城,朝廷的赏赐本公一概不要!」 「只求殿下能把仙子赏给本公......让你我朝朝暮暮、相濡以沫!」 「若是殿下不允,本公哪怕倾家荡产,也会赎仙子,脱了奴籍!」 写完之后,江上寒抬着笔,看着信,坏坏一笑。 “小坏鸟,跟我斗。” 张灵素看着信上内容,忍不住问道:“这真的假的?” 江上寒又是轻轻一笑,平静的回复:“自然是假的。” 顿了顿,江上寒又转头看着张灵素:“道将,你可不能告诉那只小鸟啊?” “贫道自然不会!只是......”张灵素感叹道:“护国公莫要小瞧了新月和玄鸟仙啊!” 闻言,江上寒细细想了一下,还真觉得张灵素说的有几分道理。 于是又补充了几句: 【若是仙子对飞鸟楼有些许不舍之意。】 【那将来,本公会为你建筑一座鸟巢。】 【......】 从未写过情信的江上寒想了想,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够,然后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写完最后一句之后,江上寒频频点头:“堂堂香山居士,诗王之作,不信你这小鸟儿能没有一丝涟漪。” 只见那信上写着: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张灵素把江上寒写完的书信,收入怀中后,又把【寻花宝卷】拿了出来。 扔给了江上寒。 “给你这破东西。” 江上寒抬头不解:“破?这可是二品接近一品的宝卷啊!” 张灵素哼了一声:“那你自己留着看吧。” 江上寒哦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随后沉思片刻道:“张道将,以你对离王殿下的了解,你说我给玄鸟仙这书信,她会看吗?” 张灵素靠在江上寒的寝榻上,道:“贫道刚刚都提醒过你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拿起笔墨。 张灵素不解:“你要干嘛?” 江上寒笑了笑:“自然是再给离王殿下也写一封信,劳烦张道将一并送去啦。” ...... 最后,江上寒不仅给杨知曦写了信。 又分别给白灵、姚小棠、许若雨这些同在大梁城的伙伴们,每人写了一封。 不在大梁城中的杨知微,江上寒也未犹豫,给她写了足足三页纸。 ...... 紫晶山下,风和日丽。 对比往日,少了许多阴霾。 胡蝶儿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看着帐门紧闭的帐篷,十分不解的问道:“叶子姑娘,你说杨公子跟那苏先生说什么呢啊?这么久?” 蹲在地上添着木柴的安岚抬头:“胡姑娘,你似乎有些过于关注杨兄弟了啊?” 一般不管是北靖还是南棠的女子,听见这种话,都会下意识的害羞。 但胡蝶儿这个有一半域外血脉、从小被开放的舞姬母亲教大的女子,并没有丝毫的羞意。 胡蝶儿理所应当的扬了扬头:“那怎么啦?我们不是朋友吗?” 安岚低下头,继续添着木柴,嘟着嘴嗯了一声,随后小声道:“我是提醒你,不要陷进去了,对你这个城主女儿来说,会很麻烦的。” 胡蝶儿摇头一笑:“怎么?叶子姑娘怕我喜欢上杨公子啊?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安岚摊了摊手。 胡蝶儿放下碗筷,轻声道:“他虽然武艺不错,天赋不错,可是相貌很平庸......或者说,有些丑啊!” ......江上寒丑陋? 安岚闻言哭笑不得。 若非江上寒在其他方面的造诣太高,盖过了这方面的名声。 他也是如同前年的宋书佑一样,会被评为大梁城第一美男子的好吧? 竟然还有人说他丑......哦对,毕竟他易容了。 可是,这易容的也不丑啊? 我怎么觉得很好看呢? 安岚侧目,看着胡蝶儿:“你很在意男子的美丑?” 胡蝶儿一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也没有特别在意。他倒是看着也不算太难看。之前杨公子杀了韩洞的时候,我还真有些冲动,想过要嫁给他。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劲了,但我还是觉得杨公子很优秀。” 安岚困惑的问:“那你还说他长相平庸丑陋?” 胡蝶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因为我阿母。” “阿母?是你妈......令堂啊?” “嗯......实不相瞒叶子姑娘,我阿母特别在意相貌。” “她长的好看?” “当然,我阿母长的很好看,哪怕如今已经三十几岁,也还如同二十左右一般。就算我跟她一起走,也会有很多人,更多的目光是在她身上停留。” 安岚点了点头:“那令堂相貌看来确实不错。你的意思是,她对女婿的要求很高呗?” “对啊。” 安岚又想了想,问道:“那这么说,令尊也是相貌英俊之人?” 胡蝶儿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了,阿母明明那么在意相貌的一个人,却找了......” 胡蝶儿的话没有说完,但安岚也能够猜到其中九分意思。 不过安岚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毕竟人家父母之间的感情,与她无关。 胡蝶儿继续端起碗筷,一边往红唇内送着美食,一边幽幽的说道: “这下,叶子姑娘放心了吧?我现在可不敢有那层意思。若真是让杨公子到了我们府上,我娘看见他这副长相,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顿了顿,胡蝶儿又道:“叶子姑娘,你真不知道杨公子在帐篷里面干什么呢?” 安岚抿了抿唇,认真的回应道:“估计是在准备进紫晶山的大谋划!” 胡蝶儿点了点头:“杨公子可真是太勤奋努力了。” ...... 帐篷内。 江上寒终于写好了给所有女子们的信。 张灵素一一拿起,瞥了一眼后,带着一脸不解的神色,看着最后一封书信上的名字:“不是,护国公,怎么她也有啊?” 第414章 家书 第414章 家书 “害。”江上寒摆了摆手:“毕竟都是亲戚么,而且她还给我做过衣裳。我只是给表嫂送封家书而已。” 江上寒自然不能跟张灵素直说,他利用乔蒹葭的关系,收服了两个将领。 这两位将领的某些安排,还需要乔蒹葭适当的配合一下,所以他才写了这封家书。 顿了顿,江上寒又提醒了一句:“道将,这封家书,就劳烦你通过正规手段送进宫里去了。” 张灵素点了点头,江上寒这封信上也并没有什么露骨之言,所以他也未多想便将书信收入怀中,然后随口道: “最近,这乔美人的处境可并不好过啊。” “嗯?”江上寒抬头,“表嫂她怎么了?” 张灵素沉声解释道:“小皇帝最近要册后,虽然朝野都知道,乔蒹葭自从做了那件事之后,就没什么希望了已经。但在册后的三位人选中,竟然没有看到乔美人的名字,却还是惊呆了半个大梁城。” 江上寒微微颔首:“三位有可能册封皇后的人选,都有谁啊?” 这个问题,对江上寒很重要。 这同时,也是一个信号。 天子杨承然和乔蒹葭未来可能会发出嫌隙的信号。 无论这场册后,杨承然与乔蒹葭是否意见统一、乔蒹葭是否在乎这个皇后之位。 即便杨承然与乔蒹葭两个人现在的战线无比统一,都不妨碍这件事会成为未来两人之间的隔阂之一。 这对江上寒以及他的江党来讲,很有用。 靖国的大梁城朝野,一向党派众多。 比如已经去年垮台的越王党、今年惨遭屠杀的兴武帝派系。 还有多年前朝野第一的凉王党,现在也还有残存的燕州王杨文孝、齐州王杨文顺等势力。 如今朝野中,第一大党毫无疑问,是杨知曦的离王党。 而接下来,便是杨承然先前的太子党原班底组成的,如今被削弱后的帝党。 再下面,就是墨党与江党等拥有一席之地,却又实力稍弱的小党派。 党派,是一种意识形态,聚集着拥有共同政治立场、共同政治目标的人。 简单的说,便是代表一部分人的利益。 杨知曦能够稳稳不倒,便是杨知曦的背后,是靖国上下,无数修行武者的支持、道家国教的支持。 飞鸟楼为整个国家几乎所有的,有修行天赋的人,提供了有机会进入的条件。 飞鸟楼与麒麟学院不同的是,它没有名额。 只要你有修行天赋,便可以进,哪怕你只是一个不入品的,四五岁的小孩子。 飞鸟楼也会不计代价的,用无数资源去培养你。 比如,从小在飞鸟楼长大的叶小满。 杨知曦,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当权者。 同时,飞鸟楼除去官方身份的同时,还是大靖江湖武林的执牛耳者。 他的一系列政策,对江湖宗门都较为友好。 所以,江湖中人,对杨知曦的好感度都很强。 也有无数宗门和散修,选择了加入飞鸟楼。 代表人物,便是出身长生剑宗的白氏兄妹,选择投靠长公主。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杨知曦代表的是修行者们的利益。 而墨白歌的爷爷,老中书令所带领的墨党,代表的则是大部分通过科举而入朝野的寒族子弟利益。 这里的寒族,并不是普通农民百姓,而是有些家产、有空闲时间,读书动墨的小地主阶级。 而杨承然之所以年纪轻轻之时,便有了跟长公主杨知曦对话的资格,是因为他得到了世家阶级的支持! 比如平遥宋氏的宋书佑,进京便成了太子党,核心原因便是在此。 但大靖的世家阶级,一直都不像南棠世家过的那么惬意。 南棠王氏的家主,当朝王相,被萧月奴视为最大的敌人、对手。 南棠应家的应千落,敢当众骂太后、朝堂上顶撞先帝李长海。 并不是因为应千落没有家教,而是她有资格。 琅琊王等王爵见到这些世家之主,也需要行礼。 广陵桃氏的老太爷虽是商贾出身,但就算小皇帝见到,也需要行晚辈礼。 而反观大靖世家—— 自从科举春秋双考、麒麟院七月院试,这两个制度出来之后。 世家在朝廷中的势力,不断遭到打压。 多年前,凉王杨文学当五军大都督之时,还立下了一个品阶对应将位的规矩。 比如十大神将,最低的要求便是三品小宗师境。 当时,许多征战带兵多年,但修为不济的老将,一气之下退出了军武。 十大神将,除了老鹿国公等个别本身修为就不错的人外,几乎全部换成了有二三品修为的中青年将领。 如江海言、沈木语、林鹫、周大山、武石、冷千里等人。 这个军改的政策,公布的同时,还伴随着出台了许多小政策。 这些政策,几乎祛除了世家子弟,不学无术在军中混功劳的可能性。 同时严重的导致许多世家的利益,受到挫败。 凉王倒台后,兴武帝政令不出宫。 这些世家虽庆幸凉王不在,但也不会接受杨知曦这个女子成为皇帝。 这更加不利于他们自身家族内部的利益。 若是真由着杨知曦成为女皇帝,那便会有无数女子效仿。 没准就是这些世家之中的娶来的儿媳妇、天资不错的侄女等等。 世家之传统,无法接受女流上位、血脉不再、香火断延等等。 所以,大部分世家集团,便在一众皇子中,选择扶持修为不错、又是出自麒麟学院的杨承然 比如六道武氏、平遥宋氏、北梁乔氏、河东赵郡平卢范阳等等老牌世家。 倘若这是一个没有修行者的世界,杨知曦的势力,绝对不是这些世家的对手。 但没有假如。 世家中虽然也有许多优秀的修行者,可是这些对杨知曦来说,虽能视作一等的政敌,却不至于太过棘手。 杨知曦手下的强者太多了,并且还在以每年一两位二品强者的速度增长。 去年最盛。 杨知曦去年只损失了一位二品强者,却得到了布衣剑仙白唐、准剑仙白灵、神武大将流云侯这三位二品的投靠。 而今年更夸张。 杨知曦损失了一位一品的女官,却引出世了两位一品道尊,对她竭力支持。 所以,杨知曦一直还是稳稳的朝野公认第一大党。 但是! 江上寒的出现,以及六月的那场九杨宫变,让一切发生了改变!!! 第415章 突破口 第415章 突破口 夏日时的九杨宫变。 仅通过最终的结果来看,杨知曦的地位依然无法撼动。 但是却让世家集团们,看到了可能性。 而江上寒这个出身世家的代表人物的登场,又让世家们看到了本身利益集团的希望。 这些世家们一直所支持的杨承然,终究代表的是皇权。 皇帝对他们这些世家,一直都是利用关系。 并非能够进则共赢的共同体。 皇权,永远都很难不会跟世家集团有利益纠纷。 只不过是谁让一步的问题。 这个问题,南棠同样存在。 西虞国没有这个问题,是因为西虞的最强世家,便是皇族。 皇位、圣女、圣子、阁主、皇后、大元帅、宰相。 西虞这七个最重要的位置,会被七大皇族平分。 向东流当了皇帝,那欧阳家便是大元帅、司家的司南竹便是斩风阁圣女。 老周撤了皇帝位,那他的女儿周北念,便是下任皇后的不二之选。 哪怕皇帝向东流有多么的不喜周北念,也撤不了。 这是西虞七大皇族的政治体系所决定。 而在北靖,却是没有这样的相关政策。 世家集团之前,是看不见一位合格的、能够代表世家利益的领导者。 鹿国公兰平章不行,空有武力的冷千里等人也不行。 直到江上寒的出现! 江上寒出身的营州江氏,本是不入流的家族。 但是自江海言开始,江氏已经勉强可以挤进三流世家。 而光论顶尖武力而言,已经与一流世家差别不大。 正常一个大世家,也就不过一两位二品强者。还有一些世家,虽是顶尖,但却压根没有二品强者。 但后来江海言战死后,按理来说这个靠江海言一个人支撑的家族,应该不复辉煌。 可江上寒又以一人之力! 将营州江氏,推到了顶峰! 哪怕他们营州江氏,在明面上,没有一位宗师级强者。 可无论是声望、名望、威望、家产、爵位、朝中官职还是效忠的家臣家仆等,江氏都不弱于一流世家。 但江氏有一个缺点,崛起过快,导致底蕴不足。 也恰恰是这个缺点,对那些世家来说,又是一个大优点! 一个,江氏虽名气大、但没有底蕴、孤木难撑、与那些大靖老牌世家彼此需要的优点。 所以,江上寒带领着拥有无数世家子弟的麒麟军出征之时,几乎没有遭到世家势力的抵制。 这也是他们这些世家势力所愿意看到的。 这些世家,很乐意让子弟们,去追随世家潜在的领袖江上寒,去建功、去建立良好关系。 单拿平遥宋氏的宋书佑而言: 以江上寒之资,不夭折,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江上寒无论是成为北靖的军方大都督、还是宰相。 在完成自身利益的同时,都很难不为宋书佑的利益着想。 这就是皇权领导者和世家领导者的区别。 杨承然达成目标后,可能会带一下宋书佑的家族,也可能不带,甚至可能将之处置。 但江上寒与他们同是世家,他当政后,所公布的一切政策,不可能损失自家的利益,那就几乎不可能损失他们的利益。 而世家对他的暗中支持,也是江上寒愿意看到的。 或者是他一手促成的。 从麒麟武操的服从性测试开始,江上寒便在计划此事。 江党目前的中坚力量,是麒麟学院不断为朝廷输送的新鲜血液。 这取决于,他江上寒是麒麟院尊。 可这不是最佳的道路。 江上寒很难也几乎不可能,一直利用大靖最重要的文武官员输出机构,来建立自己的势力。 所以,江上寒早便盯上了世家势力。 不是那些寒族百姓阶级的整体实力,不如世家。 而是只有这些底蕴强大的世家,才能在最快的时间,给他提供他所需要的资源与战力。 来帮助江上寒达成最终目的。 就像他前世复仇,取得应家的支持一样。 江上寒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离王党。 即便他再信任杨知曦,也不会坚定的跟杨知曦站在一个党派。 这是之前他信任李长海,与李长海一家人站在一队,所造成悲惨后果的经验。 所以,江上寒现在很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党派。 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党派。 在目前杨承然与杨知曦相争、墨党不作声的时间段内,就是他江党的最佳发展时间。 所以,他带领麒麟军出征,从那些青壮开始,绑定世家。 让世家集团先进行一个小投资,然后通过不断地的胜利,给他们看看收益回报。 但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暂时没有世家会完全坚定的站在他这边。 这些世家,都很聪明。 他们不会反对杨知曦,虽然政见不合,但很多世家还会给杨知曦提供资源。 目前,大部分世家只是看见了他江上寒。并且这些世家有些想法、有些小动作的试探而已。 可名义上,这些世家还是支持皇帝的。 江上寒考虑了这个问题很久,破局之法,便是让一个世家率先成为江党。 所以,江上寒在土阳堡之时,想到守将崔举与乔蒹葭的关系。 他便盯上了乔蒹葭的母族,北梁乔氏。 这个坚定的、支持杨承然多年的、极其具有代表性的世家,若是暗中转投他。 那就给那些世家,做了一个无比成功的表率! 江上寒的大计,便可迈入了无比重要的一大步! 乔蒹葭曾经弑君,并且无法成为皇后的这件事,便很有可能是突破口! “所以,可能册封皇后的三位人选是?” 见到张灵素还在封着信,没有回复自己,江上寒又问了一遍。 “贫道不知道啊。”张灵素低声嘟囔了一句:“刚才不是说过了么......” “你连皇后的人选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江上寒带着三分疑惑质疑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张灵素切了一声:“贫道也不跟你似的,如此关心人家皇帝的女人。没事还给皇帝的女人写信玩......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关心皇帝的女人们啊?” 第416章 三后,四剑。 第416章 三后,四剑。 张灵素自然不可能真的不知道三位皇后人选。 毕竟现在这是大梁城内除了国战外,最沸扬之事。 所以江上寒与张灵素两人,又三言两句的短暂交锋后,张灵素很诚实的为江上寒讲述了一下三位皇后人选。 “这第一位啊,便是抚养二皇子与二公主的,丽妃。” 江上寒点了点头,丽妃在内,很合理。 因为早在杨承然尚是太子之时,东宫的大小事宜,便因乔蒹葭要习武修行,所以都交给了这位丽妃管理。 杨承然一共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 其中,大公主与五皇子,由乔蒹葭抚养。 另外四个皇子,分别由丽、贤、淑、容四位妃子抚养。 而其中的丽妃与淑妃,又承担着养并非她们所生的,二公主与三公主的责任。 丽妃作为尚在东宫之时,仅次于乔蒹葭的女子,她的娘家也是不次于北梁乔氏的,北靖的顶尖世族——颍川孟氏。 “后面这两位,都是今年皇帝登基后,以及这段时间新入宫学习宫廷礼仪的女子。” “第二位,是原神龙军主将,姬老将军的孙女,姬元芳。” 听到这里,江上寒突然觉得很有趣。 因为这姬老将军的还有一个孙女,名为姬元香。 被白唐娶了。 看来还是老白这小子贼啊,跟皇帝当上连桥了? 皇帝还得叫他一声姐夫? 当然,江上寒也知道,不管是姬元香还是姬元芳。 能够进白府、入皇宫。 皆是因为那位大靖的传奇神将,姬老将军。 姬老将军是沈木语之前的神龙主将,他并非什么辞去官位归老之人。 而是正八经现任的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兼任北靖兵马 光从职位上来讲,他才是大靖军方的第一人。 如同南棠楚山河、西虞欧阳战一样。 只不过这位姬老将军,与前两位不同的是,他为人十分低调,从来不涉及党争。 而且,江上寒曾仔细的了解过这个人,姬老此人特别有趣。 每逢朝内大事,必销声匿迹。 每逢外患大事,必挺身而出。 当年凉王垮台后,与凉王关系不错的姬老将军,辞去了神龙主将之位,从此隐身了许久。 去年的越王、鹿国公、周大山杀良冒功案、今年的兴武帝谋反案,在发生时间段内。 姬老将军也是皆不在大梁城中,不知道去哪个庄园避暑去了。 其他很多时候也是,每到朝内最敏感的时候,党争最激烈的时候,这老头就生病。 但这并不能定义姬老,是一位贪生怕死之人。 因为在很多大靖危难之际,姬老将军都必定会力挽狂澜。 当年老鹿国公兵败,长公主杨知曦的情报有误,导致援兵迟迟不到天武关的那场靖棠大战。 大靖天武关曾三次易手。 南棠的短刀营,已经深入了大靖腹地。 便是最后靠着姬老将军,带领三千青巾军赶赴天武关,击败了南棠短刀营。 击退了李长海亲自挂帅,李长风暗中带着快活楼配合的十万大军。 在东境还没有成神潜军的建制之前,东海国人经常肆虐东境村镇。 也是姬老将军,带领他的三千青巾军,杀光了所有上岸的东海国人。 多年前,北靖卫王谋反。 同样还是姬老将军,带领姬家所有年满十三的子侄,全部赶赴战场,以死伤三分之二的代价。 平定了卫王叛乱。 而当时身为一品强者的卫王,竟然活活被姬老将军仅有两位二品宗师的青巾军阵所杀。 这也是整个大陆历史中,为数不多的万军千蹄斩杀大宗师的成功案例。 青巾军,这支不披甲,只穿布衣,包裹着青色头巾的军队,也成为了当世唯一斩杀一品大宗师的军队。 这一战,也点醒了之前不屑于军权的长公主杨知曦。 从此开始发展军方势力。 几年时间,神龙、神武、神威,三支最强的边军,依次被杨知曦所掌握。 并且她还将自己的王府,改成了红甲军营。 “看来,咱们的皇帝陛下,是看上了姬老将军和他那支不到三千人的青巾军了啊。”江上寒感慨了一句。 张灵素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继续介绍第三人道:“这第三人,就更有趣了。此人并非贵族,而是出自江湖。” “江湖?出自何门?” “通天山。” !!! 闻言,江上寒十分震惊,连忙急切的发问:“通天山的何人?山狐狸还是山蜻蜓?” “都不是,此女只是在通天山学过几年艺而已,并没有按照通天山的规矩,成为山中人。” 学过几年艺......江上寒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是,来自剑炉那位?复姓南宫的?”江上寒问。 张灵素点了点头:“正是。” 对于天下剑修来说,世间有四大剑道圣地。 长生剑宗、万剑山庄、蜀中剑池、南宫剑炉。 其中,跟长生剑宗位于靖棠边境不同的是,南宫剑炉就在靖国疆域之内的东部地区。 长生剑宗,修炼的是御剑之术,讲究飞剑伤人,追求速度。 万剑山庄,修炼的是手持剑术,讲究三尺长剑,近身无敌。 蜀中剑池,修炼的是书生剑意,讲究器念相融,儒剑合一。 他们修炼的剑道,并不追求杀伐,更多的是一种展示文雅。 但也只是相对其他剑宗而言,对付一些江湖剑道散修,还是更胜一筹的。 而南宫剑炉,是铸剑的。 但这个铸剑,并非为他人铸造宝剑的意思。 他们只为自己铸剑。 南宫剑炉的剑道,讲究一个万剑合一。 炼的,是重剑、大剑、巨剑。 每个人的剑,都是他们自己将无数把宝剑,合铸而成。 前些年,南宫剑炉出过一个剑道天才少女,因为铸剑手艺精湛,便被剑炉之主,送到了通天山进修。 毕竟通天山的炼器之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而这件事,是江上寒当初亲眼所见。 江上寒略微想了一下,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杨承然,已经不满足于一些世家势力的扶持了。 他把目光盯到了江湖上。 盯上了那些,还没有被飞鸟楼之手,伸的太长的老牌宗门。 剑炉这个拥有超过百名剑师、两位二品准剑仙的宗门,杨承然显然十分感兴趣。 江上寒轻轻叹了口气,说出来了一句跟那日顾怀玉一模一样的话:“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太心急了啊。” 张灵素耸了耸肩:“你猜,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最后会选谁做皇后?丽妃?” 第417章 兄弟交 第417章 兄弟交 江上寒笑了笑:“丽妃能入选,是因为杨承然不得不在后宫中选出来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丽妃绝无可能。” “当然,她只是杨承然为了抚慰后宫诸女,以及支持自己多年的家族们罢了。” 张灵素缓缓点头:“那姬老将军的孙女?” “估计,杨承然最后会给他一个九妃之一的位置,但不会是皇后。” “那就是那个江湖人?”张灵素有些不解的问道,“杨承然就因为那个宗门的两个二品宗师?”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止于此,他这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信号?” “嗯,一个他希望江湖宗门或者修行者们,来投靠他,就会得到无尽荣耀的信号。” 想到这里,江上寒很开心。 因为杨承然此举,必定会得罪世家势力。 如此一来,他江党壮大的机会,便又多了一些。 张灵素好像想明白了一些,缓缓点头:“好了,你所关心的皇帝的女人们,贫道给你讲完了。” 张灵素说完话后,江上寒突然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问道:“张道将,我觉得我不只是关心皇帝的女人。” “啊?”张灵素从寝榻上坐了起来,一脸无语,“还有谁啊?” 江上寒轻声道:“流云侯之女,许若雨的事,张道将在大梁城中有所耳闻吧?” 张灵素嗯了一声,随后试探性的问道:“是真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神色不明的问道:“张道将怎么看这件事?” 张灵素答非所问:“护国公,你与我说这些......貌似不合你的脾性啊?” 江上寒笑了笑:“其实,很久以前的我、原本最真实的脾性,很随意的。而且我觉得这两年,我在大梁城中结交了许多人。但是真正喜欢的人,却不多,基本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缓了一口气后,江上寒直视张灵素的眼睛,严肃道:“而张道将你,算一个。” 张灵素十分疑惑的问道:“护国公,你为何如此信任贫道?” 江上寒将自己坐着的凳子挪了挪,然后坐在张灵素面前,十分诚恳的说道:“因为,我能看透道将有一颗温厚良善的内心。道将不辞山路远、踏雪也相过。我很念道将之情意!” 顿了顿,江上寒又一脸真诚的总结了四个字:“你人不错!” 闻言,张灵素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 虽然张灵素是一位一品道尊,但实际上,他很少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肯定。 这与张灵素经常所见的人有关,也与他原本的脾性有关。 张灵素,其实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 他可以为了只见过几面的杨知曦,所给他的一封说不清、道不明的信,违背道圣人的意愿,下了龙虎山。 也可以为了自小便认识的道士王傲觉的一句卦言、林万壮的一句‘俺俩试试?’,真的娶了林万壮。并且甘愿在生活上,让着妻子。 哪怕是昨夜江上寒无意之间的作弄,张灵素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气性,虽然会发发牢骚,但最终还是会体谅江上寒。 张灵素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平时跟你嘻嘻哈哈。 但是你若是快要碰到了张灵素的底线!!! 他就会跟你嘻嘻哈哈...... 张灵素,一直都是一位善于为他人着想的老好人。 但同时,他也是一位希望引起他人关注的人。 张灵素声音有些颤抖的问:“护国公,你此言当真?” 江上寒重重的嗯了一声,同时举起三根手指:“张道将,你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吗?” 张灵素答非所问:“贫道,会永远忠诚于新月公主,其中原因很复杂,贫道也不会告诉你。” 江上寒摆了摆手:“无妨,我只问,你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吗?” 张灵素继续答非所问:“若是你跟十大道门作对,做了伤害道家之事,贫道也会以道家为重!” “可以,道将,你愿意成为我江上寒的朋友吗?” 张灵素有些热泪盈眶道:“护国公想跟我交朋友,是看中了贫道的修为?” 江上寒轻轻一笑:“区区一品,我见过许多,能成为我朋友的人,不多。” 三品中境的江上寒,此言很夸大,任谁听着,都有装逼的感觉。 哪怕是张灵素最效忠的人,杨知曦也不会说出来这种话。 但张灵素此时看着江上寒的面容、听着江上寒情真意切的声音,却猛然觉得,江上寒是无比的真诚。 好像理所应当一样。 江上寒这小子,是发自内心的! 他真的很在意贫道! 他是真的想跟贫道,交朋友! 于是,张灵素憋回去了很多问题,热泪盈眶的说道:“贫道,愿意!” 言落,张灵素伸出了一只手,江上寒见状,同样伸出手,与之相握。 张灵素带着感动的神情,又伸出了一只手。 江上寒也又伸出了一只手。 四手相握,两个男子相互对视,满脸真诚。 恰在此时,安岚掀开了帐帘。 同时,两个男子,也一边握着手,一边看向了安岚。 看着他们两个,喊着‘愿意’、四手相握、眼神好像有些含情脉脉的样子,安岚娇柔的小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不是,长风楼主你有了感情,招惹那些女子也就算了,怎么这男子也...... 还是这么丑陋的...... “叶子姑娘,你有事吗?”张灵素声音好似有些幽怨的问。 江上寒则是带着微笑,看着安岚。 他现在觉得,跟男子交朋友,简直太简单了。 尤其是龙虎山这些道士。 张百忍,第一次跟他见面,就跟江上寒说了很多秘密。 而这张灵素,也更是重感情。 听见张灵素的声音,少女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那个......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刚那个三洞口的小道士,不知道在哪抓了几只牛蛙过来。他问咱们,可不可以一起吃?” 看着安岚有些惊慌的表情,江上寒也不知为何,竟然不禁的想起了之前两次......看光了少女的瞬间。 若非江上寒亲眼所见,也完全难以想象,如此甜美青春的外表下,竟然藏着那般恐怖的身材! 这一刻,看着安岚因为会错了意,而愈来愈娇艳的模样,江上寒突然产出了一种感觉。 若是眼前少女将来嫁给了别人,自己可能、应该、也许、大概......会很不舒服的吧? 想着想着,江上寒直勾勾看着安岚的眼眸,渐渐多了几分的炽热...... 这目光如同一股滚烫洪流,向着少女的心房,汹涌而去。 惹的少女睫毛飞闪,贝齿轻咬下唇,白皙的面庞,泛起了迷人的桃红...... 第418章 临杨多少好男儿,饮尽三千慕容酿! 第418章 临杨多少好男儿,饮尽三千慕容酿! 安岚被江上寒侵占似的眼神,盯得心中有些小鹿乱撞。 不过片刻,她就缓过了些神,嗲怪的瞪了江上寒。 江上寒恢复神色,藏下心中思绪,然后看了张灵素一眼,释放询问之意。 张灵素想着那个馋鬼徒孙,慈善一笑:“可以。” 闻言,江上寒也笑了笑,看向安岚:“也去把四洞门口那个刀客叫过来,一起吃。” “好!” 安岚雀跃的回复一声,转头离去。 走到门口放下帘子时,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江上寒一眼。 我怎么就不像胡蝶儿一样,觉得尊将这相貌丑陋呢? 还是我见过尊将本来的俊美相貌太多了? 已经完全意识不到了呢? 安岚走后,江上寒与张灵素两人相视哈哈一笑。 “那,这些信件,就麻烦道将了?” “好说好说,自家兄弟。”张灵素十分大气的说道,“再说了,刚才不是都说好了么,贫道都放入怀中的道令内了。” 江上寒微笑:“我说的是下一封。” “不是......还有啊?” “有啊。” “这封是给谁的啊?” “给我的同僚,神龙右将林鹫的姑姑,林万壮的。” “哦......!!!谁???” ...... 越近中午,阳光越是明媚。 江湖客们来到紫晶山下后,就一直在阴天与杀戮中度日,此时他们觉得今天的天气,十分舒服。 不少平时充满警惕的江湖客,都将武器挂到了腰间。 找了几处大石头,晒着日光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天有点风向不定的小风。 小风,本来不影响心情,反而在这种天气下,会更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当风中全是火锅味的时候......造成的感觉,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浓烈的火锅味,惹的这些天天吃干粮的江湖客们,十分羡慕。 八洞门口。 张灵素率先走到了火锅旁坐下。 刚刚加入的小道士张百忍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好奇的看了张灵素几眼,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张灵素被江上寒易了容,而他自己也很会隐藏气息。 正在这时,江上寒也走了出来。 他说要给林万壮写一封书信,自然是笑言。 不过,他还真在帐中,写了最后一封书信。 此时,刚刚写完,江上寒走到张灵素的旁边坐下,将信递给了张灵素。 张灵素也没说什么,收下信后,开始吃起了火锅。 与江上寒攀谈了半个上午,昨夜自己又折腾了一宿......他确实有些饿了。 小道士张百忍热情的跟新朋友江上寒打着招呼。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看着张百忍沉浸吃火锅的样子。 江上寒小声向张灵素问道:“这破山洞,什么时候开启啊?” 张灵素:“不知道。” 江上寒质疑:“你是道士,你不知道?” 张灵素理所当然的反问:“我是道士,也不是此类的术士。大道三千,道法多如红花青草,我学的跟老王是不一样的道法,对此类东西,从来没怎么研习过。”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就等那风水先生一会说说吧。” 张灵素有些疑惑看了看远处一洞门口的老者:“他?他会来告诉你?” 江上寒笑了笑:“当然。” 正在三人随意交谈之时。 安岚领着刀四,也走了过来。 刀四很有礼貌的垂刀行了一礼。 对于刀四能来,江上寒并不奇怪。 他与刀四两人,需要建立沟通,但是江上寒不可能频繁的去四洞门口,那样太过于引人注目。 所以,他才让安岚将刀四带了过来,刀四自然也明白江上寒的意思。 安岚坐到了江上寒身边,刀四面对江上寒而坐。 众人都坐下来后,胡蝶儿也带着新木柴,走了回来,也坐在了江上寒身边。 片刻后,牛蛙开锅。 大小道士,胡姬、安岚、杀手、江上寒。 六个原本不同国别、不同师门、不同经历的人,在冬日暖阳下,开始吃起了美味的火锅。 虽然交流不多,但是气氛很好。 胡蝶儿跟江上寒有说有笑。 安岚不知为何,今日多了一丝扭捏,有一点不敢看江上寒。 或许是怕再次看到江上寒那炽热的目光,而导致烫到自己的小心脏吧。 大小两位道士,执着于干饭。 刀四举着木筷,看着火锅,有些感叹。 要是长风师父、千落师姑、与自己那十一个师兄弟们。 哦对,还有师父去年新收的小师妹。 他们也能如此这般,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就好了。 可惜,从前几乎没有过。 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 几人的气氛越来越热闹的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七洞门口的徐昆,走了过来。 手中还拎着两坛子酒。 江上寒见状,热情的打着招呼:“蔡兄!来一起吃点?” “......” 对于江上寒的称呼,徐昆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徐昆只是哈哈一笑:“徐某一早就看见你们在这里享受美味了,只是光有好菜,哪能没有好酒?正巧徐某带了几坛子美酒,诸位若是不嫌弃,一起小酌一下?” 张灵素看了一眼酒,随后有些惊讶的问道:“这酒,可是慕容家酿?” 徐昆闻言,赞叹道:“这位先生,好眼力啊!” 小道士盯着美酒,吞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的喃喃问道:“什么是慕容家酿啊?” 张灵素哈哈一笑,为徒孙解释道:“这慕容家酿,号称当世第一美酒,便是当代酒圣人一身酿酒的手艺,早年也是在慕容家学的。” 江上寒也是补充道:“慕容家族,是后来搬到的北靖临杨城。名声便是起源于那场中原与草原的大战。那场大战中,慕容家为了中原人能够守住临场城,搬出了全部的家酿,送给了临杨的守城士卒们,振奋军心!” 安岚想着这个从小便听过的故事,脑海中浮现出那场为了家国而死了无数人的大战,也是有些感慨的,说出了当时盛传的一句话: “临杨多少好男儿,饮尽三千慕容酿。” 第419章 饮酒醉生歌,一刀斩邪佛。 第419章 饮酒醉生歌,一刀斩邪佛。 从未上过战场的胡蝶儿,听得有些憧憬。 刀四不憧憬,打过很多仗的他知道,那场战争流的血,一定不会比喝的酒少。 小道士听不懂,只是觉得这酒肯定美味,流着口水道:“原来如此,那这酒,现在是不是很贵呀?” 张灵素嗯了一声:“一两慕容酿,十两雪花银。” 顿了顿,张灵素抬头看着徐昆:“这位蔡公子手中两坛美酒,怕是有二十斤吧?” 徐昆:......他妈的,我到底为啥姓蔡啊??? 小道士小嘴张的很大:“二十斤!那就是二千两银子啊!”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银钱。 张灵素摇了摇头:“不止,慕容家酿有价无市。非加价数倍,所不能得啊!只是不知这两坛,是慕容家酿中的哪个?” “玉浆春,十里醉!” 徐昆言落,又是哈哈一笑,“诸位实不相瞒,蔡某......徐某祖籍在蜀中,府上颇有些资产。徐某很喜欢这种江湖氛围,也很爱结交朋友。等出了紫晶山,诸位不妨来我蜀中徐家一会!届时我送每人十坛慕容酿!” 江上寒起身,热情伸手:“来!徐兄!坐这说话!” 张灵素竖起大拇指称赞:“徐公子,义薄云天!” 徐昆:......一提钱财,就不改我姓了是吧? 徐昆坐下后,见互相不多交流的众人,又找了个话题道:“今日,我等相聚于此,多亏了西虞皇帝陛下慷慨,肯让我等前来寻宝。实不相瞒,徐某已经寻到了三块九阶紫晶石。不知道诸位是何战绩?” 三块九阶紫晶石,日后稍加锤炼,便是两到三把的二品兵器。 徐昆的收获,确实不小。 小道士认真的回复:“一块九阶,四块八阶。” 胡蝶儿轻叹了口气:“两块八阶......” 张灵素吹了个牛逼:“三十多块九阶。” 安岚不在乎这些,只是听着徐昆对皇帝向东流夸赞,有些发自内心的膈应,忍不住说道:“向东流他还慷慨?” 面对‘司家人’的质疑,以及直呼皇帝之名,在场众人倒是觉得很合理。 徐昆温声解释道:“这么大一个宝地,让我们这些江湖人随意搜寻,已经算是慷慨了,若是所有皇帝都会江湖人如此,哪还有那么多恩怨啊。” 顿了顿,徐昆又道:“就是可惜啊,西虞皇帝陛下至今还未完成大婚,尚无子嗣。” 江上寒笑了笑:“无妨,我会努力的。” 胡蝶儿拿着筷子的玉手愣了一下,随后娇颜一转,好笑的看着江上寒:“我们皇帝大虞陛下要生皇子,你努力有什么用啊?” 他努力...... 安岚低头不语,心中不禁暗自思忖:他努力没准还真有用...... 张灵素有些纳闷,这小子怎么就对皇帝的女人感兴趣呢? 不是给北靖皇帝写信,就是帮西虞皇帝生儿子。 幸好,人家南棠皇帝尚幼。 还没有妃子。 不对! 但是南棠皇家有医女啊! 想到南棠皇室的李元潜医女就在江上寒的府上,张灵素恍然大悟。 这小子,有点东西。 只是不知道南棠幼帝李元沼那个医女多大来着? 徐昆闻言,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拍马屁道:“杨兄!幽默,风趣!兄弟这点不如你,来兄弟敬你一杯!” 江上寒提杯回应:“幽默可是咱们相貌平庸之人,最好的修饰啊。” 徐昆闻言,看了看江上寒周边的胡蝶儿与安岚两女,然后给了江上寒“兄弟我懂”的眼神。 江上寒的诙谐之言,还真只是为了逗安岚一下。 他深知,这个时代的女人,不会因为男子好色而心生厌恶。 当然,在他最初那个时代,其实也一样。 她们从来不会提‘男子好色’这个缺点。 因为她们确实不在意。 她们会在意你是不是高大有颜、是不是有能尚潜、是不是温良恭谦。 当然,你若是有钱。 这些她们都会闭口不谈。 在她们眼里,你就是最有颜、最有潜力的美男。 若是感受不到,便是你的钱,还未达到吸引她们的点。 正在诸人侃侃而谈之时,一洞门口的风水先生,也走了过来。 “杨少侠,昨日多有得罪,今天见你们在此享受盛宴。特来送上腊肉三斤,略作赔罪。” 江上寒满面春风,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昨日?我可不记得道长得罪过我啊?” 闻言,风水先生也是付之一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前几日是怎么了,心中总有一丝阴霾。 不过今天,可能是因为天气甚佳,闻着空气中的芬芳,他已经恢复了八九分。 所以此时这老江湖,看着八洞门口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的走了过来。 “不知,老先生,出自何门,怎么称呼?”江上寒轻声问。 他自然知道此人不可能真是什么张灵素所言的‘旁门左道’。 风水先生微笑回应:“天上雪、昆仑沙,山人我四海为家。” 江上寒恍然大悟:“原来先生是出身昆仑山。” 风水先生拱了拱手:“正是,昆仑三十三代弟子。年少西出昆仑,游历西域以西,略懂卜卦之术。江湖中的朋友,都称呼山人我为陈半仙。” ...... 九洞门口。 一位很胖的江湖客,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样子,尤其是看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吞咽了一下喉咙道: “大哥,我们要不要也去交流一下啊?跟他们也交个朋友?” “老三,我看你是馋了那牛蛙吧?”一位满脸带着困意的人,嗤之以鼻的回应。 “二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想去交个朋友而已。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口馋过那些糟糠之物?” 三兄弟中的老大嗯了一声:“是啊,三弟毕朱蝉说的对。而且......” 老大毕绿江又看着八洞门口,哼了一声:“我们行走江湖,三打独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需要过朋友?” 老二毕苟坤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表示赞同。 ...... 酒过三旬。 江上寒坐到陈半仙身边,笑问道:“陈半仙,你说实话,是不是不敢一个人进洞?” “哈哈哈哈,”陈半仙毫不掩饰的说道,“不错!山人也是感知到,进了矿洞之后,会危险重重。所以前来与诸位相识一下,进去之后,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洞悉到陈半仙的诚恳之意,江上寒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继续与诸人畅饮。 二洞门口。 戏子盟主,一脸羡慕的看着那群吃火锅,喝美酒的人。 只是......若让他真的加入其中,他还有些胆寒。 ...... ...... 冬日黄昏,紫晶山下。 八洞门口,余晖照耀。 一群男女老少皆齐全的江湖人,推杯换盏。 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的暖意驱散了许多近日的疲惫。 咕噜咕噜翻腾的红亮火锅,让众人酣畅淋漓。 小道士抱着美酒,满脸洋溢着笑容。 但就在这越来越温馨的场面中。 突然! 一阵恐怖的威压,将众人笼罩住! 众人彼此对视,大惊失色。 唯有江上寒,低头看着酒盅里的酒,面带微笑的喃喃自语。 “你们终于坐不住了么?我可等你们好久了。” “好久?” “好酒!” 言落,江上寒饮罢最后一盅十里醉,笑吟: “此间饮酒醉生歌,看我一刀斩邪佛。” “酒足,饭饱。” 江上寒伸了个懒腰。 随后缓缓抽出玄刀。 “该杀人了。” 第420章 人心难测 第420章 人心难测 江上寒说话之时,三洞门口众僧人中的一位,已经走到了众人的身边。 只是这位僧人并没有理会江上寒,而是看着刀四道:“小僧虽与你们宗门有仇,但我佛慈悲,小僧愿意放过你一命,速速离去吧。” 和尚没有指名道姓,其中意味颇多。 但刀四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和尚:“为何让我走?” 无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因为,小僧要阻止这些人进紫晶石。” “那为何不让他们一起走?” “因为,他们中很多人,对进山有执念。” “所以,你要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无痕颔首:“是,除了施主你,他们都会去西方极乐世界。” “我为什么可以走?” “因为施主是个高手,对小僧来说,有些麻烦。” 刀四偷偷瞥了一眼江上寒的眼神,然后道:“既然我是高手,我凭什么怕你?给我一个我不得不离去的理由。” “阿弥陀佛,施主你,打不过小僧的。” 说着,和尚双臂一展僧袍。 他外面这件最朴素的袍子,瞬间碎成了漫天布屑,随风而扬。 然后便露出了一身极其华丽的暗红色袈裟。 这道暗红色袈裟,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为它代表着佛门当世最强大的地方,两难寺。 而在两难寺之中,也仅有二品罗汉,可以穿这种袈裟。 不过,两难寺与二品,这两个名头,并不能让刀四心生畏惧,刀四依旧面色不改:“我也是出身一流宗门,也是二品。” 此言一出,一众江湖客皆惊。 他们之前,只是猜到这黑衣刀客很强,但是完全不知道此人竟然如此的强! 而且,这鬼地方,竟然有足足两位二品??? 和尚见状,双手合十:“施主,还未完全领会小僧的意思。小僧法号无痕。” 无痕......两难寺无字辈! 这名字一出,在场的江湖客们,便明白了这僧人的意思了。 因为无痕,二十多年前,便已经是两难寺的罗汉堂监院。 换而言之,他二十多年前,便已经是二品境界。 刀四淡然道:“只是不知,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无痕微笑回复:“罗汉境,圆满。但是此时,在此处。我可以做到大圆满。” 罗汉境等同于二品宗师。 但是大圆满,却不等同于二品巅峰。 佛门将诸境界分为:小成、至成、小圆满、圆满。 分别对应:初境、中境、上境、巅峰境。 而大圆满,对应的是巅峰之上,一品之下的,仅差半步就是菩萨的境界。 “怎么来了个这么强的和尚!” “大哥,这和尚是敌是友啊?” “废几把话,瞅他这一脸画本中的大反派样子,就是要把我们都干死啊!” “哦,大哥,你说待会儿,这和尚会怎么干我啊?” “......” 这时候,已经有些江湖客,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纷纷向外跑去。 而无痕也不理睬,依旧面色祥和的看着刀四。 只不过,三洞门口还在盘坐念经的和尚们,不时的会突然起身一人。 然后带着耀眼的佛光,杀死逃跑的人,最后重新回到原地坐下。 继续合掌念经。 一时间,紫晶山下的氛围,变的恐怖了起来。 尤其是见到一位四品巅峰的高手,也被佛光所杀掉了之后。 很多人的脸上,都是绝望与恐惧。 甚至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去搜刮死掉之人身上的宝物。 这些江湖客之前‘好心’的帮死去之人收尸,为的就是这个。 但陈半仙依旧面色不改,带着三分醉意,三分笑意的感叹:“佛本是魔,魔本是佛啊。” 已经起身的江上寒,也没当回事,他早就料到这些和尚不简单了。 不过,江上寒也没有闲心管那些一心逃跑之人的死活。 此时他见这无痕暂时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又十分随意的坐了下来。 无痕这个名字,他有过三次印象。 分别对应他三个身份时。 最后一次,是他作为江上寒时:白唐曾跟他提起过,六月宫变之时。 「王傲觉与张灵素两位道尊,追无求、无欲出靖国边境之后,便曾看见无痕等罗汉前来接应这两人。」 第二次,是他作为李长风时:楼中人曾跟他提起过,两难寺罗汉堂首座无痕的有关情报。 而第一次,是他很久以前浏览不属于这个大陆的奇怪信息时......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有些不解。 自从来了进了西虞武林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想到自己作为祖国大好青年的那十几年。 这在以前,很少见。 而且印象开始越来越清晰。 最让他疑惑的是,他的回忆中。不管是用江上寒的身份,还是李长风的身份时,经历的许多事,都是第三人称。 比如,他想到自己前往樱桃山救红缨,是黑夜中大雨、白衣单刀的自己。 而在回忆在那个世界的记忆之时,却变成了第一人称。 完全没有自己的俯视相貌。 江上寒眯着眼睛,看着刀四与无痕的对话,又看了看旁边的安岚。 猜测着会不会是因为公羊亚圣的遗忘功法导致的? 江上寒身边,陈半仙看着他缓缓出神的样子,忍不住笑问道:“杨少侠,刚刚你不是还要杀人呢吗?怎么现在听说对面是二品,反而坐下了?说实话,你是不是怂了?” 感受着陈半仙话中的打趣之意,江上寒并未生气,而是笑着回应:“是是是。你叫陈半仙,那你有没有算到,这矿洞什么时候开启?” 陈半仙实言道:“山人的宝贝告诉我,矿洞开启,就在这两日内!最快......今日!” “我说他们怎么现在就忍不住了呢。”江上寒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半仙有没有算到,这无痕和尚的出现?” 陈半仙摇了摇头:“山人我,只会些风水卜卦,从小便拒绝学算人之术。” “为何不学算人?” “人心难测。” “这不是更应该学学算人心?” 陈半仙笑了笑,自言自叹: “可人心也是会变化的。你算到的,只是当下此人心中的想法。你或许因为这个想法,对他产生了善恶之感。并且很容易笃信。但你又怎么知道,在你没有算到的时候,他会怎么想呢?” “一个你算到的曾经很爱你的人,此时会不会很想杀你呢?” “一个你算到的曾经想杀你的人,现在会不会要保护你呢?” 闻言,熟稔使用洞悉之术的江上寒,试探性的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世上还真有看透人心之人?” 陈半仙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回应道:“我家师父,倒是还真说过。很久以前的江湖上,便有这么会算出人心的江湖人。” “何人?” “不知道,此人的故事我一概不知,好像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但应该是个中原人。” “那此人叫什么?”江上寒有些急切的问。 第421章 医圣家族 第421章 医圣家族 听着陈半仙的话,江上寒冥冥之中,有一种似曾经历的感觉。 “山人我,也不知此人的具体姓名,但是好像隐约间听家师提起过,此人姓宜还是易来着......” “易......” 江上寒品味着这个姓氏,若有所思。 ...... ...... 九棠山,荣棠城。 此次国战中,规模最宏大的九棠战役,已经落下帷幕。 最终,在西南宁王与痴王李元沐起义军的配合下。 流云侯手下的王敬春与车阮两位老将,分别统领神武步骑两军,彻底攻破了九棠山! 先锋大将许成风与神龙五行骑军主将童铁鑫,登上了李棠皇室的祖地——荣棠城! 自此,大靖的军队,按照江上寒的战略规划、杨知曦的首肯,打通了整个西线。 现在的靖国之民,从西线过大靖神山城、桓阳城,再经历海棠山等九棠山地区、宁王与痴王这两支友军所攻占的部分西南地区。 便可以看见南面的大海! 而且,西虞与南棠两个盟国的陆上交通,被彻底阻断。 南棠西线的西南部,还有几个州郡,完全成为了南棠的飞地。 最终,九棠军主帅魏庸,带领三万左右的九棠残军,向东溃逃而去。 当然,并非是神武军没有全歼九棠残军的能力。 而是楚山河的天南军,在大战后期,已经开始不计代价的向九棠方向增援。 天南军同样给负责阻敌的神武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神武步军副统领与骑军副统领,皆阵亡在了阻拦天南军的大战中。 所以,最终才让魏庸带领几万九棠残军撤了出去。 而西虞也派遣了数万军,前往九棠增援,与白唐与冷千里的神威军大战了一场,不分胜负。 但所幸的是,魏庸虽然跑了,可九棠军的二号人物,副帅易庭却成功被俘。 ...... 荣棠城,一处大院的厅堂内。 流云侯高坐主位,许成风与王敬春,分列左右。 九棠副帅易庭站在地上,不过身上没有绑什么绳子。 毕竟易庭是二品高手,除了捆仙绳那种高品之器,绑了也没有什么用处。 流云侯喝了一口热茶,心情舒畅,眉眼带笑的说道:“老易啊,你我也算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老朋友了。今天,你这条老命,终于落在了本帅的手里了。” 闻言,易庭哈哈大笑:“老子的命,在你手里?” “难道不是吗?”流云侯欠身反问。 易庭一脸嘲讽之色:“我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敢杀我吗?” 许成风看着易庭的神色,握紧拳头,一脸怒气。 只是他刚要起身,就被易庭的下几句话,给止住了脚步。 “你不要忘了!我们易家,因何能在大棠朝野稳坐这么多年?!” “我易庭,虽然是易氏的家主,但却不是易氏修为最强之人!!” “我们易家,还有一位真正的强者!” “一位视你们这些人,皆为蝼蚁的强者!” 闻言,流云侯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见状,易庭带着笑意,扬起头颅,一脸傲气: “姓许的,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医圣人她,也姓易吧?” 言罢,易庭的笑声,直冲云霄。 ...... ...... 许成风不知道医圣姓易。 其实流云侯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医圣似乎跟易氏有些关系。 这还是国战前,飞鸟楼的白唐,来提醒流云侯,流云侯才知道的。 医圣姓易,莫说在北靖,在南棠也是绝对的秘密。 就像西虞不知道酒圣的姓氏,北靖人也不知道文圣的名讳一样。 但是江上寒知道。 所以,当陈半仙仅仅提到了一个‘易’字的时候。 江上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医圣。 但是他也几乎可以确定,医圣绝对不是那位能算透人心之人。 可是医圣,一定跟此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长风因为知道了此人的能力,并且可能知道精血阵杀他那日,此人也会前往现场,所以抹去了部分记忆? 而医圣,也是因为此人,才对他痛下杀手? 江上寒琢磨着其中的关系,一时只有线索,却并无结论。 另一边,无痕还在劝刀四。 无痕说了很久,刀四都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最后几句话。 “纵使你是有二品中境的宗师,可是啊!” “刀四先生!你的国度,现在内忧外患。” “你的宗门,现在人去楼空,不复从前。” “小僧认为,你不该在此时,得罪本寺。” 闻言,四下皆惊!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也是此时才知道! “这个黑衣刀客,竟然就是快活楼刀四!!!” “这杀人魔教出来的人称最狠之杀手,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而这要成佛的和尚,却要杀了我们?” “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啊。” 只见无痕双手合十,闭上眸子:“刀四施主,不必再执迷不悟了,不然......” 无痕猛的睁开眼睛:“你真的会死!” 刀四冷哼一声。 闻声,一时间,很多人都不再选择逃跑。 而是选择聚在八洞之前。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刀四不走,这和尚再厉害,也得先跟他打。 他们不会质疑快活楼之人的实力。 就算是二品中境,对战二品大圆满。 他们还是对刀四很有信心。 这是快活楼的刀仙、刀魁、红缨以及无名十二刀那些人,这么多年不断越境,所杀出来的江湖威名。 他们不喜欢刀四,但是此时看刀四有保护众人的意思,他们也乐得躲在他后面。 只不过,下一刻,他们便再次惊掉了下巴。 只听刀四哼了一声完毕之后,下一句话便是:“那我听劝,我走。” ??? 一瞬间。 那些江湖人原本准备夸赞刀四的声音,全部变成了骂声。 所有人,都纷纷对刀四嗤之以鼻。 “快活楼号称最狠的刀四先生,就这?” “什么最狠?明明就是最怂!” 江上寒身旁的长腿胡姬,也嗔怪的看了江上寒一眼,眼神埋怨:你看你这交的是什么朋友? 第422章 刀换刀 江上寒没有说话,但是神色好像也不太好看的样子。 在刀四要走的时候,江上寒在一片嘲讽声中,喊住了刀四:“你这刀客,有些不讲江湖道义啊。” 刀四回头看着江上寒,淡然道:“我与你们这些人,素昧平生。没有必要为了你们,搭上性命。” “话是这个理儿。”顿了顿,江上寒一脸严肃道:“但是你,吃了我的火锅。” 闻言,四周的江湖客们都愣了一下。 用一顿火锅之恩,就能让刀四留下对抗这大圆满境界的罗汉吗? 但是刀四却犹豫了。 见状,徐昆连忙补充道:“对对对,还有徐某的酒!” 刀四想了一下后,抽出了自己的黑刀。 周围人看刀四的样子,连忙后撤了几步。 他不会是要杀人吧? 欺软怕硬? 但是下一刻,刀四又说出了一句震惊他们的话: “我刀四行走江湖,并非不知恩的人,既然吃了你的火锅,那就留下我的这把刀。送给你,如何?” 江上寒明知故问道:“你这把刀,很强?” 刀四颔首:“勉强算是一把一品。” 呼! 一品兵器!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一品兵器已经不能用价值来衡量了。 整个世间,就只有那么多。 除了一品大宗师们几乎人手一把、司南竹这个特例有二十四把外。 世间超过半数的宗师级强者,都没有一品兵器。 他们这么多人,深入紫晶矿场,为的,也只是能够寻得锻造二三品兵器的高阶宝石。 几乎就没有人想过一品。 江上寒认识这把刀,这是当年东海与南棠发生摩擦之时,斩杀一位东海大领主所获的刀。 刀,本身就是一品。 但是因为刀在战斗中受了损,一直没有被修复,所以才被刀四称为‘勉强一品’。 刀四言罢,又看向无痕:“我人走,留把刀,可以吧?” 无痕双手合十:“刀四施主出身江湖,报恩留刀,小僧理解。” 刀四嗯了一声,随后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真的把跟随自己多年的佩刀,扔给了江上寒。 江上寒接住刀,看了看,目露精芒:“果然是把好刀啊!” 言罢,江上寒收刀,又把自己的玄刀,扔给了刀四。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用我这把破刀,跟刀四先生换,如何?” 刀四接住玄刀,也学着江上寒的样子看了看:“果然是把破刀。” 顿了顿,刀四又抬头:“不过,我喜欢,诸位,有缘再会。” 声毕,刀四收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于江上寒也把自己的刀,给了刀四,许多人都没太当回事,只当是江上寒爱面子而已。 毕竟很多人懂刀之人,都认真的、远远的打量了一下江上寒的刀。 那不过是一把三四品的刀而已。 跟刀四的刀,天壤之别! 实际上也是,在许多人固有的观念中,杨寒这个四品的大刀师能有什么好刀呢? 就算杨寒他是二品的刀师,也比不过人家快活楼排名能进前十的人物啊。 刀四走后,或许是因为八洞门口人多,也或许是其他地方不断有人被其他和尚杀死。 所以几乎是所有的江湖客,都聚到了江上寒等人的周围。 无痕又将眸子放到了仍然坐在石头上的江上寒身上,道:“阿弥陀佛,看来施主已经成了这群人的头脑了?” “正是!” 江上寒刚要回应,他身边的陈半仙按住了他,然后老头自己起身走到无痕面前:“山人我,就是这一群人的头头,怎么着?” 陈半仙的这个算是勇敢的举动,倒还真让江上寒有三分好感。 无痕双手合十,闭眸:“阿弥陀佛,那山人施主,小僧就先送你去极乐吧。” “等一下!”陈半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嗯?”无痕睁眼,“施主还有话要说?” 陈半仙看着他,微笑道:“有。” “何言?” “我能像那刀四一样,离开这里吗?” “不能,在场只有刀四施主能。” 听到这句话,众人脸上的绝望之色,更重了几分。 这位二品大圆满的罗汉,是铁了心的要杀他们啊! “就因为那个刀四是二品?”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那是说给刀四施主听的。”无痕诚实的回应。 “实际上呢?” “实际上,刀四施主若死在这,我们两难寺承受不住刀魁的怒火。” 无痕像是想起了往事一样,脸色阴沉,“杀一个刀四,我们两难寺可能最少会死上千人。” 无痕的一番话,听起来绝望,却让一些并不知道无痕真意的人,看到了希望。 只听使棍老者指着安岚大喊:“她是司家人!与司圣女同族!” 使棍老者想的很好,若是他率先说的这句话,能让这个叫司南叶的姑娘离开。 他便装作是她的仆人。 无痕听见声音,看都没有看那个人,只是轻声道: “两难寺,只怕那两个用刀的,莫说他是司南竹的同族,便是她与天下榜首沈木语同宗,两难寺也照杀不误。” “那好吧,那便只能——” “杀!!!” 陈半仙突然大喝,声音响起之时,便瞬间有八个人,向无痕袭杀而来! 直到此时,很多人才猛然想起来,这风水先生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他还有八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而且都有着三四品的修为! 他们是第一支占据了矿洞的势力! 无痕也不愧二品的实力,面对九人的围攻,丝毫不惧。 只是念了一句佛经,顿时一阵佛光映出! 砰砰砰——! 佛光与各种武修的真气相撞! 陈半仙等人,被一个个击退。 无痕动都没动,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第一波攻势。 张灵素见状,向江上寒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江上寒微微摇头。 一品道尊张灵素的目标,自然是那一品的菩萨,他绝不能在此处便暴露。 而与此同时,安岚也向江上寒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江上寒再次摇头。 相对于张灵素的暴露,安岚暴露二品实力,其实还伴随着危险。 若是张灵素不成功,还有自保的能力。 而刚刚晋入二品的安岚,却不一定。 第423章 群英战群僧 一击未成的陈半仙,身着褪色的八卦道袍,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眼神决然的注视着无痕。 他身旁,八个手持各式兵器的手下,呈半月形将无痕围住。 但明明是无痕被包围,气氛却看起来像这九个人被围一样。 恐惧从八个人握紧武器的指尖泄露。 只有他们,才切实的感受到了刚刚无痕看似随意的一打九,有多恐怖! “阿弥陀佛,你们已经先手过了,接下来,该小僧来了。” 无痕说罢,猛地向前一冲,一把散发着森冷寒光的禅杖,突然出现在了手中! 禅杖裹挟着渗人佛光。 伴随着呼呼凌厉风声! 直扫离无痕最近的一位使双刀的江湖客。 那双刀江湖客瞳孔骤缩、脸色大变,匆忙举刀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 震得四周人耳鼓生疼。 三品实力的双刀客,虎口瞬间迸裂! 双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墙上,瘫倒不起,生死不知。 其他江湖客在无痕发动攻击之时,便瞅准了机会,全部再次向无痕袭击而来。 一位使用长枪的江湖客,瞅准无痕收招的间隙,在几个人的佯攻掩护下,暗中蓄力,挺枪全力刺向无痕后背。 锐势强劲无比! 但无痕却似脑后长眼,侧身微闪,长枪便擦衣而过。 并非枪师不能改招,而是无痕太快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无痕便顺势回身,一脚踢出,正中对方小腹。 只听“咔嚓”几声。 枪师的肋骨像是被重锤敲断,整个人蜷缩着飞出去,落地后没了动静。 陈半仙见状大怒,口中急促念咒,罗盘疯狂转动,射出一道道诡异光芒,如夺命利刃刺向无痕。 无痕仍旧脸色平静,毫无惧色,不时便有佛光射出,自动锁定目标。 “砰砰”几声,光芒被击得粉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连续击败两人的无痕,抽空还念了一句‘我佛慈悲’。 然后开始左冲右突,禅杖舞动得密不透风。 无痕与禅杖所到之处,江湖客们纷纷中招,血花飞溅。 仅仅不足十息的功夫。 陈半仙的八个高品手下,便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而无痕一身袈裟,却是片尘不染。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一身真气,没有被消耗一丝丝,反而还强大了一些? 陈半仙脸色苍白。 其他目睹了战斗的江湖客们,心中绝望之感愈加浓烈。 又通过洞悉之术,学到了不少武功招式的江上寒,心中大呼过瘾!!! 尤其是枪师的这一枪,无论是时机,还是气势、还是力道。 似乎都有了一些顶尖宗师的味道,可惜就是速度太慢。 虽然枪师的这一击,被无痕轻松躲过。 但是江上寒能发现,无痕从一开始,重点就在枪师身上。 也不知道陈半仙这一个卜卦看风水的,在哪弄了这么多高手效忠。 江上寒摇了摇头,缓缓起身。 虽然洞悉偷师是不错。 但他也不能让陈半仙这伙人继续这么玩命下去了。 江上寒持刀走到陈半仙的身边,拍了拍陈半仙的肩膀:“你歇着吧,换我们上了。” 陈半仙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走到了后面,他确实已经丧失了六七成的战力。 江上寒言罢,直视无痕双眸:“秃驴,换我来跟你打。” 无痕嗯了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早就觉得你这位施主不简单,只是不知道,施主你叫什么?” “我叫无天。” “......无天?难道是我佛门的俗家弟子?” “非也,是灭了你们佛门的祖宗。” 无痕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他说江上寒不简单,仅仅是因为他需要休息片刻。无痕很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极有可能要面对所有人。 若非如此,无痕此时一招便能击碎江上寒的大好头颅。 江上寒也知道无痕要休息,他也很乐意给无痕点时间。 因为这也是,同时为己方争取时间。 刀四自然不可能真的走了。 江上寒看着和尚,对着众人道:“大家知道这和尚,为何打了一架,但是体内真气却丝毫未有减弱吗?” 听见江上寒的问题,众人也是不禁好奇,他们刚才就有很多人发现了这个问题。 无痕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 江上寒带着笑意,缓缓道:“因为,这秃驴身上的这些真气,就不是他自己的!” 不是他自己的??? “那是谁的?”一位江湖客大声问道。 江上寒指了指三洞门口,那二十四位还在念经的和尚,对着无痕平静的说道:“你的真气来源于他们!你们有一个功法,可以让你们这些和尚的真气,出现在其他的和尚的体内......” 闻言,江湖客们一阵骚动。 竟然还有此等佛门秘术! 那岂不是说,这无痕所谓的二品大圆满,其实也只是集合了其他人的力量而已? 想到这个,很多江湖客心中的恐惧,都减弱了三分。 “我说的对吧?无痕秃驴?”江上寒看着无痕笑问。 无痕也是笑了笑:“施主果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施主是何时看出来的?” “来到此处后,我开始逐个洞口,拜访邻居们的时候。” “如何看出来的?” “那不能告诉你。” 说话中,江上寒抽出刀四的刀,只是他并非冲锋,而是长刀向三洞门口一指! “江湖上的朋友们,莫要再等了!” “这个和尚的弱点,就是那些念经的和尚!” “你们一起去,干掉他们!” “他们若败!” “则此人死!” 听到江上寒的号令,陈半仙二话不说,首当其冲! “跟山人我杀!!!” 陈半仙的手下中尚存战力的,连忙起身,随主子冲锋。 “上!” 胡蝶儿也是一声娇喝,毫不拖延,带着青衣剑客与重刀客等人,向三洞门口杀了过去。 与他们一道的,还有保持在四品实力的安岚、三品的张灵素,以及小天师张百忍。 七洞的主子徐昆,也带着他的几十人,紧随其后。 “弟兄们,杀一个和尚,少爷我赏三坛慕容酿!!” “杀两个,再加五位美娇娘!” 戏子盟主犹豫了一下后,也带着他的人冲了过去。 “谁杀的多!谁就是下任虞东盟主!” 就连九洞门口的三兄弟,以及其他没有洞口归属权的人,也杀向了那些僧人。 倒并非是他们有多听江上寒的话,只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机会。 他们想活。 就需要全力以赴! 嘶吼声中,群雄一拥而上。 场面异常壮观。 三洞门口的佛光与道法、刀芒与剑影所闪烁的各种真气之色,缤纷交错! 一时间,整个紫晶山下绚丽斑斓。 无痕没有拦着任何人,他站在江上寒面前,带着三分不解,七分嘲弄的神色问道: “施主你把所有人都派了过去,难道是要单独跟小僧打不成?” 第424章 谁说我只是个刀客? 刀四走出紫晶山九个洞口处不远,缓缓抽出了江上寒的刀。 刀上有用真气刻写的字。 一般人,不会认识,但刀四认识这种字。 因为这些密文,就是江上寒写给他看的。 这也是江上寒与刀四两个人换刀的原因之一。 密密麻麻的字,翻译过来便是四个词: “东二、西三、南二、北五。” 刀四看罢,收刀。 字迹随即消失。 刀四也原地消失。 化为黑影。 向南而去。 速度很快。 如一阵风! ...... 三洞门口。 二十四位和尚,面对上百个江湖客的围攻,依旧面色平静、沉着对敌。 不过,无论怎么打。 最多的时候,都仅仅有十二个和尚对敌。 其余的还是在坐着念经。 但是这十二个战斗的武僧,身上却皆是有着三品巅峰的战力! 不时的,还有三个左右的武僧,能猛然爆发出二品的实力! 所以一时间,数倍于敌的江湖客们,竟然拿这些和尚没有办法。 ...... 另一边,面对无痕的质疑,江上寒淡然反问:“有何不可?” 无痕面带嘲弄的摇了摇头:“施主你才勉强四品吧?” 江上寒很诚实的回复道:“其实已经三品了。” “会隐藏修为?那还真的算是个人物。”无痕赞叹了一声后,又嗤笑道,“不过,三品跟二品的鸿沟,你不会不知道吧?就算施主是个三品巅峰,可你觉得......你能打过我?” “我打不过你,但是你也碰不到我。”江上寒平静道。 “碰不到你?”无痕疑惑。 “嗯,我很快。” “有多快?” “要多快,有多快。” “那小僧试试。” 无痕言罢,没有再等江上寒的回复,因为无痕他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所以无痕率先发起进攻。 江上寒见时间拖延的差不多了,也懒得继续跟和尚论法。 他毕竟自认不是向东流,没有把和尚给说死的能力。 于是乎,江上寒洞悉玄域全开,盯准了目标。 脚下乘风步,手中破浪刀! 化为一阵风,迎战无痕僧! 气势虽不输无痕。 但江上寒却并未与无痕正面抗衡,而是施展乘风步,左闪右避。 乘风步,作为当年李长风的自创武学,躲避这种近战武僧,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那无痕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浅坑。 而江上寒诡异多变的乘风步,却恰似穿花蝴蝶,在禅杖的间隙中穿梭而过。 每当禅杖即将击中他时,江上寒总能不断找到机会、恰到好处地侧身、扭腰,疾掠甚至肉眼下消失! 让致命一击擦身而过...... ...... 落日熔金,余晖洒落在紫金山下。 映照着无痕满眼的诧异之色。 因为刚刚他的每一招,都被江上寒奇怪的步伐轻松躲了过去。 无痕不得不惊讶江上寒的身法绝学,很快也很诡异,堪比那把当年的屠佛刀。 他原本以为,江上寒会一直躲。 直到江上寒的江湖同伴们,击败自己那些两难寺同门为止。 当然,无痕知道,即便如此,对他也不致命。 所以他也乐得像打地鼠一样,追击江上寒。 但是不料,这次江上寒躲过一招之后,却马上选择了进攻??? 只见,江上寒手中的破浪刀,挽出凌厉刀花,直逼无痕咽喉! 当然,这一招对付三四品的武修尚可,对无痕却很普通,也很难对无痕造成伤害。 无痕不慌不忙,挥动禅杖划出一道弧线,将破浪刀的攻势轻松拦下。 无痕这一势,在拦刀的同时还藏着暗劲。 对付先前那位双刀客,无痕他便是这么做的。 利用兵器碰撞的间隙,把隐藏的真气力量打进去,让双刀客虎口重伤,从而失去握住兵器的能力,击败对方。 但这次,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只见江上寒似乎毫发未伤,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脚尖连点地面,如柳絮般飘退数丈。 直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无痕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轻蔑一笑道:“有点本事。不过你是刀客,我是武僧,都是近身交战的,你躲到那么远又有何用?” 江上寒也笑了笑:“谁说我只是个刀客?” “嗯?” 和尚面色一凛,却不慌乱。 恰在此时,原本江上寒攻击无痕的地方,突然显现了几十根银针! 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银色的死亡之网。 刹那间,几十根银针如暴雨梨花,向着无痕激射而来! 每一根银针都闪烁森冷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轨迹,目标直指无痕周身要害! 无痕哼了一声,双手在袖间一拂。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这时,银针已经刺透了他的僧袍。 甚至已经接触到了无痕的皮肤。 但是却没有刺透。 因为几乎所有银针的位置,都有无数佛光从无痕体内涌现出来,击退银针。 仅仅有三处位置,没有佛光,但是也被无痕的真气,硬生生的击落了。 哔哩叭喇! 银针在无痕的巧妙应对下,纷纷落地。 “暗器?御剑术?这就是你藏的杀技?”无痕击落银针后,一脸不屑的看着江上寒道。 江上寒却是十分开心的一笑:“三十五道佛光......二十四个来源于那些僧人,一个来源于你,剩余十个佛光么......无痕大师,你猜来自哪里?” “你,你什么意思?”无痕有些失色。 江上寒哈哈一笑:“我若没有猜错的话,此处的二十四人,只是小技。他们只能给你提供部分佛光,因为他们还需要保留自保之力。所以你才任凭那些江湖人,去袭击他们。” 顿了顿,江上寒凝眸道:“而真正为你源源不断提供佛光的人,都在外围五里内各个地方盘坐着吧?” 无痕大惊:“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东边有两个,西边有三个,北边有五个......” “你,你早就发现了?” “是也不是?”江上寒问。 “不错,但是你漏掉了一个地方!”无痕又恢复了笑容,“而那个地方,便是让我保持大圆满的关键!” “没有漏掉,因为......”江上寒又笑了笑,“南边的两个,这就死了。” 闻言,无痕面目惊恐,满面惊惶。 第425章 真正的杀招 几乎就是在江上寒话音刚落的同时。 刀四持江上寒的玄刀。 乘风一般! 快速靠近了南面石林中,隐蔽之处盘坐的两个和尚。 一刀! 寒芒直线划过坚硬。 劈开了一块巨大的石岩...... 岩石一分为二。 两块巨石,在刀四血气的加速坠落下,生生的将两个和尚认真诵经的和尚,砸成了肉泥。 杀了两个和尚之后,刀四面无表的继续向江上寒所标记的下一处地点。 乘风而去。 ...... 巨石杀人的同时,无痕吐出了一口鲜血。 江上寒看着无痕的周身真气道:“你跌落二品圆满了。” 无痕恨声问道:“是,是那刀四?” 江上寒嗯了一声:“你猜的不错。” 无痕又怒声问:“我不明白!刀四他为何他会听你的?” “我们是朋友。” “那为何这事你不去做,反而以三品之力,来对抗我这位二品?” “因为,刀四的速度比我快,二品的飞行能力加上乘风步,能够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死那些为你提供佛光之人。而我,也十分想跟一个高品的人,打一场。” 江上寒说着,耸了耸肩:“我太久没有高压力作战了,你知道的,总跟那些废物打,我会退步的。” 江上寒故意说的很慢。 两人对话间,无痕又突然身体一顿。 是张灵素和安岚,分别杀掉了一个和尚。 随后无痕又突然喷出了一口血。 这是因为刀四又干掉了几个和尚。 “大师啊,你跌落二品上境了。”江上寒故作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无痕冷静了一下,面带寒意的缓缓点头:“刀四先生确实够快。看来,小僧要尽快解决了你,再去解决他了!” 言罢,无痕突然大喝一声,双手高高举起禅杖,带着无比恐怖的佛光。 自上而下全力劈下,周遭空气仿佛被这一击撕裂。 这一招,无痕无比自信,江上寒定然无处可躲! 因为这一击的方圆一里内! 都是他必杀之地! 江上寒见状,瞳孔骤缩。 却,不退反进! 脚下乘风步,快如闪电,在千钧一发之际,江上寒侧身贴到无痕身侧,手中破浪刀顺势刺出! 刺入!!! ...... 呲! 噗! 轰!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在不同的地方响起。 第一道声音,是刀四又杀死了一个和尚的割喉声。 第二道声音,是禅杖击中江上寒后背的声音。 第三道声音,是江上寒的刀,刺入无痕体内的声音! 无痕吐出一口血,看了看自己腹中的伤,笑道:“你不如,刀四。” “为何?”硬接下无痕一招的江上寒,嘴角带着血问。 无痕得意道:“刀四是杀手,但你不是,若是刀四便不会刺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不致命。” 江上寒轻轻摇头,否定道:“我刺这里,不是找不到致命的地方。而是因为你的佛光把你致命之处,都保护的很好。但唯独此处,弱了许多。” 无痕一脸嘲笑:“可你受我这一击,是重伤,而我是轻伤,你似乎并不赚。” “你错了,我很赚。”江上寒轻笑一声,“因为我要的,只是把刀送进去。” “送刀?” “嗯。” “为何?” “因为,这刀尖上,有一枚二品毒丹。” 顿了顿,江上寒抬头,嘴角带血的看着无痕笑道:“一个很好看的美人,前不久带我贴身炼制的。如此重要的杀招,给你用了,你该荣幸。” “所以说......小僧中了剧毒?”并不好女色的无痕有些困惑,“可是我并没有感觉?” 无痕现在可以感觉到,刀尖确实有丹丸,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丹丸散发出了什么药力啊? “毒丹,受我操控。现在我还没有让它爆炸。”江上寒淡然道,“我念动,它炸,你死。” “原来如此......”无痕沉默了半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最后叹了口气。 “施主赢了,小僧败了。” 未得江上寒回应,无痕又看着江上寒苍白如纸的脸道:“只是,小僧有些不解。” 江上寒咳嗽了两声后,轻声道:“其实,无论是让刀四去杀那些真正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佛光之人,还是让这些江湖人去杀三洞门口的和尚,都是引导你最后着急的这一招。” “引导小僧?” “是,为了让你感到紧迫,为了让你蓄力这最强的一招杀死我,从而给我递出这一刀的机会。这一刀,才是杀你的关键。” “原来施主,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利用外力击败小僧。” “杀人么,还是自己杀,最放心。” “但是小僧还是不理解,这短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江上寒淡然道:“因为,从我进这九洞之前,便发现了你这个二品。” “而我后来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杀你这个和尚。” “我干掉了那对铜首夫妻后,先是假意拜访邻居,与刀四进行了密谈。” “然后路过你的三洞门口,探查你们,后来又派叶子姑娘去确认了一遍......” 无痕听着江上寒从开始一直到两人对战前的谋划,缓缓点头感叹:“小僧自认没有轻敌,但还是小瞧了你。” “无妨,你用了三十五位僧人的死亡,来买了教训。” 无痕绝望一笑,随后摇了摇头:“那不知,施主你为何还不直接爆炸毒丸,杀了小僧。还给小僧解惑?” 江上寒缓缓道:“因为,我还有几个问题。” “施主请讲。”无痕闭上了眸子。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杀了你们这些进洞人。” “为了里面两位...与你同门的一品菩萨?” “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这一瞬间,无痕已经开始觉得这江上寒,不仅仅是战斗头脑与经验的强大,甚至有几分让人畏惧的恐怖! 几息后,无痕才接着道:“不错,里面确实是有小僧的同门,但小僧不是为了他们。小僧与无欲、无求两位师弟,并非一路。” “嗯?” “小僧,实际上,是寺里派来阻止无欲、无求两位师弟的。” 第426章 无生无灭,吾心自在。 江上寒凝眸,洞悉着无痕的诚恳之言,心中有些疑惑。 “你的任务是阻止他们?阻止无欲无求的什么事?” “不知道,戒律师兄,并没有跟小僧明说。”无痕面色有些痛苦,“但是寺里的吩咐是,只要我们来杀了能进洞的人,即可。” 江上寒猜测道:“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人进山洞,他们两个菩萨要做的事情,就行不通?” “小僧也是这么猜想的。”无痕肯定的答复。 “可是你们这些和尚,能一直在这里拦着?” “戒律师兄说过八个字。冬启春藏,雪至山启。” 江上寒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品味了一下八个字后,问道:“你怎么理解的?” “今年的冬天到了,这座紫晶矿场便会发生异象。而春天到来之际,这里便会恢复原貌。” 江上寒早便觉察到,这座紫晶矿场内的天气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但是这里的气候却还如秋日一般。 那些密林里,甚至还有盛开的夏花。 “至于雪至山启么......”无痕望了望天,“应该是说,什么时候下雪,这紫晶山洞,便会什么时候开启。” “也就是说,即将要下雪了?” “是,天要下雪了,小僧也要去见佛祖了。” 无痕感觉着越来越近的死亡,神色却越来越平静了起来。 “你想活吗?”江上寒突然问。 无痕笑了笑:“小僧能大概猜知道施主让小僧活着的代价是什么,小僧虽然一直不喜无欲无求两人,但毕竟是同门,所以小僧不想。” “那好,”江上寒硬撑着重伤的身体,轻声道,“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无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小僧还有一个问题。” 江上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施主你,还会进紫晶山洞吗?” “当然。” 无痕见江上寒回答的毫不犹豫,紧接着问道:“施主你明知里面有两位一品菩萨,为何还要进洞?” 江上寒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然后答道:“为,杀了他们两个,也为了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怎么杀?” 听到江上寒这个三品要杀两位佛门一品,无痕匪夷所思的没有觉得匪夷所思,反而是产生了些好奇。 “不能告诉你。” 无痕嗯了一声,也不追问,稍作沉默后,无痕忽然又有些诧异的问道:“施主你似乎,很不喜欢我们两难寺?” “知道你们两难寺为何叫两难寺吗?” 无痕回复道:“先代预测,本寺会有两场大劫难,因故起名,用于警醒寺中敌人。” “现在过了几难了?” “一难。” “来自于谁?” “南棠刀仙李长风,那一难,寺中损失了十几位菩萨罗汉。” “那第二难,可有预测?” 无痕嗯了一声:“讲经师伯预测,也是一位用刀之人。小僧觉得,应该就是刀魁应千落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我也是用刀的。” 无痕品味着江上寒的这句话,又突然想起了刀四竟然听了眼前人的安排,他困惑道:“我们两难寺到底与施主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也不能告诉你。”江上寒看着无痕的眸子,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我的问题问完了。你的部分问题,我也给你解答了。你该死了。” 无痕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道:“多谢施主肯跟小僧说这么多话,以及秘密。” “也多谢大师肯告诉我这些,但是我没有力气继续了,”江上寒脸色苍白的笑了笑,随后声音十分友好的问道:“你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嘛?” 无痕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战江湖客们的和尚,随后微笑: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 “无生无灭,吾心自在。” 江上寒轻轻颔首:“既然看清了,那就死吧。” 言罢,江上寒一念轻动。 一缕真气在不到半息内,顺着江上寒持刀的手腕、通过破浪刀,进入到了无痕体内的毒丸中。 这一瞬间,江上寒看到了无痕眼中突然发出的对死亡之恐惧。 原来,即便是他们,到了最后关头,也会畏惧死亡。 但是已经晚了。 二品毒丹,在无痕对世界眷恋的神色中。 炸了。 嘭——! 无痕的身体,爆裂开来。 ...... 无痕身体化为碎屑的一瞬间,三洞门口的和尚们,也全部爆炸! ...... 与此同时,紫晶山外,刀四已经看到身影,但是却还未递出刀的几位和尚,也同样如此。 刀四收了玄刀喃喃自语:“够快。” ...... 三洞门口的江湖客们,被那些和尚的突然爆炸,崩了一脸的血、一身的尸屑。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愣在了原地。 只有安岚,第一时间看向了江上寒,随后丝毫不顾满身的血迹与脏乱。 飞速的向江上寒奔来。 在江上寒虚弱的身躯倒地的一瞬间,安岚抱住了他。 看着江上寒青筋露出、双眸猩红、嘴角流血的苍白容颜。 安岚胭脂色的唇瓣倏然失色,她咬着嫩唇,声音哽咽:“接下来怎么办?” 江上寒躺在安岚的怀里,看着安岚的娇颜,轻声道:“我提前吃了丹药,可以自愈,但是需要一些时间。” “好,我为你争取时间。”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又柔声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安岚含泪点头:“当然可以。” “嗯,那除了如果刀四回来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一丈之内,包括胡蝶儿他们。” “好!那他呢?”安岚指了指远处走来的张灵素。 “他也不行。” 张灵素挠了挠头:“......” 安岚泪眼带花的认真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用我的命来保护你。” 江上寒虚弱的笑回了一声好后,便控制自己昏睡了过去。 不远处,张灵素看着依偎的男女切了一声,停下脚步,随后转身看向胡蝶儿等也即将来江上寒身边的江湖人道: “杨兄弟需要休息,我们就别去打搅他了。” ...... 第427章 狂风如虎,老树飞舞 安岚独自把江上寒扶回了帐内。 然后又将其放躺于寝榻上,为他脱去了靴袜。 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少女又带着一丝害羞,给江上寒换了一身外衣。 毕竟他之前的衣服外面,满是无痕的血迹与尸骨之碎屑,很脏。 最后,安岚用真气将水烫热,掏出手帕沾湿。 动作轻慢且温柔的帮江上寒擦拭了一下露出的部位。 给江上寒盖上了自己的一件兽毛织成的袍子。 做完一切后,安岚才缓了一口气。 看着江上寒脸许久,展颜一笑:“被你信任的感觉,真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安岚看向帐外,幽幽的感叹道:“天气越来越恶劣了,就是不知道,是要刮大风,还是要下雪啊。” ...... 南棠金陵城,刮起了大风。 狂风吼如虎,老树横飞舞。 冬日大风肆意中,街上走动的行人很少。 但却有一位换了一身普通宫女装扮的女子,自皇宫而来,走进了一家面馆。 滋啦—— 面馆老板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便看见了一张倾城倾国的容颜。 “钱叔,这门该换了啊,都挡不住风了。” “哎呀!是月儿姑娘啊!怎么这么大风还来吃面啊?” 女子微笑道:“钱叔,我一月就能休这么一天,早就馋你做的那口面了,莫说是大风......” 说到这里,女子突然顿了一下,不过片刻后就恢复笑容:“莫说是大风......就算是下了刀子,我今天也得吃上这心心念念的面。” 闻言,面馆老板哈哈一笑,用围裙擦了擦手:“好好好,月儿姑娘等着,小老儿这就给你下面去,还是老规矩呗?” 女子嗯了一声,随后找了把椅子坐下。 一只洁白的柔夷放在并不干净的桌子上,葱葱玉指敲打着桌子解闷。 同时口中,缓慢的数着。 “一、二、三......十九、二十......” 等女子正好数到一百零三下的时候,就见老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女子看见面,顿时心花怒放,忙起身接过:“钱叔,这次煮的慢了一些啊。” “啊?啊哈哈哈哈,小老儿下次注意。” 闻言,女子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老板的表情,然后坐下开始吃面,细嚼慢咽。 面馆里面也没有别的客人,面馆老板索性就坐在了女子的面前,与她闲聊起来。 “说起来,月儿姑娘可有日子没来了吧?” “蒽。” “小老儿要是没记错,有个一年多了吧?“ “有了。” “怎么,是宫里最近太忙了?” “新帝登基不久,宫中比较严。” 面馆老板点了点头:“就知道你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宫女,也不容易。” “天底下,就没有容易人。” “啊哈哈哈,哎!对了,之前跟你来的那个俊侍卫,怎么最近也没来啊?” 闻言,女子手一顿,玉容骤染霜雪:“他死了。” “啊?死了!这年纪轻轻的,怎么死的啊?” “我杀的。” 闻言,面馆老板哈哈一笑:“月儿姑娘,跟你钱叔还开这玩笑?” 女子也笑了笑,随后放下筷子。 “钱叔,我吃饱了,先回宫里了,下月再来。” 面馆老板看着女子只吃了三四根面的碗,也没有说什么。 女子这时突然挽下了自己的镯子道:“钱叔,今日月儿身上忘记带了银钱,就留下这个镯子如何?” 面馆老板见状,连忙推脱:“不用不用,这多贵重啊,今日就当小老儿,请月儿姑娘吃了。” 两人推搡了几番,最后女子还是留下了手镯。 面馆老板答应女子,两年内来吃面,都免费。 ...... 女子走后不久,后厨中,走出来了一个光头。 面馆老板插上了门后,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大爷!” 刀大笑了笑:“起来吧,跟哥们我客气这些干嘛。” “是是是。” 只不过面馆老板刚起来,刀大突然收起了笑意,冷声道:“你知道,你刚才犯了几个错误吗?” 面馆老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满身大汗的磕头。 “大爷!这小老儿虽然加入了咱们楼里,但毕竟只是一个做面的啊!任谁知道那月儿姑娘就是当朝太后,都会紧张的......” ...... 萧月奴离开了面馆后,并没有回皇宫。 而是走到了一处黑暗的胡同中。 她静静的站在风中,低声自语。 “若是这咧咧风声,能吹去一切的已发生。” “我便可以开心起来了吧?” 正在这时,阴影中,出现了一个人,同时也响起了他的声音。 “发生了,便是发生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萧月奴抬头,看着阴影中的黑袍,俏脸生寒:“说吧,找哀家什么事?” 黑袍人声音沧桑:“你想翻盘吗?” 萧月奴冷哼了一声:“哀家又没有输,如何谈翻盘?” 黑袍人慢慢吞吞的说道:“可是,九棠、宁州、赤州......都在你的手上丢了。” 萧月奴闭上了眼睛:“哀家会夺回来的。” “嗯,本座相信你的魄力。但是现在靖强棠弱,就算跟虞联盟,也是勉强跟靖国相抗的局面。” 萧月奴睁开眼眸,恨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袍人道:“本座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法子,要不要试试?” 萧月奴厉声质疑道:“哀家其实一直不明白,你本来也是大棠子民吧?做这些,你能获得什么好处?”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黑袍人摇了摇头,“你只需要告诉本座,你做,或者不做。若是做,自然会有人为你跟耶律族长取得联系。” 萧月奴在袖中扣着玉手,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好,哀家同意资助耶律部落,明年花开前,东西会走海路,运到北蛮。” 黑袍人行礼:“那本座,谢过萧太后,先行告辞。” “等等。” “什么事?” “你徒弟的二周年忌日要到了,哀家同意了礼部的奏请。给你徒弟恢复姓氏、追谥王爵、按照皇家规格,修建王陵。” 萧月奴紧紧盯着黑袍人:“你准备怎么谢哀家,为你徒弟做的这些?” 黑袍人闻言,惨笑了一声: “这些事情,早已经与本座无关了。” “刀半城这个名字,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428章 张百忍,下雪了 刀半城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淡淡一笑:“本座现在,只是一个听他吩咐的孤魂野鬼罢了。” 萧月奴也轻笑了一声,满脸藐视之色。 “哀家其实一直都挺瞧不起你们这些人的。刀半城、白玉京、镇尸诡、摇光镜......明明都是曾经拥有过那么高的江湖地位之人。最后却甘心被这么一个不死不活的人所驱使?” “那炼尸的阴人和坏了计划的老太监算是什么东西?”刀半城冷哼了一声,“他们两个又岂能跟本座这堂堂刀神相提并论?” 萧月奴嘲讽道:“可你们不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吗?那又有何不同?” 刀半城刚要回答,随后看着萧月奴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太后啊太后,你不必来本座这里套话。你只需要记住,无论是先帝还是小风,都是因你而死。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完成你的份内之事就好。” 萧月奴怒声道:“可是既然如此!你既然承认你我是同道中人!那你为何不能想办法让千落姐姐、让你的这个一品的徒弟为哀家所用?” 闻言,刀半城想起了那个瘦弱的小眼睛丫头,苦笑了一声: “千落她......已经被功法反噬的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你就行行好,让她过几天舒坦日子吧。” 萧月奴心中暗骂一声对方无耻,沉默了很久,才轻启朱唇。 “那藏在哀家皇宫中的敌人,你们还要多久才能找出来?难道以后每次议事,都要我这弱女子独自出宫来?” 刀半城沉吟了一会儿:“这件事,还需要心医回来之后,只有她有这个实力。” “那她到底多久才能回来?万一她回来之后,也不能完全的看穿对方的心中事呢?哀家与陛下难道要一直这么提心吊胆的生活?” “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刀半城反驳道,“医圣那丫头的心,她都能读,难道你认为潜藏在皇宫中的,是另外一个圣境之人不成?” “你别忘了!”萧月奴瞪着眼睛怒声道,“长风哥哥在中了那个阵法之前!那个心医就完全拿长风哥哥没有办法!丝毫看不穿长风哥哥在想什么!” “你也说了,那是在之前......即便心医回来之后,真的遇到看不穿的人,让他再做一个类似的阵不就得了?实在不行,看不穿谁,就杀了谁。” 萧月奴狠声道:“那为什么不让哀家现在就把皇宫里所有人都杀了!看那个人还往哪里藏!” 闻言,刀半城驻足盯着萧月奴看了许久。 然后开口骂了一声‘白痴’后,转身离去。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剩下萧月奴一人,握着秀拳,在大风中凌乱。 “一群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 “早晚会让你们彻底在这世间消失!” 她的声音比天气还要寒凉几分。 “你们杀了那个天赋便是颠覆的人。” “却留着我这个最懂报复的人。” “就是你们最大的失误。” 也不知道大风刮了多久,天空中终于下起了大雪。 ...... ...... 紫晶山。 安岚看着帐外飘落的雪,给昏迷江上寒换了一个头布,然后盈盈起身,向帐门走去。 吱—— 安岚拉开了帐门,看着正门口不远处处背对着自己盘膝而坐的小道士,出声道:“张百忍,下雪了。” 小道士张百忍回头:“啊?叶子姐姐,下雪怎么啦?” “下雪会冷呗,”安岚轻声吩咐道,“去给杨兄弟弄个火盆来。” “好嘞!” 张百忍答应的很痛快。 自从江上寒受伤以来,负责照顾江上寒的安岚,无形之中便成了所有人的头脑。 因为这里所有的江湖人,不管之前与江上寒关系如何、有没有吃江上寒的火锅,但都是因为江上寒干掉了无痕,才得以活命。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希望江上寒可以活。 所以,大家很听安岚的吩咐。 只是张百忍刚要起身去准备,就见不远处,胡蝶儿带着几个人已经拿着一个火盆走了过来。 胡蝶儿端着火盆迈着大长腿,走到距离帐门还有十步远的地方,被张百忍拦下。 随后胡蝶儿停下脚步,然后蹲身将火盆放在地上。 其他人也将木柴放在地上。 “叶子姑娘,我们准备好了,你给他带进去吧。” “好。” 安岚进了帐后。 胡蝶儿身边,青衣剑客说道:“大小姐,不知道杨少侠还要多久能醒过来。”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属下明白,但是......”青衣剑客指了指九洞门口,“大小姐,半个时辰之前,九洞门口的结界上便有了光线闪动。我觉得恐怕不久便会开启了。” 胡蝶儿闻言,抬头,看着那九个山洞的光线,缓缓道:“你想说什么?” 青衣剑客抱剑道:“现在三洞、六洞、八洞的归属权,都在杨少侠的手上。若是他在洞门开启前,还醒不过来,叶子姑娘也不可能抛下杨少侠独自进洞,属下是担心......” 胡蝶儿沉思了片刻,轻声道:“若是杨公子到时候真的没醒过来,便听叶子姑娘安排。她怎么安排,你们便怎么做。若是其他人反对,我们便想办法杀了反对的人。” “是。” ...... 安岚端着火盆刚走进帐内,便见江上寒悠悠的睁开了眸子。 安岚连忙走了过来:“尊将!你终于醒了!” 少女眼眶微红,瞬间盈出泪水。 “嗯......”江上寒坐起身,将他额头上的湿布拿到他眼前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这......” 安岚见状,心道不妙,俏脸顿时映出桃红色,一时羞愧的没有说话。 “这......这......这他妈不是个女子的绿肚兜么!” 第429章 黄衫试探皇帝 江上寒双眸一瞪,猛的坐了直了身体,拿着少女的绿肚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岚:“你这是?” 安岚放下火盆,挠了挠头,娇羞一笑:“我......我给尊将擦那些脏东西,把手帕都用光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布,给你热敷......所以......” 顿了顿,安岚看着江上寒无奈的神色,连忙补充道:“不过这是新的!我一次没有穿过!”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把绿肚兜叠放了起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安岚摇了摇两只小手,“那个苏兄和张百忍他们几个人都挺配合我的,现在都在外面给你守着呢。” “给我守着?” 安岚重重的嗯了一声:“你受伤昏迷后,陈半仙怕有人伤害你,就跟那些人一直在帐外给你护法。不让任何人靠近!”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走吧,出去看看。” 安岚娇声阻止道:“不可啊,尊将,你身体刚好,现在外面下了雪,你小心受了寒凉。” “下雪了......” 江上寒仰头,透过帐篷天窗,看着漫天大雪。 “又一个冬天,来了啊。” ...... ...... 在南棠帝都金陵城落下雪花的黑夜。 西虞的帝都也下起了一场很大的雪。 长安城,大虞皇宫。 巍峨宫墙下,周北念一袭浅黄色长裙,撑着伞提着灯笼,一步一个脚印的向皇宫深处走去。 一路上,所有宫廷黑甲卫士见到周北念,皆是没有任何阻拦,纷纷下跪叩拜。 向东流的勤政殿门外,甬道上密密麻麻的跪了两排皇宫黑甲卫士。 大雪的洁白,卫士与宫墙的玄黑,将周北念一身的浅黄色,映的无比好看。 从天空俯视,只能看见黄色的伞,在黑白之间移动。 等到黄色移动到尽头,便停了下来。 因为有另外一个身穿金色的人,站在了周北念的面前。 向东流面带微笑,率先向臣子周北念行礼。 “朕!大虞武国皇帝向东流,拜见周家主!” 周北念面无表情的轻轻嗯了一声:“高僧礼重了。” 向东流收礼,负手而立,一脸笑意的说道:“不知,周家主今日,为何有兴趣来这宫内啊?” 周北念轻声道:“我即将成为这宫中的女主人,来此处看看,不过分吧?” 向东流哈哈一笑:“不过分,自然不过分!” “听闻高僧,今日受了伤?”周北念平静的问。 “啊,有劳周家主挂念,东流已经全然无碍了!周家主每日事务繁杂,还关心着东流的伤情,真是惶恐万分!” 向东流忍着体内重伤,咽下去了一口浊血,像没事人一样再次行礼。 “那还真是有些让人失望。”周北念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高僧这次得圆寂了呢。” “哈哈哈哈!”向东流丝毫不怒,满不在乎的大笑了几声,随后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还有机会,下次我伤的重点,尽量早死。” “嗯,希望高僧你能守诺。” “周家主,今天来宫内,不会就是来看看东流我死没死吧?” “这长安城内,鸡鸡狗狗的每天死的多了去了,我不太关心这些。” “那周家主是来?”向东流还是一脸笑意的问。 “臣女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周北念的称呼,突然变的尊重了一些。 “周家主尽管问!东流必定知无不答!”向东流豪气道。 “不知道高僧,想要在那紫晶矿场做什么?”周北念凝眸,盯着向东流那双让人讨厌的眼睛。 闻言,向东流一愣,随后收起笑意。 良久,他才摇头轻声道:“周北念,虽然周氏,乃七家之长,但你现在管的未必有点太多了吧?” 周北念对向东流突然的不恭敬之色,已经习以为常了。 “告诉我,我答应你,退婚,让你另择皇后。” “周家主此言,当真!???”向东流大喜。 顿了顿,向东流又急声道:“可是先圣女、再皇后的大虞武国规矩......” “这规矩,是我周家先前定的,而我是周氏家主。” 向东流顿时展颜一笑,兴高采烈的拍了拍手:“好好好!周家主放心,届时七大皇族的法令重修,东流和整个向家!定然会配合你的!” 周北念嗯了一声,问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清楚,你想娶谁当皇后?司南竹?” 向东流连忙摇头:“我跟南竹爱卿,已经达成了共战同退的关系,犯不着再联姻。” “那是谁?” 向东流闻言,十分感兴趣的说道:“周家主,这个你给点建议呗?” 周北念嗯了一声:“我家十九姑姑,年芳十六,修为五品。可入你法眼?” “十九姑姑,年龄太小,无权无势。东流不喜。” “你是不喜我周家人吧?”周北念冷笑了一声,“那欧阳家的欧阳世琪?美人榜有名,长安城前五,也算不亏了你这个皇帝吧?” 向东流摇了摇头:“贫僧乃是出家人,不喜女色的,上不上美人榜对我无用。” “那我没有建议了。” 向东流点了点,略作思索道:“周家主,你觉得国战之后,我前往靖国求娶那凉王遗孀,一品的剑如霜如何?多了个一品助力,我大虞多了一分战力啊!而且此人身为杨文学的遗党,跟杨承然和杨知曦的关系,都不咋样。” “我周家可以同意,但其他五家,不会同意。”周北念实言道。 “嗯......那你说,那个杨知曦如何?她是道门出身,而东流也是!她若可与本道尊双修!届时靖虞联姻,我们就可以专心攻打西域之地了!” 向东流想到这里,一脸激动! 周北念嘲笑了一句:“痴心妄想。” 向东流也是笑了笑:“也是,你们这些李长风留下来的女人,本道尊还不配啊。” 周北念冷脸:“好了,知道高僧爱闲聊,今日我说的话够多了。现在可以说紫晶矿场的事了吗?” “可以。”向东流笑了笑,随后看着周北念的脸,声音逐渐变的阴狠了几分,“不过,要等到彻底退婚之后。” 周北念嗤笑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向东流嘿嘿一笑:“我多狡猾啊。” “走了。” 言罢,周北念转头就走。 见她丝毫没有再探究的意思,向东流脸色阴晴不定。 “等一下。” “说。” “这件事......东流现在确实不能告诉周家主。” “知道了。但若是你借着西虞朝廷的名义,做了肮脏之事,我会想办法下了你的皇位。” ...... ......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陈半仙上前几步,拍了拍帐篷门口处江上寒的肩膀:“可太好了!杨少侠,你可终于醒了啊!” 顿了顿,陈半仙又附耳小声道:“若山人我所料不差,紫晶山洞,即将开启!” 第430章 盟主 江上寒与陈半仙简单交流了几句话后,便看向了面前的一群江湖人。 在江上寒昏迷的时候,有许多自发的江湖人,出于各种心思,纷纷背身盘膝坐在了江上寒帐篷的八个方向。 为重伤的江上寒护法。 眼下,江上寒醒了过来,他们便也都围了过来。 一张张脸上,都是激动的表情。 陈半仙率先退后几步,郑重抱拳道:“山人我,代表昆仑山,感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陈半仙的几个手下,与他一同行礼。 见状,戏子与虞东武林一众帮主、徐昆与他的手下、九洞三兄弟以及几乎所有江湖客,纷纷带着满脸敬畏与感恩之色,抱拳行江湖礼。 “感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感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感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一时间,紫晶高山之下,百位江湖豪杰的声音同时响起。 刚出世不久的小道士张百忍,有些被此等场面所震撼到。 但张百忍总觉得......这副画面,曾经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一袭新鲜绿裙的安岚,嘴角上扬带着浅浅微笑。 尊将果然走到哪里,都有被人尊重与推崇的资格和本事。 胡蝶儿也露出了笑意。 这刀客杨寒,本来是以她护卫的身份,才来到的紫晶山,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主仆身份,似乎发生了变换...... 不过,胡蝶儿也不在意。 甚至有些喜欢这种追随他的感觉。 女子都慕强,她也不例外。 只不过......看着江上寒重伤刚好,略显苍白的平庸容颜,胡蝶儿叹了口气。 要是他生的好看一些,就好了...... ...... “杨少侠仗义搭救!我等没齿难忘!!!” “救你们?”看着众人恭敬的样子,江上寒笑了笑,缓缓开口:“其实我只是为了自保。” 听得此言,所有人都是一怔。 随后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原本激昂的气氛,瞬间便尴尬了起来...... 徐昆左右看了看,然后上前一步,哈哈一笑:“杨少侠,自谦了!若你真只是为了自保,又何必独自面对一位二品大圆满的罗汉呢?” 闻言,四周江湖客纷纷附和。 “就是,杨少侠单刀战罗汉,便是救了我们,就是我等心中的大英雄!” “若是没有杨少侠,我们都不一定能打过那三洞口的念经和尚们。” “若是没有杨少侠,我们此时怕不是都被那些和尚超度了给!” “若是没有杨少侠,我们的脑袋,怕不是要剃光了给那些和尚当了木鱼啊。” “哈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并不好笑,但是他们眼下笑了,便是解决尴尬的最好方法。 所以众人解脱般的哈哈大笑。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江上寒心中无奈一笑。 我为何独自打无痕罗汉?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菜么...... 戏子一展手中扇子道:“君子论迹不论心!杨少侠此举,就是有恩于我们虞东十三盟!” “说得好!毕某,是个莽汉!但也懂江湖道义,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管杨少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都救了我们兄弟三人,那就是我们的恩人!” “对,大哥说的对!杨少侠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 半仙、戏子、徐昆、莽汉等人,纷纷再次向江上寒行礼。 “杨少侠大恩大德!” “杨少侠大恩大德!” “杨少侠大恩大德!” 看着一众江湖客感恩戴德的样子,江上寒想要开启洞悉玄域。 但是看着众人脸上的真挚,江上寒又压下了开启洞悉的想法。 没必要。 江湖是需要一些真心换真心的。 当然,江上寒心中也清楚,里面有人,甚至可能很多人,都是装出来的。 也有一些人,只是现在对他心怀感激罢了。 若是真再遇到了生死危机,他们的人性还是会显露无疑。 但也会有少数人,是完全真挚,并且会说到做到的。 江湖,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才精彩。 而且就算某些人并非发自内心,对江上寒也一时构不成威胁。 江上寒上前,一一扶起众人。 “诸位英雄!言重了!” “一点不言重!若不是杨少侠出手,恐怕我们虞东武林此次前来的十三个门派之主,都遭了和尚的毒手了!” 顿了顿,起身后的戏子又拱手道:“若是杨少侠不嫌弃,我虞东十三门愿意替大家献上......” “不合适,不合适。” 戏子话还没有说完,徐昆便伸手打断。 “杨少侠是我们共同的恩人,岂能只让你们虞东率先报恩?我们也要报答!” 陈半仙也点了点头:“有道理,我等既然把杨少侠当做共同的恩公,就应该有共同的报答。” “可是,杨少侠文韬武略样样不弱,武器也是一流,我们又有什么东西...又该作何报答呢......” 戏子想了一下,一拍脑袋道:“我们虞东武林有规矩,谁若是同时对虞东十三门都有恩,谁就是我们的新任盟主......”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要做,就做我们共同的......” 陈半仙沉思了片刻,也是负手感叹道:“我等百人,这几日也算是同患难了。我看不如这样吧......众位英雄之间,无论以前有何恩怨,在此都一笔勾销!同时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新的武林盟,就叫......” 陈半仙仰头望了望山,接着道:“就叫,紫晶山下天涯各路英雄武盟,如何?” “好好好!” 徐昆大叫了三声好后,又道:“只是,这名字太过冗长了一些......我看......不如就叫英雄联盟算了?” 江上寒:“......咳咳咳。” “杨少侠有好的建议?”戏子连忙问道。 江上寒随意说道:“嗯......叫紫山盟?” “好名字!!!” 陈半仙大声赞叹了一句,然后率先拱手道:“既然是杨少侠定的盟称,又对我等有恩在先,还请杨少侠,做我们紫山盟的第一任盟主!!!” 此言一落。 所有人互相对视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十分合理。 于是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再次齐刷刷的下跪。 “愿杨少侠,做我们紫山盟的盟主!!!” “愿杨少侠,做我们紫山盟的盟主!!!” 第431章 结界消失 “愿杨少侠,做我们紫山盟的盟主!!!” 大雪之中,众人热情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期许的目光。 张百忍皱起眉头,他越来越觉得,这番场景,他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龙虎武当......十大道门......究竟是什么时候经历过呢? 难道是梦中? 江上寒看着众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他严重怀疑......不!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什么盟,什么让他当盟主......一定是这些人,在他醒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为了江上寒分配洞口归属权的私心也有;为了跟江上寒进洞之后,大家同仇敌忾之意也有;当然更多的还是有报恩之心的。 这类被推举的事情,江上寒曾经倒也不止一次的经历过。 去年春天他初至凌州之时,秦明猴子等人,便要推举江上寒做黑虎帮的帮主。 不过彼时,他还不感兴趣。 黑虎帮也太过弱小,不值得他花心思,花精力,去经营。 但今天倒是不一样。 在场都是一些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 以龙虎山、昆仑山为最。 其次还有虞东武林十三帮、蜀中徐家庄、胡城等等。 若是成为这些势力的共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对江上寒来说,也很有用处。 所以,他也懒得借口推脱。 江上寒负手注视着群雄,扬声道:“也罢,既然各位英雄豪杰信任,咱们刚刚成立的武盟,也不能没有定言之主,那我就暂且担当着盟主的位置。” 说完这句话后,江上寒看着众人脸上的喜悦之色,又客气了一句:“但我有言在先,若是我日后有任何做的不好之处,还望各位英雄能够直言,莫要太过顾及盟主的颜面。” “当然,当然。” 众人一阵附和之声中。 江上寒又严肃道:“若是诸位盟中好汉,做了伤害本盟各门派之间和气的事情......” ...... 江上寒一连说了很多问题,众人皆是纷纷答应。 他说的最后几点,都尤为关键。 江上寒当盟主,并不是想什么威风凛凛,号令天下。 他想当的是综合利益领导者,他可以帮助这些门派发扬,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保护。 但是江上寒不想成为‘江湖居委会大妈’...... 确定了江上寒的盟主身份后,众人又是推选了九位护法。 分别是陈半仙、戏子、小道士、还没有回来的刀四、张灵素、徐昆、胡蝶儿、毕家老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是在没有资格进洞的人里推选出来的。 安岚这个众人心中的盟主夫人,被推上了副盟主的宝座。 在这些江湖人的眼里,安岚是堂堂司家女。 即便她只是四品,但如此年纪便四品,做他们的副盟主,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 最后,大家又重新定下了入洞的人选。 所有事情定的差不多了之后。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很开心。 只有张灵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贫道乃是堂堂一品道尊啊!这就变成江上寒这小子手下的一个堂主了? 这真的合道理? ...... ...... 就在众人因为新盟成立,而一阵阵哄笑交谈的热闹之中。 突然有一个人喊道:“你们快看那九个洞口!” 闻言,所有人都望向了九个山洞口。 这段时日以来,洞口一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黑纹结界笼罩。 所有强行闯入的人,基本都被弹飞成了重伤。 而现在,那伤了无数人的黑色纹路结界,正在消失! 突然! 天地间风云变色,雪白的天空瞬间被墨云遮蔽。 山间狂风呼啸,树木东倒西歪。 不知何处在不断的发出让人恐惧的哀鸣。 与此同时,九个洞口的结界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紧接着,每个洞口都传出了低沉的轰鸣,好似沉睡万年的巨兽在苏醒时发出的咆哮。 轰鸣声越来越大,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场中很多修为低于五品之人,都无法站稳身体。 众人顿时心跳跟着加快。 因为随着这轰鸣声,九个洞口的结界,在轰鸣声中逐渐消散。 化作点点黑芒,融入天地之中。 虽然九洞门口还在变化着,并没有完全开启。 但众人知道,这也就是不超过一刻钟内的事了。 所有人眼中,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兴奋之色。 陈半仙兴奋的拿出了罗盘。 戏子满脸红光,身躯颤抖。 徐昆也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小道士眼睛瞪的滚圆,一眨不眨的盯着入口,还不自觉的流出了口水。 他早在听到轰鸣声之时,便兴奋难耐了,他觉得里面应该会有大兽,烤了一定很好吃...... “盟主,我们何时进洞?”陈半仙看向了江上寒问道。 闻言,一众江湖人也纷纷向江上寒投来了目光。 江上寒对于众人此时还没有忘记他这个新盟主,很满意。 但是他还在等一个人。 “刀四先生马上回来了,我们一起入洞可好?”江上寒问。 闻言,几人纷纷抱拳回应:“一切听盟主吩咐!”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安岚,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安岚闻言,面色越来越委屈的样子。 江上寒说完了话,安岚沉思了一下后,咬着樱唇,抬头望向江上寒。 可怜巴巴。 江上寒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后,伸出一只手揉搓了一下安岚的头发,柔声道:“听话。” 安岚嘟了嘟嘴,恰在此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天空中落在了众人面前。 正是刀四。 江上寒上前一步,看着刀四一身的血迹,问道:“事情都办完了?” 刀四点了点头,用双手,将玄刀递给了江上寒,道:“您的这把刀,很不错。” 江上寒微笑着接过刀,也把刀四的破浪刀还给了他。 “刀四先生的这把刀,也很好用。” 就在刀四双手恭敬的接过刀的同时。 天空中又一道红光飘落而至。 落在了江上寒与安岚的对面! ...... 第432章 红衣女宗师 红衣女虽然只是站到了江上寒与安岚的面前。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还是都投到了她的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红衣女身材好。 还因为,她会飞。 会飞,便是宗师! 这些江湖人此时才刚刚在江上寒等人的带领下,完成了洞口的分配权,而且洞口也刚刚开启。 他们现在十分不愿意看到再有他人前来争抢名额。 若是一般小鱼小虾就算了。 可这......是宗师啊! 如果这红衣女宗师真的要抢,他们这些基本都是三四五品的武修有办法吗? 看着红衣女一脸冷清,略显不友善的孤傲面相。 众人不禁攥紧了拳头,互相之间眼神快速交流。 对呀!他们有刚刚成立的武盟。 思考间,一众江湖人,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新盟主江上寒。 只是......足足过了好几息,江上寒也没有跟他们对视的意思...... 江上寒一直在跟那个红衣女对视着...... 一众江湖人不禁叹了口气,这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现在总是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啊! 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投向了陈半仙。 心想你一个天癸将竭的老头子了,应该不会贪花怜香吧? 陈半仙犹豫了一下后,微微点头,上前一步,望向红衣女问道:“山人出自昆仑,敢问这位仙子是?” 红衣女看也没看陈半仙,依旧望着江上寒与安岚,声音傲冷:“本......本姑娘,来自西虞国长安城,乃是司南叶姑娘的姐姐,司红叶。” 江上寒看着自己授意江上雪去剑宗寻来的小红叶,不禁叹了口气,西虞人不会称呼他们自己为西虞的啊...... 但众人却是未捕捉到不当之处,反而听到‘司南叶的姐姐’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盟主与叶子姑娘,跟这红衣女认识啊! 竟然也是来自司家? 看来司家不愧是我大虞武国第一家族! 张灵素听着‘司红叶’这个名字,看着完全没有印象的面孔、瞬间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之前江上寒跟他说有一个菩萨,会交给长生剑宗的红叶剑仙来对付,张灵素心中还有一丝质疑。 但是眼下看着似乎是红叶剑仙真的来了,他忍不住有些惊叹。 原来白灵仙子在大梁城,给贫道这把‘逍遥天下’,真是给红叶剑仙的啊? 倒也合乎道理,除了长生剑宗的宗主,世界上还有几个人配用‘逍遥天下’呢? 张灵素看着江上寒神色的波澜不惊,不由得感慨万千。 区区三品,年仅弱冠。 不仅可以利用智谋干掉了一位二品大圆满的罗汉。 而且还在多日前便算计好了两个一品菩萨的生死? 幸好,江上寒这小子不是新月的敌人。 他也万万不能成为新月的敌人!!! 但是这样的人,能甘心俯首新月为臣子吗? 张灵素突然想起来了夏日时,杨知曦与江上寒手拉手的画面...... 嗯...... 那样甚好!!! 但这小子显然不是沈木语那种人啊...... 想到这里,张灵素面色严肃了一些。 看向安岚的眼神,变的警惕了起来。 或许,不能再让这女子与江上寒这小子更多的独处了。 刀四没有疑惑,因为红叶剑仙就是他寻来的。 他杀了几个和尚后,迟迟未归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一开始便在江上寒的授意下,去紫晶山他处寻红叶剑仙,并且引领她来此。 但是对于红叶剑仙为何会出现在这紫晶山,刀四也不知道。 而安岚...... 她看到红叶剑仙的相貌后,就完全的懵了。 安岚很聪明,根据已知信息,不难猜出是江上雪给红叶剑仙易了容。 但她也很无语......因为江上雪给红叶易容的相貌,又像冷安宁、又像桃珂...... 姐姐冷安宁世人皆称其淡漠清冷、孤傲寡言。 但安岚很了解她。 冷安宁内心其实极其丰富,尤其是对外与对她,完全是两个样子。 冷安宁本性就是兰心幽藏、情绪不张扬。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有点闷骚...... 尤其是姐姐冷安宁那副高冷的面容,更是让人对她产生了不少误解。 而柳娇花媚、柔艳婉约的才女桃珂,作为冷安宁的挚友、师妹。安岚虽然不是很熟,但也认得...... 现下,红叶剑仙就是两人的完美结合体。 冷中带媚、娇中带艳、傲中带柔...... 其实这倒是也不怪江上雪,毕竟她的技术跟红缨那种级别,还差的很远。 江上雪只能够易容一些自己认识、并且十分熟悉的人。 比如:之前她自己易容桃珂、给江上寒易容抱琴等等。 陈半仙感觉到了红叶的冷傲,于是又措辞了一下,正色道: “久仰司家天娇,司红叶姑娘的大名!想不到山人我只是闭关了短短一载,司红叶姑娘竟然已经二品宗师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们三人,怎么都这个眼神看山人我? 难道是山人我说的话,不得当吗? 红叶仍旧没有理会陈半仙,只是看着江上寒问道:“现在入洞吗?” “当然。”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笑道:“可是你没有名额啊?” 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也知道了两人是认识的。 但是名额...... “需要什么名额?”红叶问。 “进洞,只有九个名额。”陈半仙抢先答道,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九个名额,我等已经商量多日,已经分配完成了......” “哦。” 红叶望向众人,傲然道:“你们哪个把名额给我?” 一时声寂。 无人应答。 纷纷低头。 红叶等了三息,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没人回应,那我就自己挑一个。” 闻言,所有人皆是紧张到了极点。 可就在红叶伸出葱葱玉指,正要随机点一个‘天选之子’的时候。 安岚那如嗅芝兰般令人喜悦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们司家已经有一个名额了,何必再为难这些江湖朋友,我让给姐姐就是了。” 第433章 怪异的山洞 红叶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安岚的俏脸上,嘴角微扬,露出淡淡微笑:“也好。” 副盟主大义啊!!! 一众江湖人闻言,纷纷暗中称赞!无不对这位盟主身边小透明一样的副盟主,生出了无尽的感激之情...... 其实倒也不是安岚主动要让,而是江上寒刚刚在她耳旁说的,便是这件事。 安岚毕竟是初入二品,江上寒认为红叶进里面可以打菩萨、而安岚在外面的用处会更大一些。 江上寒见状,笑了笑:“好了,既然都分配完成了,那我们进洞吧!” 红叶仔细的看了看安岚,又转头对着江上寒道:“她比你要强上不少,要不你把名额让给她吧。” 江上寒:“......” 众人:??? 叶子姑娘区区四品,要比我们杨盟主强? 你这红衣宗师到底什么水平啊?瞎做评价! 你不知道我们杨盟主刚炸了一个二品的罗汉吗? 花架子...... 一位江湖汉不屑的切了一声。 下一刻,他便被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压的跪在了地上。 两个膝盖,碎了一半...... ...... ...... 确定好安岚替换成红叶后,众人一起向洞口走去。 但还未走到洞口,九洞竟然又发生了惊异的变化! 它们开始缓缓移动。 融合! 洞口的边缘如同柔软的液体,相互渗透交织。 一眨眼间,九个洞口竟合为一个巨大的洞口! 巨大的新洞口漆黑深邃,里面似无尽深渊。 又很像一只巨大的黑瞳,凝视着世间万物! 领先于众人的江上寒,看了陈半仙与小道士一眼。 两人领会盟主之意。 陈半仙拿出罗盘、小道士掏出了一把米扔到了地上、分别开始探测。 张灵素看着小道士随意扔在地上的米,身躯忍不住一抖。 好你个张洞城! 还有你张洞诚!!! 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把贫道这徒孙放出来就算了! 怎么还给了他这么多的米! 良久,陈半仙面带惊喜的大呼一声。 “好事!好事啊!!!” “什么意思?”徐昆等人纷纷凑过来问。 陈半仙悠悠的说着卦上之言:“九洞合一,众生自入!” 众人听懂了陈半仙的话,顿时一阵兴奋。 这么说,所有人都有机会进洞了? 只有小道士皱着眉头,江上寒见状,走到他身边,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道:“你算出了什么不一样的?” 小道士犹豫了一下,附耳道:“九洞合一,众圣资入。” 江上寒疑惑,小道士小声补充:“圣人的圣,天资的资。” 江上寒猜到了大概的意思,但还是确定性的问道:“有圣境之资的人,才可入内?” 小道士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后,诚实的回答道:“这要试试,才能知道。” “会有危险吗?” “进洞不危命,洞内不知命。”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所有人道:“刚才陈半仙的推测,大家既然已经听到了,都说一说,怎么想的吧?” 徐昆率先行礼道:“启禀盟主,既然陈半仙说众生皆有机会入内,那不妨让大家伙都试试可好?”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激动! 江上寒平静的点了点头:“也好。在场的诸位,都是我们紫山盟的元老骨干,既然如今多了这般机遇,那就都去试试吧。” “盟主英明!” “盟主英明!” “盟主英明!” 一阵欢呼之后,大家开始进洞。 但并不是一股脑的都进内,而是从原来的一洞开始。 毕竟陈本仙不管是在紫山盟、还是对战无痕,都是居功甚伟。 陈半仙也不客气,抚须凝眸只望一眼,便率先大步迈向洞口。 可就在陈半仙即将踏入山洞的一瞬间! 漆黑的洞中,突然又传来了一声轰鸣! 随后一股无形气浪猛地将陈半仙掀飞。 陈半仙纵使有着三品的修为,但依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三丈开外,激起一片尘土。 “陈老!” 几位陈半仙的手下惊呼,纷纷围拢过来。 一些江湖客也靠了过来。 “怎么回事?” 陈半仙咬着牙,在手下搀扶下站起身,眼中满是不甘:“不对,不对啊!” 言罢,陈半仙不顾身体伤势。 再次起身,向洞口冲了过去。 毫无意外,他又被气浪击飞...... 陈半仙爬了起来,看着再次过来的几个手下,吼道:“别管我!你们进!” 几个手下闻言,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了一下,带着决然之色,向山洞走去。 轰轰轰——! 几个三四品的高手,也是如同陈半仙一样,相继被击飞。 江上寒与小道士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两人的猜想。 江上寒冲着陈半仙喊道:“是不是罗盘推测出了纰漏?” 陈半仙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回应道:“绝无可能!山人我六岁学卦,九岁执盘......束发之年,便开始替人勘测风水、算卦解惑。从无差错!”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完全的洞悉到陈半仙所言都是真话。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这紫晶山,大概率确实是武圣之墓! 而陈半仙虽然算无遗漏,但也难窥圣人气、难探圣人穴。 但是,为何这龙虎山的小道士,就能勘测到一些端倪呢...... 江上寒想了想,大声道:“接下来,二洞的诸位帮主,都去试试?” “是!” “得——令——” “是!” 虞东十三帮的戏子等人,纷纷抱拳答应。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动,就见徐昆的堂下那位使棍老者,阴沉着脸不顾安排的大步向洞口走去。 徐昆刚要骂,江上寒伸手阻止。 “就让他也试试吧。” 有时候,贪心之人虽不讨喜,但也有特别的用处。 使棍老者倒也机智,并没有直接入内,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中木棍试探。 木棍刚碰到洞口,便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折断,断口处还冒着丝丝青烟。 脚已经伸到了半空的使棍老者,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急忙退到了一旁。 见状,一向沉稳的戏子,半拖长音道:“难道——这结界竟还未消弭不成——?” 众人听着戏腔,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了主意。 也没有勇气,再去尝试。 正在沉寂之时?,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红衣的‘司红叶’,缓缓走向山洞。 张灵素看着她的身影,猛然开口道:“等一下!” 第434章 我无敌! 红叶回头看向张灵素:“怎么了?” 张灵素掏出了包裹着布帛的逍遥天下,抛给了红叶剑仙:“姑娘,您有个东西还在我这里。” 红叶接到长条包袱,玉手轻抚,随后抬头疑惑道:“这是?她......给的?” 张灵素拱手,行了一个家将之礼:“正是令姐,让我交给您的。” 一众江湖人本来还对这包袱,抱有几分好奇,此时听着似乎是司南竹给她的,恐惧便瞬间压下了好奇。 司南竹这个名字,在西虞要远远大于地位同等的云鹊,在北靖的份量。 甚至在西虞、乃至西域的部分城邦,酒圣的名号,都不如司南竹可怕。 红叶闻言,娇躯颤了一下,随后将其收了起来,有些感性的轻声道:“等你回了都城之后,告诉她,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她可以回家吃饭。” 一众江湖人听的一头懵,这姐妹两人......还不在一个家里住啊? 安岚也是不禁失笑了一声:头一次听到,想请别人吃饭,还得等你有空时候的...... 不过江上寒知道,小红叶就这样,并没有刻薄寒暄之意,完全发自内心。 小红叶生来便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哪怕是向他人示好也是如此。 “一定带到。”张灵素答复。 红叶嗯了一声,走到紫晶山洞门口。 她不屑于试探,直接掠身向里冲去! ...... ...... 西虞皇宫。 一座布置的说佛斋不是佛斋、道堂不是道堂、书房不是书房的宫殿内。 向东流穿着道袍、袈裟、儒衫三层衣物,盘坐大殿中央。 向东流盘坐的左方,点着三根高香。 高香面前有一个佛教雕像。 雕刻供奉的是向东流自己...... 向东流盘坐的右方,是一个小坛场。 各个贡品面前,是向东流叠放整齐的衣衫、鞋履、发簪、腰带等等。 向东流盘坐的前方,是一幅字,偌大的纸张占了足足半面墙。 但上面只有三个字。 是向东流自己写的—— ‘我无敌!’ 尽管向东流的一切都很荒唐。 但他的字迹,确实可圈可点。 三个大字、挥毫的蛟龙盘拏。 有一代书法大家的八分气势。 向东流本人手捧着一本书,一边读着,一边感叹: “文圣人啊,弟子东流真是日夜拜读您的着作啊,您老到底何时才能给东流一个机缘啊!” 说着说着,看着根本就没读进去几页的书,满脸困意的向东流,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缓缓的睡了过去...... 一刻、两刻、三刻...... 向东流猛然睁开了双眼,神色激动。 “真的有人进了那洞里了!” ...... ...... 紫晶高山下。 乌云如墨,肆意翻滚着。 天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在一众江湖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只见红叶的身影,竟然就毫无遮拦的直接闯进了洞中! 而且山洞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 与陈半仙等人遇到的状况,截然相反! 更加令众人惊异的是,随着红叶走进了山洞,原来漆黑如深渊的洞内,竟然有了光亮。 虽然还是无法看清山洞的更深处,但是红叶周身几丈内的范围,已经完全可以看清。 也是在这时,江上寒一直无法洞悉到洞内情况的玄域,突然就进去些许...... 一直蔓延到小红叶所处的位置。 洞内,红叶似乎听不见外面声音的样子。 无论外面的人如何跟她交流,红叶都是一脸疑惑。 直到江上寒给了她一个口型:“你,出,来,试,试。” 红叶给了江上寒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因为她此时颇像桃珂的原因,翻的韵味十足。 然后红叶在洞内,昂首挺胸、自然满满的向洞口走来。 但就在红叶的娇躯距离洞口不足一尺之时,山洞发生了异常。 如有一道空气墙,反弹了一下。 也如同一位强者给了红叶一掌。 红叶被击飞了进去。 众人惊呼! “二品宗师,竟然就这么被击飞了?” “二品都如此,要是我们入了这洞中......” 而江上寒与张灵素、刀四、安岚几个知道红叶实力之人,神色则是更加严肃。 堂堂一品红叶剑仙!被莫名的、足足击退了几十步的距离? 众人随着红叶身影的后退,看清了红叶被击退到的地点。 那里全是浓雾。 能看清雾,却难以看清准确的颜色。 红叶周遭是红雾、然后是粉雾、白雾......更远处是浓黑色的只有高品武修才能看见的雾。 仿佛浓雾越是靠近什么东西,就与什么同色。 因为红叶停下后,满脸愤怒的素手一挥。 而那浓雾,便变成了与她的纤纤玉手一般的颜色。 “难道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突发的情形,令一众江湖人又恐惧又疑惑。 这时,陈半仙悠悠说道:“这个,我们所看不见的东西,应该就是里面的结界。” 闻言,江湖人恍然。 对啊,既然入洞有结界,那出洞也应该有对应的。 陈半仙的手下人有些失落。 他们的陈老一向自信。 以前从来不用‘应该’这种词汇的。 看来陈老还是被打击到了。 江上寒看着洞口的隐形结界,略有所思: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夏苏苏所说的合计向东流、司南竹、两位菩萨的四个一品之力,才勉强打开的门。 可能并非什么实体的门! 就是类似这洞门的结界。 徐昆看着洞里面,突然道:“有结界不可怕,反正早晚都能出来。只是......难道必须要是二品境界才可以入洞?” 那就麻烦了啊! 一众江湖人想着,在场只有司红叶与刀四,是二品境界啊。 “下一个,刀四先生试试吧。”江上寒轻声道。 他想验证一下,这洞门到底暗藏着什么玄机。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除了小红叶外。 他最了解的,便是刀四的天赋。 刀四微微颔首,没有任何言语,很听话的向矿洞走去。 第435章 国产区 刀四消瘦的身影,裹挟着风尘,握着破浪刀,立在了洞口之前。 凝眸片刻后。 刀四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两步、三步...... 当距离洞口还有不足一步之时,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突然亮起! 看见光亮之后,众人又再次听见了洞中传来的轰鸣声。 这种光芒、这种声音,在陈半仙等失败之人入洞时,都亮过、都响过。 众人不禁叹了口气。 难道连快活楼的刀四,这种二品宗师都无法入洞吗? “不对啊!刀四先生,他怎么还在向前?” 闻言,众人望去。 只见刀四紧紧握着刀,还在缓慢前进! “他,他这是要硬闯啊!” 下一刻,就在刀四身躯即将触及结界,与之完全重合的一刹那! 砰——! 一声响起。 刀四闷哼一声。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退去,在坚硬的石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过刀四毕竟是修炼过顶级身法之人,他只慌神片刻,便单刀撑地,仅仅十几步,便稳住了身体。 可与此同时,他的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将胸前的衣衫染得通红。 刀四面无表情的抬手抹去血迹,然后望向江上寒摇了摇头:“让您失望了。” 江上寒宽慰一笑:“无妨。” 刀四的未成功,更加让江上寒坚信了几分小道士的卦象。 红叶二十岁左右踏入一品,靠的是一半的运气,一半的天赋。 而运气,往往也是天赋的一种。 这样的人,自然有望染指圣人境。 但刀四,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无名十二刀最勤奋的一个人。 究其原因,便是天赋一般。 刀四自己也知道这些,所以他选择了拜师李长风。 若是没有嗜血无情刀法的加持,恐怕刀四现在,也就堪堪四品。 当然,并不是说刀四这种天资差的人,便完全没有希望晋入圣境。 最关键的是,修炼了这种刀法的人。 从根上,便不具备入圣境的可能性。 这才是江上寒让刀四试一下的原因。 接下来,徐昆带着他的几十人分别尝试了一下入洞。 皆是铩羽而归。 江上寒看着一众江湖人,因为刀四、徐昆等人失败而垂头丧气的神色,给了刀四一个眼神。 刀四会色,走到江上寒面前。 曾经的师徒两人,又眼神交流了一下后,刀四附耳小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 江上寒故作诧异的看了刀四一眼,然后用仅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做反问状:“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零?” 刀四点头:“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江上寒突然一脸惊喜的样子,十分满意的拍了拍刀四的肩膀:“刀四先生!好样的!” 众人:“......” “什么就好样的?” “你们有没有听清......他们两个之前说什么呢啊?” “不知道,但定然是什么大秘密!” 江上寒与刀四交流完毕,看向了众人。 “众位!” “刚刚刀四先生,与我说了一个大秘密!” “我决定,跟大家分享!” “大家都知道,刀四先生作为我们盟中的一员,在无痕想要屠杀我们之际,他并没有抛弃我们。” “而是去外围刺杀了那些无痕的师兄弟!” 闻言,一众江湖人微微点头。 在刀四成为紫山盟一员的时候,他们便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对于江上寒的真诚也很感动。 “不错!刀四先生,是我们紫山盟的英雄!”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道:“但是,在刺杀那些和尚之后,你们知道为何刀四先生迟迟没有返回吗?” 听到这个问题,一众江湖人有些诧异。 安岚更诧异,你不是让刀四去寻红叶剑仙了嘛? 江上寒拍了拍刀四的后背:“你来自己说吧。” 刀四平静的嗯了一声,开口撒谎道:“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矿坑,那里也有许多高品紫晶石。” 说着,刀四从怀中掏出了几块七八阶的紫晶石。 众人看着泛着紫光的石头,一脸惊喜。 “刀四先生当真!?” 刀四没有言语。 江上寒哈哈一笑:“快活楼的人,怎么会撒谎呢?怎么屑于跟我们撒谎呢?” 众人闻言一脸兴奋。 他们来此,便是寻高品紫晶石。 这个消息无疑给了他们已经确定不能入洞之人一丝希望。 徐昆忍着伤势,抱拳道:“敢问刀四先生,那是什么地方?” 刀四解释道:“那里,应该就是西虞武国朝廷采集、加工、产出紫晶石的区域。” 虞国高产紫晶石的区域...... 众人正在摩拳擦掌之时,江上寒朗声道:“既然大家推举我当选了盟主,我便不忍心让诸位兄弟因为不能入洞,而无功而返。” 顿了顿,江上寒看向众人:“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陈半仙率先抱拳:“只要杨盟主一声令下,我们大家伙绝不推辞。” 戏子、徐昆、九洞毕家三兄弟等人纷纷附和。 “盟主,您有话,直接吩咐就是了!” “好!”江上寒负手道,“本盟主刚才想了一下。” “如今有人有机会入洞,有人没有。” “但是大家都是靠着一起的努力,才走到这里的。也不能让进不了洞的兄弟一无所获。” “我想提出的约定是,进洞的人,等到出洞以后,皆拿出收获同等价值的三成,分给没有进洞兄弟们!” “而没有进洞的兄弟们,跟随刀四前去那个西虞国紫晶石高产区,收获的七成归自己或自家帮派,三成用来做盟中经费。” “如何?” 陈半仙与徐昆对视一眼,齐声惊喜道:“盟主此言当真?” 江上寒哈哈一笑:“在场的英雄豪杰们都是与我共患难过的,我自然不会食言,若是有违此誓,我便将姓氏倒过来写!” “盟主大义!山人我信你!” 陈半仙抚须大声道:“您来到这里之后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既然你有命令,那我陈半仙,带头去做!” 徐昆也是一脸喜色的行礼道:“盟主吩咐,我等执行就是!” 众人齐声:“我等,谨遵盟主之令!!!”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如此安排实际上是用于防备向东流的原因,是万万不能跟这些人说的。 虽说真诚是必杀技,但是毫无收益的一直真诚,就是杀必。 “好,那就这样,我们分为两队行动。” “没有尝试入洞的人,现在依次尝试。” “尝试过的、以及不成功的人,去一旁等着。” “等待所有人都结束后,由刀四先生带领你们去——” “西虞国产区!” 第436章 入紫晶洞 紫晶山下,众人分为三批依次尝试进入山洞。 第一批中,没有一个人成功,包括胡蝶儿、青衣剑客、重刀客、毕老大等人接连遭遇失败。 但是第二批的安岚与小道士,倒是成功了。 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成功,江上寒并不诧异。 安岚与张百忍两个人,一个是十一岁的三品,一个是十七八岁的二品,光是看年龄与修为,就有望染指圣人境。 但是出乎江上寒预料的是: 张灵素这位在一品之境沉淀了多年的道尊,竟然入洞失败了! 而二洞的戏子,与九洞三兄弟中的胖子毕老三,竟然成功的入洞了! 戏子,还情有可原。 虽然在安岚、小道士这些天赋超一流的天才面前,他略有逊色。 但也毕竟算是整个虞东武林的第一天才,而且也是年纪轻轻,有着三品小宗师的境界。 天赋上并不弱于冷安宁、李元潜等人,甚至略有小胜。 可是那个四品的胖子毕老三? 他谁啊??? 叫什么比猪馋? 在江上寒的观测来看,毕老三的修行天赋,甚至比许若雨还要逊色几分。 不过江上寒又转念一想,纵使天赋如此之差,但还能在三十岁前晋入四品,那想必也有他的独到之处。 ...... 天色向晚,紫金山被染成铁锈般的暗红。 江上寒伫立在洞口之前。 他是仅剩的最后一位没有尝试的之人了。 其他人除了上面提到的几个人外。 全部失败。 江上寒紧紧的盯着洞口,面色严肃。 若是小道士的勘测合理的话,能不能入洞,便是验证他江上寒有没有入圣希望的关键! 他作为长风时,为了快速报仇,修炼了嗜血刀法,断送了入圣的希望。 而这一次重修,他很希望入圣,所以才选择了药王谷与长生剑宗这两个出过圣人境的功法结合修炼。 入圣不是他的最终目标,但是他的必须达到! 江上寒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将要触碰到那层若隐若现的结界之时。 一层金色的光芒,显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轰鸣之声,汹涌而来! 感知到熟悉的异象,包括江上寒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惊愕。 这...... 难道,不行? 一刹那,山洞里面的红叶、安岚等人顿时瞪大了眸子。 外面的一众江湖人,也紧张的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江上寒只是愣神了一刹那。 便压下了胡思乱想。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破局的坚定! 江上寒伸出手,一掌便打向了结界。 这一掌中,他的两指中,有他的血气。 其他气脉中,是他自己的真气和炼化的部分剑圣之气。 掌心缓缓泛起金色光芒。 当他的手掌触及结界的瞬间,结界泛起层层涟漪。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迅速泛滥而出! 众人见状,心里暗道了一声‘完了’! 因为他们都是被这个所击退的。 他们知道这股力量,有多么的强横。 但下一瞬,众人又睁大了眼睛。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江上寒所在的位置。 “他,他!”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江上寒并没有被击退! 反而犹如闯入了平静的湖面一般,一只手臂进到了山洞之内! 那紫晶山洞内传出来的光芒与轰鸣,与之前众人截然相反的是,似乎并不是来击退他...... 倒像是来迎接江上寒! “有趣。” 江上寒长舒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大步踏入了洞穴之中...... 看到江上寒入洞的那一刹那,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诧异明明有光芒与轰鸣声,可是为何江上寒没有被击退这个问题。 但这也并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也都试过。 而且紫晶山一直以来,便异象不断。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在很多人的心中,江上寒入洞,甚至比他们的帮主长老入洞,还要重要。 因为江上寒做下了分宝物的承诺,他的品德,众人这两日已经有目共睹。 况且,江上寒作为盟主,还能监视他人。 ...... 紫晶山的洞内与洞外,虽然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是可以看见对方。 所以众人在洞口,又用写字的方式,交流了一些必要的问题。 胖子毕老三,向能掐会算的陈半仙,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结界,何时才能消失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洞?” “这......”陈半仙回应:“恐怕要当天才能知道。” “我们还不算天才?那怎么样才能成为天才?” 陈半仙“......” 山人我修炼一生都未能入洞! 这个看起来如此不聪明的胖家伙......究竟凭什么有资格入洞啊!!!??? 另一边,张灵素叫过来小道士,严肃的交待道:“记住!进去之后,一定要听江上寒那小子的话,还有......你的某些独特本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施展,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小道士被陌生的张灵素教训的小脸一阵发懵,他望向安岚:“叶子姐姐,什么叫没有我好果子吃啊?” 安岚微笑着解释道:“就是有你好果子吃的意思。” “哦。” 小道士听到有果子吃,嘿嘿一乐。 “那行。” ...... 江上寒跟因为失败而有些失落的胡蝶儿交待道:“一切听刀四安排即可,我已经告诉他了,他会代替我,保护你们的。” 胡蝶儿咬了咬唇瓣,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你也是。” 江上寒写完字后,向左右看了一下。 这时毕老三还在跟毕老大,毕老二交流。 三兄弟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泪眼汪汪的。 看着他们三个情真意切的样子。 其他人一时之间也不好打断,所以都在等待毕老三。 江上寒笑了笑,又看向了旁边的靠在岩石墙壁上的戏子。 戏子此时也已经跟下属们交待好了一些他们内部的事情。 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江上寒走到戏子面前,看着他身上似曾相识的戏袍,轻声问。 第437章 战圣 戏子闻江上寒搭话,一脸惊喜,连忙行礼。 “启禀盟主——” 戏子说着,脸带笑意的轻轻拍了一下胸口,摊出一只手,挺胸仰头,用戏腔自我介绍道:“某——自小便在虞东红人馆学艺,学这唱戏!学那说书!也学注释经文——!” “其中,某最爱那注释经文之艺。因故得名——祝敬文!” 江上寒点了点头:“多才多艺啊,只是不知道这红人馆?” “是家青楼。” 戏子苦笑了一声,有些尴尬的回应道。 江上寒见状一愣,他当然知道红人馆是青楼。 他只是不知道红人馆这家青楼,竟然还会培养人才注释经文? 江上寒拱手:“唐突了。” “哈哈,盟主不必客气,我已习惯耳——” “那不知这红人馆?” 戏子祝敬文悠悠的解释道: “很多年前,虞东这里有一个名气很响亮的青楼。” “后来因为卖艺不卖身清倌人花魁,以及卖身不卖艺红倌人花魁之争,分成了两派。” “红倌人这一派,慢慢的就发展成了如今的红人馆。” “而清倌人一派,因为得罪了通天山的大人物,为了躲避他们,就去了通天山未曾涉足的西域。” 顿了顿,戏子似乎是怕江上寒不了解,小声补充道:“通天山,虽然号称无所不知,但实际上大部分势力只在五个地域,靖国、大虞、南棠、北蛮、东海。西域那里,他们从来不曾涉足过。” 江上寒这次听到答非所问的内容后,并没有追问,只是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 众人终于等到毕老三隔着结界交流结束。 于是新成立的紫山盟众人,里外相互拱手。 随后纷纷转身,走向各自的任务区域。 江上寒、红叶、安岚、小道士、戏子、毕老三,六人向洞内的浓雾走去。 刀四带着陈半仙等百人,向‘他发现’的国产区而去。 ...... ...... 长安城,西虞皇宫。 “五个?” 自言自语的向东流,捧着一本书,一脸惊喜的手舞足蹈。 “不对!” “六个了!” “竟然有足足六个人进去了!” “那加上里面的无欲、无求两位师侄,就是八个人了啊!” “真是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啊!” “这样看来......就不必麻烦南竹爱卿了啊!” “甚好,甚好啊!” 开心了一会儿后,向东流又露出了一丝悲伤。 “那洞,南竹爱卿能进得。” “小西瓜能进得!” “就连随便召来的江湖人,都能进六个人!” “为何偏偏我这个百年一出的绝世天才!就进不去呢!!!” “凭什么!!!???” ...... ...... “何方宵小!” “竟敢闯入本圣的洞府!” 就在江上寒等人闯入浓雾的一刹那,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肃穆威冽的声音。 随着声音落下。 一个身高近九尺的中年身影,从浓雾中现身而出。 只见那中年,一袭玄色的庄重锦绣袍。 袍角处金线绣就的龙纹若隐若现,透着难喻之威。 他面庞方正,剑眉斜插入鬓,眼眸深邃,幽黑中透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 露出的历经岁月锤炼的古铜色肌肤,散发着力量的光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令人诧异的是,他的头发束在脑后,粗略看起来根根分明,可是仔细一看—— 他好像是......带卷的头发? 但是众人此时,也无心多想,因为这位中年人正逐渐向他们走近。 随着他的脚步,洞中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众人听清晰了声音,这才明白,原来刚才洞口阻拦的轰鸣之声,便是来源于此! 红叶看着中年人,竖眉冷声问:“你是谁?” “吾乃武圣。” “尔等,还不跪拜?” 武圣! 大陆第一代圣人!!! 众人闻言,纷纷跪拜。 倒不是他们内心有多么的恐惧。 而是就在武圣话出口的一刹那。 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之气,瞬间就蔓延到了众人的身上。 即便是连皇帝也不曾跪过的一品剑仙红叶,此时也对抗不住武圣的威压之气,浑身渗出香汗,立剑单膝跪地。 唯有江上寒站着。 盯着武圣的眼眸。 众人有些愕然。 他......怎么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威压一样? 但是就算如此...... 安岚拉了拉江上寒的衣角:“快跪啊,你再厉害也打不过他啊!” 江上寒看着似乎要发怒的武圣,笑了笑:“堂堂武圣人,在这看大门?你们真信啊?” “嗯?” 武圣瞥向身躯挺拔的江上寒,一脸的愤怒杀意。 “无知小儿,想死不成?” 这句话出来的同时,众人觉得身上的威压更重了一些。 而且,他们都感知到了令人心生恐惧的杀意。 唯独江上寒没当回事。 因为他的杀意更甚! 红叶诧异的问:“你的意思是?” 江上寒淡然回应:“自然是,杀了他!” 言罢,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江上寒快速的抽出了玄刀。 然后便对着武圣刺了过去! 武圣也是满脸震惊。 “现在束手就擒,本圣饶你一次!” 江上寒闻言,没有丝毫的停顿。 武圣见状,重哼了一声,轻轻挥手。 龙袖微微颤抖,似又带来龙吟之声。 武圣手势变化的同时。 山洞中的无数浓雾,瞬间便随着手势,冲着江上寒汹涌刺去! 红叶盯着浓雾娇声提醒:“小心,这不是普通的雾!是真气!” 闻言,戏子与毕老三等人这才恍然。 原来这些颜色随时变化的浓雾,竟然是完全察觉不出的真气! 但红叶的提醒好像晚了一些。 因为无论是浓雾,还是江上寒,都太快了! 就在红叶发声的一瞬间,刀与雾,已经短兵相接! 极其繁密的浓雾包裹住了江上寒的刀。 江上寒的身影,也遁入了浓雾之中。 哧——! 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玄刀的刀尖,突然在武圣的面前显现! 江上寒的玄刀,竟然毫发无损的破雾而出了!!! 第438章 深入洞穴紫晶现、半生烟雨周北念 安岚戏子小道士等人见状,顿时满面惊喜! 这堂堂武圣的浓雾真气,对抗咱们盟主的玄刀,竟然败了! 武圣就这? 但下一刻,众人看见武圣的面不改色,又有些惊慌。 只见那武圣再次挥手,霸道十足。 而随着他的手势,所有的浓雾全部飞快的!挤压向露出了半把刀的浓雾而去。 浓雾越来越密集,而且并不柔软。 如同无比坚硬的、可变换形状的白色磐石。 似乎根本不想给江上寒露头的机会,想要把他直接碾碎在浓雾之中! “不好!” 一直紧紧攥着衣角的安岚娇喝了一声,就要冲上去帮忙。 但是同样担心江上寒安危却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的红叶,伸出一只玉手拉住了她。 “别急。” 就在红叶出言的一瞬间,只见那把江上寒的那把玄刀,整个刀身完全的露了出来! 但是——却只有刀。 没有江上寒那本应该握刀的手! 江上寒人呢? 众人诧异间,红叶率先向武圣的背后望去。 那里,出现了江上寒的身影! “这点技法都看不破,也敢自称武圣?” 江上寒略显藐视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拿着的如同玄棍一般的刀鞘。 也从武圣的头顶,竖着插了下去! 噗——! “进去了!!!” 众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整个玄棍,竟然就那么轻松的、毫无阻碍的,插进了武圣的脑腔内! “卧槽!” “盟主插死了武圣啊!”毕老三大声惊呼! “牛——逼——!!!”戏子高声吟唱。 安岚原本担忧重重的小脸上,也变成了欣喜。 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强......但是从没有想过他,竟然这么强? 只有红叶与小道士面色未变,若有所思的看着被江上寒插入了玄棍的武圣身躯。 因为武圣的头颅中,并没有鲜血与脑浆。 就在这时,武圣的面容渐渐模糊。 随后,竟然就毫无征兆的消散了。 消散的不仅是头颅,而是整个武圣身躯。 插进他脑腔的玄棍,顿时便显现了出来。 江上寒收刀归鞘,看着一脸匪夷所思,瞠目结舌的众人,淡然解释道: “不必惊讶,一道真气聚成的残影罢了,勉强四品的实力而已。” 看着武圣残影的彻底碎落,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小道士拍手叫好:“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真正强大的人,又怎会屑于霸道外露?” 不远处,原本也打算以师姐的口吻夸赞一声江上寒的红叶,听着他话语中的影射意味,扬起秀颜,用鼻音傲娇的哼了一声。 武圣残影并不是凭空完全消失。 衣物掉在了地上。 而他的身躯最后也是变成了一个小石头。 啪嗒一声,摔落在江上寒面前。 江上寒捡起了散发着紫光的石头。 “你们猜,这是几阶紫晶石?” ...... ...... “八阶紫晶石!” 紫晶山外,雪越来越大。 国产区的一处矿坑中,一位江湖客大呼,“盟主与刀四先生诚不欺我等!刚来到这国产区,竟然就挖到了八阶紫晶石!兄弟我发财了啊!” 找到高阶紫晶石的,并不是他一人。 使棍老者看着一众江湖客皆有所获,沉思了片刻后,偷偷靠近徐昆身边小声建议道: “公子,此时这些江湖莽夫,尤其是陈半仙等人,皆是重伤之体,虞东的戏子又不在,我们的人又最多。” “你想说什么?” 一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徐昆,眯眼侧头,看向使棍老者阴沉的脸。 “属下建议我们不必找紫晶石,或者佯装找石头即可,等到他们搜刮完毕,我们就杀了他们!把所有的紫晶石都带回去!”使棍老者阴森森的说道。 心中突生厌恶的徐昆,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是你能打过刀四先生,是本公子能打过他?” “公子,我们可以跟他合作啊!” “那等盟主他们出来了,我们如何交待?” “公子,我们东西到手后,直接离开就是了......” 顿了顿,使棍老者又灵机一现,目光狠辣:“或者,我们埋伏起来,等那杨寒等人出来,看他们是不是受了伤。若是伤重......我们可以偷袭!干掉他们,也抢光他们在洞内所获的宝物!” 徐昆笑了笑,拍了拍使棍老者的肩膀:“做人,不能太重利。” “公子!” “太重利了,会死的。” 言罢,徐昆转头,正要离去。 使棍老者又道:“可是,公子!您就不怕那杨寒,是在利用您吗?” 面对使棍老者三番五次的挑拨,徐昆笑了一下:“徐某一直信奉一个真理。” “是何真理?” “只要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就没人可以利用我。” 随意敷衍了一句后,徐昆独自大笑着向陈半仙走去。 “陈老,有没有觉得这天地间的异象,愈加的反常了啊?” ...... ...... 紫晶山洞内。 江上寒拿着石头,对着好奇的众人缓缓道:“这可能是一块超过十阶的紫晶石......” “!!!超过十阶的紫晶石!”毕老三惊呼。 “......的一部分。”江上寒补充。 “......盟主,您说话不能大喘气啊......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是好事。” “啊?” “这样别人插你心脏,你就不会死了。” 江上寒向进洞后就一直紧张的众人打趣了一句。 安岚噗嗤一笑。 红叶翻了个白眼。 戏子觉得有些冷。 “那现在这石头相当于多少阶?”小道士问到了重点。 江上寒将石头靠近鼻尖一些,才轻声道:“九阶有余,十阶不足吧。” “那也是能锻造二品兵器的宝石啊!”毕老三十分激动。 众人都很惊喜,这才刚入洞穴......便收获了这等品阶的紫晶石! 若是再深入一些洞穴...... 那紫晶不得满天飞啊? 那还了得!? 他们已经可以脑补紫晶随地可见的状况场面了。 这时,江上寒又凝眸缓缓道:“若是能凑够二十个左右这样的石头,或许可以想办法合成接近十一阶的力量!” “十一阶!!!” 闻言,众人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来此寻宝的人,自然知道十一阶紫晶石代表着什么。 那是可以锻造出绝世神兵的存在啊! 相对于一品兵器来说,绝世神兵已经不仅仅是传说级的存在了。 他们很多人也只是听过而已。 目前全天下,少部分已知的在世间的绝世神兵,只有三件: 白灵的剑,逍遥天下。 姚小棠的刀,满城絮。 周北念的伞,半生烟雨。 当然,他们完全没有猜到的是,此时的紫晶矿场,就有三件绝世神兵! 两件就在他们身边。 而另外一件...... ...... ...... 江上寒与夏苏苏‘反复进出’过的密林中。 一袭浅黄色衣裙的周北念,撑着伞中绝世神兵——半生烟雨。 孤身而至。 第439章 要见面了吗 除了伞外,周北念还有一个灯笼。 此时,周北念正在一处花草前蹲着身子,用灯笼的光照着花草。 微微下蹲的身姿,既有着少女的娇俏,又不失成年贵族女子的温婉端庄。 一双看上去平静如水的眸子,十分仔细的观察着花花草草。 良久,周北念起身,喃喃自语。 “天地为炉,三品境界炼化二品丹药。” “看来此人的丹道天赋,丝毫不弱于江上寒。” “日后的成就,甚至堪比苏苏。” 言罢,周北念正要离去。 突然间,她的目光发现了不远处,似乎有一棵看起来十分正常的绿叶......有些不正常。 周北念犹豫了片刻后,莲步轻移,盈盈的走到那片更为繁茂的树荫之下。 而后,她再次缓缓蹲下娇躯,双膝微屈。 完美的身段曲线在这一动作中尽显无疑。 柔软的腰肢,一握便能盈手。 无论是蜂腰再往下还是再往上的浑圆之处,都被浅黄色的衣裙勾勒出令人心醉的弧度。 周北念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三千青丝如墨瀑般自然垂落,几缕碎发调皮地拂过白皙脸颊。 她素手轻抬,纤细白嫩的指尖,开始轻轻的拨弄面前的绿叶...... 感受着指尖传来触感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上面残存的淡薄气息。 周北念,虽然与向东流、司南竹齐名。 但是却并没有达到他们的一品中境修为。 甚至还未入一品。 仅仅二品巅峰境。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强。 若是寻常的二品,哪怕是一品,也感受不到这绿叶上面的痕迹。 因为上面的气息,早已经被大宗师所抹去了。 但是周北念可以。 这与修为无关。 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她的所修之道。 世界上大部分的掩盖、覆隐、遮障、藏避等等,周北念都几乎可以看出端倪。 她的这个能力将在一品之后,变得异常的强大,也会成为周北念的超凡玄域。 但这也是她迟迟未入一品的关键。 每位想要晋入一品之人,都需要遇到与所修之道契合的大机遇。 就像长风在那种南棠政变中屠杀了无数人,其中不乏顶级高手,才在生死之中入了一品, 医圣也是因为救了无数本来的必死之人,才得以进入一品。 但长风与医圣的所修之道,都很纯粹。 一个是快速杀人取血气、一个是医疾救人取心意。 可周北念不同,无论是像长风一样杀人、或者是像医圣一样救人、又或者像剑道天才白灵一样‘每日一剑’练够【八百剑】......这些,都不能使她都入一品。 周北念【看破】这个能力,想要变强。便需要有对应的、同样强大的、正在掩饰隐藏的人或物。 被她看破。 让她解开谜底,并且了然。 但随着周北念修为的提高,想要遇到这些,变的越来越难。 尤其是世间最擅长隐匿自己的长风死后。 周北念入一品,就更难了。 所以,这两年周北念一直在佛塔中看佛经。 周北念并不信佛,也不信成佛。 当年长风说过,他与她,都是‘无神论者’。 一切所谓的神明,都是因为各种目的、统治、教育需求,被各种教派与权利者所塑造起来的罢了。 或许他们客观存在。 但只是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大于普通人的人。 就像一品大宗师对于平凡百姓一样。 所以周北念看佛经的目的,只想要看破佛经。 看破,并不是参悟佛经的真谛。 而是看透书写这佛经之人,究竟是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最终目的。 心境、政治、背景、原因、善恶、信念......这些内容,这些年来被她逐一看破。 与此同时,周北念的修为,也在缓慢增长。 但是还不够。 因为她一直止步二品。 而且修为的增长,越来越慢。 直到锦瑟回长安。 周北念发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很大的秘密。 正是江上寒的出现以及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发现这件事,又给了周北念新的希望。 锦瑟的孩子出生后,周北念便一直在怀疑。 周北念一直不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透。 但周北念确实是整个世间,唯一没有见过江上寒,便能看破他就是长风之人。 对于这件事,另一边的白唐哪怕多次试探,才有九成的确信,一成的不确定。 再后来,周北念听了周二河的一番话,推算了整整三天三夜后,让她完全确认了——江上寒一定是李长风! 周北念看破了长风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进行伪装,成为了江上寒。 也就是那日,周北念从二品上境,晋入了二品巅峰境。 可是,江上寒就是长风这件事,越是推演,周北念就越是害怕。 周北念知道,这件事她不能再深挖下去了。 否则很有可能败坏了长风的谋划。 也很有可能,给他人做了嫁衣。 因为不久前,周北念在家中典籍中,发现了一个名为‘心医’之人的存在。 上面只藏着短短数语。 [心医,出身南棠世家,姓易。] [年少进入药王谷,却不修药王谷的药丹毒医四大修行之道。] [只医心疾。] [医疾之时,可察心事。] 这是上面记载的全部内容。 对于此人完全抛弃了老谷主那样的丹道、现任谷主的以毒攻毒之道、与当今医圣一般的医道...... 正常来看,或许不会感到疑惑,因为药王谷一直都存在这种人。 但是周北念作为西虞第一家族、也是整个世间可排前三的最强家族家主。 她还知道很多其他的。 比如,医圣也姓易。 又比如,多年前的快活楼之主刀半城活着的时候,因为他的嗜血罪孽,让他成为了当世心疾最重的男人。 而心疾最重的女人,是当年被剑圣所抛弃的、白唐的生母——白玉京。 这些看似没有关系的人或事,又可以因为一个人而关联上。 长风。 医圣是长风的医女; 刀半城是长风师父; 白玉京当年将死之时,就是长风带进的药王谷医治续命。 结合这些信息后,周北念推测心医,很可能还活着。 她停止了探查。 因为她不知道心医在哪,是谁,会不会来看她的心,通过什么手段可以避免被心医看到? 但是,她还需要精进修为。 也就是这时,夏苏苏被叫走之事,让周北念发现了紫晶矿场的端倪。 所以,她见了司南竹。 又去了皇宫,看了看向东流。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但是周北念完全没有想到的是—— 这绿叶上,竟然有如此熟悉的气息! “避无可避吗?” 周北念摘下绿叶,藏入了袖中。 一阵寒风吹过,绿树枝头的雪花簌簌飘落。 周北念放下伞,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娇嫩的脸上。 澄澈的双眸透着几分空灵,让思绪不禁回到了曾经。 “我们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 第440章 两阵风 雪花如鹅毛般从苍穹不断飘落。 眨眼间便将密林变得银装素裹。 周北念依旧静静矗立,仰头望天。 她的伞,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美人肩头,渐渐为周北念披上晶莹薄纱。 她的身影与飘舞的雪花交织,构成了一幅绝美的雪幕佳人图。 偶尔有雪花飘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待她轻轻眨眼,雪花便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 如同清晨花瓣上掉落的露珠,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这很好看。 但她不看。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漫天飞雪,眼神中透着一丝看破天地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 周北念轻轻微笑。 微微张开的朱唇中,露出了比雪还白的皓齿。 “原来这雪,竟是向东流那和尚弄的。” “原来这雪,就是长安大虞皇宫的雪。” “原来这雪,就是传说中的,阎王泪!” “阎王为弓,雪泪为箭。” “雪满地裂,聚气藏弓。” “向东流啊向东流,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周北念轻轻叹了口气,却哀而不伤。 而后又捡起来伞,提起了灯笼。 此时寒风又起。 吹得雪花乱舞。 周北念的裙摆和发丝随风而扬。 衣袂飘飘间,周北念执伞提灯,乘风而去。 如一阵风。 白唐曾说过,长风独创的顶级身法——乘风步,世间用的比他白唐好的,还有四人。 “刀大先生、刀二那阴比,红缨姐,西虞那位。” 而周北念,就是白唐口中的‘西虞那位’。 ...... ...... 而此时,白唐口中的另外一位会用乘风步的人,也即将抵达紫晶矿场。 而就在她抵达紫晶矿场的几日前的一个中午。 紫晶矿场外,宋书佑骑着吴二拐的马,哒哒哒的走着。 一直走到矿场外围十里处。 这里,有间客栈。 宋书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都不是。” 宋书佑做了一个很正经的儒家礼:“我买店。” 最后店家激动的拿着比店价多了三倍的金子,离开了客栈。 而宋书佑收购客栈的第一时间,不是查账。 是插旗。 他找了几根很长很长的木杆。 又将它们拼在一起,变得更长。 立在了房顶。 长杆立起来,便是高杆。 宋书佑观测了一下高度,觉得应该可以达到江上寒所吩咐的‘要让二品高手看见’的程度。 于是满意的做了一面布旗,挂了上去。 大旗随风飘扬,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和一排小字。 大字,宋书佑认识,就是店的名字,并不稀奇。 小字,宋书佑并不认识,这是江上寒直接写给他的。 做完了一切后,宋书佑便搬了一个小板凳。 一边给吴二拐的老马喂着粮草,一边静静的在客栈的院子中等着。 等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天空中飘起了大雪,也就是在周北念到了紫晶矿场之后。 大雪中,又来了一阵风。 随后一抹浅红色,落在了客栈院子中。 宋书佑看见这位眉眼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女子,一脸惊喜,连忙起身行礼。 “书佑见过红缨前辈。” 红缨看着宋书佑道:“你怎么在这里?见到江上寒了呢?安岚呢?” 宋书佑拱手道:“书佑几日前便见过院尊了,他此时与安岚都在矿场内。” “那你为何不在里面?”红缨疑惑道,“我不是让你们一起跟着他吗?” “院尊让书佑在此等您。” “等我?”红缨杏眸微眯,“江上寒他猜到了我会来?” 宋书佑点了点头:“江院尊让我跟前辈说,即便他一开始给您安排了其他任务,但是以您的性子,知道了仇人要来,您就定然会来。” 闻言,红缨握紧了秀拳。 “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谁?” “不知道。”宋书佑摇头。 红缨有些生气:“他骗我,江上寒从一开始来这里,就想到让我的那个仇人来帮忙了。所以才没有带着我一起,是也不是?” 宋书佑微微点头,很诚实的说道:“院尊,是这么说的,他也让我如实告诉前辈。” 红缨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带着杀意冷声道:“所以,你是他派来阻止我的?” 宋书佑又点了点头。 于是红缨更加生气。 红缨与长风,并肩战斗多年,亲密无间。 二人,有着无需言语的十足默契; 有着行云流水、相得益彰的配合; 也有着交付生命的信任、互不隐藏的秘密。 唯独一件事,是两个人互相之间,也会避免提起的分歧。 那就是红缨与红叶的仇恨。 这件事,包括白唐在内的很多人都知道。 红缨很想杀了红叶。 而长风,在老剑圣临死前,答应了他的请求,把他的圣人丹给了红叶。 红缨猜测,老剑圣不只要长风送给红叶圣人丹,还要长风在长生剑宗保护了吸收圣人丹的红叶一段时间。 因为老剑圣死后,长风在长生剑宗住了很久。 那段日子里,她被长风派往了别处。 而红叶靠着圣人丹,入了一品。 成为了最年轻的剑仙。 从那时起,红缨杀死红叶的困难程度,便增加了不止一个难度等级。 可就算如此,红缨也从未放弃。 她不但多次前往长生剑宗下的小镇,寻找机会。 还在长生剑宗发展了不止一个眼线。 而眼下来紫晶矿场,正是红缨的眼线,给她提供的消息。 [日前,师兄任云舟带北国晴然大长公主、南国广陵才女桃珂两女,作客逍遥峰。] [两女见过红叶宗主后不到半个时辰,红叶宗主离开了逍遥峰。] [还带走了很多把名剑。] 收到消息后,根据自己最先刺探到的紫晶山的情报。 红缨马上便反应了过来。 是江上寒让她的学生,找红叶来杀人。 因为红叶的超凡玄域,可以克制佛门。 这是江上寒的目的。 而对于红叶来说,她年初被排在了天下榜末位,明年的新榜也就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公布了。 红叶那么爱慕虚荣的一个人。 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干掉天下榜四与榜五的上位机会。 同时,红缨也意识到,这对于她说来。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刺杀红叶绝佳机会。 红叶就算再克制佛门,可是跟两位一品菩萨大战后,也必然会受伤。 而且不会很轻。 出了紫晶山,红叶不一定会是她红缨的对手。 但是红缨没有想到。 之前送圣人丹就算了,反正她也不稀罕那老头子的东西。 可是这次,江上寒竟然明着阻止她。 “你究竟是我红缨的同伴,还是那个贱人的同伴?” 红缨越想越气。 “他凭什么觉得,你这个四品书生,可以拦住我?” 宋书佑似乎知道了红缨心中所猜一般,答非所问:“院尊说,他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什么意思?”红缨挑眉。 第441章 最亲密的仇人 宋书佑正色道:“院尊说,他对您的感情,要大于对你那位仇人的感情。” 红缨投靠飞鸟楼,又带着红甲军跟随江上寒出征的事情。 知道的人很少。 但宋书佑是其中之一。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他不能乱说。 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江上寒给他的考验之一。 考验他的屁股,究竟是江党这边的,还是皇帝那边的。 其实,这些倒还真不是江上寒跟宋书佑说这些的原因。 江上寒告诉宋书佑,丝毫没有考验宋书佑的意思,宋书佑作为百草院的‘外门弟子’、百草院的‘新鲜水果’提供商。 从断羽那件事情后,江上寒便有了欣赏。 他告诉宋书佑,只有两点原因。 第一,向平遥宋氏以及跟他们联系密切的世家们,展示实力! 第二,麒麟军很多事情都是宋书佑安排,他嫌麻烦。 但即便宋书佑知道红缨如今是杨知曦的人,是飞鸟楼的人。 宋书佑也一点都想不明白,院尊江上寒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这南棠第一杀手的? 而且还似乎不是刚刚认识的样子? 想到对面的人,就是南棠、甚至天下第一杀手。 宋书佑看着红缨似乎消气了三分的样子,又替江上寒多补充了几句: “院尊说,他对您的感情,不是任何女子可以比拟的。” “院尊还说,虽然对他有意之女甚多,但他对您的心意,却好比......” 宋书佑不愧是个文人出身,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江上寒根本没有说过的‘诉衷情’之言。 几乎把他多年所读之书的、关于这方面的好句,都说了个遍。 如果说,江上寒所说的感情,只是情谊与情义的话。 那现在,宋书佑添油加醋后说的话,便只剩下了‘情’。 红缨听的缓缓出神,甚至不自觉的咬破了唇、渗出了血。 血,将原本就桃艳的唇瓣,染的更加的鲜红。 不知过了多久,红缨眼中杀气消了七分,不过声音,依旧散发着寒意:“他......他真的这么说?” 宋书佑一脸正气:“圣人言,君子不诓。” 文人说话,总是这样。 你问问题,他不直接告诉你答案。 而是说出他们的道德标准,让你猜。 若是江上寒、周北念这些人,一眼便能识破。 但或许是红缨接触活人不多,尤其是活着的文人; 又或许是红缨内心之中,已经很希望这就是江上寒想对她说的话。 还或许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主观原因。 所以最后,红缨选择了相信。 宋书佑察觉到周围杀意的减弱,又赶忙说出了江上寒真正说过的话。 “院尊说,你们的感情,自然不是她人可比。” “但是,此时,那个人,是他叫来帮忙的。” “所以,他必须阻止你,刺杀他的客人。” 顿了顿,宋书佑又接着道出了他自己也不懂的,江上寒之言: “院尊说,他从不在意乘人之危,但他不想让你,在这个时候,去趁人之危。” “尤其是,那个人是你最亲密的仇人。” 宋书佑不理解,什么是最亲密的仇人。 但是红缨听懂了。 红缨犹豫了一下后,又恢复神色道:“他觉得,他这个理由,就可以让我放弃杀那个贱人?” 宋书佑拱手道:“院尊说,这个理由可能不够说服你。” “但院尊还说,若是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你便不会拒绝。” “他说......”宋书佑看着第一杀手,鼓起勇气道,“他说,他让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红缨想着江上寒说这句话时的肯定一脸淡然且自负的样子,仰头哼了一声,小女人姿态尽显。 随后说了一个江上寒曾经与他评价白唐的词汇—— “渣男。” ...... ...... 紫晶洞中。 毕老三摩拳擦掌:“那盟主!按照您的高见,这洞里面,还有武圣残影吗?” 江上寒微微点头:“当然,而且还不少。” “真的!”毕老三一脸兴奋,“那我们赶紧去找吧!” 毕老三很相信江上寒,而且刚才的战斗也证实了。 所谓武圣的残影,不过是四品修为而已。 此间虽说他最弱,但是也有四品修为啊! 毕老三只要一想到将来毕家三兄弟,要是一人一把二品,不!一品兵器! 只要一想到三兄弟要是一人一把一品兵器,他就开心的不行。 那牛逼哄哄的样子...... 看哪个还敢瞧不起我们兄弟! 当然,绝世神兵毕老三没敢想。 在他认为,就算集齐了十一阶紫晶石,那也是盟主杨寒或者司家两个女子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会有武圣残影?” 红叶向前迈了几步,盯着江上寒的眸子问。 江上寒看着红叶眼中的质疑之色,笑了笑:“看看这个。”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江上寒又捡起了武圣残影的衣服,缓缓道: “这残影所穿的就是武圣的衣袍!” “这是......武圣的?” “嗯,或者说是武圣衣袍的复制品,只是穿在他身上就变成了另外的衣甲而已。” 大家这才看清并发现,这衣袍与刚才武圣残影穿在身上之时,完全不同。 此时在江上寒手中,衣袍又变换了一个颜色,而且腰间显现出了没见过的符文。 “这衣服是个宝物啊!!”毕老三高兴的喊了一声。 江上寒点了点头,介绍道:“这袍子的主体,是由顶级之丝织成,坚韧无比,甚至可以抵御中品的利刃穿刺。” 众人看着衣袍腰间的纹路,忍不住问道:“那这符文是?” 第442章 龙吟之声 “这符文......说实话,我也没看懂,”江上寒大方的笑了一下,“不过大家可以大胆猜测一下。” 毕老三沉吟了一下,率先道:“有没有可能是......使用这残影衣袍的方法密咒?” 戏子嗤笑了一声:“既然这衣袍是给残影穿的,还要什么疏解?” “嗯......有道理。” “可是,既然这符文上面的文字,我们没有人可以看懂,那又如何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年纪最小的小道士,突然举手道:“我想到一个。” “什么?” 小道士走到江上寒面前,道:“这可能,是这道残影的命名。” “残影命名?” “嗯!”小道士点了点头,“山中道藏对诸如此类的秘术有所记载......” “上面描述,这世界有很多功法,都可以生成幻影为自己作战。” “而所幻生的、有战力的影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且通常都是先有影子,后有名字。” “名字不仅仅是影子的代号,也是影子能够再次出现的必要。” 其实这种能力,与张灵素的【天兵天降】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小道士并没有提。 而众人,却是被小道士的一番话,听得一脸懵。 但江上寒听懂了,换种简单的方式来理解:这残影,就像是做出来的一个程序。 而这符文,就是程序的代码......或者是启动程序的快捷键。 对于张灵素如撒豆成兵一样的超凡玄域,江上寒也有所耳闻。 如此看来,残影的这般能力与张灵素超凡玄域的十分相像。 只不过,张灵素是将他的豆子变成了天兵之影,并且会消耗真气,直到消散。 而这里,是用高阶紫晶石,取的是洞中浓雾里的真气。 想清楚了大概,江上寒又简单为众人解释了一下小道士所说的结论。 众人听着逻辑比小道士清晰的言论,顿时领悟,频频点头。 只有一女带着疑惑道:“可是,什么样的人,能肇造出拥有四品战力的残影呢......” 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你们不要忘了,残影自称武圣,还穿着武圣的衣服......” “所以......”众人恍然大悟,“这紫晶山跟武圣有关?” 江上寒心中带着模糊的答案,摇了摇头:“不确定。” ‘此处乃是武圣的丧生地’乃是夏苏苏对他的一言之辞。 虽然江上寒可以确定夏苏苏没有骗自己。 但是他不能确定,夏苏苏的消息来源是不是假的。 若是贸然说出来,反而会影响这些天才们的思路。 小道士感知着洞中似乎有熟悉的气息,紧紧的皱着眉头,小脑袋里面的思绪翻江倒海。 戏子与毕老三一脸想不透的表情。 安岚没有思考这件事,反而是盯着墙壁,若有所思。 红叶略微思索了一下后,仰首挺胸,傲气凌人的说道:“按照我的推算,这里不仅仅跟武圣有关,很有可能,就是武圣本人的墓穴!” “啊??”戏子、毕老三大惊失色。 江上寒也同样一脸惊讶的表情...... 见状,红叶十分得意的讲解道:“这浓雾,不是普通的真气,里面还掺杂着圣人的力量。” “您怎么知道?” 红叶转头,看着提问者,讥笑反问:“这需要跟你解释吗?” 红叶说话时总是会流露出骨子里的矜贵与高傲,对此,众人已经习惯。 知道红叶的身份之人,明白她身为最年轻的一品剑仙,有傲的资本。 不知道红叶身份之人,以为她司红叶是因为出身司家,才会如此傲。 所以戏子拱手,一脸谦卑:“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只是好奇,司红叶姑娘,难道见过圣人之一?” 红叶闭眸:“曾经认识一个。” 江上寒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小红叶确实很了解圣人,可能比他还了解,毕竟她爹就是一个...... “我赞同这位姐姐的观点。”小道士举手。 听到在卜算方面仅次于陈半仙的小道士发言,众人又信了九分。 也就是说......他们竟然闯入了武圣人的墓穴! “天啊,武圣墓穴!我就这么进来了?” “这里面得有多少宝贝啊!” “多少宝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么......” 江上寒看着众人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好了,既然搞明白了符文的来源,那么下面我们来看这里。” 说着,江上寒双手拎着衣袍,向众人展开,同时释放了一些真气。 众人望去,瞬间又是一脸惊讶。 只见袍子的衣襟、袖口和下摆之处,一共绣有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每条金龙都形态各异。 这并不惊奇,毕竟他们很多人,都曾听过武圣的名号。 知道武圣是第一强者,也是一统天下的帝王。 所以穿龙袍很正常。 但是! 令他们惊讶的是,随着江上寒手上注入真气的动作。 那长袍上的金龙竟然瞬间活灵活现,发出了龙吟之声! “这回发现了什么问题吗?”江上寒问。 “嗯......” 安岚率先答道:“龙有九条,九条皆是有嘶吼的动作,但是却只有一道龙吟声。” “没错。”江上寒笑了笑,“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有一条龙是真的?”小道士仰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同时还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 闻言,两人疑惑,两人思考。 只有红叶缓缓点头:“说明这里,可能最少还有八个这样的残影。” “不错。这就是我推算这里还有不止一道这样残影的关键。” 江上寒叠起衣袍,放在鼻边闻了闻,随后又展颜介绍道: “一般来说,衣甲类的兵器都是防御类,但是这衣袍虽然也能抵挡攻击,但是却并非防御类。而是攻击类。” “难道是那龙吟之声?”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龙吟之声,不但可以释放真气攻击人,而且也可以将这股真气,转换给自己所用,比如......” 江上寒说着,将衣袍扔给了红叶剑仙。 红叶会意,伸出玉手释放真气,让衣袍从空中展开。 同时将一小股真气,注入了里面。 随后只见那一小股真气,伴随着龙吟之声,带出了龙吟之真气。 红叶玉手轻动,收回,翻转间又打出一掌。 瞬间,红叶打出的真气,与龙吟之气合二为一。 击入了浓雾之中! 第443章 饕餮 红叶并没有太过用力,所以那无色之雾,只是被打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女子掌印。 “怎么样?”江上寒向红叶问。 “没想到,竟然对我的攻击,也能略有帮助。” 红叶轻声感叹了一句,随后收手,同时将带有龙吟之气的衣袍,在空中恢复原貌,还给了江上寒。 闻言,众人十分欣喜。 司红叶表现出来的实力,一直都拥有二品的境界。 对于二品宗师强者来说,能够辅助战斗的东西,已经是很稀有的程度。 没想到,这件仅仅四品残影的衣袍,对二品强者还有帮助。 “能攻能御,真气收放自如!简直就是一件宝衣啊!”戏子感慨。 江上寒捡起来衣服,看向众人:“这件龙袍,原本应该是精炼过的一品龙袍,就是少了头冠,这些年可能也是经历的太多,如今只有二品中。” “二品中!那也是至宝啊!” 江上寒笑了笑,看向戏子:“敬文兄,这衣袍......给你当戏服如何?” “啊?” 戏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盟主要送给我?” 以他来看,这衣袍如此的实力,就算江上寒判断有误,没有二品中,恐怕最低都得是一件二品下的宝甲。 竟然就这么送给他了? 他们整个红人馆,只有一件二品的兵器。 那也是他们的镇馆之宝! “对,送给你。” “敬文兄,乃仙姿伶人,才艺卓绝。” “此龙袍采九霄云霞之绮色,集灵蚕千年之坚丝。” “配的上敬文兄。” 说着,江上寒将龙袍抛掷给了面色红润的戏子。 戏子激动的接过,随后庄重道:“多谢盟主!某必定誓死效忠盟主!”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然后又颠了颠手中那块高阶的紫晶石。 “至于这石头么,就送给你了。” 江上寒说着,将紫晶石扔给了正一脸羡慕戏子的毕老三。 眼神从羡慕、到诧异、到懵逼、到兴奋的毕老三连忙接过,十分激动的拱手: “多谢盟主!盟主今后有事,尽可吩咐!我毕朱蝉这条命,都是您的!” 对于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江上寒早便想到了。 就算不是这方世界,在他最初的那个世界中,若是有人送他一辆价值几千万的限定款跑车,他估计也会这么激动。 而这二品兵器,可不是仅仅能用价值几千万的跑车可以衡量的。 只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江上寒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也不必用命来报答。” “盟主的意思是?” 江上寒伸出两只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道: “虽然我名义上,是你们的盟主。” “但实际上我们不过才相识不久而已。” “这里,也只有我们六个人,” “既然知道了这是圣人的墓穴。那前面的路,就不知道充斥着多少的未知危险。” “这些危险,需要我们一起克服!” 众人拱手:“我等明白!” 江上寒微笑:“嗯,一个团队,只有彼此了解,相互配合,才能发掘出最强大的实力。” 不拒众流,方为江海。 能用众力,天下无敌! 这个道理,江上寒一直都深信。 “所以,我希望,我们都可以坦诚相待。” 顿了顿,江上寒扬起头,直起腰身,一脸庄重的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战斗力,最主要的有四个。” “玄刀刃、暗器针、玄铁棍、以及毒药丸。” “但我最厉害的能力,不是这四个,而是我从小便善于发现旁人难以发现的东西。” 江上寒说着,温和友善的看向众人:“不知道你们的看家本事是什么?都说说?” 戏子率先拱手道:“我先来说。我可以利用戏声,扰乱人的心神。” 江上寒点了点头。 同修声音类功法的音道宗师锦瑟,也有类似的能力。 而且这类功法,跟毒药不一样,很难解,尤其是高品遇到低品。 比如锦瑟给元吉的那次洗脑,江上寒到最后,也没有完全的解开。 只能等锦瑟亲自解开,但锦瑟却在‘临幸’了他一次之后,就远走长安了。 毕老三挠了挠头:“我最强的地方是......能吃能喝......” 安岚噗嗤一笑:“这算哪门子能力啊?” 江上寒倒是很有兴趣的问道:“怎么吃喝?” “一直吃!不停喝!” “......肚子撑不坏?” “不会......”毕老三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多的一次,吃过多少东西?” “嗯......吃了街上一家铺子的所有面条,又喝了三桶水。” 一女子忍不住道:“这不就是饭桶么......” 小道士转头:“姐姐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这个很强啊!” 小道士一脸羡慕的神色。 下山之后,见到了琳琅满目的美食,他总是苦恼自己肚子不够大,吃饱了就装不下。 “那怎么转换为武力呢?”红叶问出了关键。 毕老三正色道:“我可以将吃的东西中,大部分的真气,都吸入气脉中。” 闻言,江上寒瞬间明白了天资平平、一把年纪、仅仅四品的毕老三为何能入洞了。 这不就是传说之中的饕餮之力吗? 光吃吃喝喝,就能提升修为。 这简直就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最牛逼的存在啊! “那你为何才止步四品?天天吃不就好了?”安岚好奇的转头问。 “我吃不起啊......” 毕老三有些落寞的说道。 “我们哥仨不像你们这些大户,我们从小穷,我大哥又犟,不挣脏银。我们那些银子都置办修炼必需的东西了。而我从四品之后,胃口越来越大了,吃的每次饱饭,都是大哥和二哥去接朝廷的悬赏令,用命给我换的。” “那若是你吃丹药,会吸收其中的真气吗?”江上寒急切的问道。 他深知,虽然天地万物皆有真气。 但物与物之间的真气含量,完全不一样。 食物中的真气,很少很少。 而丹药中的真气含量,可不仅是食物中的百倍那么简单! 第444章 剑、米 毕老三连忙摇头:“哪能瞎几把吃药啊,那玩意不但贵,而且,是药三分毒啊!” 闻言,江上寒摇头一笑。 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他刚刚的思绪,似乎进入了误区。 江上寒是靠吸收丹药之真气,进行修为增长。这需要时间炼制丹药、修炼吸收其中之气。 毕老三是只要吃了就会吸收。 乍一看,好像是毕老三的饕餮之力更强一些。 但是江上寒的功法,是不会吸收丹药本来之药力的。 而毕老三的功法,会把丹药原本的药力也全部吸收掉。 毫无疑问,像毕老三这样肯定会伤身。 哪怕食用的都是大补类的丹药。 曾号称自己是神医的江上寒很了解:过补,则阴阳失衡。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只要毕老三收服几个炼丹师,不停的给他炼专用的丹药,便会帮助他减少损伤的同时,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但炼丹师是何等的珍贵? 收集几个炼丹师谈何容易。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的是:毕老三的这个能力,依旧很强。 江上寒磋磨着手指,已经隐隐的想到了毕老三这个能力的大用处! 毕老三看着众人似乎有些羡慕的眼神,又挠了挠头,憨厚的解释道:“其实,我这功法也有弊端......” 他话还未说完,小道士突然灵光一现,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说,别人吃食物获得不了真气。而你吃食物可以获得真气......若是大家把消化后的东西,都给你吃呢?” 众人:...... 毕老三:??? 瞬间,众人原本羡慕毕老三的眼神,变成了嫌弃...... 主要是小道士说的,从理论上看,竟然是合理的...... 江上寒忍不住打趣道:“其实也未必一定是食物......毕竟酒水之中也有真气。” 安岚伸出秀拳,悄悄捶了江上寒一下。 还有人家红叶剑仙这个女子在呢!你怎么什么都说! 毕老三:“要不我接着说弊端吧......” 红叶伸手打断了毕老三的话:“你的弊端以后再说。我们还赶时间,下一个吧。” 红叶虽然有很强的统治欲望,但是没有统治戏子、胖子这些人的欲望。 这些人在剑道第一宗的红叶看来,都是邪道。 而且无论是长生剑宗,还是剑池、剑炉、剑庄,只要是练剑之人,都会认为—— 天下武修,唯有剑道,才是正统! 所以红叶并不介意,江上寒来做首脑,以及了解这些人的能力。 但是红叶很着急去做江上寒让人去逍遥峰,所许诺她前来的事情。 凛冬已至,距离过年已经没有多少天了,通天山在年后便会公布新的天下榜。 她必须要在新榜出来之前,完成对天下榜上位榜的挑战。 听见红叶的声音,安岚上前一步,娇音高声道:“我从小修炼的武器是短枪。” “我有七把短枪。我可以一手一把,使用短枪与人近身缠斗。” “同时还能在战斗中,不用手,便将其他短枪投掷出去。” 安岚说着,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短枪,握在了手中。 在江上寒面前比比划划。 少女握枪的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背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几条淡青色血管,如溪流蜿蜒,柔美中又添了生动。 手腕线条优雅,既不失女子的婉约,又透着习武之人独有的利落。 江上寒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小白手,笑了一下,然后抓住柔荑,将其按了下去。 “不用演示了,都明白了。” “哦......”安岚嘟着小嘴应了一声,一边收着短枪,一边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江上寒的眼神。 江上寒对安岚的功法,还是颇为了解的。 属于是以冷家枪法为基础的,自创功法。 安岚与冷安宁虽然是亲姐妹,但是性格上差别很大。 尤其是对于武道之路。 冷安宁跟江上寒有些像,追求的是更快的达成目标。 所以选择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行,所修的枪道,与沈木语几乎没有区别。 而安岚更像他的父亲冷千里,喜欢开辟新道。 冷千里身为冷家嫡传,练的也不是枪,而是长矛。 戏子轻声赞叹道:“枪之道,乃是传统武修大道,但是叶子姑娘这种枪道,倒还是头次听说。” 安岚温婉一笑,没说什么。 江上寒又看向红叶与小道士:“就剩你们两个讲讲自己的擅长了。” 红叶:“剑。” 众人:“......” 红叶负手而立。 众人:“......” 红叶面色不改。 众人:“......完了?” 红叶凤眸轻瞥:“不然呢?” “您......不简单的介绍一下是什么剑吗?” “剑就是剑。” 江上寒看着这位矜傲的御姐剑仙,无奈一笑:“多少再解释一句。” “只要剑能做到的,我都会。”红叶十分自信的说道。 “强!”毕老三竖起大拇指。 然后众人看向了最后一位,这些天来都是最奇怪的小道士。 毕老三与戏子等人,只知道小道士可以占卜,修为也很强,但并不知道他具体有什么本事。 “小道长,该您了。” 小道士挠头嘿嘿一笑:“米。” 众人:“......” 不是,你这个小孩怎么现学现卖啊? “米是武器?”安岚问。 “对。”小道士点头。 “那你的米,能干什么?”安岚又问。 “可以做成干米饭,但是不可以像其他的米一样做粥、酿酒、制糖......除此之外,我的米还可以......” 讲到这里,小道士突然想到了进洞前那个陌生家伙的提醒,停止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可以干啥玩意儿啊?能不能干架?杀人?不是老弟,你咋说话就说一半呢?”毕老三着急的问。 “能打架,也可以要人性命。”小道士肯定的回复。 “具体如何打,如何杀啊?”戏子十分好奇的想要一探究竟。 第445章 我闻闻 “这,这我不能说......”小道士抬起了头,“你们就当我是一个可以打过三品的算命先生就行。” “可是......” 戏子还欲再问,江上寒看着小道士极其为难的样子,打断道:“好了,既然小道长暂时不方便说,我们就别逼问了。” 红叶看向江上寒:“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江上寒嗯了一声,手臂冲着浓雾伸出一挥。 “出发!” “是!” ...... ...... 紫晶矿场内,雪越下越大。 伴随着凌冽的真气所带来的风,一众江湖人很难继续搜寻紫晶石。 所以只能找了一处山洞密集的地方,短暂休息。 一处只能容下七八个人的小山洞,算是紫山盟高层的‘临时会议室'。 陈半仙从洞内走向门口,看着一直抬头望天的徐昆,笑问道:“徐老兄,你怎么一直看天啊?怎么地,天上要有仙女来啊?” 徐昆笑了笑:“也许真会有仙女来。” 陈半仙哈哈一笑:“怎么你们蜀中的大户子弟,也会做这种白日梦呢?” 徐昆正要解释,被陈半仙笑着打断。 “年轻人,我都懂,谁还没有个鲜衣怒马少年时,昼夜思那仙女姿啊!” 陈半仙又拍了拍徐昆的肩膀:“以我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啊,年轻人,不要太年轻。” 徐昆闻言,摇头一笑:“受教了。” 徐昆转头又十分认真的问道:“陈老,你觉得,这突然而来的雪,正常吗?” 陈半仙闻言,凝眸看了看天,随后道:“现在正值寒冬腊月,天降大雪,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啊?” 徐昆嗯了一声,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我觉得这雪,不太正常。” “没准雪再大点,就把你盼望的仙女,给带下凡间呢?哈哈哈哈。” 陈半仙大笑着走远。 徐昆又望向天空,喃喃自语:“我不是希望仙女来,我是希望那个仙女,千万不要来。” 正在此时,徐昆突然感觉怀中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随后掏出了一个坠饰。 一个本应该挂在灯笼上的坠饰。 看着坠饰上的异样,徐昆又摇头一叹: “圣女她,果然还是来了啊。” ...... ...... 紫晶山洞中。 众人越走,雾气越浓。 浓雾之中,红叶看着戏子、胖子、小道士三人遥遥在前,压阵的安岚又离他们很远。所以红叶犹豫了一下后,走到了江上寒身边,朱唇微启声线轻柔: “江师弟,你不觉得这浓雾真气,很奇怪吗?” 一直都在洞悉着浓雾的江上寒点了点头:“恩......我猜测,这不是天地真气,而是属于人的。” “属于谁?武圣?”红叶歪头问。 “不确定,但目前来看,应该都是一些无主的真气。”顿了顿,江上寒又转头看着红叶好看的眸子道:“而且还很有可能不属于一个人。” “无主真气不属于一个人......”红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眸光一转,又问道:“其实本尊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师姐,但问无妨!” 江上寒对着红叶笑了笑。 “你是怎么会想到,派人去找本尊,来此处对付佛门一品的?” “因为我跟师姐亲啊!” 江上寒嘴角上扬,看那样子,仿佛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一般。 红叶面对江上寒的回答,显然有些不以为然,她看着江上寒侧脸,质疑道:“你确定?我们不过这才是第三次见面吧?” 江上寒并没有被红叶的质疑所影响,只是哈哈一笑,感叹道:“有些人,即使见了一辈子面,也未必能够交心。但像师姐这样的人,却截然不同。” 江上寒洞悉着红叶的面部变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与红叶初次见面的点点滴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我与师姐!只见一次!然而,就是这一次!便让我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仿佛很早以前便已经相识!而且这种相识并非今生今世,而是跨越了前世轮回!当我第一眼看到师姐时,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师姐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像是我记忆深处的某个熟悉的影子......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 看着江上寒手舞足蹈的样子,红叶忍不住道:“你长话短说。” “就是吧,我那个时候,就感觉到了极其的相见恨晚!还觉得我们彼此之间,日后应该会很亲近!后来白唐先生大婚之日师姐对我的护佑,也验证了那个感觉!” “你说的.....是真话?” “句句为真!”江上寒情深意切。 红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张开粉唇:“嗯......那你知道本尊是什么境界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 “一品初境。” “师姐不愧是我剑宗魁首!”江上寒一脸正气的赞叹,“我还从未听过如此年纪的一品初境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本尊帮你打的菩萨,是佛门一品至成之境,也就是我们武修的一品中境到一品上境之间。” 说到这里,红叶紧紧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睛:“你是怎么会认为,本尊这一品初境,可以打的过接近一品上境之人的呢?” 江上寒闻言,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的境界啊。” “当真?” “自然!”江上寒义正言辞,“我就是一个靖国的将军而已,查探到了敌人,本来想让朝廷派高手来的。但是吧我又想着,今年的天下榜对师姐太不公平了一些,所以才想把这个机会给咱们长生剑宗、给师姐您!绝对不能让天下人,小瞧了我们长生剑宗!” 红叶眯着眸子,盯着江上寒的眼睛:“你若撒谎?” 江上寒伸手:“就让我一辈子没有自己的佩剑!” 闻言,红叶点了点头。 她知道江上寒是剑修,第一次见面,她便看见江上寒以六品之力,使用了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绝对可称剑道天才。 而对于他们这种修剑之人来说,一辈子没有自己的佩剑,那比死了还难受。 可以说算是顶天的毒誓了。 “好,本尊信你。”红叶轻轻颔首。 “多谢师姐信任。”江上寒与并肩走着的红叶又靠近了一些,然后将声音压得极低:“师姐,既然那菩萨的境界比你高这么多,那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红叶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只要是佛门之人,莫说是比本尊高两个境界,就算是一品大圆满。本尊也是说杀便杀!” “师姐霸气!” 红叶嘴角微扬,然后挺着高耸的酥胸、迈着在雾气映衬下显得更加白嫩修长的一双美腿,飘然向前而去...... 江上寒在后面看着她蜜桃般圆润的臀背美影,摇头暗叹了一声。 小红叶,日后你知道真相之后可不能怪我啊......毕竟不这样的话,以你这性子,定然会惹出大麻烦...... 第446章 与周北念的关系 红叶虽然相貌身材一流,却从不刻意释放女子魅力。 但红叶的母亲乃是很多年前的江湖中,以媚术着称的仙子。 所以,哪怕红叶性格高傲,扭腰摆臀之间,仍然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妩媚风情。 安岚一直默默地跟在红叶和江上寒的身后,她在偷偷地模仿红叶带有独特韵味的步伐...... 但走了几十步之后,安岚发现这种腰肢摆动的方式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别扭了! 于是放弃。 需要炼体的枪道,与不需要炼体的御剑之道,还是区别很大的。 此时安岚看着红叶剑仙走远后,连忙快步走到江上寒的身旁。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那么激动?”安岚扬起好奇的小脸。 “小红叶她......怀疑我知道她那个超凡玄域的能力了。” 对这种事情,江上寒对安岚丝毫没有隐藏。 毕竟两个人虽然没有完全的知根知底...... 但安岚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信伙伴,需要并肩作战。 日后,也定然会知根知底...... 安岚轻轻点头,然后又纳闷的问道:“红叶剑仙的超凡玄域可以克制佛光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吗?” 江上寒嗯了一声:“屈指可数。毕竟她很少出宗打架。” “哦......”安岚向前看了看,然后有些贼兮兮的捂嘴小声道:“尊将,其实我刚刚还有一个事没有说。” “嗯?” “我进入宗师境后,还发现了一个新能力。” “什么新能力?”江上寒转头问。 安岚对视上了江上寒的眼睛,眨着长长的睫毛,娇声回复道:“我当初是因为真气凝聚的风导致身体离不开地面,才觉醒挣脱的封印,进入的二品。” 江上寒略微思考了一下后,不确定的推测道:“所以跟......贴地有关?” 安岚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青葱玉指,指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墙壁。 “我似乎可以挂在墙壁上,而且还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具体挂在上面还有什么其他的能力,我还不知道。” “什么叫不会被发现,是可能不会,还是完全不会?” “完全不会。” “哪怕一品也不会发现你?” “哪怕一品......应该也不会发现贴挂在墙壁上的我。” 安岚说完话,有些得意。 在她看来,她这个新能力,跟杀手出身的江上寒,很契合。 一想到可以凭借这个能力,跟江上寒相互配合,安岚就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兴奋。 江上寒沉思了一会儿后,停下了脚步,十分认真的看着同样停下脚步的安岚。 然后江上寒微微低头,将鼻子触到了安岚的白皙柔嫩、吹弹可破的脸颊之前...... 安岚感受到了近在尺咫的呼吸热气,顿时一阵羞意涌了脖颈,白里透红。 她又用余光看了看还在前行并未回头的四人。 然后抿了抿唇,让唇瓣湿润了一些后....... 少女满面桃红的对着江上寒,声若蚊蝇的张开了唇:“尊......尊将,您要干嘛呀......” “没事儿,我闻闻。” 安岚:“......” 少倾,江上寒洞悉的差不多了之后,才抬起头,看着睫毛眨动不停的紧张少女确定性的问道: “是可以挂在任何墙壁之上,对吧?” 安岚心绪早已不在刚才的问题上,眼神也飘忽不定,闻言只是软糯糯的轻嗯了一声。 “原来你是个挂壁呀......” 江上寒轻轻一笑,随后率先转身走远。 安岚:“......啊?” 还沉浸在内心小鹿乱撞的安岚抬头,看着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的江上寒身影。 撅了撅嘴,又跺了跺脚,然后才跟了上去。 “哼!” “尊将这个家伙。” “总是莫名其妙的这样对人家不礼貌!” “无缘无故的,闻人家干嘛......” “我还以为他是要吻......” “不行不行,我们是战友!是师生!是伙伴!” “下次,一定不能让他这样了!嗯!一定不允许!” “应该......还会有下次的吧?” ...... 安岚正胡思乱想间,江上寒又走了回来,提醒道:“记住,你的这个新能力,千万不要在西虞的周北念和南棠剑仙六指两个人面前施展。” “为什么?他们会发现吗?”安岚猜测着问道。 “周北念会,六指不会,但是六指的雨之域,可能会让你显形。” “哦......尊将,你跟那个周北念很熟悉吗?”安岚闪亮的大眼睛,看向江上寒的侧脸。 “算是熟悉吧。”江上寒点头。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江上寒想了想,然后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确实也应该让你了解一下。” “好啊好啊!”安岚十分期待。 江上寒平静的讲述道:“我那年刚去西虞之时,周北念一开始算是我的东家......她很喜欢吃夜宵,尤其是面食类。长安城有一条街,背后的东家都是周北念,而我当时就是用其中一间饺子铺的伙计身份隐藏在长安。我与周北念,也是在那家饺子馆里相识的。” “那后来以及现在......变成了什么关系呀?” 安岚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对这件事的求知欲很强。 很强。 “后来我与周北念算是同伴、然后是互相利用的敌人、又后来因为某些事,我们敞开了心扉,算是明面上的敌人,暗中的同伴。现在么......”江上寒想着周二河等人送回来的情报,摇头一笑,“现在,我也说不准。” “明面上的敌人,暗中的同伴......”安岚品味着这句话,有些不解的问,“这是为什么呀?” 江上寒解惑道:“因为我当初与周北念,达成了高度的一致。不仅仅是思想,还有目标。但周北念当时是司南竹之前的武阁圣女。” 武阁,便是斩风阁曾经的名字。 安岚微微颔首,周北念是司南竹之前的斩风阁圣女之事,她倒是也知道。 安岚又深想了一下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也就是说......当时的周北念背叛了七大皇族,还顶着斩风阁圣女的身份,然后跟你这个南棠人密谋西虞吗?” “并不完全是。” 江上寒回忆着曾经,轻声道:“我当年是与周家结的盟,而周家的上任家主,便是向东流之前的皇帝。” “杀手,与异国的皇帝结盟!?”安岚小脸满是惊讶。 第447章 西虞往事 江上寒颔首:“嗯,老周当了很多年的皇帝。他很想对西虞进行一番改革,尤其是对各地家族权力的收回。当时西虞很多地方的百姓,已经到了不依附大家族,就连活着都是问题的程度了。” 对这些,安岚倒是略有了解。 因为西虞的制度问题,武修在这个国家,会获得非常多的资源。 而一个国家的资源,是有限的。 境界高的武修们获得了资源的倾斜,那普通人或者境界较低的人,资源便会变少。 安岚与宋书佑来到紫晶矿场的路上,就曾在乡野之间见过:许多土地明明适合种粮食,但却被大家族种满了辅助修炼的药材。 就算是现在种着粮食的土地,也大部分都在武勋贵族手里。 而且还不是像七大皇族那种很强的贵族。 就像胡蝶儿的家族,不过就是一个三流的家族,但却掌控了一座小城。这无论在北靖还是南棠,都很难发生。 江上寒继续道:“当年,老周便想改变现状,但他有很多政敌。而恰好,我来西虞的目的,除了帮李长海做一些事情外,就是对付那些人。” “所以你们有共同的敌人......”安岚微微点头,随后抬眸,“但是,尊将为何会跟西虞人结仇呀?” “因为......” 江上寒说了一段让安岚心生同情的往事:“因为一桩我母妃身死的旧案。” “我母妃案发的时候,除了一些南棠人外,当时的大陆上还有很多人参与。” “他们将很多原本要支援我母妃的高手,或杀或拦在了各个地方。西虞也有几个人曾参与了这件事。” 安岚看着江上寒提到‘母妃’这两个字,有些失神的样子,轻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在这个让人回忆伤心的问题上深究。 安岚话锋一转,问道:“那,周家很强吗?” 江上寒点头:“很强。就算现在的周家,哪怕没有一品高手,综合实力也是西虞第一家族。但当年的周家,更强!当时的西虞有十个实权位,而周家拥有三个实权职位!分别是大虞武国皇帝、大虞武阁圣女以及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塔主之位。” “十个实权位......” 安岚她只知道现在的西虞七大实权:皇帝、阁主、皇后、圣女、圣子、大将军、宰相。 却不太清楚曾经的西虞......还存过的塔主这个称号? “那个是什么塔?塔主是谁呀?” 江上寒缓缓解释道:“就是长安城的一座佛塔,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很强的尼姑庵。” “周北念的姑姑,便是当时的、也是最后一任塔主。” “西虞的很多世家大族的女子,小的时候都需要去那里学习。” “司南竹也是从那座塔里,出来的。” “啊!有印象了,我小时候好像听过。”顿了顿,安岚又好奇道:“那为何这几年一点都听不到这个塔的消息?” “因为向东流上位后,西虞的十个实权已经变成了七个。与其他实权位不一样的是,那座塔,一直都是周家的,周家享有绝对的继承权。而且那座塔也破落了,现在那座塔,被最后一任塔主留给了周北念,只不过整体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安岚点点头:“那如此来说,当时的西虞周家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份额,已经失衡了啊?” “是,所以,我才找了我没有敌人的家族之一,也是这个最强的周家合作。一开始......” 江上寒看了看安岚,然后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说道:“我是用的美男计,接近的周北念。” 奇怪的是,安岚这次并没有在这个问题展开讨论,只是问道:“那后来呢?” 江上寒边回忆边道:“一开始,老周的改革还算顺利,让整个西虞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过,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最关键的有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其余六大皇族的联手,以及向东流和司南竹两个人晋入了一品。” “这两个人,作为政敌的派系。让周家在顶尖战力上,彻底落了下风。” “当时尊将是几品?”安岚问。 “二品。”江上寒答。 “那当时,双方各有多少大宗师高手?” “六大皇族,冒出来向东流与司南竹之后,便有了五位一品,而周家只有两位。” “那确实是失衡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讲述道:“第二件,便是我在几乎快杀光了敌人的时候。我的另外一伙敌人,也就是南棠的那些好叔叔,好兄弟们,听到了那些西虞人的死讯。” “就是......”安岚柔声问,“参与令堂之案,然后被您最后全杀掉的那群人吧?” “是。这帮人并非废物,他们的嗅觉很灵敏,他们通过西虞那几个人的死讯,察觉到了我的复仇之心,感觉到了危险。然后还查出了快活楼的那个快刀堂堂主‘长风’,其实是红缨给刀大易了容,假扮的。而真正的我去了西虞。” 顿了顿,江上寒又眯着眸子道,“我的这帮骨肉兄弟,为了借刀杀我,给向东流提供了情报。” “所以,尊将的身份败露了?” “是。”江上寒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在我刺杀死了古家的一位高手后。在我原本最安全的撤退路上,遭到了司南竹等人的埋伏。” 安岚疑惑道:“既然司南竹原本就要埋伏您,为何尊将还杀死了那个古家的高手?” 江上寒轻笑道:“司南竹很聪明。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让我不起疑心,故意送了一个二品高手给我先杀。” 安岚想到那个青绿色的身影,忍不住好奇道,“尊将当时才二品,是不是没有打过司南竹?” “司南竹晋入一品后,所获得的玄域很强。但我也并非完全打不过她,若是不战脱身离去,我还是有机会的。但是,她当时有三个人。” 江上寒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三个一品大宗师!” “三个大宗师!!!”安岚十分震惊,“为何这么多人,来围杀您一个二品?尊将之前二品就那么强了吗?” 江上寒笑了笑:“倒也并不是我多强,而是司南竹这个人,从不轻敌。” “那再后来呢?” 安岚愈加的好奇,他当时仅仅二品,是怎么在三个一品手下活下来的啊? “再后来......我的师父,刀半城,突然到了。我师父他,用命!挡住了三个大宗师中的两个......” 第448章 世上没有纯粹的人 江上寒提到刀半城,这位曾经教导过自己练刀的师父,忍不住有些伤感。 这还是刀半城死后,他第一次对这个人流露出伤感的情绪。 而安岚听到这位上一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则是有些好奇。 “刀半城前辈,是怎么来的西虞?”安岚问。 江上寒回忆道:“我师父刀半城,在南棠知道了我即将被发现的消息,便来了西虞找我,想要将我带回去。” “靠着我们快刀堂的血气指引秘法,我师父很快就寻到了我。” “他一到,便见到了我被两个大宗师围攻的场面。” “于是我师父加入了战斗,拖住了那两个大宗师。” “因为我要比师父的速度快,所以他让我去找援军。” “我师父他还将满城血给了我。” 安岚听着这个名字,抬眸问:“就是满城絮的前身吗?”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时是满城血还算不上绝世神兵,但也是一品兵器中的最强了。” “靠着这把宝刀与我的身法,我虽不敌司南竹,但也不会让她杀死。” “我且战且退,靠着乘风步的速度去了周家找援军,希望找到那两个周家的大宗师去救师父。” “可是,已经没有援军了。” “就在我被三个人埋伏的同时,向东流与欧阳战也找到了周家的两个高手。” “周家高手,一死一伤。伤的那个就是上任塔主周北念的姑姑,没过几年,她也死了。” “我为了寻援,不得不进武阁,可进了武阁,就很难脱身,不得不与司南竹打一场。” “那天我与司南竹打了很久,我也不记得有多久了......只记得,我用尽了手段。” “最后我与司南竹,全部真气耗尽,一起坠入了一个深山之内。” “再后来,我就没有了意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贺兰山。” “贺兰山?”安岚有些好奇,“贺兰山距离长安城郊的武阁,有一千三四百里地吧?尊将怎么会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 江上寒颔首:“贺兰山,是酒圣的地方。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我当时的贴身医女......找到了我,把我带到了那里。” “医圣?” “嗯,”江上寒轻笑了一声,“在我一品之前,医圣她大部分的时候都跟在我身边。去西虞的长安城也是。” “那医圣为何带你去酒圣的贺兰山啊?”安岚不解的问。 江上寒解惑道:“因为当时我的伤对于还只是二品的医圣来说,难度很大。而酒圣的酒,可以被她用丹药组合,达到救我的目的。” “原来如此......”安岚点了点头,又娇声道,“医圣前辈如此煞费苦心的救您,看来她对您也不是那么......” 江上寒笑了笑,伸手打断了安岚的话:“但你能想象吗?我的贴身医女医圣,当时也救了同样昏迷的司南竹。” “啊?救了司南竹?这......这我有些难理解啊。”安岚柔嫩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上寒又笑了笑:“不用难以理解,医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把她的杀父仇人身患重疾,摆在她面前,她都不会见死不救。” “好奇怪的人......那后来呢?”安岚好奇的问。 “后来,我醒了之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司南竹。” 江上寒苦笑了一声,亲身经历过的他,自己似乎都有觉得莫名其妙。 “......也就是说,医圣不光救了司南竹,而且还把她也带到了贺兰山?”安岚惊声道。 “嗯,还把我跟司南竹,放在了一个房间。”江上寒强笑着补充道。 安岚:“......” “我还是有些不理解她......”安岚杵着下巴道,“医圣她是很善良?很慈悲?很仁爱?怜悯之心很重?” “嗯......都有,也都没有。她只治病,她从来不会管她病人的心情、想不想治、会不会感恩......” “那你跟司南竹在一个房间,不是又打起来了吗?” 安岚有些无语,以她的经历,还实在无法想象医圣这样做的目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们在贺兰山住了很久。当时我很虚弱,难以杀死她。不过,那段时间司南竹也并没有对我再动杀心。” “为什么?” “因为司南竹觉得是我与医圣一起救的她,或者说医圣救司南竹,她认为是得到了我的默认。当时那段时间,酒圣不常在,医圣每日在屋内炼丹。那山中的小院便只有我与司南竹、酒圣弟子小西瓜三个人。” 顿了顿,江上寒又说起了其中发生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司南竹故意悄悄跟小西瓜说话,让我听到关于南棠有人泄密的整个真相。” 安岚微微惊叹:“难以想象,司南竹这样的人,竟然还有报恩之心。” 江上寒不由笑道:“也不是她报恩,告诉我这些对司南竹也有好处。毕竟我回南棠去复仇,南棠便也会乱。事实上也是这样,我复仇之后,西虞非但没有被内乱影响,还隐隐当了一段时间的三国最强。” “原来如此,”安岚点点头,“这倒是符合我对司南竹的认知。” 江上寒嗯了一声:“医圣虽救人但却不是纯粹的好人,司南竹虽杀人倒也并非纯粹的坏人。起码......司南竹是一个守诺言的人。她先离开了贺兰山,并且告诉我,只要我从贺兰山直接回南棠,她便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那尊将回南棠了吗?”安岚问。 “当然没有,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而且我在长安城中,还有很多手下没有撤出去......” 第449章 又一个武圣 “但等我从贺兰山偷偷潜回去后,才发现整个长安城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江上寒缓缓说道:“周北念的父亲老周,退了皇帝位,禅让给了向东流。” “周北念为了救她姑姑的命,出了家,带着她姑姑去了庙里。” “司南竹成为了新的圣女。” “而除了周家的高手一死一伤外,我的师父刀半城,也葬身在了与那两个一品高手的战斗中。” “于是我又有了新仇,但是我这次没有急于报仇,而是回了南棠。” “因为师父死了,快活楼不能乱,我也需要一个契机晋入一品。” “在千落师姐、剑仙六指、红缨、刀大他们的支持下,我很快便从快刀堂的堂主,变成了快活楼的楼主。” “然后,我便开始了向那些人的复仇......” “结束复仇后,我晋入了一品,李长海登了基......” “等一下!”安岚突然打断。 “怎么了?”江上寒问。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安岚轻声道,“既然您可以如此快的掌控快活楼,那就说明快活楼没有超越那支持您的那几个人的顶尖高手,是不是?” “是,”江上寒颔首,“当时只有一个二品堂主,因为反对我,被红缨杀掉了。” “那既然如此,刀大扮演成长风的事情,是怎么泄露的呢?” “我查过,但是没有查到,那些人也都死了。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您确定泄密的人,也死了吗?” 江上寒闻言一顿,他清楚安岚想要表达什么。 “可是,这几个人在当时,不具备背叛我的条件。” “那其他人还有谁知道?” “只有李长海,他当时也不会背叛我,我当时死了,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那李长海的身边,还有没有人知道?” “没有,我曾跟他探讨过......” 说着,江上寒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了!” “什么?” 江上寒转头,看向安岚:“萧月奴,就是我在西虞之时,跟李长海好上的。” “所以......萧太后很有可能窃听到了?从那个时候,萧太后就背叛了您?”安岚推测着反问。 江上寒眯起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若是以前,我不会怀疑萧月奴。因为她若是没有我们快活楼的支持,不会那么快,那么稳的坐上后位。” “尊将以前,为何如此相信这个女人?” “倒也并非相信,我跟你说过吧。我母妃一案,萧家受到了株连,我一直觉得有愧于她。她的弟弟对我也很忠心。” 安岚嗯了一声,又推算道:“我有一种想法,萧太后很有可能.....本是其他皇族派到李长海身边的叛徒。但是她没有想到,最后你们赢了,于是叛徒也成为了胜利者......” 顿了顿,安岚又问道:“那您师父的仇?” “也报了。”江上寒继续道:“当时李长海登基后。西虞虽然死了一个大宗师,但也还有六位大宗师,属于第一强国。而南棠因为我们的复仇又死了几个顶尖高手,属于最弱的国家。于是我在李长海的授意下。带着使团去了靖国,希望结成靖棠联盟。” “那件事我有印象!当时您进大梁城的时候,我虽然小,但是也去街上看过您。”安岚很雀跃嘻笑道,“算起来,我们也算认识了很多年了啊。” “嗯。没准我们那个时候,就已经建立了联系,只不过我们两个都不记得了。” “我会慢慢想起来的!”安岚挺着胸脯,声音坚定。 “那后来尊将是怎么报的仇?” 江上寒讲述道:“我在靖国待了很长的时间,最关键目的之一,就是稳定一品的境界不断与靖国一品高手对战积累经验。” “然后我离开靖国后,并没有直接回南棠,而是偷偷又一次潜入了西虞。” “我用了半个月时间,先后杀了那两个与我师父交战过的一品大宗师。” “又以一敌二,打败了向东流和欧阳战......” “向东流跪下叫我爷爷,并且躲到了皇宫中。” “他说再也不会出皇宫。” “我跟他说,只要他出了皇宫,就会死。”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后来,我在离开西虞的路上,再次遭到了司南竹的截杀。” “司南竹又一次给我布了一个必杀之局。” 安岚有些紧张的问道:“那这次尊将是怎么走的?” “是周北念。”江上寒轻声道,“她不知道怎么知道的消息,她来救了我。” “周北念才二品,可以打过司南竹?”安岚不解的问。 江上寒摇了摇头:“周北念自然打不过司南竹。但是她的伞半生烟雨乃是绝世神兵,可以救人。” “那周北念这么做,没有遭到那些人的处罚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说到底,西虞那件事。只是一场内部斗争,周家最后已经做了忍让。而且,我替周家,抗下了所有的罪。” “尊将给周家背了锅?” “是,当时西虞朝廷公布,一切都是我长风做的。三个一品大宗师,也是我杀的。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西虞人恨我入骨。” 安岚小声道:“怪不得在靖国还好,只要在西虞,每个人都叫您魔头呢。” 江上寒哈哈一笑:“也是那个时候,西虞武阁,改名为:斩风阁。” “几年后,周北念的姑姑身死,周北念被那些人,从庙里接了回来。” “成为了向东流迟迟不肯迎娶的准皇后。” ...... ...... 江上寒一边跟安岚讲述着西虞某些高手的擅长与需要提防之处。 也不知道讲了多久。 众人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还是没有走出浓雾。 正在毕老三想要抱怨一声这紫晶山究竟有多大之时,前方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何方宵小!” “竟敢闯入本圣的洞府!” 言落,又一位中年人穿着龙袍显现了出来。 与之前的武圣残影,一般无二。 要是说唯一的不同之处。 便是龙袍上的九条纹龙。 略有区别。 众人见状一脸惊喜:“看来盟主所猜,果然不差。” 武圣残影重哼了一声:“吾乃武圣!” 众人:“......也没人问你是谁啊???” 第450章 饭否 武圣残影紧跟着又言:“尔等,还不跪拜?” 知道对面的武圣残影只是虚张声势的毕老三,牛气哄哄的挺着肚子向前一步,耀武扬威的说道:“老子就不跪你,你能咋滴?能咋滴!” “嗯?” 武圣残影瞥向毕老三,一脸的愤怒杀意。 “无知小儿,想死不成?” “对对对,是是是,你来打我啊!” 武圣见状,重哼了一声,轻轻挥手。 龙袖微微颤抖,又再次带来了龙吟之声。 这次的场面,他们已然经历过了一次,所以他们瞬间便猜到了这是龙袍的威力。 只见武圣手势变化的同时。 山洞中的无数浓雾,瞬间便随着手势,开始冲着毕老三刺去! 与之前刺向江上寒的浓雾略有不同的是——似乎变慢了一些? 毕老三见状,丝毫不慌,插着腰大声道:“出手吧盟主!您再一棍子插死他!” ? 江上寒笑道:“你是盟主我是盟主?你倒是自己打啊?” 毕老三转头嘿嘿一笑:“我就会吃饭,打仗一般。” “......你没本事,你装什么逼啊?”戏子扶额。 毕老三没有回应,因为浓雾已经吞没了他...... 就在这时,只见一抹红光飘过。 “现在束手就擒,本圣......” 武圣残影的话没有说完,红光便割断了他的脖子。 掉落的头颅,说完了剩余的几个字。 “......饶你一次。” 嚓的一声,武圣残影彻底破碎。 红光也已经消失。 武圣残影紧接着变成了一块紫晶石,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件龙袍也落了下来。 众人都没有看清那红光是什么。 只隐约看着红光好像转了半个圈,就将武圣给杀死了。 唯有江上寒转头,对着红叶剑仙拍手恭维道:“好剑!” 红叶嘴角微扬,得意中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未做回答。 众人听见江上寒的话,看着从始至终一动未动的红叶。 顿时震惊的瞠目结舌。 不是因为红叶杀了武圣残影。 而是因为—— “这......这是御剑术?” “正是!” “难道司红叶姑娘,还学过长生剑宗之剑道?”戏子十分好奇的问。 世间江湖剑道,多是三尺长剑,近身无敌之道。 但靖棠边境相交处的长生剑宗,修炼的正是御剑之道! 戏子这时突然想了起来,长生剑宗的宗主,也叫红叶啊! 难道...... 戏子悄悄看了红叶一眼,又在心中做了否定:应该不可能。 红叶剑仙的画像是在江湖中存在的,此女虽然姿色一流,但与红叶剑仙并无相似之处,名字或许只是巧合而已...... 而且,长生剑宗,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宗。 拥有一把绝世神兵、一品名剑二十有余、二品名剑更是近百的数字。 怎么可能像他们这些二流的江湖人一样,看上这破矿场的几块石头? 虽然修炼御剑飞剑的江湖人,长生剑宗占了九成以上。 但是,倒也并非没有会御剑术的非长生剑宗之剑客。 “你们也认为只有长生剑宗会御剑之术对吧?” 红叶扬眉道,她心中有些得意,她并不在乎有没有人把她认出来。 若非桃珂一直劝她,红叶甚至都懒得让江上雪给她易容。 但是这句话,在戏子等人听来,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难道只有长生剑宗可以御剑? 我刚才所说的剑道我都会,你们没听见? 于是,戏子连忙摇头。 红叶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 ...... 毕家老三费劲的从浓雾中挣脱了出来。 双手扶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 离他最近的小道士上前两步,扶住了他摇晃的身子:“毕猪馋,你没事吧?” 毕老三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嗓子怎么了?”小道士问。 毕老三沙哑的开口道:“雾吞多了,嗓子痒。” 小道士哦了一声后,道:“你等一下。” 随后小道士去自己的包袱里面摸索了一番。 然后拿出了一个熏味,递给了毕老三。 毕老三接过食物,诧异的问道:“这啥啊?” “熏鸡爪。” “干嘛用?” “你不是嗓子痒痒么?你可以放进去挠挠。” 毕老三:“......” 另一边,江上寒突然疑惑道:“不对啊......” 这时,众人随着声音,也上前几步,看向了蹲在地上的江上寒。 “怎么了?盟主?” 江上寒一手紫晶石,一手龙袍,眉头紧皱,严肃道:“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红叶问。 江上寒缓缓道:“这衣袍与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位武圣残影,相似无二。这个残影的修为也跟那个残影一样,甚至紫晶石都是一样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红叶不解,“这里不就是应该有很多这样的残影吗?” “应该。”江上寒回复了一句后,又话锋一转,“可是......我们是在一直往洞内走的,那么所遇到的残影,就不该是一样的实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仅仅两个一样的残影,还不能说明太多,再走走。” “是。” ...... 又不知过了多久,浓雾中出现了第三个武圣残影。 “还是一样的。” 武圣残影依旧重哼了一声:“吾乃武圣!” 毕老三大手一挥:“这次让我来!” 然后毕老三一个蓄力,一拳就打了过去。 噗通——! 毕老三一拳打在了武圣残影的龙袍之上,然后毕老三自己便飞了过去...... 戏子面带笑意的看着墙边勉强起身的毕老三,以及掉落在地的熏鸡爪,戏腔吟唱: “老三——,你干甚去了?还回来吃饭否?” 安岚浅笑着摇了摇头,不出声音的自言自语:“无论是江上寒刀鞘入颅,还是红叶剑仙花过无影抹脖子,都足以说明,这武圣残影的弱点是在脑袋上啊!这毕老三,还往最强的九龙之处打......” 第451章 枪寻缝 “现在束手就擒,本圣饶你......一次......” 一位武圣残影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安岚的短枪,贯穿了头颅。 这是他们所遇到的第四个武圣残影。 他们越往里面走,武圣残影出现的频率就越高了起来。 杀掉第一个武圣之后,他们走了很久才遇到第二个。 但第三个与第四个的间隔,不过几百步。 安岚杀完人后,江上寒上前几步,捡起衣袍和紫晶石,放在鼻尖嗅了嗅后,看向众人: “还是一样的。” 安岚小手扶着下巴道:“可是,安排这么多仅仅四品实力的人,有什么用吗?” 江上寒站起身来,洞悉了一遍众人的体征后,轻声问道:“你们发现了吗,我们的真气,恢复的速度很慢很慢。” “发现了。”红叶颔首,“这里的真气,似乎很难被我们修炼吸收。”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可能就是原因。” 红叶凝眸:“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残影修为并不高的原因,是想要耗光我们的真气?” 江上寒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红叶柳眉微皱:“可是,我刚才杀了那个残影,耗费的真气不足百分之一,这需要多少残影?” “这么算的话,光是您一个人,可能就需要一百个啊......”毕老三道。 戏子点了点头:“若是,按照这个残影的密度与距离,我们早就贯穿了整个紫晶山了啊?” “若是我们走不出去呢?”江上寒一字一句道。 闻言,众人一脸不解的望向江上寒。 江上寒看着浓雾,缓缓道:“若是我所猜不差的话,我们看似一直在往前走。其实......” 顿了顿,江上寒看向众人,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们可能一直在紫晶山的外围,绕圈子!” 红叶想了一下,蹙额道:“可是,我的剑告诉我,我们就是在往前走。” “往前,未必不是绕圈。”江上寒凝眸沉声道。 “而且......”小道士拿出几粒米扔在了地上,看着米的变化,小道士顺着江上寒的话补充道:“若是此山之中,是没有方向的概念的,那就没有前后之分......” 感受着场间肃穆紧张的气氛,毕老三哈哈一笑:“兜圈子就兜圈子呗?反正这么多的高阶紫晶石与二品龙袍可以被我们拿下,我们就杀残影呗,杀个七八个,也够本了!不虚此行!” “不行,这里耗费的真气越多,以后面临的意外情况,我们就会越危险。”头脑清醒的戏子,眯着眼睛分析。 “可能武圣的残影,是源源不断的。但是我们总有真气不足,导致打不过武圣残影的时候。” 江上寒嗯了一声:“而且,这紫晶石与龙袍,很可能就是让我们沉迷这里的奖励。” “那咋办啊?”毕老三也有些紧张的问道。 “自然是试试找新路......” “往哪里试?” 江上寒环顾一圈后,道:“既然是圈子,那前不行,后就也不用。” “但是还有上、下、左、右。” “既然是墓穴,那下面就是我们的首选。” 毕老三问道:“那咱们要挖洞?” “挖!” 自从进了山洞之后,江上寒的洞悉玄域,便难以穿墙。 仅仅能洞悉到墙内三丈的距离。 江上寒已经洞悉过了,三丈内,无论上下左右,都是只有岩层。 先试下面,无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江上寒看向了安岚:“叶子姑娘先来吧。” 红叶上前一步,轻声道:“不如我来。” “不行。”江上寒摇头:“你是我们的最强,从现在开始,要保存真气。” 红叶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 安岚取出了短枪。 江上寒吩咐道:“将真气聚在枪尖,向地上用力插。” “好!” 安岚回复一声后,走到众人中央。 短枪此刻不再是杀敌的利器,而是她手中的凿子。 砰——! 玄铁短枪,重重砸在青灰色岩面上! 火星迸溅,细碎的光痕微微显露。 安岚攥着枪杆的指节泛白,白玉手腕传来微微的刺痛。 安岚咬着下唇,将短枪枪尖楔入岩缝,玉足死死蹬住凸起岩石借力。 她深吸一口气,绿带包裹的紧紧有致的腰腹,又猛地发力! 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枪杆在她怀中弯曲成弧。 “咔嗒——!” 又一声脆响,岩面终于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但是很浅很浅。 安岚略显疲惫地直起腰,望着特别浅的裂缝,玉手再次握紧短枪,朝着裂缝狠狠刺去。 但是短枪迟迟插入不进裂缝...... 江上寒看着地面的痕迹,摇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个时候,小道士举手:“让我来吧。” “你的米可以?” “不可以,但是我的米,可以变的非常非常小。只要我寻找到一个非常非常小缝隙,米就可以穿过去。” 江上寒轻笑:“好!我来给你找!” 江上寒言罢,袖袍微动,顿时有几十支银针带着真气,向着四周墙壁而去。 江上寒是场间唯一不怕真气消耗的人。 其他人修炼获取真气,都是通过炼化天地真气。 而江上寒的玄刀中,就藏有无尽的真气! 他一直都是通过刀中之气,进行修炼。 江上寒之所以发现其他人真气恢复的慢,也是洞悉到了他们的异常。 他自己并没有这种问题。 安岚在一旁休息,而江上寒的银针带着小道士的米,不断的寻找着缝隙...... 又不知过了多久。 小道士突然惊呼:“找到了!” ...... 众人随着走到小道士指引的地方。 是在山洞的上面。 江上寒想了想,将所有银针,都打入了缝隙之中! “七把枪,枪尖合一,随我的针一起开个口子!” “是。” 安岚也很听话的随着江上寒的命令而动。 洞口的裂缝,被江上寒的针、小道士的米、安岚的短枪,越撑越大...... “滴答”一声。 洞顶垂落了一滴水珠。 众人面面相觑。 “成了!” 众人排队,向洞口爬了进去。 身形最宽大的毕老三领先、戏子随后。 小道士跟在戏子后面。 红叶跟在小道士后面。 江上寒跟在红叶的臀瓣后面。 安岚撅着小嘴压后..... 第452章 他会死吗 “这里,好像仙境啊!” 小道士出了洞口后,瞪大眼睛感叹。 他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就是他们明明是从地下爬上来的,但是此刻,却又不像是在地下上来的。 倒像是推翻了一堵墙,从侧方,进到了的这个空间。 这里很大。 大到中间竟然有一座小湖! 湖中冒着热气。 众人全部爬出来后,站成一横排,看着在眼前豁然开朗的整座山洞。 穹顶倒悬的水晶帘幕,被旁边的翠绿光线浸染,折射出粼粼碎芒,恍若亿万星辰坠落人间。 湖面静谧如镜,倒映着洞顶的各种倒着生长的花花草草。 水中无鱼,很奇怪的是湖水很清,却不见底。 岸边的石滩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石头,散发着温润的紫光。 无一例外,几乎全部都是低阶的紫晶石。 洞壁上蜿蜒的藤蔓垂入湖中,叶片闪烁着荧荧绿意。 水汽在光束中凝成各种颜色的浓雾,裹挟着清冽青苔与甘醇石髓,氤氲成朦胧的纱帐。 红叶看着湖水上的不断涌出的雾气,轻声道:“这,应该就是浓雾的来源吧?” 江上寒洞悉着湖水,微微颔首:“不错。” “接下来怎么办?”安岚问。 “首先,我们要走到湖边。” 江上寒向着湖边指了指。 毕老三哈哈一笑:“盟主真会说笑啊!这有何难?” 话毕,毕老三迈腿。 却猛然发现脚步突然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仿佛有千斤石,坠在脚踝。 其他人,也同样有这种问题。 “盟主,为何我们方才刚出来的时候,没发现呢?” “可能是因为它,也才刚刚发现我们。” ...... ...... 就在江上寒等人,进入到了真正的紫晶山洞的同时。 紫晶矿场的雪,停了。 周北念看着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道:“该来了。” ...... ...... 长安城。 皇宫内,还在杵着下巴打着瞌睡的向东流,手腕佛珠突然一热。 向东流猛然睁开眼睛,兴奋的‘砰’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好啊好啊好!” 一边惊喜的念叨着,向东流一边将手中的文圣之书扔到了一边。 然后向前几步,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佛像下面,取出了一把有些许像弓的物件。 穿着儒衫、袈裟、道衣的向东流,又掏出来了一件金黄色的龙袍,披在了身上。 最后走出殿门,飞升到了长安城的天空之上。 ...... 向东流居于天上,缓缓张开双臂。 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一样。 然后他微笑着,闭上了眼,嘴唇轻动,很享受的念出了一个字。 “砰——!” ...... 几乎就是在向东流口中之字出来的瞬间。 一个无比响亮的爆炸声。 响了起来! 来自紫晶矿场! 于是,紫晶山的一座座山峰,在轰鸣声中纷纷倒塌,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突如其来的地震,将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 原本十分平常的‘雪’。 开始杀山,杀树。 也杀人! ...... 向东流先是看见了紫晶矿场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焰与蘑菇云,然后才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他十分开心。 “阎王之泪,天崩地裂!” “诸位来自天南海北的江湖天才们,你们死得其所!” “安心去吧,放心走吧!” “万气由南来!” “东流无敌也!” ...... 巨大的爆炸,引发了巨大的地震。 紫晶矿场外的一家店铺院子中。 整个店铺,已经因为地震,而轰然崩塌。 院子中的红缨与马棚中爬起来的宋书佑对视一眼:“他有危险!” ...... 大靖帝国,西境。 神威右将军白唐从两个女子中间惊醒过来。 “怎么了?”一位女子睡眼朦胧的问。 白唐脸色阴沉:“他可能会有危险。” 说着,白唐只穿着一个短裤,光着膀子,就飞出了帅帐。 手中长剑梦燎无痕,甩了一道强烈的剑光。 “传本帅令!” “神威铁骑!” “全军集合!” ...... 白唐的剑光,不仅仅他营中的士兵看见了。 冷千里的了望哨兵,也看见了。 剑光消失后的不多时,白唐手下的一个副将,便来到了冷千里大营。 带来了白唐的信。 信上写着,白唐已经带领精骑,深入西虞。 希望冷千里可以与他会师。 可是冷千里看完信之后,并没有动。 他还在帅帐之中,他有些犹豫。 并不是因为白唐对他的调动。 而是这等规模的作战,乃是大事,他还没有搞清战略目的。 正在这时,又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信上用密语写着:【江上寒、宋书佑、安岚也在紫晶山】。 看完了这封信,冷千里未有丝毫犹豫。 连忙起身,抽出长矛,走出帅帐。 “雷隼营!” “漠沙飞骑!” “向西十里外集合!” 若是只有冷千里的宝贝女儿安岚在那里,他可能还会犹豫发兵。 但是若江上寒与宋书佑也在,那就师出有名了。 大靖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子民! 更别提这是跟长公主关系最近之人。 ...... ...... 飞鸟楼。 杨知曦一袭鲜艳红裙,站在楼顶,手中端着一个茶杯。 她的玉手上,还有茶水的痕迹。 紫晶山的地震强度很大,即便是大梁城也有震感。 茶痕,正是刚刚地动之时,洒落的。 但杨知曦也不擦试,只是静静的站着。 一对好看的凤眸,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大梁城的寒冽之风,迎面吹在杨知曦的身上。 鲜艳大红长裙裹着的曲线如春水荡开涟漪。 良久,云鹊飞落到杨知曦旁边。 看的出来,云鹊来的很急。 她甚至只穿了自己的闺中之衣,还没有来得及换上宫裙。 不过这身衣服,在天际白光照耀下,更为美丽。 她胸前雪色鲛绡被丰盈身姿撑得几欲也透出水痕。 云鹊屈膝半跪,高耸胸脯几乎要顶到下颌,朱唇微启: “殿下,是西边。” 杨知曦面色冷峻的问道:“是......护国公所在的紫晶山吗?” “是。” 杨知曦闻言,娇躯一抖:“他会死吗?” 第453章 他可能会杀死你 “他爱死不......”察觉到杨知曦气息,云鹊话锋一转,“护国公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杨知曦严肃道。 云鹊颔首:“紫晶山原本就真气紊乱。而且这次的地动很大,钦天监那边说,二品以下境界,很难在其中生还。” 杨知曦秀拳紧握。 指甲刺破了手心,皓齿咬破了唇。 她含着嘴边鲜艳红血道:“你去,把他接回来,无论生死。” “啊?” 云鹊十分诧异,这么多年。 杨知曦还是第一次让她离开身边,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是刚刚第一次感受到杨知曦杀意的云鹊,此时也不敢多言,只是行礼道:“殿下莫急,白灵已经去了。” ...... ...... 大靖皇宫。 地动的一刹那。 杨承然从龙椅上跌坐了下来。 龙椅下,全是尿液的味道。 杨承然自废修为后,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惊吓失禁,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太监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回陛下,查清楚了,应该是西虞那边发生了地动了。” “钦天监怎么说?”杨承然问。 太监一脸喜色道:“那边衙门禀奏:此次实乃上天降祥瑞之兆,大吉之象也!” “哦?”杨承然来了兴趣,“具体怎么说的?” 太监长跪道:“地为坤,然久静则滞,必有所动焕生机。” “今地动山摇,天地交感,乾坤激荡。” “钦天监预测有冉冉新星,将起于大陆,兴盛我大靖!” “这,正应了陛下登基改元之首年啊。” “地动起于虞,乃天地为陛下之一统而开新局......” 太监说了很久,杨承然也听得十分开心,频频点头,最后才开口道:“嗯......派人去麒麟院请徐大儒为此写一封顺天意的封后诏书。” “奴才遵旨!” 太监回答完之后,却并没有动。 因为他不知道最终定的人选,是谁。 但他也不敢问。 正在这时,又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陛下,乔美人在殿外求见。” 听到名字,原本因为天降祥瑞而异常开心的杨承然,脸色瞬间变得冷了下来。 “她又要来训斥朕什么?不见。” 杨承然已经可以想象。 乔蒹葭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忍忍忍,千万不要因为祥瑞,而做什么事情等等等...... “是。” 小太监答应了一声,只是还未走出去。 又一个太监跑了进来。 “陛下,南宫姑娘求见。” 杨承然犹豫了一下后道:“让她进来吧。” 话刚出口,杨承然又连忙道:“等一下,她们两个都候在殿外吗?” “都在正门外。” “那就先让乔美人进来,引南宫姑娘去偏殿等待一下。” “是。” “把护国公在恒阳进献的好茶,给南宫姑娘沏一壶。” “诺。” ...... ...... 护国公府。 姚小棠与淼淼都各自捧着小脑袋,蹲在地上。 看着不断抖动的血红色长刀满城絮。 淼淼嘟着小嘴道:“师父,它这是怎么了?” 姚小棠摇头:“不道。” 淼淼眼眸一转:“徒儿倒是猜到了一些。” 姚小棠转头:“嗯?你知道?” 淼淼猛猛点头:“徒儿猜,它肯定是也想吃糖葫芦了。” 姚小棠:“......” 正在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好奇之时。 一抹熟悉的白裙飘落。 “把刀给我。” 姚小棠起身:“白灵姐姐......我师父说,刀不能随便给外人。” 白灵:“我不是外人,也不给外人。我是要把刀,给你师父送去。” 姚小棠犹豫了一下后:“那......好吧。” 言落,白灵不再多言,立刻携刀消失不见。 ...... 就在白灵带着刀,离开大梁城的一瞬间。 又一抹白裙,走进了护国公府。 白光极其强烈。 与此同时,淼淼不知为何晕了过去。 姚小棠看着来者,瞪大了眼睛。 “师,师父,哦不对!......医圣前辈!!!” 医圣看着姚小棠,声音轻柔道:“这两年,玩的还好吗?” 姚小棠点头:“还行,挺好的。杀了半年人、坐了快一年的牢、又在这小院待了半年......” 姚小棠避重就轻的叨叨了很久。 医圣也不打断只是耐心的听着。 直到姚小棠讲完,医圣才轻声问道:“那今天,跟我回药王谷吧?” 姚小棠摇头:“我不去您的药王谷了。” “说理由。”医圣道。 姚小棠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怯弱。 不过片刻,就挺起了胸脯道:“我现在已经不是药王谷的人了。” 医圣言无情绪:“可你身上,还有属于药王谷的功法之气。” 闻言,姚小棠未有丝毫犹豫,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随后一阵清风吹过,姚小棠身上又一次被她修炼到了七品的修为。 随风而去。 “还你。” 姚小棠吐了一口血,面色苍白的说道。 医圣从始至终,都没有制止姚小棠。 但是在姚小棠有些站不稳的时候。 医圣玉手轻动,一枚丹药,化成了气,吹打在了姚小棠的脸上。 少女顿时觉得自己因为散去真气而引发的伤势,好转了过来。 医圣依旧面无表情:“你跟着风,会死的。” 姚小棠闻言,并没有伪装,她在医圣面前,一切的伪装都没有用。 而且姚小棠知道,言多必失。 所以她只是再次摇头:“这里的人是好人,不会杀我。你不是好人,跟你走,我才会死。” 医圣给曾经的徒弟留下了两句让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话。 “记住,不要修炼药王谷的功法了,不然,你真的会死。” “甚至有可能,被他亲自杀死。” 说完这句话后,医圣转身就走,即便是圣人境的她,也不能在大梁城待太久。 只不过在医圣正要独自离去之时,她眸光一动,突然转头看着阴暗之处道: “风不在,灵儿不在、满城絮也不在。即便您的势已经酝酿了很久,即便我出不去您的玄域。但您自己也杀不死我。” 第454章 你为什么杀他? “能不能杀死,试过了才知道。” 护国公府的阴暗处,传来了略显苍老的声音。 医圣平静且客观的说道:“你可以试,我也不会还手。但是你一旦试了,就会在大梁城暴露出来。我来这里,还没有人发现,但是你若是动手,我们两个都会被鸟发现。我若不死,你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阴暗之处,才又传来声音。 “丫头,你,走吧。” “谢谢,”医圣对着阴暗之处,行了一礼,“狗叔。” 山狗闻言,很有诚意的将手,从启动江上寒所布的阵法开关上,移了下来。 “既然你这丫头,还叫老狗我一声狗叔,那老狗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不可以。” 姚小棠:...... 师父......医圣前辈现在变得好没有礼貌啊...... 虽然得到了医圣的拒绝,但是山狗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小主人?” 医圣没有回答山狗。 而是彻底消失不见。 老狗放下了转莲杆,叹了一口气。 “究竟是友情,还是有情呢?” ...... 姚小棠看着空气,十分低落的喃喃自语。 “谢谢你还能来看小棠一眼,虽然我恨你,但是也确实想您了。” 说着说着,姚小棠又蹲下身子,哭泣起来。 嚎啕大哭。 哭声吵醒了昏迷的淼淼。 淼淼用小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好奇的认真问道:“师父,你也馋糖葫芦了啊?” ...... ...... 距离紫晶矿场极其遥远的金陵城,并没有什么震感。 黑夜无月、万籁寂静。 金陵城的一处大宅院中,仅有两个人。 一位老者,一个少年,在隔着木窗对话。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老者问。 “自然,大棠皇朝,皇都金陵城。”少年答。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老者又问。 “必然,大棠第一忠臣!国之柱,王相。”少年再答。 “那你还记得你是谁吗?”王相问。 “当然,大棠第一反贼!赤王李元沐。”李元沐答。 “既然你知道,这里是皇都,而我乃首忠,你乃首逆。为何还敢来?”王想疑惑道。 “我来看看。”李元沐微笑。 “来看什么?” “看王相您。” “我?老朽这一把年纪,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我们有没有可能,成为同道。” “你我,一忠一贼。无论如何,都不是一路人。” “可是,”李元沐突然笑的很开心,“王相您还是来了。” “我来,并不能代表什么。”王相语气淡然。 “但是,却已经证明了一些什么。”李元沐笑着反问,“难道不是吗?” “你想多了,我要走了。”王相起身。 “为何琅琊王兄可以,但是我不行。”李元沐端坐着问。 “因为你太想活着了。” “想活着有错吗?” “想活着没有错,但是你跟错了人。” “宁王师父?” “不,你不该造反,也不该投靠靖国。” 王相的声音变得极其的严厉。 就像是一个长辈,训斥小辈。 李元沐幽幽的叹道:“可若非如此,我就会死。” “所以说,你太想活着了。琅琊王,虽在大梁城中经历了挫败,虽在东线战场失利,虽已经基本无缘皇位。但他还在为了大棠而战。他的兵,还在阻挡着北靖的铁蹄南下!而你!” 一向重礼的王相,伸出手指,指着李元沐。 “你身为我大棠皇族,却在大棠危难之际!将你那磨炼十年的刀,伸向自己的同胞!” 李元沐丝毫没有生气,只是付之一笑:“王相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王相问。 李元沐轻声道:“长风先生曾说,这世间本来就应该只有一个国家。” 王相哼了一声:“无外患,国将享乐不思危也。” 李元沐微笑着摇头:“长风先生还说,享乐有什么不好吗?” “享乐,便会亡国!”王相歇斯底里的大喊。 李元沐又说出了长风与他说过的一句话:“既然只有一个国家,那又何谈亡国?” 王相这次,沉思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赤王殿下您,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只有一个国家,那王相您觉得是棠有希望,还是靖有希望,还是虞有希望?” 王相负手感叹道:“先帝不崩,长风不死,快活楼不乱,这两兄弟联手,老朽辅之,则可造就我大棠盛世。” 李元沐客观的说道:“可是,父皇殡天了,长风先生死了,快活楼已经分成了几股相互制衡的势力。” “你知道快活楼分成了哪几股?”王相问。 “有所猜测。”李元沐答。 “可否跟老朽讲讲?” “自然。” 李元沐缓缓讲述道:“应千落带领刀三、刀四,以及快刀堂外门弟子、快活楼最核心的应家子弟。是第一大派系。” “六指剑仙,带着徒弟以及剑火堂、七堂、九堂。是第二大派系。” “刀二先生,也是国舅萧星奴,他带着自己手下的刀手死士们。自成一派。” “刀大先生,节制着监察百官的六堂。但他只想当个守楼人而已,应千落号令不了他,他也号令不了应千落。” “还有第五个派系,首脑姚小棠,成员便是从靖国消失的刀五至刀十二。” “这......”王相好奇,“何以断定?” “快活楼楼主之刀满城絮的能力,是个大秘密。但王相你,该不会丝毫不了解吧?” 王相颔首:“嗯,满城絮可以控制修炼了那刀法之人,但赤王殿下所说的那一派系,不成气候。” 李元沐笑了笑:“可是,姚小棠楼主那一派系,还有红缨和她的三个堂。” 王相鄂然:“你怎么知道?” 李元沐缓声道:“因为我,就是跟红缨堂主,达成了合作。” 沉默良久。 王相转头就走。 “那本相,就更不能再跟你多待了。” “等一下。”李元沐叫住了王相。 “赤王殿下请讲。” “你还称呼我为赤王,我很开心。那日王相在会见刀大与应千落之后,曾有言,如今棠国这些掌权者们,疯阴蠢奸幼笨庸,愚色残傻呆。” 王相闻言,哈哈大笑:“看来,连我王家之中,都有你们的人。” 李元沐答非所问:“让我来猜猜,这些字的含义吧......” 第455章 破泪之伞 李元沐缓缓道:“应千落疯、萧星奴阴、魏庸蠢、陆公复奸、皇帝陛下幼、萧月奴笨、楚山河庸、易庭愚、刀大色、李元潜残、我这个痴王傻、六指呆。王相,我猜的可对?” 王相抚须一叹:“如今看来,赤王并不傻。” “那王相,愿意助力我吗?”李元沐,目光炯炯。 “赤王殿下,想称帝?”王相凝眸问。 李元沐摇头:“我只想活着。” “像何人一样活着?” “像长风先生一样活着。” “可长风楼主,他已经死了。”王相有些伤感的感叹道。 若是长风楼主不死。 靖国之人,安敢踏入大棠领土? 快活楼众人,安能分崩离析? 陆公复这奸臣,安可半掌朝野? 李元沐嗤笑了一声:“王相啊,您真觉得,您所认为的那些庸笨之人,能杀得了长风先生?” 王相摇头,又感叹道:“可长风楼主他,确实死了,我见过他的尸体。” 顿了顿,王相又道:“你为何质疑他的死?” “有一个很简单,也很明显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何,你们这些人,都没有发现问题。” “什么事情?” “你不妨猜猜,长风若是真死了。那满城絮为何不给应千落、不给他的十二徒弟之一,反而给一个医圣的弟子?” “为了让快活楼那些人,发现此事的端倪,给他报仇。” “那仇报了吗?” “或者正在报?”王相猜测道。 “怎么报的?”李元沐反问。 “......南棠正在丧失国土......你的意思是?不可能!他毕竟是我大棠皇室!!!” 想着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王相身躯有些颤抖。 若是长风这样的人,是他们的人,他们虽怕,但也是保障他们的存在。 可若长风这样的人,成为了敌人! 那...... 李元沐提醒道:“虽说他是我的皇叔。可你别忘了,他的姓氏一直没有被恢复。” “而且当年的妖妃来自靖国。长风先生身上,也有着一半的靖国血脉。” “他同样也是被皇室伤害过的人。” “若真是父皇留下了杀他的计谋,那整个李棠皇室,便相当于全是他的敌人。” 王相沉默。 李元沐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长风先生死后,许多人像春笋般,开始在靖国的大地上冒尖。” “比如,长风先生的朋友布衣剑仙白唐、准剑仙白灵、还有姚小棠、刀五、刀六这些长风先生曾经的弟子。” “以及最关键的,红缨堂主。” 王相张开了有些沙哑的嗓子:“所以赤王殿下?” 李元沐强笑道:“所以我李元沐,投靠靖国,投靠红缨堂主,并不是因为靖国有多强,并不是我李元沐有多么想当皇帝,而是源自于我的这种猜测!” “你的猜测.......”王相目光阴晴不定。 李元沐重嗯了一声,仰天道:“长风先生他,太可怕了!” “若长风先生他真的还活着,那红缨投靠的就不是姚小棠。而是李长风!” “而我李元沐,作为父皇的儿子,此时向红缨投诚,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王相不屑的苦笑了一声:“你身为先帝之子,就为了这点点猜测?” 李元沐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进京见您之前,便是发现了刀五先生在靖军之中做幕后将军......这些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但对长风先生来说还不够,所以我来找你。” “找你,不单单是为了找你,而是希望你成为我的盟友。” “为我的投诚,增加砝码。” 王相质问道:“可是,若你所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会留你当皇帝,或者做王爷?” “皇帝?王爷?”李元沐哈哈一笑,“我说过,我想活着,那这些东西,我便都不能要。” “等我助长风先生功成之后,我会请求他,给我一个隐姓埋名的机会!” “我不要任何官职爵位!” “我也不会带任何钱财,只带着我的风筝,和小蕊。” “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度过余生。” “当然,为了以防长风先生或者他身边的人后悔,我还要经常搬家。” “父皇,他想为我们这几个儿子,留下来权力。却从来没想过怎么让我们活着继承权力。是父皇亲手,把这个最重要的盟友,变成了敌人啊!” 良久。 王相长叹了一声:“我,需要时间调查,也需要时间考虑。” 李元沐笑了笑:“我给王相时间。不过今天这番话?” 王相转身离去:“我会在该忘记的时候忘记,也会在该想起的时候,记起来。” 李元沐看着王相的背影,缓缓收起笑意。 “在有李长风这样人物的世界里活着的真谛,母后和琅琊王兄,永远都不会有我想的明白。” “但希望王相你,能是一个聪明人吧。” ...... ...... 紫晶山,国产区。 就在向东流兴高采烈,信心满满的使用阎王泪引发紫晶山爆炸那一刹那。 国产区那些不知情,却感觉到危险处境的所有江湖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甚至包括张灵素与刀四。 这威力太大了,无异于数位一品强者,用了浑身真气,联合对漫山真气,发动的致命一击。 而且,是同时。 所以,即便刀四,最多也只是勉强让自己在场爆炸中活下来。 即便是张灵素,也最多只能救几个人。 而别人生还的希望,则更是渺茫。 但就在大地剧烈颤抖、漫天碎石如雨点般坠落、众人脸色苍白的都觉得自己必死的关键时刻。 有一把伞,在天空缓缓打开了...... 一把浅黄色的油纸伞。 伞,能遮雨,也能遮雪。 而这把伞,还可以遮天遮地! 遮阎王泪! 第456章 皇帝的大喜大悲 紫晶矿场国产区的天空上。 浅黄色的伞,绽放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一道道金色纹路从伞骨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的光罩。 光罩不断扩大,瞬间便将整个国产区笼罩其中...... 伞面所散发出来的光,不仅仅挡住了漫天带着杀气之雪的碎石。 而且将国产区的江湖客们脚下的雪,全部吸收而去。 他们之中早已经有很多人在感觉到天地大异象后,心中开始猜测了雪的不正常,此时看着伞光吸走雪的样子,他们终于确信—— 这下了这么久的漫天大雪,就是来杀他们的。 而天空之中拿着神伞的女子,是来救他们的。 所以此时他们纷纷像看着神仙一样,看着天空中穿着浅黄色裙子的救世主。 陈半仙仰头喃喃道:“不是,蔡兄弟,还真有仙女来救咱们啊?” 徐坤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上的黄裙仙女,神色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当然有,仙女是不会不管我们......凡人的死活的。” 张灵素若有所思的看着黄裙女,同时收起了准备救胡蝶儿等几个江上寒亲信的黄豆。 刀四却将刀拔了出来。 却不是对天空中人。 一刀,杀死了两个正在评价仙女身材的猥琐江湖客。 刀四,认识天上的这个女子。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天上的这个女子,也是他的师妹。 除了刀四外,还有认识身穿浅黄色长裙女子的人。 只见地动停歇后,‘仙女’缓缓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胡蝶儿率先上前行礼。 “大虞武国,胡城巡城校尉胡蝶儿,参见周家主!”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想明白了‘仙女’的身份。 伞的光芒渐渐消散,‘仙女’缓缓收起伞,望着劫后余生的众人。 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叫周北念。” “大虞武国肃州周氏家主。” “现在开始,也是救了你们的恩人。” ...... ...... 长安城上空。 向东流兴高采烈。 “都知道我向东流修百家艺,最擅长的是佛光道法书生气。” “却无人知道,我向东流还偷偷的修了魔教功法。” “肯定不会有人能猜到,这阎王泪身为魔教的绝世神兵,却一直在我手里。” “嘿嘿!” “今日,就是我向东流,晋入一品巅峰的时刻!” 向东流意气风发。 不断有真气,从紫晶矿场,随着阎王泪所化成的雪,升入上空。 然后变成大风,飞速往长安而来。 其中有十分之一的气,进入了阎王泪之中。 阎王泪的真气,越来越浓郁。 气浓,变成液体。 液体再浓,便会成固体。 阎王泪的虽然长的像弓,也叫指弓。 但却不是弓,上面有小口。 口上掉落了一个小米粒。 正是浓缩成固体的百家真气。 向东流看着第一颗真气之米,心中欢喜更甚,连忙吃了下去。 过了一会,又掉落一粒,他又赶紧吃下。 感觉着难以消化的体内真气的冲撞,向东流十分开心。 这些真气,现在还不属于他,但是他有办法炼化。 可是下一刻,向东流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真气凝粒的速度,开始变慢。 非常慢! 向东流看着阎王泪的颜色变化,神情从极致的喜悦,变为了诧异。 “怎么会只有这么点修行者的真气?” “难道那些天才们都没有死?” 向东流一头雾水。 “他们凭什么不死!” 正在向东流茫然不解的时候。 他的佛珠,又一烫。 他急忙查看,只见佛珠上,出现了一把伞的简笔画。 向东流见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大声咒骂! “又是周北念!” “又是周北念!!” “又是这女人!!” “坏我的好事!!!” 向东流自言自语的骂了半天后,才再次看向阎王泪,同时再次缓缓露出微笑。 “不过没事!” “嘿嘿!” “就算到不了一品巅峰,这次收集来的百家之气以及那矿场原本的真气,也足够让我升入一品上境了!” “到了那时候,南竹爱卿也不是我的对手!” “三年之内,沈木语必死无疑!” “大虞铁蹄,将破大梁!入金陵!” 向东流又是自己叨叨了半天后。嘻嘻一笑,手势做了一个变换。 随着手势变换,阎王泪翻了个面。 并非像铜板一样翻面。 而是原本的外面,消失不见。 原来的里面,变成了外面。 向东流开始吸收阎王泪另外一面所吸引而来的真气。 这些真气,本身便是来源于紫晶矿场的天地之间。 但只吸收了一粒。 向东流又一次的笑容凝固。 他的脸色,也又变紫了。 “谁他嘛用那里的真气!炼了毒阵!” “究竟是哪个大胆刁民要害朕啊!” “司南竹!一定是她带进去的夏苏苏!” “都是没脑子的乱臣贼子!” “都是......” 极其爱唠叨的向东流,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毒阵,已经在他身体里面发作了! 向东流第一时间,便急忙调动可调整体内气脉的道法。 这毒阵,是江上寒在胡蝶儿走后,夏苏苏来前,布下专杀宗师的毒阵! 也是江上寒做种地少年的目的之一。 当然,江上寒原本并不知道这毒阵,会被向东流完整的吸收过来。 江上寒只是为自己有可能的战斗,留下了一张底牌。 却没想到,这底牌,直接对上了向东流这位一品大宗师。 如果一个石头在你旁边爆炸,可能不会伤害到有一定修为的武者。 但若是这个石头在他的体内爆炸,那对于三品宗级以下都是九十九死,一生。 若把这个石头,换成密林中无数带毒药材以及江上寒两年来炼制的许多丹药。 那这个在体内爆炸的威力,便大到难以想象。 江上寒给这个毒阵,取了一个名字——天地百草阵! 此时,天地百草阵在向东流体内翻涌,肆意发作。 向东流不得不调动全身真气,与之对战。 但此时,他的气脉也已经被冲撞的不像样子。 突然,毒阵的杀位,开始骤然收缩,化作一把利剑! 直刺向东流的气海! 利剑,并非莽刺。 而是带着剑法,在向东流体内,一路披荆斩棘! 第457章 水 这就是江上寒做阵的优点。 江上寒的阵,大部分都是杀人阵。 而他不仅善于杀人,且擅长各种杀人技。 刀、剑、棍、拳、针......江上寒都很精通。 此时毒阵的杀位,在向东流体内施展的,便是长生剑宗的剑法! 长生剑宗的剑法优点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快! 快剑斩道法! 直入向东流气海之府! 一点剑芒先到! 随后穿府如虹! 向东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青筋在皮下暴起。 刺入府内的杀位之剑,惊霆裂心!在他的气府中炸开! 向东流的龙袍、儒衫、道衣、袈裟依次撕裂,血肉模糊的皮肤上布满裂痕。 他痛苦地低声嘶吼着,声音凄厉。 刚刚还曾不可一世的强大气息,在这毒阵之气的反复穿刺下,迅速熄灭。 这一切说时慢,然而其实不过是片刻之间。 向东流在空中挣扎了一息、两息、三息...... “噗嗤!” 他吐出了一口脓血。 向东流从空中坠了下去。 下坠的同时,无数的真气在他身体中,不受控制的溢出...... 真气,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向东流坠落的周围开始砰砰爆炸! 火花耀眼至极! 吸引了整个长安皇宫的人,抬头看。 “陛下掉......炸天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 “高僧应该是在练习新的佛光吧?” “又或者是......东流亚圣,在学习天道儒法?” “我怎么感觉......向道尊是走火入魔,掉了下来了呢?” 在宫中的各种人,议论纷纷的声音中。 砰的一声! 向东流摔在了宫殿的梁上。 然后穿透了殿顶,掉到了自己的佛像上。 被自己的佛像,搂在了怀中。 向东流看着向东流的佛像,喃喃自语:“都是乱臣贼子......还是你向东流,只有你向东流,对我向东流好......” 絮叨完最后一句话后,向东流便昏了过去。 身体的皮肤,也开始慢慢变成墨绿色。 与此同时,很多正在皇宫之内的向东流信任之人,闯进了殿中。 离大殿最近的,乃是向东流手下的百位年轻天才。 他们也是这几日被聚集到这里的,向东流说有大功劳要给他们。 一位杏林之道的年轻天才,摸了一下向东流的脉搏后,大喊:“快去贺兰山,请酒圣解毒!” 人群隐蔽之处,周二河看着向东流身上这似曾相识的颜色,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这墨绿之色,不正是去年秋练之时,他与笪百尺算计江上寒未遂,而被对方将计就计所下的毒么! 想不到啊! 短短半年多未见,江院长已经成长到可以让一品大宗师皇帝中毒的境界了么! 周二河惊叹不已,同时心中暗自构思,该如何把今日宫中的消息,传递给秦明呢? ....... ....... 紫晶矿场外。 红缨与宋书佑看着满目疮痍、寂静荒芜的紫晶矿场惨烈景象。 宋书佑忍不住问道:“江院尊与安岚他们......” 宋书佑话未说完,红缨便冷声打断:“他不会死的。” 宋书佑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后,又不解的望向红缨。 “红缨前辈,既然您对江院尊,有如此的信心,那为何此时的神色如此凝重?” 天地一片荒芜的景色中,冷风将红缨的红色长裙吹舞的异常的美丽。 红缨心中,虽然担心,但也确实相信江上寒不会有大危险。 可她的脸色,还是很严峻。 “因为这里,毫无生灵。” 闻言,宋书佑解释道:“红缨前辈有所不知,这紫晶矿场本来就没有什么活物。甚至密林之中连个兔子都没有,而且这么大的爆炸地动,也肯定让很多江湖人命丧于此了。” 红缨摇头:“我说的生灵,不是活的,而是死的。” “死的?” 红缨嗯了一声:“这么大的地震,这里,竟然没有一点点尸体的碎屑。这,不奇怪吗?” 宋书佑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红缨前辈的意思是?” 红缨眯着好看的眸子,看着紫晶矿场道:“我猜,这里的原本的尸体,应该是被人收集利用了。” ...... ...... 紫晶山洞内。 江上寒等人确实没有危险。 他们浑然不知外面的爆炸。 如此剧烈的爆炸,竟然对这里面,没有产生一丝丝的影响。 此时的他们,正在山洞的威压之中,像一只只滑稽的企鹅一样,在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的姿势下,缓缓走向湖边。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走到了湖边。 他们都有些奇怪,好像走到这里之后,威压便完全消失了? 众人的脚步,慢慢变得轻盈起来。 戏子好奇的又往回试了一圈之后,甚至发现可以来去自如了。 “盟主,这咋回事啊?”毕老三一脸纳闷的问。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后,猜测道:“有可能,是附近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而这座山洞,把自己给保护起来了,同时也保护了我们。” 毕老三还欲探究真相,这时红叶剑仙看着湖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们所见的浓雾,都是从湖水之中冒出来的,那这些湖水,都是真气?” 江上寒走到红叶的身边,认真的看了半天湖水之后,摇了摇头:“这些是水。” 红叶傲声道:“可是真气,也会变成水。” 江上寒淡然否认道:“不一样的,真气变成的,只是液体,不是纯粹的水。” 顿了顿,江上寒眼神专注的洞悉着湖水,又补充道:“而这湖里,都是纯粹的水。” 毕老三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头:“说的啥意思啊?” “真气化成的水,严格来说不是水,乃是一种成分复杂的水状物。而这湖中的水,只有h?o,是由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组成的......” 红叶第一次看向安岚,十分好奇的问:“他在说什么?是靖国话还是虞国话?” 安岚正眸中带光,一脸崇拜的看着江上寒。 “不道,但是,好像蛮有道理的。” 第458章 米影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小道士张百忍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江上寒的话,他抬头问道: “所以这些真气浓雾,都是可以穿水而出的对吧?” 江上寒微微颔首:“对,这就是问题。” 闻言,红叶与安岚等人,也立刻便想明白了问题所在。 只有毕老三还是满脸懵逼:“这点碧水到底有啥问题啊?你们跟我说道说道呗?” 江上寒笑了笑,搂上了毕老三的肩膀,一脸‘好兄弟我给你讲讲’的神色。 “酒圣之所以可以成圣,便是因为内含真气的酒。” “他能酿含有真气的酒,也能喝酒。” “酒中之所以有真气,便是因为真气可以溶于水。” “而这些浓雾真气,却并不溶于水,这就是问题。” 毕老三啊了一声,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于是附和道:“我能吃东西增长修为,也是因为真气融到了食物的水中?”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小道士,微笑道: “辛苦小天师算一下?” 小道士听见声音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抛了一把米,在米前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这次与在洞外不同的是,有大宗师之眼的红叶剑仙与江上寒清楚的看到,这些米变成了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形。 准确的说......是一位位——大将之形! 银甲大将,踏雾而出。 玄铁长枪,撕裂黑幕! 枪缨上的道玉坠子流淌着无数颜色的液态火焰。 密密麻麻的将影,在米上凝形,腰间玉牌雕刻着道家符文。 玉牌都是一样的。 但没有一块玉牌上的道家符文,是重复的。 显然,小道士之前推测,那些武圣残影的理由,可能并非源自于张灵素。 而是他本身。 米影大将,向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分别而去。 探查! 米影大将并不多,但在这山洞中,却好似千军万马! 江上寒看着这些米影,眸中闪光,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若是这些米影大将,跟着他入了沙场!!! 无论这些大将的战力如何,他都相当于有了一群可以随时出现的敢死将军! 江上寒突然洞悉到了六个字。 兵对将,将对兵。 江上寒现在已经知道,张灵素身为一品道尊的超凡玄域,是【天兵天降】。 降,并非将。 兵属于张灵素。 而这将,如今看来属于这位小道士。 只不过这小道士,才是三品小天师境界。竟然可以施展类似张灵素的天兵天降一样的天将之技? 战场之上,将不一定强于兵。 所以天将,不一定强于天兵。 但若是兵将的数量相当呢? 还有,张灵素的【天兵天降】乃是一品独有的超凡玄域。 那米影大将,是否也是超凡玄域? 若是超凡玄域的话,这个小道士竟然也能像他一样,可以三品施展超凡玄域? 江上寒的超凡玄域,来自乌女官带条件的赠予。 那这小道士的超凡玄域,从何而来? 江上寒又看向了一脸单纯,还不知道他与红叶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的张百忍。 江上寒突然想起来,小道士跟他说过,萧月奴几个月前曾带紫金军去过龙虎山。 当时,小道士的师叔和师伯并没有出山门。 而是让年幼的他,独自在外门口的台阶上,与几千紫金军对峙。 一孩童,对千军。 这乍听下来,很不可思议。 即便是江上寒,也觉得匪夷所思。 当时江上寒猜测的是:可能是因为那两个道士知道,皇帝李元沼也是小孩子。 那两个老道士,不是让萧月奴怜悯,而是想让萧月奴慎重。 也可能是让一个小孩子在那里,故作声势。 装一装大宗底蕴,让萧月奴忌惮。 但是,现在想来或许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小道士张百忍是他们之中的最强之人! 起码比那两位老道士要强。 这年幼的道士甚至可以打得过萧月奴的紫金军! 若小道士真的有很多米,那就是有很多米影天将。 那萧月奴的几千紫金军,没准还真的奈何不了他。 江上寒从小道士口中知道,龙虎山那两位小道士总是提起的师叔与师伯,最低也得是三品小天师境界。 境界既然相同,那按照这个推论的话,小道士的‘米影天将’,便不是人人都可以施展。 江上寒定睛看着还在盘膝的小道士。 小道士的名字也很不一般。 不是因为与江上寒前世之中的玉皇大帝重名。 而是小道士的辈分之字。 龙虎山,封山不过几十年,所以他们之中的人虽神秘,可辈分却并不神秘。 江上寒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龙虎的辈分: 济世开道脉,月长映天光。 虚明通玄妙,灵洞隐玄章。 按照最讲道理的道家道理来说,张灵素是灵字辈,小道士的师父师伯是洞字辈,那小道士,便应该是隐字辈。 可他叫张百忍。 什么情况下,会不按辈分给小道士起名呢? 江上寒想了好一会儿,想出来了一个猜测。 小道士的张百忍这个名字,是与生俱来的。 这个名字,他的师父与师伯,并不敢乱改。 既然如此,那很有可能说明,张百忍所施展的也并不是超凡玄域! 也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江上寒越想越觉得神奇。 他甚至忍不住推断—— 张百忍,很可能就是道圣!!! 如果说,长风可以换貌重生,那道圣也可以! 长风的换貌重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涅磐珠。 如果......杨知曦手上的凤凰蛋,就是涅盘珠的话!!! 那很可能曾经也被道圣用过! 杨知曦被张灵素称为师妹,她本来就是道家之人。 江上寒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甚至想的脑袋有些痛。 因为这里面还有太多东西了。 比如:张百忍还有哪些隐藏的手段。 比如:乌女官临死之前,曾说过杨知曦的母后,是妙一皇后。 妙,正是灵的上一个辈分。 又比如:隐世不出的十大道门,除去龙虎武当,还有整整八个! 仅仅其中两个,就可以送出王傲觉、张灵素、张百忍这样的道尊与天才。 那其他八个道门,若是都出世,还了得? 这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势力? 这股势力,又会与他有什么样的关系? 第459章 水落石出 大陆上最适合耕种的土地上,有靖棠虞三个国家鼎立。 大陆上最受百姓欢迎的宗教,也是儒释道这三方教派。 三,一直都是一个平衡的数字。 比如擅长掌控感情平衡的老白,目前有三个老婆...... 那他江上寒与‘李血’,这两支人的交锋。 道家这第三支人,很有可能也参与了! 可他们扮演的是中立,还是其他呢? 正在江上寒绞尽脑汁的联合诸多线索的时候,红叶突然侧首,看向江上寒低语道:“是因为这里的浓雾,所以米影才会现形。之前这道童一直刻意隐藏起来了米影是吧?” 安岚等人,并不能看见米影。 但是红叶此时发现了江上寒跟他一样,可以看见米影大将的震惊神情。 江上寒看向红叶,嘴唇轻动:“应该是。” 顿了顿,江上寒又严肃的问道:“好像有些麻烦了。” 红叶同样轻轻颤动一下柔软饱满的粉唇:“什么麻烦?” “既然你我可以看见,那两位隐藏在暗中的菩萨,也很有可能可以看见。” 红叶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又疑惑的看着江上寒问道:“你为何可以看见?” “因为我强。” “切。” ...... 正在红叶与江上寒窃窃私语之时。 那些米影大将们,像打了大胜仗一般,凯旋而归。 与此同时,小道士睁开了眼睛。 毕老三上前一步,急切的问道:“小神童,算到啥玩意了?” 小道士看向江上寒道:“外有道无门,内有门无道。” “门在哪里?”江上寒问。 “居水中央。”小道士答。 “不是水下,也不是水上?”江上寒确定性的问。 小道士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是水中。” 红叶听明白了两人的对话,一双杏眸看着湖水,若有所思。 戏子与毕老三都没有听懂,所以脸上纷纷写满疑惑。 安岚同样也很诧异,不是诧异他们说的话。 而是因为江上寒的手,一直在毕老三的肩上。 哪怕是在安岚以为江上寒跟红叶剑仙眉目传情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安岚觉得自己有些了解江上寒。 尊将很少会与人做这种亲昵的动作。 安岚与江上寒相处半年,这种勾肩搭背的动作,江上寒只跟魏德做过。 原因是要坑人家....... 那这次...... 安岚刚想到这里。 就见江上寒乐呵呵的看向了毕老三:“兄弟!饿了不?” 毕老三:“啊?” 江上寒笑着说道:“咱们入洞也有段时间了,虽然真气难以恢复,但是我们还是应该恢复一些体力。” 说着,江上寒从怀中荷包中,掏出来了一只烧鸡。 众人:“......” 江上寒微笑着打开包裹着烧鸡的油纸:“先吃点东西,充充饥吧。” 毕老三看着烧鸡,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咽了一口口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烧鸡: “盟主挺有生活的...还随身携带这玩意儿哈?” 江上寒搂着毕老三更紧了一些:“兄弟过奖了。” 话毕,江上寒撕下来了两根鸡腿,然后又掏出来了一堆调料,撒在了上面。 最后,把两根加了调料的鸡腿,都递给了毕老三。 “来!三哥功劳大,这俩鸡腿都归你!” 毕老三咽了一口口水:“盟主......你该不会给我下毒吧?” “害!” 江上寒大笑着把鸡腿塞入了毕老三的手中,然后又搂住了毕老三。 一边偷偷用毕老三的衣服,反复擦拭着手上的油...... 一边笑呵呵的说道:“你我兄弟之间,共患难了这么多天,这点信任没有吗?” 毕老三闻言,丝毫不再怀疑。 下毒哪有当面下的? 于是毕老三连忙啃起来了鸡腿。 小道士看着馋人的鸡腿,掐腰道:“毕老三什么时候变成了功劳最大的啦?” 江上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马上就是了。” 就在这时,毕老三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鸡腿,然后心满意足的露出了一个—— 难看的笑容...... “好咸好咸,真他妈咸啊!” 江上寒冲着毕老三,指了指洞中湖:“湖中有水。” 毕老三连忙跑到了湖边,趴在岸上,把脑袋放入了湖中,就开始大口喝水。 “咕咕咕——” “咕咕咕——” “盟主,您这是放了多少盐啊?” “也就一斤吧。” 众人:...... 看着众人的神色,江上寒打趣道:“怎么了?我之前收过一个弟子,她做饭加盐的比例,就是一比一啊。” 其实江上寒没有说的是,他加的盐,可不是普通的盐。 而是一种九品丹药。 之前冷安宁与他天天吃丹药的时候,觉得没味道,所以才炼制的。 这个丹药别的功效没有,就是会让你一直觉得咸。 戏子摇头一笑。 安岚捂嘴偷笑。 小道士紧紧盯着剩下的那只没有腿的烧鸡,仿佛听见了美味之鸡的鸣叫。 红叶见状,把烧鸡递给了他,然后看向江上寒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上寒微笑道:“既然门在湖水中央,自然是想办法弄光这湖中水。” 安岚与戏子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于是两人望向洞中湖水。 只见这么大会儿功夫,湖水竟然已经落了薄薄一层。 “老三他......挺有量啊!” 红叶向江上寒郑重的问道:“可是,光靠他喝,得喝到猴年马月?而且,他也总有喝不下去的时候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红叶头发。 那里插着一支极其好看的钗子,钗子头有一朵粉色的花。 江上寒知道,这钗子就是花过无影。 花过无影里面,有很多把剑。 于是江上寒问道:“您带了多少把剑?” 红叶瞬间便领会了江上寒的意思:“可藏水的剑,我身上有三十七把。” 能藏水,便是可以储物。 二品的剑,不一定可以储物。 但是可以储物的剑,最低也是二品。 按理来说,三十七把二品以上的剑,足够让人震惊。 但是很了解剑中狭小的储物能力的江上寒,还是摇头一叹:“有点少啊。” 红叶没有反驳,只是迟疑了一下后,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这里的水,既然只是水,那么这些浓雾,便是在水的缝隙之中出来的。” “而冒出浓雾的根源,便在水下。” “我猜测很有可能是类似紫晶石一样的高阶宝石。” “所以我要先排光湖中之水。” “水落才会石出!” 第460章 席地而坐 红叶微微点头:“你确信你的猜测?” 江上寒看向大快朵颐的小道士,笑了笑:“我信他。” 红叶轻嗯了一声:“那你想办法,我会帮你。” 安岚与戏子,也是斗志昂扬的看向江上寒:“盟主,您安排任务吧!” “好。” 江上寒答应了一声后,走到了湖边,认真的盯着水清而不见底的湖。 湖中的水很多。 但是这山洞的空间也很大、他们的整体实力也很强。 所以只要众人齐心合力,将湖水全部移走,虽有难度,但是却并非是不可完成的困难。 江上寒让毕老三喝水的根本目的,其实是想要洞悉一下:毕老三能不能通过饮用含真气浓雾的水,来提升或者恢复自身的真气。 现在就是验收的时候。 此时的毕老三已经很撑,他仰躺在了岸边,打着嗝,一圈一圈的揉着鼓鼓的肚皮。 江上寒洞悉了一下毕老三的气海气脉。 这一顿狂饮之后,毕老三确实修为精进了一点,但是原本耗费的真气并没有恢复。 简单通俗的讲:便是相当于他前世所玩游戏中的人物总血量之上限增加了,但是掉的几百点血,一滴都没有恢复。 这很奇怪。 这种状况也会让武修很绝望,因为这真的意味着在这里他们的真气总有耗费完的那刻。 等到真气耗尽,他们就变成了普通人。 但是江上寒很开心。 因为那也同时意味着,有可能一直隐藏在洞中的无欲、无求两个人,也是如此。 江上寒已知的消息是,这两个和尚强行进山,从而受了不轻的伤。 那么在这里,哪怕只是为了恢复伤势,这两个和尚也一定还会有真气损耗。 若是此山洞果真无法恢复真气的话......那因为张灵素没有成功进入洞内,所造成的战力差距,就变小了一些。 但是还不够。 江上寒目光一凝。 若是现在用小红叶的剑来藏水,那么小红叶的真气便会更少! 此消彼长。 这不是江上寒想要看见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江上寒再一次的看向了小道士,同时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小道士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小脑袋,最后一脸愧疚的用眼神回复:“我的米,没算到。” 江上寒再次眼露疑惑:“什么情况之下,会算不到?” 小道士答道:“对方最少比我高两个大境界。” “也就是一品。” 小道士点了点头。 于是,江上寒了然,他完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根据无痕的线索推断,自己这伙有圣人之天资的人,若是不进入紫晶山洞,无求无欲这两个和尚,就无法入‘门’。 而小道士刚刚通过卜算,确定了‘门’在水中。 即便小道士的米影,没有发现这两个和尚,自己也没有洞悉到这两个和尚的具体位置。 但是现在结合这些信息,也已经不难推测出,两个和尚肯定就隐藏在山洞之中。 红叶看着两个人的眼神互换,扬起头不屑的哼了一声:“故弄玄虚。” 江上寒冲着红叶笑了一下后,原地坐了下来。 众人一脸好奇,不是要安排他们如何排光湖中的水吗? 咋突然就坐地上了? “盟主,我们需要怎么做?” “席地而坐。” ...... ...... 山洞中,有一处六个人都很难注意到的地方。 即便是小道士的米影,也被阻挡的无法闯入。 这里也有一处漆黑的小山洞。 此处小山洞之中,遍布着血迹、残破的袈裟、损坏的佛珠碎末等等。 尤其是山洞的壁上,有很多被圆形小刃割过的痕迹。 来源于司南竹的青玉玲珑刃。 青玉玲珑刃很强,尤其可以遇强则强,所以墙上千疮百孔...... 此时,距离司南竹与两个和尚打了一场之后又离开这里,已经过了很久。 但是无求,无欲两个和尚还在这里。 准确的说,他们从入洞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无求无欲两人,并不是在江上寒他们进洞的位置,进入的山洞。 因为当时他们不具备资格。 他们是硬闯进来的。 合五位大宗师之力! 强行在紫晶山,开了一个口子! 当时引发了一场真气爆炸,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无求还记得,当时他们五位大宗师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但是在雨中,被真气炸伤的向东流,却哈哈大笑。 一直念叨着什么......有雨就该有雪...... 他要无敌了什么的...... 再之后他们突然发现,哪怕成功的进入了洞中。 甚至已经可以看见了洞中湖。 但还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门。 他们五位大宗师,一起研究了很久。 最后司南竹指着洞中湖,说了四个字:水落石出。 向东流恍然大悟,大手一挥。 然后他们这五位世上最强大的修行者们,开始像苦力工一样移水...... 将洞中小湖中所有的水,全部都移到另外几个地方后。 他们才共同发现了一个事情:这门,需要八个有资格的人一起打开...... 但是他们整整五位大宗师,却有四个人,不具备资格。 司南竹是他们五位大宗师之中,唯一一个具备资格的人。 知道这个消息后,自认天赋极强的无求无欲两位菩萨,一度有些气馁。 司南竹也有些思绪不定,另外一个大宗师更是苦恼万分。 唯有向东流,哈哈大笑。 向东流说他想到了一个‘一举五得’的主意。 再之后,因为五个人都带着伤,又忙碌了这么久,都十分不适。 而且都在这里,对于探究这座紫晶山的用处也不大。 于是向东流就带着其中一位大宗师离开了这里。 司南竹也去治疗自己伤势,答应顺便为他们寻一个医师前来。 临走前,向东流吩咐他们两个菩萨,把水再都移回到湖里。 为了防止向东流引来的人发现端倪。 于是,两个哪怕在两难寺的大佛殿,也会被无数大禅师尊敬的菩萨,又开始像苦工一样,将水一点一点的移了回去...... 第461章 菩萨现 原本五个人干的活,变成无求无欲两个人干,很累很累。 更何况无求无欲两个人还有伤在身。 他们干了很久很久......最终才移水完成。 师兄弟两个人,像土驴子一样,在洞中打坐恢复了一些伤势。 再后来,就是司南竹带着夏苏苏前来。 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就算夏苏苏不肯给无欲疗伤,也给无求治了伤。 可是...... 因为无欲的邪恶小心思,导致已经走了的司南竹突然返回。 又给他们俩个苦命人,揍了一顿...... 所以,无求无欲两人,不但夏苏苏治疗的伤势复发了,而且又多了很多新的伤势...... 此时,潮湿阴冷的山洞里,两个和尚的模样尽显狼狈。 无求原本华丽的袈裟此时褴褛不堪,露出结痂的伤口,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透过一条小缝隙,看着洞中另外一面的江上寒几人。 年轻的无欲,跪坐在血石头中,鞋早没了形状,单薄的裤腿贴着瘦骨嶙峋的小腿。 他也在看着江上寒几人。 他们只能看见另外一边,但是却并不能听见江上寒几人说话。 无欲看着那几个人的样子,忍不住道:“师兄,这领头的,是个愚昧之人啊!让一个老胖子喝水,那得喝到什么时候?” 无求耷拉着脑袋,有声无力的说道:“师弟,师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预感?”无欲转身。 无求叹了口长气:“这些水,怕是还要我们师兄弟二人,去移走啊......” 这一刻,无求感觉自己不是菩萨命,而是劳累命...... 比伺候两难寺的那些农奴们,还要劳累的那种。 无欲一想到那繁重的工程量,就忍不住心生恐惧。 他有些颤抖的问道:“师兄,何出此言啊?” 无求苦笑了一声:“你自己看,他们有半分想要移水的态度吗?” ...... 另一边。 江上寒、红叶剑仙、安岚、戏子四个人,确实已经席地而坐了。 其中,江上寒与红叶、戏子,围成三角之势。 安岚坐在江上寒右边偏靠后的位置。 她在认认真真的看江上寒 打牌...... 这是一个名为‘叫宗主’的游戏。 安岚十分不理解,江上寒身上能掏出烧鸡也就算了,竟然还能掏出一副牌...... 而下一刻,更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江上寒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放在地上的矮腿牌桌...... 他的储物空间到底有多大啊! 小道士走到江上寒的左边,坐下,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排那湖中水?” 江上寒一边摸牌,一边笑了笑:“不弄了。” “啊?”小道士诧异道,“那我们怎么进去?” 江上寒又是神秘一笑:“自有慈悲为怀的菩萨,为我们做这些费力又无聊的事。” 正在听到声音的小道士与安岚,万分疑惑之时,抢到了宗主的红叶与江上寒等人已经出牌。 江上寒:“一张八。” 戏子:“一张九。” 红叶剑仙:“一张三。” 江上寒:“......” 江上寒好笑的看着皮肤白皙的红叶:“三怎么能比九大啊?” 红叶剑仙理直气壮:“三品厉害还是九品厉害?” 江上寒:“但我们的规矩就是九比三大。” “规矩?谁定的?难道不是一宗之主?”红叶剑仙扬起高高的鼻梁和饱满的嘴唇,“你是宗主还是我是宗主?” 江上寒:“......行行行,那大宗主你说,我啥能管上你的三?” 红叶理所应当道:“自然是一品的一,和二品的二。” 江上寒:“......一张二。” 第一次用二管三的江上寒极其无语。 他觉得自己等人已经玷污了以前这款全民皆会,极其好玩的游戏。 若不是为了耗着时间,引出无求无欲,江上寒绝对不会跟小红叶这种只讲自己道理的人打牌。 戏子:“管上!一张一!” “???不是?”江上寒看向戏子,“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戏子正了正裙袍:“嘿嘿,我想体验一下一品大宗师秒杀二品小垃圾的快感。” 江上寒有些想念百草院里的冷安宁、桃珂和还有元吉了。 红叶剑仙看了看戏子的一,又看了看手中有三张二,两个炸的牌,正色道:“要不起。” “......” 江上寒看向红叶,无奈讽笑道:“您这宗主,还挺讲规矩。” 红叶得意的扬起侧脸:“当然。” 安岚在江上寒旁边,给他捶了捶肩膀,娇声打气道:“加油!我们一定会赢的!” 得到鼓舞的江上寒,甩出了四张牌! “炸!” 知道红叶有大小鬼王两张牌的江上寒,打了四张十后,面带微笑又一语双关的说道: “大鬼和小鬼,该一起出来了吧?” 正在这时,众人身后响起了声音。 “阿弥托佛,贫僧与师弟路过此地,请问诸位施主,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无求面色慈祥,双手合十,穿着破烂不堪的袈裟,从阴影之中走向了众人。 “这是大鬼。” 红叶眼皮不抬,打出了一张牌。 江上寒这次却是很开心的笑道:“宗主一张管我四张?” 无求见无人理睬他。 又道一声阿弥托佛,有些不解的看着众人手中的牌:“诸位施主,是在做什么机关吗?” 红叶似笑非笑,十分明媚动人的看着江上寒:“这张大鬼,不是管你的。” 说着,红叶将大鬼牌,向无求抛了过去。 牌,在红叶抛出的一瞬间。 便散出了剑气! “小心暗器!” 无欲惊呼了一声后,从无求后面窜了出来。 伸手用佛光挡住了红叶的‘大鬼牌。’ 红叶还在看着江上寒,同时手中拿出了另外一张牌:“而这,就是小鬼。” 江上寒也笑了笑:“齐了。” 正在这时,无欲大声训斥道:“我师兄好心询问诸位施主,尔等何故用暗器来伤!” 听见吼声,撑的昏了过去的毕老三,迷迷糊糊的从地上醒了过来。 毕老三坐起身打了个嗝,看着两个灰头土脸、袈裟破烂的和尚,一脸纳闷的挠了挠头惊叹道: “我尼玛!” “这旮沓的傻逼武圣残影,怎么混成这个倒霉模样了?” 第462章 真和尚与假僧人 无欲原本就不是什么能压住心中气的人。 而且,他这几天被各种脏活与战斗折磨的,早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此时听到毕老三的脏话辱骂,更是火上浇油。 尤其是毕老三的趾高气昂的嘴脸,让他气意更甚! 无欲阴沉着脸上前一步,指着毕老三怒声道: “无知小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毕老三懵逼道:“无知小儿?咋还改词了啊?你不应该说吾乃武圣吗?” 江上寒见状,起身哈哈大笑道:“原来两位认识贫僧的无知师弟啊?” 这次轮到无欲懵逼了,他看向了无求。 无求同样一脸懵逼...... 贫僧? 无知师弟? 无求转头看着江上寒好奇的问道:“你......自称贫僧?” 江上寒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双手合十,郑重的行礼:“贫僧,见过两位施主。” 无欲:......我成施主了? 无求微微眯眼:“敢问......高僧,来自何处?” 江上寒又做了一个不标准的佛礼:“阿弥托佛,贫僧来自两难寺。” 无求无欲:“......” 无求看向无欲,眼神交换:师兄,他说的,不都是咱俩的词吗??? 毕老三捂嘴,在戏子耳边低语:“这小的,不会喜欢那个大的吧?瞧那挑眉弄眼的样,就跟咱们盟......” “咳咳!” 无求又看向江上寒:“不知道您的法号?” 江上寒庄重道:“贫僧!法号无天!” 说着,江上寒又指了指毕老三,道:“这位,正是无天的师弟,无知。” 正在看戏的毕老三一愣:“啊?哦!对对对,无知法号贫僧。” “......” 江上寒笑着,又看向了己方其余四人,伸手道:“诸位师弟师妹们,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戏子祝敬文笑吟吟的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贫僧,法号无助。” 感觉到很有趣的安岚,也笑嘻嘻上前一步:“贫尼,法号无叶。” 感到十分无聊的红叶直言道:“无......” 正在红叶的‘叶’字出口的一瞬间,江上寒捂着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无叶有人叫过了。” 红叶:“叶......无道。” 无求:“呵呵。” 无欲看着红叶与安岚,突然眸光闪亮起来。 想不到这等地方,竟然还有此等姿色美人啊! 无求感觉到安岚眼中的不悦、红叶眼中的杀气,连忙给了无欲一个眼神。 无欲领会。 不再看轻韵红衣与娇俏绿裳这两位美人。 美人与宝物,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接着所有人又都看向了小道士。 等待他编造一个名字出来。 小道士:“无......” 小道士看了看手中的吃剩的烧鸡骨头,灵机一现道:“无骨鸡爪!” 众人:“......” 江上寒咳嗽了两声,然后又看向两个和尚,毫无尴尬之色的问道:“贫僧与诸位师兄弟姐妹,都已经自我介绍完毕了,还不知道二位?” 无求恢复慈祥的笑容,双手合十:“贫僧无求。” 无欲强笑道:“我现在想改叫无语。” 无求哈哈一笑:“这位是我师弟,无欲。” “嗯。” 无求无欲:......知道了我们无求无欲,天下榜排名四五的!如此鼎鼎大名的人物!就在你们面前,还要装吗? 江上寒给了他们答案。 空气安静了许久许久。 寂静了半晌之后,江上寒半脸不解,半脸无辜的看着无求道:“继续说啊?” 无欲脸色瞬间再次阴沉了三分:“这两个如此有名气的法号都讲了,还需要继续介绍?” 真的没听过这两个法号的毕老三,大大咧咧的嚷嚷道:“废尼玛话啊!我们大哥让你介绍你就介绍得了呗!逼逼啥啊?” 看着毕老三的牛逼哄哄的样子,无欲攥紧了拳,实在忍无可忍了,积累了一手的佛光。 就要发作! 但是被无求一把拉住了胳膊...... 无求冲着他摇了摇头。 然后无求又对着众人微笑道:“不知道诸位还需要小僧与师弟介绍什么?” 毕老三扬了扬手:“嫩俩......打哪来的啊?” 无求双手缓抬,掌心虚拢成莲台:“贫僧也是从两难寺而来。” 毕老三:“上哪去?” 无求:“此处。” 毕老三:“来这干哈?” 无求:“寻宝。” 毕老三:“那宝呢?” 无求:“还未寻到。” 毕老三:“废物!” 无欲双手作偮,看向无求苦求道:“师兄我求求你了!让我杀了这个假和尚吧!” 无求却是一脸不在意的劝慰道:“哎——,我等同门师兄弟,怎么互相杀戮?” 正在这时,江上寒‘啊’了一声! “原来两位也是出自我们两难寺啊!” 众人:“......你才知道啊......” 江上寒上前几步,亲切的握住了两个和尚的手:“不知两位同门,来自哪个堂院?” 无求想要行礼,但是一时竟然没有挣脱江上寒的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却是笑道:“讲经院,藏经阁。” “藏经阁!那是好地方啊!这么算下来的话.......那两位是师兄啊!” 江上寒讲完话后,退了一步,郑重行礼:“贫僧无天,再次见过两位师兄。” 其他人除红叶外,齐声—— “无助。” “无叶。” “无知。” “无骨鸡爪!” “见过两位师兄。” 无求回礼同时哈哈一笑:“诸位师弟客气了。” 江上寒又雀跃的说道:“两位师兄,不问问我们来自哪个堂院吗?” 无求:“......” 还让我们问? 我们要是深问下去,你们这些假和尚,不得露馅啊? ...... 洞中湖水旁。 两个和尚知道江上寒等人在撒谎。 江上寒等人也知道:两个和尚知道他们在撒谎。 两个和尚同样知道:江上寒等人也知道两个和尚知道他们在撒谎。 但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无人戳破。 无求客气道:“不管是哪座堂院,只要是两难寺弟子,那一切众生,便悉有佛性。本自一体,百川归海,万木同根。今日相逢,乃因缘所聚,既在尘世相遇,便如手足同枝、莲茎共蒂,皆为法界眷属,同体共生。当以慈悲心相待,以欢喜心相处,彼此护持,共修善业,方不负这殊胜之缘,同证菩提妙果......” 毕老三用胳膊肘怼了怼戏子:“他叽里咕噜的说啥玩意呢?啥意思啊?” 第463章 圣人们的秘密 戏子祝敬文笑着解释道:“说我们是一家人,要相互照顾的意思。” 毕老三切了一声:“谁跟这帮秃驴一家人。” 江上寒听着无求的话,频频点头。 直到无求说完了话,江上寒顿时一副被说的开了窍的样子,看着无求赞叹道: “妙!妙!妙啊!” 他其实也想整两句无求那样的语言,但属实不会...... 无求又是呵呵一笑,终于切入正题:“那诸位师弟......为何来此?” 江上寒半真半假的说道:“是无痕师兄,带我们来的这里。” “无痕......”无求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们的目的是?” 江上寒站直身体:“奉罗汉堂首座之命!阻止有人进入此地!” 无求无欲同声问:“......包括我们么?” 江上寒一本正经的答道:“自然。” 无求沉吟了一下后问:“寺里怎么说?” 无求虽然知道,江上寒所说的几乎都是假话。 但是提到无痕,无求还是信了三分。 他推测,江上寒等人应该见过无痕。 因为无求也早就得知:寺中想要阻止他们。 甚至两难寺早已经通过手段,透露给了他们消息:若是执意而为,便将两人请出寺门。 清门,是两难寺最为严重的刑罚之一。 尤其还是请一品菩萨出佛门。 但无求与无欲,还是来了。 他们背后承载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 而是数千佛者! 佛门,太需要在中原传教了! 在长风屠杀南棠佛教后,又在北靖的杨智丈之事失败之后,佛门几乎已经失去了大肆传教的可能性。 只有佛门出现一位圣人,才可以打破僵局。 而佛门从这片大陆建立至今,从来没有出过圣人。 这紫晶山,或许已经是目前他们唯一的机会。 所以,他们才会与向东流合作。 所以,他们才不敢惹怒司南竹。 所以,他们才会对江上寒等人三番五次的忍让。 江上寒恢复神色,平静的说道:“寺中,只让我们阻止你们进到里面。” “那你们会阻止我们吗?”无求也收起笑意,眯眼问。 “当然。”江上寒理所应当。 无欲十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与师兄,都是一品菩萨!凭你们一个二品罗汉加上剩下这些都是三四品的修行者,想阻止我们?如何阻止我们?” 红叶闻言,玉手握住了花过无影。 正要反驳,亦或者是准备动手。 江上寒抬手制止道:“无欲师兄所言在理!” “啊?” 江上寒微笑着摆了摆手:“那我们,就不阻挡你们了。” 言罢,江上寒毅然转身,冲着众人一笑:“来,我们继续打牌!他们弄他们的。” 众人之中,虽有人没想明白原因,但是他们早已经习惯按照江上寒的吩咐做事。 所以,大家真的都坐了下来—— 开始打牌...... “二。” “五。” “圈。” “两个!” 无求无欲:“......” 师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后。 无求叹了一口气,走到江上寒身边,蹲了下来道:“无天师弟啊,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江上寒:“啊,不然呢?我们又打不过你们。不阻拦还不好?” 无求奴颜婢膝:“是是是,不阻挡我们是好事。但是师兄觉得,你们可以加入我们啊?” “有什么好处?” “宝物,给你们一半!” “不稀罕。” “此宝,绝非一品兵器类的凡品。” “什么宝物?”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顿了顿,无求附耳,说了一句实话:“这里面的东西,肯定与圣人有关,而且!绝对不止武圣一个那么简单!” 这次,江上寒倒是有些惊讶。 在他的认知之中,这里一直都是武圣的墓穴。 但是里面的东西,还不仅仅与武圣一位圣人有关...... “跟几个圣人有关?”江上寒问 “不知道。”无求摇头。 “都有谁?”江上寒又问。 无求实言答道:“这......贫僧也不清楚。” 江上寒一脸不屑的埋怨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清楚的。那你们怎么确定你所说的话?” 无求沉默了一下后,又十分诚实的说道:“藏经阁中,有所记载。当年酒圣成圣之前,他的酒窖中,飞出了一道光,大概就是往这个方向而来。” 江上寒一边用玄域洞悉着此言的真假,一边故作不在意的反驳道:“这能证明什么?” 无求沉声道:“这不能证明什么,但就在几年前,也就是在医圣即将成圣之前,医圣的身边也出现了一缕类似的气,飞到了此处。” 顿了顿,无求怕江上寒不信,又补充道:“无天师弟可能有所不知,医圣成圣的时候,也是南棠魔头长风杀剑圣那段时间。” “因为两难寺与长风有仇,所以当时贫僧亲自去了南棠,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杀掉当时重伤的长风。” “所以,医圣的这道气......” “乃是贫僧亲眼目睹!” 这件事,江上寒不用洞悉,也记忆犹新。 当时两难寺来的,也不止无求一个和尚。 他们当时很想杀掉长风,重新在南棠建立一个信仰佛教的国教。 但最后,那些和尚几乎都被长风的手下们杀掉了。 只跑了无求一个和尚。 红叶闻言,看着无求的眼神,杀意更重了一些。 因为当时,她也在场。 那件事,让几乎没怎么下过逍遥峰的红叶,第一次看到了那些和尚的阴狠毒恶。 所以,红叶才悟出来了那个可以克制一切佛门之人的超凡玄域。 江上寒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玩味的笑了笑:“那之后呢?” 无求看着江上寒的神情,又说出一个有关圣人的秘密。 “贫僧回到两难寺之后,就查阅了所有相关的典籍。” “发现除了酒圣与医圣之外。当年燕地棋圣,在下那场天地弈局的前一夜!” “棋圣的弈房中,也飘出来了一道光!” “而第二天,棋圣!便入了圣人之境!” 第464章 杀人诛心 “当时是黑夜,棋圣人房中发出的那道光,很亮很亮。” “几乎点亮了整个燕州城!” 江上寒一边打着牌,一边随意的问道:“照耀了一座城池的亮光?真假?这么大的事,还需要你翻阅典籍最后才发现?” 无求耐心道:“贫僧所说的,都是贫僧从各处细节之中提炼出来的。” “当时这个消息,被当时棋道六门给完全的压住了。不许任何人记提起、记载。” “而且当时民间都猜测是有大宗师,去了棋圣的房间。” “当时的棋道六门之一,棋盘山的典籍中,也是记载的有大宗师去的棋圣房间。” “但是贫僧研究多日发现,当时不可能有大宗师去!” 江上寒这次正面嗯了一声。 在棋圣那个时代,棋道是高于万道的正道。 如今已经破落的棋道六门,在当时的实力,要远远大于朝廷。 所以做到这些并不奇怪。 江上寒看向无求:“所以,你有什么推测?” 无求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贫僧推测,这座紫晶山,一定!!!” “藏着有关圣人,或者入圣的秘密!” “咱们佛门,千年以来,出现了无数位菩萨。” “但是却没有一位菩萨,进入圣人境界。” “我们,太需要提前来窥探一下入圣的真谛了!”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们堂堂两个一品菩萨,为何需要我们的帮助?” 无求叹息了一声,叹声里充满了无奈:“实不相瞒,此处有一紫晶门,需要合八人之力,才能打开。” “八个什么样的人?”江上寒问。 “八个......”无求扯谎道,“像你我一样的人。” “你我,是什么样的人?”江上寒又明知故问。 “可以进入山洞的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开门吧?” 无求尴尬的笑了笑道:“开启紫晶门之前,我们要先把这湖中水,给排干。” “为何?” “因为,此处紫晶门的设置极其玄妙。下面有八块‘启门石’,需要八个有资格之人站立上去才会开启紫晶门。而只有这湖中水完全的消失了,八块启门石才会显现出来。” “原来如此。”江上寒看向无求,求知的问道:“那这么多水,该如何消失?” 无求欣慰的笑了笑:“其实很简单,这里的花草皆非凡品,可以吸水。只要我们弄一些花草去湖里吸水,然后再把花草移走到别的地方......同时挖通一条沟渠来引水......即可!” 十分有排水经验的无求,说了好几个可以同时进行的办法。 江上寒听完无求的一大段话后,微微颔首:“确实挺简单,那开始吧?” 无求大喜,兴致冲冲:“无天师弟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开始?” “现在就开始!” 无求无欲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喜之色。 只不过,江上寒的下一句话,又让师兄弟的惊喜之色,完全消失。 只见江上寒微笑着补充道:“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无求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起来:“无天师弟的意思是......你们不参与移水吗?” “对啊。” 无求赶紧提醒道:“可是无天师弟,贫僧已经答应你,我们入门之后,那宝物平分了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淡然道:“两码事。这是另外的价钱。” “什么意思?” 江上寒转头看着无求,认真的说道:“你答应分我们一半的宝物,我们答应你,不阻拦你。并且在启门石显现出来之后,与你们一起开启紫晶门。但是不包括排尽湖中水。” 无欲狠声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上寒笑了笑:“敬酒罚酒我都不吃,我有毒酒。” 说着话的同时,江上寒还真的从怀中拿出了六杯毒酒。 一手三杯,轻轻摇晃。 无求见状,连忙推了无欲一下:“靠后!” 随后无求满脸堆笑道:“师弟他不懂事。无天师弟别介意。” 江上寒轻轻一笑:“无妨,我一向大度,很少记仇。” 听到这句话,安岚就知道这两个人,走不出紫晶山了。 江上寒确实不记仇,因为小仇一般当场就杀了。 至于大仇,安岚很清楚,江上寒很喜欢杀人诛心。 他总会让真正的仇人,失去他们最在意的东西,然后死去。 但是无求没有意识到江上寒话中的意思,或许也猜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无求试探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接着说我们的。敢问再加多少,无天师弟肯帮忙排水?” 江上寒丝毫没有犹豫,直言了当:“很简单,里面的宝物我们全部拿走。当然,我们也并非小气之人,会给你们两块九阶紫晶石,作为你们所付出贡献的回报。” 无欲阴沉着脸。 无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不如?七三分,你们七我们三!” “不要。” “二八!” 江上寒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道:“如果需要我们做更多的事,就要付出全部。因为我现在不能确定进入紫晶门之后,你们还会不会让我们做更多。我们不接受任何讲价。” 江上寒说了一句逻辑较乱的话。 但却让无求的脸色阴晴不定。 无求知道,江上寒这就是在耍赖。 但是无求没有办法。 无求不可能杀了江上寒等人,或以死亡威胁。 因为此时的无求,甚至比江上寒等人,更在乎他们的安全。 无求当然也可以答应江上寒的要求,到最后尘埃落定,直接反悔并杀掉他们,拿下全部宝物! 但是,无求能看出来,江上寒不是傻子。 甚至很聪明。 他若是真的答应了江上寒的要求,江上寒等人肯定也会猜想到无求最后会杀了他们。 那开启紫晶门,便又多了变故。 得不偿失。 不如将计就计吧...... 无求想了半晌,起身喝道:“好!既然我等都是两难寺之人,我与无欲身为师兄,理应多干一些。” 江上寒起身,一本正经的郑重行礼:“阿弥托佛,两位师兄,慷慨!大义!” “我佛慈悲,无天师弟,重义!知礼!” “哈哈哈哈哈哈......” 第465章 命苦的和尚 一阵假笑之后。 无求带着无精打采的无欲,开始飞到洞顶采花。 两人采好了花,便开始跳进湖水之中,吸水。 除此之外,两人还挖沟渠排水、用法器捞水等等。 活干的十分有经验。 这已经是师兄弟二人,第三次开始排水了。 而江上寒则带着其他人,开始第三次打牌...... 湖水中,无欲看着岸上打牌的众人嘻嘻哈哈的快乐样子。 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怒与恨。 无欲今天品明白了一个新道理:只要肯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吃得苦中苦,心中会更堵!!! 他都要堵死了!!! 正在这时,毕老三扭头,冲着湖中的两个和尚吹了个口哨。 “那个小和尚,你愣着干鸡毛啊!赶紧干活啊!干晚了我们兄弟可就走了啊?” 无欲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几乎是恳求的看向无求:“师兄!让我杀了他吧!师弟真的要忍不住了!” 无求包上蒙着汗巾,弯腰挖着沟渠。 闻言,无求一边抡着铁锹,一边压抑着带杀意的声音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有点耐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师兄弟第一时间宰了他们!” 无欲重重点头。 “好!等到他们没用了,我先宰那个叫无知的死胖子!” 无求笑了笑,随后眼中又闪过一丝无与伦比的毒辣:“叫无知的可以先死,至于那个叫无天的......” “必须生不如死!” “明白!” 无欲兴致冲冲答应了一句后,又瞥了一眼岸上的红衣绿裳,两个绝佳姿色身段的美人。 “师兄,那两个女施主,这次能不能交给我安排?” “当然,她们都会成为你的战利品。” “好!” 闻言,无欲顿时感觉多了几分力量。 无求想着即将要折磨江上寒到生不如死的场景,手中工具,也是越抡越快。 湖水中,师兄弟两人越干越起劲。 不过,也就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毕竟两人还有旧伤与新伤在身。 师兄弟两人,在被弄得浑浊的湖水中,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何止命苦,简直命苦! 不远处,小道士看着两个一品菩萨的狼狈样子,忍不住说道:“突然感觉,这两位僧人,也挺可怜的。”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着,江上寒又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记住,永远不要对任何人心怀怜悯。你的人生还很长,会遇到很多这种人,他们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捅你一刀。” 小道士重重点头,随后又问道:“什么是人生啊?” 闻言,江上寒没有说话。 因为江上寒知道,小道士所问的人生,并非字面意思。 他是在寻找‘道理’。 江上寒很乐意帮助这个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之人。 于是江上寒看向众人:“都说说?”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每次都不喜欢跟众人说笑的红叶,这次竟然第一个出声回答。 只见红叶剑仙的眉眼中失去了三分傲,多了几分苦涩的轻启柔唇: “希望是花,遗憾是叶,人生......就是一边种新花,一边扫落叶。” 江上寒听懂了红叶的话。 小红叶的遗憾能有什么呢? 除了她的母亲外,应该就是毁了红缨的容貌,以及—— 没有像白唐他们那样,参与杀老剑圣那件事吧。 其实相比于红缨白灵等人,在长生剑宗与小红叶曾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江上寒,对她很了解。 小红叶并非像世人看到的那般傲慢骄横,不懂世俗。 她一直都是有心弥补,但是她一直没有合适的台阶。 小红叶的性子,也让她找不到方法。 孤身参加白唐的大婚,就可以证明。 这时,戏子第二个出声道:“我认为,人生就是责任与使命、修炼提升自身、振兴宗门培养后人、探索未知迎接挑战......” 安岚偷偷看了江上寒一眼,然后垂眸眨着睫毛道:“我觉得,是努力做一个有用的人。” 至于什么是有用,对谁有用,安岚没有细说。 安岚说完话后,马上看向了江上寒,小声问道:“你觉得呢?” 江上寒笑道:“自然是让该活着的人活着,让该死的人去死。” 安岚听懂了,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红叶切了一声:“故作高深,等于没说。” 江上寒反驳道:“你不是也说了一句很做作的话吗?” 红叶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的看向江上寒:“你,你怎么突然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了?” 江上寒暗道一声糟糕,听了小红叶的话,一时之间,竟然没转变过来身份。 江上寒赶紧岔开话题,看向毕老三:“该你说了。” 趁着众人说话,偷摸让自己手中多了四个炸的毕老三抬头:“说啥啊?刚才光顾着研究牌了,没听。” “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毕老三挠了挠头:“不道啊,我看他们都活着。” 众人:“......” 戏子笑道:“那你活了这么多年,对人生就一点感悟都没有?” “那倒是有!” 毕老三摇头晃脑道:“俺觉得人生就像个大裤衩子,什么屁都得接着。” 众人:“......” 随后众人哈哈大笑,即便是红叶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靥。 正在众人嬉闹说话间。 江上寒洞悉到了一丝即将释放的气息,然后突然抬头,冲着无求无欲喊道。 “两位师兄!让我无知师弟来帮你们如何?” 灰头土脸的无求抬头:“求之不得!” 毕老三纳闷的问道:“盟主,这是为啥啊?” 江上寒笑道:“你不是吃多了来屁了么,去水里崩去。” “啊!哈哈哈哈,成!这俺在行!” “顺便盯着他们点,出工不出力就行。” “好嘞!” ...... 随着洞中‘砰’的一声脆响。 毕老三跳入湖中激起了水浪。 然后他在无求无欲面前一边放着连环屁,一边兴高采烈的喊道: “开工大吉!” ...... 有了毕老三的加入,原本需要不到半天才能弄完的工程。 只用了半天,就结束了...... 湖水慢慢消失殆尽后。 湖底终于闪烁出了让人无比兴奋的光! 第466章 八台现 洞中湖水终于全部散去。 无求与无欲二人,为了节省真气所以耗费了很多的体力。 此时已经疲惫不堪,靠在岸边大口喘息。 江上寒带着众人走到湖边,在浓雾中,看清了湖底。 湖底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石头。 都是像紫晶石一样却颜色各异的宝石。 其中大部分,他们都认识。 “玄纹石!” “七彩琉璃!” “这是......赤焰石!” 众人分别按照经验,认出来了很多宝石。 毕老三也认出来了一种宝石,于是学着众人的样子惊呼:“这是......” “紫晶石!” 戏子摇头一笑,随后看向江上寒道:“这些浓雾,好像并非从宝石中散发出来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里的宝石,虽然种类繁多。 不过,大多数都是低阶宝石。 甚至不如他们来时路上碰见的那些。 这种低阶宝石不足以支撑冒出那么多的真气浓雾。 那难道浓雾是从还未出现的八个启门石中冒出来的? 红叶负手看着湖底一堆堆的宝石不屑道:“都在大呼小叫什么呢?这些破石头,就没有超过七阶的。” 众人听见红叶的声音,连忙仔细一瞧,竟然还真是! 莫不说七阶,就是六阶的都很少很少。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一些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这种墓葬之地,不应该是越往里面走宝物越珍贵吗? 怎么这里反而不如外面了? 只有江上寒面色不变,因为他洞悉着湖底的气息,已经猜到了大概的原因。 这湖底之中除了两个和尚曾来过的痕迹外,还有江上寒熟悉的向东流与司南竹的气息。 那么可以推断出:这里之前,是定然有高阶宝石的。 只不过,应该是被向东流或者司南竹,把大多数的高阶石头全部给带走了。 他们自己身为一品大宗师,虽然也不屑一些锻造中品兵器的宝石,但向东流有军队、司南竹有斩风阁。 装备他们手下的军队或者武修们,这些宝石的作用就大了。 但搞清楚了状况后,江上寒却依旧面色凝重。 因为他洞悉到,这湖底除了向东流、司南竹以及两个和尚外—— 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的遗留气息! 这个人江上寒不熟悉,但也曾见过。 西虞七大皇族之一,古凌峰与古凌腾的爷爷,同时也是古家的上一代家主! 斩风阁首位阁主,古霍翟! 当初,长风第二次从西虞撤退之时,司南竹所布下的必杀之战阵。 这位古阁主,便赫然在其中。 不过,当时这位古阁主只有二品宗师境巅峰的境界。 可此时在江上寒洞悉的痕迹气息中,他分明已经是一品大宗师境界! 也就是说,西虞这几年悄然间又多了一位大宗师。 而且瞒过了通天山! 如此说来,向东流等人强行开启紫晶山,也并非夏苏苏所说的四位大宗师,而是五位。 司南竹向夏苏苏所透露的他们只有四位大宗师来此,是谎话。 此时,因为突然觉察到对手多出了一个顶尖战力,所以江上寒不得不多想一些。 这位古阁主,在紫晶山强行开启之时有没有受伤? 伤势如何? 既然司南竹瞒着夏苏苏,那么他不可能被夏苏苏医治。 此时,若是江上寒所料不差,他的伤势一定不轻。 可他如今在哪里? 此人的超凡玄域是什么? 该怎么杀掉? 新晋入一品的大宗师,还是好杀的。 但是要尽快杀。 不能给他成长的空间。 正在江上寒沉思之时,安岚突然娇声惊呼:“看那里!” 江上寒回过神来,看向安岚手指的方向。 只见那里,缓缓升起了一个高高的黑色台子。 几乎同时,整个湖边又升起来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颜色的七个台子。 众人的好奇心又重了很多,因为他们原本都以为,浓雾是来源于八个台子,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因为八个台子之处的浓雾虽然很多,但并非全部。 待到八个台子都升起来之后。 无求、无欲两个和尚,终于拍了拍屁股上的彩土,站了起来。 无求看着江上寒,微笑着介绍道:“无天师弟,这就是启门石!” 江上寒一脸被震撼的模样,双手合十:“阿弥托佛,咱们师兄弟八人,历经千辛终于要成功了!” 无欲:???咱们师兄弟八人??? 活都是我跟师兄两个人干的啊! 你们六个不是打了一下午的牌吗??? 哦,对。 还派过来一个放屁崩水的...... 戏子闻言,也有些羞愧。 就连毕老三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要论不要脸,盟主比毕老大强太多了!!! 以后一定要让大哥大嫂,好好跟他学学! 另一边的无求只是对着江上寒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无天师弟,诸位,请吧?” “需要怎么做?” “站在上面即可。” 江上寒这次没有丝毫拖延,率先登上了黑色的台子。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登台。 红叶登上了赤色的台子。 戏子跳上了橙色的。 安岚走上了绿色的。 小道士爬上了青色的。 毕老三上了黄色的...... 无求与无欲两个人,分别飞上了最后的蓝色与紫色的。 八人全部登台之后,八个台子竟然缓缓移动了一下。 此时他们才发现,这八个台子并非是一个圈。 而是内三,外五。 整体,很像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众人开始激动站好的等待! 等了一刻。 两刻。 三刻...... 毕老三终于忍不住道:“这逼玩意儿也没反应啊?” 闻言,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之色。 就连无求无欲也有些紧张,因为他们两个并非洞选之人。 原本只是根据司南竹的推测,这八个启门石,并非需要全部站满人。 只要来五到六个洞选之人,将这颗五角星星连接起来即可。 可此时,看着毫无变换的湖,无求与无欲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是司圣女的推测有误? 但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江上寒却轻轻开口劝慰:“不急,这种阵,一般都需要两三个时辰。” “当真?” 安岚这时配合着江上寒出声道:“真哒!我与无天师兄,曾经就遇到过一个类似的。” 无求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第467章 风流气! 江上寒这时又开口道:“都闭目休息一会儿吧,进去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闻言,众人很同意江上寒的观点,于是相继点了点头,都闭上了眼睛调整内息。 而就在这时,江上寒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情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八个台子,虽然看起来除了颜色之外一模一样。 但江上寒早在台子出来的时候,就洞悉到了这个黑色台子的不寻常! 而一站在这个黑色的台子上面。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的那一刻! 他直接就看到了其他台子上所有人的详细信息! 赤色台—— 名:红叶。 龄:二十三。 境:一品初。 气:失色剑气。 ...... 看着琳琅满目的信息,江上寒很激动。 除了姓名境界等基础的信息外,各个台子周围,还显现了无数种江上寒可以看到的信息。 当他站在黑台子上,合起眼睛,其他台子上便多了无数块古朴的竹简。 各种各样的信息,便是写在竹简上的。 信息之广泛,甚至包括了发丝长度、胸怀之度、臀宽与厚、樱桃红润度等等...... 但江上寒最感兴趣的,还是最后一个。 气! 这些台子,似乎让大多数站立者的真气都显现出来了名字。 而只有他这位站在黑台上的人,才可以看见这些信息。 小红叶的名为失色剑气; 毕老三的气叫饕餮噬气; 安岚的真气叫不死印气; 戏子的叫惊魂之气,小道士的叫九霄云气...... 这些名字很显然,有些是他们自己起的,有些好像是启门石起的。 但是江上寒几乎可以确定。 这些显现出来了名字的真气,都是可入圣境之气! ‘这就是选择了这些人入洞的原因么......’ 八个台子上,只有三个人没有名字:江上寒与两位和尚。 这也许说明,其实他们三个本来都不是被紫晶山选中的人。 两个和尚是强行闯入。 江上寒是利用了身上老剑圣的真气。 这还说明,他们三个所修炼出来的真气,并不是可以入圣的真气。 但江上寒还是很开心。 因为江上寒自己身边的竹简上有一句话: 【黑者,可御不速客之正气】 【直至黑者,显入圣气之名止】 江上寒看明白了这句话。 黑者:就是站在黑台子上的人,也就是他江上寒。 可御不速客之正气:就是他可以吸收走一些‘不速客’的真气,为自己所用! 显入圣气之名止:就是直到江上寒将自己的真气,调整成为可以入圣的真气为止! 而‘不速客’,就是无求无欲,这两个苦命的和尚...... 至于‘正气’...... 江上寒见众人都在养息,开始利用竹简上书写的方法,观测何为正气。 半晌后,江上寒发现无求的真气,竟然没有一缕是自己可以吸用的。 皆非所谓的正气。 但是! 无欲的真气,其中却有十分纯净的正气,很适合被江上寒吸收调和。 江上寒暗自猜测着:这或许与无欲的功法有关? 无求的功法,虽然也是佛门中的歪道,但本质却差别不大。 都是修炼自身,吸收天地之香火气,凝聚佛光。 而无欲,本来就是靠寻花宝卷上的功法,吸收外来之气。 跟江上寒吸收丹药之气以及长风的杀人吸收血气,颇为相似。 江上寒还洞悉到,无欲的大部分真气都极其的纯净。 或者说,这些真气本来就不属于无欲。 而是无欲强行吸收而来的。 江上寒不动声色的、缓缓按照黑台的提示竹简,开始尝试吸收无欲的真气! 但几乎就是同时间,江上寒的洞悉玄域猛然发现:他好像误解了竹简上的‘御’字。 因为无欲本人,毫无察觉真气的流失。 或者说,无欲的真气根本就没有流失。 无欲身上的纯净之气,并没有离开他的体内。 而是有浓雾,不断凝聚在无欲脚下的台子。 这些浓雾,变成了跟无欲的真气特征一模一样的真气,最后穿过地下宝石层,传递到了黑色的台子。 被江上寒所吸收。 江上寒这次才明白,原来‘御’字,并不是吸取的意思。 而是‘复制’的意思。 这倒让江上寒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计划无欲真气变少,战力就会损失了一些。 就会更好杀一些。 不过现在这样,倒是也可以接受。 只要他江上寒的真气,变成可以入圣的真气。 就是大收获! 随着吸收而来的真气越来越多,江上寒终于发现了可入圣之气,与不可入圣之气的区别。 那就是纯粹。 无比伦比的纯粹。 江上寒原本的真气,除了自身修炼的气外,还有很多气是炼化长风留在刀中的、老剑圣的、其他被他所杀之人让满城絮所吸收的。 即便是江上寒自身修炼的真气,也并不纯粹。 就拿吸收丹药来修炼来说:丹药不同品阶不同,所带来的真气,也有些微的区别。 但是此时,随着体内的真气逐渐的完全融合,江上寒的身体中除了两根手指之中的血气外。其余的真气,皆是化为了一模一样的至纯之气! 就像他们刚刚打牌一样,纯红色的可以管混色的。 而现在江上寒体内的至纯之气,就是纯色的! 尽管总的真气体量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所能发挥出来的整体战力,比原来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次江上寒终于明白了,无欲体内的气,是被他用来调整身体中其他真气的。 原来小和尚竟然已经勘破了一些门道,但只不过他心太乱,还没有达成。 不知过了多久。 江上寒终于感觉到了体内充满力量的至纯之气,逐渐饱满。 江上寒知道,他该为自己新的真气,起一个名字了! 要不然,这黑台子就给他随机分配了...... 可是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江上寒琢磨了一下,原本这些真气是否有什么共同点呢? 这些真气的来源:有长风留在满城絮中的、老剑圣生前的、类似无欲的真气等等。 嗯......沾花惹草的老剑圣、喜爱美人的小和尚...... 长风留下的...... 风...... 江上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风流气!” 第468章 破境 就在‘风流气’三个字,从江上寒嘴里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周围开始出现竹简,显示着江上寒的信息。 但是姓名竹简才刚出来,江上寒就将竹简上的光字收了回来。 是的,他发现了这些信息是否显现,在他所站立的黑台这里是可以控制的。 因为刚刚江上寒试着将竹简上刻着的——酥胸圆润的安岚以及玉臀饱满的红叶,两女的信息给收了回来。 与她们的胸围、臀围无关...... 毕竟红叶与安岚两个人,用的一直都是化名。 至于收回来江上寒自己姓名信息的原因,是竹简上面有曾用名:姜风、长风。 虽然江上寒清楚的洞悉到,其他人看不见竹简上的信息,但也为了以防万一。 小心使得万年船。 在场这些人除了安岚以外,不管是谁看见‘长风’这个名字,都会很棘手。 不过这倒是日后证明自己就是长风的一个好方法。 姓名之下,竹简上开始显现其他信息—— 【龄:四十五】 “......” 江上寒看到这几个字后,无语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还能把我几世的年龄,加在一起算啊! 虽然江上寒一直自认心智很成熟,但也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位二十几岁的青年。 看到四十五这个年龄,属实一时难以接受。 【境:三品中】 【气:风......】 就在风流气刚要显示出来的那一刻。 境字又重新显示了出来! 境:三品上。 江上寒闭眸又睁眸,重新感受了一下气府后,心中顿生欢喜。 突破了! 三品小宗师上境了! 看到那三品上这几个,江上寒很兴奋。 江上寒刚刚完成风流气的重造之时,也确实感知到了境界即将突破。 只不过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原本按照江上寒的经验,起码还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正是江上寒带着温柔体贴的杨知微,在秀娘土屋反复进出的那段时间。 那时,江上寒不过才六品巅峰境。 本来去年一年的时间,从九品升到六品巅峰实现三个大境界的跨越,江上寒已经觉得算是快的了。 没有想到,今年更是从六品巅峰升到了三品上境,又是接近三个大境界的跨越!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明年年底岂不是一品了? 江上寒心中很兴奋的想着。 但是同时也知道,宗境之后每升一品都需要很长时间。 只用一年的时间从三品上境升到一品,还是极其困难的。 此时距离江上寒突破到三品中境,才刚刚经历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如今又突破到三品上境,距离二品宗师境再近了一步! 就是不知道突破到三品巅峰境,还需要多久。 六个月? 还是......五个月? 努努力! 争取四个月内突破到三品巅峰境吧! 就在江上寒壮志满怀的思考之间。 境字再一次出现! 境:三品巅峰境! 气:风流气! 江上寒:!!!??? 就这么三品巅峰境了? 这是江上寒人生第一次立下计划后,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内被打破...... 也是江上寒第一次被打破计划,却一点也不生气。 不过,看到三品巅峰境的江上寒还是有些恍惚。 这玩意不是出bug了吧? 我一点没感觉到我变强了啊? 但是下一瞬,江上寒明白了原因。 因为他洞悉到,其他几个台子上的人,都在变强! 就在江上寒的风流气重塑成功的一刹那,许许多多的浓雾开始变成了六个人的真气。 失色剑气、不死印气、饕餮噬气、九霄云气、惊魂之气以及风流气。 然后开始分别凝聚在六个台子周围,然后涌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为六人提供战力修为。 江上寒洞悉了一下,发现浓雾凝聚的这些真气很纯粹,并无什么危害作用。 所以他没有制止。 同时也开始吸收浓雾真气,迅速巩固修为。 也就是在突破到三品巅峰境的一瞬间,江上寒突然发现。 自己的洞悉术,可以穿过山洞墙体了。 但是并不能向内,只能向外,洞悉来时路。 而且洞悉玄域的范围,也提升到了方圆五十里!! 也就是说,江上寒若是再上了战场,百里内他甚至都不需要放斥候。 他自己就可以洞悉到任何的风吹草动! 其他五人感知到最适合自己的真气后,都很兴奋,紧紧闭眸吸收。 基本每个人都有所收获。 除了江上寒又突破到三品巅峰境外。 三品小天师境的小道士,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原来在三品巅峰境沉浸已久的戏子祝敬文,虽然没有境界突破,但是已经隐隐的看到了二品的大门。 安岚彻底稳定住了二品初的境界。 红叶收获最大! 此时的她,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迈入一品中的境界! 就连原本四品初境的毕老三,都提升了整整两个小境界,直接来到了四品上境! 果然,傻人有傻福,傻碧没有。 江上寒感叹了一句。 因为他发现只有无求无欲那里,没有浓雾变成他们的真气。 江上寒又仔细的想了想‘黑者可御不速客之气’这句话。 既然他可以让浓雾变成无欲的纯净之气给自己......那能不能控制浓雾变成他们两个的真气,给他们提供呢? 同时,顺便再加一些他自己炼制的猛药...... 这样会更好杀一些。 此时他们六个人都在吸收浓雾带来的力量,正是最好的时机! 沉思中的同时,江上寒按照刚才吸收纯净之气的办法,又操作了一遍。 结果发现不行。 黑台,已经不允许他重新支配浓雾。 【直至黑者,显入圣气之名止】 江上寒已经成就可以入圣的风流气,那就无法再‘御气’了。 江上寒略一思考,随后轻轻一笑。 既然是规则,那就按照规则来。 软的不行,那就硬来! 江上寒重新往自己的风流气里,掺杂了其他的真气,进行融合...... 不过一瞬间,风流气便不再至纯,失去了入圣之气的资格...... 几乎就是在‘风流气’三个字在江上寒的竹简上消失的同时,他重新获得了支配浓雾为自己所用,调配至纯入圣之气的资格。 黑台:??? 就在浓雾被江上寒调配成类似无求无欲之气的同时。 江上寒掏出了一颗二品毒丹。 碾碎。 化为气。 按照一比一万的比例,融入到了浓雾之中。 然后将这些浓雾,送到了无求无欲面前...... 第469章 门 就在红叶等六个人都在吸收浓雾,修为猛增的时候。 无求无欲也发现了端倪。 师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但是并没有声张。 因为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可能是入洞之人才配获得的东西。 两个人心中也并不太嫉妒,反正这六个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有两股浓雾,向他们而来! 无欲见状大喜,刚要动作,无求拦住了他, 然后无求带着怀疑之色,深深的闻了一口。 嗯—— 就是这个味! 正! “原来我们师兄弟也会有此等机缘啊!” “就是来的慢了一些。” “也许这就是不具备入洞资格者......不对!” “这浓雾里面似乎还有一些难以吸收的东西......” “不管了!哪有真的跟贫僧修炼了这么多年一模一样的真气呢?” “他们这六个人吸收了这么半天都没事,那就证明浓雾无毒无害。” “阿弥陀佛。” “干!” 无求冲着无欲点了点头。 无欲开心一笑。 然后师兄弟两人开始猛猛吸...... 毕老三悄悄睁开眼睛,发现有一堆真气浓雾正路过自己,向两个和尚而去。 于是他微微欠臀,偷偷往浓雾真气之中,排出了一些优质气体...... 江上寒闭上眼睛,洞悉着师兄弟的样子,有些憋不住笑。 因为无求无欲二人,甚至专门挑江上寒的毒丹之气来吸收。 或许是把毒丹当成了浓雾中的最强之气了吧? 当然,二品毒丹作为草木类一等一的丹药,里面的真气确实很强。 若是两个人吸收而去后,迅速炼化,也真的可以变成他们两个的战力。 但江上寒赌这两个和尚,不会去炼化毒丹的真气。 因为炼化,便需要真气。 山洞中的法则,是不会恢复真气的。 这也是两个和尚迫不及待吸收的原因,他们从江上寒还在荒漠中打仗的时候,就进入这山洞了。 此时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天,他们不敢出去,因为出去之后他们很难再进来。 所以两个人的真气,一直在消耗,从来没有得到补充。 于是乎,得到了补充真气机会的两个人。 越吸越猛。 原本无求还剩下不到五成的真气。 无欲更惨,只剩下了三成。 现在两人却是一直在恢复。 六成。 七成! 八成!! 九成!!! 无求无欲二人,越来越高兴。 但就在他们即将恢复巅峰状态之时! 江上寒利用黑台,猛然调回了所有被他们吸收的浓雾真气...... 呼—— 无数真气,迅速钻出了他们的体内...... 无求:我真草...... 这次无欲倒是很乐观:“师兄,虽然山洞奇怪的让浓雾突然流失了一些,但我也对比刚才,恢复了一成了!” 无求闻言,感受了一下体内。 果然! 他也恢复了一成! 无求再次露出欣慰之色。 至于两人恢复了一成的原因,其实是江上寒在他们体内,留下了跟毒丹之气和一小部分真气...... 以及被两人误吸的‘三哥之气’。 收回两个和尚的真气后,江上寒立刻重新融合了可以入圣的至纯之气。 风流气三个字,也再次显现出来。 江上寒感觉着风流气的强劲,满意的睁开眼睛看向众人道:“众位,都有收获?” 安岚第一个睁开杏眸:“变强了一些。” 红叶第二个睁开凤眸:“还不错。” 因为长生剑宗的功法原因。 境界又精进了一些的红叶,白皙的皮肤更粉嫩了一些。 双峰更加的傲人,身段体态更加的玲珑婉约。 整体相貌气质,都上了一个台阶。 此时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红叶,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但还是傲得不可方物。 江上寒不禁感叹,红叶都如此,若是将来白灵迈入了一品,那相貌还能了得? 小道士与戏子又相继回应之后,毕老三哈哈大笑着睁开眼睛: “连升两境!哈哈哈哈哈,我现在感觉自己牛逼坏了!” 江上寒笑了笑,又看向无求无欲:“两位师兄呢?” “阿弥托佛,此等机缘乃是身外之物,我等佛门中人,不应该以此为喜......”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打断:“无求师兄说的是,来吧,我们开门吧!” 无求惊声道:“无天师弟,找到了开门的方法?”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看着小道士,问道:“你算到了吗?” 小道士点了点头:“集合众人刚刚被浓雾提供的真气,全部释放到湖中央。” 小道士言罢,毕老三雀跃道:“有法子了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安岚与戏子向江上寒抛去询问的眼神。 江上寒点了点头,率先行动。 他握住玄刀。 抽刀出刀鞘! 又送刀回鞘! 一抽一送间...... 一抹黑色真气,立即射了出来! 刺入到了湖中央! 红叶剑仙的动作与江上寒相仿。 柔嫩玉手抚上她的佩剑——花过无影。 抽剑。 收剑! 一抽一收间...... 一抹粉红色的光影迅速流了出来。 与江上寒黑色的光影在湖中对撞...... 其他几人,皆是使用了不同手段,向湖中央送出真气。 只有无求无欲两人没有送出真气。 当六人的真气都在湖中央围转,但是却无异象产生之时。 江上寒故作诧异的看向无求无欲:“两位师兄为何不动?” 无求无欲对视一眼满脸的好奇。 按理来说,他们两个也不是洞选之人,有这六个人就够了啊! 可是如今,这洞怎么还不开启? 难道真的需要他们两个人的真气? 其实门的开启并不需要他们两个,但是江上寒送出的并非纯正的风流气。 江上寒的目的,就是借这个机会,再让无求无欲两人吐出来一些真气。 毕竟一品菩萨,太强势了,能削则削! 正在无求无欲对视之时,毕老三不耐烦的喊道:“你俩快几把点啊!瞪两个大贼眼珠子看鸡毛呢!” 无求和无欲,无奈且无语...... 不得不开始向洞中央,射出佛光。 在他们两个人真气汇入的同时,江上寒又偷偷向湖中央送出一抹纯正的风流气。 瞬间,六股可入圣的真气,相互融合! 忽然之间,无色的雾霭中泛起了涟漪! 如同潮浪退去的平静水韵,重新被刺入一般。 湖床深处传来低沉的震颤。 仿佛是整座紫晶山的心跳! 紧接着,湖底无数的宝石,开始从雾海里缓缓升起。 湖底一共有十二种样式的宝石,于是凝聚成了十二种颜色的光。 最后,十二道光,在湖中央形成了一座拱桥。 合拢的瞬间,整座大桥完全展现出了它的全貌。 桥身蜿蜒如龙,横跨在无水湖之中央。 无数的浓雾,开始向桥上汹涌而去。 桥面上的雾,凝结成乳白的光带,如同两条蜿蜒的银河。 同时,也像是两扇高达十丈的大门。 渐渐的,浓雾消失,一座真正的大门显现了出来。 门上有许多远古神兽,如饕餮、凤凰、玄武的雕刻。 纹理清晰可见,这些纹路上还流淌着银光。 但这座大门,并非众人心中想象的那般,是类似那种青铜大门、朱漆大门...... 而是两块长方形的门。 看到门的一瞬间,就连一向沉稳的江上寒,也是忍不住吐槽道: “这尼玛堂堂武圣之墓,就整个推拉门啊?” 第470章 防不胜防 就在桥上之门出现的一瞬间,无求无欲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直接飞了过去。 红叶等人也想过去,但是被江上寒逐一拦了下来。 随后众人聚集在了江上寒的身后。 桥上之门前。 无求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摸着神秘的大门,浑身抑制不住的激动。 “佛祖护佑!” “蒙众护念!” “弟子二人,终于要探索出来这山的奥秘了!” 无欲同样很激动,就要伸手推门而入。 “等一下。”无求拉住了无欲,随后皮笑肉不笑道,“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同伴。” 无欲恍然大悟,嘴角也露出阴狠的笑容。 随后师兄弟二人转身,看向了已经聚集在一起的江上寒等人。 无求微笑着的说道:“无天师弟,神门已现,我等速速进入吧?” 江上寒站在众人之前,同样微笑着回应道:“不去了。” “......啊?”无求一愣。 难道这门...还有什么隐藏的危险? 看着江上寒的神情,无求悄悄向后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佛光真气,探究着神门之秘。 旁边的无欲忍不住问道:“为何不进?” 江上寒耸了耸肩:“我怕有危险。” “怕有危险?我们进山寻宝,哪能会完全没有危险?” 无欲有些无语。 江上寒笑道:“可是我们本来也并非来寻宝的,而是阻止你们寻宝的,如今我们不再阻止了,两位师兄直接进入即可。” 无求哈哈笑道:“无天师弟不去了?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约定好了里面的宝物对半分!” 江上寒拱手道:“所以,就有劳两位师兄,把宝物给师弟们带出来了。” 恬不知耻! 拿我们菩萨当力工使? 无求脸色一阴:“无天师弟,你为何执意不进?莫不是你探查出来了这门内,有什么危险?” “门内倒是没有......” 说到一半,江上寒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般,连忙闭上了嘴。 “那就是这门有危险!” 无求瞬间明悟了过来。 江上寒一脸被看穿心事的表情,有些尴尬的同时又强作镇定道:“怎么可能?若是门内有危险,我还能让两位师兄涉险吗?” 你太能了你! 无求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江上寒奸计,于是思考了一下后,缓缓道:“若是你们执意不进去,我们师兄弟就不会分给你们任何宝物!你们可得想好了!” 江上寒顿时有些愠怒道:“两位师兄是要毁约?” 无欲一脸不屑:“是又怎样?为了这门的开启,我们做了多少,你们做了多少?” 安岚伸出玉手,有些生气的指着两位僧人:“你们身为出家之人,怎么可以如此不道德?” 无欲看着美人生气那娇滴滴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看向无求:“师兄,咱们这么做,确实有些不道德啊......” 无求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一脸慈祥的说道:“那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若是无天师弟带你的人率先进门,我们便给你们其中四成。” 无求一脸真诚。 他原本想说五成,或者是六七八成都可以。 反正他打算进了门后,就宰了这些人。 但是此时,无求也很怕狡猾的江上寒等人不相信,所以才说了个可信的四成。 闻言,江上寒故作犹豫的低头思考。 在垂头的同时,给了旁边的戏子一个眼神。 这时无求又道:“难道,你们真的不想要宝物了?” 戏子领会江上寒的神色,偷偷掐了一下毕老三的大腿。 “啊!” 毕老三一声惊呼,随后江上寒立即转头道:“怎么了?好兄弟?你很想要这宝物?” 毕老三:“啊?” 戏子又掐着一拧—— “啊!” “是,是啊!” “想要想要想要!” 江上寒闻言,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说道:“罢了,既然我好兄弟想要,那就这么定吧!” 言罢,江上寒带着众人走上了桥。 无求带着无欲乐乐呵呵的迎接了过来。 “无天师弟,有劳你们了。” 江上寒摆了摆手:“自己家兄弟,不说那客套话。” 说着,江上寒带人大步向门而去。 无求看着江上寒丝毫没有停顿的大步,脸色阴晴不定。 江上寒等人还未走到门边,无求冷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然后无求又突然上前几步,伸手拦住了江上寒等人。 “等等!” 江上寒抬头:“怎么了师兄?” 无求双手再次合十,又是一脸看破了江上寒的神色,慈善的笑道:“阿弥托佛,师兄觉得刚才这位师妹说的很合理。既然约定已成,又岂能作废?” 江上寒有些愕然,声音微微颤抖:“无求师兄的意思是?” 无求哈哈大笑:“就让我与无欲师弟,先去为众位师弟,探探路吧!” 说罢,无求带着无欲便向大门走去。 无欲好奇的看向无求,小声道:“师兄,我们不怕有危险了吗?” 无求哼了一声,低音道:“刚刚那个胖子太假了一些......” “而且师兄我特意观察了一下,他们走的很快!丝毫没有顾虑!” “我觉得这门,可能压根就没有危险!”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无天的小子,在唬我们!” 无欲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解的问道:“可是若真是没有危险,他为何要骗我们啊?一起直接进去不就好了?” 无求闻言,眼神一顿,随后他又很正常的向前走了几步后—— 猛然回头! 这一回首,无求正好看见了江上寒抱着膀子一脸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奸计得逞的模样,写满了江上寒的脸。 无求脸色先是一暗,随后看着江上寒哈哈大笑。 江上寒见无求回头,笑意先是消失,然后也跟着哈哈大笑。 勾心斗角了半晌的两个人,大笑着走近。 好像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兄弟。 无求一边大笑,一边摇头:“一层接着一层,真是防不胜防啊!” 江上寒也是笑着回答:“可惜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还是被师兄看穿了。” 无求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得意道:“你确实不错,脑子很灵光。不过在这江湖中行走,师兄还是要比你多走了不少年头的。对江湖险恶的了解,更深一些。” 屁,你懂什么是江湖吗? 江上寒微笑拱手:“受教了。” 无求颔首:“既然我们都已挑明了,那无天师弟不妨说道说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负手,看着大门缓缓解释。 “此门,共有九九八十一道玄关小阵。” 第471章 香消玉损 “其中又分为,九死、十八生、二十七伤、二十七退!这四种玄关小阵。” “每入一人,玄关小阵就有八十一分之一的可能性,触发。” “触发九死玄关小阵之一者,必死无疑。” “触发十八生玄关小阵之一者,可无忧进入。” “触发二十七伤玄关小阵之一者,小伤而退;二十七退之一者,会被击退出来。” 无求好奇的问:“如此说来,好像先后进入,区别不大?” 江上寒又道:“但,血祭之九死,只会触发一次。” 无求听明白了:“所以,先入者可能先死,而进入的人越多,九死玄关小阵越容易触发。后面的人才越安全。” 江上寒微微颔首。 众人也听的频频点头,感叹着武圣墓之门的神奇。 只有小道士听的一愣一愣的。 因为小道士也在门显现的一瞬间,卜算了一下。 这门...... 分明就只是个简单的门而已啊! 什么玄机都没有啊!! 只要伸个脚就能迈进去啊!!! 哪里来的什么生死伤退的玄关小阵啊? 方才,小道士看着无求与江上寒两人来来回回的针对谁先进、谁后进的问题争斗之时,他就已经懵了。 此时听着江上寒似有其事的胡编乱造,小道士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但是小道士毕竟也很聪明,虽想不明白江上寒要做什么。可他很信任江上寒,于是在无求目光打量到他的时候,他也附和道: “不仅如此,这个门属于先贤所造守墓之大门,先进者很容易触发九死殉葬玄关阵,而后面会变的更简......” 安岚瞪了小道士一眼:“不要乱说话!” “喔......”小道士很听话的闭上了嘴。 “欸,童言无忌。”无求笑道。 “就是,他还是个孩子。”江上寒也笑了笑。 无求又看向江上寒,坦言威胁:“贫僧与师弟皆是一品菩萨。无天师弟,你看你们六个是与贫僧和师弟打一架再进去,还是现在就进去?” 江上寒脸色重新回归淡然:“既然避免不了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去吧。” 江上寒言罢,红叶未做丝毫犹豫。 冲着门就飞了过去。 唰—— 门开。 红影被门中白色浓雾吞没。 不见其踪。 “就这么进去了?” “这......是生,还是死啊?” “完全看不出来啊......” 江上寒有些感伤的摇了摇头:“不知,下一位吧,谁先来?” “俺先来!” “谁也别跟我抢昂!” “谁抢俺跟谁急!” 毕老三高喊了一声。 只是他脚步还未动,便被戏子拉住了。 “还是我先吧,我修为比你强一些。” 毕老三:“也行。” 戏子言罢,就一挥大袖。 戏袍微微腾空,冲着大门冲了过去。 他是真的当这门有什么玄关小阵的。 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门。 他这段时间,已经清楚的感知到,江上寒小道士等人,不仅仅是天才。 还是人品不错的天才! 很值得交的天才。 日后能够帮助到虞东十三门的天才。 快到大门之时,戏子闭上了眼睛。 “生死就在一瞬间——” “我祝敬文无愧宗门、无愧兄弟、无愧于天——!” 人,雾,相遇。 但是,戏子祝敬文预料的情况,却并没有发生。 门中虽然浓雾密集,让人看不清其中,但撞上去就跟撞了棉花一样...... 戏子先是一惊,然后脑海立即飞速运转! 盟主的意思是......我知道也! 于是,就在祝敬文全身即将飞进门中之时,他悄然运转功法! 自己在气府中给了自己一掌! 砰——! 戏子倒飞出来,摔到了众人身边,吐出了一口血。 江上寒见状,心中赞叹了一声:不愧是戏子,演技就是好! 毕老三扶起了戏子:“乖乖,这连二十七退玄关阵,都这么强啊?” 无求见状感觉江上寒所言非虚,有些迫不及待:“下一个。” 江上寒上前一步:“我去吧。” “不行!” 安岚阻止道:“你是领袖,需要压后,还是我去。” 言罢,安岚转头看向江上寒,睫毛轻轻扇动: “若是我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好姐姐。”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姐姐她......的的确确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毕老三:......堂堂斩风阁的司南竹大人......还用的着咱们盟主照顾啊? 同样被戏子的演技唬到的安岚,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还有,不要忘了......我...” “...们的事” 江上寒轻轻一笑,感受着无求无欲的目光,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安岚的头发,声音温柔: “放心吧,我们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一定会活下来的!” “等你活着出来以后......” “我娶你。” 安岚闻言眸光一闪,心中一跳。 她一时竟不知道江上寒是在演戏,还是真心话。 她心中更希望是后者。 于是她眉目含情的看着江上寒的眼睛,期望能够看到真相。 就在这时,毕老三实在憋不住好奇的问道:“那要是叶子姑娘没活着出来,您会娶她姐姐吗?” 安岚:“......” “咳咳咳咳。” 安岚未再言语,因为她最后已经读懂了江上寒的眼神。 绿裳少女,带着决然之色扭过天鹅颈,最后看了一眼江上寒的目光后,转身冲入了浓雾之门。 但就在安岚入门的刹那间,她的身上,突然飘出了红色的血! 而门边,也传来了少女极为凄惨的叫声! 声音中,带着疼痛与破碎,濒死与绝望! 如同一根燃烧的正旺的烛火。 突然熄灭。 闻声,江上寒瞬间青筋满面,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泪,也瞬间流了下来。 双手的十根手指,紧紧的抓着地。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戏子与小道士也顿时悲声阵阵。 毕老三一脸懵逼:“死,死了?” 小道士仰天哇哇大哭,大声喊叫着:“叶子姐姐!” 戏子的眼泪,甚至已经冲没了嘴角的血。 他泪眼汪汪的,用极度悲伤的戏声吟唱: “方才犹闻叶子笑,如今却已芳魄消——!” “阎王,阎王!你这心好狠辣!” “让这未成红花的绿叶,薄了——命——啊!” “让这芳华,落了——残——桥!” 第472章 圣女 无欲虽然感叹美人薄命,但同时也十分高兴。 因为九死玄关小阵,可能已经被这绿裳少女给激发出来了! 那就证明他们不会再碰见死关了! 无欲兴致冲冲的看向无求,请示是否现在立即进入。 无求眯眼想了一会儿,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急,也可能只是重伤。下一个。” 声落,小道士、毕老三、戏子,依次进入了门中。 小道士以跑步姿势快速窜入,小脑袋先入了门,看见红叶与安岚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过来。 于是他飞快的翻了个身。 利用道法,撕裂了自己的小道袍。 “这是轻伤了!” 而什么也不知道的毕老三,并没有演,直接就闯了进去! 进入门之后,毕老三依旧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脸兴奋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我他娘的原来真是个气运加身的天才啊!” 戏子为了让最后的江上寒安全进去,又演了一把进门的瞬间装死。 众人清楚的看见,他跳入门中,然后应该是身体不受控制的掉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哆哆嗦嗦的江上寒。 但是他进门已经不需要表演。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 江上寒在进入大门浓雾中的时候,回头给了无求无欲一个神秘的笑容。 让两个和尚一头雾水。 江上寒进入大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全部都是白色浓雾。 门口浓雾之前,是等待江上寒的其他五人。 看见江上寒,第一个进入的红叶连忙启唇:“里面不但看不见外面,还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不好按照原来的计划偷袭。” “无妨,我找到了新办法。” 江上寒回应了一句后,便看着门口处等待的其他四人,激昂高声道: “今天!” “我要带领大家干一件大事!” 毕老三一脸兴奋:“干啥大事啊?” 江上寒一字一句:“干死天下榜四、榜五!” “对!你们没有听错!” “就是我们这些未入天下榜之人!一起!干死两个一品菩萨!” 看着众人有些激动的神色,江上寒继续道: “事成之后,我有其他办法可以恢复真气。” “稍后你们通过此门释放真气,会让杀伤力翻倍!” “我会告诉你们,那两个和尚进来的时机。” “在我出声之时!” “除了司红叶外,所有人,把你们的所有真气!都顺着门打出去!” “一定要毫无保留!” “一定要是你们各自的最强之技!” “不然,他们不会死!我们都会死!” ...... ...... “公子,我们这次不会死了吧?” “这周北念是真来救我们的吧?” 紫晶山国产区一道大矿沟之中。 使棍老者看着天空中还在支撑着的孤伞,向徐昆问道。 此时天色已然进入黑夜。 但是这里无人敢生火。 因为周北念交待过今夜不可生火。 徐昆盯着周北念所在的小洞,笑着答非所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 使棍老者懵了一下,随后答道:“六十有九。” “快七十岁了啊,人到七十古来稀啊。”徐昆感叹了一声后,又眯着眼睛低声问道,“那你活了这么多年,可见过比周北念更娇娆的美人?” “确实没有见过这般姿色。” “那你想不想......”徐昆给了使棍老者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额......” 使棍老者闻言不好意思的一笑。 “俺早就不中嘞。” “不...中了?” “只剩下这一根棍子了。”说着使棍老者举了举手中棍。 “怎么没的?” “嘿嘿,不瞒公子我有搜集字画的习惯。经常借真迹还赝品。有一次被发现,他们打断了我的第三条腿......” 徐昆哈哈一笑,随后拍了拍使棍老者:“那你就没有这艳福了啊。” 使棍老者奇怪道:“公子的意思是?” 徐昆向周北念所在小洞努了努头,道:“你看,周北念此时在胡蝶儿的洞中。” “而胡蝶儿今晚负责巡夜,已经不在这片。” “洞门口只有那重刀客和青衣剑客两个人守着。” 使棍老者忍不住猜测道:“公子是想?” 徐昆色眯眯的点了点头:“如此人间绝色,纵使修为很强,但刚刚救了我们这么多人,肯定受了不轻的伤,我若用强!她怎能反抗的了本公子?” 闻言,使棍老者也露出了淫笑,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刚刚我看到刀四那厮进了那小洞之中啊。” 徐昆有些兴奋道:“正因为如此!刀四进洞肯定是被周北念安排了什么任务!他迟早会出来。” “并且大概会离开国产区。” “等刀四出来以后,你带着你那两个兄弟去引开重刀客和青衣剑客。” “让本公子,去好好的看一看这长安双姝之一。” 徐昆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笑容。 使棍老者有些迟疑。 “这......她可是未来的西虞皇后啊?” “嗯?” 徐昆眼神中带了一丝的杀气。 “虞国皇后,跟我蜀中何干?而且,这难道不是更刺激吗?” “好!” 两人正说话间,正巧看到周北念所在的小洞中出来一个影子。 影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应该是刀四出来了,你去吧。” “是。” 使棍老者走远,找了两个跟自己最要好的兄弟。 然后使棍老者掏出一块黑布,蒙上面嘱咐道:“待会儿,看我脸色行事!” 手下:“......” ...... 使棍老者毕竟混迹江湖多年,所以,他很轻松的就骗走了小洞门口的两个守卫。 徐昆见大功告成,连忙快步在夜色中走进了洞...... ...... 周北念所处的小洞周围,只有一洞邻居。 毕老三的大哥与二哥。 毕老二拍了拍刚要入睡的毕老大:“大哥,刚刚好像有人去了周仙子的洞中了!” “去就去呗。” “可是大哥,万一周仙子有什么危险?” “嗬,人家二品,你区区三品,她就算真有危险,你有鸡毛用啊?” 毕老二还有几分犹豫。 毕老大起身安慰道:“老二啊,我知道你想能不能有机会去周仙子那里搞点赏赐。” “但是吧,人家堂堂一代家主,肯定用不到咱。”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没有机会别瞎准备。” 毕老二笑着点应了一声。 毕老大又道:“你就放心吧,等老三从里面出来了,肯定收获不小!我们兄弟总有人头落地的那一天!” “哦......” “嗯???”毕老二有些失笑道,“大哥......你是想说出头人地吧?” ...... 徐昆带着淫笑走进了洞。 但是在进洞的一刹那,他就收起了淫笑。 洞中并不昏暗,还有一个小灯笼,在散发着光亮。 灯笼之后,周北念翘着二郎腿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把玩着一把刀。 徐昆认识这把刀,刀四的破浪刀。 感觉到进来了人,周北念并未惊讶也未抬头,只是轻声招呼了一声:“来了。” 徐昆闻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垂头抱拳,声音激动。 “属下!” “大虞武阁,蜀中探事司暗使徐昆!” “参见圣女!” 第473章 乘风破浪 周北念收起二郎腿,却依旧看着破浪刀:“起来吧,我早就已经不是武阁圣女了。” 顿了顿,周北念又自嘲一笑:“如今这天下,也没有武阁了。” 徐昆仍未起身,低头拱手道:“在我们蜀中徐家的心中,您永远都是武阁圣女!也永远是我们徐家的主子!” 周北念并未否认,也并未再次叫徐昆起身。 她对徐昆,乃至蜀中徐家,还是很信任的。 蜀中徐家,也是她与姑姑当年为了进军蜀中,所暗中扶持起来的一个家族。 如今姑姑死了。 所以徐家只效忠于她。 周北念把破浪刀扔给了徐昆。 “看看吧,认识这刀吗?” 徐昆接过了破浪刀仔细看了看,随后道: “自然,这是刀四先生的破浪刀。杨盟主正是用这把刀,越境杀掉了二品罗汉无痕!” 周北念浅笑着摇了摇头:“刀是假的。” “假,假的?”徐昆诧异道,“刀四先生为何要给圣女一把假刀?” 周北念又摇了摇头:“并非刀四。而是你们那位杨盟主还给刀四之时,就是给的一把假破浪刀。” “怎么可能!?”徐昆惊呼道,“当时那么短的时间,杨盟主怎么有可能做出一把跟真刀一模一样的刀?” “或许早就做出来了呢?” “早就做出来了......”徐昆喃喃的说了一句后,又看向周北念,“那刀四先生?” “刀四,也没有看出来这是假刀。”周北念轻声道,“若非我看破了,恐怕让刀四用个一年半载,也不知道他的刀被调换了。” 徐昆微微颔首,对于刀四看不出来自己佩刀的真假,但是周北念可以看出来,他并不奇怪。 周北念的【看破】能力,徐昆作为周北念的手下中在蜀中之地的领军人物,还是比较了解的。 也因为如此,他才敢以贪恋周北念美色为借口进来,因为徐昆知道她绝对可以看出来他对周北念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只有忠诚! 不猜忌的主子,就是最值得效忠的主子。 “那,刀四先生现在知道了吗?”徐昆问。 周北念摇头:“我没有告诉他,只是跟他说我的伞在天上,想要借这把刀防个身。” “徐提司,你是我手下最精通炼器之人,所以我想请你来分析一下这把刀。” 徐昆称了声‘是’,在他听到周北念没有告诉刀四,但是告诉了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一二。 随后徐昆十分认真的用真气反复研究假的破浪刀。 “这把刀里的气息,跟刀四先生手中的那把,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把刀可能很久以前便已经做好了,然后被杨寒盟主一直带在身上。” “而且,此刀具备换气息的能力,杨盟主暗中将真的破浪刀上面全部的气息,给换到了这把刀里。” “这才致使就连刀四先生也没有看出来端倪。” “由此推断,就算这把刀并非杨盟主所炼,但杨盟主也是一个精通炼器之人。” “而这把刀的锻造者......” 顿了顿,徐昆有些激动的抬头道: “天下能够仿制到这种程度的炼器师,恐怕只有通天山主与通天六子了。” 周北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通天山么......” “属下斗胆,还能将范围再缩小一些,但不一定准确。” “你说。” 徐昆继续道:“这把破浪刀的名号,属下很久以前就听过。” “破浪刀,原本乃是刀魁缴获的一品兵器。” “后来是因为在一次战斗中,发生了严重的损伤,才降到一品不足二品有余。到了刀四先生的手里。” “通天山的隐士们,锻造一品兵器不难、二品更简单。” “但是恰到好处的锻造勉强一品的兵器......” “恐怕,只有通天山的一品大宗师才可以做到!” “而通天山,只有一位一品大宗师!” “通天山主,朱厌!” 周北念轻轻嗯了一声。 她还知道通天山这些年,有另外一个人也进入一品了。 转莲杆山狗。 只不过山狗极少在世间活动,就算有消息也是他在北蛮的往事。 通天山也不会将自家人排入天下榜,所以世人很难想起来这个人。 只不过...... 徐昆有些不解的问道:“杨盟主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换刀呢?” 周北念想了一下,随后道:“他所做的每件怪事,都是为了杀人。” “属下斗胆,敢问圣女与杨盟主认识?” 周北念淡淡道:“没见过,了解过。” 徐昆微微颔首:“那依圣女对他的了解,杨盟主换刀的原因是?” “或许是......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徐昆猜测道:“杨盟主...要用刀四先生的刀,在山里杀人!然后嫁祸给刀四先生?” 嫁祸刀四? 周北念心中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种猜想。 长风不会的。 按照她对长风的了解。 既然长风要这么费劲的换刀,那很有可能那把真刀不是杀人刀。 这把假刀才是! 但杀刀四? 长风更没有必要如此。 周北念很了解,长风有许多简单的办法,可以弄死自己的徒弟们。 那也是快活楼的秘法。 想到这里,周北念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突然眸光一亮。 当年,长风与应千落曾与东海贼寇打了一场。 两人都各自缴获了一把东海贼寇在南棠盗走的一品刀。 再之后,两人分明将这把刀,当成了自己的佩刀。 一把名:乘风。 一把名:破浪。 乘风破云霄,无名十二刀。 前五个字,当年就是指长风与应千落二人。 直到后来长风换了满城絮,把乘风给了徒弟。 应千落也因为破浪有损难以修复,而把刀借给了刀四用。 破浪,原本就是刀魁应千落的刀! 刀四来紫晶山,原本也是为了寻找一颗可以修复破浪刀的宝石,还给应千落。 那么,若是长风在山中,找到了可以修复破浪的宝石。 并且出来之后,还给刀四。 刀四会不会将刀还给应千落? 应千落会不会收下? 不管收不收,刀都会到应千落面前! 只要这把经过了长风与他的通天山朋友改造过的刀,到了应千落面前...... 周北念猛然醒悟。 原来,你竟然是要杀应千落啊...... 只是,你为何要杀你的千落师姐呢? “我知道了!”徐昆大声道。 “你知道了?” “杨盟主肯定是也有收集真迹的癖好!” “......啊?” 徐昆拱手道:“圣女有所不知,您暗示我杀掉的那个古阁主的暗子,就有这癖好。” “他经常借个字画,然后还回去高仿的赝品。” 周北念伸手打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而是话锋一转道: “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的如何了?” 第474章 周北念的推测 徐昆屈膝拱手回应道:“属下自去年收到圣女的消息后,就开始在蜀中调查端木家了。” “但直到不久前,才查到了一些端倪。” “端木家曾收过一个天资绝佳的女徒弟,但是二十多年前突然消失匿迹了。” “这个女徒弟,很有可能就是去年病死的北靖皇贵妃,兰平芸。” “而端木家的三房端木御,曾经与此女有过一段情缘。” “端木御......”周北念品味着这个名字,出声问道:“消失的那个人?” “正是。”徐昆应了一声,“这个消失的端木御......根据快活楼去年在大梁城中的落叶楼传回的情报记载。” “很有可能就是去年消失的麒麟武道副院长断羽。” “还有吗?”周北念问。 “没有了,两个人之前有染的情报。也是因为蜀中的快活楼在发布‘杀红缨堂主’的命令后开始分崩离析,属下的人渗入进去所获取到的。当年的事,被端木家抹的很干净。” 周北念嗯了一声。 端木御原来就是断羽...... 根据她的线索,北靖兰贵妃是被针刺死的。 那应该就是江上寒杀的。 断羽应该也是他杀的。 因为嫁祸向东流这种事,长风一向拿手。 向东流在民间有些风评很不好,就是因为曾经被他习惯性嫁祸的。 周北念对这些也不好奇。 她好奇的是......麒麟学院的所有院长,都是大靖忠臣、功勋。 即便江上寒也是如此。 只有瑟瑟除外。 但也正因为如此,周北念才很清楚像锦瑟这样的人当上麒麟院长,有多难。 那蜀中的断羽是为何? 断羽毕竟也不是靖国人。 那断羽成为副院长这件事,是麒麟院的哪个话语权很重的人,所允许的? 司南竹这两年为何疯狂的查探麒麟院? 是否也跟这件事有关? 而长风......为何也选择进了麒麟院? 司南竹为什么放过紫晶矿物外面那个竖着大旗的麒麟院书生? 还有向东流的儒道......究竟是当初他在麒麟院跟谁学的? 向东流这种人,难道真的是世间唯一的儒道一品亚圣了吗? 种种疑问,缠绕在周北念心头,一时之间,难以看破。 麒麟院,绝对藏着一个大秘密! 周北念想着断羽这个人的出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他出身蜀中。 蜀中是一片很奇怪的地方。 蜀中之地,不归靖棠虞任何一个势力管。 但是蜀王却一直不曾称帝。 那里宗门林立却很少有纷争。 最有名气的势力,并非蜀王宫。 而是三个地方: 儒道除了麒麟院外的第二个圣地,然州草堂。 剑道四大圣地之一,蜀中剑池。 世界上最精通暗器的端木世族。 这三方势力,不像其他地域那样彼此争斗,而是一直都很友好。 就像当年然州草堂下面的大家族安氏,遭到南棠李家针对屠杀之时。 端木世族为了护佑安氏,险些亡族。 但端木世族貌似也只为安氏出过头,后来就半隐世的状态了。 安...... 周北念在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字。 安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无论靖棠虞蜀,都曾有过安姓名人的出现。 麒麟院好像并没有姓安的院长或者教习。 但是......倒是有两三个姓安的学生...... 其中有一女学子,如今很有名气。 麒麟青壮将领,四品修为的安岚! 安岚此人,周北念很早以前便调查过。 这么多年以来,进入麒麟院之时便四品的天才不多。 去年只有任云舟、桃珂两人。 今年也只有重考生任云舟、安岚。 如今安岚很有可能就在这紫晶山。 而且也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叶子姑娘! 她就在江上寒身边! 所以,她才敢冒充司南竹的妹妹? 或者,她真的是司南竹的妹妹呢? 司南竹的父亲也姓安! 先祖源于然州的安! 但是,这个叫安岚的姑娘,有什么本事?她可以安排断羽吗?当然不可能。 断羽进入麒麟院之时,安岚可能还没有出生。 那就是安岚背后有人。 一个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在麒麟院中的人。 那就不是几年前刚刚入院的沈木羽。 难道...... 文圣人姓安? 还是麒麟院一直隐藏着一位,安家人或安家仆人? 一条简简单单的端木御就是断羽的线索。 让善于看破周北念,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徐昆这时突然又道:“圣女,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不久前,刀半城的祖地突然来了一伙人。属下查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伙人之中,竟然既有司南竹的人,还有杨知曦的人。” “一起去的?” “是。” 周北念思考了一会儿后,看向徐昆摆手道: “你先退下吧。” “是。” “忘了今夜的所有事。” “圣女放心。” 徐昆言罢,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起身。 然后扯开了他外面的衣袍,恭敬的矗立等待。 周北念轻轻挥手,真气汹涌而去。 将徐昆击退了出去。 落到了洞外的地上,一身伤痕。 ......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无欲倒在了无求的身边。 “师兄,我好像触发二十七伤的玄关了!” 无求搀扶起了无欲,眼睛紧紧盯着门中浓雾。 “真的有玄关吗?” ...... 神门之内。 这里并没有恢宏雄伟的建筑,只有无尽的白色浓雾。 无尽的白色浓雾之前,毕老三、安岚、小道士与戏子四人,皆是极其虚弱的坐在一旁。 他们都已经用光了真气。 他们按照江上寒的指示,先后向外攻击了两波,分别伤了要进来的无求无欲两人。 此时,江上寒独自一人,立着玄刀,盯着大门等待。 不多时,无求无欲两个人走了进来。 无求看着江上寒的样子,又笑了笑。 江上寒也笑了笑。 一如进门之前。 无求也说出了一句如进门之前的话。 “真是防不胜防啊......” 江上寒笑道:“这江湖,我要比你更懂一些,你可承认?” 无求点了点头:“贫僧承认。” 顿了顿,无求又双手合十:“可是施主,也并未成功!” 江上寒凝眸:“何意?” 第475章 讲究排场的红叶 无求指了指无欲身上的伤痕累累,又指了指自己,笑道: “你们所发动两波攻击,其实都是无欲师弟受下的,贫僧并未受伤。” “贫僧虽然这段时间受了些伤、损失了一些佛光真气,但毕竟还是一品菩萨。” “就算是无欲师弟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但也还有二品的战力,外加他的超凡玄域。” “所以,你还觉得你能杀死我们?” 江上寒耸了耸肩:“杀你们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正在无求问题出来的一刹那。 一道高冷傲娇的声音响起。 “自是本尊。” 伴随着冷艳的动人声音。 无尽的白色浓雾之上,忽然裂开银线。 万千桃红色的花瓣,自虚空倾泻而下。 如春日骤雨。 极其的美丽。 花瓣掠过之处,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随后一道倩丽的身影裹挟着花瓣、两只玉足踏着红色剑光破雾而至。 正是恢复了真容的红叶剑仙! 此时的她,眉若远山含黛,眼尾点有朱砂。 红唇似淬了毒的玫瑰一样,妖艳。 且耀眼。 浓雾翻卷间,桃红色花瓣簌簌落在红叶裸露的锁骨与半裸的肩头,又顺着滑料的红裙滑落。 红叶足尖轻点,万千桃红色花瓣如同受到无形牵引,随风而起。 在红叶的蜂腰玉臀长腿之旁盘旋环绕,形成一道不断变换的粉红色花幕。 不远处,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安岚毕老三等四位伤员表情各异。 “好帅!好酷!好夺目!” “红叶姐姐的样子,看起来好气派潇洒!” “红色花瓣的样子,看着好好吃啊......” “原来,司红叶姑娘真的是红叶剑仙!” 与四位伤员不同的是,江上寒的脸上写满了肉疼。 这出场看起来拉风,但是也要耗费不少真气的啊! 因为张灵素这个天赋不如毕老三的一品道尊没有进入紫晶山。 江上寒给小红叶省了一路的真气! 可谓是操碎了心! 没有想到,小红叶最后竟然在出场上,又耗费了这么多! 白操碎了那么多的心了...... 无求眯着眼睛看着红叶:“长生剑宗宗主?” 桃花映面的红叶剑仙,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无求无欲: “有些见识,正是本尊。” 无求不解道:“长生剑宗据此几千里,红叶施主来此作甚?” 红叶剑仙冷声道:“本尊来此,只做三件事。” “升榜、帮忙、报仇。” “而只需杀了你们两人,这三件事便都可完成。” “一举三得。” “所以,邪僧淫僧,准备好受死了吗? 升榜,帮忙,这两个理由倒是容易理解。 可是复仇...... 无欲颤声道:“我两难寺与你逍遥峰何仇之有?” 红叶剑仙嗤笑道:“你问问你这师兄,难道落井下石,还不算仇吗?” “当年剑如红死的时候,无数江湖人想要上逍遥峰窥探入圣之奥秘。” “让长生剑宗遭到了无妄之灾!” “而这一切,就都是你这邪僧挑起的吧?” 无求看着红叶恍然道:“原来,红叶剑仙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可这件事,红叶剑仙倒是误会贫僧了。” “贫僧虽然当初在剑圣死后要上过逍遥峰。” “但是剑圣死的消息却并非贫僧泄露,而是众江湖人提前得知的。” 红叶剑仙凝眉:“你们提前得知了......剑如红要死?” “正是,”无求双手合十,实言道,“在剑圣死前一个月,我们就收到了他要死的消息。” “谁给你们的消息?” 在红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上寒也同样凝神谛听。 他也很好奇,当初是谁泄露的他要杀老剑圣的消息。 而且泄露的那个人,还笃定了他一定可以杀死老剑圣。 他当初便发觉有人泄露了消息。 但是一直没有查到。 白唐等人先后被他所排除,甚至李长海也同样被排除。 这也是他要查李长海背后之人的起源之一。 无求听到这句话,笑了笑道:“若是贫僧说出了这个人的消息,红叶剑仙可否不与我等争斗?” 红叶摇头:“否。” 无求摊手:“那贫僧跟你说这么多,有何意义?” 红叶冷笑道:“你从开始发现我的身份到现在,一直在拖延时间,不就是发现了此处可以恢复真气吗?” 无求没有否定。 红叶又道:“说出这个名字,我给你们两个人一刻钟调息。” 无求颔首,随后说出来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名字。 “快活楼曾经的楼主,刀半城!” “谁!?” 江上寒闻名,表情有些失控的大声质问。 因为师父刀半城,在他杀老剑圣之前,便已经死了很久。 怎么可能去两难寺? 无求这时才看向江上寒,意味深长的问道:“红叶剑仙说的帮忙,便是帮你的忙吧?既然她是剑仙红叶!那你是谁?” 洞悉到了刚才无求所言非虚的江上寒,暗自压下情绪,随后笑了笑,伸手从面前拂过。 露出了一张在场很多人都看过画像的脸。 无欲率先认出了江上寒,指着他大惊道:“是你!” 无求却有些印象模糊,向师弟问道:“他是谁?” 无欲恨声道:“就是夏日时,在大梁城皇宫白灵美人面前的那个少年将领!” “你是......”无求突然想起来了,“靖国北亭侯江上寒?” 江上寒点头:“托二位的福,如今已经升了公爵了。” 闻言,还在从听到刀半城这个名字的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的毕老三戏子等人。 再一次被惊愕住了! 原来,杨寒就是江上寒...... 靖国的江上寒!!! 无求摇头道:“可即使是这样,贫僧依旧不明白,江施主为何从一开始就锚定了贫僧,一直把贫僧当成了敌人,还要置贫僧于死地?” 江上寒淡然道:“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无求先是沉默,直到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哈哈大笑。 “杀人而已!” “自是不需要缘由!” “你们这些井底之蛙!” “难道真的以为贫僧只是在恢复真气佛光!?” 第476章 出色的剑阵与神秘的眼睛 红叶眯着凤眸,盯着无求逐渐高涨的气息,突然对江上寒道:“他已经恢复了八成。” 江上寒摇了摇头:“并非恢复,而是吸收。” 正在得意中的无求闻言一愣:“你竟然看出来了?” 江上寒笑了笑:“无非就是无痕那个把戏罢了,你们师出同门,不足为奇。” 说着江上寒又看向了无欲:“对吧?已经失去了一品战力的无欲师兄?” 此时,无欲已经脸色苍白,虚弱的无法回话。 吸收了无欲绝大部分真气的无求点了点头,中肯的感叹道: “北亭侯,你确实很不错。” “能够看破贫僧这能力,有点本事。” “但是,你们没有本事活着出去了!” 无求言罢,双臂一展! 一身崭新的金色袈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无求的脚下出现了一座金色的莲台。 无求站立在悬浮的金莲之上,双手合十结印。 他的额头间,有一只眼睛缓缓显现并睁开。 佛目! 三眼的无求,此时突然带着一些别样的慈祥看着红叶与江上寒。 “阿弥陀佛。” “苦海无涯。” “回头是......” “啰嗦。” 无求话未说完,便被红叶剑仙的娇喝打断。 随后红叶剑仙玉腕轻动,率先递出了一剑。 又一剑。 再一剑! 片刻之间,红叶便递出了整整三十五把名剑! 三十五把足以让世间无数剑修痴狂的名剑,缓缓升空。 在红叶剑仙头顶飘动的三千青丝之上,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剑身隐于雾,剑尖悬于空。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江上寒见状,有些欣慰。 长生剑宗之所以能够被称为剑道第一宗,所依仗的一直都不是最强的那个人的个人实力。 而是剑阵。 但无论是长生剑阵,还是逍遥剑阵,都不需要执剑者修为有多么的强悍。 可需要执阵者很强。 强到即便没有那些执剑者配合,执阵者也可以自己施展剑阵! 独自施展剑阵与众人配合施展剑阵,最大的区别不过就是剑阵所能发挥的强弱之分。 但独自施展剑阵,需要绝对的修为与天赋。 修为上,非一品所不能为。 天赋上,则是要求更加苛刻。 自长生剑祖创立剑宗后,长生剑宗有史以来,能够做到独自施展剑阵的剑修很少很少。 上一代江湖中长生剑宗最强大的逍遥九剑,虽均是可入一品剑仙的剑道天才,但也只有老剑圣与剑如雷可以做到。 这一代的红缨与白唐两位二品巅峰境的准剑仙,均不能做到。 只有白灵具备这个天赋。 所以白灵一直都是逍遥九剑中那几个人最喜欢的弟子,甚至得到了六把逍遥剑的传承。 红叶原本也不能。 起码在长风离开长生剑宗之前还不能。 但她现在能了! 对于白氏三姐弟来讲,红叶一直都是反派的存在。 但往往一个人可以成为反派,也从侧面证明了她的强大。 安岚小道士等人,看着红叶傲然的身姿与散发的蓬勃剑气,四双眼睛中写满了仰慕。 江上寒则是看着小红叶的背影,读懂了她的倔强,有些欣赏。 ‘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没有错。’ ‘我一定会比他们三个人强。’ ‘不止境界的强。’ 这是当年长风让小红叶做了长生剑宗的宗主之后,在他马上要离开长生剑宗的时候。 小红叶看着长风的背影,所说的几句话。 此时江上寒回忆着当年那个不肯服输的小红叶,与现在可以独立施展剑阵的红叶剑仙的区别。 十分欣慰。 ‘真的长大了。’ 而在浓雾的深处之中,还藏着一双眼睛,也十分欣赏且欣慰的看着红叶周围的剑。 正喃喃自语的江上寒,突然洞悉到了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光! 于是他向那双眼睛看去。 可那双眼睛似乎也感知到了了江上寒可以发现他。 于是那双眼睛的眼神变得有些惊讶,随后在江上寒的目光即将触碰到他目光的前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消散在浓雾之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江上寒是可以不用眼睛看的。 于是那双眼睛的模样,还是被江上寒记在了心中。 那是一双,剑目! 散发着圣人气息,却没有圣者境界的剑目! 江上寒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双眼睛。 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于是他忍不住凝眸搓手,分析敌友。 而此时红叶剑仙的三十五柄青锋已经组成了剑阵之网。 每一道名剑所散发的剑光,似乎都裹挟穿透邪僧的锐气! 剑,所触之处的浓雾,皆被刺斩出漆黑的裂口。 那些裂口散发着与浓雾之气截然不同的浓烟。 江上寒很清楚,这浓烟,就是剑阵之气! 通过浓烟,江上寒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并非长生剑阵,而是逍遥剑阵。 虽说逍遥剑阵是长生剑阵的缩影,但经过多年演变,还是存在一丝本质的区别。 长生剑阵,由二十剑峰之主剑组成,剑剑为实,不分主次。 每一剑都很强! 而逍遥剑阵,则是八虚一实。 当年逍遥九剑所施展的逍遥剑阵,就是需要九九八十一把剑。 但只有九把为实。 这也是刚刚江上寒能够信口编造神门玄关的根据。 此时只出现了三十五把剑,那也就是说,红叶还藏着一把剑。 那把她最熟悉的剑! 花过无影! 只见红叶玉手微动,指尖轻弹。 剑阵骤然收缩,七剑于中,七剑于上下左右。 一张凌厉的剑网,带着让天地胆寒的剑阵之气,朝着无求笼罩而去! 无求见状,虽然诧异红叶小小年纪可以施展剑阵,却丝毫不慌。 他手掌连续挥出,十八层散发着两难寺经文的金光防御罩,在他身前十步处‘铛铛铛铛’的逐一落地。 抵御剑网。 随后无求掏出了一串金色的佛珠,轻轻盘转。 手虽轻,但佛珠转动的速度却很快! 原本这样媲美一品兵器的佛珠,无求有整整六串。 可惜的是被向东流偷走了一串...... 而后又被司南竹毁了四串...... 如今只剩下了一串。 但这一串,也足矣! 第477章 红叶剑域! 无求略显干枯的手,每转动一颗佛珠,佛珠便从暗金之色变为亮金之色。 点珠为金。 在无求将佛珠转动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的十八层佛经金光罩,已经被红叶的剑一一破去。 再次向他袭来! 但就在红叶的剑阵之气,即将到无求面前的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大树,从佛珠上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还有万千金色莲花从金树周边绽放! 枯树开金莲。 莲开,枯树为光束! 枯树无战意,金莲有杀缘! 无数金莲朝着剑网迎去。 然后变成一颗很大的金莲。 顿时间,雾海翻涌如沸。 金色莲花与粉红色剑光,于雾气之中相撞! 吭——!! 炸气四射的同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戏子连忙捂住了耳朵。 还在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位一品大宗师战斗的毕老三,被余波震的吐了一口浓血。 “操他妈的,也没人告诉看人打仗也几把会受伤啊!” 他掏了掏裆...... 就连龙虎山出身的三品小道士也被震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急忙闭眸调息。 只有身位最靠前的安岚,安然无恙。 不仅如此,安岚觉得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感觉就像是一本书,翻了一页。 安岚仔细的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本书。 但只能看到第一页。 上面只有四个字。 安岚没有看明白,于是藏在了心中,准备一会儿问一下江上寒。 战场之上,金色与桃红色的光芒还在对抗,仿佛要将此处所有的浓雾全部吞没。 红叶剑仙柳眉微皱,青丝飞扬,不断调整着剑阵攻击的同时,也为剑阵输送着真气。 无求双手将佛珠高举。 口中念动晦涩的佛咒。 佛珠逐渐消失,变成了一缕佛光。 进入到了无求的佛目之中! 随着佛光的涌入,无求佛目顿时光芒大盛! 然后无求猛然将一道金色佛光从他佛目之中射了出来! 此佛光,虽非剑。 但其芒,胜于剑! 红叶剑仙见状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 挑衅意味十足。 然后剑阵之中的三十五柄青锋,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百丈之剑。 但是却并非巨剑,而是不断的浓缩。 百丈之剑,缓缓变成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一丈! 三尺! 一尺! 半尺! 剑越来越小,直到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即为无影! 就在剑消失的一瞬间,有一支带花的钗子凝聚了红叶周身全部的桃红色花瓣,然后快速的变成了一把剑! 从无影之剑中直线穿过! 花过无影! 红叶剑仙之配剑。 花过无影,在无影剑阵穿梭而过的同时,带走了三十五把剑的全部剑气与杀意! 光芒无比璀璨。 不仅光芒胜过了那佛光。 而且其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势! 瞬间便击破了无求的佛目之光。 朝着和尚当头斩下! “好强的剑!” 江上寒看着这把剑的样子,此时也明白了过来红叶的真实目的。 花过无影,本就是仅次于绝世神兵的一品名剑。 而此时得到了剑阵之气,剑意已然超过了绝世神兵。 而红叶这些年,竟然将八虚一实的逍遥剑仙,改造成了更适合她自己的三十五虚,一实! 之前的三十五剑,皆是假象! 只有这一剑花过无影,是实招! 这般剑道手法,即使是江上寒也忍不住赞叹。 无求双眸一凝,同时佛目光芒暴涨,莲台四周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经文,将他彻底包裹。 暂时挡住了花过无影。 不过只有一瞬间,但就在这一瞬间。 天地一片昏暗。 浓雾不见其色。 眼看花过无影就要再次破光而至。 可无求却仍然面不改色,念念有词。 “这里太暗了。” “所以要有光啊!” 就在无求念叨的下一刻。 他的金莲树,他的莲花台,他的佛光目,他的新袈裟...... 全部变成了光! 至强的佛光!!! 佛光,将无求再次护在其中。 山河之势的花过无影,又斩在了佛光之盾上,这次却只让其表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无求嘴角勾起,露出笑容。 “一切,都该结束了。” 然后无求闭目,又猛然睁开佛目! “此女大恶!” “请佛助弟子!” “令此女被击、被缚、被斩、灭亡!消散!” “超凡玄域!” “金光加持——!” 随着无求胸腔发出一声低喝。 梵音骤响!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开始震颤。 佛光之芒顿时强烈的不能再强烈,将整片浓雾之地,全部染成金色! 所有人的眼睛,都差点被金光所刺瞎。 然后所有的佛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佛手。 向红叶抓了过去! 红叶变换剑招,以剑击手。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浓雾中形成一座巨大的金红交织的旋涡,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但红叶的花过无影,却仍是在节节败退。 红叶改良的逍遥剑阵在千丈佛光中寸寸崩裂。 不断有剑,从剑阵中脱离出来,掉到地上。 无求笑道:“你就算再强,终归只是一品初境而已。” “就算当年的剑如红入圣之前,也不敢说能够稳胜贫僧。” “你又如何!?” “猖狂的蠢女!受死!” 无欲见胜娟在握,也是一脸激动,但他还不忘嘱托。 “师兄,留她性命!” 无欲色淫淫的一笑:“让师弟稍后好好惩罚她这痴女的皮囊!” 得意洋洋的无求哈哈一笑:“当然。” “要......输了吗?”小道士念叨。 “这就是一品初境,与菩萨圆满的差距吗?”戏子感叹。 “这被我崩了几十个屁的逼和尚,这么牛逼啊?”毕老三抱怨,“那我一会儿岂不是废废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无欲稍后惩罚他皮囊时,苦不堪言的样子...... “他都没有动,她就不会输。”安岚仰头,信心满满,“看!” 安岚话音未落,只见远处在佛光即将到红叶面前的一瞬间。 红叶笑了。 笑的千娇百媚,很美很美。 梨涡酿蜜月,眼尾弯半阙,睫毛投蝶影,眼底漫晶星。 在佛光之芒的照耀下,映得她整个人清透且泛着柔润的粉。 恍惚间竟不知是佛光要前来杀死红叶,还是红叶点亮了周遭。 然后红叶唇珠轻颤:“本尊,一直都在等你这最强的佛光。” “你太笨了。” “你怎么就不想想,本尊为何敢以一对二?” 无求顿时指节骤然发白,瞳孔剧烈收缩:“你......” 红叶打断:“本尊是在你们上逍遥峰之时,入的一品。” “那本尊的超凡玄域,自然也是灭佛而生!” “本尊的失色剑气,专克一切邪佛!” 红叶说话间,又有无数的粉红色花瓣,从各处涌现而出。 然后她最后轻吐了十六个字。 “万气失色。” “色皆为红。” “红皆是剑!” “红叶剑域!” 第478章 你不是你!我就是我。 世间儒道佛三教修行者,对于真气的理解和运用各有特点。 儒家通过约束自己等规矩,用真气培养书生浩然气。 如正在修炼闭口儒法的徐大儒、舍弃富贵教书二十载而后登堂的陆公复等。 道家追求与天地万物相互感应与融合的道法自然,用真气修行三千道法。 如王傲觉之白焰、陈半仙之罗盘、张灵素的黄豆、小道士的米等等。 无论何道,各有各的道。 而此方世界佛门中对真气的修炼,便是佛光。 此佛光,非传统意义上的无色之光。 而是具备净化、毁灭、驱散、穿透、抵御、焚烧、冰冻、撕裂等能力的有色之光。 佛光有很多种颜色。 此时出身两难寺的无求,通过超凡玄域所加持的佛光,便是具备净化与毁灭之力的神佛金光。 此光很强。 强在神金。 但红叶超凡玄域的特点,便是让她玄域范围内所有的光芒失色。 失色并非无色,而是变为红叶的真气之色,桃粉红色。 而桃粉红色,在红叶的超凡玄域内,还会变成属于她的剑。 所以,此时无求用尽所有真气所散发而出的最强大的金色佛光,都变成了红叶的剑! 你之所长,亦是斩你之技! 只见红叶剑域之内,桃红色的花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佛光。 漫天佛光,如残雪遇阳,迅速消散。 当最后一缕金光湮灭时,无数新的桃红色花瓣,冲天而起! 然后所有的花瓣,变成了一把无比强劲的剑! 剑,向无求刺了过去! 手段用尽的无求,已经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挡。 他也来不及阻挡。 因为这把剑,太快了! 无求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他只能,也必须迎接死亡! 剑至之时。 无求仅剩的最后一件袈裟被剑气割裂,露出半幅苍白臃肿的胸膛。 接着绚红美艳的剑锋,毫不停留的自无求前胸贯入! 贯穿! 剑,又从无求后背露头而出,绽出了粉金色的血玫瑰。 无求喉间发出濒死的嗬鸣,喉结剧烈滚动。 吧嗒—— 暗红血珠顺着剑脊之纹,蜿蜒滴落在地。 生命的最后一刻,面色绝望且无比痛苦的无求唇角轻颤了下。 并非参透了最后的禅机。 而是交待一件事。 他喉间溢出的声音,无人可以听清。 可从小被无求带到大的师弟听见了。 或者说,无欲感觉到了。 于是在无求死亡的刹那间,在红叶专注杀人的这一瞬间,无欲突然暴起!!! 他没有袭击红叶,因为无欲知道自己不会成功。 无欲也没有按照师兄的意思,袭击江上寒,因为他感觉到了江上寒一直很平静。 无欲有些恐惧江上寒这个人。 所以他选择了袭击毕老三...... 因为无欲已经烦透了这个人! 他一定要让毕老三死!!! 但是当无欲的变大佛掌,刚到毕老三面前之时,他看见毕老三笑了。 竟然笑了!? 无欲不理解。 就算自己把全部的真气都给了师兄,但是自己毕竟是一品菩萨,还是可以随随便便发挥出二品实力的。 他这个时候是怎么敢笑的? 他怎么笑的出来的? 但是下一刻,无欲好像明白了。 因为毕老三的头顶,突然窜出来了一把剑! 一把很强很强的剑。 无欲活了一生,除了周北念的半生烟雨与长风的满城絮外,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兵器。 绝世神兵? 剑,就像贯穿师兄一样,也贯穿了无欲的身躯。 不同的是,无求师兄已经死了,但他还没有死。 停了下来的无欲低头凝视胸中之剑,他终于想清楚了。 “这是......” “逍遥天下?” 无欲转头向红叶问。 因为他知道这把剑绝对不是毕老三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控制的。 红叶颔首。 “我长生剑宗第一剑,也是世间第一剑。” “这把剑蓄势了很久,就是为此时杀你。” 无欲忍着要命的刺痛,拔出了剑,然后按着剑柄,以剑尖点地支撑着自己将死的身体。 “可我还是不理解,红叶剑仙是怎么可以在与师兄战斗的同时,还能够控制再一把绝世神兵?” 红叶摇头,十分诚实的说道:“并非本尊在控制。” “若是本尊用剑,你已经死了。” 无欲愕然,随后又睁大了眼睛看向江上寒:“是,是你?” 江上寒向前一步:“是我。” “是你杀了我?” “是我杀了你。” “你?凭什么可以杀死我!” “可是我,已经杀死了你。” 无欲突然十分认真的看了看江上寒的脸,随后又看了看江上寒的胸怀,惊慌大叫道:“你,你不是你!” 江上寒淡然道:“我就是我。” “不!你不是你!” “那我是谁?” “你是他?......你是他!你就是他!原来你是他!” “他是谁?哪个他?” 无欲闭眸,随后又睁眸,强笑道:“你敢让我说出你是哪个他?” “有何不敢?”江上寒一脸平静,“你但说无妨。” 无欲惨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不说。” “为何不说?” “因为......” 说着,无欲扶着剑,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流着血泪,突然换了一副面貌。 无欲看着江上寒祈求道:“小僧,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无欲垂泪:“无论是当年那位女施主的死,还是诱杀那位女施主的事,我们两难寺都付出了该付出的代价。” 江上寒听明白了他的话。 无欲口中的第一位女施主,正是他的母妃。 当年南棠国师将姚妃逼死之时,就有两难寺高手的帮助。 而第二位女施主的事,就是他当年雨夜单骑孤刀,救出了红缨的那件事。 红缨之所以被那群江湖人围攻,也是两难寺在红缨被赶出长生剑宗无人庇佑后,他们想要探究一下圣人之后的血脉。 “就算是她......”无欲看了看红叶。 江上寒看明白了无欲的意思,他说的是剑如红死后,两难寺上逍遥峰之事。 “就算是她的事,我们两难寺今天也付出了损失两位一品菩萨的代价。” 江上寒点头:“确实,所以你的意思是?” 无欲动作艰难的,给江上寒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所以,今日我师兄弟二人死后,您可否不再找两难寺的麻烦?” 江上寒淡然的问:“你现在是必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小僧,有。” “嗯?” “小僧也是刚刚才看出,你怀里有小僧的东西。” 江上寒掏出了刚刚自己从荷包中拿出来的寻花宝卷。 “你是说这个?” 第479章 寻花之秘 “是,”无欲看着自己研究多年的画本,道:“这是小僧得入一品菩萨的秘籍。虽然小僧不知道那位女施主是怎么会交给您的,但是既然您得到了这秘籍,那么想来您已经看过了。” 江上寒笑了笑:“我还真没看过。” “看没看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寻花宝卷的来历之秘密,您想不想知道?” “跟我有关?” “有关。” 或是怕江上寒不屑于这个消息,无求紧接着补充道:“而且这个秘密,也许会助您修为更上一个台阶!” 江上寒这次很有兴趣的点了点头:“说说吧。” 闻言,无欲看了看周围。 安岚、毕老三、小道士、戏子四个人,正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珠子,等着听秘密...... 江上寒摆了摆手:“他们都是自己人。” 无欲犹豫了一下道:“小僧无法保证,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会被您杀死。” 闻言,四个人立即捂住了耳朵。 这时,红叶轻轻挥动花过无影。 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桃红色光罩,将两个人遮在了里面。 “你们两个人在我剑域内沟通吧,没有人会听见。” 留下一句话后,红叶走出了剑域,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红叶走后,江上寒骂了几句小红叶,然后又简单的洞悉了一下小红叶的情绪。 感觉无异样后,江上寒立即问道:“你怎么能看出来我是谁的?” 无欲看着江上寒的手中书画卷轴道:“还是因为这寻花宝卷,小僧修行这宝卷已至大成,所以只要它在我周围,小僧便可以直接看到上面的内容。” “仔细说!” “您直接翻到扉页就知道了。” 江上寒闻言,连忙翻到末页。 只见这扉页之中,只有一个人和一个树上的鸟窝。 那人一身穿着带补丁的布衣道袍,一张既有几分猥琐又有几分温润的普通中年人的脸,手上还拿着一捧黄豆...... “张灵素?” “啊?” 无欲瞥了一眼,然后连忙纠正道:“倒数第二页。” 江上寒瞥了他一眼,又翻到倒数第二页。 上面画着一男一女。 女子一身粉裙、眸孔微赤,弯月秀眉,粉鼻嫩唇。 娇躯双峰上露,轮廓勾人,细腰盈握,长发垂臀。 “夏苏苏.......” 江上寒只看了一眼美艳师尊后,就连忙看向了她旁边画着的男子。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 一张曾经属于他的面孔。 “这是为何?”江上寒问。 无欲缓缓道:“每位因为寻花宝卷而被触发春之意的人,在释放之后,寻花宝卷都会自动画上这个人与他的伴侣。” “若是小僧没有猜错的话,夏苏苏施主,应该是与长风楼主您......” 江上寒伸手打断:“那为何会是原本的样子?” 无欲感叹:“这就是小僧看出来您是他的原因,这说明这副相貌是您的伪装。” 江上寒挑眉:“这破画,这么神奇?” 无欲点头:“这就是小僧要与您交换的条件,如何?” “讲讲吧。” 说着,江上寒给了无欲一颗丹药。 可以维持最后一刻钟的生命体征。 无欲没有任何犹豫便服下丹药,然后道:“此画,并非寻常破画!” “而是这世间,最会作画的人所做!” 江上寒:“是...他?” “没错!”无欲道,“这个人就是画圣!” “也是长风楼主您的先祖!” 闻言,江上寒不由握紧了手中画,但是面色不改:“接着说。” 无欲嗯了一声后缓缓道:“具体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所做,小僧不知。” “但小僧知道,这画上面两位双修的大宗师,一位姓李,而另外一位姓安。” “李便是南棠李氏皇族,而安乃是许多年前消失的一个大族,来自蜀中然州。” “根据藏经阁中被封印的不可考证的记载,当初画圣成圣之后,他的后代就出现了三种难以治愈的疾病。” “死了很多人。” “而活下来的这些人,找了无数种办法,但都难以压制这种病。” “于是他们也逐渐的死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李氏皇族与一位安氏的偶然结合后,竟然意外的发现,他靠此压制住了这种病!” 江上寒出声问:“所以说只要李安结合,便可以压制住这种病?” 无欲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若想成功压制,必须要求李氏与安氏的两个人,按照制定的双修功法、在同房之时运功配合......” “此等功法自然需要记载下来。” “于是,便有了这寻花宝卷。” “实际上,这上面所记录的种种画面,心得、感悟、描述......都并非春宫艳本。” “而是治疗李氏皇族疾病的,医书之画!” “这画虽是画圣亲自绘制而成,但是画成之后却几乎没有被李氏皇族用过。” “因为他们后来发现,通过这种方法进行压制疾病,对两个人境界的要求都很高。” “而且,李氏皇族在安家人身上,找到了更简单的方法。” “那就是,炼化安家人的精血!” “于是,这画本便先后经历了几手之后,到了南棠国教那里,而后又来到了两难寺,被藏经阁封存。” “直到多年前,小僧偶然发现了它。” 无欲终于说完了话。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若非江上寒的丹药维持,他便已经死了。 如此多的信息,即便是江上寒,也被震惊到了三分,他消化了一下信息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所说的提高修为?” 无欲道:“只要按照上面的......” 无欲话未说完,江上寒便伸手打断,一脸正气道:“我对你的修行方法,不感兴趣。” “并非如此,”无欲连忙补充道:“小僧如此修行,是因为小僧并非李氏血脉。而现在,小僧虽然不知道长风楼主您为何改变了相貌,但您应该还是李氏血脉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 无欲闻言,有些兴奋的说道:“这宝卷上,有一个只有小僧发现的秘密!” “而这秘密,就是提高您修为的关键!” “按照画上的方法,您跟一位安氏双修成功,表面是压制。” “但其实根据小僧多年的研究,这乃是治愈了李氏三疾的其中之一!” “之所以会复发的原因,便是你们身上的三种病,同根同源!” “是因为其他两种病没有被治愈,所以三种病才会再次随机复发!” “而根据小僧的研究,只要长风楼主,可以找到三位境界一流的安氏之后!” “并且这三女都是处子之身,生辰不可相同,需是......” “然后您再按照上面的方法......” “您就有机会彻底根治这三种疾病!” “到那时,病疾的力量,便有可能被您炼化!” “变成您的修为!” 第480章 佛之善恶 “也就是说,我要找三位不同生辰的、修为一流的安氏之女,然后再跟她们双修?就能祛除疾病,变的更强?” 江上寒重复了一句,“这......这有点难吧?” 无欲有些虚弱的说道:“长风楼主,这世上对您来说,有难事吗?” 江上寒赞同的嗯了一声:“虽然难度较高,但是我可以尝试着挑战一下,人生怎么可以没有挑战呢,是吧?” 说着,江上寒拍了拍无欲的肩膀。 “你说的这些,无论是关于画圣还是解疾之道,都对我很有用。所以我答应你,如果两难寺不再惹到我,我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将死得无欲,被江上寒拍的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喷出了一些血来。 但是他很开心。 两难寺一直都有一个预言,是关于两次灾难。 那是压在两难寺每位僧人心中的魔咒。 第一次,已经发生过了,来源于长风。 无欲此时确信,第二次很有可能也会跟眼前这个人有关。 所以他临终之前,为养育自己的地方做一些事。 虽然两难寺一直视长风为仇敌,但往往最了解一个人的势力,便是他的敌人们。 两难寺中的人很清楚,长风是一个讲信誉之人。 所以此时得到江上寒的这句话,无欲觉得足够了。 只是...... “您......您就这么相信了小僧的话?” 江上寒极其大方的哈哈一笑:“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吗?”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你还有什么没有说的秘密,都说给我听听,要是对我有用,我甚至可以在两难寺有危机之时,出手相救!” “秘密么......”无欲想了想,随后问道,“不知道长风楼主,喜爱钱财吗?” “一般。” “那没什么了。” “那咱们就说说钱财吧。” 无欲苦笑了一声,随后道:“我师兄很喜爱钱财,所以他在很多地方,都藏着不少宝物,比如大梁城外靖夜寺的......” 无欲越说,生命体征越低微。 江上寒越听越来劲。 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有看出来,那大胖和尚,竟然如此有钱! 而且竟然藏在那么多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甚至连大梁乔氏,也就是乔蒹葭家族的祖坟之中都有...... “最后一处,便是蜀中草堂简夫人的院落中,有一处废弃的井。” 无欲终于说完了他的好师兄藏了一辈子金子的地点。 江上寒一一记在心上。 然后他看着无欲道:“你好像变了。” 无欲笑道:“这才是真的我。” “是因为真气散尽,没有寻花宝卷的春意之气,控制你了吧?” 无欲点了点头:“这寻花宝卷,是一把双刃剑。” “希望长风施主,能够成为利用它的人,而不是被它利用。” 江上寒微笑:“会的。” 最后,无欲将逍遥天下,递给了江上寒。 “说完了,小僧去了。” “去哪?” “......上西天啊。” “等会再走。” 无欲:“......啊?额!” 江上寒说着,又强行喂了无欲一颗丹药,然后一边展开着洞悉玄域,一边道:“把你这辈子修炼上的事,都回忆一遍。” “尤其是,关于寻花宝卷的、如何获得佛光的、超凡玄域的......” “以及最关键的,开启佛目!” 无欲不解:“长风楼主这是为何?” “我学习学习,”江上寒笑了笑,“活到老学到老么。” 无欲更加不解:“光靠我想,您就能学?” “能~!”江上寒又自负一笑,“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这世上对我而言没有难事。” 无欲点了点头,随后准备闭眸回忆。 “睁开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想。” “好。” 良久。 无欲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结束了。” 江上寒伸手支撑住了无欲要倒下的身躯:“没都记住,再来一遍。” 无欲:“......” 无欲再次睁开眼睛,种种过往再次一一浮现脑海。 又过了半晌。 “又回忆完了。” “那再来一遍。” 江上寒十分大方的又喂给了无欲一颗丹药。 ...... 不知过了多久。 无欲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恳求道:“长风楼主,可以了嘛?小僧真的想死了!” 江上寒这次点了点头,松开了支撑着无欲身躯的手,郑重的行了一礼:“高僧,一路走好。” 无欲见状,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随后倒在了地上。 抬起头,无欲看见了他师兄的尸体。 于是,无欲朝着他的师兄爬了过去。 无求的胸膛虽然被剑炸出了一个脑袋大的窟窿,但他的身躯还站着,他的眼睛还睁着。 他是在无求被逍遥天下贯穿的那一刻,彻底死的。 痛苦而死,绝望而死,死不瞑目。 而无欲则是带着笑容爬去的。 “师兄,您解脱了。” “我也解脱了。” “你我...注定无法成佛。” “那...便来世还...做......师兄弟...吧。” 最后无欲帮无求合上了眼睛,然后他在无求面前,开始为其超度。 只不过超度的佛经,还没有念到一半,他便含笑而去。 也不知是去了西天,还是阴间。 江上寒再次对无欲行了一礼。 他虽杀僧,却不厌佛。 在他看来,无欲将死之人,还为自己宗门做了最后一件善事,可称之佛。 江上寒不会因为无欲刚刚的几句善言,就忘记了他之前的罪恶。 但也不会因为他之前的恶,就否定了他此时的善。 行完礼后。 红叶的剑域,也已经消失。 江上寒冲着众人招了招手。 “过来舔包吧。” ...... “这个储物法器里面有一个大箱子的空间,就给毕老三吧。” “这个佛珠虽然残破了,但是里面还有许多可以参悟的地方,就给......哎?敬文兄,你怎么了?” 江上寒看着有些走神的祝敬文问道。 戏子闻言,回过神来,看了看江上寒送给自己的佛珠,又看了看江上寒真诚的容颜。 忍不住道:“盟主,您是靖国人,而我是虞国人,您会不会......” “欸!” 江上寒笑着打断:“我们是好兄弟!一路走来的好伙伴!怎么可能因为国别,就生出间隙呢?” 毕老三也是哈哈大笑:“就是,你这戏子,忒不懂我们盟主了!” “莫说他是北靖护国公,就算他是南棠李长风!” “能咋滴!” 安岚:...... 这胖子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慧里藏猪啊? 第481章 再察剑目 众人分配好了战利品后,再次上路。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只有最后这一条路了。 就在刚刚,小道士已经通过他的道法,找出了浓雾中的唯一通道。 通道中,江上寒在众人的最后面,他一边走着,一边不停的翻看无欲储物法宝中的藏书。 虽然都是两难寺藏经阁的禁书,但是...... 只见那一本本书名上写着—— 《落魄小和尚与豪门大小姐的十日》 《如何取得王族公主的芳心》 《教你一招,让敌国冷艳女宗主对你服服帖帖》 《女弟子攻略手册》 《雄风不倒的十大妙招》 《爆爽!魔头长风的一百种死法!》 “......”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他本来以为是什么佛门秘籍,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用啊? 他随便找一本翻看了几页。 然后将书小心翼翼的收进怀中。 安岚在旁边看着江上寒的样子,好奇的开口问道:“这些书,是很厉害的武功秘法吗?” 江上寒尬笑了一声,随后道:“算是吧。” 安岚哦了一声。 这时江上寒看着安岚有些开心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后,微笑着问道:“对了,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来着?” “啊?”安岚诧异了一下,然后道,“是兴武元年......” “啊......”江上寒一边分析着这个生辰八字,一边道,“那你生辰快要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安岚闻言,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出来了一句话。 “我想要你成功。” 江上寒脚步一顿,随后微笑道:“那简单。” 说着,江上寒看着前方走远的四人,突然跟安岚挨近了一些。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并肩而行。 一大一小两只手,不时的会有些触碰。 弄的安岚心跳连连。 江上寒磋磨着手,有些犹豫。 安岚的指尖也无意识蹭过他袖口。 也不知道又在浓雾中走了多久。 安岚冰凉的小手突然感到了一丝温热。 像是触电般。 然后温热顺着相触的皮肤攀援而上,酥麻感从指尖窜到心尖。 江上寒看着安岚耳尖泛起比樱花还要妖艳的红润之色,笑道:“刚才害怕了吗?” “有一点,但是有看一眼你的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不怕了。” “那现在了。”江上寒用指尖,勾了一下安岚的手掌心。 “现在......也还好吧......”安岚眼神躲闪,用软糯糯的小声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整个手掌,将安岚的冰凉的玉手包裹了起来。 十指相扣的瞬间,本来觉得自己应该会抵触的安岚,竟然意外的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敢向下看。 同时心中默念了一句:“冷安宁,对不起......” 就在她想到冷安宁的时候,同时又猛然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尊将,刚刚我身体中突然出现了一本书。” “一本书?” “对!但是我只能看到一页纸上的四个字。” “什么字?” 江上寒停下脚步,握着安岚的小手问。 安岚也随着江上寒停下脚步,抬眸娇滴滴的看着江上寒眼睛,道:“上面写的四个字是......” “加、减、乘、除。” 江上寒:“分别是哪个字?” 安岚认真道:“加持的加,削减的减,乘势的乘,解除的除。” 江上寒点了点头,微微沉思。 而后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到了浓雾通道的最深处。 从进入洞中湖上的紫晶神门之后,此处空间内便都是白色。 无论是墙壁还是地,以及原来的无色浓雾,现在也是白色。 而此时通道白雾中的最深处,是一处很大很大的纯白色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浮动着细密的星芒纹路的乳白色石阶。 台阶很宽,也很高很长,一阶接着一阶,一眼望不到尽头。 六人在石阶之下,向上望去,忍不住感叹:“这难道还在紫晶山内?这么高的石阶,怕是要登天了吧?” 江上寒率先伸出手,用指尖抚过第一个台阶,冰凉触感里暗藏震颤,恍若有远古脉搏在石皮下悄然跳动。 “这想必就是最终之地了。” “有什么发现吗?” 这句话,是江上寒向盘膝在台阶之前的小道士所问。 小道士睁开眼睛,道:“每隔一定数量的台阶,便藏着一扇门,至于具体有多少门,我也不知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就往上走走看吧。” 说着,江上寒伸出脚,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没有任何异样。 江上寒又上了一个台阶。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包括洞悉玄域的感知也没有察觉到丝毫异状。 于是江上寒连着上了十几个台阶后,转头对众人道:“没发现问题,先上来吧?” “走上去?” 红叶哼了一声:“费劲。” 言罢,她足尖轻轻点地,裙带在浓雾中划出赤虹,向着台阶飞了上去。 江上寒正要出声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红叶刚要接触到台阶上空的一刹那。 突然有无形气障泛起蛛网状,然后竟然将气势正盛的一品剑仙给弹飞了出去。 “此等禁制......堪比长生剑阵......” 说完这句话后,堂堂一品剑仙,竟然昏了过去。 几人纷纷向红叶倒地之处而去。 江上寒也想去一探红叶伤势,但是他突然发现。 他竟然回不去了。 这台阶......似乎只能上,不能下。 “只能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吗?” 喃喃自语的同时,江上寒猛然洞悉到了一丝异样。 然后他凝神探去。 他又一次感知到了那双眼睛的存在! 这次,他终于探清了位置。 那双如剑一般的眼睛,就在台阶的尽头! 第482章 无数的宝石 这已经是江上寒第二次感知到这双眼睛了。 通过这双眼睛的两次出现,江上寒发现了一个问题:它似乎对小红叶很感兴趣。 它第一次出现,是小红叶用出了长生剑阵之时。 而第二次,就是在此时小红叶被台阶上的气墙,给弄昏了过去。 就在江上寒回头,望向那双眼睛的方向之时,那双眼睛再次消失。 江上寒想了一下,微笑着对台阶的尽头喊道:“何必如此躲躲藏藏呢?反正今日,我们也一定可以见到。” 出乎意料的是,不到片刻后台阶的尽头,竟然传来一道只有江上寒能够听到的声音。 “俟登阶巅,再作计议。” 江上寒听着锐利似剑的语调,以及空灵悠远中又带着几分超凡脱俗韵味的声音,琢磨了好一会儿后,才负手抬头道: “不知前辈是何方神圣?” 没有得到那双眼睛的回应。 “武圣?” 江上寒猜测着问道。 但是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江上寒逐一猜测。 “棋圣?” “画圣?” “文圣?” “道圣?” “医......老剑圣?你不会是没死透吧?” “不过这声音和眼神可不像你。” “要真是你这老家伙的话,你就冲我眨眨眼。” “......” 红叶身旁,安岚蹲着身子,将昏迷的红叶抱在怀中,并喂红叶吃下了丹药。 小道士在盘膝闭目,皱着小眉头,努力卜算。 戏子在感受忽隐忽现的气墙。 毕老三看着江上寒自言自语的样子,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最强的两个人,昏了一个,疯了一个......” ...... 众人等了很久,红叶都一直不醒。 最终只能由安岚背着她,跟众人一起向上走去。 其他人不敢背红叶。 怕死。 一开始,众人登上台阶后感觉还不算大。可随着登的越来越高,大家发现心中突然有种沉重的感觉,就像是有顶级强者持续性的向他们施压一样。 但幸亏这股压力并不算特别大。 江上寒估计只要是九品以上的修为都可以扛得住。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终于来到了第一扇门。 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白色的平台,和静静伫立在平台中央的这扇孤零零的门。 门呈拱形,浅白色。 江上寒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好像是木头材质的......” 同时摸另外一边门框的,还有小道士。 两人摸着摸着,突然眼神一顿。 因为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于是江上寒与小道士对视了一眼。 “感觉到了吗?”江上寒问。 “感觉到了,很奇怪,很不合道理。”小道士回答道。 “这种现象,你们龙虎山上有没有出现过?” “从来没有。” 江上寒点了点头,努力将洞悉玄域向门下探查而去。 原因,便是他与小道士同时发现了这门框的木头,并非死的! 而是活树! 但很可惜,江上寒的洞悉玄域此时无法穿透这乳白色的地面。 找不到树的根。 “你的米?”江上寒问。 小道士失落的摇了摇头:“我的米,找不到地下面有任何的缝隙。” 江上寒微微颔首:“那就先进去看看吧。” 小道士嗯了一声,然后两人相继走进了门中。 门内的空间,很小很小。 但是却很闪亮。 因为都是宝石。 一个小屋子大的空间,四周墙壁与地上,铺满了宝石。 而且紫晶石中的二阶莹润紫晶占了绝大多数。 “好像......全部都是二阶的紫晶石啊。”小道士瞪着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宝石说道。 江上寒扫了一圈,淡淡道:“并非好像,这里确实全部是二阶莹润紫晶石,以及少量的其他二阶宝石。” 小道士感叹道:“这就更奇怪了......” “通常来说,矿脉里面的宝石都是高低不一的,哪怕是同一块真气石内产出的,也不一定都是同阶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一边磋磨着手,一边思考原因。 这时,毕老三也走到门口,向门内大声问了一句。 “里面都有啥玩应啊?” “都是二阶宝石。”小道士回头答。 “都是二阶的?那没意思,咱们接着往上走啊?” 二阶紫晶石,只能锻造九品兵器。 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确实价值不大。 但江上寒却持相反意见。 “虽不值钱,但是架不住数量庞大,出去同样可以换很多金银。” “叫大家都进来,把各自的储物袋,装到三分之一满。” 无求无欲两位一品菩萨,身为天下榜四、榜五的存在,身上有许多储物袋。 尤其是贪财的无欲。 江上寒粗略估计了一下,无欲身上的储物法宝数量,堪比一个小州郡的宗门之和。 而两位菩萨的储物袋,此时又被六人给平分了。 众人装完了二阶紫晶石后,继续启程。 向上攀登! 这次开始,江上寒发现那股莫名的压力更大了一些。 但还是无法影响到众人,只要八品以上都可以继续通过。 又爬了约百阶左右,众人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平台与一个门。 门,依旧是白色、木质的拱形。 小道士率先伸手摸了摸,然后转头对着江上寒道:“跟刚刚那个一样,还是活的木头。”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直接进入到了门内。 里面依旧如刚才那个门中一般,只不过这次空间大了一些。 而宝石,也都变成了三阶的武纹紫晶石。 “装吗?盟主?” 毕老三伸进来一只脑袋问。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摆手道:“不必了,我们已经摸清这里的规律了,没必要浪费空间。” “直接走,去上面装更好的。” “是!” 毕老三答应了一声,率先大步向上走去。 江上寒带着小道士、戏子与背着红叶的安岚,紧跟而上。 不出江上寒所料的,这次的台阶压力来到了七品。 到达新的门后。 众人发现此门上除了多了一些紫色的纹路外,与下面的两个门,几乎没什么区别。 空间更大了一些的门里面,也跟众人预料的一样,都是四阶辉芒紫晶石。 “走!” 几乎确定了规律的众人,不再犹豫,不再停留,继续攀登。 第483章 背美人 江上寒等人相继又路过了三个门。 门上的纹路,越来越发紫。 里面的空间,也越来越大。 但依旧装满着紫晶石。 分别是可以锻造六品、五品、四品兵器的:五阶聚气紫晶石、六阶幻气紫晶石、以及七阶凝气紫晶石。 只不过,随着宝石等阶的提高,数量也越来越少。 过了这三个门后,众人深刻感觉到了压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毕老三,已经有些寸步难行。 距离新的门还有十几个台阶的时候,筋疲力尽的毕老三终于忍不住压力要倒下去。 但是就在他要倒地的一瞬间,江上寒突然来到他面前,拉住了他。 并喂给了毕老三一颗丹药。 “盟主......” 毕老三声音有些哽咽。 “少说话,节省体力。” 江上寒言罢,向毕老三伸出了一只手。 毕老三有些感激的握住,然后众人继续前行。 途中,毕老三的每一步,都极其的难行。 几乎每三步,江上寒就要喂给他一颗丹药。 十几阶台阶,他们硬生生走了一刻钟还要多。 “呼——” 终于到达新平台的毕老三大字平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们之前已经发现了,这股压力,只存在于台阶之上,当走到有门的平台压力便会消失。 江上寒也坐在毕老三旁边休息了一下,他给了小道士与戏子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向门内走去。 不多时,戏子率先走了出来。 “盟主!不出您所料,里面真的有八阶灵蕴紫晶!” “数量如何?” “没有之前多,但是也绝对不在少数!” “好!” 江上寒兴奋的赞叹了一声。 八阶灵蕴紫晶,除了可以锻造三品兵器外,与其他紫晶石最大的不同:便是其灵蕴深厚,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真气的同时,其中真气也能够被炼化。 也就是说,这个装了不少八阶灵蕴紫晶的地方,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场所! 正在这时,小道士也走了出来笑着对江上寒道:“这处门内的真气浓郁情况,数倍于洞天福地!”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毕老三:“老三,你留在此处修炼如何?” 毕老三起身拱手:“一切皆听盟主吩咐。” 江上寒有些宽慰的嗯了一声,讲解道:“并非我要抛下你。” “而是再往上,台阶释放出来的压力,便相当于宗级强者。” “你若再强行攀登,会更痛苦。” “甚至会死。” “而且就算我用尽手段,让你再上一个门也没有用。” “因为按照我们发现的规律,再往上,便是可锻造二品兵器的九阶天耀紫晶。” “那种紫晶石,虽然比这些价值大,但是却不具备提供修炼真气的能力。” “此处,就是你的最佳之地。” “如此多可以释放真气的紫晶石,你的修炼速度也会提升数倍甚至十倍。” “你在此慢慢修炼,等我们搞清了这武圣墓穴的奥秘,就来带你出去。” “上面的宝石,我们也肯定会分给你。” 虽然江上寒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但毕老三还是泪流满面。 “盟主!我毕老三一代大废物而已,从进这山洞开始,就没帮上什么忙!” “犯得着您如此婆口苦心的跟俺讲这些么,您放心!等您归来俺肯定再升一境,当一个有用之人!” 江上寒笑着拍了拍毕老三的肩膀。 “那叫苦口婆心,而且......这词也不是这么用的。” “好了,你在此处修炼吧。” 说着,江上寒对众人挥了挥手。 “出发!” “灵蕴紫晶,一个不要带走,都留在这里给老三修炼。” “是。” ...... 这次再往上走了一段,江上寒发现乳白色的石阶上,又多了一些紫色的纹路。 在距离新的门还有二十个台阶左右的地方,戏子与小道士,也相继承受不住压力。 眼疾手快的江上寒一手一个,给两个人拎了上去。 把两个人放在地上休息后,江上寒独自走向了新的门。 天耀紫晶门。 这门,虽然还是活的、木质的、白色的,但是紫色的纹路已经占到了三分之一。 江上寒推开门。 放眼望去,这次跟以往十分不一样。 门内,是一片很大很大的空间。 或者说,是一个小世界。 有小型沙漠、河流、树林、瀑布、青山、峡谷等等等。 第一次看到如此这么多地貌挤在一个小空间的江上寒,用洞悉玄域感受了一下。 果然,每一处不一样的景象都有一块到两块的九阶天耀紫晶。 与之前遇到的残次品九阶天耀紫晶石不一样的是:那些残次品都不具备真正的九阶天耀紫晶特质,而这些每一块都有其各不相同的特质。 可以让武器发挥出各种效果。 就像锦瑟琴上的那块一样。 江上寒闭眸沉思了一下,并没有选择拿走其中一块,而是转身走了出来,对着小道士与戏子道: “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吧,但不要取天耀紫晶。” “去每一处诞生天耀紫晶的地方,学习道理、精进修为。” 小道士与戏子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盟主,您保重!” 江上寒嗯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朝安岚走去。 然后给安岚服下一颗恢复体力的丹药后,他与背着红叶的安岚,一起再向上攀登而去。 若是江上寒所料不差,再上面的就是可以锻造一品兵器的圣源紫晶了。 那已经是足以让世间武修们,为之痴狂的宝石! 但这次上路,压力大的异常恐怖! 尽管一路上,安岚并没有说过话,叫过苦。 可此时她颤抖的双臂还是出卖了她——红叶那原本轻盈的躯体,此刻仿佛化作一座沉甸甸的小山,压得安岚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岚纤细的腰肢被红叶压得微微前倾,而且每走一步,她的小膝盖都克制不住地打颤。 安岚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白嫩的脸颊上。 定神看去,既觉得少女倔强,又让人心生怜悯。 又登上了几个台阶后。 安岚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潮湿的气息在天鹅颈处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进绿裳之内。 香汗几乎快要浸透了少女全身。 连绿裳裙都多了几分透明之感。 就在这时,红叶忽然无意识地动了动,安岚脚步一个猛地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江上寒急忙搀扶住了安岚。 “我来背吧。” “可是......” “放心吧,我想到她醒来以后,怎么跟她解释了。” 安岚咬着下唇,抬眸看着江上寒,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安岚将红叶扶上了江上寒的背。 江上寒微微弓着背,双手扣住红叶白嫩柔软的大长腿。 起身。 这时江上寒才发现,虽然小红叶在昏迷之中,但也同样承受着压力。 因为江上寒感受到了后背吸满了小红叶的体温。 有些湿润的...... 这证明,小红叶出了很多的汗。 江上寒又将背上的红叶剑仙,往上颠了颠。 “走吧。” 安岚嗯了一声,然后伸出小手,一边帮江上寒分担压力的拖着红叶,一边十分好奇的问道: “尊将,您也才三品吧?为什么还可以继续上?” “因为......我把压力给转移了。” “啊?什么意思?” 第484章 劫气 江上寒向轻声安岚解释道:“就像那些和尚将真气转移到无痕的体内,无欲将真气转到无求的体内一样。” “这些压力,是附在体内真气上的。” “我精准的找到了大部分都有压力的真气,然后把他们给转移走了。” “喔?”安岚小嘴张的圆圆的,“就这么简单?” “其实操作起来,也并不简单。”江上寒实言道。 “可是......两难寺的功法,您也会?”安岚更加好奇。 “刚学的,还不熟练,只能算小成。”江上寒有些谦虚的回答道。 其实准确的来说,在江上寒从战场来到西虞江湖开始,就一直在靠着洞悉玄域学习各家本事。 比如韩洞的拳、胡蝶儿的腿、顾怀玉的气,而无痕作为江上寒遇到的第一个二品顶级高手,自然也不能放过他的一身本事。 但从无痕身上学到的,还只是皮毛。 无求与红叶的一战,江上寒除了用逍遥天下藏剑势外,就一直在观战学习。 这些,再加上后来无欲的讲述与回忆,才是关键。 从对方的眼神中,洞悉到曾经的画面。正是江上寒踏入三品巅峰境之后,洞悉玄域带来的新能力。 安岚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白嫩的下巴不解的问道:“那尊将将压力转移到哪里去了啊?难不成可以随便转移出体外?” 江上寒摇头:“不行。必须转移给一个人。” “一个人......” “嗯,而且还是极其了解对方气脉之人,让真气顺着对方的气脉,进入气海。” “所以......” 江上寒挽着红叶大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嫩肉,随后笑道:“转移给她了。” 安岚:“......” “没看红叶一直都醒不过来么?” 江上寒又重重的拍了两下小红叶。 让那紧实白嫩的腿肉,一阵晃动。 “哈...哈......”安岚强笑道,“尊将.......你人可真好。” 江上寒笑了笑,道:“其实我本来以为,她现在一个昏迷者而且还是一品高手,或许不会承受什么太大的压力。刚刚才发现红叶现在承受的压力也并不小。” 安岚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尊将,你很了解红叶前辈的气脉吗?” 江上寒城言道:“那当然,虽然红叶二品以前的修炼我没有参与过。但她从二品初境到中境、上境、巅峰、再到一品初境,都是我带出来的。” 江上寒言语之中,有些骄傲。 就像他看见小红叶可以独立施展逍遥剑阵之时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讲,小红叶也算是他带出来的唯一的一品高手。 当然,也并不完全跟他有关。 毕竟当年小红叶成功迈入一品,用了老剑圣留下来的圣人丹。 一品大宗师,若无大机缘,岂是那么好诞生的。 “原来如此......” ...... 又走了一会儿,安岚开始出现了如同毕老三、戏子、小道士一样的症状。 她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开始大块滴落。 蝴蝶背上的浅绿薄衫早被香汗浸透,紧贴着脊梁,随着少女的急促呼吸起伏。 而且安岚的喉咙里面,开始出现火烧一般疼痛,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刺痛。 安岚望着上方依旧看不到尽头的乳白淡紫台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就这样瘫坐在台阶上。 生死不再想。 但少女杏眸又瞧着几步台阶之上还在坚持背着红叶攀登的江上寒......她还是咬着快要渗出血来的嘴唇,用膝盖抵着台阶借力,继续一寸寸向上挪动。 一阶。 两阶。 三阶...... 就在这时,江上寒再一次转身,向安岚伸出了手。 安岚抬头,看着之前握过自己一段时间的手掌,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柔软小手递了上去。 与此同时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向往胜利的眼神。 两手相握。 一大一小。 继续前行。 其实背着红叶、拖着安岚,相当于身上挂着两位散发着香气之美人的江上寒本身也并不好受。 江上寒只是去除了一部分真气压力,并非全部。 此时随着宗师级压力的强横,他已经极度难受。 而且不知为何,越往上走,石阶越来越开始发热。 现在的台阶已经开始有些滚烫。 他此时甚至还不如安岚,安岚还可以用真气降降温。但是因为江上寒使用了两难寺功法的压力真气转移,但另外一个配合者红叶还没有醒来。所以此时江上寒若再用真气降温变的极其困难。 所以江上寒只能忍着透过鞋底那灼人的热度。 鞋底已经烫漏了。 因为太热。 江上寒自己的汗与红叶留下来的香汗,混在一起,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黏腻又难受。 也逐渐开始模糊了视线。 距离新的圣源之门还有二十台阶左右的地方。 江上寒终于不堪重负,摔倒。 安岚也同样因为他的摔倒而摔倒。 区别就是安岚是摔在了地上,很硬。 而江上寒是摔在了红叶的身上,软的。 安岚也如红叶一般,昏了过去。 江上寒貌似也昏了过去。 就在他们昏倒的一瞬间,那双神秘的眼睛再次出现。 这次,那双眼睛似乎有些生气。 既然生了气。 那气,便从那双眼睛之中,冒了出来。 一缕紫色的气,直冲江上寒身下的红叶而去。 这缕紫色的气,可以缓解红叶身上的压力,让她好受一些。 但就在紫色即将进入红叶身体之时,江上寒猛然坐了起来! 玄刀出鞘! 直接把紫气给劫走了...... 那双眼睛:“我尼玛......” 江上寒炼化了紫气之后,感受到了浑身压力的减轻,然后对着台阶之巅笑了笑:“前辈,多谢大恩!” 那双眼睛已经负气一般消失不见,没有回应嘚瑟且客气的江上寒。 ...... 恢复了力气的江上寒,大臂一挥,先是一手背起了红叶,然后又伸出一手抱起了安岚。 向新门而去。 二十个台阶,他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抵达。 这次的平台上,也多了一些紫色的纹路。 而新的门,除了紫色的纹路外还多了许多金色的纹路。 江上寒将红叶放在地上,然后跟刚刚醒来的安岚,朝着大门而去。 安岚此时跟在江上寒身侧,心中羞意更甚。 因为她是从江上寒怀中醒过来的...... 被江上寒脸上掉落的汗液,所滴醒的。 刚刚悠悠醒转之时,她甚至可以听见江上寒胸膛之中的心跳。 很有力量的样子! 好像要跳到她心里似得...... 第485章 放我下来 江上寒与安岚,一起推开了金纹大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江上寒与安岚两人叹为观止。 只见门内,跟上一个门又有些许相似之处,都是一些小型的不同景观。 但是环境比刚刚的天耀之地,更加的凶险恶劣。 极寒之冰川、密电之雷地、灼热的岩浆、恐怖的狂风等等等等。 当然,也有并不让人心中畏惧的地方。 比如在狂风与乌云之间,有一片位于蓝天的海浪,在高高的飞翔...... 安岚小声道:“尊将,这里面,应该会有十阶的圣源紫晶了吧?” 十阶圣源紫晶,是含有天地间具备特点真气的宝石,如长生剑宗落霜剑,便有一块蕴含冰霜之天地真气的紫晶石。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开心一笑:“我已经看到了最少七块。” “天啊!” 安岚也很兴奋,七块十阶的圣源紫晶! 便极其有可能是未来的七把一品兵器! 拥有七把一品兵器,那得是什么大势力了啊! 当年一品兵器最多的长生剑宗,此时都未必能有七把一品之剑! 江上寒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取走了其中六块,然后平静的说道:“我发现的七块圣源紫晶,有一块还没有完全成型,而这块也是最适合你的。” 安岚点了点头:“放心吧尊将!我明白,我就在这里修炼,然后等它成型取走。” “也等你......来接我。” 江上寒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向门外的红叶躺地之处走去。 安岚看着江上寒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后,娇声喊了一句:“尊将!” 江上寒驻足。 安岚小跑着上前,从后面抱住了江上寒的腰,并把娇躯贴了上去。 少女用侧脸摩擦着江上寒后背,樱唇微启:“对不起,我修为太低了,不能继续陪你走剩下的路了。” 少女的声音又娇又柔,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江上寒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自己腰间的两只小手。 安岚感觉到触感,将脸埋得很深:“我等你。” 江上寒转身,看着安岚有些不甘心的样子,他揉乱了安岚的头发。 然后江上寒声音突然有些温柔的说道: “知道自己菜就好,菜就多练。” 安岚:“......” ...... 江上寒在大笑声中,一把扛起来了红叶,向上攀登而去。 安岚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哼(hng)了一声,转身进入到了圣源之地。 准备修炼。 但是进来的一瞬间,少女看着冰火交加,狂风不断的景象,顿时就懵住了。 “不是......尊将也没告诉我...适合我的那块圣源紫晶在哪里呀?” ...... 其实倒并非是江上寒忘记了,而是有意而为之。 安岚从小养尊处优,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被人喂到嘴边,经历的凶险太少了。 此处,正适合安岚磨练自己。 只有真正经历过凶险的人,才会知道那是一种多么可贵的经历。 所以江上寒故意没有说,让安岚自己去探寻。 而江上寒自己,也要带着红叶去探寻下一处了。 若是按照此处的规律,一切顺利的话。 他在下一处很有希望获得十一阶混沌紫晶石! 十一阶混沌紫晶石,蕴含混沌之气,里面有很大的空间,而且有着极其神秘堪比圣人的力量。 目前世间只有镶嵌在周北念半生烟雨上的那一块。 那种宝石,可以让一把普通的伞,变成绝世神兵。 江上寒已经想象到若是自己的玄刀上可以镶嵌一枚,那即便他现在是三品巅峰的境界,也可以随便杀二品初境。 甚至二品中境,也可以试一试。 即便对上二品上境或者巅峰境,虽然正面获胜不易,但也不会随便被对面杀死。 二品以下,杀起来更是犹如切菜。 不用眨眼。 眼睛也不干。 但接下来这条路,比刚才更难了不止一点。 江上寒脚下的台阶上,不但时而冰冷,时而炎热,时而有电流穿过。 而且,还软硬不一。 有一个台阶,江上寒刚迈上去便犹如踏进沼泽一般的陷了进去。 江上寒停歇了十几次,才勉强登上了不足三十个台阶。 他已经筋疲力尽。 但幸好他有玄刀。 山狗锻造的玄刀,可以源源不断的给江上寒提供真气。 又走了将近十个台阶后,江上寒发现了这些台阶的软、硬、炎、冰等等带有杀伤性的力量之源,是有规律的。 特征是循环的。 每三十六处台阶,循环一遍。 但是新的台阶,会更强一些。 第一次遇到雷之阶之时,江上寒只是难行,但不至于面临生死之忧。 但是第二次的雷之阶,力量就大了很多很多,一个不慎他就可能死在这里。 江上寒此时也感觉到了重新炼化后的至强风流气之作用。 因为气纯,所以风流气跟每一个台阶的接触,都会让江上寒积累出经验。 若是寻常真气,那便会有偏差。 再遇到同样的台阶,他便无法依靠经验脱身,很可能陷入亡命之险境。 不知又过了多久。 江上寒终于在浓雾中看见了新的平台。 那里也是台阶之巅! 此时距离那里,还差不到五十个台阶。 也就是说,再有五十阶,他就会登顶! 可江上寒已经很难行动了,因为他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力竭了。 甚至恢复体力的丹药,都已经消耗殆尽。 身体虚弱不堪。 但江上寒还站着。 他站直了身体,看着台阶之巅,淡淡笑道: “虽然,我还无法确定你是谁。” “但是我能猜到,我背上这个女人,肯定跟你有不一样的关系。” “你的每次出现,都和她有关。” “你应该很在乎红叶的生死吧?” “这样,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你让我登上去,我让红叶活。” “不然,我立刻!就杀了红叶!” 静。 寂静。 还是静。 过了小半晌,江上寒也没有得到台阶之巅的回应。 那双眼睛,似乎看破了江上寒的谎言。 但是就在这时江上寒得到了另外一个回应。 “放我下来。” 声音很轻柔,来源于江上寒的耳旁。 带着让人舒适的热气。 江上寒侧头,正好对上了红叶有些发红的眼睛以及如花一般的娇颜。 红叶的脸上,此时不复以往的高贵骄傲,写满了娇弱。 “你醒了。”江上寒问。 红叶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说要杀了本尊的时候。” “我逗上面那傻子玩的......哈哈哈......哈哈。” 江上寒尬笑了几声。 但是还没来及再解释,红叶便挣脱了江上寒托着她大腿的双手。 红裙落地。 恢复了七分高傲。 红叶站直了起伏不断地身躯,打量了江上寒半天。 就在江上寒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红叶悠悠转身。 她背对着江上寒,轻轻蹲下了曲线优美的身子...... 两枚圆润饱满的小翘臀,江上寒面前缓缓下落...... 然后在江上寒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芊芊小腰微微颤动,红叶回头,用玉手撩了一下带着香汗的鬓角发丝。 露出半张美艳的脸,红唇微张: “愣了干嘛?” “上来。” “换本尊背你上去。” 第486章 为了杀你 江上寒看着红叶优美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后,便向她走了过去。 只是他刚要触及到红叶娇躯的一刹那,红叶突然直起了身体! 美人剑仙秀发微舞间,手持宝剑抵在了江上寒的喉咙处,声音寒冷: “你,还真的敢来?” 江上寒伸手将剑尖移动了一些,随后笑着说道:“师姐之命,师弟不敢不听啊!” “本尊还是你师姐?你还当本尊是你师姐?”红叶声音更冷了三分。 “怎么啦?”江上寒一脸无辜。 “怎么了?”红叶嗤笑道,“那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轻薄于本尊的?” 桃红色花瓣凝成一圈围绕着她的纤腰。 红叶又恢复了让江上寒无语的高傲...... 江上寒看着红叶清冷中带着杀气的眼神,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但是又看了看她拿剑手势有些颤抖的样子,摇头一笑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红叶见江上寒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气意更甚! “你为何不回答!?” 江上寒耸肩摊手:“回答什么?回答我是如何在师姐昏迷之际,色欲大发?又是摸您大腿,又是掐您屁股蛋......” “住嘴!” 红叶玉面渗寒,再一次将剑递到了江上寒的面前:“你真的觉得本尊不敢杀你!” “那就杀呗。” “你!” 红叶的手中剑,指到了江上寒的咽喉。 但是很久很久,她都没有下决心刺入。 “舍得我死吗?” “你死就死,你活就活,与本尊何干?” “那动手啊。” “我!” 堂堂一品剑仙,面对一个三品剑宗的挑衅,竟然迟迟无法递剑刺入。 而且颤抖的不只是她持剑的手,她的娇躯,也有几分颤抖。 半晌,江上寒拨开了喉咙处的剑。 “以后下不了手,就不要一直装腔作势。” “跟你说过几回了?” “杀人,就要一击成功。” “像你这样子,都不知道让人反杀了多少次了。” 红叶把剑扔到了一边,然后像个小姑娘一样,有些赌气的坐在了江上寒不远处,玉首一扭。 “我用不着你教我。” 江上寒又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点心,自己先吃了一块,然后又递给了红叶两块。 “昏迷了那么久,先吃点东西,充充饥吧。” 红叶本来想拒绝,用手把点心打走。 但是转头看见江上寒手中自己最爱的糯米桃花糕,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一把夺了过去。 樱桃小口张大,吞入......开始缓缓品尝...... 红叶一边吃着,一边嘟囔道:“哪里来的桃花糕?桃花还没有开呢。” “当然是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红叶翻了个白眼,再一次拿起剑。 “她给的!” 江上寒连忙道。 他不怕小红叶真的想杀了自己,他怕红叶剑仙不想杀自己但失手杀了自己...... “她是谁?”红叶疑问道。 “红缨呗,除了我跟她还有几个人知道你喜欢吃桃花糕?” 红叶收回了剑,看着桃花糕有些失神。 “她......为何给你这个?” 江上寒轻声解释道:“也不是特意给的,前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一起。她身上常年备着新鲜的桃花糕,我走的仓促,红缨姐就把身上所有的吃食都给我了。” 闻言,红叶静如湖的凤眸又泛起了丝丝涟漪。 “哦......”她葱葱玉指摩擦着桃花糕,吞咽了一块儿后,忍不住问道,“她为何......一直备着我爱吃的桃花糕......” “为了杀你呗。” 红叶:“......” 江上寒补充道:“她两年前,研究出了一种放在桃花糕中让人难以察觉出来的毒,专门杀你用的。” 红叶收回了感动的情绪萌芽,讪讪一笑:“为了杀我,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江上寒也感叹了一句:“为了杀你,红缨姐其实付出的远远不止这些。” 红叶轻嗯了一声,随后跺了跺脚,大声抱怨:“真是不务正业!” “一个二品准剑仙,不去为剑宗拓展声望,天天想着行刺我这个宗主!” “幸好她不是我剑宗弟子了,不然本尊第一个对她用律剑!”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红叶手中还有半块桃花糕,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吃了下去。 “她那种带毒的桃花糕......跟给你这种有什么区别吗?你讲讲,本尊好提防一下她这个蛇蝎女人。” 江上寒淡然道:“没区别,我给你的这块,就是带毒的。” 红叶手一顿,随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江上寒:“你闲的没事杀我干嘛呀你!” 江上寒看着红叶娇怒的样子,又笑了一下:“逗你玩的。” 红叶深呼吸了一口气:“你难道不知道我最烦别人欺骗我了吗!?” 红叶本来也没有真的以为他会对自己不利,但还是有些生气。 “知道啊,你们几个不都是这样吗?随他。”江上寒轻笑着打趣道,“正所谓......红白像剑!哈哈。” “别提他!”红叶转头瞪了江上寒一眼,“你这个杀父仇人!我早晚找机会杀了你!” 江上寒耸了耸肩:“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么?” “.......现在不行。” “舍不得?” “不是!!!” “那是?” “本尊......现在没兴趣!!!” “呦,堂堂一品剑仙复仇还需要兴趣啊?” 红叶柳眉倒竖:“你现在嘴怎么这么贫?你信不信你要是再贫一句,本尊立刻就御剑杀了你!” 江上寒切了一声,道:“两年多不见,怎么天天张口闭口就是杀人,跟谁学的?”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红叶娇声喊了一句后,又有些哽咽道:“你知道我这两年,修炼的有多么刻苦吗?” 江上寒看着这幅一品剑仙吃着心爱的桃花糕,泪眼汪汪的画面。真的像极了他初次遇到这个当时还只有十多岁的小红叶时候,她的样子。 手持玄刀恢复着真气的江上寒见状,忍不住问道:“你也想给我报仇?” “报仇?” 红叶娇躯一震,随后瞪大了眼睛看向江上寒。 “报什么仇?” “你那些仇人不都杀的差不多了嘛?” “难道你还有什么仇人?” 第487章 愤怒的小红叶 “既然你不是为了给我报仇,你那么刻苦干嘛?”江上寒问。 “废话!” 红叶骄横了一句。 “那么多人对剑宗虎视眈眈,你又传出死讯突然消失!” “我若不撑起来,剑宗不是完了吗?” 江上寒失笑道:“原来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红叶有些惊讶的看着江上寒,“难道,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你自己做的?另有隐情?”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淡然道:“也是,也不是吧。” “什么隐情?你这不是红缨给你易容的脸吗?” 说着,红叶挪了挪臀,伸手捏了捏江上寒的脸,然后收到鼻尖闻了闻:“这不就是红缨给你易容的吗?” 江上寒有些无语的拉开红叶的手。 “刚才用的那个杨寒的面孔是,但是江上寒这个面孔不是。” “那是谁弄的?” “应该是我自己捏的脸。”说着,江上寒转头冲着红叶一笑,“帅吗?” “屁!”红叶横了一眼,“人不人鬼不鬼的!” 见江上寒不说话,红叶又忍不住道:“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啊?”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日后我再跟你详细讲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再次让红叶十分生气。 “又日后!天天日后!” “你们杀他的时候,就不提前跟我说清楚!” “保卫长生剑宗的时候,也不提前跟我说!” “你不坐剑宗宗主的位子,非要让我当宗主的时候,还不提前跟我说!” “什么事都最后一个通知我!” “一直日后日后日后日后!” 红叶有些失态的吼道:“你到底有多少个日后啊?” “我就不能像白唐那样,什么都提前知道吗?”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刚想说话,红叶突然伸手打断:“你别说话!” “还有现在这件事,要不是我在你跟那个和尚对话的时候,藏了一个心眼,你说你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江上寒感叹道:“其实我一开始谁也没准备跟谁说......” “嗬~!” 气笑了的红叶,坐直了腰身:“那好,那我问你!” “红缨她知道你是你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好!你们俩亲密无间,你们两小无猜,你们青梅竹马!我不怪你,那我再问你!白灵能把逍遥天下借给你,她想必也知道了吧?” 江上寒又点了点头。 “好啊好!那白唐呢?” 江上寒看向极其气愤的红叶,强笑道:“应该......也知道了。” 气极反笑的红叶掐着腰:“那不就是剩我一个人不知道了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 红叶:“我......” 江上寒立即找补道:“其实小红豆也不知道。” “小红豆都一年没清醒过了!他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 红叶大声反驳了一句,随后深喘了一口气,气的转过身去。 背对着江上寒,双手抱胸。 两抹挺秀酥胸,浮动连连。 “行行行,你们都是自己人。” “就我不是!” “你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好姐弟,好兄妹!” “就我,我是剑宗孽障与狐媚子生的女儿。” “他们一个不喜我,一个想杀我,一个瞧不起我。” “原本我还以为你不一样。” “现在看来,你们都一样!” 红叶越说越来气,最后真的气的哭了出来。 二十来年的委屈,其实一直压在她的心中。 她有时候确实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些事。 但有时候,红叶就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可是你当年明明都说过了!” “你会像保护白灵一样保护我跟小红豆!” “那现在这是为什么啊?” “你突然就消失,还什么都不说!” “你跟他们三个那么好,找我来干嘛!” 江上寒见状,有些惭愧的拉了一下红叶的衣角。 “别碰我!” 江上寒并没有放手,而是又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将小红叶给转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后,耐心开口道: “其实,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你是最先知道的了。” “他们三个也是因为跟我在大梁城中,接触的比较频繁才猜出来的。” 红叶歪头看着江上寒。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聪明喽?” 江上寒笑了笑:“那倒不是,咱俩也没见过几面啊。”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其实就连医圣她......现在也不知道。”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几分红叶。 “此话当真?” “当真。” “你真的连她都没有说?” “没说。” 红叶轻轻点了点头,在她的印象中,长风跟医圣要远比跟白氏兄妹亲近的多。 “那......那个小眼睛的黑魔女知道吗?” 江上寒知道她说的是应千落。 要说世间最不惯着小红叶这性子的,当属应千落。 未入一品之前的小红叶,被应千落骂哭或吓哭过好几次...... 江上寒至今还记忆犹新,老剑圣死得时候,应千落对小红叶说的那句:“你不就死了个坏爹么,你哭尼玛呢?” “应千落那魔女也不知道。”江上寒语气肯定。 “你发誓,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红叶闻言‘呵’了一声,随后盯着江上寒的眼睛,再次气极反笑:“你还少骗我了你!” “善意的谎言,最后不都跟你解释了么?” 这次红叶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红叶伸出玉肘,怼了一下江上寒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是没有理么。”江上寒赔笑道。 “你还知道......哼!” 红叶傲娇的白了一眼江上寒,随后有些耐不住性子道: “你想不想知道,本尊是怎么发现你这个大魔头的?” 闻言,江上寒知道,让眼前这个一品剑仙装逼显摆的机会到了! 于是他故作疑惑、一脸沉重道:“我刚才心里已经思考了很久了,但还是没有想明白。” 红叶得意一笑:“要是让你这区区三品剑宗想明白了,本尊还配做剑宗之主吗?” 江上寒坐直身躯,一脸谦逊:“请长生剑宗红叶剑仙,为我解惑!” 红叶见状,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美眸上挑眼尾挑起一抹艳丽的弧度。 然后她背负双手,摇晃着完全长开了的曼妙身姿在江上寒面前走来走去,开始故作高深的讲述她是如何发现江上寒身份的经过...... 第488章 又长又远 “其实,本尊第一次去大梁城在麒麟院试上见到你的时候,本尊就觉得不对劲了!” 江上寒闻言,心中一乐。 你真的当时看出来了? 但江上寒也知道此时他虽然看破了红叶,却并不适合戳破她...... 于是江上寒连忙配合道:“怎么不对劲?” “区区六品,竟然能用逍遥天下?” “云舟四品的境界,都难以驾驭的那么完美!” “所以我就觉得你......有可能不是你!” 这真是属于强说道理,事后找补了...... 因为其实能够驾驭绝世神兵,跟修为几品无关。 只跟天赋、与绝世神兵的感应能力,这两者有关。 白灵七品的时候,就可以驾驭逍遥天下了。 而姚小棠九品的境界,更是将满城絮玩的炉火纯青。 又比如已经靠着资源堆积,境界到了四品的杨知曦,她作为世间拥有绝世神兵数量最多的人,但依旧难以发挥乾坤棍的威力。 当然,这也只能说明这根棍子不适合她握...... 世间或许还另有适合杨知曦的其他棍子。 “然后就是白唐的婚宴,本尊还记得当时.......” 红叶说了一大堆,直到最后才说到江上寒最关心的内容。 “无欲淫僧的那句话最奇怪了!” “所以我在施展红叶剑域,为你们屏蔽掉声音的时候,就藏了一个心眼。” 红叶说到这里,江上寒真的有几分疑惑。 虽说在洞悉到那双剑目存在的时候,江上寒便开始考虑不再瞒着小红叶他的身份了。 但当时,江上寒的洞悉玄域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外面的人绝对无法听见他与无欲的对话。 即便是红叶剑域的主人。 江上寒悄然开启了洞悉玄域,轻声问:“所以你,真的听见了我们对话的声音?” 红叶轻轻一笑:“那倒没有,剑域确实屏蔽掉了你们的声音。” “但是,我依靠剑气光影,记住了你们的口型。” 闻言,江上寒恍然大悟。 “所以你装昏迷,其实是找机会在心中复盘我与无欲说的话?” “那是!我堂堂一品剑仙,怎么可能被这东西弄昏过去!等等......” 红叶有些惊讶的看向江上寒:“你早就发现了我是装昏的了?”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啊!没有,刚猜的。” “哦......”红叶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头一脸邀功的表情,负手在江上寒面前弯腰,嘴角勾着浅笑:“怎么样?本尊的智慧,你是不是望尘莫及?” 江上寒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两颗成熟的鲜橙......他面色不改的嗯了一声:“嗯......望橙莫及。” 顿了顿,江上寒又将眸子上抬一些,看着红叶的眼眸笑道:“看来你这两年,确实成长了许多。” “比你这区区三品强吧?” “是是是,远胜于我。” “哼!” 得到肯定评价的红叶,得意的起身,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背对着江上寒。 “本尊,韬光养晦整整两年之久!” “剑起花影吞日月,剑落惊山破苍穹!” 说着红叶微微侧头,带着媚意天成的笑颜,弯眸回首。 “你这区区小魔头,怎能与本尊抗衡?” 江上寒见状,强忍了半天,终于‘噗’的一声,憋不住的笑了出来。 他大笑着起身,拍了拍红叶的肩膀。 “好好好,你天下第一牛,傲气蔑王侯,剑胆斥方遒......” 红叶拿走了自己肩膀上江上寒的手。 “不要以为你拍几句马屁,本尊就会原谅你!” “那你想怎样?” 红叶闻言,叉腰道:“嗬~!这就是你什么也不跟我说、还把千里迢迢叫来帮你忙、还骗我、还摸我大腿和......和那个地方的态度吗!?” 江上寒又笑了笑:“那红叶剑仙想我答应你什么啊?” “其实也简单。” “剑仙您说。” “你来当我剑宗宗主!换我下山逍遥!” “不可能。” “你!” “我拒绝。” 红叶指着江上寒半晌,随后大方一笑:“不要以为你这个魔头不做剑宗之主,我就找不到人才了!” “你找到了?” “那当然!” “谁啊?” 红叶缓缓道:“你下了逍遥峰之后,我发现了门内弟子之中,有一个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然后本尊就收他做了亲传弟子。” “还给了他两把一品名剑!” “万青剑、长白剑!” 闻言,江上寒恍然:“你说任云舟啊?” 红叶歪头道:“不行吗?他很厉害的,小小年纪四品修为!而且他父母都是剑道名家。” “他本人也很努力,不喜俗家之物,只爱练剑。” “最主要的是,他的脾气跟我很像!” 江上寒颔首:“嗯,那确实,都自命不凡。” 红叶补充道:“还有就是云舟他都被你打败过!还能放下姿态跟你去磨练,这是能成大事者的心境呀!你不觉得他眼光很长远吗?” ...... ...... 大靖齐州城外,一处小道边。 剑宗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年任云舟,开怀...开裆大笑:“元吉!许破雷!就问你们这次服不服!我这次是不是比你们呲的远?” 元吉大大咧咧的提上裤子,然后用刚刚不小心湿润了的手......拍了拍任云舟的肩膀:“这把行啊,憋一宿了吧?” 许破雷扎紧裤腰带,切了一声:“你这算什么?咱们尊将可比你远多了!而且是又长又远!” ...... ...... 江上寒点头:“嗯,确实很长远。” 红叶也嗯了一声,随后又皱眉道:“要说云舟唯一的毛病,就是不喜与俗夫为伍......” “所以导致他在剑宗人缘很差,这点倒是不利于他未来成为宗主。” 江上寒附和道:“确实,他在麒麟军中跟我那些学生,也尿不到一壶去。” “甚至就是因为他整天一副反派的形象,承立他们的关系也很快打成了一片。” “说来有趣,承立一个口吃,都因为骂他而......” 感觉到红叶半晌没有回应,江上寒转头,突然发现红叶竟然不经意间湿了眼眶。 江上寒这才猛然想起来,他的无意之言,似乎触碰到了红叶心中最悲伤的那块软肉...... 红叶当年也是与白灵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这师徒俩,倒确实像...... 江上寒转移话题道:“其实,我这两年也发现了一位剑道天才。” “说不定她也可以执掌律剑。” “而且她人缘很不错,跟谁都可以聊的很好。” “你若是真不想管理剑宗了,倒是可以让她试试。” 红叶猛然转头:“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第489章 大魔头!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就是她,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吧?”江上寒问。 红叶嗯了一声:“不止我见过,我还让后山的剑婆看过她。剑婆评价,江上雪师妹的剑道天资,甚至要远超于你。” 江上寒点点头道:“这不稀奇,凉王与剑如霜在生江上雪的时候,便都已经二品宗师。” “而且无论杨家还是剑如霜的祖上都是修行世家。这般家境,整个世间也不多。” “不过修行之道,也不能光看父母家境,桃珂他们全族的修行基因都一般。” “她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四品了吗?” 听到桃珂,红叶突然一拍额头:“原来如此啊!” 江上寒转头:“什么?” 红叶走到江上寒身边坐下,有些狐疑的看着江上寒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告诉你那些学生你的身份了?” 江上寒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他们以前也跟我没见过啊,说了又没有好处。” 红叶抿了一下嘴唇,垂眸喃喃道:“那就怪了。” “什么怪了?” 红叶抬眸,缓缓道:“近段时间以来,长生剑宗、齐州城、鲁洲城、南棠琅琊一带,都出现了一本很畅销的书。” “什么书?”江上寒好奇的问道,“讲的什么?” “讲的是......一位不被世人理解的魔教教主,暗中换了一个身份后,开始造福世间万民的故事......” “这......” “这,是不是很像你的经历?” “嗯,除了后面那些。” “你知道这本书是谁着作的吗?” “谁?”江上寒问了一句,然后看着红叶的表情恍然道,“桃珂?” “正是!” 红叶轻声道:“你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让你这个才女学生写的呢。”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开怀一笑。 “原来如此......我以前就一直觉得这个小绿茶鬼的很,但是没有想到这么聪明。” 红叶皱眉:“什么意思?” 江上寒缓缓道:“前段时间我费了很大力气,寻到了一个顶尖的谋士,他给我谋划中,就有用书籍来控民的计策。没想到,那谋士还没行动呢,我这个学生竟然想到他前面了,不但写出了书,竟然还畅销了。” “所以你并没有告诉桃珂,是她通过自己看出来的,你是魔头长风?”红叶有些惊讶的问。 “应该是吧,”说着,江上寒冲着红叶笑了笑,“你不也是吗?” “啊......是。” 红叶转移话题道:“那些破书,真的有用吗?” 江上寒点点头:“自然,一个被万民推崇的形象,即便你只是个戏子,都有可能成为一国之首。” 顿了顿,江上寒补充道:“未来的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红叶摆了摆手:“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说着,红叶又话锋一转:“大魔头,我突然发现你这两年不一样了呢?” “哪里不一样?” “又是江上雪帮你传信,又是才女帮你写书,又是安岚随你探墓,又是本剑仙帮你......” 红叶一边说着,江上寒一边用手指数着,最后忍不住感叹道:“原来这么多啊......” “你还挺骄傲!”红叶拍了一下江上寒,“你说,大魔头!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难道你希望我不得意?” “切!爱得意不得意,我懒得管你!但是我提醒你啊,一定要控制自己!要是让医圣姐姐知道了你有轻薄良家女子的行径,有你好果子吃!” 红叶见江上寒一脸冷漠也不回应她,于是拍了拍江上寒:“你休息的怎么样了?我们现在上去?” 江上寒起身,淡然道:“恢复六成了,走吧。” 随后,江上寒转头,看着高高的台阶。 “只是......我们要怎么上去?” “你想怎么上去?” “上去不知道,反正上来是我这区区三品,背你这一品大剑仙上来的......” 红叶靠近江上寒,狐疑盯着他的眼睛:“一直背着了?” “背累了,也抱会儿......” “......你是想让本尊背你?” “这个么......孩子长大了,想要行孝,我是不太好拒绝的。” “哼!” 红叶转头:“我才不背你。” 江上寒其实也只是打趣,他并非真的想让小红叶背。 只不过,江上寒刚要迈腿上一个大台阶之时,红叶便伸剑拦下来了他。 随后红叶看着台阶之巅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魔头,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尊这些年修炼的成果,有多厉害!” 言罢,红叶率先起身。 然后一把拎起来了江上寒。 江上寒见状急忙提醒:“真的不能飞。” 红叶又娇哼了一声,竟是直接带着江上寒飞到了空中! 而就在两人升空的一瞬间,无数台阶上的各色杀气汹涌而至。 红叶冷声喝道:“都给本尊滚!” 剑,随声而出。 一剑! 所有的气,便都平静了下去。 然后红叶便带着江上寒飞到了九个台阶之外。 “怎么做到的?” 落地后的江上寒问。 红叶转首,对着江上寒得意一笑:“其实,我刚才就发现了,这也是一个剑阵。” “剑阵?” “嗯呐!雾为剑气,阶为剑根......” “九个台阶,也就是九把剑,组成一个小剑阵......而剑阵还会不断重新组合、循环......” 闻言,江上寒猛然想起来了那双剑目! 随后他抬头,对着台阶之巅笑了笑:“我还当是这里的法则呢,原来是你刚刚布下的啊。” 红叶疑惑:“谁布的?”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我若是没猜错,布阵者,就在上面。”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杀了他!” 红叶话音未落,便再次拎起江上寒。 气来,红叶出剑! 气落,人登九阶! 反复几次之后,红叶与江上寒便终于登上了顶! 红裙持剑美人与黑衣带刀青年,在边缘处并肩而立。 只见台阶之巅,是一片白色平地。 散发着冷冽与静谧的平地,洁白得近乎神圣。 而在纯白之上,又有偶尔有紫金色的纹路浮过,如同一抹抹流星,蜿蜒交织,似有生命般缓缓游走。 平地两侧,两排白色柱子巍峨耸立。 这些柱子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但上面镌刻的金色文字却极其耀眼。 每一个文字都苍劲有力,字迹却各不相同,在光影的流转中若隐若现。 红叶伫立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柱子上,美目圆睁,小嘴微张,整个娇躯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时间完全呆住了。 而江上寒则是眼眸微眯,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迈出步子朝着柱子们走去。 因为柱子上金色文字的开头,都是一个名字,或者说是代号。 这些代号与名字,江上寒也大部分都认识。 只见一根根柱子上,刻着—— 武圣:顺吾者披靡,逆者皆蝼蚁。 画圣: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剑圣:情字为疯戏,糟疾归愚妻。 棋圣:成圣有何喜,不如下下棋。 看完了四位熟知的先代圣人的金字后,江上寒又看向了四位当代圣人的字—— 道圣:离了红尘去,方为道之极! 文圣:君子修千礼,万民当归一! 医圣:除尽圣人劫,天下将无疾! 酒圣:痛饮仙人酒,爱咋滴咋地! 江上寒认认真真的看了半晌。 随后环顾一周,十分开心的笑了笑。 最后他找了一根空白的柱子。 拔出玄刀! 也开始刻下金字—— 长风: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第490章 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当这几个字被江上寒的玄刀刻画完最后一笔之后! 他收刀负手,面带微笑,静看石柱。 石柱,此时因为江上寒新刻写的字! 而! 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多了几个难堪入目的字而已...... 既没有像刻着圣人言的柱子一样活灵活现,也没有任何金色的光芒露出。 这时,红叶款款走了过来。 “你写什么呢?有什么深意吗?” 江上寒有些尴尬道:“嗯......没什么,写着玩。早知道写了字也获得不了什么,我就写长风携小红叶到此一游了。” “叫我红叶剑仙!”红叶用手背拍了一下江上寒的胳膊,“我都多大了?还小小小的。” 江上寒不经意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是是是,大大大红叶。” 红叶翻了个白眼,随后问道:“你刚才说写了字能获得什么?” 江上寒转头,看着那些石柱子道:“我原本以为,这些字可能是他们自己刻上去的。只要刻上去,就可以成圣呢......” “那现在证明了你的猜想不对?”红叶满眼渴望真相的问。 “不,我的猜想没有问题。只不过或许有一些偏差。” 江上寒走到其中一个柱子边,指着上面的字道: “医圣的字迹,我认得。” “酒圣的字迹,我也认得。” 说着,江上寒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柱子:“还有你看,老剑圣的字迹,是不是也跟他生前所留一般无二?” 红叶看着剑圣的那一排字,轻轻嗯了一声:“花哨轻佻,敷衍又张扬,确实是剑如红的字。” 江上寒又走到柱子们的中间,淡淡道:“这三个人的字迹,已经差不多可以证明,这就是他们这些圣人所留的字了。” “那岂不是说!他们都来过这里!?”红叶眉毛高高扬起,震惊与好奇溢于言表。 江上寒缓缓摇头:“应该不是,还记得无求说的那些典故吗?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 “无求说,棋、医、酒三圣,每位圣人入圣之前,都有一抹光,飞向此处。” “我想,那应该不是光。” “而就是他们的这些字。” “或者说,是入圣宣言......” “当然也有可能是愿望、憧憬、目标、誓词什么的......具体究竟有什么含义,我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即将入圣之人,都会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被这里收集,并刻在柱子上面。” “而他们自己,是知道自己不得不写下一句话,但可能并不知道那些字,会来到此处。” “这点通过先代棋圣和当年酒圣之言,可以推断出来。” 红叶双手交叠放在酥胸之前,其中一手的食指无意识地轻点胸口,眼神里充满思索:“那会不会,只有他们两个圣人不知道?” “应该也不会。”江上寒手掌一挥,“否则,这隐藏着圣人之秘的山穴,就不会安安稳稳的在此处矗立这么久之后,才被向东流他们发现异常。” “原来如此......” 红叶喃喃自语了一句后,走到老剑圣的柱子之前,她呆呆的抬头,望着面前的一列字。 有些失落。 “所以......这真的是他剑如红的愿望吗?” 江上寒也来到了小红叶的身边,看着老剑圣留下的那列字。 【情字为疯戏,糟疾归愚妻。】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号称剑圣但实际上是以情入圣的剑如红,其实根本没有把情当成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是一直在利用情。 而如果剑如红留下的此言,真的是他的入圣之愿的话...... 那么剑如红的意思也很明显:把我的一切苦难,都转移到我妻子们的身上。 红叶看着看着,握紧了秀拳,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么说,我娘和红豆的娘、白灵的娘,还有红缨的......还有那些我曾经最讨厌的女人们,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与红叶的失落不同,江上寒却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来,我们这些人里还是老白最聪明。” “老白从来没有来过此处,竟然就在那么多年前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炼情,炼情,好一个炼情!” “老剑圣,还真是诠释了一个多情之人有多么的无情!” 红叶也惨然一笑:“其实,我以前一直有在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江上寒问。 红叶缓缓道:“自从我掌握剑宗之后,我发现白唐与白灵的母亲白玉京,当年在江湖中还是有一些名气与事迹的、也曾是老一辈惊艳江湖的女仙子,可是后来为什么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了呢?” 听到这句话,江上寒也握紧了拳。 这也是他曾经一直都极为好奇的事。 江上寒看向红叶的如花出露的侧颜:“你觉得也跟这件事有关?” “这不是很明显吗?”红叶苦笑道,“白玉京遭到了他剑如红入圣前的诅咒,所以修为一落千丈,直到死亡。” 红叶说着,又眼含热泪的看向江上寒:“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剑如红一个能入圣的人,能有什么疾病呢?” 江上寒闻言又笑了笑:“答案不就在你我面前了么。” “什么意思?” “寻病,当然要问医啊。”江上寒脸色恢复平静,“好好看看,她医圣的入圣之言。” 红叶皱着眉头,对医圣之言认真而又专注的看了又看。 【除尽圣人劫,天下将无疾!】 半晌,红叶有些落寞的嘟囔了一句:“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有理解。” 江上寒刚要说话,红叶又娇喝打断:“你不要装高深!赶紧给本尊讲清楚!” 第491章 依靠 看着小红叶气呼呼的样子,本想考考她的江上寒,无奈一笑。 随后江上寒转首,望着医圣之言,淡淡的说道:“还记得,之前无欲所说的,南棠画圣乃是李氏皇族先祖吗?” “嗯记得......” 红叶回忆了一下那个震惊的消息后,猛然醒悟了过来,失声道:“你的意思是?” 江上寒微微颔首:“没错,医圣她圣母心泛滥的很。而且一直都是以治愈天下苍生之病为己任之人。” “结合上面她所写的内容,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每位圣人在入圣之后,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劫难。” “也就是医圣在柱子上面所提到的,圣人劫!” “这应该是一种,圣境强者也难以彻底抵挡的天劫!” “圣人劫......”红叶缓缓品味着这三个字,有些哽咽的问道,“也就是说,剑如红所说的糟疾,就是来自于这圣人劫?”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猜测道:“若是我所料无误,这种圣人之劫,还是可以转移的!” “画圣,便将他的圣人劫转移到了子孙后代身上,所以李氏皇族生来便有三疾。” “就是你曾经见我那次发作的那种病。” 红叶轻轻点首,她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在红叶心中,之所以认为医圣对于长风重要,也是因为曾亲眼见过医圣给长风治病。 江上寒盯着红叶含泪的眼眸道:“而你爹老剑圣,将他的圣人劫转移到了你娘亲、老白的娘、红缨的娘等等,这些爱慕他的女子身上。” “我娘是......” 红叶虽然刚才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是此时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踉跄后退了几步。 就连原本红嫩的嘴唇,都失去了几分血色。 她颤抖着指尖,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桃红色衣裙。 红叶这次不是恨剑如红,而是心疼自己的亲娘。 那可是圣人难以抗衡的苦劫啊!就那么被我娘亲给承受了? 她该有多么的痛苦?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惦记着剑如红! 她临死之际,最放心不下、念念不忘的人,还是剑如红那个狠辣之人! 红叶的娘亲以妩媚勾人心魄着称。 但是只有红叶自己知道,自己的娘亲这一生只对剑如红付出过真心与身体。 她为了跟剑如红在一起,付出了太多太多。 无数江湖人对其指指点点,但是所有的骂名她都默默忍受,只为了留在逍遥峰跟剑如红相守。 但是最后呢? 她得到的,不仅仅是剑如红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领回去,还有帮他去承受疾病痛苦与死亡! 甚至剑如红心中可能根本就没有过她! 她只是一个剑如红用来消除圣人劫的工具! 红叶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娇躯不停颤抖。 江上寒见状,上前一步温声道:“想哭就哭吧。” 江上寒话音刚落,红叶喉间便溢出压抑的抽气声。 “我娘她,到死都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泪,便决堤了。 江上寒坐在了她身边,然后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伸出一只手,自上而下的温柔抚摸着红叶头发,轻声安慰: “你娘她不知道真相,其实是一件好事。” “在她临死前,她还是认为自己是被深爱过了的。” 红叶没有回应,依旧抽泣。 不知什么时候,红叶静静的靠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江上寒这次很大度,没有推开她。 “谢谢你杀了他。” 停止了哭泣的红叶喃喃道。 江上寒大方一笑:“应该做的。” 顿了顿,江上寒又调笑道:“不是把我当你的杀父仇人,天天举着把大剑,嚷嚷着要杀我的时候了?” 红叶破涕为笑:“谁天天要杀你了?我就说过那么几次好不好?” “几次?” “忘了。” “真忘了?” “真忘了!” “我不信,你这小心眼的大剑仙能忘?” “哎呀你烦不烦!?” 红叶双手推开了江上寒,似乎还想再抱怨发泄几句。 但是推开之后,她看着江上寒并无调戏,依旧有些担忧自己的模样之时,红叶嘴唇微微颤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再次默默地靠回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她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为堂堂天下第一剑宗之主,但只有这个肩膀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红叶的声音带着些许苦涩,缓缓地说道:“我的人生,真的好惨啊。” 江上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红叶的话。 红叶继续说道:“我娘就这样惨死了,而我爹,他竟然想要取我和红豆的骨头,去炼成一把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 “兄长厌恶我、姐姐要杀我、妹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一次......” 此时刚刚得知父母真相的红叶,话语中充满了哀伤和痛苦,任谁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即便是江上寒。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胳膊,轻轻地搂住了红叶的肩膀。 想用这个动作给她一些安慰。 “你还见过比我惨的人吗?应该没有吧......” 江上寒依旧没有回应。 此时,说见过与没见过,都不合适。 但实际上,对于江上寒来说,红叶这些,不算什么。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间之惨。 就算是跟他那些徒弟们比,也只能排在下游。 无论是被拴着狗链子让人当成狗的刀九,还是家破人亡在矿场为奴的刀二,亦或者是被从小被阉割的刀十...... 但是对于红叶来讲,确实也是一段很不幸的过往。 “说起来,你这大魔头,真的是世间除了我娘以外,最惯着我平时胡作非为的人了。” 说着这话时,一向骄横的红叶剑仙,突然显得极其小鸟依人。 “嗯,知道就好,那你以后少发那无聊的臭脾气。” 红叶又悄悄抬头,眨着睫毛,轻声问道:“可是,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惯着我?” 江上寒笑道:“因为你惨呗。” “是吗?” “是啊,我可怜你。” “胡说!你这大魔头肯定另有原因!” “没有原因不行吗?” “不行!必须要有一个原因!” “那若是真没有原因呢?” “没有原因...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我以后就不惯着你臭脾气了?” “那也不行!” “你赶紧说个原因!”红叶嘟嚷道,“不然,不然我总觉得你图我点什么......” 第492章 大剑仙与小杀手 江上寒嗤笑道:“图你?图你什么?” “图你岁数小?” “图你天天洗澡?” “图你长的好......” 说着说着江上寒突然闭上了嘴。 再说下去就成真是图这些了...... 江上寒看着红叶玉手入怀,似乎准备抽剑的手,话锋一转讲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其实,我只是在你身上,看见了曾经我的影子。” “曾经的你?”红叶掏出手帕......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我们很像吗?” 江上寒嗯了一声,眸光向上,缓缓道:“在我五岁以前吧。” “当时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以为我此生都是衣食无忧的。” “我那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修炼什么的。” “只是想着快快乐乐在这个世界,玩上一辈子。” “什么武功秘籍,王权霸业,我从来没有在意过。” “直到,我母妃那件事......”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 “那时候,你娘亲刚去世不久,你在山上惹了事,穿着孝服跑下山......” 红叶微微点头:“记得,那时候,你还不是大魔头,只是一个小杀手。” 江上寒回忆道:“是啊,小杀手......” “多么久违的称呼。” “也就是那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母妃刚死后,我去药王谷路上时的那种心境。” “哪种?”红叶问。 江上寒目光泛红,咬着牙道:“很想报仇,但是还很无力的那种无助。” “比起你怒杀了那几个姨娘而言,我当时甚至都搞不清楚,我仇家具体都有谁。” “我当时,拿把破刀,甚至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红叶恍然道:“所以我当时给你钱的时候,你才说你杀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报仇?” “嗯。” 红叶凤眸之中,光影幽幽:“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两人许的愿,我的是当大剑仙!你的想必就是报仇吧?” “嗯。” 红叶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江上寒身上。 只见江上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情绪有些低落。红叶不禁抿了一下嘴唇,犹豫片刻后,她伸出羊脂白玉般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江上寒的脸颊: “醒醒!” “你现在大魔头!不是小杀手啦!” “你这大魔头的仇,已经报了!” “还在不开心什么呢?” 江上寒被红叶的举动打断思绪,回过神来看着红叶的目光。 注意到她那微微红肿的眼睛,江上寒心中不由得一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你不是也成为了大剑仙了嘛?还不是也不开心了?” 红叶脸上闪过一丝傲娇的神色,她仰起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说道: “哼!谁让你刚刚乱说轻薄之言的!” “你说句好听的,我就开心。” 江上寒见状,一脸正色的拱手:“那就提前恭喜你?天下榜四?红叶大剑仙?” 红叶一副大家风范的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 “小杀手,现在知道姐姐的厉害了嘛?” “那你也得快点努力追上本尊,争取早日排到我的下面,”红叶努了努头,“啊~” 两人相视,目光交汇之间,最终一起憋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 ...... 浓雾深处,有双眼睛看着下面这一男一女,眸中也隐隐泛起了红色。 “妈的,年纪大了,最看不得这种东西。” ...... 平静了心情之后,江上寒起身,再次来到医圣之言的柱子下面,仰头望。 但红叶看着他的背影声若蚊蝇:“不管你图我什么,我都很感谢你,在我人生最不如意的几个阶段出现。” 说完这句话后,红叶便也起身,走到江上寒的身边:“你想什么呢?” “你说,医圣知道这件事吗?”江上寒问。 “圣人劫可以转移的事吗?”红叶反问。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自问自答:“我猜医圣她应该不知道......” “为什么这么说?”红叶有些好奇道。 江上寒一边悄悄将真气,汇聚在银针上,一边缓缓讲述道: “因为,我想起来了当年我在贺兰山养伤的时候,医圣与酒圣的一次密谈。” “医圣她好像很关注小西瓜的病,但是小西瓜一直却并没有什么病。” “那也就是说,医圣笃定了小西瓜未来会生病。” “而酒圣无意之间跟我提到过,小西瓜极有可能是某位圣人之后。” 红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在医圣的认知中,圣人劫都是会传给后代的。” 顿了顿,红叶话锋一转:“可是,我与白唐他们也算是圣人后代啊?我们又没有病?医圣她凭这点,难道猜不出来吗?” 红叶说到这里,江上寒猛然转头,微笑道:“或许,恰恰就是因为这点!” “你们这些人,都是在剑如红在入圣之前所生的孩子,所以并无疾病。而小红豆却是有重疾的!” 闻言,红叶也立刻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小红豆,是剑如红入圣之后所生......也就是说,医圣姐姐她当年那么想上山给小红豆治病,正是想探究一下这点?” 江上寒缓慢的嗯了一声,然后重新看向医圣的那根柱子:“原来你,这么在意治愈圣人劫?” “很好。” “既然你有在意的东西。” “我便有了拿捏你的方法。” 红叶突然蹦到了江上寒面前,背着小手,自下而上狐疑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睛,转音问:“你拿捏医圣姐姐干嘛?” “你们闹矛盾了?” “还是医圣,又因为你杀人而生气了?” “哦!对呀!”红叶一拍额头道,“你现在成了北靖国人了啊,你还带军伐南棠!” “你又大逆不道了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快说!怎么回事?” 江上寒伸手,用掌心抵着小红叶的额头,给推到了一边,然后甩了甩手上的香腻。 “说了日后再告诉你。” 第493章 画圣就是李血? 红叶幽怨的揉了揉额头,娇哼了一声。 两人离开了医圣之言的柱子旁后,又针对几道圣人言分析了一小会儿。 抛开医圣与老剑圣这两个他们最熟悉的人。其他的圣人之言,对他们来说就相对很简单了。 武圣之霸道言、棋圣之棋痴言、酒圣之酒鬼言。 都可以一眼看懂。 而对于更为久远的法圣等人,江上寒也不太关心。 让江上寒第一个长时间停留的字迹,是道圣之言。 江上寒之前曾猜测,小道士,或许就是道圣。 但现在看来,道圣的字迹横折竖钩都极为规整,严谨中透着贵气。起笔时锋芒微露,收笔处却又婉转含蓄。 这柔中带刚的气势,与小道士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而且道圣的主张,是离了红尘去; 小道士的愿景,却是入世看人间。 两人之道,似乎完全不合。 停留第二久的,是文圣的修身望天下之言。 文圣不愧是文圣。 他的字,即便是不懂书法之道的人,也可以一眼便看出超凡的艺术造诣。 其笔画行云流水,洒脱自如,却又不失端庄稳重。 起笔处,似苍松迎客,舒展含度,带着气吞山河的豪迈; 行笔间,如春风拂柳,轻盈流畅,相互呼应且疏密有致; 收笔时,像高山坠石,沉稳有力,极具坚实笃定的美感。 不过,江上寒不是喜爱欣赏书法的大家。 他在文圣的字迹上停留良久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是让江上寒最感到意外的发现: 文圣的字迹,竟然与杨知微的字迹有一两分相像之处...... 而第二个,是文圣的后半句。 【君子修千礼,万民当归一】 从这后半句话来看,不难推断出文圣有让天下一统的想法。 江上寒这时才有些理解,为何从他进入麒麟学院开始,文圣便一直在暗中默默支持。 尤其是在江上寒有了让麒麟学子军出征的想法和行为之后,文圣更是通过徐大儒之口,让他成为了麒麟副院尊,提供便利条件。 文圣与江上寒两个人,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是最终目的却是相似的。 而江上寒最后停留时间最久的,便是画圣之言。 画圣是他祖先这件事,他原来竟然丝毫不知,作为执掌过南棠第一情报机构几年的快活楼之主,这很奇怪。 李氏皇族,为何要隐瞒祖上有一个如此强大的祖先? 而针对这件事,快活楼没有任何记载,也非常奇怪。 江上寒眯着眸子,缓缓的品味着画圣之言。 “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好大口气的话。” “这么说,你最强的不是画?” “而是阵法!?” “而你作阵的最大依仗,是一支画阵之笔?” “画、阵、李氏先祖、安氏之敌......你,不会就是李血吧?” 正在江上寒喃喃自语的时候,红叶突然又走到他旁边,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大魔头,本尊发现了一个线索。” “嗯?”江上寒转头。 “你看,”红叶玉手一指,“武圣、棋圣、剑圣、法圣等等,那些死去的圣境强者后面,都有一个代表结束的圆圈。” “而文圣、道圣、医圣、酒圣这四位当代圣人的最后,却没有这个圆圈。” “但是,已经故去的画圣那里,也没有!”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刚才也发现了问题。 “也就是说,那些有句号的圣人言,代表着已经结束。” “那些圣人们,也已经死了。” “但是画圣,有可能还活着?” “本尊觉得是这样!”红叶重重点头,邀功道:“本尊厉害吧?” 江上寒笑着夸赞了两句。 得到回应后的红叶,满意的背着手,继续去其他柱子之处探寻。 江上寒再次转头,看向画圣的柱子。 “假设,你就是李血。” “那么也就是说,你现在很有可能还活着。” “你也许,曾经亲眼目睹过我杀死你那些子孙后辈的经过?” “所以,你想要杀死我?” “不对不对......” “若是那样的话,你当初就可以趁我虚弱的时候,杀了我。” “在我屠王府、出长安、杀剑圣,这三个时机,你都有机会。” “完全没有必要等到最后,搞一个什么精血阵。” “精血阵......” “我明白了!” 江上寒双眸一亮,看着画圣之言笑道: “原来这精血阵才是关键!” “它也许并不叫精血阵,也不是什么杀人之阵。” “此阵一定还有我没有发现的作用!对吧?” 柱子没有任何回应。 江上寒继续喃喃自语。 “可是,那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因为我是李氏后代?以及......” “我修炼过嗜血功法!” “嗜血,精血,李家血!” 江上寒猛然醒悟,想通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说,我当年修炼嗜血功法,是经过了你的授意?” “我师父刀半城......当年突然决定收我为徒,也是你的操控?” “刀半城的死,也是假象?” “就如同无欲所言......我师父他也还活着!” “我师父刀半城也许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人!” “你们利用我师父的死,让我快速掌握快活楼,展开报复,疯狂杀人提升境界?” “然后在我的病症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 “骗我入阵!” “去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如此说来,修炼过嗜血功法、拥有李氏之疾、境界一品巅峰,这三点缺一不可......” “所以,是我。” “李家人都修炼不了这种邪派功法,但是我可以。” “也只有我可以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 说着说着,江上寒突然很开心的笑了笑。 “可惜啊,你们不知道当年的我,同样识破了你们的计划。” “你们通过精血阵得到的那具尸体或者说那个人,是另外一个没有修炼过嗜血功法,也没有李氏皇族之疾的一品巅峰。” “公羊亚圣......或者说,是安姓亚圣。” “他,甚至还拥有让李氏病症消失的血脉!” “既然所谓的李氏三疾就是圣人之力的一部分,那么也就是说...他可以破坏你的圣人之力!” “原来,这就是那位亚圣,以身入局的原因啊......” 第494章 诚意 “可是......既然你是一位堂堂的圣境强者,那为何又要隐藏起来,让世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江上寒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他又突然想起来乌女官说过的那句话。 世间只能有四位圣人。 若是乌女官所说的,字字为真,那么...... “也就是说,你这个画圣,空有曾登顶圣人之境,却没有圣境的力量。” “你的位子,被别人占了!” “这个人是谁呢?” 江上寒又看向当世的四位圣人之柱。 “首先可以排除酒圣,他的圣人位,应该是继承的棋圣之位。” “而棋圣是与你同时代的圣人。” “医圣成圣不久。” “那如此看来,便是文圣与道圣其中之一了。” “对你来说,文圣或者道圣,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你,只要杀了他们其中之一,就有可能重返画圣之位!” “不对,不对......应该是只要你杀掉任何一个圣人,都有可能重返圣人位!” “但是你打不过他们......” “所以!乌女官所说的那个李长海的手下之人,其实也是你!” “或者说,是李长海的依仗!” “所以,当初你怂恿李长海,让我杀掉老剑圣。” “你想趁着老剑圣的死!” “重返圣境!” “但是......” 江上寒又看向了医圣的柱子。 有些恍惚失神。 “但是,你那次的计划,被医圣破坏了。” “她继承了老剑圣的圣人位.......” 江上寒想起了医圣那张曾经让他悦目,如今让他想起来就厌恶的脸。 他笑了笑。 “看来,你们虽然都是布置精血阵对付我的三人团队之二,但也并不是很团结么?” “又或许......医圣与画圣,根本就是两队人?” 江上寒双手立着玄刀棍。 “可是你堂堂一代画圣,又怎么会被人挤下圣人位呢?” “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这么说,是你的这根笔坏了,或者说,是丢了?” “那么你除了要对付圣人之外,还要找你这根笔......那你用精血阵对付的我的事,不知道是跟这两个目的,哪个有关系呢?” “还是,都没有关系?” ...... 半晌,江上寒终于粗略想清楚了个大概,所以他很开心。 虽然他这两年一直把萧月奴、医圣、楚山河、向东流等人视作仇人。 把应千落、六指剑仙其中之一视作叛徒。 可江上寒也一直都不认为,这些人,会值得他如此之煞费苦心。 因为以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一品巅峰之时的对手。 但是现在江上寒有些明白了。 甚至明白了刀半城为何要假死。 大概率,是因为满城絮。 满城絮,只有到了他长风的手里,当年的他才有可能带领整个快活楼复仇。 但是当满城絮到了长风手里的那一刻,刀半城的生死,也相当于掌握在了长风的手里。 因为满城絮不但可以控制所有练过那个功法之人。 也可以不同程度的控制快活楼的大部分骨干成员。 就像六指剑仙,他虽练剑,但也怕满城絮。 所以六指剑仙只会听楼主的安排。 所以这两年,他才一直闭关,不去做萧月奴安排的刺杀北靖大人物的差事。 因为满城絮在姚小棠的手里,而姚小棠在北靖。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六指剑仙虽然可能从未与姚小棠谋过面,但却有可能是最忠心姚小棠这个新任楼主之人。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想起来一个问题。 一个如果刀半城不在,就不存在,但是刀半城活着,就一定会存在的问题! 姚小棠,究竟是什么人。 她会是圣品丹药吗? 她只是圣品丹药那么简单吗? 如果她真的是,那医圣究竟是什么心思,才心安理得的把她放在自己身边? 还是说,这并非医圣所愿。 如果并非医圣所愿,那医圣一定会去大梁城接走她! 当初......为何偏偏是姚小棠前来? 江上寒知道,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十分专注的把所有线索,都从头整理一遍。 里面一定还有值得自己推敲的地方。 但现在时机不对。 正在江上寒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红叶走了过来。 江上寒看着红叶皱着眉毛的样子,笑问道:“怎么了?哪个圣人的言论没有看懂?” “不是没有看懂,而是想不通。” “说说。” 红叶嗯了一声,然后指着四周的柱子道:“我刚才走了一圈,发现这世间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听过的没听过的、几乎所有的圣人,即便是已经逝去的隐藏的圣人,都会留下这么一个言论。” 江上寒点了点头:“嗯,是这样。” 他也看见了几个从来没有听过的,看其柱子的位置,似乎成圣的时间比棋圣还要早,名为苟圣。 应该是一位从出生到成圣再到死亡,从来没有张扬过,一直苟着的圣人。 红叶又扭腰转身,看着江上寒疑惑道:“可是,他们的入圣之言,为何要送入这个武圣的墓穴。” “既然武圣之言,也在这里,那就很有可能说明一个问题,”江上寒转而看向最霸气的武圣柱子,缓缓道,“这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圣的墓穴!” “这里......不是武圣墓穴?” 江上寒嗯了一声:“其实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这个山洞没有一点像是一位帝王强者墓穴的地方。” “除了刚进来之时,看到的那些武圣残影。” “我想,他们那些人说这里是武圣墓穴,就是被武圣残影所误导了。” “原来如此......” 红叶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那个没有发光的柱子边。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更喜欢现在这个名字,还是长风那个名字?” “现在这个。” “为什么?” “可以多水一个字。” “啊?” 江上寒摆了摆手,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只要我是我,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而现在这个,我只是又叫习惯了。” 红叶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随后指着江上寒刻下的字迹道:“那你为何在刻字的时候,用了长风这个自称?” 听到这句话后,江上寒走到了平台中央。 “因为,我得告诉他,我是谁啊。” “告诉谁?”红叶也跟了过来,问道。 江上寒没有回答红叶,而是转头向遍布浓雾的上空,微笑道: “前辈,从我们入门之后,你已经在暗中看了我们很久了。” “现在,想必无论是我的名字还是经历,您都有所了解了吧?” “您看我的诚意够了吗?” “我长风这个隐藏的名字,可是轻易不会告诉别人。” “正如您刚才所听到的,我是个很有名气的大魔头。” “但是现在,我已经告诉了您。” “那您,是不是也该显显身,告诉我一下您的名讳?” ...... 第495章 现身 当江上寒的最后一个字音落定的时候。 空中的浓雾,突然沸腾起来。 浓雾剧烈翻涌之中,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雾剑! 剑之尖,直指江上寒! 剑之中,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小子,可敢对上一招?” 江上寒闻声,并没有选择抽刀,而是笑了笑。 十分有气势的。 躲到了红叶的后边...... 雾剑:“......” 红叶上前一步,庇护着江上寒道:“我家师弟修为不济,本尊与你对一剑。” 雾中没有回应。 那把雾剑也一动不动。 半晌,完成了最后一根银针改造的江上寒,从红叶后面走了出来。 “师姐退后吧。” “既然此人想与我对剑。” “那我就与他对上一对!” 说着话时,江上寒当着雾剑的面,掏出来了逍遥天下。 手掌一个翻转间。 逍遥天下,便升到了空中。 两把剑,隔空相望。 尖尖冒光。 浓雾之剑的剑刃泛着幽白的冷光,逍遥天下则是黑白交色。 在江上寒出手之后,雾剑似乎很兴奋! 就在逍遥天下稳住的一瞬间,雾剑便率先发动攻击。 剑势恐怖至极! 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划破空气尖啸声! 红叶凤眸微凝:“远超剑仙之势。” “去。” 江上寒低喝一声。 逍遥天下,迎着雾剑冲去,如银龙出渊,与雾剑碰撞在一起。 按理来说逍遥天下乃是剑中之首,又岂能是浓雾化成的剑所能抵抗? 但是那把雾剑的剑势,又强过江上寒所递出的这一剑太多。 所以红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把剑会在这次的交锋中取胜。 是浓雾剑势之中剑气最强的雾剑? 还是天下剑中剑器最强的逍遥天下? 可下一刻,红叶的两种答案,都被否定了。 接触不过是刹那之间,雾剑便被逍遥天下刺成了漫天雾气! 但雾气却并未消散! 而是又在瞬间重新凝聚,化整为零,变成了数把小剑! 小雾剑,从不同方向,绕过了逍遥天下,朝江上寒射了过来! 红叶见状,心中暗道不妙,正要出剑相救。 可是那些小雾剑太快了。 如果说刚才的大雾剑,是剑势最强。 那现在的小雾剑,则是剑速最快! 红叶此生都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 但江上寒却丝毫不慌,因为他在小雾剑成型之前,便已经再次出剑! 只见江上寒的周遭,有无数刚刚被他蓄力了很久的银针,对着雾剑射了过去! 这些银针,不仅是针。 也是江上寒修炼了两年的,最适合自己的剑! 带着江上寒风流气的银针,自下而上,在空中划出极其耀眼的银线! “嘶嘶——”的尖锐之声,自空中传来。 针的银光与剑的冷芒,已经交织。 两者将浓雾染成一片绚烂的光影。 光影之中,银针与剑尖,却并未相遇。 所以未分胜负。 因为那里好像暂停了! 逍遥天下没有再动、雾剑也没有动、江上寒的银针小剑也没有动。 光影于浓雾之中,逐渐凝成了一道银白色的涟漪。 涟漪中心,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人。 他的白色袖子在无形气流中簌簌作响,响声如剑; 带着精细纹路的长袍上,浮动着细碎的剑气流光。 他在天空中、在浓雾中、在一片暂停的剑中,走了出来。 那人迈出的第一步后,雾中便炸开千万点金色的光芒。 金芒中,他握住了逍遥天下。 “老伙计,真是许久不见了。” 这句话,是那个人对逍遥天下说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身形一闪。 来到了已经并肩而立的红叶与江上寒前方五十步远。 直到这时,两人才穿透雾层,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看不清年纪的容颜。 瞳孔澄澈如少年,眉眼却如剑也胜剑! 正是江上寒洞悉到不止一次的那双剑目! 他发间银丝,无比的整齐。 他每走一步,都犹如剑鸣。 当他最后一步落下时,方圆十丈的雾气突然凝固成冰晶,悬浮在空中折射出棱镜般的光芒。 他抬手轻拂,冰晶又化作无数莹白小剑。 然后包裹住了空中所有的剑。 不光是他的小雾剑,还有江上寒的银针小剑。 他终于走到了江上寒与红叶的面前。 他的那双眼睛不仅像剑,更倒映着千万道剑影,眸光扫过之处,所有浓雾都仿佛被目中剑气割裂,泛起细微涟漪。 他的眉间隐约可见一道淡色剑痕,如同封印着绝世剑意。 鼻梁笔直如出鞘的剑锋,唇色却苍白如冰霜,薄而冷硬。 但这种极具疏离感的唇,在被他抿起时,却给江上寒与红叶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最让江上寒感到有意思的是,他脖颈处蜿蜒着亮金色的纹路。 是纹身。 纹着一条剑形金龙。 长袍绣满银线勾勒的剑纹,每当他周身有所动作,长袍上的剑纹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发出细微的嗡鸣。 总而言之,除了略显中二的纹身外,他看起来具备了一切世外高人的特点,也具备了一切冷酷之侠的特征。 很有隐世大佬的感觉。 但是他的声音,又莫名的很温和。 他似乎很多年没有见过人了一样,眼神有些激动的看着江上寒与红叶二人,一时竟然有些难以张口。 他的嘴唇,动了三下之后,才说出了话。 很谦逊。 “二,二位剑道后辈,你们好。” “很高兴见到你们。” “也很开心认识你们。” “我,叫长生。” “长生剑宗的长生。” “就是创立了长生剑宗的那个人。” 第496章 我姓李 世间有四大剑道圣地:长生剑宗、万剑山庄、蜀中剑池、南宫剑炉。 但一直以来,无论是当初的剑如红有没有成圣,长生剑宗都是四大圣地之首。 也是江湖无数宗门之首。 长生剑宗的强,无需长篇大论费尽口舌。 只说位于靖棠交界处的长生剑宗,从来没有被两个国家的军队侵犯过。 这就是硬实力。 张灵素、任云舟都并非靖国人,但是都在靖国军方效力。 但萧月奴哪怕是敢兵发十大道门之一的龙虎山,去兴师问罪。 她也绝对不敢去长生剑宗。 无论是剑如霜造杨知曦的反,还是红叶剑仙敢直接飞入大梁城。 长生剑宗,一直以来,也不需要对外解释什么。 这就是大宗底气,而这一切底气的来源。 便是长生剑宗的开山之祖,剑祖长生。 他是世间第一位一品巅峰的剑道大宗师。 他也是世间第一位将御飞剑杀人之功法练至巅峰之人。 在他之前,虽偶有这种剑修,但是最多不过三品的修为。 在他之前的传统剑道,还是以三尺长剑,近身无敌为主。 长生还是以剑如雷,老剑圣为首的逍遥九剑的师父。 按理来说,剑祖长生已经死了,但是现在长生出现了,证明他没死。 按理来说,红叶作为老剑圣的女儿,见到长生剑祖应该很激动,她应该行礼。 但是红叶也没有。 因为她不信。 红叶冷声质疑道:“你说你是师祖,可有证据?” 长生懵了...... “我......还需要证据,证明我是我自己?” 红叶昂头反问:“不然呢?” 长生轻轻挥手,所有的雾剑消失不见。 然后又快速聚集到了他的背后。 “本座这长生剑法,还不足以证明吗?还是你这女娃看不出来?” 红叶见状,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本尊看过剑祖长生的画像,你与他,完全不一样。” 江上寒闻言,也愣了一下。 长生剑宗的好几处剑峰上面,都是有长生剑祖之画像的,江上寒也曾看过。 此时回忆起来,那些画像确实与这位自称是剑祖长生的人,完全不一样。 但是江上寒又可以洞悉到,对方所言,并非虚假。 难道也易了容? 只是这里又没有人,你易容给谁看啊? 长生闻言,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 “有些以貌取人了啊。” “后生,你可知这世间改变相貌之术,多了去了。” 听到长生的这句话,红叶看了看江上寒,又看向长生:“比如?” 长生收剑挺胸道:“比如,油皮草木、膏粉发须,皆可以让一个人的相貌改变。” 红叶挑眉:“所以说,你是用这些改变的相貌?” “那倒不是,那种东西只能改变一时,”长生缓缓抬头,眼中神情黯然,“本座,用的是一颗珠子。” 珠子! 闻言,江上寒猛然一顿,连忙忍不住问道:“那珠子叫什么!?” “这......本座倒是不知道......”长生有些悻悻然道,“本座只知道,本座的容颜以及身体,是完全被那个珠子所改变了。而且这新的容颜与体魄,正是本座一直所崇敬的。” “那你当初是为何.......” “停停停!”长生举起了一只手,“我说你们两个后生怎么这么多问题?说了本座是易容的,你们先说信不信吧?” 江上寒压下心中思绪,率先后退一步行礼:“晚辈江上寒,见过长生前辈。” 长生嗯了一声,对江上寒的礼仪很满意。 因为江上寒行的是剑宗之礼。 长生又看向红叶:“后生,你怎么不行礼?” 红叶思考了一下,随后道:“本尊为何要行礼?” 长生:“本座是你师祖啊!你是剑如红的女儿吧?他是本座徒弟。” 红叶:“那你怎么证明?” 长生:“......” 对自己徒孙红叶很失望的长生,转过头,看向江上寒转移话题道:“后生,你刚才不是说你叫长风吗?怎么又叫江上寒了?” 江上寒微笑:“回前辈,长风是我的曾用名。” 江上寒很谦逊。 不是因为他有多尊重剑祖长生。 而是他发现,自从长生出现之后。 他所有的剑,便都不受他控制了。 无论是逍遥天下,还是其中有他风流气的银针。 “哦......原来是这样,”长生微微颔首,“说起来,你长风这个名字,跟本座之名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那你之前姓?” “李。” “嚯!” 长生有些激动的说道:“本座也姓李啊!” “前辈是哪个李?”江上寒眯着眼眸问。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剑祖长生竟然姓李! 所以很惊讶。 但是长生的下一句话,让江上寒更为惊讶! 长生从容说道:“李棠的李啊,后生你不是李棠的李吗?你不知道吗?” “哪个李棠?”红叶闻言,也连忙追问。 她也从来不知道,长生剑祖的姓氏。 “李氏皇族!南棠皇朝!” 长生朗声介绍了一下后,看着两个人的面色,极其不解的问道:“怎么?本座这么多年没出去,南棠亡国了?李氏灭族了?” 不知为何,长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一丝兴奋。 红叶有些愕然的看了看长生,又看了看长风。 “你叫李长生?”红叶指着长生问。 “是本座。”长生颔首。 “你叫李长风?”红叶又指着江上寒问。 “嗯。” 红叶惊讶的后退了几步,玉指来回指着两个人:“你们两个,不会是兄弟吧?” 江上寒也不知道,所以他没有回答。 倒是长生,哈哈大笑了几声后,伸手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道:“后生,若是本座真是你的兄弟,你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江上寒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亲兄弟们,一直很好。” “怎么个好法?”李长生有些感兴趣的问。 江上寒十分诚实的讲述道:“我的兄弟之中,包括先太子在内、连同淮王李长泉、荆王李长源、壶王李长涛......全是我杀的。” 李长生:“......” 第497章 他真该死啊! 红叶转头看向李长生:“你真是他兄弟?” “不是不是,”李长生尬笑着摆了摆手,对着江上寒道,“我想你我应该并非平辈。” “为何?” 李长生淡淡道:“因为长生这个名字,是本座自己给自己取的。” “那前辈原名?”江上寒问。 长生摇头,声音有些苦涩:“忘了,本座从出生开始,就被你们李棠皇族抛弃了,鬼知道他们有没有给我取名字?” “为何抛弃你?” “这可说来话长了。”长生看了看红叶,又看了看江上寒,“两位后生,不知道你们是更关心我为何改变容貌?” “还是关心我为何被抛弃?” “亦或者是,关心我......为何在此处?” 江上寒与红叶对视了一眼,随后他微笑拱手:“都想知道。” 李长生点头:“本座可以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需要先回答本座几个问题。” “前辈请问。” “第一个。”李长生指着老剑圣的柱子道,“本座的徒弟剑如红,是你杀的!?” 李长生说完这话后,四周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浓雾又瞬间凝固成各种形状的剑,在江上寒身旁疯狂旋转。 红叶有些反感,她皱着秀眉,想使出花过无影,斩掉这些剑! 但是红叶猛然发现,她的花过无影,无法出鞘了。 也被李长生控制了。 他虽然言语之间一点没有大家风范。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就是这里的王者! 但江上寒丝毫不慌不忙,只是缓缓点头:“剑如红,正是我杀的。” 李长生嗯了一声:“除了你还有谁?” 江上寒伸出手指,掰着手指逐一念着名单道:“他儿子白唐、他女儿红缨、白灵、我师姐应千落、还有我的医师医圣,南棠大将军楚山河以及他的帐下精锐、逍遥九剑的剑如破,剑如朝等大半个长生剑宗,还有六......” “等等等等,”李长生叫停,有些无语的问道,“怎么这么多人要杀如红啊?” 江上寒叹了口气。 然后负手走出了李长生在他周身布下的剑阵。 就在李长生与红叶的面前,十分轻松的走了出去。 然后江上寒一边收着自己的银针,一边轻声讲述道: “当年,老剑圣前往通天山,打伤了我的外公朱厌,抢走了炼器决。这是我杀他的原因。” “老剑圣回到剑宗后,要把红叶与小红豆等二十位剑宗天才,练成剑。让他可以随时调动长生二十峰祖剑成阵的副剑,这是长生剑宗要杀他的原因。” “他造成了白唐与红缨的两位生母早逝,并且在白唐回到剑宗后,利用白唐杀了教导白唐的剑如梦,而且白唐首位喜爱的女子......也因他而死......这是红缨与白唐杀他的原因。” “老剑圣,还杀害了其他逍遥剑,也就是教导白灵、最喜欢白灵的那些师叔们,这是白灵要杀他的原因。” “而我的师姐应千落,和我的医师医圣,一个为了帮我,一个为了救人。” “怀王楚山河,是奉了我皇兄的命令。” 李长生听的目瞪口呆:“不是......如红他......这么该死啊???” 本来还想为徒弟讨回三分公道的剑祖长生,听完了江上寒说的话,瞬间就熄灭了冲动。 这时,红叶眼含热泪向前,又讲述了一些这些年,老剑圣在剑宗以及江湖上的所做所为。 闻言,李长生重重的叹了一口长气。 “这么说,我的其他徒弟,也有被他杀的?” 江上寒颔首:“除了剑如霜外,您的嫡传弟子逍遥九剑,已经死绝了。” “而除了剑如雷与剑如霜,其他都是老剑圣杀的。” “剑如春,剑如梦,剑如光,剑如山,四个人是在老剑圣成圣前后。” “剑如朝与剑如破两位前辈,是在我们行动之时,在剑宗死的。” 李长生听着熟悉的一个个名字,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那,如雷?” 红叶轻声叹道:“如雷师伯应该也死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剑如红杀的。” 闻言。 李长生缓缓蹲坐在了地上,不复刚刚的剑祖风姿。 犹如一个风烛年华的老人。 他轻声呢喃。 一个一个的念着那些剑名。 “逍遥天下、天雷覆云。” “流光、破念、堂中春。” “落霜、动山、朝上闻。” “花过无影、梦燎无痕......” “这些能拿起那些剑的孩子,都不在了啊......” 半响。 江上寒等着李长生恢复了一些之后,才道:“前辈还有什么问题?” 李长生失落的缓缓摇头:“不问了,既然你替剑宗杀了本座那个不孝的徒弟,那本座就给你讲讲,你感兴趣的吧。” 说着,李长生起身,一挥袖子。 浓雾顿时快速凝聚,就在他们周边,变成了一个青石凉亭。 薄雾如絮,将青石凉亭裹成一方朦胧的素纱帐。 雕花木柱垂落着铜铃,无风自鸣。 六角飞檐下,檀木方桌摆满珍馐。 葡萄裹露,樱桃堆山,玫瑰酥泛着金黄油光......青瓷碟里盛着江南蜜饯,琥珀色的山楂糕裹着椰蓉,白玉盏中碧螺春氤氲着热气,将周遭的雾气都染成了茶青色...... 整座凉亭仿佛悬浮在云雾间的仙宫,瓜果糕点的甜香与雾气缠绕,一时让人分不清是人间还是仙境。 李长生伸手:“来,两位后生里面请,我们边吃边聊。” “这是......” 李长生哈哈一笑:“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浓雾所化成的,本座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没有接触过任何外面的世界,带的粮食早已经吃光。所以,一直都以浓雾为食。因此也早就对浓雾用的炉火纯青了。” 李长生说罢,便带着两人走进了凉亭之中。 坐下来后,江上寒丝毫不客气的拿起一颗鲜红色的樱桃,放入了口中。 “......一点味没有啊?” 李长生笑了笑:“浓雾无味,果子自然也无味,这一切都是假象罢了。” 江上寒放下浓雾化成的樱桃。 从怀中掏出了两块桃花酥,递给了红叶一块,然后自己吃了一块。 他一边津津有味的咀嚼着,一边道:“吃不惯您这的特色,前辈您讲讲吧。” 李长生看着真实的食物,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缓缓讲述道: “其实,关于我的身世,本座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父族与我母族,有些恩怨。” “这个恩怨啊,说起来也怪有意思的。” “我父族姓李,是南棠第一大族。” “但我的母族,却并非南棠世族。” “而是来自蜀中,然州。” “我的母族,姓安。” 第498章 远见 李...... 安! 剑祖长生,竟然不仅是李氏后人! 还是然州安氏后代! 江上寒有些吃惊。 惊愕的不是剑祖长生的身世,而是他似乎发现,这两年身边的很多事、很多人。 都与李家、安家当初的那场冲突有关。 江上寒现在有理由相信、李家与安家那件事,很可能就是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导火索。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一件人或物,将这些联系在一起。 或许,李长生的过往可以? 李长生望着凉亭之顶,继续讲述道:“当时啊,本座的父族和母族不知为何,疯狂联姻。” “当然,并非两家所有子弟都有联姻的机会。” “但也因为联姻,而导致李氏与安氏子弟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触。” “本座的父母就是在那时候相识的。” “据说,两人当时是情投意合,已经准备谈婚论嫁。” “可是没过多久,李安两家却又翻了脸。” “那是一场很大的动荡。几乎是大半个江湖的修行者,都不同程度的参与了那场浩劫。” “血雨腥风之中,死了很多人。” “本座的父母,都是李安两家的旁支子弟。” “他们二人,也都在那场动乱中死去了。” “据后来那个跟本座讲这件事的人说,本座的父母是因为不想参与这场争斗,而在私奔逃亡的路上,惨遭杀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座却意外的活了下来。” “然后,本座就流落到了民间......” “本座在民间的见识到了太多生死离别,所以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长生!” “以上这些关于本座父族与母族的故事,都是后来的那个人,跟本座讲的。” “而本座自己对儿时的印象,很模糊。” 李长生看了看一边吃着真实的食物,一边听着自己讲述故事的江上寒与红叶二人,吞咽了一口口水,换了一个自称接着道: “我只记得,我有记忆的时候,是在南棠的番城要饭的。” “但是在我那个年头,你光靠伸手要,是很少有人会给你饭吃的。” “尤其是那些番城的士人,嘴上仁义道德,民生疾苦。” “可真让他们给你一个干粮来救救命,他们一个铜板都不会拿出来。” “所以为了活着,我该怎么办?” 李长生看向红叶与江上寒。 红叶皱眉:“卖艺?” 江上寒微笑:“不给就抢。” “对!”李长生哈哈一笑,“不给就抢!人,不能被饿死!” 红叶有些鄙夷道:“堂堂剑宗开山之祖,怎么可以行劫抢之举?” “那咋啦?” 李长生说着话时,紧紧的盯着江上寒手中的果子。 “民以食为天啊......” 江上寒笑了笑,掏出了一个新的果子,向他扔了过去。 李长生接过,然后投掷到嘴里,一边得逞的享受着咀嚼,一边说道:“本座若是当时不抢,那就死了!也就没有后面的长生剑宗了。” “但是啊,抢这个东西,可有学问!” 李长生伸出手比比划划。 “你不能直接生抢,那样就会被官府抓走。” “你不能抢穷人的,因为他们真的会拼命!” 红叶好奇的探头:“所以你是抢什么人?” 李长生一拍桌子:“就抢来往商贾的!” “这帮人啊,基本都很赶时间,不会在一个地方久住。” “而且,底层商贾请不起高手护卫,他们也不会为了一点钱财而跟你拼命。” “一开始,我还算是比较顺利。” “我有规矩,我让一起要饭的孩子们盯着各处城门,每位来往商贾,我只取十天的饭钱。” “一来二去,那些人倒是都会拿钱了事,不会计较太多。” “为了不惹到官府,我基本都是留一半,交一半给官老爷。还会让跟我一起的几个孩子,保护被抢的商贾出城。” “渐渐地,我也在番城有了三分名气,很多来往的商贾都会自动的来交钱。”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姓桃的商贾......” 听到这个姓氏,江上寒打断问道:“是如今的天下首富,广陵桃氏?” “他都成天下首富了?”李长生惊愕道,“不对啊,他还没死呢?他比我还要大上两岁呢啊!” “没死,但是也重病缠身,已经很多年不曾见客了。”江上寒回应道,“按照您消失的年限来算,您消失的时候,桃氏还只是南棠前十吧?” “对对,”李长生感叹了一句,“看来还是这祸害能长命、奸商会赚钱啊。我初见他时,他的货在番城都没有销路的。” 红叶好奇的追问道:“碰到桃老太爷然后呢?他不给你钱?” 李长生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他不但给了我钱,而且要给我他当时全部的家产!” “这是为何?” 李长生长叹道:“因为他说,我再这样下去,会破坏番城的商业发展什么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我手下的孩子们越来越多,虽然规矩是十天饭钱,但是两三张嘴和五六十张嘴,是不一样的。” “来番城做生意的小商贾,确实越来越少了。” 红叶疑惑道:“所以桃老太爷的意思是?” 李长生望着天空道:“他说,他要用自己的全部家产,替整个番城的来往商贾买下一整年的单。要我不再收他们的钱。” 红叶感慨道:“桃老太爷不愧是天下商贾之首......”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长生也笑了笑,继续道:“当时我们的谈论,就在番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无数的番城百姓,来往商贾侠客,听到了他的话。” “赞美之声不断。” “我至今回忆起那个场景,还像昨日发生的一般。” “那前辈同意了?”江上寒问。 “没有,”李长生沉声道,“我跟他说,我有我的规矩。如果我要了他的全部家产,那不但官府不会放过我,来番城走货的商贾就会人人自危。” 江上寒笑道:“前辈,还挺有远见。” 李长生摇了摇头,叹气道:“没有姓桃的那小子有远见啊......他听见我的话之后,犹豫了半晌说了一句,那好办!” “留下这句话之后,他就走了。”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反悔了的时候,三日后,姓桃那小子拉着一车的铜板,再次出现!” 第499章 商侠 剑祖李长生回忆着往事接着道:“原来这几天,姓桃那小子把他积攒的所有家产都贱卖了!换成了铜板!” “然后他就把那些铜板,放在了番城中央的比武擂台上。” “他说,我的规矩也是规矩,他尊重我的规矩。” “但是为了番城的商业,他希望我还是不要收其他商贾的钱财。” “今后只要我每次要收商贾的钱财,就可以直接来这里,取走同等数量的铜板......” 红叶双手拄着下巴,听的缓缓出神:“想不到桃老太爷年轻时候这么有魄力?” 李长生点了点头,中肯的评价道:“那小子,确实是一个商道奇才。” “那之后,他便成了番城名望最高的人物。” “而我也守约,从此不再收其他商贾的钱财,转而去那擂台取钱。” “就连官府对这件事也很支持。除了自发的江湖人外,官府甚至还派了几个官差,去日夜保护那些铜板。” “但是,他那点钱财根本没有撑够一年。不过一个多月就消耗了一大半。” “因为自从那件事之后,来番城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因为仰慕他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因为这件事,身无分文的他却被推举着成为了一个商会的会长。” “我当时已经不愁吃喝,于是我找到了他,说这件事就算了。” “他拿回他剩余的钱财,好好经商。” “而我也不再收取钱财,我准备远走江湖,去世间游历一番。” “但是遭到了他的拒绝。” “他说,一年之期未满,规矩就是规矩。” “若是破了规矩,今后番城将再无人信任商人之言。” “若是我走了,番城还会有其他人聚集那些要饭的孩子们向商贾收钱。” “我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便继续记录商贾入城,然后去取钱财,接着给官老爷们送一大半去,从五成到六成、七成......” “有一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最繁华的大街上,靠给人写信换饭吃,别人给他吃的他也不要。” “我见他可怜,派孩子们给他送去几贯铜板,但是也都被他拒收了。” “又过了不久,他在擂台上的铜板即将见底的时候,他又拉来了很多的货物,茶叶瓷器什么都有。” “他说,这些都是他变卖广陵老家之产,以及这段时间帮助商会经商囤下的货物。” “他愿意为了一年之约,为了番城的商业繁荣,把这些货物都低价兜售。然后换取铜板,接着为了番城商业而救济我们这些吃不上饭的孩子们。” “那次,他的一段激昂发言,感动了现场无数人。” “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里面很多人,都是他的托。” “但那次,他的货物真的被无数人争抢购买。” “几十车的货,不到两个时辰,就卖光了。” “就连平时只饮酒,不喝茶的一些江湖人,都去买了不少茶叶。” “他的货卖光了之后,擂台上的铜板又重新摞了起来。” “他的商会其他商户,也跟着他沾了光,各种货物供不应求......” “就这样到了一年之后,那些铜板也还是没有光,他反而成为了番城一带最有信誉,最有善心,也是最大的商人。” “这中间啊,他有一次找到了我,说我跟那些孩子们吃饭已经不是问题,那多余出来的钱,有没有想过怎么用?” “我当时也挺佩服他的,就说听听他的建议。” “他先建议我跟他一起经商。” “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天赋。” “然后他说他的商会新开了一个钱庄,若是我多余的钱财,不妨存进去,每一百个铜板每年给我十个铜板的利息。” “我当时了解了一下,确实不错。其他钱庄正常都是一到六个铜板。” “于是我们就把大部分铜板,都存到了他的钱庄。当时我觉得,反正都是从他那里收来的,也没什么的。他又是那么讲诚信的一个人。” “这一年之间,又经历了几件其他的事,将姓桃那小子的名号打响了半个南棠。” “姓桃那小子,以最让人看不起的商贾身份,被江湖人尊称为:商侠。” 红叶点了点头,补充道:“桃老太爷的侠名,本尊从小也有所耳闻。” 李长生苦笑了一声,道:“是啊,首位商道大侠,名声一时甚至大过了当年的天下榜首。” “但他是正义的,那我不就成了恶人?” “因为他的名号太响亮了,把我的名号也带响了,甚至我与番城官府勾结之事,在整个南棠都传的沸沸扬扬。” “南棠朝廷派了天使下来查案,番城的官员被罢免了一半。” 说到这里,李长生突然笑了笑:“其实这里面的事,哪有那么简单,被罢免的官员之中,甚至一多半都不曾受过我的贿赂。” “其中还有不少人,在我们那群孩子吃不上饭的时候施舍过。” “但是啊,这件事终究需要一个罪人,来让百姓心中舒服。” “而那个人,就是我。” “当时朝廷派来一位楚姓老将,带了数百披甲之士,来绞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们!” “当然,朝廷的情报上,我们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有顶尖高手的黑道!” “可笑的是,我们这群孩子,一开始连吃饭都是问题,刚吃了几天饱饭,怎么可能会去修炼武道呢?” “但我的人缘确实不错,有一位来自金陵姓王的年轻小官他很善良,放我逃了出去。” “出去之后,我终于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江湖。” “可是我发现,这江湖到处都是我的通缉令。” “我当时,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从未伤过人性命!” “而且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 “但是竟然被添油加醋的描绘成了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江上寒听到这里有些共鸣,放下了手中糕点,也笑了笑:“我十四五岁之时,也被江湖人称为魔头。” “啊?哈哈哈哈哈,那看来你我,真的有些相像。” 李长生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伸手拿走了江上寒手边的糕点...... 红叶又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你又是怎么开创了长生剑宗?” “又为何用珠子改变了相貌?” 第500章 江湖第一快刀 李长生一边吃着江上寒的糕点,一边道:“后来啊,我也没什么本事、钱财也在番城没有带走,吃饭又成了问题。” “于是,我又做回了老本行。” 红叶挑眉:“抢?” 李长生点头:“抢!” “可是只做了第一次,便遇到了一个练刀的侠客。他把我打了个半死。” “之所以是半死,是因为他发现我很有习武的天赋。” “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练刀?” “我同意了。” “因为我当时已经意识到,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也能不受欺负,不挨饿。” “但是我只炼了一个月。”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刀法,越炼,我的心就越不受我控制。” “变得极其的冷漠、无情!” 李长生伸出一根手指:“我只用了一个月!便到了七品之境!” 李长生又弯下食指,做了一个七的形状。 “但是当时才十几岁的我,竟然对女人已经没有兴趣了!” “而且只要是女子一碰我,我就忍不住要动刀杀了她!” “取她之血,为我筑功!” “后来我才发现,那个刀客,是在利用我!” 江上寒突然伸手打断道:“那个刀客,叫什么名字?” 李长生长叹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江湖第一快刀应十霄。” “世间用刀最强的世家,应家之主。” “也是南棠第一宗,快刀楼的楼主。” ...... ...... 南棠金陵城,快活楼。 应千落正在一个布满香火与牌位的堂中,闭目盘坐。 她的周围,摆满了牌位。 应十霄、应百魄、应百弑、刀半城、李长风......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来了敲门声。 “师姑,是我,刀三。” 应千落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 刀三便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 于是刀三走了进来。 他没有走向应千落,而是看着即将香火燃尽的李长风牌位处,上前恭敬的烧了三炷香。 烧完了香之后,刀三才走到了应千落的面前。 拱手,行礼。 “师姑,查清了。” “一口气说完。” “是。” 刀三收礼,面无表情的逐一讲述道: “西虞那个矿场的爆炸引发的地动,是因为向东流用了阎王泪。” “根据西虞探子传回来的情报,向东流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四师弟还在那个矿场中,没有走出来,生死不知。” “矿场内应该有北国的大人物,因为北国的白唐与冷千里,分别率军向那里猛进,途中城关一概不管,只求速度。” “根据堂中情报猜测,很可能是冷千里的女儿、她应该也是白唐的相好。” 应千落突然开口打断:“有问题。” 刀三拱手:“师姑请讲。” 应千落冷声质问:“他们二人都是二品,为何要带军前去?” 刀三回应道:“因为西虞雍王向春水和古凌峰的军队,围住了紫晶矿场,我想应该与这有关。” “嗯,继续。” “是,西境探子情报,有一红衣老妇人,很着急的飞去紫晶矿场,应该是红缨堂主。” “还有......” 刀三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应千落睁开眸子,看向吞吞吐吐的刀三,轻声问:“跟师弟有关?” “是。” “是谁?” 刀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纠结了一下。 应千落皱眉,杀意明显:“你不相信我?” 刀三闻言,终于吐出来了一个名字:“冷安宁。” “冷安宁......是谁?” “冷千里长女,前段时间攻入琅琊城那位女将。” “嗯......她是师弟?” “九成。” 应千落:“理由。” 刀三讲述道:“琅琊王为了杀冷安宁,动用了自己许多隐藏的琅琊卫。” “而二师兄的人,为了保护她,死了十七个,杀光了所有出动的琅琊卫。” “二师兄,师姑是了解的。” “他自己不愿意升到二品,一直以来都将修行资源用来培养手下刀手。” “他手下的刀手,个个都是他的宝贝。” “十七个这个数字,太多了。” “而且,师弟们的消失,几乎都跟冷安宁有关。” 应千落嗯了一声:“冷安宁如今在哪里?琅琊城?” 刀三摇头:“没有,他们麒麟军,都已经班师回大梁城过年了。” 应千落沉思了一会儿后,才道:“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刀大。” “是。”刀三思考了一下,又道:“师姑,大师兄那边,也有一件事。” “说。” “那夜我尾随大师兄,发现他与太后前后脚进了一家面馆。” “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 “那你认为?” “师侄认为,既然二师兄如此的保护冷安宁,大概率是排除嫌疑了,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大师兄!” “大师兄不但去面馆见了太后,而且师父刚去世不久之时,他便被药王谷治好了病!” “很有可能达成了某种协定!” “师姑!我觉得,就是刀大联合萧月奴和药王谷中的毒仙夏苏苏!毒害了师父!” 应千落又看向刀三:“怀疑夏苏苏的证据,是什么?” 刀三拱手道:“此女,前往了西虞,秘密会见了司南竹!” “师姑,我们要不要行动!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在夏苏苏回药王谷的路上,刺杀她的好办法!” 应千落摇头:“不要。” “为何?” 应千落闭上眼睛,这次竟然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因为你和我的脑子,是最不好的。” 刀三:“......” “胡乱行动,只会破坏那些聪明脑袋的计划。” 刀三一时不知如何答复。 这时应千落又道:“既然刀二没问题,你把这件事也透露给他,看看他怎么说吧,记住不要说你跟我说过。” “是。” 刀三走了出去后。 应千落又闭上了眼睛,但是不过片刻。 她再次睁开了眼睛,并且没有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看着喷在地上的鲜血,喃喃自语。 “师弟,师姐我就快要死了。”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的话。” “那我死之前,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你一次?” 第501章 三百飞剑扫群峰 应千落走到李长风的牌位面前,清冷的嗓音,自言自语。 “你的这件事,萧月奴肯定是凶手之一。” “药王谷虽然不一定是夏苏苏,但肯定还有一个人。” “因为除了药王谷,天下没有地方做出这种可以威胁到你一品巅峰的毒。” “我们楼里,一定也存在一个叛徒!” “可我觉得,不像是刀大做的。” “他应该只是在查探萧月奴那个幕后之人而已。” “但要是都排除了的话......” “难道真的是六指?” “难道真的是曾经与师弟交情最深的六指,背叛了你?给你下了毒?还是.......” ...... ...... “对!就是这样!当天夜里我就给他下了毒!” 李长生洋洋得意道:“嘿嘿,我玩刀玩不过他应十霄,但是下三滥的东西,他一个世族子弟,哪有我一个市井懂?” 红叶皱眉,有些不喜的说道:“师祖,这种事情以后少提。而且这也不是我们剑宗之人应该骄傲的事。” 李长生有些激动的起身道:“后辈,你愿意认本座是你师祖了?” 红叶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此这般难登大雅之堂的性子,一看就是能教出剑如红那般性格之人,想不承认都难。” 李长生咦了一声:“既然你承认了本座是你师祖,为何还对本座这副样子?” 红叶挑眉:“本尊应该如何?” 李长生理所应当的道:“你不应该高兴吗?不应该激动吗?师祖我还活着啊!就算不这样,可是你也不至于对我一点都不尊敬吧?” 红叶傲娇的切了一声:“尊敬?自己心里想想得了。” “啊?” 红叶起身,负手而立:“现在本尊是长生剑宗的宗主,你见到本宗主不行礼也就算了?难道还要本尊,对你行礼?” 李长生一愣:“这是什么规矩?” 红叶垂眉:“这不是你定下的规矩吗?” 李长生有些哑口无言的吞咽了口唾沫,然后看向江上寒指着红叶道:“后生,她有些不尊师重道啊!” 江上寒笑了笑:“前辈,我们要是尊师重道之人,就不至于杀老剑圣了不是?” 李长生:“......可是,本座乃是创立......” “咳咳,”江上寒轻笑着打断,转移话题道:“前辈,你不想跟应十霄学刀,不想被利用,直接走就是了。他对你也并非有多大的恶意,为何非要给他下毒啊?” “你不懂啊,后生!”李长生感叹道,“应十霄这个人啊,有两副面孔!” 红叶不解的问道:“什么是两副面孔?” 李长生痛心疾首的说道:“就是啊,应十霄的身上存在两种身份!这两种人,都在交替控制他的行为。就好像是不同的“人”,居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他对我,时好时不好啊!” “而且,我只是下毒,又没有杀了他不是?” “两种人?”红叶惊声:“这么神奇?” 有些琢磨明白了的江上寒恍然道:“您是说,他是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李长生拍手,“啊对对对!双重人格,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江上寒颔首,若有所思:“有意思......” 他认识应十霄,但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应十霄竟然还是一个有双重人格的人。 江上寒又拿出来一堆食物,放在桌子上。 并且推到了李长生身前。 “前辈,您继续。” 李长生乐乐呵呵接过食物,一边品尝一边接着道:“再后来啊,我就碰上了我的一生之敌!” “端木家的端木绫。” “这蜀中端木家的暗器,为天下暗器之首,十分厉害。” “我二人那一战,此人未近我身,就伤到了我!” 红叶伸手打断道:“这端木家的人,为何要伤你?” 李长生感叹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相见乃是在一个酒肆。” “当时我是去喝酒的,但是有人去打劫。” “打劫也就算了,谁不是穷苦人过来的?” “但是这伙打劫的一点规矩不讲!不但要劫光所有钱财,还要霸占人家老板娘养的小白脸!这我就看不过去了。” “我拿着刀,跟她们打了一架。” “我赢了,杀了六个匪徒。” “在我动手的时候,另一边吃酒的端木绫也开始配合我,用暗器也杀了好几个,最后就跑了一个姓兰的匪首。” “但是我受伤了,她没有。” “于是,她就来帮我包扎。” “来包扎之前还客客气气的,到了之后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但是她一碰到我的血,就马上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直接伸手向我的胯下!抽出了我的......” “刀!” “她要杀我!” “她追我一个多月!” “就是为了躲避此人的追杀,也为了躲避南棠朝廷的通缉,我才逃到了一个山里,然后落草为寇,当了土匪。” “后来我就寻思啊,那刀练的再猛,不是也抵挡不住暗器伤人?” “于是我赶紧舍弃了那破刀,转而练暗器!” “但是暗器那种东西啊,太复杂了,我这人脑子一根筋。” “根本摆弄不明白。” “当时江湖上也有飞剑伤人之道,只不过没有进宗境的。” “我就寻思了,本来我也没打算进宗境啊,就练这个!” “于是,我便开始了练习剑法!” “这不练剑不知道啊,一练上就吓一跳!” “剑这东西,可太棒了!” “而且,我在的那个匪山,就适合练这东西!” “那里地方大,空旷,山高......最关键的是,那些山峰不上去修炼感觉不到,一修炼才知道,这就是道家口中的福天洞地啊!” “各个山峰之巅,真气都浓郁的很,尤其是那座有雾的山峰。” “然后我就在那里炼剑。” “我当时觉得,我天生就是为了练剑而生的!” “我的修为越炼越强,我的剑越练越快。” “那些土匪们,都仰仗我。” “但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事,那些土匪们都死去了。” “只有我护佑着一群那些土匪们大大小小的孩子,活了下来。” “我传授他们剑法,直到最后我带出来了几百个会飞剑之人!” “三百飞剑扫群峰!报了血仇!” “而那些孩子之中最有名气的,就是你们所提到的逍遥九剑!” 第502章 擅阵的画圣 李长生或许是因为说到创建了长生剑宗,也或许是因为吃饱了......所以他又换了一个自称。 但是又因为多年见不到人,喃喃自语的习惯,总是会在‘本座’与‘我’这两种自称之间横跳。 红叶听着有些不自然,走到了凉亭边。 但是与向东流等人多次打交道的江上寒,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 “本座给那一座座山峰都起了很好听的名字,逍遥峰、天雷峰、破山峰等等,并给宗门起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逍遥天下,长生剑宗!” “等一下,”江上寒突然打断道,“前辈您是李棠后代,但是您这些年来,难道从来没有生过李棠三疾吗?” 李长生否认道:“没有啊,从来没有!本座现在也只是听过李氏三疾,但是具体是什么病,本座都不清楚。” 背对两人的红叶,回首娇声问:“那既然如此,你就一点也不感觉奇怪吗?” “不感觉啊!”李长生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当时本座也不知道我是李棠后代啊。关于本座的身世,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江上寒抓住了重点:“后来,是什么时候?” 李长生道:“在本座快死了的时候。 “快死了?过了多久?” 李长生叹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年。虽然本座当时年纪并不大,但是因为我不断的尝试入圣境,而且每次都有损伤。” “每次入圣都会使本座从一品巅峰跌落至一品上境。还有一次更危险,本座从一品巅峰直接跌落到了一品初境!” “这些应该都是源自于本座小时候修炼的那个无情刀法。” “而且,无论是本座当年逃出番城,还是被应十霄砍伤那一次,亦或是端木绫追杀本座那一次,都让本座留下了很重的旧伤。” “这些旧伤,当时几乎是日日复发。” “那时候,本座就意识到我真的快死了。” “本座虽然贪恋长生,但是真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还有几分释然。” “只是当时我很担心死了之后,剑宗的那些孩子们怎么办?” “本座这些年,结下了好几个仇家,都是一品大宗师的修为。” “尤其是其他几处剑道圣地,当时几乎年年来剑宗挑战。” “而且因为本座厌恶世间的尔虞我诈,所以长生剑宗一直是不听北靖和南棠管教的世外之地。” 顿了顿,李长生看向红叶:“丫头,这点,现在没变吧?” 红叶仰起头:“当然!长生剑宗众峰,包括峰下诸镇,从来都不交税,无驻军。” 李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千万别跟那些朝廷的人玩,咱们玩不起!” 江上寒微笑道:“前辈,您接着往下说。” “欸,好。” 李长生答应了一声后继续道:“本座当时估计自己也就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本座就琢磨着啊,可能在本座这一品剑仙活着的时候,没人敢来剑宗。” “但是本座死之后,就不一定了。” “我的个人实力已经到了上限了,无法保护他们了。” “于是为了保护长生剑宗的这些孩子们,我绞尽脑汁。几乎所有的想法与办法,都试过了。” “我还去江湖上,打败了不少人。但是我都不让那些人重伤,并且还给予指点。” “长生剑宗也正是那时候,名震大陆,赢得无数人尊重的。” “可本座当时觉得,这样还是不够。” “直到有一个人来到长生剑宗,找到了本座。” “他就是,”李长生指了指亭子外面的某根柱子,“画圣!” “我也是那时候也知道画圣不但擅长作画,同时也是天下之中最擅长作阵的人!” 闻言,江上寒笑了笑:“他果然是阵法大师。” “不止大师!”李长生伸手,“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啊!” “画圣人很好并且与我一见如故,我说我还未与圣境强者打过,不妨战上一场!” “画圣却说他并不擅长战斗,但是擅长作阵,他的阵天下无敌。” “本座当时不信,然后递出了一剑。” “他身形未动,只用秋风落叶配细雨薄雾为阵,便破了我那一剑!” “本座当时惊叹不已。他说,他可以教我做阵。” “本座问他为何要教我?他说,因为本座很强,很强的人就应该永远不死!” “画圣希望帮本座了却剑宗这些琐事后,让我跟他走,他可以让我真正的长生!” 红叶有些气愤道:“这么说,长生剑宗的剑阵,都是画圣做的?” “那倒不是,”李长生摇头道,“都是本座自己后来做的。” 江上寒疑惑:“你为何,这么信任他?” 李长生感叹道:“你们不知道,画圣这个人特别亲和,特别有感染力。” “他的条件,也确实太诱人了。” “而且反正本座一个将死之人,试试又何妨?” “还有他提出的剑阵,即便本座真的死了、或者我走了。也可以保证长生剑宗不被人攻破啊!” 江上寒点头:“有理。” 李长生嗯了一声:“于是,本座便开始虚心向他请教。那时候,他就住在长生剑宗......” “等一下,”江上寒突然伸手打断道:“画圣他,住在哪里?” “就长生剑宗啊。” “具体哪座山峰?” “雾峰。” 江上寒凝眸倾身问道:“那雾峰,有无变化?” “那倒是没有。”李长生反问道,“画圣他就住在那,也不干什么事,能有什么变化?” “嗯......”江上寒又看向李长生:“你继续。” 李长生颔首:“经过画圣的指点,之后没过多久,本座便有了长生剑阵。” “但是长生剑阵,当时是由二十个剑宗最强大的人组建。本座担心我走了之后,他们无法满员。” “所以,本座又创建了更简单一些的逍遥剑阵。” “并且传授给了几位聪慧的弟子。” “而就在本座的两个剑阵都完成之后,我去找画圣他人的时候,画圣却莫名奇妙消失了!” “本座让徒弟剑如红与剑如雷去寻他,他们两个也很久没有音讯传回来。” “那也是本座此生见到剑如红与剑如雷两人的最后一面!” 第503章 她的玄域 李长生垂眸望着杯底的茶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的纹路。 “再之后,本座便再也没有见过画圣这个人。” “本座以为他可能是有自己的事,就在山上等他。” “但是等了一日又一日,他都没有出现。” “当时本座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当时如霜还很小,整天嚷囔着想要下山游历。我不让,她自己偷偷跑出去好几次。” “如霜的父母啊,是行刺过南棠大人物的刺匪。” “所以我不敢放她独自下山,怕她遭受仇家的报复。后来我决定亲自带着如霜下山转转,也顺便去找画圣。” “但是也就在本座刚刚走出长生剑宗不远,到了一处名为东西山的地方之时,安道人又找到了我。” “安道人,是谁?”红叶皱眉问道,“为何从来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李长生伸手比划道:“就是一个很强很强的道士,老一辈的江湖人了。安道人一直很低调,估计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认识。” “也就是安道人跟我说的,本座是李安两氏的后裔。” “而她也出自安家,算是跟我同宗。” “只不过,从她的祖辈开始,她就入了十大道门而已。” “等一下!”江上寒打断道,“安道人,是男是女?” “安道人相貌多变,我也不知道其是男女,但是见我之时她是一位女道士模样。所以我就一直把她当成女子。” “嗯,您继续。” “好,安道人说我们安家很惨,原因就是因为李家。” “而那个画圣就是李家的祖宗。” “安道人说,她曾经救下了很多安家人分别去了靖虞两国。遗漏了我,她感到很愧疚。” “但是希望我可以不计前嫌,帮安道人一个忙。她也会给予我同等价值的回报。” “什么忙?”红叶与江上寒同声问道。 “破坏画圣的计划!” “什么计划?” “这她也没有跟我细说。但安道人很诚实的跟我说,画圣现在只是被他们困住了而已,不久之后便可以逃出来,来找我。” “我若是跟画圣走,确实可以长生,但是今后也只会变成被画圣操控的行尸走肉。” “因为他们发现了很多的江湖上原本应该死了的顶尖高手,变成了画圣的傀儡。” “可是当时对本座来说,我原本就要死了啊!所以我跟她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安道人说,活着很重要,合道理。” “但是仅限于对其他人。” “对我来说,便不合道理。” “我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画圣不但会要了我的命,还会要我魂飞魄散,甚至我这具身体还有可能有比她所讲更坏的结果。” “而且我死之后,画圣也不会放过剑宗那些孩子们。” “我还是不懂,我问我与其他人有何区别?” “她说,因为我是李家血脉、因为我修炼过那个无情刀法但是没有爆体而亡、也因为我已经一品巅峰距离圣人境不过只差一个位置而已!” 闻言,江上寒有些激动。 李长生这个状况,分明就是跟他中精血阵之时,一模一样! 看来画圣果然很在乎这三点,或者说这三点,就是必备条件! “我当时才知道,原来圣人境是有位置的,我迟迟进入不了圣人境,就是跟位置有关。” “安道人还向我开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她说她也可以让我不死,只不过很难重见天日。” “我很感兴趣,当时问安道人需要我怎么做?” “安道人说,画圣即将会找到我。我能做的就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画圣找不到我。” “而消失的办法,分为两个步骤。一个是去消失的路上,一个是消失的目的地。” “首先是去消失的路上,我不能被认出来。所以我需要换一个新的容貌,让长生剑仙这个相貌去死。” “我当时说那简单,我易容成一个老太太就完事了。” “他说不行,我身上已经有画圣的阵了,必须完完全全的换一个容貌。” “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体,还是气息,都要完全不一样。” “这在我当时看来,就是天方夜谭。” “然后安道人掏出了一个珠子。她说这个珠子就可以改变我的容貌,让我变成一位少年。” “我当时根本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她说这叫涅盘珠里面集合了三教十门之法,可以改变我的身体相貌。但是也有弊端。” “什么弊端?” “就是因为身体气脉的改变,我的一身修为也会消失,需要重修。” “我说那要是画圣不通过相貌,最后还是找到了我,我该怎么办?” “安道人说她找到了一处地点,一个画圣很难找到的地点,那个地方也会让我继续活下去,只不过我很难出来了。那里就是第二个步骤,消失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红叶问。 李长生颔首:“是,我只犹豫了不到一天就答应了她。因为我知道我再不答应她就来不及了。” “再后来,我便在安道人操作下昏了过去,而我在醒来之后,我的相貌也变了。” “我装作一个要饭少年,一直走到了这里,然后按照她的办法和她给的符咒,走了进来。” “再然后,我便在此处生活了很多很多年,直到见到你们前来。” 红叶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何这么简单,就信了这个安道人?” “因为安道人也很强!虽然她不是圣境强者,但是我觉得她要强于圣境。” “有多强?” 李长生感叹道:“强到,可以预知我要怎么出剑!” “可以在我出剑之后,马上出一招与我一模一样的剑招!” “而且是刚学的!” “还有,她能够知道方圆百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一花一木,一兽一鸟!” 红叶有些失色的惊声问:“这是什么能力?如此厉害!?” 李长生抬头望天:“这一切,都是因为安道人的超凡玄域。” “这个超凡玄域,无所不能!” “这个超凡玄域也是为什么只有安道人可以发现这座山的原因!” “但它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 “名为,洞悉!” 第504章 洞悉的由来 轰! 听到‘洞悉’两个字的一瞬间,江上寒感觉整个脑袋都差点炸了。 他再次想起来了那个雨夜。 乌女官说:‘我最后送你的礼物是,我的超凡玄域。’ 江上寒回:‘头一次听说,超凡玄域,还可以送人?’ 乌女官的解释是:‘我的可以,因为这个玄域,就是别人送给我的。’ 原来,洞悉玄域,就是安道人送给乌女官的! 他现在身上的超凡玄域,曾属于这位安道人! 江上寒心中思绪万千。 首先安道人,肯定是画圣的对立派之一。 那她跟公羊亚圣,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 江上寒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否定了这种推测。 在他印象之中公羊亚圣就是一个老儒生,虽然也很强,但是远远没有这么强。 并且他也没有听说过公羊亚圣与道门有什么关系。 只是,安道人为何要送乌女官超凡玄域? 乌女官的作用什么...... 因为乌女官会守护杨知曦! 安道人为何要守护杨知曦? 还有道门的那么多一品道尊,为何要听杨知曦的? 假设,小道士张百忍并不是道圣,而杨知曦才是真正的道圣!!! 一时之间,江上寒越想越有些乱。 根据乌女官送给自己超凡玄域之后的状态,以及乌女官当时说的话来推测:当年安道人送给乌女官超凡玄域之时,应该也快死了。 江上寒开口道:“前辈,既然安道人知道此处山内可以不死,那么为何安道人不来此处?” 李长生缓缓道:“本尊,还真的问过她这个问题。” “安道人说,生死皆有命数,她只想尊重天地生死之道。” “其实,像安道人这类人,不是圣人胜似圣人。她这种人,是追寻人活着的意义的!” 江上寒与红叶两人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身处江湖之中,也见过许多这样的人。 李长生又道:“可是像我这种俗人,当时就不懂人活着的意义。只要让我活着就行。” “不管画圣有什么计划。” “只要安道人给我开出的活着的条件,大于了画圣,那我就会选择她。” “事实上,画圣也确实没有骗我。” “我在此重修剑道多年,又重新来到了一品巅峰之境。” “这些年,本座也一直在琢磨生死的问题。” 顿了顿,李长生看向两个人道:“你们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啊?” 江上寒微笑道:“我有个学生说过一句话,人活着就是给屎保温。” “噗~”红叶苦笑不得看向江上寒,“这是什么污秽道理啊?你哪个徒弟说的啊?” 江上寒笑道:“元吉那小子呗。” ...... ...... “元吉将军!” 大靖官道,麒麟第一军返回大梁城的长长队伍之中,一匹快马飞速而来。 元吉勒紧马绳回头:“干哈啊?” 骑卒恭敬答道:“回元吉将军,桃珂将军让您顺道把东西山的匪给剿了。” “东西山?那地方有绺子啊?” “是。” “师姐她为啥不自己个儿带她的第二军去啊?” “桃珂将军说,第二军、第三军都要抓紧时间赶路,去迎接尊将回大梁城过年。” “奥!!就她会拍国公爷马屁?我们第一军就用不着去迎接国公爷回大梁过年?再说了,她一个三胜三败的第二军副将,凭什么命令我十胜无败的第一军主将啊?” “你飘了?” 元吉闻言一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骑卒:“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骑卒尴尬一笑,恢复恭敬之色:“额......是桃珂将军说,您肯定会说您刚才说的那句话,而我只需要跟您说这三个字就好。” 元吉切了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告诉师姐,我一定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让她们慢点行军等等我,我也想接国公爷去呢。” “是!” ...... 入夜用完晚饭,元吉在帐门口,大手一挥。 “麒麟第一军听令,全军分为三队。” “第一队跟我。” “第二队,狄余辉带领,攻打东西山前门。” “第三队,石全甲带领,攻打东西山后门。” “遵命!” 吩咐完后,元吉便回了帐篷内。 一队校尉摸不着头脑的走了进来。 “元吉将军,那我们这队先打哪?” “我们?我们先打个盹儿。” 说着元吉在寝榻上翻了个身。 ...... ...... 李长生负手,走到凉亭角落,幽幽的叹道:“其实我与安道人在东西山商议之时,安道人还答应,可以保着我剑宗再出一位一品巅峰高手。” 江上寒嗯了一声:“现在看来,就是老剑圣了啊。” 红叶娇哼了一声:“可惜,保错了人,若是随便换一个师叔,也不会发生这种问题。” 李长生也感叹道:“确实,按理来说她是不会保错人的。” 红叶不屑道:“她又不知道老剑圣的人品?”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在他看来熟练运用洞悉玄域的安道人就是不会保错人。 剑如红最终成圣,一定还有他也不知道的事故。 江上寒也能明白李长生的意思。 虽然他现在的洞悉玄域无法做到那么多,但是安道人最低也是一位一品强者。 她一定能。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李长生突然道,“当时在东西山上跟在我身边的,还有如霜。” “如果我要假死,那么如霜便不能活着。” “所以也要安排她也假死。” “我当时很放心不下如霜。” “安道人说她的弟子之中,有一位天赋一般,但是人品很正的人,可以带如霜走。并且保护她。” “能在画圣人的恐怖威压下保护我的弟子,我没有信。” “她笑着说,她的这位弟子只是相对而言的天赋一般,但身世很强大!” “并且北靖当时的皇帝答应了她,她这位弟子是一个将来可以成为皇帝的人!” “她的弟子叫什么?”江上寒问。 “杨文学。” 第505章 凉王真正的死因 杨文学...... 北靖凉王,杨文学!!! “除了杨文学外,安道人身边还有什么人吗?”江上寒有些着急的问道。 “有个小书生、还有一个拿枪的二品高手,据说也是曾被安道人救过的一个人。”李长生回答道。 小书生....... 持枪高手...... “除了这些,您还知道安道人的什么事吗?” “旁的,本座也不太了解这个人......我当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讳,还是因为......”说到这里,李长生突然看向江上寒,“你?没有听过这个人?” “没有。” “通天山的小赘婿朱厌,是你外公?” “是,跟他有关?” 李长生嗯了一声:“本座当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讳,就是因为你外公。” “有一年,本座上通天山铸了三把剑。” “当时的通天山,有一个叫山鸟的小丫头。” “她很会控制鸟,她的爱鸟,被北靖顶尖权贵的孩子打猎射杀了。” “山鸟争论无果,那权贵之子还要杀了她,甚至带兵威胁,要屠了通天山。” “山鸟气不过,于是放鸟咬死了那位顶尖权贵的孩子。” “朱厌当时境界一般,通天山根本顶不住那顶尖权贵的压力,正是因为安道人的出现,才平息了权贵们的怒火。” 李长生说完这句话之后,江上寒终于琢磨明白了! 也几乎终于可以把所有的联系到一起了! 若是江上寒所料不差。 这位安道人,就是对抗画圣阵营的领导者。 并且很强,强到可以困住一位圣人很多天。 山鸟,就是乌女官。 因为安道人,是救了乌女官的人。 所以乌女官跟着她下了山,并且成为了安道人的手下,甚至有可能是安道人最信任的手下。 安道人可以平息顶尖权贵怒火,那就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强大了。 而且,安道人竟然还可以收杨文学这个当年的皇太弟为徒! 那如果江上寒没有猜错的话! 安道人,就是杨知曦的生母! 北靖已经逝去的慈孝妙一皇后! 妙一,妙一! 正对龙虎山的辈分!!! 【济世开道脉,月长映天光。】 【虚明通玄妙,灵洞隐玄章。】 安道人是张灵素的师父一辈。 这么说起来.......杨知曦也是安氏后裔啊...... ...... 安妙一,应该就是安道人的名字。 她不但出身然州安氏、出师龙虎山,而且还是一位深受整个十大道门爱戴之人。 甚至有可能就是十大道门当年的领袖! 能困住一位圣人,江上寒猜想当时安道人很有可能结合了十大道门的力量! 所以自此之后,十大道门为了防止画圣的报复,全部避世不出。 按照十大道门隐世的年月来看,时间也正好可以对的上。 所以,大靖上一代道派国师也是当初安妙一的人。 所以,先代国师与当代国师王傲觉会支持杨知曦。 所以,道门之人会在九杨宫变之时,支援杨知曦。 当初的北靖国,也很有可能是有安道人的存在,才确定了道家国教。 而又因为安道人救过乌女官,所以在乌女官临死之际,回到通天山跟朱厌要走了乾坤棍,给杨知曦增加了一张底牌。 或许乌女官不是对安道人最忠诚的人,但绝对是对杨知曦最忠诚之人。 安道人也是因为看到了这点,所以在临死之前把超凡玄域送给了乌女官。 而到了乌女官临死之际,除了看出来了江上寒就是长风。 应该还看到了其他江上寒自己暂时想不到的东西。 所以给了洞悉玄域,让自己接替她,保护杨知曦。 虽然江上寒并不了解安道人,但是他可以肯定安道人是一个聪明人。 还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 那么很有可能在安道人在世的时候,就想过了乌女官可能会传给自己这样一个人。 自己这样一个,符合画圣要求之人。 按照李长生所说,安道人还有一个带枪的仆人或者是侍卫,应该是冷千里的父辈。 凉王是安道人的徒弟,江海言是凉王的徒弟。 所以安道人还有一个徒孙,江海言。 这么说起来,江海言当初能够参与自己与公羊亚圣的计划,不仅仅是他发现了向东流收集精血那么简单。 江海言一定还知道更多的内幕。 只是可惜,他意外的死了。 安岚母亲一家人,就是安道人当时救出来的然州安氏的后裔。 安氏,是当年然州草堂最大的家族,而草堂就读过的公羊亚圣,应该也曾受惠于安道人,所以公羊亚圣有可能并不姓安。 但是公羊依旧随安氏,来到了北靖。 然后靠着自身的文采,加入了麒麟院,成为了春秋院长。 或许......当年的安道人,才是当初大靖帝国的实际控制人。 她的女儿杨知曦与徒弟凉王,都是安道人的继承人。 但是杨知曦天性爱比。 所以,她一直在跟凉王攀比。 在安道人死后。 凉王败了,可能他不至于败。 但是出于凉王的对手是师尊女儿,所以做了让步。 就在这个时候,极有可能是画圣找到了一直跟着凉王杨文学的剑如霜踪迹! 画圣怀疑李长生可能并没有死,而是躲起来了。 画圣寻找李长生多年。 他的唯一线索,就是如霜与李长生一起,在东西山消失了。 所以,当画圣找到剑如霜的踪迹,发现她在凉王身边。 并且调查到凉王当年去过东西山的时候,画圣他们怀疑凉王就是李长生本人! 所以,画圣将精血阵率先用在凉王身上! 目的,不是为了成功。 而是试探究竟是不是。 但是凉王就是凉王! 凉王根本没有炼过嗜血刀法,他抵抗不住精血阵,所以凉王死了。 而画圣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将目光盯到了长风的身上。 因为画圣觉得自己找不到李长生这么合适的人了,所以他要再按照李长生的模版,练就一个新的。 于是,画圣安排刀半城收长风为徒。 江上寒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 只是有趣的是:在画圣即将再次成功的关键一刻,自己再一次破坏了画圣的计划...... 而帮助自己破坏画圣计划的参与者们,就是安道人留下来的那些知情人们! 人员配置与当年甚至如出一辙。 公羊亚圣应该就是当年的小书生。 江海言是凉王的徒弟。 而安岚,既是安家人,也是持枪侍卫的后人。 狼崽子,应该是自己带去的。 而那个神秘女子,虽然也是自己带去的,但是她大概率跟安道人也有些关系。 终于梳理清晰了脉络的江上寒长出了一口气。 “画圣、安道人、小书生、持枪高手的相貌,前辈还能想起来吗?” 第506章 发簪 “他们的相貌?”李长生得意道,“那当然能,这些人都是改变了本座人生的人,我记着他们一辈子。” “那前辈描述一下?”江上寒小心翼翼道。 李长生点了点头:“可是安道人的相貌并非真实。” “无妨,”江上寒微笑着摆手,“您回忆就行。” “好,我记得安道人她啊......眼眸乌黑、眼神中有一种对世间万物的宽容,很慈祥。眉毛修长淡雅不失神韵。皮肤很白、但嘴唇的颜色却很淡。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道家发髻,发髻上插着一个玉簪......哎~!” 李长生突然一拍桌子:“说起来啊,安道人那个簪子,倒是有几分奇怪之处?” “哪里奇怪?”江上寒连忙问。 李长生缓缓解释道:“那不一点也不像个簪子......” “簪头倒是更像是一个玉佩...或者扳指!因为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洞。而簪身,却是一根小木头......” 闻言,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从怀中掏出来了那块玉佩。 “是这个吗?” 李长生见状,急忙拿了过来,放在手中,反复观看。 “我嘅天呀......这,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红叶也好奇的走到江上寒背后,低头,看着坐在下面的江上寒一脸疑惑:“你认识那个安道人?” 江上寒收回玉佩,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这玉佩怎么来的?”红叶不解的轻声问。 “别人送我的。”江上寒很诚实的回答。 “那簪身的小木棍在哪里?”李长生急切的问。 “棍没送我。”江上寒诚实的回复道。 江上寒话毕拿出了几张纸和一支笔,然后微笑着对李长生道:“前辈,可以继续描述那些的相貌了吗?” 李长生垂眸凝视案上纸笔,他探身盯着江上寒的眼睛:“后生,你对他们这么好奇干嘛?” 江上寒微笑道:“因为送了我玉佩,我想还回去。” 李长生喉结滚动间,有剑气惊散了案上几缕若有似无的茶香。 红叶见状,抱着膀子‘呵’笑了一声:“你这理由编的,还能再假一点么?”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放下纸笔。 他看了看李长生,又看了看红叶,缓缓道:“好吧,那我也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吧......” ...... 江上寒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讲完了他作为李长风的故事。 姚妃案、前往药王谷、出谷练刀当杀手、前往西虞、接管快活楼复仇、出使前往北靖、又去长安、回到南棠、杀老剑圣...... 直到最后,惨遭暗算而亡...... 红叶听罢,攥着秀拳,一脸的愤怒:“医圣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 “当年的萧月奴可是你亲手救出来的啊!” “快活楼怎么可能会有人背叛你!?” 江上寒没有说话,前两个问题他已经有了很多种答案,唯独最后一个还是没有搞清。 江海贵培养、江上寒亲手调教过几次的暗卫们,也还是低阶了一些。 在这件事上,根本无法从快活楼获得任何有用的情报。 通天山的情报系统对这件事,似乎也一无所知。 李长生也是摇头沉默不语。 人间之怪事,他见过太多,不足为奇。 李长生只是有些好奇的是:“那后来呢?” 江上寒紧接着又讲了之后的事,包括了乌女官给他可以控制大梁阵的玉佩等。 也包括了他从涅盘重生,通过种种线索发现了精血阵端倪等等...... 但是隐藏了一些没有必要提的事。 “什么!?”李长生大惊失色,“你我竟然如此相像?” 江上寒颔首:“你我有缘。” 李长生频频点头:“有缘有缘,确实有缘。” 而另一边的红叶则是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除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娇颜上还有几分可怜他的神色。 “你,你这两年,竟然经历这么多?” 江上寒笑了笑,抬头望向红叶打趣道:“怎么?小红叶知道心疼我了?” 红叶下意识的刚要点头,随后看着江上寒那张脸,连忙收回表情仰头‘哼’了一声。 “鬼才心疼你,你怎么样,与本尊何干?” “你什么你也不跟我说。” “本尊也懒得心疼你。” 江上寒伸手拍了拍小红叶的胳膊:“现在这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切!”红叶打开江上寒的手,“现在说有什么用?连这刚认识的老头都知道了,本尊才知道。” 李长生:“......” 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打情骂俏的样子,李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剑宗后辈红叶,修为倒是一流,同等年纪下比自己当年都强很多,但也太没城府了一些...... 但这小子么,就有些不一样了...... 李长生又看着江上寒,有些称赞的说道:“你小小年纪能做这么多,确实有些让本座佩服。不过......那岂不是说,你随时都有被画圣暗算的危险?” 江上寒摆了摆手:“跟这种人斗,才有乐趣。” 闻言,李长生的神色之中又对江上寒多了几分欣赏。 “少年人,有志气!” 江上寒哈哈一笑,豪气道:“少年无志老来悲,空负天生八尺躯。” 李长生:“好好好,好一个少年无志......老来悲?小子?你不是话里有话在这骂本座呢吧?” “晚辈岂敢?”江上寒说着,再一次握起了纸笔,“前辈,说说那几个人的相貌吧?” “嗯......”李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又抬头,微笑道:“后生,本座还是感觉不对劲,还藏了话呢吧?” “好吧,”江上寒叹了一口气,“若是我实话实说,二位可否给我保密?” 红叶切了一声:“故弄玄虚。” 江上寒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了李长生。 李长生拍着胸脯道:“那当然,我这人一向守规矩。再说了,本座又不能出这山,我说给谁听啊?” 江上寒笑道:“我是说等您出了此山之后。” “哎呀!你放心,”李长生摆手道,“本座就算出了此山,也不会对外说的。” 江上寒摇头:“还是不行,您得发誓。” “不是,这至于吗?”李长生无奈的举起了三只手指。 只不过,手指头还未伸直,江上寒便抓住了李长生的手指。 “有这个心就行,不必说出这个誓言了。” 李长生脸色突然一顿,惊声道:“你怎么知道本座想了个什么誓言?” 江上寒微笑着实言道:“其实您方才所说的那个洞悉玄域,被送给了我。” 闻言,李长生惊讶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点没有一代剑祖的风范。 “不是,安道人她把洞悉玄域竟然给了你?” 对此,红叶倒是没有感觉到太过意外。 因为无欲的眼神回忆,能够让江上寒获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之时,红叶就觉得江上寒应该有类似的能力。 红叶只不过没有想到,竟然就是那个安道人的超凡玄域。 第507章 她喜欢你 江上寒摇头道:“并非安道人给的,而是一个女子给的。” 这句话倒是让红叶来了兴趣。 她横眉道:“又是哪个女子?道家的?我说你现在怎么没完没了的?”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抬头:“我怎么没完没了了?” 红叶掐着小腰道:“你既然受了人家乌女官的恩惠,就应该保护人家长公主啊!” “你这样天天沾花惹草的,对的起她吗?” 江上寒点头:“对的起啊。” 李长生悄悄跟江上寒伸了一个大拇指,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江上寒随后又补充道:“因为给了我超凡玄域洞悉的那位女子,就是乌女官。” “你!”红叶伸手指着江上寒,气急败坏的训斥道,“那你不早说?” 江上寒一脸无辜的看向李长生:“这有什么关系吗?她这怒气怎么莫名其妙的?” 李长生笑了笑:“红叶她喜欢你,但是怕你女人太多,给不了她那一份爱。” 江上寒:“......” 红叶:“......” 半响。 李长生疑惑的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江上寒哈哈一笑:“我在洞悉她的心跳,看看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结果呢?” “她跳的很快!” 李长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哦’了一声:“那证明她喜欢你啊!?” “应该是,我比较有魅力,见笑了前辈。” “哎——” “住嘴!胡说!”红叶娇喝道,“本尊只是为了公道!说你几句,谁喜欢你了?还有你!李长生!你一个快一百岁的老人了吧?你瞎说什么呢一天?谁喜欢他了?本尊凭什么喜欢他?” 李长生没有搭理红叶,只是瞥了一眼她之后,又给了江上寒一个眼神。 江上寒回给了李长生一个歉意的眼神。 李长生啧了一声,然后冲着江上寒努了努头。 江上寒笑了笑,摇了摇头。 李长生一脸疑问。 江上寒叹了口气。 李长生疑惑更甚,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江上寒伸出一只手张开,然后又伸出了一只手张开。 最后仅仅扳回了两根手指头。 红叶对着两人看了又看,又纳闷又生气的娇声喊道:“停停停!” “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沟通不说话了?” 李长生笑着抬了抬头:“他不是会洞悉吗,这样方便。” 红叶气道:“可是本尊还在这呢!” “那?” “本尊不管!无论刚才你们两个说什么了,都给本尊叙述一遍!” 李长生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伸手:“请。” ...... 李长生瞥红叶,给江上寒眼神:“你看看这女后辈,多么的不尊敬师祖?你以后好好管管。” 江上寒回歉意眼神:“让前辈见笑了。” 李长生啧了一声,努头:“一家人说这个干啥?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娶了?” 江上寒摇头:“娶不了。” 李长生疑问:“为何?” 江上寒叹气:“要娶的人有点多。” 李长生伸手比划:“有多少?” 江上寒伸出一只手,又伸出一只手,扳回两根手指。 红叶看着两人连比划带说了半天,最终翻着白眼深呼吸了一口。 “无聊。” 说完,红叶便转身离去。 江上寒侧头喊道:“你去哪?” 红叶头也不回:“用不着你管。” ...... 红叶走后。 江上寒终于回过头来,微笑的看着李长生:“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她面说的,非要把她弄走?” 李长生也转过头来,恢复神色道:“既然你是要对付画圣,那么就不可以带上她。” 江上寒疑惑:“为何?你觉得我会置小红叶于险境?” 李长生嗯了一声道:“因为你所说的剑如红要用她来炼剑一事。其实这件事,本座当年就知道。” “您知道?” “是,画圣在长生剑宗的事情,当时知道的人当时只有如红、如雷。而将人炼成辅剑,作为剑阵的想法,当年就是画圣提出来的。” 江上寒听明白了。 李长生继续道:“如你刚刚所言,你并非长生剑宗之人,长生剑宗能撑起门面的,也就只剩下她红叶一个人了。本座并非是担心她一人的死活。而是当年我答应了那些土匪,要让他们的后代好好活着。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 江上寒轻轻点头:“好,前辈放心,我不会让她涉险。” 李长生笑着平伸一只拳。 江上寒与之轻对了一拳。 李长生对拳之后笑道:“但是你若是娶了她,或者来我剑宗当宗主,就当我没说过。” 江上寒摇头:“当宗主之事,我心意已决,定然不会去的。” 李长生闻言,欣喜道:“这么说,娶她之事,有商量?” 两人对视一眼。 随后哈哈大笑。 笑声未毕,红叶就走了回来。 “你怎么转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红叶道:“这里就这么大啊!” 说着红叶转头看向李长生:“这里确实就这么大点?” 李长生点了点头:“你们已经到了此山最核心之处了,没有别的区域了。” “那你这么多年怎么过的?”红叶不解的问道,“你不无聊吗?” “倒是还行,毕竟这里的雾气本座已经找到了方法控制,可以变成任何模样。” 说着,李长生又一挥手。 雾气再次凝聚,变成了一栋具有江南特色的小院。 红叶抱着膀子,用胳膊肘怼了怼江上寒:“你最近不是一直喜欢讲道理吗?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江上寒笑道:“雾气变房子,气体变固体,属于凝华。” “凝华?” “嗯。” “没听说过。” “雾里知识。” 第508章 天外天 李长生品味着凝华二字,不由得轻声赞叹:“凝华......好名字!” “什么好名字?” 李长生道:“本座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浓雾化剑之法,取了很多名字,都不太满意。我觉得凝华剑法这名字,就不错。”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道:“万雾化一、万雾一剑,岂不是更好?” 李长生坐直了身体,剑目含精芒:“这个也好这个也好!” ...... 画好了所有的画像之后,江上寒将所有纸张收入怀中,然后想了想,又问道:“画圣,他在剑宗雾峰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倒是没有......”李长生想了想,随后也有些纳闷道,“但是画圣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他好像......不会飞。” “不会飞!?”江上寒与红叶同时惊声。 李长生颔首:“对,他去哪里,都是步行,从来不飞。” 红叶轻提裙摆将臀瓣放在石凳上,然后微微侧身,腰背仍保持着优雅的弧度,轻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画圣此人喜欢走路,不屑于飞?” “应该不是。”李长生摇了摇头,“本座曾问过他,为何不飞?” “他怎么说?” “画圣就直接很诚实的回答了本座,他不会。” “那你没有追问原因?” “问了,画圣说他当年没有晋入过二品。而是从三品直接到的一品,所以不具备飞行的能力。” 红叶闻言,看向江上寒:“这......成立吗?”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江上寒又冲李长生问道:“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里为何可以长生?” 闻言,李长生站了起来。 飞到了他刚刚凝聚的小房子之顶上。 伸出双手,拥抱浓雾,一脸享受的说道:“你们知道,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这不是紫晶山吗?” “是,但这里不属于这世间!”李长生收手负后,朗声道,“此山,来自天外!” “此山,也就是四大传说中的天外天。” 顿了顿,李长生低头,看向二人:“你们可知四大传说?” 红叶摇头:“从未听闻。” 江上寒点头:“略有耳闻,前辈说的是天外天、楼外楼、人外人、山外山。” “不错!”李长生肯定道,“世人皆知,山外山中的通天山可以知晓天机。但是被姚家占领多年,就算姚家青黄不接了,也有赘婿朱厌上山。” “确实,凭借通天山,姚家越来越强盛,如今堪称世外第一宗。” “所以世人一直都在寻找剩余传说中的天外天、楼外楼、人外人。” “可他们不知,或许安道人也不知道,此处就是天外天!” “等一下,”红叶打断,看向江上寒,“山外山是通天山......楼外楼不就是你的快活楼吗?”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蹭的,当年应家几位前辈都死了之后,快刀楼名声过差,仇人又多。” “还缺钱。” “而且我那时候大力发展的快活楼情报机构,也没人买账、入不敷出。” “所以当时我便建议师父和师姐,以后快活楼在江湖上自称之时。加上山外山,楼外楼这个前缀。” “就像你们长生剑宗自称之前,加上逍遥天下一样。” “你们是显摆有绝世神兵,我们是为了江湖名声。” 红叶捏着柔软的下巴轻轻点头,又抬头:“那通天山为何也加上了楼外楼的前缀?” 江上寒摆了摆手:“这简单,通天山那几个人,我基本都熟,一句话的事。” 闻言,李长生哈哈大笑,不断地摆手称赞。 笑声落下,李长生缓缓道: “天地之间,有两种气!” “一为圣气,二为真气。”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落下来了一块很大很大天外来物。” “造成了一场很强的轰鸣,天外来物中所带有的天外之气。便是圣气。” “而被圣气的轰鸣所影响到的,便是真气。” “那天外来物,便是这座你们所说的紫晶山。” “根据我的认知。” “这里,也就是传说中的天外天!” 江上寒好奇道:“前辈所说的天外来物,是天外陨石?” “不!准确的说,是天外之树。” 红叶惊讶:“是树?” 李长生重重点头:“不错!因为我发现,这座所谓的紫晶山,其实就是一棵树。” “山外山,虽然是通天山,但那也不一定真是座山。” “楼外楼,也可能并不是楼,而是一个房子?或者茅草屋?或者宫殿......” “人外人,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也不是个人......” 红叶疑惑道:“那你怎么确定这里是一棵树?” 李长生脚下雾气生剑,然后飞到了平台边缘,甩袖一指。 “你们看,这是你们刚刚爬上来的台阶,其实是活的。” “这个台阶,便是树干。” “你们在各处看到的那些宝石,便是树上生长的果子。” 说着李长生看向江上寒:“所以,你才会发现,那些平台上的门,都是活木。” 江上寒点了点头:“所以说,天外天就是当年从宇宙之中坠落此地,并且还能继续生长的一棵树啊......” 李长生嗯了一声:“严格意义上来讲,天外天,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之处,其实也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之中。” “你们进来的那桥上之门,便是真正来到天外天的入口!” 第509章 美人不换甲 “自从天外天带来的两种气,开始影响人间后。” “这世间的人们,便可以修炼。” “而第一个利用这些气修炼的人,就是武圣。” “你刚才说这里并非武圣墓穴,对也不对。” “这里确实也是武圣的墓穴。” “同时,也是武圣家族的当年游牧的地方。” “当初就是武圣发现了此处山中之气,可以修炼。” “武圣完成了人生抱负之后,便又回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进来了这山之中。” “然后,武圣炼化了自己。” “炼化了自己!?” “嗯,本座来到此处之后,才慢慢发现,武圣是自杀在此处的,他将自己给炼化了,然后留在这里守护天外天。” “就是你们所见到的那些武圣残影。” “修行一道,一到九品,是因为有真气。” “而要入圣人境,却是因为圣气的依附。” “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首先真气,这本是一种超越自然天地的力量。” “而圣气,更是如此。” “理论上来讲,圣气并非修炼出来的,它是一种慕强的东西。” “你越强,它就越想依附于你!” “人有生老病死,但是圣气不会死,也不会消散。” “所以,当你成圣、圣气选择依附你之后,理论上讲你就是可以不死的。” “圣气不属于人,所以到了人的身上,就会给人造成诅咒,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圣人劫。” “但是,圣气因为慕强,所以哪怕你是圣人,在你垂垂老矣或是重病不堪或是被人重伤命垂一线的时候,圣气也会选择离你而去。” “去寻找下一个更强的人。” “这就是圣人境强者也会死的原因。” ...... “这些雾气,就是圣人之气吗?”红叶问。 “不是,”长生摇头道,“圣人气,在那些柱子之中!” 江上寒走到柱子边上,摸着柱子上的纹路:“是这些柱子里的金色之气?” 李长生微微摇头:“这些金色之气只是被圣人气影响了颜色的真气,圣气是看不见,没有颜色的。” “按照本座在此多年的研究。” “这圣气在你一品巅峰之际,即将迈入圣人境之前,便会由此而至。” “而你迈入圣人境的关键时刻,圣人气便会在你面前显形,这时你需要写上一排字。” “来获得圣人气对强者的肯定。” “如果圣人气肯定了你,就会带着你的那排字,来到此处。” “并雕刻在柱子上。” “然后柱子之中,便会再飘出一缕圣人之气,到你的身上。” “你便成为了圣人。” “这些圣人之气,会根据你成圣之前的修炼特性,带给你一个新能力。” “这就是远远超过了超凡玄域的圣人之力。” ...... 李长生讲了很久很久关于他在此多年的感悟。 江上寒与红叶也认认真真的全部听了进去。 良久,江上寒有些不解的向李长生问道:“前辈,既然此处如此厉害,那你在此这么多年,这里就没有一个人再进来过?” “没有。”李长生有些心虚道。 江上寒笑了笑:“前辈,您忘记我会洞悉的。” “也罢,这些年确实曾经来过一个人,后来也成功出去了,但是我答应了那个人不向外界说,所以小子,对不住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无妨,前辈言而有信,我很钦佩。” 李长生想了想,又道:“但是本座可以告诉你的是,这里在本座之前,还有何人来过。” “何人?” 李长生轻轻挥手。 袖子之中,冒出来了一个小盒。 小盒平铺在地,变的很大很大。 然后盒子之中,出现六具尸骨。 “这是六位进到此处,但是最终都没有出去之人的尸骨。” 江上寒不解道:“此间浓郁的圣气,不是不会让人变死吗?” 李长生笑了笑:“那也要像本座一样,掌控以不入圣的境界、控制微妙圣人气的办法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走到六具尸体前,目光从尸骨上逐一扫过:“这里有三个人,是被杀的?” 李长生点头:“是,另外三个,本座曾经观测了一下,只有一个人掌握了圣人之气。” “但是他没有选择长生。” “此人就是武圣。” “他选择了利用圣人气的不死定律,变成武圣残影,一直守在外围。” 红叶走到江上寒身边,向李长生问道:“本尊有些不明白,既然圣人气可以长生,那么他为何还要选择一种不长生的守护方式呢?” “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想明白。”李长生摇了摇头。 江上寒伸手摸了摸武圣的尸骨,然后抬头问道:“前辈,你是只能在这里吗?” 李长生有些落寞的轻轻点头:“只能在这座山里。” “台阶之下也不能去?” “哦那还是可以去的,只要是浓雾能到的地方本座都能去。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每当无聊的时候,就会去找武圣的残影聊聊天。当然,基本上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多就会打起来。我也正好用武圣来练练剑。”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件衣袍,披在了尸骨身上,然后问道:“那前辈这么多年应该杀过不少武圣残影了吧?” 李长生嗯了一声:“这些年我粗略一算,杀过最少得有三四百个武圣残影了。” “这么多!?”江上寒问。 “没事就去练练剑,毕竟此间也没有其他活物了。” “那......他们所穿的纹龙甲.....都在您那里啊?” 李长生轻笑了一声:“你感兴趣?” 江上寒重重点头:“这些纹龙甲,足够我组建一支战无不胜的新军。” “若是前辈有个三百件,我便可以组建一支可破上万精骑的龙甲军!” 李长生哈哈大笑,随后大手一挥,顿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纹龙甲堆砌的小山。 “这些纹龙甲,并非浓雾所化,而是早就备好的。你若需要,三百件够做什么的?本座这里有一千件,你拿去八百件!” 江上寒看着面前的纹龙甲,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些纹龙甲根据损坏程度,并非全部都是一样的品阶。 但是最低都是四品战甲! 其中大部分是三品战甲! 甚至二品战甲的数量,都将近一百件! 而且无论品阶,都是可以储藏真气的战甲! 这是什么概念!? 安岚身为大靖神将之女,她的贴身宝甲也不过才三品而已。 江上寒此时看着纹龙甲,就像看着几百个赤条条的美人。 不! 给一千,一万个美人也不换! 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 江上寒转头道:“前辈,我的储物器,收纳不下这么多纹龙甲了啊......您要不再送晚辈一个储物的东西?” 李长生:“......” ...... 收完所有的纹龙甲之后,江上寒对着李长生郑重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慷慨相赠!” 李长生笑着摆了摆手。 江上寒又笑道:“既然诸事已毕,晚辈还想问一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啊?” 第510章 天外来雾之剑道 李长生闻言一顿,神情突然有些不舍,声音微微颤抖:“你们两个......现在就要出去了?” 江上寒点头:“对啊,前辈实不相瞒,我们在外面还有几百个兄弟等着我们呢。” 李长生低头嗯了一声,随后抬头道:“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位后生在此陪本座聊了这几个时辰,已经解了本座的许多枯燥了。” 李长生说着,伸手掏出了一把小剑。 剑身泛青芒,剑柄裹乌木。 剑鞘由赤玉雕琢,表面浮刻流云,纹路沁着幽幽紫光。 “这是本座当年找朱厌炼制的一把剑,本座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此剑,名为长生,原为一品。” “但是这此处,本座发现了几十年一熟的果子。” “也就是你们口中常说的可以熔炼兵器的十一阶紫晶石。” “我用那宝石,将这把剑提升为了绝世神兵!” 闻言,红叶与江上寒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吃惊。 红叶惊的是,天下竟然除了逍遥天下外,又诞生了一把绝世神兵! 江上寒惊的是,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来到此处,就为了让玄刀变成绝世神兵,结果你都给炼完了啊? 另外一点是...... “前辈竟然可以炼出绝世神兵?看来前辈的炼器之技,已经不输于通天山了。” 李长生哈哈大笑:“本座在此几十年,莫说炼器,只要是世间有的手艺,本座皆是数一数二!” “因为这里非常方便,一切浓雾都可以化为本座想要的,所以,做什么都不难。” 话毕,李长生控制着小剑,飞到了红叶的面前。 “红叶徒孙,这把长生剑送给你,如何?” 红叶:“不要。” 李长生:“......为何不要?” 红叶耸了耸肩:“本尊有自己的剑了。” 李长生笑道:“这把小剑,与你那把花过无影,皆是出身长生剑宗、也皆是朱厌所炼,可以熔炼成一把剑的。” 红叶皱眉:“如何熔炼?” 李长生微笑道:“本尊便可为你炼器!” “需要多久?” “嗯......最多一个月。” 红叶转头看向江上寒:“那再待一个月?” 江上寒闻言,连忙摇头:“不行,今天就得出去。” 红叶转头看向李长生:“那本尊不要了。” “为何如此着急?”李长生向江上寒问。 江上寒拱手,实言道:“不瞒前辈,我的洞悉玄域已经隐约的感知到,外面正在不断地死人。我在外面还有一位徒弟、一位同僚、几位新友、上百位新认的手下。” 李长生微微点头:“明白了,你这后生是位大义之人。也罢,本来还寻思着给了她剑,也不能不送你点什么。本座正琢磨把自己在此悟出来的剑法教给你,既然如此......” “师父!”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长生话未说完,江上寒已经拱手行礼,一脸虔诚。 红叶柳眉微皱:“你不是着急出去吗?” 江上寒笑了笑:“不急这一时。” 说着,江上寒又看向李长生:“不知师父要教我什么剑法?” “嗯......刚才你起名的那个万雾一剑?” “好好好,师父,可否先演示一遍?” 李长生微微一笑。 “自然!” “此处天外天,得天独厚!” “厚,得以载雾。” “所以,这里有许多雾,而这里也只有雾。” “所以,要雾尽其用!” 话毕,李长生大臂一挥。 浓雾聚集,开始演示剑法。 “第一式,雾中生有!” 随着李长生的动作,万雾骤然在天地中翻涌。 李长生掌心翻转,体内气脉暗动,指尖突然迸出细如游丝的剑气,刺破凝滞的浓雾。 刹那间,方圆十丈内的雾气开始震颤,凝结成万千银白剑影悬浮半空,剑尖折射着青冥寒光! 李长生立即飞天而起,起身时带起残影。 万剑随即出鞘! 出鞘声如龙吟! ...... “看好了,这第十一式,叫雾极必反!” 声落,所有剑影同时扭转方向! 宛如受到无形牵引,朝着西北方雾层疾射! 被剑气撕开的雾幕里,隐约浮现出千百道剑痕,像月光在水面上割裂出的破碎银鳞。 “第三十一式,万雾归一!” 地面腾起的白雾突然凝成一柄丈长的透明巨剑。 “第五十一式,止戈为雾!” 整片天地的雾气都开始疯狂旋转,在空中编织成螺旋状的剑网。 “第七十一式,雾坚不摧!” ...... “最后一式,剑消雾散!” 随着李长生的最后一道声音落下。 万把小雾之剑应声炸裂,化作千万道流光射向天际。 当最后一抹剑影消散时,此处又恢复如初。 李长生微笑落地。 “如何?后生,本座这八十八式雾剑,有没有兴趣?” 江上寒收回目光,重重点头:“有!” “哈哈哈哈哈,那你觉得,你多久可以学会啊?让本座猜猜,以你之天资,本座觉得最多一年,不!也许只需要半年!” 一想到这两个年轻人,还能在此再陪他半年。 孤寡老人李长生就有些兴奋。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许,只需要半个时辰......” “啊?”李长生大惊失色。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道:“前辈,您忘了,我有洞悉,在您刚才演练之时,我便学了个七七八八了。” 李长生:草了,忘了这一茬了! 沉默良久,李长生又是仰天哈哈大笑。 “也罢也罢,要走的人,留不住。” “本座不强留了,你们去吧。” 红叶这时长腿摆动向前两步:“你是因为很无聊,所以才又送剑,又教剑法的想留我们在此陪你?” 李长生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里的一切,本座都能随意掌控,想要什么景物,雾气便会化成什么景雾,有何无聊的?” 李长生说着,袖袍一动。 顿时有浓雾化成了一只小狗的模样。 “这是?” 李长生微笑:“这是本座用雾所化的动雾,我给他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宠雾。” 江上寒:“......” 第511章 拨开云雾,可见天明 红叶看着李长生背对着他们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朱唇轻启忍不住道:“你把长生剑给本尊吧,本尊收下了。” 李长生闻言,立即转头:“红叶徒孙,你的意思是?” 红叶点了点头。 李长生有些激动。 红叶诚恳的说道:“既然您是剑祖,本尊就不能辜负您的一片好意。” 李长生激动的快要流出泪来。 “逍遥天下,已经是白灵的剑了,我们长生剑宗也确实需要一把绝世神兵。” “是是是,红叶丫头......” 红叶紧接着又道:“所以本尊决定,收下剑,然后跟他出去之后,去通天山找朱厌,把二剑熔炼成一把。” 李长生:“......” 江上寒轻笑着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前辈别介意,她不是故意的。” 李长生苦笑的摇了摇头:“无妨。” “那剑你还送给她吗?” “自然,她是徒孙,配有一把绝世神兵。” 江上寒又道:“既然如此,师父还有没有什么送给徒弟的啊?” 李长生:“......” 最终,李长生把长生剑还是给了红叶,然后又挥动了袖子。 地上冒出来了好多个物件。 有拂尘、有崭新的龙袍、有小印子等等,几十个物件...... “这些是他们六人的宝物之中,本座觉得有价值的,你们一人再挑走一样。” 江上寒一眼便看中那个小玉玺。 他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 “武圣的神武小玺。” “又名,承天玺。” “无论北靖还是南棠、西虞还是蜀中,他们现在的玉玺,都是模仿这个玉玺所造。”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上面只有四个字啊......受命于天!” 李长生嗯了一声:“天外天的天。” “武圣得以成功,全是仰仗发现了天外天。” “所以,他刻下了这个神武小玺。” 江上寒又点了点,随后道:“这小玺有什么用处啊?” “本座也没搞明白,本座目前发现的用处里,他就是一个印章,能储藏一些东西。不具备任何战斗力。”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收入袖中。 “师父,徒弟就选这个了。” “好,”李长生又看向红叶,“那你呢?” 红叶摇头:“本尊不要了,有那把剑就行了。” 李长生又嗯了一声,随后看向两人,有些不舍的说道:“那......你们这就走?” 红叶有些好奇的问道:“师...祖......既然这么多人都死在了这里,我们能走出去?” 李长生点头:“可以。你们忘了,在本座进来之后,曾经来过一个人的,她就出去了。” “那我们如何出去?” 李长生仰头望天。 “这天外天虽在山中,也不在山中。” “出去的办法,有两种。” “第一种,像本座一样掌控浓雾。” “这样你们可以跟我一样,顺着浓雾原路返回,到达武圣残影那里,再等待山门开启之日,出去。” “但是浓雾极其难以掌握,没有个几年肯定是行不通的。” “第二种,便是拨开云雾,可见天明!” “这不是我悟出来的,而是很多年的一个小丫头悟出来的。” “就是曾经来过此处的那个人?” “嗯。” “她到底是何人啊?” “我答应了她,不能说。” “拨开云雾见天明......”江上寒品味着这几个字,出声问道,“需要我们怎么做?” 李长生跺了跺脚:“此天外天之树!是不断运动的。” “而且很快!” “在天外天运动之时,会偶有现世的情况。” “只要你们可以找到这天外天的顶尖之处、与紫晶山的顶尖之处,在两者完全重合之时。” “然后一起向上飞。” “再由本座,在一瞬间控制所有的浓雾,撤出去。” “你们便有机会出去!” 红叶皱眉:“听着好像有些难度。” 李长生微笑着看向江上寒道:“对于他有洞悉玄域之人,便不难,是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缓缓闭上双眼,认真感受。 约半盏茶的功夫,江上寒睁开眼睛。 “三个时辰零一刻钟四十息到五十息之间,便是最佳出山时机!” 李长生恢复神情,道:“既然还有几个时辰,那让本座,再教你们两个最后一记绝学吧......” 江上寒与红叶一起点头。 李长生轻声幽幽道: “这记绝学之剑,本座只展示心法。” “红叶是很难学会的,但是你可以。” “等你回去之后,你教会她即可。” “红叶会了此剑之后,切记,以后只可以传给掌门继承人。” 红叶拱手:“明白。” “天地花草木,皆可凝为剑。” “此剑,便是凝剑式。” “可萃取天地间草木、浓雾、大雨等自然灵韵改造过的真气,“凝剑”将这些元素凝聚成剑......” “练成此剑后,你的剑,便无处不在!” “从此以后,你便无需再依赖你那不值钱的破银针。” ...... 两个时辰后。 “后生,你学会了吗?” 江上寒点头,拱手行剑宗礼:“虽然晚辈刚刚称呼您为师父,有敷衍不敬之意,但是前辈此时传剑法百余,晚辈由衷敬您为师!”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也不仅仅是因为您传了剑法。” 李长生与江上寒对视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连道三声好。 红叶也行了一个剑宗礼:“师祖,我们还有四位同伴在下面,他们上不来。” 李长生颔首:“这台阶剑阵,其实就是本座设下的,稍后我给禁了便是。” “本座,会在你们即将出山之时,用浓雾把他们弄昏,然后送到你们的身边。” “然后红叶徒孙你带着他们飞出去。” 红叶不解道:“为何要弄昏他们?” 李长生有些苦涩的说道:“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剑宗后辈,但他们不是。本座不希望其他人看见本座。出去之后,你们两个也切记,不许向他人说李长生还活在这世上,还在此处......苟且偷生。” 红叶与江上寒对视一眼,同时拱手:“您放心。” 看着两个人情真意切的样子,李长生转过身去,摆了摆手。 “筵席终有尽、欢笑终须散。” “去吧,去吧......” 第512章 圣女入浴 “去吧去吧,相中了此处的什么东西,想带走什么,就拿什么走。” “也别让你们两个......白来一回。” 听着李长生的话语,江上寒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几本书。 “这些都是无欲和尚平时看的名作,给您留下来解解闷吧。” 李长生切了一声:“本座不爱看书......” 话未说完,李长生突然瞥见了江上寒悄悄向他打开的封面。 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位美人完美身材的封面。 李长生愣了一下。 江上寒笑着将书籍塞入了李长生的怀中,然后拍了拍他的胸。 给了他一个眼神。 ...... 只不过两个人专注交流中都未发现的是,他们狼狈为奸的动作,都被红叶尽收眼里。 ...... 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将自己所有的储物器装满了各阶宝石与纹龙甲。 心满意足的又走了回来。 李长生的浓雾变成了长绳,把昏迷的安岚、张百忍、戏子、毕老三四个人带来了此处。 “本座这里还有些浓雾自然形成的雾气丸,你们都拿着。” “这东西啊,虽然也就是个六七品的丹药相当,但是架不住不要钱啊。” “这些,都是本座在这里常年采集的,你们俩先带上三千枚.......” 此时的李长生,像是一个老父亲一般一边唠叨着,一边不断地给红叶和江上寒的储物法器里,放着宝贝儿。 终于交代完一切后,江上寒便用布条,把三个人缠在了身上。 毕老三趴在江上寒后背上、戏子趴在毕老三身上......江上寒还腾出一只手抱着身材矮小的张百忍。 红叶一手揽着安岚的小腰,同时伸出一只手,拉着江上寒。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众人在红叶的带领下,飞到了空中。 就在云雾将破,天光将现的一瞬间。 下方的李长生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苍老的身子有些颤抖的说道: “红叶、上寒...要不,我......我再教你们点东西吧?” 红叶与江上寒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复他。 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两人即将出去的那一刻。 李长生嘴唇又轻轻颤动:“等,等等。” “你们这次出去了,还会再回来吗?” 说出这句话时,李长生很落寞。 无尽的落寞。 独处了几十年后看到了一点人间,又即将继续独处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寞。 “会的。”江上寒回头道。 随后,看着李长生满面不舍的样子。 江上寒展颜一笑,肯定的说道。 “等我再回来,定有办法带你也出去。” “雾以稀为贵,这里,都是天生优雾。“ “希望您在此,也不要太玩雾丧志了。” ...... ...... 长安城外,斩风阁,圣女竹林。 这里不仅仅有竹子,还有各种绿树。 而且依靠地下顶级药材的供养,这里四季常青。 圣女竹林,自然便是司南竹的办公与住处。 但是此时这里,只有司南竹一个人。 因为,她要泡澡。 木色浴盆里的青叶混着特别的青玫瑰药材,在热水中舒展。 袅袅白烟在屋内肆意升起,缠绕着雕花窗棂。 司南竹向浴桶走来。 边走,边抬手解下束发的青绸,三千乌丝如瀑布倾泻,发尾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然后在蒸腾的热气里悄然融成水珠。 接着,她的葱葱玉指开始划过青色衣襟暗扣...... 此刻每解开一枚扣子,便似褪去一层铁锈甲胄。 当最后一缕青衣滑落在地,便露出了内里紧贴娇躯肌肤的...... 黑丝...... 虞西黑丝,一直都是长安百姓的热爱。 尤其是西虞的女侠客们。 黑丝材质兼具一定的柔韧性和强度,既可以贴合身体,又不妨碍那些女侠的各种动作,如跳跃、翻滚、搏斗等。 而且这种黑丝在那年刚刚问世之时,便是作为一种贴身软甲,在黑市售卖,由黑晶石打造。 九品至五品皆有。 在战斗之时,也可以提供一定的保护作用。 司南竹这件,乃是她偷偷亲手制作,没有品阶,却胜似高品。 此时,黑丝紧密地贴合司南竹的身体曲线,将她的身材优势展现无疑。 凸显着司南竹娇躯的玲珑有致。 在水雾中增添性感魅力的同时,还有一种独特的英气和飒爽风姿。 裹着玲珑曲线的绸缎被热气蒸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司南竹的腰侧那道陈年细长刀疤。 那是被李长风的刀,满城絮所伤。 司南竹的身上,还有好几处这样的疤痕,虽不影响美观,但是她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感叹一声。 感叹的不是伤,而是没有对手的无奈。 渐渐地,司南竹终于褪去了所有的衣裳。 此时的她在蒸腾的水汽里、在她褪去墨色丝衣的刹那,莹白肌肤若新剥荔枝般水润透亮。 肩颈处泛着淡淡珍珠光泽,似荔枝果肉裹着层若有似无的凝脂薄膜,在烛光下流转温润柔光。 当司南竹迈动白嫩的大长腿,赤足踏入木桶,溅起的水花便落在腰以上。 那颤巍巍的弧度与荔枝瓣被轻捏时的娇软如出一辙,连侧腰那道剑疤,都像荔枝果壳上蜿蜒的天然纹路,在莹润肌理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热水,缓缓漫过司南竹的娇躯曲线。 她舒展着白嫩的身子,在水中沉浮,莹莹粉白与水雾交织,朦胧中透着无比让人兴奋的鲜嫩与诱惑...... 她指尖挑起水花,看着它们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在锁骨处聚成晶莹的珠串...... 半响,司南竹终于放松了身体,往桶沿上一靠,舒坦地吁了口气。 作为斩风阁圣女,也是西虞最有权势者之一,她很忙。 像这般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几乎很难很难。 司南竹一边用水,往身子上浇着水,一边想着最近的成就。 她十分开心。 因为她这段时间,收了一个很聪明的徒弟。 也因为她的嫡系,抓到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来自北蛮,名为拓跋敏敏。 北蛮草原上的年轻一代的三大天才之一。 第513章 情景还原 这两年,中原三国都有几位年轻天才逐渐展露风头。 大虞武国的小西瓜,几年前便进了三品小宗师境。 北靖帝国声名最盛的,便是不久前迈入了三品的冷安宁与江上寒。 南棠皇朝原本是十六岁之时晋入三品的琅琊王李元潜引领风头,但是他今年被露头秒了...... 李元潜先后被江上寒与冷安宁两人断去几个手指,已经因为重伤,而跌落到了四品的实力。 如今南棠年轻一辈中,声名最旺的竟然是一位医女。 痴王李元沐的贴身医女,应小蕊。 往常药王谷现世的医女,都很少参与武斗,更别提杀伐战争。 但这位医女有些不一样。 她不但是赤王、宁王两路反军的头脑之一。 还是先锋大将! 一把比她还高出好几个头的偃月刀,已经不知道砍掉了多少南棠天南军的头颅。 而且根据最新的战报,北靖神武大军攻克九棠山后已经收拢战线,准备开春再战了。 甚至流云侯等人已经返回大梁城了。 但是南棠的反军,却并未停止攻伐。 应小蕊的先锋军一路西逼,连过五关! 应小蕊本人已经斩杀了楚山河帐下的六名战将! 因此,应小蕊也被称为年轻一代的最强两人之一。 与北靖护国公江上寒并列。 原本这几个月最推崇北靖江上寒的世间舆论,开始出现了北国公、南医将的说法。 但是司南竹知道,世上还有两个人的天资不弱于他们两人。 一位是她新收的徒弟,安岚。 另外一位,就是这位拓跋敏敏。 正在司南竹幽幽的构思着如何利用这位拓跋族的少主之时,外面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圣女,靖军又有异动。” “这次是谁?” “沈木语。” “沈木语?他伤好了?” “没有,所以他是带军出发的。” “也去了紫晶山?” “不是,是......贺兰山!” 闻言,司南竹猛然站了起来,走出了浴桶。 沐浴后的肌肤泛着珍珠母贝般柔和的光泽。 像一朵刚刚破水而出的白莲。 随着身无寸缕的美人出浴走动。 偶有水珠从肩头滑落。 经过白皙的锁骨、顺着凹陷的沟壑、缓缓坠入起伏的山峦、又流过纤细的腰肢、沿着优美的臀线、滑向修长笔直的双腿、最终在素白的玉足处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散发着让人痴迷的香气。 ...... ...... 大靖同易元年冬。 大靖西境边军统帅白唐与冷千里,相继带领精锐部队,深入西虞,前往紫晶山。 西虞欧阳老帅略作犹豫,便放开了一个口子。 让靖军进虞,但是与此同时,他命近十万大军。 对白唐与冷千里的嫡系部队,形成合围之势。 势要完全的吃掉两人。 但就在这时,大靖神龙大将沈木语瞄准时机,亲率一万轻骑! 绕开重重阻碍,直奔贺兰山! 奇袭正在贺兰山养伤的西虞皇帝向东流! ...... ...... 紫晶山。 山巅! 江上寒与红叶两人,分别给安岚、小道士、戏子与毕老三喂了药。 然后江上寒大字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不禁感叹道。 “不过在天外天待了短短几天而已啊,就像是过去了一个月一样。终于重新见到真正的天了。只是可惜有些阴天,没有太阳。” 红叶拍去裙子上的杂尘,白了他一眼:“你真是越来越流氓了。” 江上寒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站着的红叶:“我咋啦?” 红叶哼了一声,看着下面的江上寒道:“你别以为你最后跟李长生说的那句天生优雾,本尊听不明白你是在暗示他干什么!” 江上寒笑了笑,仰头,看着两道山峰之间红叶的下巴:“暗示什么?” “不就是将雾变成......”说到一半,红叶突然举剑抵着江上寒的眼睛,“好啊你,你这个小杀手,换个身份而已,还会调戏本尊是吧?” 江上寒哈哈一笑,拍走了剑。 “大剑仙说笑了,我哪敢啊?” 说着,江上寒又一次躺在地上。 看着不断飘动的白云,轻声道:“按照李长生的说法,他们四个最少还有一个时辰也能醒。你找找看看附近有没有草木浓密的小树林。” 红叶挑眉:“找小树林干嘛?” 江上寒又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红叶,声线有些暧昧:“当然是趁着他们没醒,咱们两个去赶紧干点正事啊!” ...... ...... 紫晶山巅。 安岚、小道士、戏子、毕老三都还在昏迷之中。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的一处草木茂盛的林子中。 偶有少年与美人交织的细微声音传出...... 先是娇柔幽怨还带有一丝催促的女音。 红叶:“你快点!” 然后是无奈无语的男音。 江上寒:“这还不够快?” 红叶:“可是你没有那个人快啊?” 江上寒:“不可能!” 红叶:“那再来一次?” 江上寒:“来!” ...... 随着云层的流动。 光线缓缓照进丛林之中。 只见红叶半褪桃红衣裙,翘臀挨着地,美背靠在一颗石头上,眼角处还有几滴清泪。 红叶的指尖还停留在树枝上。 哭哭啼啼。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眼神里满是无助与哀伤。 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呢喃着无人能听清的话语。 好看的发梢凌乱地垂落。 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正在这时! 江上寒突然到了! 携刀而至! 噗——! 一刀! 划过了红叶的前胸。 顿时,又让红叶原本就不多的衣裳,再次裂开了一层口子。 此时已经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裘衣。 春光隐约可见。 红叶低头看了看,随后又看了看面前江上寒直勾勾的眼睛,连忙合上衣裳。 甩袖娇怒。 “看够了没!” 江上寒摊手,一脸正气:“我这不是在还原分析当时情景么!” 红叶恢复神色,给了江上寒一个白眼。 又将两瓣臀儿坐在巨石上,翘起二郎腿,认真询问道:“那你这次,分析的如何了感觉?”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回,几乎可以确定了。” “确定了!?”红叶惊喜道,“真的?” 第514章 伤 江上寒轻轻颔首,随后坐在了红叶的旁边。 红叶连忙将臀平移开了一些。 “流氓,别挨着本尊!” 江上寒切了一声,也不计较,继续说道: “我一共模拟了两次当初千落师姐用刀伤你的瞬间。” “第一次,是用左手刀。” “第二次,换用右手刀。” “所以?”红叶转头挑眉。 江上寒也转头,双眸注视着红叶的胸前沟壑,认真的分析道:“所以,当年千落师姐应该是用右手刀,伤的你这里。” 红叶还未等说话,江上寒连忙移开了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千落师姐她一直是个左撇子啊......” “若是对付境界相差太远的,还有情可原。” “但是你跟千落师姐当时的差距,并不算大,她怎么会对你出手不用左手刀呢......” “难道双重人格这种东西,真的可以遗传吗?” 红叶看着江上寒似乎有些伤心的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安慰道:“不用太难过,没准不是那魔女的另外一种人格背叛了你呢。或许应千落两种人格都背叛了你,也说不定。” 江上寒:“......” 红叶学着江上寒平时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继续安慰。 “又或许是......你的整个快活楼都背叛你了呢......” ...... 江上寒当然不会认为整个快活楼都背叛了自己。 按照快活楼相互监督的机制,只能存在一位高层背叛了自己。 而且按理来说,应千落不会背叛自己,六指剑仙也不会。 他们虽然并非红缨这种人,但是当初对自己也有着不弱于红缨的忠心。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离开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他们本身也是无求无欲。 萧月奴贪恋权势,医圣心怀天下,楚山河忠心幼帝、向东流一心杀自己......所以江上寒能够第一时间想清楚这几个人的原因。 但是应千落与六指剑仙,与以上那些人都不一样...... 所以说,江上寒这两年都没有想明白具体原因。 当他听到刀半城还活着的时候,江上寒曾经怀疑过是六指剑仙。 因为六指剑仙对刀半城同样也曾很忠心。 但是当画圣这个人出现之后,江上寒猛然醒悟过来,六指背叛的几率不大。 源自于六指剑仙个人的隐秘经历。 那怀疑对象,便又缩小到了应千落、刀大、刀二,这三个人的身上。 刀大与刀二的几率太小了。 这跟感情、忠心无关。 而是能力,这两个人根本很难同时控制住快活楼监视各方势力的人。 直到听到了应十霄的双重人格,江上寒才考虑到了应千落双重人格的可能性。 于是出了天外天之后,他便开始与红叶演练应千落的一些行为。 看看能不能发现她真的有双重人格的端倪。 江上寒思考了一会儿后,沉声道:“再最后试一次,这次,我将完全按照应千落的样子砍你一刀......而你,也必须完全按照当初的情景还击我。” “好啊!” ...... 一刻钟后。 江上寒坐在地上,握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大腿喊道:“你怎么一点轻重没有啊!” 红叶一脸无辜:“本尊这不是按照你的意思,还原当时的情景么!” “你还原!你当时打的是一品!我才三品啊!”江上寒又无语又气,“我能承受你刺我这一下么!” 红叶双手在小腹前,戳着手指头,有些愧疚道:“哎呀,主要是你学的那魔女太像了,人家没有忍住么......” 江上寒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掏出了几张布。 开始给自己包扎。 红叶见状,犹豫了一下后,挺着娇躯幽幽的走了过来。 “对不起嘛~” 江上寒没有搭理她。 红叶抿了抿唇,又走近了两步,在江上寒岔开的双腿中间跪坐下来。 伸出玉手,抢过江上寒手中的布。 “笨手笨脚的,本尊帮你包扎吧。” 桃红色的裙子在地上铺开,红叶玉手一个翻转,指尖顿时出现了雪白如新的药布缠绕...... 红叶伸手触碰了一下江上寒腿上被自己刺伤的血痕。 “轻点!” “呦~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还怕疼呀?” 红叶突然笑起来,睫毛上的碎钻跟着颤动。 江上寒别过头去。 不理她。 江上寒倒不是怕疼,他只是在这种事情上,信不过小红叶。 不过,当药布开始缠绕时,江上寒才发现红叶手法竟然也很专业。 葱葱玉指尖隔着纱布按压着止血点...... 红叶好像看破了江上寒的心思,低着头,一边包扎一边幽幽的解释道:“当年毁了红缨的容貌,她昏过去之后,其实是本尊给她包扎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情绪好了一些。 看着蹲坐在自己面前,俯身打结的小红叶,江上寒又轻声道:“红缨刺杀你那么多次,你恨她吗?” 小红叶点头:“恨。” 随后她又苦涩一笑:“也不恨。” “若是她只是因为本尊当年那一剑,本尊会恨她。” “但本尊知道,她还因为我娘亲死了,她娘亲的仇,她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还因为白唐、白灵......” 小红叶动作间,因为衣裳被江上寒斩开过三次,所以桃红色的肩带不经意滑落,锁骨处的一道剑痕露了出来。 江上寒有些诧异:“怎么弄的?” “嗯?” 红叶先是疑惑,随后抬头看见江上寒盯着自己肩膀的眸子,赶紧合上了肩带。 “是她?”江上寒问。 “不是她。”红叶轻轻摇头。 “不是红缨?那是谁?” 红叶咬了咬唇,随后轻声道:“是......南宫家的老家主。” 江上寒诧异道:“南宫剑炉的那个老太婆?她怎么会跟你打了起来?” 红叶幽幽道:“就是去年春天,你的死讯传出来之时。南宫家主来剑宗找剑婆,说要报了老剑圣死时剑婆那一剑之仇。剑婆当时身体不适,本尊便与她对了一剑,虽然她只是二品巅峰,但是她们南宫家的剑道,从来都是伤敌伤己,所以我被她伤了一剑。就留下了剑痕。” “等我回去,帮你杀了南宫家那老太婆。”江上寒轻声道。 红叶抬头,含泪浅笑道:“她只是伤了我,你怎么这么大火气?” 江上寒哼了一声:“那老太婆就是听说我死了,去特意欺负你了。你信不信,你若不是一品,当时她甚至能带着宗门杀上逍遥峰?” 红叶轻轻嗯了一声。 继续给江上寒缠着止血的药布。 江上寒看着面前突然有了一丝温柔模样的红叶,轻轻伸手,又挑拨开了肩带,红叶娇躯只是颤了一下,但是却并未出声叫停。 江上寒有些忍俊不禁的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剑痕。 正在此时。 江上寒的背后突然传出来了一道女音。 “你,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 江上寒转头,红叶抬头。 两人便看见了面色十分虚弱,却又羞容满面的安岚...... ...... 第515章 疼不疼? 安岚因为在江上寒的后面,所以丝毫看不见江上寒的伤势。 她只能看见——江上寒坐在地上,岔开着双腿....... 而红叶跪坐在离他很久很久的地方......还裸露着半个肩膀......江上寒的手,还在她的香肩上...... ...... 不过当安岚快走到江上寒身边的时候,就全然明白了过来是一个误会。 安岚看见伤处之血后,赶紧跑到了江上寒的身边蹲下。 “尊将,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小伤。” 安岚死死咬住下唇关心道:“那你,疼不疼?” “还行吧。” 安岚皱眉不解道:“怎么会受伤的啊?这里还有敌人?”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出来时候不小心,让山里的小野狗咬了一口。” 红叶:“......” 大腿部受了伤的江上寒与关切十足的安岚,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半天。 红叶实在看不了这甜腻的关心与暧昧交织的气氛。 起身便走。 江上寒看着红叶气哄哄远走的样子,喊道:“你干嘛去?” “本尊回去看看那几个醒没醒。” 江上寒摇头笑了笑,然后对着安岚道:“走吧,我们也回去。” ...... 回去的路上,前方的红叶听见后面两个人低声细语嘀嘀咕咕的声音,实在忍不住回头。 然后就看见安岚在小心翼翼的扶着江上寒走路。 江上寒似乎真的伤的很重。 那条伤腿竟然无法落地。 红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后,出声道: “喂!要不然......本尊背你?” “不要。” 江上寒拒绝了红叶的示好。 经常被女生背的朋友都知道,那其实并不舒服。 哪怕她是再有力气,但好女孩在男生心中都是娇小的。 所以心中总是会有一种下一刻就要把她压坏的担心。 红叶哼了一声,傲然回头,继续远走。 但是没走几步,红叶便停了下来,跺了跺脚。 然后转身向江上寒走去。 抓住了江上寒的另外一个胳膊......与安岚一起,扶着他向戏子几人昏迷之处走去。 ...... 当安岚与红叶,一起搀扶着一条腿蹦蹦跳跳的江上寒回到原地之时。 小道士与戏子已经先后醒了过来。 只剩下毕老三还在呼呼大睡。 戏子看着江上寒腿上的伤,连忙起身跑了过来:“盟主,您怎么受伤了?” 小道士也跑了过来,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江上寒问道:“是何人伤的您?” 安岚瞥了一眼红叶一动不动的样子,在江上寒说话前率先娇声回应:“没有,是被山上的小坏狗给咬伤的!” 红叶闻言,气呼呼的一把甩开了江上寒的胳膊,迈着大长腿走远。 小报复得逞的安岚看着红叶的背影,眉眼弯弯。 戏子见红叶松手,连忙向前接过了江上寒的胳膊,与安岚一同把江上寒扶到了营地。 “盟主,是何等凶恶之犬啊!竟能咬伤您!?” 小道士看了看怒气冲冲但是却什么也不说的红叶。 又看了看江上寒的伤腿,若有所思。 他向江上寒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江上寒点了点头。 小道士还欲再问,恰在此时,只见毕老三重重的伸了个懒腰。 “不吃了,不吃了,撑死老子了!” “咦?你们怎么这里?” “我们怎么出来了!?” “我还没在里面吃够呢!” “我那个大肘子给我带出来没?” ...... 毕老三在被戏子扇了两个巴掌,完全清醒过来后,六个人短暂的在山顶休息了一下。 恢复体力。 期间,红叶与江上寒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后面的情况。 但是屏蔽掉了李长生与圣人柱。 之所以出来的原因,也修改为了里面恐怕有危险,所以不能久留。 就一个个的把被浓雾折磨了昏迷的他们几个带了出来。 安岚与戏子将信将疑。 小道士与毕老三深信不疑。 江上寒也不管众人信或不信,直接在众人面前掏出来了一张大布。 铺在了地上。 然后掏出了几个储物袋,一甩! 顿时,无数闪耀着各种光泽的宝石,落在了大布上! 看的众人直咽口水。 “盟主,这......” 江上寒摆手道:“这些就是我从里面带出来的高阶宝石。” “上面这七个,都是十阶,可锻造一品兵器。” “诸位,我答应了你们,上面的宝物,也有你们的份,一人挑一个吧!” 戏子连忙激动的抱拳行礼:“盟主大恩!在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毕老三打断道:“哎呀,你跟咱大哥客气什么啊!咱们以后就把命给了大哥就是了!对不,大哥?” 江上寒笑了笑:“我要你们命干嘛用啊?” 小道士这时望向江上寒,率先问道:“我的那颗十阶宝石,可以寄存在你那里吗?” 江上寒有些疑惑:“为何?” 小道士一脸诚实道:“我要这宝石也锻造不出来一品的兵器,所以想先放在你那里,帮我存着,我怕我......我怕我哪天没饭吃,忍不住给卖了。”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戏子频频点头道:“小道友说的有理啊,本来我进紫晶山只为了弄几个二品兵器回虞东......这一品兵器,确实很难锻造啊......” 毕老三也挠了挠头附和道:“是啊,莫说一品,就是俺要锻造个二品兵器,其实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门路弄啊!” 第516章 乐意当狗 锻造高品兵器,对底层江湖人来讲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大部分进入紫晶矿场的人,在进来之前都没有想象过自己可以得到锻造一品兵器的十阶紫晶石。 毕竟就算是二品强者,也有一半以上的人没有一品兵器。 而且锻造一品兵器,也并不简单。 大陆上,能够锻造一品兵器的人或势力,被世人所熟知的只有那么几家。 通天山、南宫剑炉、蜀中端木府。 其中后面两家则还具备针对性:南宫剑炉只铸造剑、端木家只炼制暗器。 天下唯有通天山,能够铸造十八般武器! 世间之人所听说过的很多一品兵器,也确实皆是出自通天山。 例如满城絮、逍遥天下、欧阳战的大旗、烈阳的剑、甚至是司南竹的青玉玲珑刃等等。 通天山在每个国家的都城,都有一个收集该国情报的总部。 但无论是飞鸟楼还是斩风阁,快活楼,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便是因为这个。 大靖的乌女官与山猪很熟。 南棠的应千落与山豹认识。 西虞的前代圣女周北念、当代圣女司南竹也都认得山羊。 江上寒以前曾思考过,大梁城并没有一品炼器师,那沈木语的玄翎枪以及云鹊的小铃铛,这两把新铸造的一品兵器从何而来? 直到后面知道了乌女官也是出自通天山之后,才想通了关键。 看着众人的表情,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灵机一动。 他突然有了一个将山狗从暗中搬到台面上的好主意。 山狗虽然武力一流,但是一直以来,只能藏在暗中。 虽说有时候高手藏于暗中,更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但是江上寒也不忍心一直让他这一把年纪,天天躲躲藏藏。 眼下无数的紫晶石需要锻造成武器,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而且说不定还能因此让通天山的山狐等隐世之人,为自己所用! 江上寒想了想后,出声道:“诸位,若是信我,就跟我走如何?” 戏子抬头,有些不解:“跟您走的意思是?” 江上寒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准备年后去一趟通天山。” “我与他们曾经打过一些交道。” “那里有顶级的炼器师。” “可以解决我们的炼器需求。” 闻言,毕老三大喜,连忙道:“一切听盟主大哥安排!” 倒是戏子有些纠结:“盟主,您若是京师长安的杨寒,属下跟您走自无不可。但你若是北靖江上寒......属下就得跟您前往北靖国的大梁城,可是虞东武林十三帮......” 戏子话未说完,毕老三连忙打断道:“这有什么的?你把虞东十三个帮派都迁入大梁城不就得了?” 戏子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毕老三说的有些道理。 但是迟迟犹豫不决。 虽说一品兵器能够将他的宗门提升一个大等级。 可若是因为一把一品兵器,就如此,跟那些帮主们还是有些不好解释。 江上寒一下就看出来了戏子的心事,微笑道:“敬文兄,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 “属下误会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说让你们跟我走,带你们去大梁城、年后再去通天山,并非是强迫你们追随我之意。” “只是想着帮你们找机会锻造出一品兵器。” “当然路途遥远、通天山锻造昂贵,金银方面,本盟主肯定帮你们都付了。” “不过这些也无需你们还,等你们锻造完成,直接各回各家就好,不必再跟着我。” 戏子失声道:“盟主,如此一来,那您岂不是付出的太多了一些......” 江上寒笑着走向前,拍了拍戏子的肩膀:“都是一路走来的好兄弟,客气什么?” “等敬文兄,见到你手下的那些帮主,可以跟他们都知会一声,若有这方面的需求,都可以跟我走。” “我分文不取!” 戏子激动的拱手:“盟主之胸怀,祝某望尘莫及。” 江上寒又望向毕老三:“老三,你呢?” 毕老三嘿嘿一笑:“盟主大哥,我没事儿,我就跟你走!我乐意给你当狗。” 安岚闻声‘噗~’的笑出了动静来。 尊将要把你当兄弟,你却自称为狗? 这毕老三...... 确实是一个大智若愚的聪明人啊...... 虽然看起来憨了一些,但实际上貌似比那戏子强了许多。 “那你那两位兄弟?” “啊,我是三狗,他俩给您当大狗和二狗呗!” 戏子没有听毕老三的胡言乱语,他有些被江上寒的真诚与慷慨所感动,有些哽咽的念叨着:“未入山洞之时,我等还对盟主多有得罪,想不到盟主不但不计前嫌,还如此之对我等......” 红叶凤眸慵懒的翻了一下。 这唱戏的真把那大魔头当老好人了? 那大魔头要是不图你们点什么才怪! 江上寒温和一笑,没再说什么,而是又看向了小道士:“你呢?” 小道士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走了,我想去长安城吃好吃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怕的那个人在大梁城,我不敢去......” “也罢,”江上寒转头看向安岚,“叶子姑娘,你呢?” 安岚闻言,立即就反应了过来:“那我也去大梁城历练历练。” 红叶与江上寒陆续掉了马甲之后,安岚是现场唯一还没有掉马甲的人。 宝石分配差不多之后,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既然东西分的差不多了,那么现在,我们该商讨一下稍后的行动了。” “行动?” 江上寒嗯了一声:“我刚才勘察过了,这紫晶山周围最近刚刚发生了地动。” “而在地动之后,这里进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的目的,我若是没有猜错,只有一个。” “杀光我们!” “抢走我们手中获得的所有宝物!” 闻言,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江上寒摆了摆手:“都别惊慌,此时应该还没有人发现我们已经出来了。所以我们处于暗处,主动权在我们这边。” ...... ...... 江上寒跟众人先简单的交待了一番后,又给了红叶一个眼神,随后冲着大家伙道: “你们多日未进食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红叶宗主,您跟我来一下。” 红叶轻轻点头,盈盈起身,扶着江上寒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江上寒靠在树干上微笑道:“我这两年,一共受了两次伤。” “一次拜你徒弟所致,这一次拜你所赐。” 红叶噘嘴娇声道:“本尊都说了对不起了嘛~你怎么还提!” 第517章 强烈的渴望 红叶话毕,心里还有些愧疚的想道一声歉,但是瞥见江上寒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 随后她给了江上寒一个肘击! 江上寒冷脸还击! 可惜最后不敌...... 一番打闹之后,两人一起靠在树干上。 “想起来那个冬天了。” “嗯。” 江上寒十分有闲情雅致的望着天,问道:“你说,这天阴的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才会天晴?” 红叶想了想后,有些忧伤的说道:“本尊小时候,娘亲总说阴雨后总会天晴。” “但后来,她的说法变成了阴雨后应该会天晴。” “最后她死的时候曾问本尊......雨后的天,真的会晴吗?” 说着,红叶侧头看向江上寒,眸光幽幽:“你说呢?” 江上寒轻声道:“我不知道天会不会晴,但是,我知道此时天上有一个人。” 红叶闻言一惊,随后仰头四处眺望,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不用猜,红叶也知道定然是江上寒又在调耍自己,她冷着脸转头向江上寒问道:“有什么人?!” 江上寒淡淡的说道:“一个,一品大宗师,来杀我的。” 红叶见江上寒认真的表情,顿时站直了身体:“真的假的!?” 江上寒本来想实话实说,但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安排,还是说了假话。 “当然是假的,要是真有一品宗师,我还能有心情跟你闲聊吗?” 红叶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随后抱着膀子,看着江上寒的大腿:“怎么?又臭贫上了?腿不疼了?” 江上寒笑了笑:“好转了不少,多谢红叶剑仙挂念啊。” “哼。” 江上寒望着空无一人的天空,淡淡道:“其实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红叶侧目问。 “带着安岚离开这里。”江上寒肯定的说道。 “本尊带她离开?为何?” “因为只有你的境界,才能保证你们二人安全离开。” “不是,本尊的意思是,为何要带她离开这里?” 江上寒想了想,实言道:“虽然我不知道安岚在天外天后来又经历了什么,但是她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明显了!” “她绝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夏苏苏曾说过,安岚绝对不能与高品炼丹师谋面......” 红叶挑眉:“等一下,夏苏苏?什么时候说的?” 江上寒尴尬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我怕此处有人盯上安岚,所以她得走。” 红叶犹豫了一下后道:“那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江上寒嗯了一声:“我还要去找刀四胡蝶儿他们,一起离开。” “毕老三的兄弟,戏子的帮众也在那里,小道士还要去长安城,所以我需要带着他们一起。” “至于安岚,需要麻烦你立即带她回大梁城,但不是去安岚的家里,而是去找我的管家,一个叫老泉的家将。” “让老泉保护安岚。” 红叶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万一在这里真的碰上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你的安危。” 江上寒肯定的回复:“莫说大宗师,就算是画圣亲自来了,你也要离开。至于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红叶有些奇怪的说道:“看你这语气,怎么好像真有大宗师来了一样?本尊帮你杀了他?” “不行,你这身份,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会引来司南竹他们,得不偿失。” “真有一品大宗师啊!?”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有一个,就在紫晶山周围。” 红叶听后,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洞悉。” “是谁?” “不确定。” 红叶摊手道:“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提前做了安排,不会有事的。” 说着,江上寒又笑了笑,随后伸出两根手指看了看。 “也可能我洞悉的不一定准确,但只要是跟这个有关的人,无论是谁,我都能杀!” ...... 江上寒不想让安岚留在此处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便还是夏苏苏的那句话。 江上寒现在有理由相信:陈半仙所说的那位姓易、会读心术的心医,也是出身药王谷。 那这个心医,应该也会炼丹。 虽然江上寒没有洞悉到心医的踪迹,但为了以防万一,江上寒不想让此人看到安岚。 安岚到了大梁城国公府之后,有红叶与山狗俩位大宗师的护佑。 那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不知为何,自从出了天外天之后,他对安岚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一种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害怕的渴望。 他不但一直抑制不住自己偷偷看安岚。 而且刚才安岚扶着他的时候,江上寒还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抓住安岚的手。 甚至是她那看似无比柔软的玉臂。 甚至是想扒掉那身轻薄的绿裳...... 江上寒,此时越来越害怕自己忍不住伤到安岚。 他现在十分确定,自己在桓阳城与安岚同住那一晚,并非是因为自己多么的好色而忍不住看她。 就是源自于安岚身体中蕴含着自己难以抗拒的诱惑。 江上寒现在除了努力控制这个情绪外,还在琢磨一个想法。 那就是回大梁城之后,他想试试,他面对冷安宁之时,会不会生出这种感觉? 毕竟按照时间来推算,冷安宁也晋入三品了。 如果面对冷安宁也会生出这种感觉,那么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找个时间、找处没人打扰的空间,跟杨知曦独处试一下? 这样,就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杨知曦是不是安氏后人了! ...... “走吧?我们回去?本尊先帮你把那姑娘带走。”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腾手郑重行礼道:“小红叶,这一趟紫晶山之行,辛苦你了。” 红叶白了他一眼,随后迈着大长腿走远。 “说了日后叫本尊大剑仙,什么小红叶小红叶的,跟叫小孩子似得。” 江上寒看着红叶的背影,不禁露出微笑,又叫住了她。 “大剑仙,等你把安岚送回大梁城后,你若是有空,可以等我回去。” 红叶转头:“等你回去干嘛?” 江上寒笑道:“我们今年可以一起,过个年。” “切~谁稀罕!” 红叶扭过头,摇曳着细腰翘臀走远...... 明明满脸写着 “不屑一顾”,但她的心尖却悄悄爬上一丝期待...... 第518章 谷中尸 江上寒让红叶离开这里,除了保护安岚外,主要还有两点原因。 第一,是因为他很了解红缨。 若是红叶直接飞走,哪怕红缨见到了,也会先考虑自己说的话,结合红缨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个时候大概率不会动手。 但若是自己与红叶一起走,红缨很有可能会第一次不动手,但是还会在大家都安全之后,寻找合适的动手机会,刺杀红叶。 这样红叶会很危险。 不要看红叶可以打的过两位佛道一品菩萨。 可红缨从小为了复仇,多年所练就的一身修为,专门克制剑道。 刚刚大战过两位菩萨、数日没有休息过的一品初境的红叶,真不一定是蓄势多日的二品巅峰红缨的对手。 虽然红叶凭借修为,不一定就会被红缨杀死。 但是这两方谁输谁赢,都不是江上寒此时愿意看到的。 第二点原因是:这里敌方一品大宗师的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两个。 因为向东流受伤了,那他的身边就一定会有一个一品大宗师保护。 这位一品大宗师只有可能是一个人——司南竹。 因为向东流是一个很难杀的人,能够对向东流构成死亡威胁的,大靖在云鹊不离京的情况下,只有沈木语。 向东流受伤之后,飞鸟楼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那么沈木语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南竹不可能弃向东流于危险不顾。 所以司南竹不会前来紫晶山。 这里的肮脏之事,向东流是不会让欧阳战那种人知道的。 所以欧阳战也大概率不会在。 那此处最多便是新晋入大宗师的斩风阁阁主古霍翟,以及自己洞悉到的那位一品大宗师。 在自己可以跟自己新来的伙伴对付一位大宗师、张灵素也可以对付一位大宗师的前提下。 此时红叶的战力,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江上寒并不想在此时暴露了小红叶跟自己的关系。 正常来说,向东流是会去贺兰山养伤,但是若真是沈木语杀到了那里。 酒圣身为西虞唯一圣人,受着西虞万民的供奉,是需要保护一下的。 但江上寒知道,酒圣绝对不会出手。 并非是因为酒圣怂,也并非酒圣真的一点不热爱大虞武国。 而是酒圣若出手,那么不知在何处的文圣,就也有出手的可能性。 酒圣一定不是文圣的对手。 所以酒圣一定不会出手。 就像南棠的医圣,也不会针对国战出手一样。 医圣虽怜悯天下,心怀苍生,但并不傻,不会凭白竖立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 当然,圣人们更多的是都不愿意参与世间之争。 无论哪方赢、哪方败,都不会影响他们的位置。 医圣从来没有关心过位置权力这些问题,她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 药王谷,神来池! 水中的一处神秘宫殿中。 有位一身洁白如素的美人,在饮着毒酒。 她是医圣。 她在自言自语。 “如此看来,狗叔、红缨姐姐、白灵妹妹都定然知道了些什么。” “江上寒......” 医圣抱着一坛酒,缓缓的品味着这个名字。 “他,有没有可能真的是风呢?” “无论灵魂还是身体,都是风?” 想到这里,医圣轻轻地叹了口气。 “若是那个名为杨知微的女子,生了孩子,我便可晓知。” “可是那江上寒炼制了那么多丹药,又有了我的真气加持,杨知微为何还没有显怀的迹象呢......” “难道......他们并没有行敦伦之礼?” “不可能。” “那杨知微分明已经破了身子......” 突然,医圣耳后洁白的鬓丝微动,她瞳孔一颤,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 于是医圣轻轻挥手,将满头白发变为黑色。 抬起白玉嫩足走进了一处暗门中。 暗门中是隧道。 隧道很长很长。 普通人,怕是要走上几个时辰。 但医圣走的很快。 不一会儿,她就到了隧道的另一边洞口。 与湖底宫殿那处比起来,这里很简陋。 医圣没有出洞口,因为洞中有人。 她隔着水幕,可以清楚的看见洞中发生的一切。 但是洞中人并不能看不见水幕后面的医圣。 洞中有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以及一具尸体。 一个黑衣青年,一个布衣小孩,以及李长风的尸体。 黑衣青年,医圣认得,是李长风派到药王谷明面监视自己的人。 与李长风从小长大的医圣,很了解他。 李长风监视人从来都是一明两暗。 至于那两个暗子,已经在许久以前被快活楼的其他人调走了。 这个明子,叫刀二。 同时也是萧月奴的亲弟弟。 医圣也知道这个布衣小孩是谁。 小男孩是那个叫江上寒的少年派来监视自己的。 只是不知明暗。 或许江上寒能猜到自己可以知道小孩的身份,那就是明子。 又或者江上寒没有臆测自己那么多,那就是暗子。 只是无论明暗,医圣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刀二与小男孩孙千祝所做的事:他们一直在研究,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乎每次到这处洞中,医圣都会在水幕之后偷偷的看。 刀二捏着下巴突然说道:“好兄弟啊,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你分析分析?” 旁边玩石子的孙千祝闻言扔下石子:“兄弟你说。” “好嘞!”刀二盘腿,“你说这具尸体是不是我师父,对谁来说最重要?” 孙千祝着急的问:“谁呀?” 刀二一拍大腿:“医圣人啊!” “医圣人?”孙千祝有些纳闷道,“就是苏苏谷主的那个师侄?” “对对,就是她!”刀二缓缓道,“你不知道啊,这个医圣,是跟我师父关系最好的人,若是她知道我师父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听到这里。 医圣攥紧了手心。 眸中隐有泪光闪烁。 第519章 湖中仙 孙千祝恍然大悟:“兄弟!你说医圣人都是圣人了,会不会可以复活别人啊?她会不会把你师父的尸体安置在这里,就是为了复活他呢?” 刀二从来不觉得人死之后可以复活。 按照他目前的推理来讲。 他也不认为医圣的目的是复活师父。 他甚至已经猜测医圣与暗算自己师父之人,都是一伙的。 但刀二还是重重点头:“很有可能啊!” 说着,刀二又叹了口气:“可是......其实我师父已经复活了啊!” “啊?”孙千祝惊讶道,“那我们在此作甚?” 刀二满面忧容:“我只是觉得,这个尸体不像是我师父的,我想搞清楚这是谁.......” “原来系这个样子啊,那兄弟你师父在哪啊?”小道士抬头问。 刀二尽量让自己不去看水幕后面,低头垂眸道:“实不相瞒好兄弟,我师父换了一个新名字,前段时间我派我手下的刀手们去看过了,就在琅琊城,只不过现在位于何处就不知道了。”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啊?” “叫......冷安宁。” “怎么娘们唧唧的这名字......但我好像从哪听到过这个名字呢......”孙千祝甩了甩小胖脑袋,一时也想不起来,随后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干啥去?” 刀二叹了口气:“兄弟,年关将至,我得回金陵城过年了。” 孙千祝小嘴张的老大:“那你不能在此陪我玩了?” 刀二嗯了一声:“我怀疑萧月奴那个贱人跟我师父的死有关系,我回金陵试探试探那贱人,等过完了元宵节,我还回来。” 孙千祝起身,拍了拍屁股:“好,兄弟!那我送你!” “要是萧月奴是我们兄弟的敌人,你来叫着我!” “我帮你去跟她干架!” “鼻子给打冒烟了!” 说着,孙千祝握了握拳头。 “我们大靖士卒都很能打!” 刀二笑了笑:“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金陵城过年吧?前两天有太监传来消息,萧月奴要封我为郡王了,到时候兄弟你就在我的王府玩。” “好啊!好啊!”孙千祝雀跃的欢呼。 可是片刻后,孙千祝又有些失落道:“但是我爹娘不一定能让。” “欸!”刀二笑了笑,“咱们哥们这交情,孙百庆那小子不会不让的!” ...... 刀二与孙千祝,一起搂着脖子,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山洞。 朝着山谷之外走去。 通过山门的患者传信,医圣感知到刀二与孙千祝已经走出了药王谷之后。 她从水幕后,走了出来。 走到了李长风的尸体面前。 “风还存在。” “既然风无法被替代。” “所以你是谁?” “刀二......说冷安宁是风? “冷安宁......” “在琅琊城?还是齐州城?” “年关将至,应该回北国了吧?” 恰巧,齐州城中,曾有一位医圣曾经的医患。 于是她闭目感知。 嗯,病未愈。 下一刻。 医圣飞走了。 ...... 但是医圣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她飞走的那一刹那。 一处湖边的医圣心腹病人,突然刺瞎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 有一名在此隐藏多时的刀手,穿过了瞎子的面前,来到了这个湖边。 刀手正是刀三。 刀三然后看着湖水,喃喃自语道:“二师兄说的非宗境难以靠近的地方,就是这里?” 湖水很清,却并不见底,也没有鱼。 湖水有名:神来池。 刀三没有丝毫犹豫,便跳入了湖内。 ...... 刀三在湖中,终于感知到了二师兄为何推测说非宗境不可靠近。 因为在距离湖底还有很远之处的地方。 他就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压力。 就像要死了一样! 并非来自于湖水。 而是湖底! 湖底,有一种浓雾! 在湖上根本看不到,只有湖底可以发现。 越往湖底深入,湖水愈发稀少,而浓雾却越来越浓密。 浓雾流动间,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刀三与外界隔绝开来。 刀三强忍着刮肠冲胃、刺骨浊心的剧痛,艰难地在这浓雾中向前游行。 接近浓雾深处之时,刀三已经如同受了重伤一般。 但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情。 因为他的目光被浓雾深处的景象吸引住了! 浓雾的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建筑群! 确切地说,那是一排宏伟壮观的大宫殿! 其规模之大、气势之磅礴,远远超过了金陵的皇宫! 刀三喘着粗气,有些因为收获的开心。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气脉的刺痛,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那些宫殿。 去一探究竟! 可是,还没等刀三靠近那些宫殿,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洁白衣裳的人,宛如从水雾之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在水影波光的映衬下,她的白色长裙如翻涌的云浪般舒展。 很美。 美人榜首。 堪称绝世,胜似天仙。 医圣平静的站着,看着满头大汗的刀三,有些自嘲的说道:“许久没有入世,差点忘记了风教育我的人心险恶了。” “差点,就着了刀二你们几个的道。” 这是刀三时隔多年,第一次见到美到令人屏息的医圣,但他无心欣赏。 刀三神情十分激动的问道:“这究竟什么地方!?这里为何没有水!?这些雾是什么东西?!!!” 医圣很有耐心的轻声解释道:“这里,就是药王谷中千山万水之所以可以产出如此多天地灵药的关键。” “这里没有水,是因为世界上最干净的水,也惧怕这个地方。” “而这些浓雾,都是从下面散出来的。” 刀三惊声道:“我师父知道这些吗?” 医圣摇了摇头:“风不知道。” 刀三还欲说话。 医圣又轻声道:“你发现了吗?你一向冷静,但是靠近了这里,你却有了很多情绪。” 刀三皱眉:“什么意思?” 医圣淡淡道:“意思就是,这个地方,可以治愈你们快刀堂功法的疾病。” 刀三冷声:“我不信!” 医圣点头:“那就试试吧。” 刀三闻言,意识到了不妙,转身就跑。 但是来不及了。 医圣动都没有动。 刀三便从湖上掉了下来。 掉入了宫殿之中。 他昏迷了过去。 但是昏迷之前。 他模模糊糊的看清了三个字。 这是三个他无比熟悉、念了半辈子的字。 “楼外楼!” ...... 第520章 萧月奴的好弟弟 如果有人问长风,他的十二个徒弟里,哪位最聪明? 长风可能会在刀二与刀十一之间,犹豫一下。 可若是问长风他的哪位徒弟最阴险,长风丝毫不会犹豫,便会说出刀二这个名字。 但这次,最阴的刀二,用的却是阳谋。 刀二先是与孙千祝在水洞里,给医圣演了一出戏。 然后利用收买了的那个瞎子,让刀三跳进了湖里。 刀二并没有真的认为,他与刀三能够骗过医圣。 因为在他的谋划里,骗不骗过根本不重要。 骗过了医圣,当然皆大欢喜。 若是没骗过,刀三跳入湖中之后,便会遇到医圣。 那么医圣便会面临如何处置刀三的选择。 杀? 关? 放? 无论哪种,刀二都会得到答案。 这就是刀二的阳谋。 让圣人入局的阳谋。 无论医圣再聪明,她也不得不做出其中一种选择。 就算什么都不选。 刀二也能得到其他的信息! 所以当刀二在药王谷五十里外,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刀三的踪迹之时。 他就知道,他成功了! 那湖,绝对不简单。 想来应该就是师父几年前安排他来此探的穴。 医圣,绝对有问题! 想来肯定就是师父之死的幕后凶手之一! 刀二很聪明,探究医圣究竟是好是坏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他只需要确定医圣对师父来讲是个反派就好了。 既然目前确定了医圣是个反派。 萧月奴也是个反派。 那么刀二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做什么? 分别向这两个人复仇? 如果单单是复仇,师父大可以安排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在此。 这几个都比自己能打。 所以这不对。 这样有愧于自己的一世阴名。 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自己是萧月奴的亲弟弟啊! 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娘家人啊! 那自己要是做点什么......大陆上的人,不都会以为是萧月奴让自己做的? 所以......应该让萧月奴与医圣自相残杀! 土坡上,刀二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走,大靖士卒,我带你搞点士卒,让你当当大将军。” “好啊好啊!” 孙千祝雀跃的跟着起身。 然后一大一小,勾肩搭背,前往金陵。 ...... 几日后。 南棠新封的泉王,当朝国舅爷刀二萧星奴! 以南棠正国战、萧氏男儿当报国流血为名义,向萧月奴讨要了一个将帅之位。 声称要平叛赤王与宁王的叛军,把叛军先锋应小蕊抓回来! 当天终于得到弟弟支持的萧月奴,笑的合不拢嘴。 但是次日,萧星奴却并没有直接前往西线平叛。 而是在路上绕了一大圈,然后带领着萧月奴的亲军,攻打药王谷! 并要求药王谷交出南棠三大叛国贼—— 姚小棠、柳小宛、应小蕊。 不然就要带军彻底平了药王谷! ...... 这也是大陆历史上,第一次本国军队包围本国圣人之地的事件。 一时间南棠太后萧月奴派弟弟攻打药王谷这个昏招迅速传遍了大陆。 ...... 气笑了作为盟友的西虞斩风阁司南竹。 北靖飞鸟楼的云鹊更是差点笑哭了。 ...... 而萧月奴在得到消息之后,直接在朝堂上气昏了过去。 数日不醒。 ...... 就连医圣,面对军队对药王谷的进攻,都有些头疼。 药王谷中的医女们,并不擅长战斗。 而曾经负责保护药王谷的官员,正是此时带兵攻打药王谷的刀二萧星奴...... ...... 虽然萧星奴不可能真的攻打下来药王谷。 但是此消息一出,无数边境药王谷的外门弟子全部要求退出军医编队,返回药王谷,为宗门而战。 曾经受过药王谷恩惠的将士,也皆是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哗变。 最开心的就是叛军先锋应小蕊,她突然变得师出有名。 她的口号从清君侧,变成了‘救圣人、杀回药王谷’! 她的一把偃月刀,杀的越来越来劲。 ...... ...... 紫晶山巅,江上寒简单安排了一下部署之后。 红叶与安岚的身影,便走出了山巅的林子,消失不见。 安岚虽然想追随尊将,但她是将士,江上寒是将帅。 即便在此,她也不能不听江上寒的命令。 这是刻在这些大靖勋贵之家骨子中的规矩。 至于她们离开的原因。 江上寒跟众人解释的理由很简单:她们两个都是冒充的司家女,怕出去后被发现,所以先一步离开。 戏子几人也没有起疑心。 若是别人,戏子还会琢磨一下,江上寒是不是安排人把大部分宝物带走转移了。 但是以江上寒与红叶的名声,戏子根本不会往此处想。 红叶堂堂一品剑仙,也不会跟他们这些底层江湖人耍此等把戏。 看着几人远走,可以大开杀戒的江上寒本来应该很开心。 但是江上寒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呢......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再深思,转头看向三人。 “三位好兄弟!” “此时山下,有无数对我等宝物虎视眈眈之人。” “与我一起,带着我们的宝物杀出去!” ...... ...... 紫晶山外。 安岚突然抓紧了红叶的袖子。 红叶不解的看着安岚:“怎么了?” 安岚娇声抱怨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后背有伤,明天就该要换药了......江上寒......他又把这件事给忘了!” ...... ...... 紫晶山虽然很高,但都是参天大树,又因为他们的出山,散出来了很多浓雾笼罩。 所以很难看清山下。 但一下了紫晶山,江上寒一行人的视野顿时就清晰了。 山脚的一处草丛中藏匿的毕老三,看着山外的景象,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惊声道:“卧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啊?怎么都是僵尸啊?” 同样藏匿在他身边的江上寒微笑着解释道:“进洞之前,我见过一个修炼控制尸体的诡宗,这些应该都是他的手笔。” 毕老三十分愕然:“那这也太牛逼了吧!这么多僵尸,都快成一个军队了!” 江上寒这次没有回应,专注洞悉寻找镇尸诡宗的踪迹。 戏子这时有些的不解的看着江上寒问道:“盟主,这些僵尸虽然多,但实力大多数只有八九品,我们杀出去就是了,何必在此躲躲藏藏?” 江上寒笑了笑:“别急,我还得找找,我在他们体内藏着毒丹的那些僵尸都在何处......” 第521章 懵 江上寒的洞悉玄域很强。 强到他自己都认为,虽然这个玄域加不了战斗力,但是就算给他三四个可以加战斗力的洞悉玄域,他也不换。 尤其是在天外天连续升了两个境界,来到三品巅峰境之后! 洞悉玄域的范围已经很大很大。 大到他自己觉得,就算他不再变大,也很满意了...... 但是洞悉玄域也存在一个问题:目前等阶的玄域是对点洞悉的,而非全面洞悉。 简单的来讲,就是江上寒可以在自己洞悉玄域的范围内,选择几个点进行洞悉。 但是不能开启洞悉玄域就获得范围内的全部信息。 至于洞悉多少个点的数量,跟真气的消耗成正比。 这也是此时的他为了不浪费太多真气,带着毕老三、小道士、戏子祝敬文三人,藏匿在草丛中的原因。 外面,这些僵尸之中有很多江上寒都见过,都是来源于自己与张灵素会合那天的那个尸沟。 但是并非全部。 江上寒能够感知到,体中有自己丹药与真气结合的僵尸,不超过五分之一。 这也说明了此处的僵尸很多。 但也因为僵尸数量多的原因,江上寒迟迟洞悉不到镇尸诡宗在何处。 直到小道士的米影回来。 江上寒连忙转头看向小道士问道:“怎么样?发现我说的那个二品强者了嘛?” 小道士摇了摇头:“没有。” ...... 又洞悉了一会儿之后,江上寒还是没有发现镇尸诡宗的痕迹。 江上寒叹了口气:“算了,杀出去,主动把他引过来吧!” 江上寒话毕,四个人便在藏匿的草丛之中,杀了出去! 毕老三当先! 戏子站左! 小道士站右! 江上寒位于中后! 四人皆是拿着最趁手的兵器。 在紫晶洞中修为增长了不止一点的四个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渴望战斗! 可出乎四人意料的是......本来他们以为出去之后,便如同虎入羊群。 那些羊们,会蜂拥而至。 而他们会大杀四方! 在杀戮之中,验证他们在洞中的收获! 但是此时......却没有一个僵尸理他们....... 这些僵尸,就像一个个可爱的小动物一样,向四处蹦蹦跳跳...... 好像没有任何目标。 毕老三愣在了原地,冲着僵尸们吼道:“不是,尸们,你们瞧不起我们啊?” 戏子打着折扇,左右摇晃着脑袋,希望能发现一些端倪。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有懵逼。 这般情景,便是连江上寒都有些懵。 因为僵尸不是人,完全没有情绪可以给他洞悉。 小道士有些懵懵的问道:“这些僵尸突然变得这么可爱......我们还杀吗?” ...... ...... 同样很懵的,还有原本应该控制那些僵尸们的镇尸诡宗。 作为一个年龄连张灵素都有几分震惊的老江湖,镇尸诡宗来到紫晶矿场有很多任务。 除了收集更多的江湖人为自己所用、同时帮助向东流之外。 便是拿下那些入紫晶山洞者所带出来的宝物! 然后去孝敬主人,延长寿命! 本来,镇尸诡宗应该是在那些入洞的年轻人刚刚出来的时候,带领一群阴兵,包围他们! 随后抢走宝物! 再把这些天才带回去审问,最后让他们变成自己的阴兵! 但是镇尸诡宗万万没想到! 就在他发现紫晶山有浓雾散出、这标志着有人出山的一瞬间。 他兴奋的以为、自己大计将要成功的一瞬间! 有一把小剑,贯穿了他的咽喉! 镇尸诡宗的咽喉处,与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镇尸诡宗的心脏,就在咽喉之内! 他们这个组织之中,有几个很嗜杀的刀客!这些刀客为了一击杀人,习惯穿心、割喉! 他们内部,也并不团结。 所以,镇尸诡宗很害怕。 为了防止被那些人穿心而杀,后来,他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一来,两处致命之处,就变成了一处...... 镇尸诡宗还在脖子上,佩戴了顶级的护甲。 一品难破。 但是此时,这把小剑,竟然绕过了他的顶级宝甲! 看着喉咙处开始滴血。 镇尸诡宗很懵逼。 明明剑尖在甲外,剑柄也在甲外,但是剑身,却在自己的脖颈之中? 镇尸诡宗想不明白,所以他决定问个明白。 因为他的前面走来了一个人...... 是一位很年轻的斯文少年书生! 致命伤对镇尸诡宗来讲,却并不致命。 所以此时镇尸诡宗还能讲话。 “秀才,你叫什么?” “晚辈大靖平遥宋氏,宋书佑。” “你?四品?” “四品。” “那这把小剑?” “不是晚辈。” “那是谁?” “是那位前辈。” 说着宋书佑指了指。 镇尸诡宗的脑袋,顺着方向,转了半圈。 他开始渗血的眸子,看见了一个女人。 一个容貌很美的女人。 美中不足的是,从她的眼眉到眼角,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斜着划过。 “本宗,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你是......杀手榜首红缨!?” 红缨没有理会他说的话。 红缨只是有些好奇。 “我的诛心小剑,明明贯穿了你的心喉,你为何不死?你的脑袋,为何能转这么大一圈?” 镇尸诡宗道:“我会死,但是现在不会死。” “原因?”红缨很好奇。 镇尸诡宗阴森森一笑:“凭什么告诉你?” 红缨眼中闪过一丝不喜,她懒得多说。 她的小剑在对方的脖子中卡着,但是她还有一把刀。 于是红缨立即举刀! 镇尸诡宗见到寒芒近脸,立即忙着大喊:“我说!我说!” “给你半炷香。” 红缨收刀,声貌冷酷的说道。 不远处的宋书佑听见声音,真的从袖子中拿出来了一炷香,然后很均匀的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点着...... 各位,一起聊两句吧 各位畅所欲言。 故事到现在各位有不懂的问题,只要不涉及剧透我都会解答。 我先简单说几个问题。 第一:剧情慢。 这个我已经加速了,为了尽快出天外天,我已经放弃了很多洞中情节没写。 天外天,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副本。 因为它是通过一个小矿场引出来的,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确实会从一开始给人一个小地方的感觉。 这是我的问题。 如果设立在长安城,展开这些故事,可能就会好一点? 但是不符合设定。 所以我还是觉得目前的就是完美的。 这个单元,不管是开始有戏份的向东流、周北念、司南竹还是夏苏苏、李长生等等,都是很重要的角色。 单说李长生一个人,其实不但写了南棠四大家族的王桃应楚、剑宗起源、也引出了很多当年的真相。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的真相。 第二:总有好朋友纠结医圣好坏。 这有什么可以纠结的? 没错,她就是个好人。 但是,她也是个反派。 这很难理解么? 好人就不能是反派吗? 我从来没有洗白过哪个人。 主角也从来没有认为医圣是个坏人,又不是小孩子了,纠结好坏有什么用? 最开始主角就说了‘身死之仇,虽然理解,但不能不报’、医圣心怀天下、医圣是个圣母心等等...... 小弟其实不想解释这么多。 但是总会有好朋友因为医圣的美、因为医圣救人就觉得是洗白。 外貌是设定,源自功法。她作为药王谷的圣人,必须第一美。 救人,是因为她是医圣。 这是最简单的设定。 就像她会救本是敌人的司南竹一样。 书开头就说过了主角与医圣的对立:主角是杀人的,而医圣是救人的。 这句话姚小棠听明白了。 只不过萧月奴是纯粹的反派,她有人的欲望。 而医圣是圣者的反派,她没有太多人的欲望,只有追求自己之道的渴望。 酒圣说过,她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简单列一个公式,希望各位能读明白一些吧。 萧月奴:活着>权势>亲情>长风>其他。 所以即便萧月奴心中有长风,但是她会因为前面几个条件,对长风下杀手。 医圣:她的道>长风=亲友情>药王谷>活着>其他。 所以医圣为了自己的道,会背叛长风。 所以她是反派。 ...... 人无好坏,立场相异。 事无对错,各执其义。 世无正邪,阵营有歧。 心无善恶,一念而已。 ...... 另外,主角很了解这些人,所有他复仇的模式,就是不断让这些人逐渐失去她们最在意的东西。 ...... 主角一直以来很清楚这个公式背后的道理,所以有些部分朋友觉得突兀的地方便是源自于此。 比如许若雨。 她最在意什么? 肯定是家国啊。 但是在主角位于大梁城时,许若雨是:主角大于家国,这是最让主角心动的地方。 对于主角来说:一个女子是否喜欢你并非最重要,主角在她心里的位置大于一切,才最重要。 而锦瑟最在意的是名声、记得为何给主角一个半吊子演奏甲下吧。 夏苏苏最在意的是药王谷的后继之人。 所以,当锦瑟心中主角大于了名声那一刻,主角与锦瑟结合了; 当夏苏苏最在意的药王谷后继之人与主角重合,成为了一个人之后,这俩...... 至于最开始的杨知微。 她一直都是主角大于一切。 所以,像红叶,为何现在就不能在这里跟主角发生点什么? 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我也想写小杀手与傲娇大剑仙的八百回合大战...... 甚至场地与武打动作我都想好怎么写了...... 但就是因为目前红叶心中长生剑宗的份量,肯定还是大于主角的。 主角明白这一点,李长生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李长生建议主角当长生剑宗的宗主。 小弟写故事,虽然荒唐,但最注重人设与剧情合理性。 主角这一世,虽然风流,但因经历总会避免重蹈覆辙。 ...... 最后,故事写了521章了。 一个很有爱的数字。 我很爱这个故事。 也很爱喜欢看故事的你们。 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没有你们的支持,这个故事便很难坚持下去。 愿写故事的我和看故事的你们,一直都可以享受其中的妙趣。 再次感谢。 第522章 那就死吧 镇尸诡宗不敢耽误时间,立即回应道:“本师的命,是由主人的气提供的。” “他的气可以让本师续命。” “只要红缨仙子不杀本师,哪怕本师的心废掉了,只要在指定的时辰内回去,主人也可以给本师换一颗新的心脏!” 红缨凝眸:“这么阴?你的主人还有给别人续命的本事?” 镇尸诡宗摇头:“不不不,并非所有人,只有宗境以上的体魄才可以。” 红缨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在草原!” “具体。” “再详细的位置本师也不知道,那里的大部分人每次进出都会丧失记忆。” “怎么丧失的记忆?” “我们那里有一个炼丹师,吃她炼制的丹药。” “炼丹师......”红缨思索了一下试探着问,“出身药王谷?” 镇尸诡宗摇头:“不知道出身何处。” “她怎么炼丹,有没有明火?” “本师从未见过她炼丹,我们几年都不会见上一面。” “除了草原外,你们还有其他据点吗?” “不知道。” “你们在草原那据点,一共有多少人?” “本师只认识六人。” “都是谁?” “他们在我们那里只有代号,没有名字,本师常年不出来,不知道他们以前叫什么。” 红缨用刀拍了拍镇尸诡宗的脸:“描述一下,还有他们的实力。” 镇尸诡宗点头道:“一位可以看破人心事的女郎中,代号心医。她就是本师说的炼丹师。二品药王境。” “一位剑客,代号天上剑。二品准剑仙境。” “一个太监,已经被靖人抓了,生死不知,代号摇光。二品镜宗境。” “一个和尚,负责照顾和传递主人的指令,境界不详。本师从来未见过他出手。” “两个用刀的师徒......” 红缨又了解了一下这几个人的详细信息后,转口问道:“那你们口中的这个主人,是什么人?” 镇尸诡宗摇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我们甚至都没有见过他几面。” “他有什么特点?” “特点......他很慈善,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他好像不吃肉食,因为负责给他送餐的和尚只给他做斋饭......嗯......”镇尸诡宗沉吟了一会儿,“他好像还不会飞!去哪里都是走来走去的,再其他的本师就不知道了。” “不会飞?二品都没有到?”红缨有些惊疑,“那你们为何要听他的?” “这个......”镇尸诡宗迟疑了一下道,“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本师的原因是他可以让我活下去。至于其他人的原因,本师只知道那个剑客与刀客师徒中的徒弟,好像都是因为心医......” 红缨针对此点了解了一些细节、又思考了一下后,眯眸问道:“那你在此的目的是什么?” “夺宝!抢人!帮虞帝!” “什么宝?” “入洞那几个人带出来的宝物!究竟是什么本师也不知。本师猜测主人也不知道,红缨仙子若是感兴趣,仙子与本师可以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 “不不不!都给您!” 红缨似是满意的努了努头:“接着说,抢什么人?” 镇尸诡宗眼神阴狠:“就是那些入洞的!把他们带回去给心医妹妹看看,他们在洞中都经历了什么!” “帮助西虞皇帝的意思就是......”红缨挑眉,“你们认识向东流?” “本师不熟,我们里面那个和尚认识。” 红缨嗯了一声:“你们来了几个人?” “两个。” “你和心医?” “不,心医不方便来这里,是本师跟一个用刀的,他很强!不过他脑子不太好,知道的不多,只负责制服其他来抢宝的人即可。” “心医为何不方便?” “因为,这件事她什么也不知道!心医不喜欢我们这种行事方式!这些都不能告诉她!” 红缨想了想,又道:“心医跟医圣有什么关系?” “本师不知。” 镇尸诡宗说完话后,看着红缨小心翼翼的问道:“红缨仙子,本师说了这么多,您可以告诉本师为何你的剑可以忽略本师的甲吗?” 红缨摇头:“不能。” “那你能放本师走吗?” 红缨淡淡道:“再说些我不知道的。” “你若是不答应放本师走!本师再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镇尸诡宗决定威胁一下她。 “那就死吧。” 红缨最后所吐出的这四个字,说的不算快,用了差不多一息半。 但也就是这短短一息半,红缨在他身上划过了足足九刀! 于是镇尸诡宗变成了一块块碎尸。 掉在了地上。 “这样不信你还不死?” 红缨看都不看,转头就走。 尸肉颤抖了几下后,彻底归于平静。 死得不能再死。 跟随红缨在此寻找镇尸诡宗身影多日的宋书佑,见这般惨状,甚至忍不住想念一句‘阿弥陀佛’...... 红缨从宋书佑身前走过,友好的问道:“吓到了?” 宋书佑摇头:“书佑只是感叹他这二品宗师,竟然无法做丝毫抵抗就死了,红缨前辈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 “这算什么?若不是江上寒派你来拦着我,今天一品的红叶也得死在这。” 红缨身影走远,但还有几句声音落到了宋书佑的耳朵里。 “这个恶心的家伙既然刚才要现身,那江上寒应该也出来了,我要去找他。” “你在这里检查一下,看看这个恶心的家伙身上,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再把刚才我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默写下来,送去给江上寒看。” 宋书佑向着红缨走远之处,行儒家礼:“遵命。” ...... ...... 就在镇尸诡宗的咽喉被红缨的小剑刺入的那一刻! 江上寒几人周边原本蹦蹦跳跳的僵尸们,突然就像发狂了一样! 所有的僵尸先是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然后疯狂的向江上寒几人冲了过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各种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腐臭的尸气顿时扑面而来。 江上寒与小道士对视一眼,随后江上寒大声命令道:“两前两后!杀出去!” “是!” “杀!” 四人根据江上寒的命令,组成了一个小战阵。 然后便如同绞肉机一般。 径直冲陷入阵,像是一大团雪球滚动起来。 胡乱杀了一会儿。 毕老三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盟主,咱们往哪杀啊?” 第523章 暗敌 “往东,找一个空旷的地方!越空旷越好!” “得嘞!” 僵尸本来就是死的,所以一般要命之处,并不能对僵尸构成威胁。 不过江上寒等人都是天才,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僵尸的弱点。 只要斩断下半身,僵尸们便没有了行动能力。 虽然失去双腿,他们仍会张牙舞爪。 但只要江上寒等人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便无法对江上寒等人构成威胁。 小道士本来没有自己的兵器,但是僵尸们有。这些僵尸大多数本来也都是此间来寻宝,不慎丧命的武者。 于是小道士挑了一把最趁手的枪。 这是他第一杀人。 有点不习惯。 手心甚至一直冒汗。 每一刀都精准的让一个僵尸丧失战斗力的江上寒,似乎看出来了小道士的心事。 “不敢杀,还是不愿意杀?” “没学过杀人。” “杀人不用学,多杀就会了。” 说话间,江上寒侧身出刀,干掉一个僵尸的同时,伸手拍了拍小道士的手中枪。 噗嗤——嘭! 小道士的枪,爆了一个僵尸的头! 很壮观。 不知为何,小道士爆头之后。 那些僵尸空洞的眼神中,看着小道士突然爆发出了无数的贪婪与杀欲! 他们疯狂向小道士汇聚而来。 小道士眼中恐惧只持续半息。 然后小道士把这些僵尸,想象成了下山这一路,从龙虎走到紫晶山那些见自己年纪小,便要欺负自己的人。 于是他开始不断挥枪,穿透僵尸们的额骨—— 爆头!!! 枪缨染血。 枪杆破空! “咔嚓”声声中,一颗颗的头颅接连爆开! 僵尸们不断地爆头与失去下半身。 杀戮之下。 没过一会儿,江上寒等人就抵达了空旷之地。 但是僵尸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根本没有杀完。 可也就是在江上寒等人抵达空旷之地中心的同时,所有的僵尸突然都停止不动了! 一动不动! 戏子满脸都是血,有些不解的看向江上寒与小道士:“这是?” 江上寒与小道士对视了一眼。 “完全失去控制了?” “嗯,但还是僵尸。” “难道,那个人死了?” “有可能,可会是何人所杀的呢?” 杀掉那个镇尸诡宗,最少需要二品的境界。 江上寒心中想到了四个不同的答案,具体是谁一时还无法确定。 就在他与小道士讨论之时。 毕老三怼了怼戏子:“你咋啥事都只问他俩,不问问我啊?” 戏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问你?你知道个六啊。” ...... 江上寒几人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因为地动而巨树尽断的地方。 但是这片的地方的周围,却还有一些参天大树,没有因为地动而倒。 杀戮了半晌的几人,暂时坐了下来,短暂休息。 准备接下来更惨烈的杀伐。 毕老三对着江上寒大大咧咧的说道:“盟主大哥,你娶过老婆没?” 江上寒摇头:“没有啊。” 毕老三笑道:“盟主大哥,俺看那个红叶剑仙,太过傲气,俺觉着你是希望不大了。” “但是那个叶子姑娘!” “她看你的眼神,老三我瞥过几眼。对大哥应该是有意的!” “俺觉得哈,大哥应该抓紧回大梁城就找媒人、下聘礼,给娶回家!” 江上寒笑了笑:“着什么急啊?” 毕老三一拍大腿:“这事儿可别不着急啊!” “俺看着那叶子姑娘,未来一定是可以登上美人榜!” “美人榜啊!世间有几个人可以娶到其中之一?” 戏子笑道:“以我们盟主之才,还怕遇不到美人榜的美人?” 毕老三辩驳道:“那不一样啊!俺看叶子姑娘那身段,将来最少也是美人榜前五十!” 江上寒摇头一笑。 毕老三所见的安岚模样,还是被江上寒所易容过了的,虽然不是刻意丑化,但是也多了许多的不自然。 按照安岚真实的样貌来讲。 江上寒觉得等到安岚年至二十,可入美人榜前十。 这一代的这些年轻女子里,安岚估计只会位于江上雪之下。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江上雪就一定比安岚美上多少。 女子之美,各有千秋。 江上雪属于气质方面。 安岚最过人之处,便是她的天鹅颈与蝴蝶背...... 蝴蝶背。 背! 江上寒猛然站了起来。 “遭了,忘了这茬了!” 三个正在讨论的人望向江上寒:“怎么啦大哥?” 江上寒摇了摇头,坐了下来:“没事。” 江上寒心中暗自思索。 必须赶紧返回大梁城了。 安岚后背的伤因为司南竹的那次算计,已经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刀伤那么简单。 只是现在。 还有一位暂时无法洞悉到确切位置的一品大宗师在盯着自己。 他的两个帮手也还没有到啊! 江上寒忍不住在袖中搓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 听到江上寒说没事,小道士三人继续闲聊着。 “听你刚才的意思是,你家毕老大不但娶到了美人榜第九十名位的美人,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对啊!俺大侄子可招人稀罕了,名字还好记。” “叫什么?” “叫驴犊子。” “......驴犊子?什么破名字啊?” 毕老三理直气壮的说道:“俺大哥外号就叫驴,驴的崽子叫驴犊子,有问题吗?” 正在三人闲聊之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百灵鸟的微微叫声。 一直闭目洞悉的江上寒猛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无论是敌人,还是他的人,都到齐了! 既然敌我双方都到了。 但是又都不现身。 那就需要把他们叫出来。 江上寒一边思考着,一边悠悠起身,随后走到三人身前。 冲着远处的一棵参天巨树道:“朋友,你的同伴好像已经死了。” “你还不现身吗?” 没有声音回应江上寒。 小道士与戏子在江上寒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护在了江上寒的左右。 毕老三一脸纳闷道:“盟主大哥,你跟啥东西说话呢?” 江上寒没有理会毕老三,继续冲着巨树道:“我若是没有猜错,你们一共来了两个人是吧?既然你的同伴已经死了,那你就没必要躲躲藏藏的吧?不然,我们可走了啊?” 毕老三又凑到江上寒耳边问:“咋滴,那里面藏人了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可能有。” 毕老三闻言,立即向前一步,插着腰吼道:“喂!树后那小子,我们大哥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啊?聋子啊??” 江上寒拍了拍毕老三的肩膀,善意的提醒道:“他是一品大宗师。” 未曾想,毕老三听到此话,更来劲了! 他掐着腰,扯着嗓子大喊: “草!你都一品大宗师了还藏你嘛了隔壁啊?” “赶紧滚出来!” “整不死你!” 第524章 三位天下第一杀手 戏子闻言,有些佩服毕老三。 戏子虽出身下九流,但也是宗门翘楚,年少被推举为虞东十三帮的共主,可见其眼界与实力自是不一般。 入洞六人之中,他一开始对毕老三,是不太瞧得上的。 但现在,他终于也如安岚一般,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毕老三的勇气与大智慧!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于是,戏子略作犹豫,也用戏腔高声吟唱:“藏头鼠尾之辈~安敢在此窥探~?” 或许是歌声比骂声更具备感染力,戏子一声唱罢,巨树便传来略显苍老的声音。 “若吾所料不差,杨寒不过是阁下化名,阁下真身,当为北靖护国公江上寒罢?” 江上寒见对方回应了自己,连忙伸手将毕老三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对着巨树微笑道: “不错,正是我。”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前辈便是许多年前上的江湖第一快刀。” “刀煞,应十霄?” 巨树回应:“尔所言者,实乃吾之前身。” 闻言,戏子与小道士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即便是毕老三,也曾听过刀煞应十霄的大名。 无论是当年的快刀楼,还是南棠武林第一家族应家,皆是从应十霄手上闻名大陆的! 江上寒又问道:“那现在的你是?” 巨树传来一声叹息:“孤魂野鬼罢了。” 说着,巨树传来响动。 响动,带来了风。 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接着树影之深处,忽有一芒,划破死寂! 刀芒! 一闪而至! 刀尖停在了江上寒的面前! 空气骤然凝滞! 来者一身墨色劲装沾满枯叶,却难掩身姿挺拔如松。 刀柄上缠绕的红绸却无风自动。 应十霄的刀很快,若是他再近三步,江上寒便会被洞穿心脏。 但是应十霄却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他的心脏面前,也出现了一把刀。 一把很短小的刀。 应十霄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 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道:“你是?” 持刀女微笑:“红缨,今年的杀手榜首。” 应小霄冷漠的回应道:“当年,吾也为杀手榜首。” 红缨不屑一顾:“你是曾经,我是现在。” 应十霄淡淡道:“可吾为一品,汝仅二品。” 红缨轻蔑一笑,随后收刀。 “比比?” 应十霄退后十步:“怎么比?” 待应十霄完全站定,众人才看清他冷峻的面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眸子扫过之处,只觉寒意透骨,仿佛已被洞穿了五脏六腑。 红缨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转头看向江上寒:“你说呢,怎么比?” 红缨一个简简单单的询问举动。 顿时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小道士惊讶的是逻辑:两个天下第一杀手之间的比拼,为何要询问江上寒呀? 戏子所惊讶的是关系:难道杀手榜首红缨也是盟主手下的一员?盟主之势,当真恐怖如斯! 毕老三惊讶的是相貌:这也是一位可上美人榜前列的仙子啊! 应十霄直言了当的问:“你为何问他?你刚才又为何救他?” 红缨回过头妩媚一笑:“因为我与他的关系......不一般呗~” “你们两人,什么关系?”应十霄凝眸发问。 红缨又转头看向江上寒,眼神极其勾人。 “这位前辈问你呢,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上寒有些焦虑。 不是他不敢承认什么。 而是什么关系...... 现在不好说啊! 还有一个天蝎女在暗中看着呢啊!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前两步,握住了红缨的手。 然后将两个轻握的手,举了起来,笑道:“我们是这个关系。” 江上寒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很聪明。 既让红缨舒服了,也让那个天蝎女不至于想太多。 毕竟他与红缨就是好朋友么,小时候就经常拉手的那种。 毕老三见状大惊! 原来盟主大哥已经把她拿下了!!! 盟主大哥果然有道! 戏子也是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么说,这杀手榜首不但是盟主的手下......还是情人!? 小道士有些没搞明白,他转头向毕老三问道:“拉个手能证明什么?” 毕老三贱笑着怼了怼他,然后弯腰附耳道:“就是那个......” 小道士闻言大惊失色!!! “毕老三,你那日不也拉过我的手么?难道你?” 毕老三连忙跳远了一步:“呸呸呸,我毕老三是纯爷们!” 戏子见状哈哈大笑。 红缨感受着被江上寒握着手的温度,正在心花怒放。 有了情的主人。 就是不一样了呢~ 手心都暖洋洋的...... 江上寒洞悉着暗中天蝎女眼神中的幽怨,胆胆兢兢。 应十霄很无语。 非常无语! 他不在意红缨与江上寒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无语的是在场这些人,分明就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回事啊??? “咳咳,吾为一品大宗师,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的命,此时就在吾的一念之间吗?” 毕老三闻言,哈哈一笑:“像你这样的一品大宗师,这两天我们已经杀了好几个了。” 应十霄:“......” “就是,”戏子也向前一步,一脸不屑道,“你要杀,早便杀我们了,何须等到现在?” 小道士一个跳跃,到了众人面前:“我猜,你是有事求我们吧?你说吧,只要不过分,我们都答应你。” 三只蝼蚁之言,却未让应十霄发怒。 他只是沉思了一会儿后,实话实说道:“吾是跟着一个人来到此处的,现在他死了,吾也不知,吾该做什么?” 这句话,把红缨都说懵了。 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当年这堂堂的快刀楼之主。 好像有些弱智呢? 倒是江上寒,好像有些反应了过来。 江上寒向前一步,说道:“朋友,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完成刚才的那个赌约?” 应十霄很‘可爱’的点头:“好,那怎么赌?” 江上寒借机松开红缨的柔夷,也不管红缨有些幽怨的表情,向远处一指。 “就比你与红缨姐谁的刀快!” “你们同时去那两棵树上站好。” “然后再一起向我这把刀刺来!” “不许用飞行,只比拼速度!” 说着,江上寒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玄刀。 “谁先刺到这把刀,就算谁赢!” 第525章 三把绝世神兵 应十霄与红缨足尖轻点,掠向百丈外的枯树。 片刻之间,两人便皆在树上站稳了脚。 接着江上寒便对两人大声呼喊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应十霄背着手,点头。 红缨朝着江上寒抛了一个媚眼...... “咳咳,”江上寒咳嗽了两声,然后举起了手中玄刀。 玄刀向上一抛! 就在玄刀即将在空中划出银狐的一瞬间,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弹射而来! 应十霄的刀率先出鞘,刀刃与空气摩擦出细密的锐响,刀背映着日光拖出半透明残影! 红缨的柳叶小刀则如游龙出渊,暗红色刀穗撕裂气流,所过之处落叶竟呈螺旋状悬浮。 劲风裹着沙尘,在两人身后掀起旋涡。 应十霄足尖点地三次,眨眼便是十丈。 而红缨的速度,却更快! 世间不用飞行之术,没有比乘风步更快的速度! 刹那间,红缨便领先应十霄半个身位。 戏子等人正要拍手叫好。 但就在这时! 应十霄的原本实诚憨厚的脸,突然变的狰狞凶狠起来! 他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变向! 刀光也随着他的身形,变换了一个方向! 应十霄,持刀! 向江上寒刺了过来! 而且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倍不止! 红缨见状,突然旋身倒掠,向江上寒救来! 但是她若刺向玄刀,红缨还有机会比应十霄快。 可是刺杀江上寒,应十霄更近。 所以更快! 只一瞬间! 应十霄的刀光,便到了江上寒的身前。 江上寒瞳孔骤缩—— 叮——! 清脆的碰撞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他们很诧异。 他们也很不解。 刀,入人体,不应该是这个声音。 紧接着,又是‘噗嗤’的一个声音响起。 他们觉得,这个声音,是对的。 但,也仅限声音是对的。 画面,却是不对的。 只见现场—— 江上寒还在站着。 他的胸前,有一把刀。 刀尖穿透了他的衣衫,但是却没有入体。 应十霄拿着刀。 应十霄的身上,还有一把刀。 这把刀,插在了应十霄的胸腹之中。 这是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血红色长刀,由一位白衣劲装、身材窈窕、肌肤雪嫩的女子拿着。 应十霄低头看了看。 “这是......我的满城血?” 江上寒微笑:“现在它叫满城絮,已经是绝世神兵了。” 应十霄点头,随后不解的看向白衣女子。 “你是谁?” “晚辈白灵。” 应十霄又点了点头:“那你跟这小子,又是什么关系?” 白灵轻轻上前一步,学着江上寒刚才的样子,握住了江上寒的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举了起来。 “我跟他,自然也是这个关系。” 红缨:(?_?“) 江上寒:?▂? 毕老三睁大了眼睛:“卧槽!盟主大哥......他还有位列美人榜的美人啊!” 戏子喃喃道:“这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准剑仙白灵......好像不止是一般的美人那么简单啊......” 应十霄咳嗽了一声,又看向江上寒的胸前。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神仙甲。” “也是绝世神兵之一。” “一位暗恋我的女子,在我出征的时候送的。” “我穿了好几个月了,可终于派上用场了。” “也算没有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说话的时候,江上寒感觉到白灵的手紧了一紧。 听到‘暗恋’二字,走到江上寒左手边护卫的红缨看了一眼另外一侧的白灵。 白灵一脸无辜的摇头,一副姐姐莫问我,妹妹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应十霄叹了口气。 随后扔掉了他另外一个手掌中,被他刚才抓住的‘逍遥天下’。 他现在才知道,从江上寒让他现身开始。 一直被他提防着、被江上寒暗中藏势的逍遥天下,竟然是个障眼法!? 自己曾经的宝刀满城血,才是江上寒要对付他的关键。 应十霄,在巨树上之时,便发现了江上寒在偷偷蓄势逍遥天下。 所以,他准备一刀,把逍遥天下激出来。 但是,他的第一刀,被红缨挡住了。 这个时候,应十霄觉得自己直接跟这些人开战,当然也并无不可,只是这个二品巅峰的红缨会很麻烦。 他们两个的战斗,会惊动很多人。 应十霄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江上寒又给了他一个机会:比刀的速度。 这当然正合他意。 他完全可以在比拼的过程中,刺江上寒的一刀,把逍遥天下激出来。 接住逍遥天下之后,再拿下这几人。 但是应十霄没有想到,暗中竟然还藏有一个人! 身为当年暗中杀人的祖宗,他竟然无法发现白灵的藏匿。 他再次叹了口气。 “三件绝世神兵,同时对付吾一人。” “吾今日死的,不冤。” 戏子等人,目瞪口呆。 世间一品大宗师不多。 真的不多。 起码毕老三、小道士、戏子三人从出生到现在,他们见到过的、听到过的一品大宗师。 屈指可数。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这两天! 他们就见到了四个。 天下榜四无欲、天下榜五无求、长生剑宗红叶宗主以及隐世的当年江湖第一快刀应十霄。 但是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四位大宗师,这就已经死了三个? 江上寒微笑着拿开了应十霄的刀:“你不会死。” 应十霄疑惑:“为何?” “因为你一开始就没准备让我死,所以我也不准备让你这么快就死。” “不,吾准备让你死了。” “不,你不了解你自己。” “我不了解我自己?” “是。” “难道你了解我自己?” “嗯,我了解你。” “请指教。” 江上寒道:“你有两个你。一个是自称‘吾’的你,一个是自称‘我’的你。这两个你,你自己控制不了也察觉不到,因为你的两个自己已经乱了,但是我可以控制你。” 应十霄大惊失色:“你说你能控制我?凭什么?” 江上寒微笑,伸出两根手指,刺入了应十霄的刀口。 “就凭这个。” 应十霄的表情先是惊慌,然后是失措,最后是释然。 良久,应十霄闭上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向左边的红缨:“你,是我快刀楼的后辈?” 红缨点头:“现在叫快活楼。” 应十霄嗯了一声,又看向江上寒的右边:“你,是白玉京的女儿?” 白灵颔首:“母亲已经去世。” 应十霄又嗯了一声,随后伸手入怀。 戏子等人顿时有些慌张。 这快刀老头,不会要大开杀戒了吧?? 但是下一刻,他们人傻了...... 只见应十霄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包袱。 “既然你们两位后辈,都寻得了佳婿,吾初次与汝等见面,也没有准备什么。” “这是我这次出来一趟的报酬。” “你们两个也别嫌弃,收下吧。” 毕老三看向戏子:“兄嘚儿,这老头不会是个精神病吧?” 第526章 楼有尊卑 红缨与白灵请示江上寒之后,分别收下礼物。 应十霄最后才看向了江上寒:“清个场?”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对左右道:“带他们去远处休息一下,我与这位朋友有话要说。” 红缨与白灵同时应了一声。 然后带着小道士等人走远。 走的时候,白灵松开了江上寒的手。 红缨悄悄用手指,在江上寒的手背划了一下...... 应十霄等众人都走后,才再次看向江上寒,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是你啊。” “当然是我。”江上寒百感交集的反问,“别人,哪有我懂咱们这些人?” 应十霄摇了摇头,声音很坚定:“但是我,还有反抗之力,即便你有可以控制我的血气。” 江上寒淡淡道:“我知道,所以呢?” 应十霄笑了笑:“所以,我就不对楼主您行礼了。” 江上寒也笑了笑:“按照咱们的规矩,你不行礼,我刺你一刀,现在扯平了。” 应十霄满意的嗯了一声:“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但今日还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不愧是你,不愧是吾应十霄的徒孙!” 江上寒微笑:“我与红缨姐、白灵从小就一起配合。一直很默契,要是换成别人,也很难不被大宗师所觉察的做到这么细节。” “其实既然你有满城絮,不必如此冒险的。”应十霄感叹道,“莫说吾这一品初境,就算我还是一品巅峰,只要我曾修炼过那个功法,就会受到满城絮之中血气的控制。” 江上寒解释道:“但是与一位一品大宗师对战的机会,总是难得的,不是吗?” “哦?哈哈哈哈,来,扶我坐下,我帮你解答你的疑问。” 江上寒扶着应十霄坐了下来。 “我师父刀半城还活着?”江上寒问。 “活着。”应十霄答。 “你们要做什么?” “吾,不知其详。” “应千落跟你们有联络?” “她没有。” 说到应千落,应十霄忍不住问道:“说起来,我也只在很久以前见过她一次,据说她很像我?” “孙女像爷爷,理所应当。” 应十霄嗯了一声,随后又叹了口气:“我们应家开创的这无情刀,害苦了你们这些人。” “嗯,我还好。”江上寒也忍不住问了一个人,“我师父,他活的还好吗?” “行尸走肉罢了,谈不上好坏。” “那个人,就是画圣吧?” “应该是。” “为何是应该?” “因为我不确定。” “严谨。” 应十霄哈哈一笑:“这是咱们楼里的规矩,尤其是我现在跟你这位楼主说话,更应该如此。” 江上寒与应十霄两人交谈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这么说,杀我那件事,你没有参与?”江上寒试探着问。 应十霄颔首:“吾完全不知情,说实话,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来过了。这次是刀半城在金陵有重要的事。所以才让我来了这里,帮助镇尸诡宗。” “什么重要的事,知道吗?” “跟棠蛮联盟有关。” “萧月奴要跟北蛮结盟?” “应该是,那姓萧的女娃娃,已经被你们逼得不择手段了。” 顿了顿,应十霄又感叹道:“我以前从来不认为有人会是我们那位主人的对手,如今看来,你算一个。” “那画圣,就如此的强?连你这样的人都甘为附庸?” “他强的,不是实力。我虽然不记得,但是我觉得我有上百次想要逃,却每一次都莫名的回去了。所以就放弃了。” 江上寒颔首:“明白,我不怪你,你很有骨气。” 应十霄笑道:“其实我们应家都很有骨气的。我的两个儿子都因为没有被他所用,而惨死了。所以快刀楼才到了半城这个外姓人身上。” 江上寒有些惭愧:“但是我师父,好像挺没有骨气?” 应十霄叹气道:“你师父刀半城,也算是被心医控制住了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心医是医圣的生母吗?” 应十霄摇头:“不是,应该是她姐姐。” “可是年龄对不上啊。”江上寒有些惊疑道。 应十霄垂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无意间听到心医提起过,她有一个妹妹,姓易,我觉得是医圣。” 又过了半晌。 应十霄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跟你说这个差不多了。” “嗯,放心。我可以保证应家不会绝种。” 应十霄大笑三声,最后收起笑意:“楼主,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出来了原来的打算:“师爷,我带你回大梁城,将你放在百草院,然后研究一下你被画圣所改造过的气脉如何?” 应十霄摇头惨笑:“算了,还是让我死吧。” “你不怕死?”江上寒皱眉,“那为何要听画圣的?” 应十霄自嘲道:“实不相瞒,在你刚刚用血气控制住我的经脉之前,我的思想一直都是模糊的。” “但是现在我不怕死。” “我现在只是害怕我出去之后,再次被控制,变的再次怕死。” “再次......与咱们为敌。” “楼主,画圣最擅长的,永远不是亲自登场作战!” “他最厉害之处,就是一定会找到敌人最亲近的人!” “然后让那个人,来对付你!” “无论是当年他让我对付李长生。” “还是那年他安排人去给杨文学做局。” “亦或者是他安排医圣与萧月奴杀楼主你!” “都是用的你们身边最亲密之人......” “我害怕!” “我害怕他会让我去亲手杀了我的孙女千落!” “亲手去杀了楼里的、应家的、我们亲手培养的那些孩子们......” 说着,应十霄突然站了起来。 应十霄站得笔直,他的神情严肃而庄重! 这一刻,他不再是画圣的傀儡! 这一刻,他就是他自己! 他双眼凝视着江上寒缓缓抬起手,以一种极其规范的动作,向江上寒行了一个标准的快刀楼下属对上司的敬礼。 “楼主,属下去了。” 应十霄声音坚定、决然。 话毕之后,应十霄将原本行礼的右手迅速收回到腰间,然后猛地一挥,手掌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拍向自己的胸腹! 第527章 石化 江上寒没有阻拦。 所以应十霄倒在了地上,嘴角淌着血,说出了人生百年的最后几句话。 “记住了,楼主对任何人,都不要再心存慈悲。” “日后,无论是见到心医,还是你师父。” “他们既然做了与你背道而驰的事,他们就该杀,你就要杀!” 说完这句话,应十霄又笑了笑。 大笑! “方才楼主说你不会让吾死。” “可吾还是死了!” “说到底,你我两任楼主之间,还是我这个曾经的楼主赢了啊。” “你我两个天下第一杀手之间,还是我这天下第一杀手赢了啊!” “吾应十霄!把自己都杀了!” “敢问这江湖!” “试问这天下!” “还有谁!?” “谁还能胜过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最后一句话,应十霄便笑着咽气了。 江上寒对着应十霄的尸体,行了一礼。 然后没有再看应十霄,转身拖着刀,朝着众人走去。 ...... ...... 红缨率先迎了上来,走动间腰肢款摆,风情万种。 她满脸关切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然后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只是还是不理解,他为何一定要死呢?” 红缨扶着江上寒从一颗巨石上坐下,然后一边给他捶着背,一边说道:“或许,对他来讲,是一种解脱?” 不远处。 毕老三看着给江上寒按摩的红缨,忍不住怼了怼戏子:“你说,这女的真是天下第一杀手?” 戏子也是目瞪口呆:“别说话,我也在自我怀疑中。” 他们两个旁边。 小道士也有些傻眼。 不过,他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小道士坐在白灵面前,一脸恐惧:“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灵侧坐在石头上,并拢着腿。 听到小道士的问题,大姐姐一样的白灵点了点头:“当然了啊,张灵素道将,就是我叫来这里的。” “那是谁叫师叔祖来这里的啊?”小道士问。 白灵似乎看出来了小道士眼中的恐惧,噎回了‘江上寒’三个字,轻笑了一下道:“除了离王殿下,还有谁能命令动道将啊?” 小道士‘哦’了一声。 正在这时,远处的江上寒对着白灵招了招手。 白灵起身,飞了过去。 “怎么了兄长?” 江上寒笑着把逍遥天下递给了白灵。 “你的剑。” 白灵接过逍遥天下,看了红缨一眼,没有过问什么。 但红缨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不正常,轻笑了一声:“不必藏藏捏捏的,我看见她走了。” 白灵与江上寒,一个给红叶剑的,一个跟红叶相处多日的,两个人都没敢说话。 红缨悠悠的说道:“再不说话,我真生气了啊?” 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很了解红缨。 红缨姐不会真的生气。 但若是他们解释了什么,红缨心中便会很在意。 沉默良久。 红缨眼中闪过一丝娇媚和狡黠,随后她咬了咬唇,直接贴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 白灵见状,急忙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 小道士三人也连忙背过身去。 他们不是因为非礼勿视,只是单纯的怕死...... 红缨看着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江上寒,在他耳边柔媚一笑:“怎么?与红叶那浪蹄子相处的多了?看不上姐姐我了?” 按照以往的江上寒,应该会摆手、否定、岔开话题、然后走远。 但是这次——他完全不一样了! 只见江上寒一把揽住了红缨的腰。 红缨有些震惊与慌张的‘啊~’了一声。 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小道士三人连忙伸出手指,捂住自己的耳朵。 还是因为怕死...... 白灵听见姐姐的娇呼,瞬间满面透红,耳朵烫的不行。 她本来以为两个人只是亲密的说几句话。 但现在后面这是在干嘛呀??? 白灵小巧而精致的玉足如弯弓一般,十颗圆润的脚趾头紧紧地蜷缩,恨不得穿透靴子嵌入土里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道士和另外两个人身上,只见他们背对着自己,双手捂着耳朵。 白灵见状,也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是就在她的手刚刚触及耳朵的瞬间! 白灵突然柳眉一皱! 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对啊......” 我不才是长风兄长即将要娶的国公夫人么??? 我为什么要像他们一样躲? 我在怕什么? 而且......我的姐姐...... 为何要趴在我未来相公的身上!!!??? 白灵的娇躯僵住了...... ...... 红缨也僵住了! 她前些年,为了让主人好转,调戏主人是家常便饭。 魅惑主人,已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日常习惯了。 不过以前每一次,她当然都不会成功。 刚才也不过是借着红叶的怒气,试试这臭弟弟主人罢了。 但是红缨没想到! 完全没有想到! 此时此刻! 江上寒的手臂竟然搂在了她的腰上! 红缨上半身趴在江上寒的身上,感觉着江上寒炽热的鼻息,有些不知所措。 她突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江上寒也再一动不动。 红缨想找个借口,也是给现在的场景找一个理由。 但是慌乱之下,她只想到了一个特别拙劣的借口。 “难道红叶一直勾引你?但是你守身如玉,如今看到姐姐就忍不住了?” 江上寒闻言一愣。 要是回答不是......岂不是说明真跟红叶有了些什么? “是不是嘛~?” 江上寒一时来不及多想,嗯了一声。 闻言,红缨脸色一红,心尖一烫。 竟然鬼使神差的,说出来了一句羞到骨子里的话。 “那要不要姐姐帮你消消火气?” 江上寒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必须拒绝!!! 于是江上寒‘嗯’了一声...... 红缨有些不可思议的娇躯一颤。 她咬着唇瓣想了想,玉手最终还是朝着小江抓了上去...... 就在这时,结束了思想争斗,觉得应该批评姐姐与兄长这种行为的白灵回过了头来。 然后白灵又呆住了...... 她的世界观,目前还不允许她见到这样的场面。 江上寒第一时间看见了白灵,也呆住了。 红缨感觉到小江好像大了一些...... 于是好奇的回头,看见妹妹那一刻,红缨也呆住了...... 空气安静的可怕,三人全部石化...... 第528章 动 同样石化住的,还有小道士、戏子、毕老三。 当然,虽然小道士他们三个人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仍然觉得此时此刻......度息如年! 他们想不明白! 完全想不明白! 这堂堂天下第一杀手红缨,为何要突然勾引他们盟主啊? 他们有些恐惧。 害怕红缨会将他们灭口。 他们历尽千辛! 刚刚才得到了能锻造一品兵器的宝石啊! 他们真的不想死啊! 所以他们封印六感。 ...... 红缨,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感动心虚。 直到看见妹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那一刻。 但感受着妹妹眼中的好奇。 从小教白灵穿衣洗漱、整理床铺、打扫房间等生活技能,以及剪纸、编织等手工活的红缨。 又向妹妹展示了一下——新的手艺活。 姐姐红缨那娇嫩且有些微微出汗的玉手掌心。 动了一下...... 白灵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江上寒:...... 就在这时! 远处一声‘救命’,拯救了尴尬氛围中石化了的六个人。 宋书佑:“救命!” 听见救命,江上寒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起身扎紧腰带,回头。 红缨与白灵也第一时间来到了江上寒的左右,一如往常一样。 与往常唯一不一样的是,此时她们两个的脸,不但都红透了,而且也不敢看对方....... “救命!!!” 宋书佑大喊着向众人跑了过来。 他的后面还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群僵尸。 ...... 红缨与白灵杀了过去。 两位二品,救出一个四品,绰绰有余。 宋书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后,跑到了江上寒身边,行了一个大礼:“院尊,我可算找到你了!” 江上寒扶住宋书佑:“那些僵尸为何会追你啊?” 宋书佑摆了摆手道:“因为书佑整理镇尸诡宗的残骸之时,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他的血肉。这些僵尸好像对这些血肉有兴趣!” 闻言,江上寒大喜。 连忙对着红缨与白灵喊道:“别杀了别杀了!一个僵尸都别杀了!这些僵尸我有大用处!” ...... ...... 周北念曾经设想过,这个帝国从父皇手中到了向东流的手上,会变的不堪。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可以发展到这般的不堪。 紫晶山的一处石林之内。 二百多位重伤的江湖客,被无数兵甲堵在了这里。 周北念护在了这些江湖人的面前,他的左右分别是胡蝶儿、陈半仙、徐昆、毕家老大老二、重刀客等人。 那个叫‘苏灵章’的长安人,在周北念来到国产区的那夜,便不知所踪了。 他们原本只有一百多人,剩下的几十个人,都是周北念在其他地方救出来的。 虽然人数不算少,但几乎是人人负伤,战斗力一般。 而且这二百多人现在所面对的,是数千西虞的精锐披甲之士卒! 带头的,是三位二品高手! 向家破远军主将,雍王向春水以及古家的两位兄弟。 雍王向春水先是对周北念郑重的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周家主,今日这些人,注定都要死。请您,让开道路吧。” 周北念语气幽幽:“倘若我不让,你们连我也要杀?” 向春水恭敬的回应道:“周家主,我等永远不会杀您。” “但是......您若一直不让开道路,兄弟们就只能请您让开了。” “咱们都是自家人,若是待到您跟陛下大婚之后,细算下来,您还得称呼本王一声七叔。” “咱们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二百来条烂命,伤了皇家的和气不是?” 周北念轻笑一声,看着向春水道:“我管你叫七叔?” 向春水闻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再次拱手行礼:“是小王言语有失唐突了,周家主莫怪。” 周北念瞥了一眼向春水,又看了看旁边的古家两位兄弟:“雍王向春水年纪大了,他不懂礼数,你们也不懂?” 古家两位兄弟对视一眼,随后皆是行大跪之礼。 二人一起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西虞古家凌字一辈人,目前是整个七大皇族中最出息的一辈。 在长安城内,有‘一门一辈三宗师’的说法。 便是说古家老大古凌峰,以及古家凌字辈的老二老三,都是二品宗师境的强者。 再加上斩风阁阁主古霍翟,古家便是一门四宗师! 这般多的二品宗师强者,在七大皇族中也位列前茅。 哪怕在整个大陆,也很少存在拥有如此多强者的家族。 但是古家人见到周北念,仍需如此。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面的规矩。 按照西虞武国的规矩,皇帝向东流见到周北念,也需要先行礼,只不过无需跪拜。 但是他们两个不行。 除非是古家老大亲至,才可以如同向东流一般,不必行此跪礼。 磕头完毕,古家兄弟才起身道:“周家主,我等奉命行事,您就莫要为难我们兄弟了。” 周北念淡淡的问道:“你们大哥古凌峰在哪?” 古凌二拱手道:“回周家主,我家大哥,负责去包围冷千里的靖军了。” “冷千里的靖军?在哪?”周北念问。 “按照日前的最新消息,在胡城周围。”古二答道。 闻言,周北念向后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胡姬长相英姿飒爽的女侠客。 “胡城是你家负责防守的吧?既然到你家了,你说两句?” 一身皮衣的胡蝶儿点了点头,先是对周北念行礼称是,然后向前一步,向三人质问道: “既然如此靖军已经到了西虞境内,三位王爷不去对抗靖军,来此抓我们这些大虞百姓作甚?” 古凌二与古凌三对视一眼,没敢说话,一齐看向了雍王向春水。 向春水冷笑道:“胡八腿的女儿?你不配知道。” 胡蝶儿也不恼怒,只是扬头道:“好,我可以不知道,但是既然靖军已经到了,我胡蝶儿身为胡城巡城校尉,也是大虞的一员武官。难道不能回家乡抵御靖人入侵?” 向春水轻轻摇头,眯着眼睛狠狠地说道:“本王说过了,今年你们这些人,不会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 第529章 尊卑。 “你!”胡蝶儿这次有些气呼呼的质问道,“我们有什么罪?” 雍往向春水耷拉着眼皮,一连数语: “罪?呵呵,难道就算你们无罪,本王就不能杀你们了?” “岂有此理!?这是什么地界?” “大虞武国!” “本王是谁?” “大虞皇族!” “你们不过是我们皇族圈养的狗罢了!” “自家的狗,想要杀就杀了,还需要跟狗解释解释狗犯了什么罪?” 胡蝶儿气的满脸涨红,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向春水:“那你们这与魔头长风何异!” 向春水见状,大袖一挥。 即便胡蝶儿已经第一时间调集真气相抗,但五品的她哪是二品的向春水对手。 胡蝶儿立马就被他的真气弹飞了出去。 发间玉簪迸裂的脆响,混着皮质衣料撕裂声,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弧线。 她的背,打在了一块人像石上,石头碎了一半,无数石粉簌簌坠落。 在她惨白的面容上覆了层薄尘。 她耳鼻都被震出了鲜血。 她咳出的血沫溅了满胸。 见状,胡家侍卫与青衣剑客,重刀客几人连忙向主子跑了过去。 向春水冷哼了一声,“不知尊卑的臭娘们!你爹胡八腿,就是这么教你跟大虞皇族说话的?” 陈半仙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向前一步,拱手道:“雍王爷,山人陈半仙,出自昆仑山。” “嗯。”向春水沉着脸说道,“想说什么?” 陈半仙很有礼貌的说道:“山人我,与这些江湖豪杰,组建了一个新的盟派,名为紫山盟......” 向春水伸手打断:“别啰嗦没有用的,直接说事。” 陈半仙微微颔首:“山人我想问问,为何贵国的诸位皇族王将一定要置我等于死地?” 向春水突然喊了周北念一声:“想必周家主也有此困惑吧?” 方才的周北念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 她知道只要她周北念站在这里。 向春水等人便一时不会轻易动手。 但是敌我悬殊,若要破局,仅靠她一个人还很难。 周北念虽为二品,但所修之道,却并不擅长战斗。 除非那个人出来了。 欣慰的是,周北念通过从几十里外传来的隐隐约约雾气,已经看破——那个人,此时应该出来了。 所以周北念还有闲情雅致,悄悄低头,静静地看看自己的裙子下摆。 看看自己新换的带着小碎花的浅黄色裙子。 有没有脏。 她怕与那个人的第一次重逢,便又被他调笑自己穿了一身脏裙子。 那样会很难为情。 周北念还记得那个人总是喜欢穿着一尘不染的衣服,哪怕是在饺子馆当伙计的时候,也是穿的干干净净的。 但是也不知道这次那个人的身边,会跟着哪些人? 不过无论是谁,只要不是应千落就好。 若是那女子来了,恐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会没有了活路。 正在周北念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时。 此时听见向春水的声音,周北念轻轻嗯了一声。 向春水拱手道:“若是小王说了原因,周家主可否让开道路?” 周北念思考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你先说。” 向春水‘哎’了一声,然后缓缓道:“周家主想必也清楚,这里的地动,其实是皇帝陛下的手笔。” 周北念满脸嘲笑的神色:“是啊,雪来了,风停了,向东流又觉得他行了。” 向春水有点好奇,周北念平时不说这种奇怪的话语的。 但是他还是配合着尬笑了两声。 然后向春水接着道:“周家主是聪明人,可以想清楚紫晶山的来龙去脉。” “但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咱们皇帝陛下的良苦用心。” “尤其是这里面的这些江湖人们。” “江湖人,走南闯北,嘴最碎。” “他们若是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说出去,那么皇帝陛下的一世英名,将会毁于一旦啊!” 周北念似笑非笑道:“向东流现在这么在意名声了?” 向春水拱手:“毕竟是我大虞的皇帝。” 周北念又看向古家两个兄弟:“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古凌二道:“陛下之名,不敢不尊。” 古凌三道:“陛下之命,不敢不从。” 周北念微微点头,随后又看向春水:“接着说。” 向春水有些心虚的说道:“就这些。” “就这些?”周北念走了几步,“是你太不了解向东流了,还是我不了解向东流?” “周家主何意?” 周北念蓦然而笑:“向东流一个视才如命的人,会因为这点点名声,而杀了这二百来位武修?” 向春水与古家兄弟三人,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 周北念接着说道:“我不妨猜测一下,向东流究竟怎么想的吧?” 说着,周北念转身,看向了所有的江湖人。 “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你们活。” “从你们进紫晶矿场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杀了你们。” 一位出身西虞向家封地的江湖客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皇帝陛下为啥要杀了我们?杀了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就是啊!去年皇帝陛下还派人去我家要给我爵位,让我跟着他干呢!我就是因为老母不离乡,才没同意。” 一群江湖人,议论纷纷。 周北念一点不嫌吵闹。 把每个人的声音都听了进去。 最后才道:“向东流,让你们为他效力,是为了增强他的实力。” “同理,杀了你们也是如此。” “这世间,有一把绝世神兵的指弓,名为阎王泪。” “阎王为弓,雪泪为箭;雪满地裂,聚气藏弓。” “意思很简单,前几日这里下的雪便是阎王泪射出的箭。” “地裂,也是阎王泪引起的。” “而阎王泪最大的能力,是收弓。” “当收弓的那一刻,那些箭,会带回周围所有生命的真气。” “这就是,阎王之名的由来。” 陈半仙听懂了,大声怒骂道:“所以大虞的皇帝,是要用虞国江湖人的命,来提升他的境界?” 一直都知道真相的徐昆,也附和道:“这样的狗皇帝,真是该死!” 一时间江湖人们辱骂之声阵阵。 周北念这时候幽幽叹道:“这些,还远远不是全部的真相......” 第530章 帅 “这还不是皇帝的全部计划?” 周北念嗯了一声,接着道:“但是向东流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我周家出过十几任皇帝,一直把大虞当成自己的家。” “我的父亲,识破了向东流的计划,于是他派我来了这里,保护了各位。” 闻言,众人才幡然醒悟。 他们就说么,为何周北念会突然来这保护他们。 原来是老皇帝的命令! 周北念继续道:“但是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 “向东流竟然还有其他计划。” “你们可曾听闻过江湖中的七煞?” “七煞之中,有一人,名为镇尸诡宗。” “他可以让死去的尸体,在真气消散之前,变成他的阴兵。” “而向东流最后的计划!就是把你们这些没有听命效忠于他的江湖人,变成他的阴兵!” “去为他死战!” 说完,周北念转过头,看着向春水:“雍王爷,我说的可对?” 向春水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杀气。 “周家主,果然聪慧。” “但是周家主说了这些有什么用呢?您能救他们吗?” “还是......周家主您,也准备死了?” 闻言,一众江湖人顿时惊愕不已。 尤其是原本西虞的江湖人们。 他们很多是知道周家的地位的。 眼下,向春水竟然要把周北念也灭口? 周北念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只是有些好奇的看向古家兄弟:“你们不气?” 古凌二诚实的回应道:“皇帝陛下的计划,我们早就知道了。周家主,您不该说这么多的。如今我们不能让您活着走出去了。” 向春水也是狠辣一笑:“既然如此,众将士听令!” “给本王把他们都......” ... “等一下!” 向春水话未说完,远方一个极其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要杀我盟中的兄弟,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远方石林之中。 有一个黑衣年轻人。 他扛着一把玄刀。 一瘸一拐的,向这边缓缓走来。 古凌二:“那人是?” 一众江湖见状大喜,像是看见了真正的救星一般。 “我们盟主杨寒!” “他终于出来了!” ...... “来让一让,让一让。” 江上寒穿插过人群,走到了江湖人的面前。 一众紫山盟的江湖客,纷纷热泪盈眶! 这盟主,太仗义了! 这是为了救我们? 单枪匹马的送死来了啊........... 陈半仙等人,纷纷行礼:“见过盟主。” 江上寒微笑着一一打着招呼:“陈半仙,几天不见,精神了啊。” 陈半仙哈哈一笑。 “毕老大!毕老二!怎么这条件还吃胖了?都赶上老三了啊!” 毕家兄弟有些惭愧的挠了挠头。 “蔡兄!两天半不见,怎么不梳中分了?你过去那发型呢?” 徐昆:“......” “胡大小姐,跟人打架了啊?怎么躺地上了?” 胡蝶儿:“你少啰嗦!赶紧帮我杀了他!” 江上寒寒暄了半天。 直到最后,从江上寒出现目光便没有在他身上移动的周北念才实在忍不住,从侧面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 江上寒愣了半息,才回过头。 看见了周北念这张熟悉的、倾国倾城的容颜。 久别。 亦或者是生死之别重逢。 周北念听见江上寒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之时,心中瞬间便踏实了许多。 此时她看着江上寒的眼睛,眸中隐隐闪光,嘴角扬起:“这位少侠,你刚才走路的姿势,有一点点小帅。” 江上寒回之一笑:“等一会儿,我会更帅。” 第531章 周北念与江上寒的互动 周北念冲着江上寒温婉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江上寒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皱了皱眉,然后问道:“我以前在长安城时不帅?” 周北念轻轻摇头,甜甜一笑:“在长安城我见到的你还小,但是也差不多吧。只是刚才,更帅一些。” 江上寒原本收回的笑意,又挂在了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周北念的头发,声音温柔:“裙子很漂亮,复古风。” 周北念笑意更浓:“嗯,新买的。” “新的,就直接穿出来了?有多新?” 周北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忘记了啦。” 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两人的互动,所有的江湖人,甚至许多西虞的兵将,都懵了! “这......咱们杨盟主,咋还和周家主谈情说爱上了?” “这不关键啊!” “关键的是......周家主她不是未来的皇后吗!?” ...... 胡蝶儿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北念。 这周家主......确实非同一般人物,杨公子这般平庸之相貌,竟然都能入她的法眼,她衷心钦佩。 这杨公子......更是非同一般人物,难道他之前所说的六房妻妾里面,还包含皇帝向东流的老婆? ...... 徐昆更加的不解! 他的主子,他心中的女神周北念! 竟然跟杨盟主有一腿? 我滴个乖乖...... ...... 陈半仙倒是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 他与周北念不熟。 但是周北念救了他的命。 他与江上寒也不熟。 但是这杨盟主也救过他的命。 陈半仙早就看出来,杨寒是个化名,虽然他不知道江上寒的真实身份,但是猜想多半不会是虞国人。 陈半仙一直很害怕江上寒与周北念产生分歧,这样一来,自己就要考虑站队问题。 他一向正直,无论站在哪边,都有愧于心。 如今看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自己只要负责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兄,为他们这对小鸳鸯冲锋就好了。 陈半仙甚至已经脑补出来。 向东流与周北念的大婚之日。 盟主江上寒一声令下! 自己带领千百弟兄前往长安城抢亲的画面! ...... 毕老大与毕老二除了羡慕,就只有一个问题。 盟主出来了,那我家老三呢? 不是死里面了吧? ...... 重刀客与青衣剑客,是跟杨寒一路走来的人。 他们现在越来越看不懂江上寒了。 不是,既然你是周家主的小情人! 你还在胡家镇上擂台比武争抢名额? ...... 总之,所有人在周北念与江上寒的对话中,都以为他们是在谈情说爱。 但其实。 江上寒并没有跟周北念在谈情说爱。 他们是在对暗号。 周北念的第一句话,是说:你一个人就走来了?能赢吗? 江上寒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能赢。 “我拭目以待。” 江上寒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是我?在长安城的时候?” 周北念回:在长安城我见到了你的孩子,所以猜的差不多了,但直到刚才完全确定。 最后关于裙子,是江上寒在提醒她:“古家出了一位一品大宗师。” 周北念回应:“嗯(知道),新买的(也是刚知道不久)。” “新的就直接穿出来了?(他来了?),“有多新?”(有多远?)。” 最后一句周北念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也没有看破古霍翟的行踪。” ...... 这场对话,除了江上寒与周北念两个人,在场的没有人能听明白。 另一边的古凌三有些懵逼:“长安城什么时候有个杨寒的三品?还跟周家主这么熟?” 古凌二冷笑一声:“管他做甚?杀了就是。” 他们身为忠心向东流的人,并不在乎江上寒是否真的与周北念有染。 因为他们了解向东流。 他不喜女色。 但是向春水不行。 这关系他向氏皇族的颜面啊! 虽然这些江湖人一会儿都是要杀的,但是自己的部下们和古家人可都是会活着出去的! 这要是传出去皇帝的未婚妻跟一个江湖少侠勾勾搭搭,成为体统??? 于是向春水怒喝打断:“够了!” 江上寒闻言,转过头。 又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且憎恶的面孔。 当年司南竹对他布下的第二次必杀阵中,有十二位二品,其中向春水就有参与。 但是古凌二和古凌三,他倒是印象不深。 江上寒看了看两个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确实可以称的上天才。 江上寒琢磨了一下。 决定让他们两个今天死在这。 他一直都是一位善于培养天才。 也善于让天才陨落的人。 向春水眯着眼眸看着江上寒道:“你叫杨寒?” 江上寒负手点头:“对,敢问阁下何名何姓?” 陈半仙一呆,转头看向徐昆:“咱们盟主,一直都这么有礼貌的吗?” 徐昆咧嘴尴尬一笑:“你见过有礼貌的人,天天把别人的姓氏念错吗?” 向春水也是一愣,说道:“本王,乃是大虞七大皇族之一,向氏皇族,大虞武雍王向春水。” “原来是无用王啊,失敬失敬。” 江上寒很客气。 他要等宋书佑小道士等人,所以一时也不准备激怒向春水。 向春水似乎对江上寒的称呼很满意,颔首道:“你很懂规矩,稍后本王会给你留一个全尸。但是你见到本王却未行礼,本王不满意。” “明白明白。” 江上寒屈指微抬,左手象征性地虚掩右手。 那姿态与其说是行礼,倒更像施舍般漫不经心的折辱。 空气中浮动着凝固的轻蔑,连指尖扫过的气流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周北念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拍了拍江上寒:“傻样,多久没有行礼了?最起码的手势都忘了?” 神色之意:(你要拖延多长时间啊?总逗这傻子干嘛?) 江上寒笑了笑:“出长安之后,一直在江湖,确实很久没有行大虞礼了。” 眼神之意:(快了,我的军队快要到了。) “你还有军队?” “那当然。” “什么军队?” “一支,不怕死的军队。” ...... 向春水看着两个人嘀嘀咕咕。 心中很生气。 但是他没有打断。 因为现在他其实也在拖延时间。 这些人的处置方式,周北念没有说错。 就是变成阴兵。 但是周北念有一点说错了。 这些人,其实不是他们负责杀。 他们只负责包围,不让这些江湖人跑出去。 然后打成现在这般,人人负伤。 真正下手的,另有其人。 是两个人。 一个,负责杀人,吸收这些江湖人血气。 一个,负责炼尸,将他们立刻变成阴兵。 紫晶山中,其实已经有很多阴兵了,只不过那些人生前的修为,没有此时在场的这些人强。 在场这些人死后,这支新组建的阴兵军。 将往西。 前去与白唐、冷千里二人的军队作战! 只不过,那两个皇帝陛下请来的客卿,为何还不来啊??? ...... 正在这时,向春水略微纵容,竟然见到周北念在给江上寒整理衣服领子! “住手!”向春水气急败坏的大喝:“周家主,您还记得您是大虞武国的上代圣女吗!” 他这话说的很委婉。 按照西虞的规矩,圣女卸任,基本都会成为皇后。 所以他想表达的是:你是皇后啊!我就算说要杀你,也一定不敢杀你的啊!你千万不要破罐子破摔啊! 但是周北念听到这句话后,却听到了另外一件喜事,她突然灵机一动! 周北念觉得自己破坏向东流这么多计划了,也该帮向东流一个忙了。 思考结束,周北念不再犹豫,悄然向前,伸出一只玉手突然抓紧了江上寒的衣领! 江上寒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周北念便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的上半身拽到了面前。 二品巅峰对三品巅峰! 江上寒没有任何反抗,便被拉着踉跄着向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周北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理会江上寒询问的眼神,直接微微踮起脚尖,红唇缓缓前伸...... 于是,饱满柔软的唇瓣,轻轻的吻在了江上寒的侧脸上...... 江上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瞪大的眼睛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不过是进了一趟天外天而已么??? 外面的这些女人们究竟是怎么了??? 蜻蜓点水之后,周北念也有些慌乱,她迅速松开手、后退一步,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江上寒。 两军相峙剑拔弩张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轻轻掠过。 第532章 摊牌了 周北念这位长安三大美女之一的美人献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如果说之前江上寒与周北念二人的关系,大家还都只是猜测。 那么现在。 确定了! 这周北念她不装了! 她摊牌了啊! 毕老大瞪大眼睛:“老二啊,如果说刚才我们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活着出去,现在你猜能剩多少?” 毕老二声音颤抖:“大哥,我估计不会到百分之一了啊。” ...... 周北念吻的很突然,很多人不理解。 江上寒一开始也是如此。 只不过片刻之后他突然就理解了。 于是江上寒自己正了正衣领,同时将周北念悄悄塞入自己衣领的小法器,藏入袖子中。 周北念的吻,清清凉凉。 但是江上寒却没有闲心感受。 江上寒也感受不到什么。 他真正的脸皮上方,还贴着一层易容用的面皮呢! 江上寒心中十分清楚,正是脸上的这层面皮,才是周北念敢于吻自己的原因。 周北念这个女人,很聪明。 尤其是有一处,跟自己有十分的相像。 那就是无论是他还是周北念从来不做无用的事。 与周北念相处多了,就会发现她的每句话都话里有话,她所做的每件事,都关联着好几个目的。 表面目的、暗中目的、阶段性目的、最终目的等等。 跟这种女子相处,很累。 相比之下,江上寒还是更喜欢单纯一些的。 倒不是不喜欢周北念这种聪明人,而是跟她相处就得多几个心眼。 跟杨知微这种同样也很聪明的女子,就不用如此。 而且,很自然、舒服。 非常舒服。 杨知微这种善解人意的女子,满心满眼,都装着你...... 想起即将要回大梁城自己的那个应该已经装修完了的新府邸与杨知微相见,江上寒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江上寒的笑,单纯的是因为想起来了自己的房子和自己的女人。 但是,这在其他人看来,分明就是因为周北念刚刚的吻啊! 周北念瞥了一眼江上寒的表情。 她竟然一时无法看破......他这是何意? 难道这江上寒还天真的以为我真要以身相许了??? 向春水此时已经被气得怒发冲冠! 他的胡子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双眼瞪得浑圆,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扯开嗓子,对着周北念怒吼:“周北念!” 周北念闻声,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道:“你,敢直呼我的名字?” 向春水的怒火愈发旺盛,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本王有何不敢!” 接着,向春水怒视着周北念,厉声道:“周北念,你可还记得你是我西虞皇族之女吗?啊?你如此不知廉耻,简直丢尽了我大虞皇族的脸面!” 说罢,向春水猛地转过身,将矛头指向江上寒,怒喝道:“还有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啊?” 江上寒一脸茫然地看着向春水,似乎对他的质问感到十分诧异。 江上寒眨了眨眼,十分无辜地回答道:“我是杨寒啊。” “呸!” 向春水被气得满脸通红,他怒声驳斥道,“长安城,从来就没有杨寒这号人!!!” 江上寒见状,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地反问:“是吗?” 向春水见状,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他眯起眼睛,恶狠狠地指着江上寒,吼道:“你!你敢当着我们这么多大虞人的面!说出你究竟是谁吗!!?” 江上寒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摊开双手,说道:“好吧,我承认。我不是杨寒,我叫江上寒。” “你!” 江上寒此言一出,向春水人傻了。 不是因为江上寒这话有多惊人。 向春水从江上寒来到这,就知道他是江上寒。 江上寒就是杨寒的消息,是他昨日收到的在贺兰山中养伤的陛下,所传来的消息。 出自司南竹的情报。 向东流吩咐过,若是见到了江上寒,千万轻易不要戳破江上寒的身份。 他手中有日后让江上寒归顺他的几张底牌,向东流很在意这个能够驯化人才的人才。 但是此时的向春水,真的是实在忍不住了! 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要不是为了等那个刀手和那个炼尸的。 向春水甚至想立刻就把江上寒给拍死! 但哪怕是这样,向春水都没有直接爆出来江上寒的名字。 而是以此为威胁,警告江上寒与周北念两个人千万不要太过分了! 但是! 江上寒他竟然自爆了!! 这次向春水是真的要炸了。 向春水现在已经开始考虑,除了杀光对面这些人外,要不要出了山之后,把跟随自己的士卒,也杀光了? 让那个镇尸诡宗给炼化成阴兵? 亦或者是......把古家兄弟也弄死? 炼成阴将? 不然!向东流是不会放过他这个叔叔的! 向春水实在受不了皇帝陛下把他关在小黑屋里。 然后给他一直念向东流自己写的佛经啊! 那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 除了向春水外,一众江湖人也傻了。 完全的傻了。 杨寒盟主......就是北靖护国公江上寒!? 毕老大眼神呆滞:“老二,如果之前还有百分之一的话,现在......” 毕老二打断了他的话:“大哥,不用几分之几了,我们这次包死得啊......” 最震惊的,是胡蝶儿。 因为,江上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扯下了他那张‘杨寒’的面具。 胡蝶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上寒。 她此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江上寒容貌的种种诟病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因为江上寒露出的那张崭新的容颜。 宛如春夏正午的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胡蝶儿不禁被江上寒这张脸所吸引,她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江上寒的脸上移开。 她心中暗自惊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胡蝶儿坚信,即使是她那最在意相貌的阿母见到江上寒,也一定会被他的容貌所倾倒,甚至可能会因此而痴狂。 胡蝶儿现在已经有几分害怕...... 她祈求着,千万不要让阿母见到江上寒啊...... ...... 陈半仙抚须:“有趣,真是有趣,山人我真是不虚此行啊。” 徐昆缓缓摇头感叹:“我这次知道我为何姓蔡了。” 陈半仙转头:“为何?” 徐昆感慨道:“据说江上寒所在的大梁城中,有一位很有名气的暗娘,就是这个姓氏......这盟主,分别是在暗示我,他看上我了啊......” 陈半仙:(′~`) ...... ...... 第533章 奇军 除了与向东流关系最为亲近的雍王向春水之外。 其他西虞将士们倒是不知道向东流对向春水的吩咐,也丝毫不知杨寒就是江上寒。 所以,听见杨寒就是江上寒的那刻,他们都特别开心! 杨寒是谁? 一介江湖人罢了。 但江上寒是谁!? 那可是敌国能排进前十的大人物啊! 打通了半个九棠地域的敌国将帅啊! 而且还是儒家圣地的麒麟院尊! 靖虞大战开始前,向东流在战前动员时那场持续三天三夜的演讲中便说过: 若是谁可以杀死一位麒麟军士卒,赏奴仆五人! 一位麒麟军小将,赏奴仆五十! 若是活捉像元吉、林盼儿、狄余辉、石全甲这样的麒麟高级将领,封子爵! 叶小满、桃珂、江上雪、墨白歌、宋书佑、杨承立、任云舟、安岚、许破雷,这九位麒麟大将任擒其一,原地封侯! (冷安宁不在其中的原因是战争开始之时,根据向东流的情报冷安宁去了东线战场。) 那若是抓住麒麟总帅江上寒呢? 向东流提都没提过。 或许皇帝陛下也没有想过我们有机会宰了江上寒吧? 所以,他们得知杨寒就是江上寒的那刻,所有人都看着江上寒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美人一般。 甚至有些人,还流出了口水...... 徐昆:“陈半仙,你看看!我就说吧?” 陈半仙白了徐昆一眼:“徐小兄弟家哪的啊?” “蜀地,成州府啊。” “山人我猜你家那地方,肯定有点什么说法。” ...... 古家兄弟闻言江上寒的身份,也很惊讶。 古凌二大声对一众江湖人斥责道:“既然你们知道了他是靖国人,你们这些大虞子民,难道还要站在他的后面?” “大虞子民?” “你还知道我们是大虞子民?” 胡蝶儿擦了擦嘴边的血,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冷笑道:“杨公子......江先生虽是靖人,但却是保护我们的,你们虽是虞人,可却是要杀我们的。这点是非黑白,我们岂能分不清?” 胡蝶儿也听说过江上寒这道人物,不过他并非军中人,所听闻的江上寒最多的故事,就是他作为麒麟百草院之长。 所以她骨子中认为江上寒是个教书的,叫一声先生,很合理。 何况他生的还那般的好看...... 古凌三向前一步,声音阴狠的说道:“这么说,你不怕死了?好好好,既然如此,等我们杀了你们,就去屠了胡城!” 说着,古凌三又淫笑一声:“听说你母亲,可是个了不得的美人啊......” 胡蝶儿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古凌三:“你若敢动我父母,我就!” “你就?你就怎么样?”古凌三狞笑一声,玩儿味的看着胡蝶儿,“以五品实力,屠我古氏全族?” ...... 毕老二有些疑惑的向毕老大问:“大哥,我有一个问题。” 毕老大:“我也在好奇你这个问题,为何他们一直在打嘴架,却不动手呢?” ...... 同样疑惑的还有古凌二。 古凌二皱眉问向春水:“王爷,您还在等什么啊?下令杀了他们啊!” 向春水心中也是火烧一般。 皇帝陛下找的那两个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但将六个入洞之人放出来了一个江上寒。 而且那五个人,就那么难杀? 这都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向春水有些没耐心的时候。 江上寒已经面前众人做了一番演讲。 讲的众人激情澎湃。 直到最后,江上寒又望向胡蝶儿,友好的说道: “胡大小姐,我答应你,不管您的娘亲安危与否,我们紫山盟,都会让古家灭族。” 胡蝶儿双眸含泪的冲着江上寒点头。 不管江上寒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此时江上寒胆敢当着古家两位宗师的面说出这句话。 已经让最重江湖义气的江湖人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时间,叫好声不断。 甚至出现了‘盟主万岁’这样的禁忌词汇。 周北念轻笑着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少侠,我现在可以加入你们的盟派吗?” (你的人是快到了?) 江上寒微笑回应:“当然。” “什么时候?” “现在!” 古凌二没有听懂两个人的暗语,他厉声道:“周家主!你可要搞清楚了!他可是江上寒!!” 周北念回头,对着古凌二道:“莫说他是江上寒,就算他是长风,也依旧是我们的盟主!” “对!就算他是长风,也是我们的盟主!”徐昆大声附和。 徐昆言落,一众江湖人,纷纷大声附和。 被周北念所救出来的其他不属于紫山盟的江湖客,也是群起响应,众口一词的叫嚷着加入紫山盟。 原本就面色铁青的向春水等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在这时! 他们突然听到了有人的呼喊之声。 “等一下!你们方才说的阴兵,是不是就那些啊?” 闻言,众人转头向远处望去。 只见那里有黑压压的一大群僵尸! 正在向此而来! 气势汹汹! 领头的四个僵尸,脖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那四个人,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棍子。 棍子上,都挂着一大片人的碎肉...... 这些人大部分他们都认识。 “是五洞的那个小道士!” “那是......咱们祝门主!” “那个秀才模样的人是谁啊?” “那大胖子......是咱家老三啊!” “是老三!老三他还没死!他......他成尸王了啊!” “大哥!我们这次包活的啊!” 第534章 我等的,就是现在! 当宋书佑因为身上挂了镇尸诡宗的碎肉,而被一大群僵尸追的时候。 江上寒就想好了消灭这些僵尸的同时,利用他们成为一支奇军的想法。 之所以江上寒他自己前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 让毕老三他们几个人,去各处尽可能的把全部的僵尸引过来! ...... 尸潮之前。 毕老三坐在一个快要被他压塌的僵尸脖子上,望见了自己的两个兄弟,于是大笑着喊道:“大哥!二哥!老三我来救你们来也!” 小道士位于他的左面,戏子位于右面,他也同样带着笑意。 一开始,戏子听到红缨跟他们说这里先是发生了爆炸,然后有很多兵甲地毯式搜索,逐渐包围所有江湖人。 而且还有屠杀之意的时候,戏子还有些担心。 但是此时,隐约看见大部分手下的帮主还活着,戏子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今日这一役成后,虞东武林十三门,将会跻身一流宗门! 而且他自己,年前也将突破二品! 有二品强者与一品兵器的双重加持之后,虽然跟长生剑宗、药王谷、然州草堂这种超一流大宗比不了,但也是一流宗门! 宋书佑同样激动! 他现在佩服死院尊江上寒了! 宋书佑不断反思,怎么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利用镇尸诡宗尸肉对那些僵尸的诱惑,组建一支僵尸部队呢? 宋书佑不断庆幸,自己去年选择追随江上寒,真的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决定! 宋小书佑不断地撞击着僵尸的后脑勺:“加速冲锋!” 僵尸:“......” ...... 向春水望着石林中不断涌出的尸潮,瞳孔骤缩—— 到了此时,他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定然是皇帝陛下那两个客卿出了意外了! 这些阴兵!全部倒戈了! 虽然向春水有些好奇,他的斥候为何没有任何情报传回来。 但是作为领军大将,向春水的指挥,却也并不慌张。 向春水立即挥手下令:“结盾阵!迎敌!” 随着向春水的怒吼,西虞军虽略有恐惧,但也有秩序。 很快,铁盾相扣,铜墙成。 箭雨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常规阻敌,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以片刻之间对敌造成重大伤亡、还能扰乱阵脚、对正在冲锋的士卒造成心理恐惧。 但这是僵尸! 僵尸们本来就是死的,它们没有恐惧、他们也完全没有阵型!同时不惧怕任何弓箭! 漆黑箭矢穿透腐肉未让僵尸停滞半分! 它们扭曲着肢体,有的被穿透了头颅、有的脖颈以诡异角度扭转、有的胸腔甚至露出森森白骨,但都还在狂奔着! 周北念轻声感叹:“确实是不怕死的军队。” ...... 见到这支援军,一众江湖人已经乐开了花。 陈半仙带着激动的神色,走到了江上寒身边。 “盟主,我们要不要帮忙?” 江上寒微笑着摆了摆手:“不必,诸位都是重伤之躯,歇着就好。” “稍后有你们登场的机会。” “且先看我这些兄弟们,给诸位表演点绝活。” ...... 向春水虽然知道了那两个人遭遇了意外,但因为江湖人们有周北念挡在面前。 所以若是江湖人们不先动,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先消灭这些尸潮部队! 向春水见弓箭没用,立即大喊:“火油!” 他话音未落,十数个陶罐砸向尸群。 随后天空中,带着火焰的火把,紧接着而至! 若是任由这些火雨落下肆虐。 僵尸们将很难在烈焰中扑来。 但就在此时。 毕老三骤然一个弹跳飞了起来! 然后他张开了大嘴,把所有的陶罐中的火油或是酒,都吃了进去!!!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毕老大惊呼:“卧槽!老三去一趟紫晶洞,都馋成这样了?” 毕老二感叹:“咱家老三,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啊!” 江上寒回头笑了笑:“就是不挑食了。” 吃完了火油的毕老三掉落在地上,哈哈大笑,随后举着手中木杆子上的尸肉,一马当先! “尸兄弟们!跟老子冲锋!” 宋书佑在毕老三之后,见尊将新收的胖老弟这豪迈样子,也大声呐喊: “三爷一声震山川,挥旌断喝杀气昂!” “残躯虽泯僵犹立,骨碎戍卒志未亡!” 戏子见状,也不甘落后,直接在僵尸肩膀上站了起来。 戏腔吟唱! “今朝~随某~陷阵——!” “不破~顽敌~不退——!” 用米影悄然将几支对着他们射来的箭转移方向的小道士,也用童声配合着叫嚷:“杀!杀!杀!” ...... 周北念带着吟吟浅笑,望着领头冲锋的几人:“这几个人,怎么这么有斗志啊?” 江上寒微笑着解释道:“憋的。” 周北念微微点头:“那个小书生,也进去了?” 江上寒摇头:“他没有,但是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恐惧感不会比他们差。” 周北念知道江上寒所说的她,就是红缨。 她早就看破了江上寒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有红缨的存在。 周北念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 ...... ...... 残阳。 照亮石林间各种惨白的面孔。 尸潮已经跟西虞兵甲短兵相接! 在短兵相接之前,宋书佑等四个人纷纷将怀中的各种碎肉,扔到了兵阵之中。 然后四个人一溜烟的跑到了江上寒等人的队伍中。 向春水不断喊着各种命令。 西虞兵甲纷纷按照命令,有序的挥动兵器。 利刃所过之处,尸屑纷飞。 不过一刻不到,僵尸军队们,便支离破碎。 虽然仍有断躯在地上蠕动着继续爬行,啃咬士兵脚踝。 但马上就会有长枪将这些尸块,彻底杀死! 无组织作战的僵尸军,虽然声势大,但却与正规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一刻后,僵尸们全部‘阵亡’。 而西虞军的伤亡,竟然微乎其微。 向春水拍了拍手,冷笑了一声,接着望向江上寒等人:“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那现在呢?” “虽然阴兵受了你们的控制,但是现在都彻底死绝了吧?” “可本王的军队,还有八成的战力!” “你们现在,又当如何!?” 江上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向春水,微笑道: “不得不说,你这仗,打的不错。” “不过......” “我等的,就是现在!” 说着,江上寒伸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响指打响的一瞬间! 那些军阵之中僵尸的残骸! 竟然一批接着一批的开始冲着西虞军士们喷射式爆炸! 第535章 凝血为剑!破空杀! 腐臭的气浪裹挟着碎骨如霰弹迸射! 最先炸开的僵尸残躯瞬间便将西虞的上百重甲兵掀翻在地! 他们身上精铁打造的锁子甲在黏液腐蚀下滋滋作响,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 这是江上寒的毒! 天地为丹炉,炼成的二品之毒! 这些军士的惨叫声还未出口就被后续爆炸的轰鸣碾碎。 西虞军阵瞬间陷入混乱,盾牌手组成的龟甲阵被喷射的冲击波冲得七零八落。 断肢与兵器碎片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旋涡! 一名西虞骑将挥剑格挡,却被喷射而至的半颗腐烂的头颅,糊住了面门,随后头颅在他面前爆炸! 虽然爆炸并不足以让他四品的修为重伤。 但是下一刻! 腐肉里钻出的尸虫顺着鼻孔钻了进去! 尸虫体内,也有江上寒的毒! 西虞骑将疯狂撕扯脸皮,最后整张面皮连着血肉被扯落,露出抽搐的白骨...... ...... 爆炸的节奏愈发密集! 就像有人在地狱深处擂动战鼓。 一时间,战场只能用惨不忍睹可以形容。 即便是那些江湖人们都有些没眼看。 胡蝶儿甚至看的吐了出来。 只有两个人一直看着战场—— 江上寒侧头微笑:“怎么样?” 周北念回之一笑:“确实很帅。” 不断地爆炸中,血雾与毒气弥漫的战场上,向春水终于看清那些僵尸残骸的秘密——这哪里是什么残骸? 分明就是江上寒蓄谋已久的死亡陷阱! 他中计了! 于是他怒不可赦! 什么周家主!什么向东流的命令! 什么江上寒!!!? “都给本王去死!” “冲过去!” “都杀了!!!” ...... 古凌二与古凌三两人,没有向春水那么震怒。 他们不觉得这些僵尸会造成多么大规模的伤害。 只不过现在,他们需要带着一众高手,不断的将僵尸残骸,向江上寒等人之后扔去! 周北念见状,立即撑开了一把伞。 原本只够一人遮雨的伞面开始延展。 变的很大很大。 最后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暂时护佑住了伞下的所有人。 除了江上寒。 他在周北念撑开伞的那一刻,就跳了起来。 此时,江上寒是唯一在伞外之人。 江上寒站立在伞尖上。 他看着还在不断爆炸的尸体,哈哈大笑。 “割胃!” “再给你们试试,我的新剑法!” 说着,江上寒冲天一指! 顿时有无数爆炸尸体的血花,变成了剑! 血气是江上寒熟悉的东西。 剑也是江上寒熟悉的东西。 所以,李长生所传授的凝剑式,江上寒最先顿悟的,便是凝血为剑! 战场之上的各种血气,很自然的变成了剑气! 一时间,无数血剑穿梭。 只一个来回,便有五六十兵甲丧失生命! 这个数字,对于数千兵甲来说,并不多。 但是这个场面,过于血腥了。 而且,新死之兵的血,还会变成新的剑! 若是对上宗师境,哪怕只是二品初境,江上寒这几十支分散的血剑,都暂时构不成什么有效的杀伤力。 但是对付这些士卒,足矣! 而江上寒本身也并不消耗自己的真气,他在消耗他自己两指之中的血气。 又有满城絮与玄刀,两把可吸血气的刀,为他源源不断的在吸收血气! 所以此刻,形成了闭环! 当然,这般战斗模式,虽然消耗真气很少,但是对念力的要求极其之高。 但江上寒在专注等能力这方面,一直都是一品大宗师巅峰的境界从未变过! 所以,对他来讲,很简单。 伞之边缘。 也有僵尸残骸不断地爆炸。 血之剑不断地刺杀着兵士。 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猩红。 伞之上。 江上寒意气风发、犹如战神! 伞之下。 周北念望着江上寒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眼眸有神,悄悄感叹着称赞:“不愧是魔头。” ...... 周北念的伞尖很高。 若是没有一流的步法,那只有二品才有机会飞上来。 所以二品的古凌二,第一个飞了上来。 但是古凌二也并没有完全上来。 因为就在古凌二腾空的一刹那,在他满眼怒意,想要杀死江上寒的一刹那! 一直在队伍中藏匿的红缨,冲天而起! 江上寒让毕老三等人冲阵,除了把僵尸送进军阵之中。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易容了的红缨送进去。 在你之营,刺杀你! 在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刺杀,对于天下第一杀手的红缨来讲,过于简单。 更何况是二品巅峰刺杀二品初境。 所以她杀的很快。 她刀剑同时出手—— 淬毒的小短刀,贴着古凌二颈侧动脉精准刺入,冰凉的刀刃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突然迸发的护体真气被刀气在体内震得稀碎。 名为诛心的剑,映出古凌二,一分为二的尸体残影。 绣着暗纹的剑穗,飘过天空...... 最终落在了江上寒的脚下。 红缨也落在了江上寒身边。 古凌二,这位西虞重点培养的二品强者,就此陨落。 他也成为了国战以来,西虞武国第一位丧生的二品强者。 有趣的是,古凌二与南棠第一位二品隋公普的死法十分相似,他们都是死在了杀手红缨的剑下。 古凌二的头,飞到了天上。 他还在空中延续着飞行的尸体脖颈,呲呲窜血! 但是没有持续多久,脖颈处喷涌的血柱在半空凝成猩红雾霭。 这些血气,片刻之间,又被江上寒变成了他的剑! 来自二品强者之血气化成的剑! 这一剑,江上寒觉得,会很强! 所以当怒气冲冲的古凌三杀过来的时候,江上寒阻止了红缨再次出手:“你去对付向春水。” 话毕,江上寒身躯不动,翻手御剑。 御用古凌二血气凝聚而成的剑刃,泛着诡异的赤芒。 冲着正飞奔而来的古凌三,化作一道流光破空刺去! 第536章 这二品,越来越好杀了 江上寒之血剑,沿途所过之处发出尖锐的嘶鸣! 一位位冲过来的西虞士兵被震碎了耳膜。 古凌三见状,瞳孔骤缩,仓促间立即举斧格挡! 两强碰撞的刹那,血色剑气与黑芒在空中轰然炸开,形成刺目强光。 古凌三被血剑的冲击力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 也就在这时,古凌二的头颅,正好掉在了他的面前。 古凌三看见兄长含恨而终的眼睛,他怒目圆睁,鬓角青筋暴起:“我必杀你们!!!” 这一次,古凌三的战意增加了不止一个台阶。 古凌三要快速逼近,把江上寒给砍成肉泥! 江上寒丝毫不慌、剑势不停,手腕翻转间血剑如灵蛇般游走。 绕开了古凌三身为二品的正面攻势,从后方直取古凌三咽喉! 古凌三感知到后方剑意,深知难以避开。 于是他猛然转身,重斧横扫,带起一片罡气护住周身。 然而血剑似有灵性,竟穿透了罡气! 剑,在古凌三的左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如注。 喷涌而出! 古凌三吃痛怒吼! 暴怒之中他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凭空挥了几斧,斧法愈发凌厉。 古凌三再次带排山倒海之势的斧浪,向伞上的江上寒杀了过来! 江上寒神色淡然,手法变换间血剑上下翻飞,与重斧不断碰撞出火花。 江上寒一边御剑一边模拟着李长生感悟多年的玄妙剑法,剑意越来越盛! 即将慢慢血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血之剑气纵横间,江上寒以三品之境界,竟隐隐压制住了古凌三的攻势。 又几个回合的激战,江上寒再一次瞅准时机! 血剑突然化整为零! 数十支小血剑,直奔古凌三眉心而去! 古凌三是一位斧宗。 擅长主动进攻,极其不擅长防御。 但是一直被江上寒的血剑远程压制的他,现在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他很愤怒。 极其愤怒! 愤怒之间,他决定,硬接这一剑! 古凌三看透了,这一剑他即便是中了,他也不会死。 但若是再用斧格挡,他将继续陷入被动! 所以,他任凭血剑刺入自己的眉心,利用这个间隙,靠着二品的飞行之速度,向江上寒逼近了过去! 咫尺之遥! 古凌三对着江上寒挥动了一斧! 血剑刺入眉心的刹那,古凌三额间青筋暴起,仅仅用真气抗衡。 他死不了。 但斧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已到江上寒面门! “江上寒要死了!” 古凌三这不要命的打法,一般人很难立即预测到。 但江上寒不一样。 他有洞悉。 所以江上寒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 于是—— “咳!” 江上寒倒飞而出。 吐出了几口鲜血。 “蛮荒小儿,你也不过如此!” 古凌三见自己之计策得逞,嘲笑了一声,同时抹去脸上血污,战斧裹挟着山岳之势再度劈来! 江上寒踉跄着施展步法闪避。 但江上寒的身法对于古凌三来说——太慢了! “江上寒,你太慢了!” 片刻间,古凌三已欺身而至! 斧子,再次重重砸在了下来。 “给老子死!!!” 这是古凌三的绝学! 黄泉落! 也是古凌三此生最巅峰一斧! 但就在这时,江上寒面前,突然出现了新的血之气! 古凌三瞳孔骤缩,他听见了江上寒森冷的低语:“你以为,我为何非要取你眉心?” “我又为何佯装不敌吐血?” 新的血之气,融合了江上寒的血与古凌三眉心突然出来的血。 再次凝聚成了真正的杀剑! 两剑合一,先穿透了他的战斧! 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战斧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融合了二品血气之刚猛与凝剑之灵动的攻势下,战斧只支撑了半息,就碎了。 最终,江上寒剑尖一抖,血剑化作巨大的重剑! 狠狠砸向古凌三胸前! 古凌三看清了,这分明就是自己的绝学——黄泉落! 他想不明白,江上寒是怎么会的自己的绝学? 但是他也来不及想了。 因为。 血剑让古凌三的铠甲寸寸崩裂,已经贯穿古凌三的胸膛...... 古凌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剑身。 缓缓倒地,生机断绝。 而那柄由血气凝成的剑,在完成致命一击后,缓缓消散...... 江上寒甩了甩手,云淡风轻。 “这二品,现在越来越好杀了。” ...... ...... 周北念的伞身,是半透明的。 所以,江上寒身下的伞之下的二百来位江湖客,完整了看到了江上寒对战古凌三的全过程。 伞外,因为江上寒的厮杀、红缨与向春水的对战、残躯与各种毒气的发作,已经乱成一团。 但伞内,却是鸦雀无声。 众人就这么一齐的抬着头,睁着大眼睛,呆呆的望着红缨与江上寒先后杀死两位二品宗师。 红缨,大家都还可以理解。 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毕竟红缨展现了二品的实力,还是暗中刺杀。 但江上寒...... 众人相信自己的判断,江上寒分别就还是三品。 因为他完全不会飞行。 江上寒甚至都没有动几步...... 就在伞上面摆了几个造型...... 吐了一口血。 然后古凌三就死在他面前了...... 当初杀二品的无痕,虽然是江上寒最后刺的刀,但却是无数人的合作,甚至还有二品的刀四参与,无痕才死。 但这次,全部都是江上寒一个人干的。 任何的惊愕与不可思议都不足形容他们的表情。 此刻的伞下,二百余位江湖客心中翻涌的何止是震惊? 还有庆幸! 庆幸他们不是江上寒的敌人! 角落里传来沙哑的抽气声,说话的陈半仙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身旁的青衫剑客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剑身在鞘中发出细微的震颤,他为这荒诞的战局而战栗。 哪怕是周北念,也有些微微诧异。 若说唯一波澜不惊的,还得是毕老三。 毕老三一手搂住仰天的毕老大的脖子,一手搂住目瞪口呆的毕老二肩膀,大大咧咧的笑道: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盟主大哥不过才杀了一个二品宗师而已么?” “至于这样吗?” “我们一起混的时候,就是一品的大宗师,他都弄死过好几个了!” 第537章 亲近亲近? 因为寂静,所以毕老三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他故意提高的声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炫耀。 让伞下众人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周北念攥着伞柄的玉手骤然收紧。 她在想,这究竟是个好事,还是坏事? 周北念作为西虞七大皇族之中的一员,此刻坚定的站在江上寒这一边,绝不是因为什么情情爱爱。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周氏家主,也是大虞的掌权者之一。 她不管与长风还是江上寒,都是盟友。 他们当年一起对抗向东流与司南竹。 如今也是如此。 向东流,是江上寒与周北念共同的敌人。 所以,古家作为最支持向东流的家族,死了几个人,周北念并不心疼。 不要看现在表面上向东流对周北念恭恭敬敬。 但向东流的派系一旦丰满起来,迎接肃州周氏的,只有灭亡。 但今日与往事,却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当初的长风,是南棠人。 他与西虞基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但此时的江上寒,却是一个靖人...... 这长风......江上寒再生之后,有些太强了。 周北念突然心乱如麻。 她知道,江上寒这两年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情感方面。 但她只知道,江上寒让她最好的闺蜜锦瑟生了孩子、让她第二好的闺蜜夏苏苏破了身子...... 甚至周北念还知道,北靖有一位皇家之女,也跟江上寒产生了感情。 可是除此之外。 周北念不知道,这两年江上寒究竟有多大的变化? 他的心境可还与当初的他一样? 她的这个伙计、朋友、盟友......是否有可能变成自己的大敌? 周北念紧紧的盯着江上寒。 半透明的伞面映出江上寒染血的衣衫,那抹猩红在黄昏下宛如绽放在云雾中的曼陀罗,诡异而妖冶。 她思考了足足三十息。 周北念已经很多年没有想一件事想这么久了。 三十息之后,周北念看了伞外一边与向春水打斗,一边阻止着西虞兵甲靠近的红缨。 她做了决定。 于是她撤了伞。 伞光落下。 江上寒也悄然飘落在地。 众人欲欢呼。 江上寒笑着冲着众人挥手打断。 “敌人还没死光,诸事今晚再议。” “割胃!” “该你们登场了!” “把这两天你们心中的气!” “全部抒发出来!” 江上寒转身一指:“把这些人,都杀光吧!” “是!” 众人雀跃的答应,然后二百多位虽然受了伤,但不至于彻底失去战力的江湖叫嚷着,向着西虞军阵杀了过去。 ...... 一众江湖人去厮杀后。 场中,只剩下了周北念与江上寒两人。 隔空相望。 江上寒率先道:“有些消息,不能被这些兵甲带出去。这些兵甲本来也是我们的仇人,所以他们必须死光。” 周北念有些诧异江上寒的解释。 在她以前的了解中,他想杀谁,就杀谁。 从来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 所以,周北念觉察到江上寒变的不止一点。 而且跟自己疏远了许多。 于是,周北念指尖摩挲着伞面的暗纹,目光落在江上寒苍白如雪的面容上。 “很累吧?” 江上寒笑了笑,答非所问:“还行,为了救你,我再累都值得!” 周北念轻笑了一声,也不挑破江上寒的装糊涂:“这可一点不像是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江上寒缓缓走近。 直到距离周北念还有一掌之处,才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鼻息可闻。 “那东家您觉得,什么样的话,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 ...... ...... 虽然人数上,江湖客们与西虞军相比,目前还是受了几轮重创的西虞军占优。 但士气,却是天壤之别! 而且西虞三位领头将军,已经死了两个。 最后一个向春水,也已经被红缨追杀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又因为江上寒刻意之下,大部分西虞督军的阵亡。 所以群龙无首的西虞军与江湖客们,不过片刻的短兵相接。 后阵的西虞士卒们,便开始逃跑了。 江湖客们谨遵盟主江上寒的命令,穷追不舍! ...... 西虞军与江湖人全部离开后。 整个石林,便只剩下了江上寒与周北念二人。 周北念感受着江上寒的呼吸。 脸不红,心不跳。 只是轻柔一笑。 “什么东家?我与少侠今日第一次见面,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话,适合从少侠的嘴里说出来?” 江上寒离周北念又近了三分。 两人之唇,不过半掌的距离。 “第一次见面就吻我的脸?那周家主似乎有些轻浮啊?” 周北念依旧神色不变,眼神勾人,面带笑意:“是么?可是我看少侠,好像很享受其中的样子?” “是吗?” 江上寒同样反问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的脸,又近了一些。 两人之唇的距离,不会超过一指。 这次周北念没有再说话。 同时也收起了笑意。 因为她怕自己一动嘴唇,两人便会亲上。 两人就保持这个状态与动作持续了很久。 直到江上寒看着周北念肤色开始微微渗出红色,心脏跳动也明显快了一些,才戏谑的笑了笑,后退半步。 江上寒对着周北念郑重行礼:“江上寒,多谢周家主这次对紫山盟仗义出手。” 周北念微笑,声音平静:“少侠方才这么试探我这个未出阁的女子,挺无聊的,也挺没有风度的。” 江上寒摆了摆手:“下次注意。” “那你试探好了?” “不算试探。” “那是?” “故人重逢,亲近亲近不行吗?” “好,好,好!” 周北念连着道了三声好,嘴角挂着笑意,又款款走向了江上寒。 她眼波流转,纤腰款摆,步步生莲。 唇角梨涡若隐若现,含着三分娇七分媚。 江上寒喉结滚动,不自觉后退半步:“你干嘛?” “江少侠倒是贵人多忘事~” 周北念垂眸轻笑,水葱般的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衣襟,柔唇微张:“方才不是少侠说的故人重逢,要亲近亲近么?” 第538章 紫裙子还是粉眸子? “只是不知,少侠是想如何与小女亲近亲近?” 周北念将尾音刻意拉长。 北风中勾出暧昧的涟漪。 周北念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忽闪、忽闪、忽闪...... 忽然! 周北念又踮脚凑近三分,樱唇几乎要擦过江上寒泛红的耳垂。 江上寒偏头躲开周北念的靠近,却闻到她发间萦绕的香。 这种熟悉的香气,直往鼻端钻,搅得他心绪大乱。 很久以前的江上寒,虽因经历功法而显得无情。 但也曾有两女,让他的心微微起过波澜。 一位是亦姐亦仆的红缨。 一位便是这位常年喜欢撑着伞的女子。 但是两女也因为相识的时期不同,却有一些本质的区别。 只不过对于现在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冷静了一下。 周北念狡黠一笑,又靠近了一分。 “少侠......” 江上寒睁眼:“停停停,不玩了不玩了。” “玩?玩什么?”周北念饶有兴趣的看着江上寒。 “男女授受不亲,周家主请自重!”江上寒一脸正气。 周北念直起身子,水汪汪的杏眼满是无辜,纤手轻轻按住心口,娇嗔道:“江少侠这话可就伤人心了,小女不过是想与少侠叙叙旧,怎就成了不知自重?” 说着,周北念指尖划过江上寒侧腰,惊得江上寒浑身一颤。 江上寒立刻反驳:“旧?我们之间有何旧可叙?你不是说第一次见面吗?” 江上寒别过脸,一副不敢看周北念勾人模样的表情。 周北念忽地抬起手,指尖挑起江上寒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底笑意渐浓:“那前秋天,有位少侠在小女的店铺当伙计。不卖饺子,却偷偷贩卖起了什么黑丝......搞的我姑姑骂了我好几天,是你吧?” 江上寒一脸无辜:“你姑姑的那件,真不是我撕坏的......” “......” “屁!” 周北念骂了一声,随后她声音陡然放低,态度又一转,咬唇道:“那个雪夜,也是你去长安别庄救的我,替小女挡下了那一道佛光,如今忘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平静的说道:“你救我的次数更多,说起来最后司南竹那次,我还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你道谢。” “谢什么?” “谢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宁可置周氏于险地,也要救我出长安。” “这些,你都还记得?” “一直不敢忘。”江上寒淡然道,“我一向,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那你可还记得......”周北念幽幽的说道:“父皇当时还说将我许配给......你也答应......” 江上寒闻言,瞳孔骤缩,大惊失色,连忙道:“那是为了合盟的权宜之计!”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慌张的样子,松开了手,轻盈地退开两步,转着手中伞杆,咯咯笑道:“瞧把你紧张的,小女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江上寒松了一口气。 只是周北念的下一句话,让江上寒又紧张了起来。 “小女知道,少侠心里是没有我这等女子的......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少侠是更喜欢紫色的裙子、还是那粉色的眸子?” ...... ...... 因为紫晶山的地动,巨石的塌陷,所以,这里便只剩下了一条出山路。 想要由东或南出紫晶矿场,必须走这条路。 周北念从紫晶山地动之后,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安排了一个人,一直藏匿在此处。 刀四。 二品刀道宗师。 无论这里来来往往了多少人,进了多少士兵。 也无论寒冬腊月的天气,有多么的寒冷。 刀四一直都在一个草稞子中,一动不动的等着。 刀四以狠着称,这个狠不光对敌人。 也对自己。 周北念没有明确的跟他说过,应该什么时候出现。 只说过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所以当他望见远处有一个士兵向他这里跑过来的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动身。 不过刹那后。 刀四看见那个士兵身后,还有许多丢盔卸甲的逃兵冲过来的时候。 他知道,他该出现了。 于是他站了起来。 连续爬了这么久,即便是他,腿都有些麻。 所以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路中央。 开始阻拦那些士兵们出山。 破浪刀不断挥动。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正常来讲,刀四一个人,即便是二品,也不是那些士兵联合起来的对手。 但那些士兵如今已经称不上是士兵。 他们已经被另外一个瘸子,惊丢了魂。 而且后面还有无数的江湖客追杀。 最关键的是,刀四的气质与江上寒太像了! 除了一身黑衣,满是杀气的眼神,对血气的利用外,就连这不太利落的瘸腿,都很像! 他们有些傻了。 甚至有些人觉得,这江上寒不仅会控制僵尸部队、让尸体爆炸、散发毒气。 而且还能分身! 所以,刀四一夫当关! 刀四与那些后面赶来的江湖人相互配合。 硬是一个西虞都没有放过去。 将这处逃兵的战场,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 “锦瑟仙子......她还好吗?”江上寒紧紧地盯着周北念的眼睛。 周北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少侠还是更关心紫色的裙子啊。” “回答我。”江上寒声音严肃。 看着江上寒如此认真的神情,周北念也收起了笑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缓声道:“她还好.......但是也不算太好,瑟瑟最近一直都很忙。” “很忙?”江上寒的眉头微微一皱,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诧异,“她忙什么?” 按照江上寒对锦瑟的了解,她向来都是一位生活十分小资的独立贵族女性。 在麒麟学院的时候,锦瑟也是几乎每三日才给学生们上一次课。 其他时间,她不是在护肤,就是在弹奏那把古琴,又或者是乔装打扮后去逛大梁的夜市...... 周北念轻声一叹道:“朝中的宰相大人,时日不多了,高尚两家都在忙着给他准备后事。” 闻言,江上寒神色一顿! 第539章 平安铜钱 统治西虞武国的七大皇族,对应七个实权位置。 如今—— 向家,是皇帝位,代表人物是向东流。 司家,是圣女位,代表人物是司南竹。 欧阳家,是大元帅位,代表人物是欧阳战。 古家,是斩风阁阁主位,代表人物是古霍翟。 周家,是未来皇后位,代表人物是周北念。 以上,都很简单。 但高家与尚家,最为奇怪。 他们两家之中:高家是圣子位、尚家是宰相位。 这么一看,还算正常。 但圣子,虽然是高家的小西瓜,小西瓜却是姓尚。 宰相,虽然是向家利益的代表,但却是高家血脉。 追其原因,较为复杂:首先小西瓜母亲姓高、父族姓尚。 但是有一年,小西瓜被查出来其父另有其人。 也就是说,小西瓜的母亲,给姓尚的父亲带了绿帽子。 按照制度,小西瓜的母亲与他都应该被处死。 但也是几乎同时,小西瓜被酒圣人收为了徒弟! 圣人的徒弟,自然无人敢碰。 而且,七大皇族一度以为,小西瓜是酒圣与高家女生的。 又加上高家一门强者过少,所以,小西瓜前一日还是要死之人,第二日却被母族高家推成了一家之主。 极其滑稽搞笑。 高家人丁虽多,但也是七大皇族中势力最弱的人。 高家有一队双胞胎兄弟,高鹏达、高鹏远,一直都在军中效力。 这就是小西瓜姓尚,但却是高家之主的原因。 而西虞的宰相,也是奇葩。 老宰相是正经八本的高家人。 但却因为当初宰相的高姓父亲子女过多,他父亲的好兄弟之中,有一位尚家二房,没有子嗣。 并且极其喜欢年幼的宰相。 因为祖上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所以他认尚家这位二房为父。 多年之后,尚家长房死绝。 二房成了家族继承人。 宰相的父亲,也不但是家族继承人,还当上了几年皇帝! 虽然西虞不设立太子,但是皇帝唯一的儿子,在朝中还是很吃的开的。 于是后来他也凭借官场纵横多年,有缘宰相之位。 所以他这位高家血脉成为了尚家人,代表尚家利益。 这些年,又因为小西瓜随酒圣学艺,所以实际上并无权在长安,圣子之权基本都被司南竹这圣女占了。 尚家家主,虽然领一支安远军,但安远军的实际控制人却是欧阳战。 因为两位家主的问题,所以高尚两家几乎都认可宰相为尊。 这也是他仅仅六品修为、一把年纪,可以稳坐三代皇帝之相位的关键。 所以宰相若是死了,最头疼的就是高尚两家人。 但江上寒还有一点想不通:“锦瑟与家中,不是没什么联系吗?” 周北念叹了口气:“或许你只知道锦瑟是高家女,却不知锦瑟,也是宰相大人的亲妹妹。” 闻言,江上寒倒吸了一口凉气。 宰相,已经七八十岁的年纪。 他妹妹二十出头? 就算锦瑟他父亲十三四岁生的宰相,那生锦瑟的时候也得七十多快八十了啊! 周北念又轻轻叹道:“宰相大人的想法也很简单,锦瑟毕竟是高家女,还是他的亲妹妹,如今也有二品之境。” “他希望,他死之后高尚两家在下一代,还能够同心。” “所以本来宰相大人,准备让锦瑟嫁给尚家长孙。” 江上寒的拳头紧紧握起,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然后呢?”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那略显紧张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轻声说道:“你的锦瑟仙子自然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 江上寒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周北念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尚家的长孙却把这件事当真了。”周北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江上寒的眉头皱起,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周北念解释道:“他们以前并不知晓高家还有这样一位在麒麟院担任院长的二品宗师。” 江上寒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西虞尚武之国,把宗师强者看的很重很重。 “这次,尚家是下定决心要迎娶瑟瑟。”周北念继续说道。 江上寒的心中愈发焦急,他追问:“那后来呢?” 周北念笑着说道:“但就在向东流在长安城跌落的那日......” 周北念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吊江上寒的胃口。 江上寒清楚她的心思,不过也不气,只是将目光紧盯着周北念,等待着她说出下文。 周北念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时长安城一片混乱,也就是这个时候,尚家的长孙,遭遇刺杀了!” 江上寒有些惊喜:“谁干的?” 周北念悠悠道:“一开始,大家都怀疑是瑟瑟。” “但是后来一验伤,大家才发现,凶手应该是一位三品的刀手。” “而且用的,还是快活楼的刀法。” “快活楼的三品刀手......你还能不知道是谁?” 周北念凝眸看着江上寒:“你说,你是不是派了两个徒弟,在我的塔下监视我?” 江上寒点头,又摇头:“派了,但不是监视你,是保护锦瑟仙子......以及,我的儿子!” “儿子?”周北念闻言,笑意更甚。 江上寒疑惑:“难道是女儿?不对啊,他们给我传回来的消息是儿子啊!” 周北念轻轻摇头。 江上寒大惊:“真是女儿?” 周北念淡淡道:“不是。” 江上寒破口:“那你摇个鸡毛头啊!” 周北念皱眉:“......感觉你好像粗鲁了许多。” 江上寒哈哈一笑:“这两年身边总有这种趣人,耳濡目染了。那后来呢?” 周北念继续道:“后来这件事被压了下来。虽然不是瑟瑟杀的人,但是因为这件事,高尚两家原本的计划都落空了。而宰相大人这几日连说话都成了问题,估计不久就要殡天了。高鹏达高鹏远都在军中,一时之间,不仅辈分高,而且用二品修为的瑟瑟便突然成了高家的话事人.......” 周北念滔滔不绝地说了很长时间,江上寒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打探一下锦瑟的更多消息,但更多时候只是默默点头。 终于,在周北念快要结束时,她提到了江上寒孩子的病情。 江上寒心中一紧,急忙问道:“那孩子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周北念轻轻点头:“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你不是找道士送了平安铜钱了嘛?” “平安铜钱?”江上寒一脸诧异,“我没有送啊?什么样子的铜钱?” 第540章 萧星奴有多阴? 周北念比划了一下铜钱的大小和形状,随后她看着江上寒的表情,也有些惊讶的问道:“难道这平安铜钱,不是你派人送来的?” 江上寒摇头。 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嗯?” “应该是......离王杨知曦找国师王傲觉要的。” 闻言,周北念俏脸一寒,追问道:“新月姐姐对你这下属如此关心?难道你跟新月姐姐也?” “没有没有,目前还没有。”江上寒连忙摆手,“是这样的......” 锦瑟的好闺蜜周北念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懒得听你解释。” 江上寒笑了两声,低头沉思不语。 他在思考,杨知曦对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心思,算无遗漏的王傲觉究竟可以算到什么程度?同时也在思考对面的这个女人。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的表情,袖中秀拳紧握。 两人各怀鬼胎。 周北念虽然很久以前就知道杨知曦对江上寒的心思。 但她不希望江上寒与杨知曦有任何情感方面的瓜葛。 并非争风吃醋。 原因很简单,杨知曦与锦瑟、夏苏苏都不同。 江上寒与锦瑟的结合,周北念是高兴的。 因为她知道,江上寒这种人一旦开始感情,便很重感情。 锦瑟是西虞皇族,那么江上寒就算有一天真的跟西虞皇族为敌,也不会赶尽杀绝。 而夏苏苏,周北念更加的高兴。 因为这代表着江上寒已经完全有了情。 一个有感情的盟友,要远远胜过无情的盟友。 而且这两个人,还都是她的好朋友。 周北念觉得自己很了解自己的朋友们,也很了解江上寒。 所以她很支持。 但杨知曦虽然也有周北念认识,也算是半个朋友。 可杨知曦毕竟是靖国的当权人。 当年周北念还是圣女之时,与身为新月公主的杨知曦多有来往,她很了解杨知曦。 所以她有些害怕。 但是周北念不知道的是,江上寒夏天那个雨夜,便与杨知曦成为了坚定的盟友。 江上寒也知道周北念的心思,他笑了笑,道:“靖虞虽然接壤,但两国接壤之处多为山地,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靖人与西虞的矛盾,其实是从当年向东流前往麒麟学院开始的。” 周北念听懂了江上寒的话。 靖国的敌人,一直都是向东流与司南竹。 周家的敌人,也是向东流。 所以无论如何,目前的他们都依旧是最合适的盟友。 就算有后话,也要等到他们消灭共同的敌人向东流之后再议。 于是周北念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她话锋一转,笑吟吟的说道:“你只关心紫色的裙子,却不关心粉色的眸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江上寒叹了口气,“说说吧,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北念翻了个白眼:“你都能破......我如何不能看破?” “额......”周北念的大方,反而让江上寒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他停顿了一下后问:“那夏苏苏她如何了?” 周北念轻声道:“她啊,苏苏她听说锦瑟怀了你的孩子,很生气。” “之后呢?” “之后苏苏给你的孩子控制住了病情,便回药王谷了啊。” ...... ...... 药王谷。 议事殿。 大殿两排站着八位女医师,均是二品药王境。 按理来说,拥有如此之多的二品强者的顶级宗门,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此时,她们八个人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究其原因就是萧月奴与萧星奴姐弟! 现在萧月奴始终昏迷不醒。 快活楼的应千落一声不吭。 无人可管束的萧星奴已经肆意妄为已经到了顶点! 一位名为冯雅雅的二品药王感叹道:“以前只听说过刀二先生阴,但是没有想过,他怎么这么阴!” 名为陈诗诗的医女附和:“就是,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该收留刀二先生进谷医治。” 楚浅浅叹了口气:“医圣师侄的话,除了谷主苏苏师妹之外,谁敢不听?” “可医圣师侄什么时候可以现身?谷主又何时才能回来啊?” 无人回答,也无人知道。 众人皆是叹了口气。 药王谷的辈分,很有意思。 进了药王谷就需要改名字。 但是却并非按照辈分来,而是根据年份来。 从药王谷创建第一年开始,每隔一定的年数,换一种名字。 而这些年的换字之年,正好卡在医圣拜师药王谷那时候。 所以,医圣之前进山的女子不管拜师何人,全部都是叠字,比如夏苏苏等。 而医圣之后,无论辈分如何,都占一个‘小’字。 比如应小蕊、姚小棠、柳小宛等。 理论上来讲,姚小棠是比柳小宛、应小蕊要小一个辈分的。 此时的议事殿之中的八位药王,便几乎都是叠字之名。 她们八人,虽然都是药王。 但也都几乎无缘一品药仙境。 究其原因是别看她们长的年轻,但其实年纪都不小了。 药王谷的功法晋入二品药王之境,并不是大槛。 但要入一品药仙境,难如登天。 除非另辟蹊径。 医圣与毒仙,其实也都并非以传统丹药之道晋入的一品。 而相比医圣与毒仙外,这些名为雅雅、诗诗、浅浅的女子便几乎没有那种希望。 但她们这些女医师们,也从来没有那种当大宗师的志向。 从小药王谷的教育观念,只告诉了她们:寻药、炼丹、治病、救人...... 她们生气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萧星奴攻山。 虽然她们药王谷的宗旨是不杀人,只救人。但是几百丹药之道的修士,在不杀死那些军士的情况下,也让那些军士攻不进来还是能做到的。 但萧星奴太坏了!!! 萧星奴,他不一直攻山! 他隔一天,来攻打一天! 单数日子,刀二带兵攻山,一打就是一整天。 搞的药王谷的医修们,疲惫不堪,焦头烂额....... 而,双数日子,也并非是完全休战。 萧星奴一到了双数日子,便带着前一日受伤的那些士兵,前来药王谷治伤!!! 她们这些女医师,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些士兵,自从跟了萧星奴之后,好像也随了他的性格。 前一天还叫嚷着粗口之言,说什么定要攻破山门,让她们生不如死的那些士兵。 第二天,就十分憨厚的脱下衣甲,来药王谷大门,一口一个“仙女姐姐”的喊着。 要她们这些医修给他们治伤。 对于前一日他们还在攻山之事,闭口不提。 而到了第三天,萧星奴便又带着被药王谷治好的士兵们,来继续骂街攻山......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541章 笑容再次消失 萧星奴也成了整个南棠历史上,唯一一个带领军队与大宗门作战多日。 还能做到敌我双方都一个兵不死的将领...... 他,深受部下爱戴! 萧星奴手下有一位九品的小队正,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 他以堪堪九品中的境界,能够跟二品宗师作战,而且还不会被对方打死。 第二天那个名为‘诗诗’的二品宗师,还得给他治伤...... 诗诗伸拳锤了锤桌案:“再这么下去!我是真的想要杀人了!” 众女医师也都有此想法。 就在这时,一道甜嗲轻柔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是哪位师姐居然想要杀人啦呀?” 众人闻言大喜,一齐向门口望去。 果然! 片刻之后,便见一位穿着花裙、粉眸秀眉、挺鼻嫩唇、肤如凝脂的美人,从天空飘落。 她从容的面色中,带着三分巧笑嫣然,不是谷主夏苏苏还能是谁? “师妹!” “谷主!” “师姐!” “您可终于回来了!” 见到夏苏苏的那一刻,八位药王谷的药王,就像见到了妈妈一样。 皆是哭出了声来。 她们这段日子,太苦了! 但是还没有等到她们开始诉苦,有一位瞎子走了进来,拱手道:“夏谷主,医圣人想见您。” ...... 药王谷的北部,有一个生长着暖白色花药的林子。 林中,有一个茅草屋。 茅草屋多年没有住人,已经有些破落。 但很多年前,这里住了一家四口人:白玉京与养女红缨,儿子白唐、女儿白灵。 医圣小时候,与长风也经常来这里玩。 算下来,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但今天不知为何,她就想来这里看看。 医圣涮了一下破旧生锈的铁锅。 煮了两碗白粥。 然后自己端了一碗白粥,在院子中座椅上,小口的吃了起来。 即便她是圣人,但依旧不可不食人间烟火。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酒蒙子...... 她刚喝了半碗,夏苏苏便推开木栏,进了小院。 “圣人,您找我呀。” 医圣轻轻点头,推动了另一碗白粥:“边吃边说。” 夏苏苏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医圣,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石凳上坐了下来。 端起了白粥,喝了一口。 很难喝。 “好好喝欸!是圣人师侄亲手煮的啦?也太厉害惹~” 夏苏苏甜甜的夸赞。 医圣没说什么,放下粥碗,看着夏苏苏。 她刚想要问夏苏苏关于刀二攻山的问题。 但是看见夏苏苏的这一刻,医圣愣住了。 “你......你竟然破了身子了?” 夏苏苏有些害羞,但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医圣人,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什么人?”医圣张着樱桃小口问,丝毫不在意粥滑落到胸前的不雅。 “是,是我新收的徒弟了啦。” 医圣嗯了一声,这个她不诧异。 因为医圣了解夏苏苏。 相对来说,夏苏苏比自己对药王谷更有感情,夏苏苏只可能献身给能让药王谷再上一层楼的人。 既然如此,医圣觉得自己应该替夏苏苏高兴。 这种人物能够跟夏苏苏结合,医圣也确实很高兴。 医圣的脸上,泛起了很久都没有过的笑容:“那师叔的如意郎君,他叫什么名字啊?” 夏苏苏轻声道:“是北国的一位勋贵之后、大梁城最优秀的炼丹师,而且还是自创炼丹之道的百草院院长呦,他的名字......叫江上寒了啦。” 医圣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后,夏苏苏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她完全没看到医圣那完全控制不住的表情与颤抖的肩膀。 夏苏苏一想到那个坏小子竟然让别人生了孩子,心中就还有气呢! 但若是隐瞒,那医圣查起来便可能会节外生枝。 于是夏苏苏说出了那个名字,但是隐瞒了江上寒有了孩子,并且极其有可能是李棠之后的事情...... ...... 夏苏苏与医圣交谈完毕之后,进屋刷了碗与铁锅。 然后夏苏苏行礼告辞,向议事殿而去。 医圣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夏苏苏的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她闭上了眼。 睫毛之处,掉出了泪来。 眼泪还未掉落在地,她便轻轻挥手。 随后,她后面的茅草屋塌了。 飞扬的尘土中,这个承载了回忆的茅草屋,消散了。 同时,医圣的身影也消散不见。 ...... ...... 石林中。 听见远方的厮杀声越来越小,周北念退后两步,看了看江上寒的腿,又抬眸道:“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你,你的腿受伤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小伤,无碍。”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的腿上的白色绷带,缓缓道:“是剑伤吧?” “嗯。” “这剑能伤了你这里,看来是你在毫无防备之下吧?” “是。” “观你这动作与气息,应该是一把一品的剑?” “没错。” “一位剑客、能伤了你、还能让你毫无防备,还忍心伤你,更拥有一品之剑......是红叶剑仙也来过吧?” “是......”江上寒说着,抬头冲着周北念笑了笑:“知道我最怕见到你的哪件事吗?” “嗯?”周北念好笑的看着江上寒,“来,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 江上寒叹了口气:“我最怕,你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能看破。” 周北念得意一笑,望向江上寒的双腿之间:“可是你的裤头,貌似很久没有换洗过了吧.......” 江上寒:“.......” 顿了顿,周北念抬头,小魔女似的甜甜一笑,背着手,靠近两步:“要不,少侠脱下来,奴家帮少侠洗洗?” 第542章 你要脸吗 “要不要奴家帮少侠洗洗么?” 忍无可忍的江上寒一把手就解开自己腰带,一边脱一边道:“行行行,来来来,给你洗给你洗。” “喂!你们在干嘛?” 正在这时。 红缨拖着半死不活的向春水走了过来,双眼带有杀气的看着两人。 江上寒正在解裤腰带的手愣住了。 他总觉得这般场景好像今日经历过不止一遍一样...... 早晨,是红叶给他上药,安岚突然出现。 下午,是红缨给他上膛,白灵突然回头。 如今晚上,却是周北念骗他解腰带,红缨又再次突然出现...... 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突然有了一种晚上红缨闯入他寝榻,红叶突然杀回来的预感...... 江上寒手在腰带上,一时想不好是解还是不解。 若是解,好像确实有些尴尬。 但若是不解,就好像是自己怕了一样! 红缨面色寒、眼神冷。 周北念看着两人的囧态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北念笑着转身,摆了摆手走远,“不打扰你们这对喜欢扮演主仆的姐弟谈事了,我裙子脏了,要去换一件新的。” 江上寒看着周北念走远的方向,骂了一声妖女。 红缨走到江上寒身边,冷声道:“要不要杀了她?” 江上寒连忙摆手:“那倒也不用。” 正在这时,没走多远的周北念再次回头:“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哦。” “等你的裤头。” 红缨转头,看向周北念:“你要脸吗?” 周北念好笑的看着红缨,打量半响,笑道:“你这么一个大杀手,穿着这么一件透色的红肚兜,就要脸了?” 江上寒:卧槽! 我的洞悉玄域怎么没有这般能力! 红缨看着江上寒突然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三点之处的样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攥紧了拳头。 火冒三丈。 周北念笑着转身走远。 但是当转过身去后,周北念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而主仆二人,一直保持着异样的气氛...... 直到周北念的踪影彻底消失不见。 红缨才睁开了眼睛,恢复了笑容:“好看吗?” 江上寒点头:“好看。” 红缨嗤笑了一声:“别装了,人都走远了。” 江上寒也是摇头一笑:“这女的,确实越来越聪明了。不过,她还是低估你我之间的关系了。” 红缨哼了一声:“所以姐姐我建议你赶紧把她收了,这样一来......” 江上寒连忙伸手打断:“不聊这个。” 说着,江上寒走到躺在地上的向春水身边,踢了两脚。 “别装死了,起来说话,我不杀你。” 向春水一动不动。 江上寒转头就走,并吩咐摆手红缨:“杀了吧。” 红缨说动就动,立即举剑。 向春水感知到了红缨的剑光。 但他还是选择不动。 向春水认为对方也就是吓唬自己一下。 自己是谁? 向东流的亲皇叔啊! 他们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啊!” “痛啊!!!” 红缨的剑,直接插掉了向春水的两根手指。 向春水起身抱着手,大声嘶吼。 但是喊声还没有连接上。 红缨又断了他一指。 “说不说?” “等!啊!” 向春水的一只手,空无一指。 红缨再挥剑。 向春水:“让本王说啥!你们倒是问啊!” 红缨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摇了摇头:“态度不对。” 红缨点头。 又挥剑! 向春水的一只手,飞了。 “服了服了服了服了!” “两位大人!小王真服了!” ...... 江上寒拖着向春水的身体,走到了一处开阔干净之地。 战场上残肢断臂,毒气腐尸的画面过于血腥,即便是他也有些犯恶心。 此时天色已经漆黑。 红缨点亮了火把,立在了向春水的四周,方便江上寒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江上寒坐在向春水的面前的一块巨石上,然后对着向春水淡淡道:“说说吧,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挑重点的说。” 向春水答应了一声,忍着疼痛道:“小王,也是这几日得到的命令,” “这几日?”江上寒质疑道,“我刚到紫晶山就看到过你了。” 向春水有些尴尬道:“之前小王是奉皇帝之命来跟一个人商议,这次是带领军队剿灭你们。” “那你这次,得到的是谁的命令?” “还是皇帝陛下。” 江上寒轻笑一声:“你嘴里一句实话没有啊?红缨,再断他一指!” “等一下等一下!是实话,真是实话!”向春水跪着道,“江国公!小王所言,句句属实啊!” “向东流不是重伤昏迷了吗?” “你怎么知道?”向春水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改口道:“醒了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就给小王下命令的时候!” “怎么醒的?” “沈木语!沈木语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然后带了一路骑兵绕开了东边的防线,从北蛮借道,攻去皇帝陛下养伤的贺兰山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 沈木语袭击贺兰山,江上寒并不意外。 若是他不去,才有愧于兵仙之名号。 贺兰山一带,因为是酒圣的地盘,所以西虞并无太多驻军。 蛮族也不敢侵犯酒圣之地。 向东流之伤,非医酒二圣不能治也。 所以向东流一定会在贺兰山。 向东流绝对不会让医圣给他治伤。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医圣。 而是向东流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医圣的患者。 这样一来,沈木语的奇袭,虽然大概率不会成功,但是西虞也不可能不防。 沈木语身为天下第一,手下部队又都是骑兵,也不会惧怕被包围的危险。 他随时可以带领大军,逃往荒漠。 所以,西虞为了对付沈木语,就得拿出让沈木语不敢发动攻击的数倍兵力。 放在那里。 如此一来,白唐与冷千里的压力,还是西境的压力,就都小了不少。 不可谓不是妙招。 当然,这也就只限于沈木语这样实力的人物可以这么玩。 向春水看着江上寒似乎对这件事颇为感兴趣的样子,接着道:“另外,南竹圣女也亲自去贺兰山压阵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向东流派你来的目的,就只是杀光所有人?” 第543章 化整为零 “不是不是,”向春水连忙道,“皇帝陛下的命令是打伤所有人,然后让一个刀客来杀!” “你认识那个刀客?” 江上寒自然能猜到向春水口中的刀客,就是应十霄。 “不认识,”向春水摇头道,“小王甚至都没有见过那个刀客,小王一直都跟镇尸诡宗联系。”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问道:“你们是怎么分配的?” 向春水答道:“你们这几位入洞的人,小王会带走一半,镇尸诡宗带走一半。” 说着,向春水试探着问道:“江国公,想必你已经与镇尸诡宗和那个刀客谋面过了吧?” 红缨厉声道:“你说你的,不要瞎问。” 江上寒却是笑着摆了摆手:“无妨。实话说,那个镇尸诡宗,我并没有正面接触过。你讲讲?” “好好。”向春水答应了一声,随后道,“小王与他见面也不多,只知道他可以控制阴兵。” “几个月前,皇帝陛下找到了小王,说他找到了一些江湖能人异士。让小王去一个特定的地方,找到那个人。” “小王便奉皇帝陛下的命令,联系到了镇尸诡宗,并且按照圣意帮镇尸诡宗封存了五千具尸体。” “他答应了小王,这五千具尸体,可以变成最少两千的可战之兵!” 正在向春水说这句话之时,换了一件崭新衣裙的周北念撑着伞走了过来。 周北念一边走一边满脸鄙夷的说道:“用将士尸体做交易这种事,你身为大虞皇族也做的出来?” 向春水长叹了一口气:“皇帝陛下的命令,小王不敢不从啊!” 周北念又讥笑了一声道:“可是你毕竟是他的七皇叔,还是我大虞春字辈的......” 周北念话未说完,红缨抬起剑冷声打断:“有你事吗?” 周北念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走到江上寒身边的巨石上,跳坐了上去。 臀瓣跟江上寒挨得很近很近。 一双玉手杵在石头上,一双长腿来回摆动,冲着红缨浅笑盈盈。 红缨有些不喜周北念故意如此的样子,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江上寒注意力并没有在两女身上,他对着向春水努了努头:“雍王,您继续。” 感受着敌人内部也并不团结的雍王本来以为有戏要看,但是江上寒的声音提醒了他。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向春水答应了一声,继续道:“之后,便是小王被高家兄弟换下了战场,然后就是矿场这里的事了。” “那五千具尸体在哪里?”江上寒问。 “被小王藏在了南边的东荒镇。” 江上寒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想了想问道:“除了你之外,外面还有哪些军队?把你知道的所有西虞军方驻扎的位置,以及未来有可能的调动,都说一下。” 闻言,周北念面色一顿,然后转头看向江上寒:“你不会吧你?” 江上寒耸了耸肩:“我就是了解一下,方便我们撤回靖国而已......” 周北念将信将疑。 正在这时,江上寒突然洞悉到远方有一个人,也拖着一个尸体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江上寒摇头笑了笑。 ...... ...... 最终,紫山盟全歼了向春水的亲军。 只留了不到十个战俘,废了修为,被紫山盟不同的堂口压着。 向春水倒是没有被废修为。 因为向春水是二品,通常来说只有高一品,才能废其修为。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丹药。 但是江上寒手里也没有能够废二品的丹药,所以只能给他搞了点大剂量的迷药...... 江上寒审问完向春水之后,他们也没有在紫晶山周围过多停留。 紫山盟打扫完了战场,只是略作修整就向矿场之外走去...... ...... 紫晶矿场很大,往常也很难走。 按理来说,这个石林的位置一天都难以走出去。 但是自从地动之后,这里的真气气场发生了变化。 往常非高品武者不能来的地方,如今连普通士卒都走了进来。 所以当众人赶一夜的路,来到紫晶矿场之外时,天不过才刚刚蒙蒙亮。 众人又向东走了十里。 找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略作休整。 ...... 一处大帐之内,紫山盟所有的高层聚集议事。 江上寒居于首位。 周北念与红缨分别位于左右。 下面分别是宋书佑、小道士、戏子、陈半仙、胡蝶儿、毕家三兄弟、徐昆。 刀四从不参与议事。 紫山盟定了一个规矩,一切事务,大家投票。 这些高层基本都有一票。 江上寒作为盟主,有三票,而且具备一票否决权。 徐昆率先拱手道:“盟主,您带出来的各种宝石,刚刚我已经给大家都分好了。大家的口径都一样,都准备跟您回大梁城!从今以后追随您!” 江上寒嗯了一声,没有否定。 之前他可以拒绝别人的追随。 但是现在他们屠杀了西虞那些士卒之后,已经完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若拒绝哪个人,那个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半仙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好!既然如今大家团结一心,那就该考虑下一步了。盟主,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去大梁城?” 江上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宋书佑。 “书佑,你说说?” 宋书佑闻言,知道江上寒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他起身先是行了一礼,随后道:“如今我们虽然没有放走一个向春水手下的士卒,但是按照西虞斩风阁一贯的调性,最晚十二个时辰,便会发现紫晶山出了事情。” “这里三日内,最少能到五千到一万三千的西虞军,斩风阁的高手也不会少于五十位。” “其中可能也不会缺乏二品。” “我们只有三十二匹马,很难跑的过西虞大军。” “所以......”宋书佑停顿了一下后,看向江上寒,“学生建议,我等应该立刻化整为零,分批前往大梁城!” 第544章 抢马! 宋书佑言罢,帐内顿时议论纷纷。 将紫山盟化整为零!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尤其是西虞大军四面围堵的情况下,他们的人数越多,目标就越大。 最终就很容易团灭。 化整为零之后,他们一定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彻底脱离危险。 但是...... 这样一来,他们也很有可能有一些修为低下的人,被斩风阁高手所找到,斩杀! 众人顿时间有些苦恼。 若是集体行动,那么团灭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若是单独行动,那么你怎么敢保证被斩风阁找到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你呢? 江上寒环顾一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随后笑着挥了挥手:“主意是好主意。但如此这般,有些受了伤的兄弟,会觉得是我们丢下了他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宋书佑虽然觉得此时乃生死存亡之计,就应该这样给更多的人创造‘生’的机会。 但他也不会反驳江上寒,宋书佑拱手:“是学生思虑不周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起身道:“诸位放心,我紫山盟,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兄弟!” 闻言,众人一起激动的拱手称赞。 “盟主大义!” 毕老三:“盟主大哥咔咔牛逼!” 毕老大与毕老二怼了怼毕老三,使眼色道:“谨言慎行!” 毕老三:“害,这怕啥的?俺都跟盟主大哥习惯了!” 江上寒也笑着道:“无妨无妨,也不是什么污秽之词。” 毕老三:“就是,俺哪几把会说脏话啊。” “......” 江上寒哈哈一笑,接着道:“不过,刚才书佑的一句话,还是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们这里虽然都是有修为的好汉,但只有三位二品,其他人都是靠两条腿。”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呢?”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就是要尽快找到马!” 毕:“马?” “对!马!战马!!!” 戏子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我等该去何处找寻战马啊?” 周北念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笑吟吟的说道:“战马,自然是在我大虞骑兵的军营里啊。” 红缨瞥了周北念一眼:“废话。” 众人其实一直都不理解周北念这位大虞的当权者,为何就能够坚定不移的跟他们站在一条战线呢? 但有一个人是理解的。 徐昆拱手配合道:“周家主的意思是?” 周北念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了江上寒:“你并不准备逃,而是想要去打一架,对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战马,不会自己向我们走来,那么就需要去抢!” “可是......”徐昆疑惑,“我们该去哪里抢啊?” “向东北方向走!”江上寒拍案道,“只需不到一日的路程,那里有古家的一支军队。咱们,就去那里抢!” “向东北方向一日的路程......”胡蝶儿猛然起身道,“你是说......凤临营?” “没坐!”江上寒也起身点头:“就是凤临营!” 胡蝶儿有些不可思议道:“凤临营可是有足足三四千守军啊?我们去那里......抢马?” 江上寒笑道:“只有我们,当然不够了。但是我们还有援军!” “援军?”众人一脸好奇,“什么援军?” 江上寒看向红缨。 南棠第一杀手红缨,上前一步道:“自然是我们大靖神威右将,白唐将军的神威铁骑!” 众人闻言,立即大喜过望。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来,江上寒可不止是一个江湖三品刀手啊! 他还是北靖的十大神将之一的神策左将军啊! 江上寒也起身道:“昨日,我已经与白唐师兄取得了联系,一日后我与他将从东西两面,夹击凤临营!然后撤出西虞!” 不分散!抢战马! 联合靖军!撤出西虞! 众人拍手称绝!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书佑留下来,其他人退下吧,告诉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出发,明日务必成功!” “是!” “是!” “是!” ...... 众人走后,帐中只剩下了江上寒与宋书佑两个人。 江上寒在怀中拿出一本书,开始看书。 也不说话。 宋书佑本来以为江上寒是在看兵书,但是瞥见那本书的名字,弄的他一愣。 只见书皮上写着十个大字——《如何取得王族公主的芳心》 宋书佑有些尴尬的站了半晌,才有些忍不住道:“尊将,提前将战略目的以及部署,通知到底层,乃是兵家大忌啊!” 江上寒笑着合上了书,上前两步拍了拍宋书佑的肩膀:“我就喜欢犯一些兵家大忌。” 见状,宋书佑恍然大悟:“尊将的意思是?我们紫山盟有奸细?” 江上寒嗯了一声:“刚才看出来了吗?那徐昆是周北念的人。” 闻言,宋书佑震惊道:“尊将,这!” 江上寒平静的解释道:“徐家,乃是斩风阁周北念当圣女时期的暗子,这点周北念并没有瞒着我,昨夜就告诉我了。” “刀四是南棠快活楼派来的人,我们算是北靖飞鸟楼的人,那这西虞的地界,你猜怎么可能会没有斩风阁的人?” “这个奸细,在走的时候,一定会给斩风阁的高手留下我们要跟白唐打凤临营的消息。” “斩风阁高手不但会让凤临营提前布防,还会把其他军队调到那里去。” 宋书佑恍然道:“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往西走了!尊将大才,书佑望尘莫及!” 江上寒笑了笑,他的战略布置,其实还不止于此。 不过,此时也没必要跟宋书佑说那么多。 他叫宋书佑留下来,是出于另外一个目的。 “书佑,说来你四品之境在咱们那一代麒麟学子之中,也就仅次于桃珂和叶小满了吧?” 宋书佑点了点头:“书佑不才,犹然记得当初尊将只有六品,那时书佑五品巅峰。可如今尊将已经三品巅峰,书佑还是只有四品。” 江上寒笑了笑:“这不重要,儒家在于领悟,你悟性高又年轻,一年内破境三品,问题不大。” “多谢尊将鼓励!”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即又道:“可是,我一直还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你可以弃文从武,又可以从军带兵,说起来,是样样精通?” “学生......”宋书佑犹豫了一下后道,“学生修的道,是两个字。” “讲讲?” “学习。” “有趣。” 江上寒带着满脸笑,看着宋书佑。 宋书佑见状,结合刚才江上寒看书的暗示,哪还能不晓得尊将已经看破了自己的那件事。 于是宋书佑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院尊,书佑并不是刻意要瞒着您这件事的,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偷偷学习控制阴兵之术,乃是邪魔行为,书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跟尊将说!” 第545章 辛苦的好兄弟 江上寒笑着把宋书佑扶了起来。 “世界从来都没有正邪之分。讲讲吧,怎么回事?” 宋书佑点了点头,实言道:“就是红缨前辈要书佑留在镇尸诡宗尸体旁边,查看他有没有其他线索的时候。” “书佑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他修炼阴兵之道自己记下来的一些总结感悟......于是......”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你昨日试过了?” 宋书佑惊讶道:“尊将这都知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昨天晚上我审问向春水之时,看见了你拖着一个尸体,走到了一处寂静处,要不是因为尸体不是个女的......我还以为你要......” 宋书佑被说的有些尴尬。 江上寒哈哈大笑,随后摆了摆手:“那你现在可以控制阴兵了嘛?” 宋书佑摇头:“还不行。” “需要多久?” “这书佑也无法确定,还需要多试几次。” 江上寒嗯了一声:“记住了,这件事除了我,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了,即便是你族中的长辈也不行。” “书佑铭记在心。” “还有几个月,你就要从麒麟院出师了。那时候,你准备去哪个衙门?” “族中的意思,是让书佑进户部。”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实不相瞒,尊将,这半年跟尊将打了这么多的仗,书佑更想要进领军。” “我让你先进都督府,同时领兵,你觉得如何?” 宋书佑闻言大喜。 喜的并非因为江上寒的安排。 而是江上寒话语之中的意思,明显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书佑,定不负尊将之期!” 江上寒拍了拍宋书佑的肩膀:“去吧,你也休息一下。” “是。” 宋书佑退了下去。 ...... 江上寒坐在帐中,缓缓闭上眼睛。 养神。 目前来讲,他领着这二百多人,还是有诸多风险的。 毕竟他们还是在西虞的境内。 不过,只要把这二百多人带出去,他就多了一支很强的亲信队伍! 不说别人,就说陈半仙与他的八个小弟,也都是三品境界! 这若是被自己实实在在的收服,便都是顶尖的战将! 北亭府的元胜,去年这时候不过才四品巅峰而已。 当然,把这些人平安带出去,凶险也很多。 首先就是目前这二百人还都是各自为战,没有配合。 单挑还可以。 但一对上军队....... 通过昨日对那些已如惊弓之鸟一般的西虞军的死伤数字就能看出来。 还有很多不足。 目前很难像军队一样,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其实他还有一个立刻增强整体战斗力的方式! 李长生送给他的那些武圣战甲! 但这是他的一个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江上寒还是不准备拿出来。 幸好。 通过白灵暗中传来的消息,老白确实快到了。 说实话,对于白唐没有朝廷的军令,就直接来救他,江上寒还是有些感动的。 若是没有白唐,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声势,还真的不好全身而退。 他决定了。 哪怕白唐对于他跟医圣,还是保持中立。 他这次也要毫不保留的告诉老白自己的身份! 如此,也不负好兄弟万里奔腾,来救自己的辛苦! ...... ...... “白公子~您尝尝这边这个~” 西虞境内东南部,一处大营之中,白唐抱着一个异域美姬,正在辛辛苦苦的吃着葡萄...... 正在这时,帅帐门外响起了亲卫的大嗓门。 “参见柳校尉!!!” 被士兵的喊声吓了一跳的柳小宛柳眉微皱,面露不悦之色,疑惑的问道:“你每次都这么大声干嘛?” 亲卫昂首挺胸,声如洪钟地回答道:“回柳校尉!白大帅曾经教导过我们!身为大靖的士兵!就必须要有气势!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震慑敌人,展现我大靖神威右军的威风!” 柳小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亲卫还真是一根筋,不过看在他对白先生忠心耿耿的份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帐篷内。 白唐迅速地拍了一下身旁异域美姬那浑圆挺翘的臀部,轻声说道:“你先躲一下。” 那异域美姬显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然后娇嗔地哼了一下,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闪身躲到了帐篷的角落里。 ...... 柳小宛听到帐篷里的动静,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但她并没有多想,迈步走进了帐中。 白唐抬头看见柳小宛的身影,温和一笑,合上了手中的兵书,道:“小宛来了。” 柳小宛盈盈的行了一礼,然后道:“白先生,我刚才去战俘营给战俘看伤,发现我们在胡城抓的那个美姬在战俘营丢了。” 柳小宛,目前是白唐军中的军医校尉。 白唐‘啊’了一声:“她或许是......出去遛弯了?” 柳小宛:“......她是个战俘。” 白唐又是温和一笑:“欸!小宛,白某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战俘也是人,要不能让你去给她治伤吗?我估计她就是出去遛个弯,晚上就回去了。不必多于操心累坏了身子。” 正在白唐说话时,柳小宛向旁边扫了一眼,然后便看到了一个不属于中原人的裙角...... 第546章 青衣堂 白唐也看见了柳小宛的眼神。 他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兵书。 随后柳小宛再看向白唐的眼神,眼中竟然隐约有欢喜的精芒闪过。 白唐当然知道,柳小宛这个时辰会去战俘营治伤。 这大营之中的一举一动,都不能逃出白唐的眼睛。 所以,白唐才会在这时候把异域美姬叫来。 然后等柳小宛来找他,再让这个异域美姬藏起来。 就连异域美姬那个裙角,都是白唐故意踩出来的。 这样一来,柳小宛就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她就会发现白唐对她的在意! 笑话!一个大帅玩女人,需要藏藏掖掖吗? 当然不需要,那为什么当着她柳小宛的面藏起来? 怕被她柳小宛发现啊! 为何怕被她柳小宛发现? 在乎她啊! 心里有她的位置了啊! 所以才会如此! 白唐很擅长让女子爱上自己。 而且手段套路,各不相同。 对于姬元香,就要讲清楚利弊,坦诚相待。 对于沙燕,就要用她的心软。 对于柳小宛,就是让她发现自己在乎她的小心思。 长风当年针对白唐的这种行为,评价过一个词:千人千面...... 果然,柳小宛看向白唐的眼神,愈发的变的感动......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向白唐扑过去。 白唐也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不说话。 他已经想好了,稍后柳小宛肯定会忍不住投欢送抱。 那时候自己就让异域美姬也露馅。 再来一句小风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之中的名言:“你来的正好!” 届时双美入怀,纵享丝滑...... ...... 白唐的幻想,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一刻钟之后,白唐的设想,全部发生! 只是—— 在白唐正要说出那句话之时,帐篷外面突然响起了鸟的叫声! 白唐闻声! 脸色微变! 他立刻一把推开了柳小宛,也不顾柳小宛的哀怨。 立即走出帐外! 开始呼兵唤将、拔营出发! 女人,有的是。 但兄弟! 只有那一个! 小风! 哥,来救你了! ...... ...... 江上寒虽然不确定,但他通过白灵消息中传来的冷千里的调动猜测,之所以西虞的一品一个都没出现在紫晶山,可能也是白唐的手笔。 沈木语奇袭贺兰山,这不奇怪。 司南竹前去防御沈木语,这也不奇怪。 但是就连古霍翟可能也去了那里,便很有可能是沈木语带出来了一支军队。 一支沈木语帐下能够对抗一品的军队。 大靖有两支军队,专为对抗一品而练。 一支,是白唐老丈人的姬老将军的青巾军,曾经取得过斩杀一品的先例。 也是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军队耗死一品的例子。 这支青巾军,不受兵部与都督府管制,除了皇帝、离王杨知曦、姬老将军三人。 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调动这支军队,也需要圣旨、离王令、与姬老将军的军令。 三令合一,青巾军才可能被调动。 所以,沈木语是几乎不可能带出来那支军队的。 而另外一支,便是沈木语接任姬老将军的将军院长之后,他仿照青巾军设立的一支部队。 人数不多,全部都由六品以上武修组成、还有神机院的各种机关傍身。 沈木语带上了这支军队前往贺兰山,这很有可能是白唐的建议。 如此一来,西虞的一品强者除了欧阳战外,便都被沈木语一个人牵制住了。 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战略。 江上寒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沈木语这家伙......从什么时候这么听白唐的话了? 他也不是个娘们啊? 怎么也被老白这家伙蛊惑住了? ...... ...... 午后。 紫山盟向东走了不足两个时辰,突然在岔路口改变了方向。 从原本要去东北的临凤营,改成了往东南走。 ...... 深夜,紫山盟众人才知道,原来江上寒根本没打算去凤临营。 而是绕路东南回北靖国。 ...... 翌日凌晨。 紫山盟正在休息的队伍之中。 青衣剑客见赶了一天一夜路的众人都在小憩,悄悄起身走远。 青衣剑客,是跟随胡蝶儿来到的紫晶山。 他一直表现的忠心耿耿。 但青衣剑客实际忠心耿耿的却另有其人。 因为,他来自斩风阁! 圣女司南竹的直系! 青衣堂! ...... 青衣剑客在一棵大树下,留下信息记号:紫山盟并没有前去进攻凤临营,而是要逃跑! 他们要去东武镇! 标记好了消息之后,青衣剑客开始在大树下撒尿。 只是尿着,尿着...... 青衣剑客突然感觉空气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猛然回头! 好家伙! 江上寒带着一大帮子江湖汉子,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青衣剑客吞咽了口口水,把尿憋了回去:“盟主,你们这是......要干嘛?” 毕老三哈哈大笑着嘲讽道:“不是哥们,你这玩意儿咋就这么大点啊?” 小道士也忍不住笑道:“还不如我六岁那时候呢。” 毕老三眼神露出惊讶的转头:“兄弟,你六岁就这样了?” 小道士:“啊,你六岁不这样?” 毕老三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我一岁就这样啊!” 小道士:“吹......” 毕老三:“没有!” 小道士:“我会算!你现在不过才不到......” 毕老三:“别说出来!求你了!” ...... 两人的对话,并不能让青衣剑客感到轻松。 憋的膀胱疼的青衣剑客有些恐惧看向江上寒:“盟...盟主,您这是?” 江上寒笑了笑:“没事儿,给你割个爆皮,一下就好,别怕。” 说着,江上寒身边的刀四,挥起了刀。 第547章 埋伏 青衣剑客慌张之下,想要找主人胡蝶儿。 可惜,胡蝶儿没在这里。 说起来,胡蝶儿手下的这些人,都有些意思。 包括江上寒在内,基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江湖人。 使棍老者,乃是两难寺俗家弟子,向东流的人,后来被周北念看破、让徐昆给暗中处理了。 青衣剑客,乃是斩风阁青衣堂暗子,司南竹的嫡系衙门。江上寒洞悉到之后,一直没有挑明,而是等到了现在,选择利用一下之后,再杀掉。 这种暗子,只能利用一两次。 再利用,敌人便难以上当了,反而容易反被利用。 青衣剑客大喊:“先别杀我!我有话要说!” 刀四本来就没有准备不审问,直接杀。 于是刀四停手。 江上寒笑着问:“说说吧。” 青衣剑客颤抖着问:“盟主您为何要杀我?” 徐昆气笑了:“你个奸细,不杀你杀谁?” 重刀客破口大骂:“老子真没想到,咱们大小姐竟然收了你这么一条狗!” 青衣剑客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江上寒:“正常来说,我们青衣堂在暴露了之后,都会自杀。”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知道。” 青衣剑客声音坚定:“但是我现在不想自杀,也不想死!” 江上寒淡淡的问:“原因。” 青衣剑客激动的说道:“因为我进斩风阁就是为了学武,我也没有任何牵绊,斩风阁供养的我那个亲人,不久就要死了!我现在只想活。”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青衣剑客拱手:“求您,给我指一条活下去的明路。” 闻言,江上寒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江上寒从袖子中,拿出来了一颗药丸,喂青衣剑客吃了下去。 “现在就回长安吧,就说是你自己跑的。” “您想让我给你当奸细?”青衣剑客提醒道,“圣女很难再相信我的。” 江上寒笑着摇头:“不,我想让你当司南竹她知道你是奸细的奸细,她信或者是不信都无所谓。” ...... 青衣剑客走后,一众江湖人皆是敬佩的冲着江上寒行礼,夸赞。 “盟主当真智慧无双,若不是您及时发现这剑客是个奸细,恐怕我们已经进了西虞给我们设下的包围圈了!” 江上寒微笑着摆手,没说什么。 ...... 青衣剑客走后不到五个时辰。 江上寒与紫山盟众人,刚走到一片空旷地。 远处山头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队! 看其鉎旗,足有三四千人! 束着虞字大旗! “草了!这里怎么会有虞军!” “我们中埋伏了啊!” 紫山盟中哀嚎阵阵。 毕老三破口大骂道:“定然是那青衣剑客又叛变了!俺就说这种人不能信啊!” 徐昆握紧武器:“盟主,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陈半仙冷静分析道:“三四千的规模,我们跑出去四五十人,问题还是不大的,盟主,我们保护您与周家主先走。” “盟主,盟主?” 没有听见江上寒回话,众人疑惑的一起望向江上寒。 只见江上寒眼神之中,满是兴奋之色。 江上寒看着那三四千骑兵,就像是在看宝贝儿一样,道:“这青衣剑客,真是太好用了。” ...... 山头上。 虞军领先一将,纵马向前几步,狂妄大笑:“你们这些逆贼!没想到吧?本将已经识破了你们逃亡的奸计!” 江上寒笑了笑,抬头喊道:“你叫什么?” 古家大将扬头道:“本将!大虞古氏,古凌......” 他话未说完,江上寒突然伸手打断:“叫什么不重要了,反正你马上就死了。” 闻言,古家凌字辈大将暴怒,但是他也知道,对方阵营中。 那个红衣女是二品、黑衣刀客是二品。 所以他一时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再高的高手,也抵挡不住铁骑! 古家大将挥手,准备发动第一轮冲锋。 但就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 突然有风吹过! 一阵风! 那阵风太快了! 姓古的三品将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便被风中突然而至的剑抹了脖子! 一阵风中隐约有一位布衣剑客身影。 江上寒看着布衣剑客那刻,很高兴。 于是江上寒向布衣剑客招了招手。 就在他招手的同时,另外一边的山头,也开始出现骑兵! 大旗,上面写着一个个让人激动的大字—— 战旗为靖! 帅旗为白! 军旗神威! 毕老三睁大了眼睛:“卧槽,咱们盟主不会是天神下凡吧?说敌人死,敌人立刻就死,只是招了招手就有天兵天将啊!” 大靖的神威铁骑出现在山头之时,那领先一骑,却空着。 随后只见斩杀完敌将的布衣剑客,又在空中化为一阵风,稳稳的落在马上。 勒紧了一下马上独特的细绳。 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吼! 众人这才看清了此人的相貌! 正是神威右将! 布衣剑仙白唐! ...... 白唐冲着江上寒笑了笑,然后大手一挥。 无数大靖神威铁骑,便开始向西虞军冲锋! 听着声音,看着尘土飞扬。 紫山盟的江湖人们均是激动不已。 除了这些他们看见的,远处的山谷之侧,还陆续有大靖神威轻骑显现! 所以这是一开始就设好的埋伏! 他们其中的许多聪明人,到了这时候,才想明白。 原来,从江上寒声称去凤临营抢战马、再到将命令统治全盟、再到绕路、放走青衣剑客......这一环接着一环。 都是江上寒一开始就想好的计策! 江上寒以自己为诱饵。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将敌人最近的骑兵! 骗出营! 骗到这里! 骗到他与白唐一起布下的伏击地! 屠杀! ...... 宋书佑也有些吃惊,他原本也没想到江上寒竟然后面还有计策。 场中唯一不吃惊的,便是周北念了。 攻打凤临营那种易守难攻的地方,本来就是以卵击石,但江上寒想要战马却是真的。 胡蝶儿也很吃惊,但是她吃惊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胡蝶儿看着白唐身边那匹马上的女子,已经完全愣住了。 那匹马上的异域美姬望见胡蝶儿那刻,也愣住了...... 江上寒第一时间就洞悉到了蝴蝶儿神色,他仔细的看了看那个白唐身边的异域胡姬美人。 又看了看胡蝶儿。 卧槽! 老白! 你身边那个异域胡姬......不会就是胡大小姐的阿母吧? 第548章 冲杀 但是江上寒也没有多想,因为战争已经打响。 暮云如血,将陡峭的鹰嘴崖染成暗红色。 北靖国神威铁骑的号角声撕破天际! 无数神威铁骑从两侧山谷汹涌而出! 白唐又振臂高呼,瞬间身后的五千骑兵如潮水般向山顶压去! 北靖神威铁骑凭借人数优势,分成数路发起冲锋。 马蹄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古家主将虽死,但是另外一位副将第一时间便接管了军队。 西虞军有序的玄铁弓,率先发出轰鸣。 密密麻麻的箭雨掠向靖军,却被神威铁骑的盾牌组成的金墙轻松挡住。 就在这时,右翼山谷中出现的神威铁骑突然转向! 他们开始沿着隐秘山道迂回包抄,马蹄踏碎枯骨,扬起呛人的尘烟。 古家副将凝眸握拳。 若是古家那位凌字辈的主将在,直接便勒马率军撤退了。 按照他们骑军的机动能力,此时又在西虞腹地,他们最多不过留下几百具尸体罢了。 但古家副将古苍渊,他不想逃跑! 从白唐与冷千里两路靖军攻入大虞腹地开始,这些家族将领们,就一直奉行欧阳战的军令,在忍耐他们!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变阵!” “迎敌!” “退者,杀无赦!” ...... 古苍渊的不退,也是江上寒传话给白唐要杀掉敌军主将的关键。 很快,靖军便靠近了虞军。 西虞的玄铁枪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但是在神威铁骑的重斧劈落之处,玄铁枪纷纷折断。 一名西虞骑兵试图用短刃突袭,却被北靖铁骑的战斧连人带马劈成两截,鲜血溅在嶙峋的山石上。 ...... 江上寒一直都目光如炬地盯着战场上的战况。 此时看到敌人侧方防御阵型被击溃,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箭雨,于是果断地挥了挥手:“都去帮忙吧。” “降卒不杀。” “逃兵不追。” 这两句话如同军令一般,让紫山盟众江湖人精神一振。 他们就怕江上寒不让他们前去厮杀呢! 众人齐声回应道: “是!” “是!” “是!” 声音响彻云霄,彰显士气高昂! 随后,一众手持五花八门兵器的江湖人如猛虎下山般冲杀了过去。 就连那个小道士也不甘示弱,他嘴里“呜呜呀呀”地叫着,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枪,像模像样地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升起了两道身影。 红缨,如同一片红霞,在天空中急速飞驰,速度快如一阵风! 刀四,化为一阵黑风,紧紧跟随在红缨身后,两人配合默契。 地面上。 冲得最快的江湖人当数陈半仙、戏子、徐昆以及毕家兄弟。 他们身轻如燕、步伐矫健,很快便闯入敌阵之中,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宋书佑则负责在后方压阵。 ...... 紫山盟的江湖人们都冲杀上去之后。 江上寒身边便只剩下了两名女子。 江上寒率先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周北念,笑道:“是不忍心杀西虞军卒,还是想要在这里保护我?” 周北念目光直视战场,浅笑道:“你想太多了。我是被你们绑架的俘虏,你见过俘虏帮忙打架的吗?” 江上寒耸了耸肩:“可是,你是我们的俘虏,是在没有人将你之前保护紫山盟的消息传出去的基础上。如今青衣剑客已经走了,你猜你现在是俘虏还是叛国贼?” 周北念嘴角仍然勾着笑意,转头看向江上寒:“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江上寒哈哈一笑:“这不是为了让你这张破船票,顺利的登上我这条破船么。” 周北念笑意更浓:“你放心,那个青衣剑客,他一句话都不会说出去的。” 顿了顿,周北念又道:“但是,你也会得逞的。” 说毕,周北念不再理会江上寒。 收起笑意,撑起伞,走远。 江上寒又骂了一声妖女。 然后才走到了胡蝶儿身边。 胡蝶儿还呆呆的站着不动。 因为远方有一异域胡姬,骑着马慢慢向她走了过来。 哒哒哒—— 江上寒与胡蝶儿齐肩站立。 渐渐地,江上寒看着了异域胡姬的长相,确实跟胡蝶儿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他越来越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异域胡姬走近后,翻身下马,看着胡蝶儿有些羞愧道:“蝶儿你,你怎么在这里?” 胡蝶儿气愤的反驳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重要的是,你怎么在这里?” 异域胡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带胡城的卫士,去镇子上收税,被白郎抓了,然后就做了他的......” 闻言,胡蝶儿大惊失色:“是那靖将白唐强迫你的?” “不是不是,”异域胡姬连忙摆手,“是我自愿的。蝶儿你千万莫要多想。” 江上寒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有些愧疚。 这老白毕竟是他的兄弟,也是为了他带军来此的。 所以才会...... “哎!” 江上寒重重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胡蝶儿肩膀,准备说些什么。 帮大情种兄弟跟人家道个歉。 就在同时!却听胡蝶儿怒声道:“姨母!就算姨夫早逝你也......” 胡蝶儿感受到了江上寒的动作,转头不解的问道:“怎么了?盟主?” 江上寒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儿,我刚才误会了,寻思她你妈呢......” 异域胡姬听着总觉得江上寒像是骂人呢,她决定教训一下。 但是当她一转身! 异域胡姬看着江上寒的相貌,瞪大了眼睛:“天啊!竟然有如此英俊的公子,蝶儿,这位公子!你阿母肯定会喜欢的!” 江上寒:...... ...... 最后了解完了事情真相的江上寒离开了此处。 原来是胡蝶儿的母亲还有一个亲姐姐。 也不早说! 胡蝶儿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恭敬的拱手:“拜别盟主。” 行完礼后,异域胡姬上前挎住了胡蝶儿胳膊:“这么俊俏的公子,你是不是心动啦?” 胡蝶儿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种人,不是我们这等女子能够配的上的。” 胡蝶儿对江上寒的称呼经历过四次变化。 一开始是杨少侠,后来江上寒帮了她的忙,成了杨公子。 再后来知道了江上寒的身份,便称呼其为江先生。 而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改称了盟主。 总之,两人之间貌似还疏远了不少。 而且主仆身份,也完全的发生了互换...... 自从安岚、红叶、红缨、周北念这四个女子陆续出现后。 胡蝶儿也愈发的觉得,自己当初在意江上寒的相貌,是多么的可笑。 就算江上寒真的相貌平庸,但以他的实力,也是不可能看上她这等只有相貌,天资平庸之女的...... “哎~” 胡蝶儿幽幽的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银铃...... 第549章 大醉 胡蝶儿的铃铛中,有一块石头,是江上寒在进入紫晶矿场之前送给她的。 正在这时,异域舞姬迈着细碎的金铃步款步而来,火红的纱丽扫过沙地,像是一团跳跃的火焰。 她带着异域香料气息的指尖,拂过胡蝶儿低垂的眉眼,艳丽眸子微微眯起,好像看破了胡蝶儿的心事一般:“蝶儿,你告诉姨母,你喜欢这位英俊公子吗?” 闻言,胡蝶儿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忍不住想起来与江上寒在胡家镇的初见比武之时、后来的两人那顿“交个朋友”的饭局、再后来的拍死韩洞、一路并肩赛马来到紫晶山、紫晶矿场外围他帮自己赌石、进矿场后种地......以及再后来击杀铜首夫妇、无痕僧人等人数次救了自己等等等等...... 想不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 胡蝶儿也想起来每次危机时刻江上寒出现之时的潇洒、喝酒之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偶有接触之时温热的呼吸...... 良久。 胡蝶儿挺直了腰背,但声音却有些苦涩的说道: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说不喜欢,自然是假的。” 顿了顿,胡蝶儿垂首苦笑,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可他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我不过是个平庸的江湖人,如今还成了大虞的反贼......” 异域舞姬心疼的突然握住胡蝶儿冰凉的手,指甲在她手背上留下浅浅压痕:“蝶儿,姨母是过来人,姨母告诉你,你若是真喜欢,就要主动点。” “主动?” 胡蝶儿猛地抬头,眼中泛起迷茫。 “蝶儿,你可知男追女如隔山,可女追男就隔层纱啊......”舞姬附耳道,“你只要想办法,让他把那层纱给戳破,就好啦......” “容我几天好好想想......” “几天?这种事情夜长梦多!脱不得啊......” ...... ......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 西虞军且战且退,最终被逼到了一处险峻之地。 古苍渊的玄铁枪已卷刃,身上三处负伤,却仍在奋力拼杀。 有他在,西虞军便很有战力。 但这个问题,很快便被刀四与红缨联合解决。 因为白唐的刺杀主将,所以,副将身边集合了多位三品斩风阁高手以及军将保护。 一个人很难精准刺杀,所以刀四与红缨进行了一番配合。 两个人几乎杀光了所有的敌方高手。 古苍渊的战马带着他的尸体,失足坠崖。 他的玄铁枪深深插进岩石。 他的头颅,被红缨的剑,挑到了天上。 北靖军如铁桶般合围,最终白唐挥剑斩断古家战旗: “降者免死!” 声落,最后的抵抗随之熄灭。 又一个时辰后。 白唐率领神威军,彻底攻占了这伙军队之前盘踞的其中一座小土城。 ...... ...... 夜晚。 小土城神威军营寨。 正在举行小型的庆功宴。 一处大帅帐内,几十位神威军大将,纷纷对江上寒行礼。 “少将军!” “少将军!” 江上寒也都微笑着逐一回应,与他们高声攀谈。 这些将军之前有大部分,都是江海言帐下的将领,所以看见江上寒便有天然的亲近。 江上寒也很喜欢跟这些将军交谈。 正在这时,宋书佑走了进来,在江上寒身边提醒道:“尊将,我等危机未解,就在此饮酒不太好吧?” 江上寒摆了摆手:“无妨,此处十分安全。最少三十七个时辰内都不会有敌人来犯,出去跟兄弟们说尽情畅饮就好,大家都好多天没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了。不必太紧张。” “可是......” “放心吧,红缨、刀四、小道士都不饮酒、军方这边也留了值夜的,就算有危险我也有醒酒丹药。” “是!” 宋书佑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进了另外一个帐篷。 因为帐篷大小的关系。 紫山盟高层们与神威大将们在简单认识介绍之后,是分开两个帐篷饮酒的。 虽然喝酒可以加深感情。 但江湖人跟带兵将领,毕竟脾性不一。 江上寒与白唐也怕他们一言不合有摩擦,所以并没有让他们这么快就融入到一起。 ...... 江上寒敬了一圈酒后,起身道:“诸位将军,且先喝着。白唐师兄去营外巡防回来了,他与我交的那些江湖朋友都不熟悉,我去引见引见。” 众将拱手:“少将军快去快回,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对对,不醉不归!” 江上寒干了一坛子酒,笑着走了出去。 然后走向了另外一个帅帐。 离得老远,他就听见了白唐隐隐约约的声音。 他笑着走了进去,准备为白唐跟大家破破冰。 但是一进帐篷。 他就有些懵了。 只见—— 徐昆举杯:“白大哥,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好久没见了,弟弟敬您一杯!” “你才多久?”半醉陈半仙搂着白唐的肩膀,回忆道:“话说,我跟你这小子,自昆仑一别,有两年之久了吧?” 白唐笑道:“未满两年。” 戏子呼喊道:“我与白老弟也是有三四年没见了啊!” 毕家老大争强好胜的说道:“你们这算啥,我们兄弟跟布衣剑仙,都快十年没见了!” 毕老二:“比十年久吧?” 毕老三:“可不咋地!我咋记得快一百来年了呢?” “......” 小道士举起两根手指:“我十一年没见过白将军了。” 白唐好奇的看向小道士:“我与道友,以前也曾见过?” 小道士天真一笑:“不是,是我十一岁。” 声落,众人相继哈哈大笑,继续畅饮! 江上寒放下帘子,走了出去...... 敢情这些江湖人都认识白唐啊? 早说啊!那他还介绍鸡毛啊? 江上寒走回了军将饮酒营帐,继续跟神威大将们推杯换盏。 畅饮! 打了这么久的仗。 终于可以享受享受了。 ...... 也不知道众人究竟喝了多长时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连与重刀客一组守夜、一直不喜睡觉的刀四,都靠在箭楼上有了些困意。 江上寒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直到所有的将领都被他喝趴下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喝了那么多,他也早已大醉 。 他迷迷糊糊,头昏脑胀的走出了帐篷。 ...... 江上寒刚出帐篷,在此等候多时的一位身姿绰约女子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散发着独特香气的女子对江上寒轻柔的说道:“你慢点~” ...... 第550章 醒酒汤 “呦!是小红缨啊~” 江上寒一身酒气的歪着脑袋,半耷拉着眼皮,眼眸之中醉意朦胧,嘴角扬起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女子,带着几分调侃。 “不是我还能是谁?还是主人在期待谁?” 闻言,江上寒醉笑着伸手,戳了戳红缨柔滑的脸颊,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酒气:“你是我见过最称职的秘书。” 说完江上寒脑袋一歪,毫无顾忌地往红缨身上倒去,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那副模样既带着醉后的憨态,又藏不住得逞的得意。 红缨连忙搂住了江上寒。 随着动作,江上寒轻飘飘跌进带着美人体香的怀抱里。 “主人以前可是很少这般大醉的?” 红缨低头看着江上寒的样子,清冷的嗓音裹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江上寒微微仰头,朦胧月色下,红缨也垂眸望着他,眉梢眼角浸着薄霜,却伸手将他散乱的额发别到耳后。 “红樱姐......你头发真香。” 江上寒含糊不清地嘟囔,脑袋歪在红缨的肩头蹭了蹭。 他呼出的酒气不好闻。 但红缨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江上寒是在意图岔开话题。 “主人真的压力那么大吗?” 闻言,江上寒原来醉意朦胧的眸子,清醒了三分。 他想避开这个话题。 但是看着红缨的眼神,江上寒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大靖的将士,我终究是要把他们活着带出去的。” 红缨点了点头。 她虽不通兵法。但也知道白唐这次出兵至此,绝非良策。 如今虽然大靖帝国的士气打出来了,让神威军成为了今年除神武左军外唯一打入敌国的边军,让大靖举国上下无不欢腾。 但是也无形之中让这支越过西虞防线的孤军,陷入了敌国腹地。 极其危险。 一个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只是,主人为何不与白唐商议一下呢?他既然带兵至此,真的没有良策把大家带出去吗?” 江上寒向远处指了指。 “他有个下策,扶我过去说吧。” 红缨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有一个土墙小院。 这个土城是一座屯兵的军堡,这种军将居住的小院并不多。 江上寒作为如今队伍的两大领袖人物之一,便拥有其中一个。 土院中,有一棵枯枣树和一个石桌。 冬日天凉,但武修之人几乎可以忽略一半以上的寒凉。 所以红缨扶着江上寒找了一个宽条凳子,两人并排而坐。 两人刚刚坐下,还未说话。 满月之门的门口便出现了一个浅黄裙的撑伞美人。 周北念悠悠的走了过来,也不看凳子上坐着的二人,只是在桌子上放下了一碗醒酒汤。 然后还不待江上寒与红缨说话,周北念转身就走。 红缨眯着眼睛看着周北念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从你出门之后,跟了我们这么久,她就是想看我会不会跟主人回房同住吧?”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石桌上的醒酒汤,眼睛坚定:“她就是来送这碗汤的。” 红缨收回目光,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江上寒道:“主人刚才说白唐有个下策,是什么意思?” 江上寒伸手,握住汤碗,感受着碗的热度,轻声道:“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老白,路过胡城之时,特意抓了胡八腿的妻姊。” 红缨苦笑一声:“我白日看见了,这个白唐,这个时候还想着男女情爱之事!就是小时候揍少了!” 江上寒叹了口气:“老白若是光想着男女情长,就好了。” 红缨疑惑:“主人的意思是?” 江上寒伸出两只手,摩擦着醒酒汤,看着汤中映射的月光,轻声道:“他是想要胡城。” “胡城?”红缨反驳道,“胡城有那么重要吗?” 江上寒解释道:“胡城无论在靖棠虞的记载上,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战略要地,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如果我们靖军攻入西虞,想要一路或者分兵打进长安城,那胡城就一点不重要。” “但是从紫晶山到土城这里,想要再向东回到靖国,胡城就突然变的无比重要了。” 红缨轻轻点头:“确实,如果可以从胡城穿过,一路向东,我们确实可以快很多。” 江上寒又摇头:“并非穿过,而是占据。” “占据?”红缨又有些不解,“胡城虽然是一条好路,但是距离神威大军驻扎的西境还有很远啊,我们占那么一个城池有何用?” 江上寒手指伸进醒酒汤里,随后在石桌上画了画: “红缨姐您看,胡城、不算深入西虞境内的冷千里部、神威西境右部、再加上神武左军的神山城......” “这几个地方之间的地形与距离十分微妙。” “如果可以占领胡城并且守住胡城,那么再有了其他几军的配合就可以将此城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我们想要东撤,欧阳战也很难设伏。” “因为这种伏军,就算数量再多,也是棋盘上没了气的子。” “很容易被四军联合吃掉。” “而我们也可以随时来往三地之间。” “对这片区域的土地,徐徐图之......” 红缨看着桌子缓缓点头:“想不到这一个破城,竟然还有这么多用处。”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又把手伸进醒酒汤之中,想要继续讲解。 但就在这时。 满月门口的院外,周北念的身影再次出现,她微怒的看着江上寒的手:“这汤,少侠若不喝,就别糟蹋了。” 江上寒手顿了一下,随后抬头对着周北念轻轻点头微笑:“好的。” 周北念也对着江上寒强笑了一下,再次转身离去。 红缨看着周北念消失的地方,深呼吸了一口气。 “周北念她刚才一直藏在门外呢?” 江上寒嗯了一声。 “这个周北念就那么担心主人与我之间......发生点了什么?”红缨问。 江上寒摇头:“这你还真的误会她了。” “嗯?” “她只是想看看我,喝不喝这碗她亲手熬的汤而已......” 第551章 你信吗 红缨又瞥了一眼醒酒汤,没继续周北念的话题,而是接着胡城的话题问道:“所以我们要攻下胡城吗?” 江上寒捋了捋红缨的鬓角:“红缨姐,你这两天被周北念气的,反应都有些慢了。” 红缨咬着后槽牙:“真想杀了她。”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理会,直接说道:“胡城虽无二品,但三品强者也有四五人。” “虽然这些人,还是无法与我们的战力相抗衡,但是我们想要一天之内拿下胡城,也难如登天。” “毕竟我们连大型的攻城器材都没有。” “而一天的时间,我们若是攻不下胡城,就会赶来最少三名斩风阁的二品。” “就算一天内我们拿下了,伤亡也不会是个小数字。” “届时,守住胡城就会很难。” “按照我的推算,一天内强攻下胡城,刀四与你必会有一人重伤,另一人真气耗尽。” “第二天,你们两人再面对斩风阁的高手,便危险了。” “而第三天,斩风阁最少还会再赶来两名二品高手。” “所以,胡城虽然重要,但是拿下它我们最多最多付出二成的伤亡,否则便是得不偿失。” 红缨轻轻点头,幽幽起身,走到江上寒的背后。 一边用双手给江上寒按着太阳穴,一边轻声问道:“所以白唐抓了胡城城主胡八腿妻姊的意思就是,用她来做威胁胡八腿?”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大差不差吧。” “我猜测,老白带军在胡城周围突然出现,就是为了抓一个这般人物。” “老白应该是用先关押战俘,再主动营救......这么一副先虐苦,后给甜的霸道形象,俘获了那异域舞姬的芳心。” “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那位异域舞姬并非老白情报中的胡八腿之妻,只是胡八腿的妻姊。” “但是老白也从她口中得知了另外一个对胡八腿重要的人,在紫晶山,所以老白一直带着她。” “那个人,就是胡蝶儿。” 闻言,红缨正在给江上寒按摩的两手一顿,眼神惊愕:“所以白唐是想今天,他要?” “不是他,是我。” 江上寒转头,看着红缨的眼睛。 “胡蝶儿这种刚烈的女子,是不会成为俘虏的。” “但是若让她心甘情愿。” “胡蝶儿身为胡八腿唯一的女儿,胡八腿最怕的那个胡城主母最在乎的人。” “她完全有可能让我们兵不血刃的占据胡城。” “而最容易让胡蝶儿心甘情愿的人,便是我。” 红缨收回了手,看着江上寒的泛红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所以,主人是故意喝醉的?” 江上寒轻笑了一声:“是老白安排我喝醉了的,虽然他没有明说。” “但是今天这种时候,让我与那些很多都是第一次会面的江海言旧部相见。不就是本着让我喝醉的打算吗?” “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胡蝶儿那边,老白肯定也安排人,给她做了一整天的铺垫了。” “看着吧,没准一会儿,胡大小姐就会主动的来我这小屋里面,投怀送抱了。” “而今夜过后,明早的帅帐集议,便会有老白的人,主动提议说胡城的重要性。” 红缨心中有些不舒服,酥麻麻的唤了一声:“主人......” 江上寒强笑抬头:“怎么?主人我今夜都要与女子同眠了,你还不为我开心?” ...... ...... 月光,不知何时已爬至中天。 胡蝶儿才从姨母的屋内,迈着大长腿走了出来。 她攥着酒坛的小手,沁出了薄汗。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胡蝶儿望着酒坛上自己颤抖的倒影,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后胡蝶儿迈着皮裤包裹下紧实的大长腿,向着江上寒的小院,走了过去。 ...... 当胡蝶儿走进江上寒的院落之中时。 小土院内除了她之外,已经空无一人。 胡蝶儿立在院中,月光将胡蝶儿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地上斑驳的树影交织在一起。 胡蝶儿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盯着江上寒的小屋,发呆。 屋内很小很小,应该只有一个土炕。 小屋内的烛光,倒映着江上寒一个人躺卧的影子。 月光似纱,将整个小院笼在清冷银辉之中。 风把树的影子吹的来回晃动,像极了胡蝶儿此刻纷乱的心思。 胡蝶儿攥着酒坛的手越收越紧,坛身冰凉,却抵不过她指尖的滚烫。 因为胡蝶儿浑身都很燥热。 她松开酒坛,抬手解开外衫第一颗盘扣,衣襟微微散开,隐约露出内里雪白的肌肤。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胡蝶儿感觉燥热褪去了一些。 “姨母说的对。” “女子的幸福,都是自己去主动争取的。” “等离开了这里,我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姨母今年都三十几岁了,才等到了最爱的人。” “我一定不要让机会在我面前流逝。” “不然,我就真的只能嫁给韩洞那种人......” 她对着月光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的鼓励着自己。 终于,胡蝶儿深吸一口气。 走向木门。 站在门前。 心中犹豫片刻。 “箴言姨语、已刻心房。” “莫学姨母蹉跎岁、莫教此意随风逝。” “需寻暖光、敢觅江郎......” 玉手轻抬,指节叩响了木门。 掌心的汗洇,湿了门环...... 湿润也不能降低坚硬的铁质门环,对着木门撞击了好多下...... 胡蝶儿都没有等到屋内江上寒的回应。 胡蝶儿咬了咬下唇,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 门没锁。 她挺着娇躯,迈着长腿进了屋...... ...... ...... 胡蝶儿关上门后,红缨再一次出现在了小院中。 红缨面对着门窗,静静地站着,杏眸看着屋内。 心中十分酸楚。 正在这时,她的侧后方,又响起来了她最讨厌的一个女子之声。 “我这里有一壶美酒,红缨仙子可否赏脸,与小女子共酌几杯?” 红缨回头,便看见了浅黄裙撑伞的周北念。 周北念站的笔直,浅笑盈盈的注视着红缨的眸子...... 第552章 喜欢与欣赏 营寨很远处的一座了望木台上,站有两人。 一位青年男子,布衣背剑。 一位花信年华,白衣劲装。 两人一起并肩,看着小土院中胡蝶儿进了房。 白灵皱着柳叶弯眉,望向白唐,有些埋怨:“兄长......您的心思算计,好像愈发的重了......” 白唐回想着江上寒走进屋那醉意朦朦的身影,叹了口气:“灵儿,若是我说这些都不是我之所想,我与那舞姬是遇到了真爱,你信吗?” 白灵漠然摇头:“一点不信。” 白唐温和一笑:“那就全当是兄长的算计吧......” 顿了顿,白唐又很开心的笑了笑。 “方才江上寒余光往兄长这里瞥了两次,说明他是知道我是在这里的。” “那江上寒还一口一个老白......” “看来,小风是不准备装下去了啊。” 白灵沉默了一下道:“也不知道让兄长知道了江上寒就是长风兄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难道长风兄长,今夜真的会与那个胡城之女那般吗?” ...... ...... 土屋内。 烛光摇曳。 映得江上寒倚在土炕的身影忽明忽暗。 他墨色长发随意散落,月白里衣松垮地敞着领口,露出精瘦的锁骨。 “这么晚了,何事?” 江上寒侧眸,目光扫过胡蝶儿怀中的酒坛,又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 胡蝶儿喉间发紧,将酒坛重重搁在桌上,震得烛火剧烈晃动。 酒液顺着坛口溢出,在木桌上蜿蜒成细流。 她盯着那道水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来陪江公子......喝酒。” 江上寒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只是喝酒?” “也说心事。” “说说吧。” 胡蝶儿轻声道:“我与姨母现在是反贼,一定会连累阿父与阿母,我们这些人现在的处境也很难......所以我希望......” 江上寒淡然道:“那是他们的事,你说你的事。” “我的事......” 胡蝶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江上寒很久很久。 直到江上寒转头也看向她,她才突然在心中鼓足了勇气。 随后不再言语。 胡蝶儿扯下腰间的红绸,将长发束起。 她解开外衫的盘扣,绸缎衣襟滑落肩头,露出里面贴身的藕荷色肚兜。 烛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淌,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胡蝶儿跨上土炕,跪坐在江上寒身侧,身上淡淡的异域香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我想成为你的第七房娘子......”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声音愈发轻柔。 “就在今夜.......” ....... ....... 小土院中。 红缨瞥了一眼周北念手上的酒壶,不屑的哼了一声:“此等破绿蚁,也能称美酒?” 周北念轻笑一声,指尖叩击壶身,清越声响混着酒香漫开,挑眉道:“世人皆道绿蚁浑浊廉价,却不知——”话音未落,已仰首饮尽残酒,喉结微动间,朗声道: “曲米融霜酿月华,松烟入瓮化流霞。” “莫道浊醪无佳处,醉后亦可胜玉纱。” 说罢周北念笑着将酒壶抛向红缨,壶中几滴余酒泼出半道银线,在月色里划出流光。 红缨伸手接过酒壶,收尽流光。 随后红缨看向嘴角带着微笑的周北念,冷声道:“说人话。” 周北念轻轻一笑,款款坐到院中石凳上。 她又不知在何处,掏出了一壶酒,以及一金一玉两个杯子。 屈指弹开壶盖,蒸腾酒香漫溢而出。 然后周北念先是伸出玉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轻轻端起酒杯,看着酒杯中的劣酒,长睫在酒中投下蝶翼般的阴影,粉嫩的唇漾起一丝笑意: “玉液浊醪却共源,甘辛各味尽陶然。” “金樽瓦盏皆盛月,醉眼观天一样圆。” 红缨看着周北念的样子,不喜更甚:“我没心思在这听你作诗。” 话毕,红缨转身欲走。 周北念抬头看着红缨的背影,笑吟吟的说道: “红缨阁下可知。” “竹动便生风、风亦可作盏。” “若竹为风,风做盏。” “便敢教天下入醉评!” 红缨猛然回头:“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北念微微一笑,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喉头凝脂般的肌肤随着吞咽动作轻颤起伏,于朦胧醉意中晕开一片绯色云霭。 最后一滴琼浆顺着下颌滑落,在锁骨凹陷处凝成珍珠,衬得那截天鹅颈白皙如玉,泛着令人心折的柔光。 一杯罢了,周北念又饮一杯。 直到最后壶中勉强只剩两杯。 周北念这才给桌子上的两个杯子各倒了一杯,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她抬眸看向一直有些不耐烦的等待着自己的红缨,浅笑着邀请道:“来吧,红缨女侠,小女子独酌一壶半了,你我共饮一杯,说说知心话。” 红缨看了看泛起了醉意的周北念的神态,又看了看桌子上自己面前的玉杯:“我凭什么跟你喝酒?” 周北念端起酒杯:“因为我与红缨姑娘,很像。” 红缨皱眉:“我跟你像?” “是啊,”周北念轻轻点头,随后又狡黠的看向红缨:“红缨姐姐可不要告诉妹妹,你想不明白?” 红缨没有说话。 周北念对着屋内努了努头:“因为他。” 红缨依旧沉默不语。 周北念依旧端着酒杯,笑道:“怎么?不承认?” 红缨冷笑一声:“有何不敢承认?我就是喜欢主人。” “若有哪些异国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胆敢算计他,我就算认了他的不喜,也要把这种妖女杀死!” 周北念连续点头,一脸欣喜:“那就是了。” 红缨咬了咬下唇,看着周北念:“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他?” 周北念点头,随后又摇头:“喜欢这个词汇,并不准确。” “确切的来说,是欣赏。” “我从认识我这个伙计那天开始。” “就一直很欣赏他。” 第553章 他还是他吗? 红缨轻问:“有何区别?” 周北念幽幽的说道: “你意与他,携手意阑珊。” “我意与他,同途共登攀。” “你喜永相伴。” “我喜破万难。” 红缨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要是再不说人话,我就把你脑袋斩断!” 周北念闻言,笑意更甚,杯子举的更高:“说到底,我们姐妹二人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心中的愿景却是一样的,都是要助力他江上寒。” 红缨不语。 周北念指了指屋子继续道:“只不过我们做事的方法不一样。” 红缨坐了下来:“有何不一样?” 周北念轻声道:“说到底,无论是你,还是布衣剑仙,亦或者是医圣人,都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你们这些人做事,或许都是为了他好,但也都忽略了他的感受。” 红缨攥紧了拳头:“你接着说,我怎么忽略了他的感受?” 周北念笑了一下,继续道:“你不该来这紫晶山,起码当你知道红叶剑仙来了之后,就不该来这里。”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多了顾虑。” “所以,他为了你故意找借口撵走了红叶剑仙。”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的安全。” “你也确实做了很多事情,起码二品的高手,你就杀了两三个。”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现在有一位一品的红叶剑仙坐阵,他就不会这么被动......” 听了周北念分析了许久。 红缨先是有些纠结,随后不屑的摇头:“你不用试图让我产生这种帮了倒忙的想法,我来的没有错,就算我不在,他也不会让红叶现身。” 周北念点了点头:“好,那就说今日。” “布衣剑仙的心思,江上寒都与你讲过了吧刚刚?” 红缨嗯了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白唐算计了江上寒?” 周北念轻轻摇头:“也说不上算计吧,说到底,布衣剑仙也是为了他好。毕竟睡一个女子,就能换的手底下多几千兵将的生存机会。对于我跟他这种都很会做生意的人来讲,这不亏。” 红缨叹了口气:“但是主人他并不喜欢。” 周北念笑了:“所以,这才是关键。” “你知道江上寒为何要刚刚与你说那么多吗?” 红缨想了想,她想说知道。 但是她确实不知道。 所以红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周北念收起笑意道:“因为,他希望、也渴望,你能够拦住他,不让他回到房间内。” “可是你没有!” “你选择了顺从!” “你任由他,为了更多的人活命,而去践踏他的人格,与另外一名女子的清白!” “无论是布衣剑仙,还是你!” “你们这些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人,从来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确实想要这些人活命。” “但是他最在意自由。” “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 “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自由。” 红缨声音有些颤抖:“我......” 周北念伸手,握住了红缨的一只手背:“红缨姐,你猜为何他告诉了你他的身份,也告诉了每天日夜偷偷往返给他当斥候的那个二品白衣准剑仙,更告诉了白唐以及我。但是却一直没有去找他最亲近的医圣人。” 红缨闭上了眸子:“我知道你应该知道了。” 周北念颔首:“是我猜到了,医圣就是做了这种事情,甚至已经触碰、或者说远远超越了他的底线之人。” 红缨睁开眼睛:“你是想说我与白唐所做的事情,与医圣妹妹的背叛没有区别?” 周北念笑着摇头:“还是有的。” “红缨姐姐,妹妹所说的每件事情,都是基于事实。” “没有任何诓骗你之意。” “今日,也只是想跟红缨姐姐聊聊知心话。” “其中区别,我想以红缨姐的聪明应该可以想到。” 红缨确实很聪明,她可以很快的想到他们与医圣的共通之处以及区别。 但是她没有察觉的是:不知不觉间,周北念对她的称呼,从红缨仙子到红缨阁下、红缨女侠、红缨姑娘、红缨姐姐,最后变成了红缨姐。 红缨从周北念的手掌中抽出了手,恢复神色:“可是刚刚,你也三番五次的出现了,你为何不阻止?这不也说明你与我们一般无二?” 周北念也收回手,道:“我阻止了。” “嗯?” 周北念抬头望天:“江上寒为了完成布衣剑仙的计划,在自己的酒里,给自己下了药。” “而我给他亲手熬制的醒酒汤里面,我下了解药。” 红缨这次有些吃惊:“可是!” 周北念摇头一笑:“可是他当然可以看出来醒酒汤里面有解药,但是他没有喝。” “其实,我们都希望他可以不像以前一样冷漠。” “冷漠之人,一直装成正常人的样子,确实让人看着心酸。” “尤其是他故作幽默的时候,真的很冷。” “今日如果他真的与胡家女儿发生点什么,也确实印证了他那个破病好了。” “无论对于我这个盟友,还是你这个追随者,都是好事。” “但是......他还是他吗?” “他还是他自己吗?” “世人皆道,长风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但他果真是个魔头吗?” “你觉得他是魔头吗?” 红缨垂眸道:“魔头一词,不过是那些当权者的有意传播,愚民的痴信罢了。” “他杀李氏皇族是母仇、杀剑如红是帮朋友阻止......只不过很多人不明真相,很多世间不懂思考的蠢笨之人也真的听信他人污蔑......” “他不是好人,也并非什么大魔头。” 周北念嗯了一声,将手中金樽第三次抬高:“红缨姐与妹妹见解一样,所以妹妹方才说你我很像。” 红缨见状,也拿起了玉杯:“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谢谢你说这些。” 随后红缨并没有与周北念碰杯。 独自一饮而尽。 周北念也笑着收回了杯子,一饮而尽。 刚刚还好似相看两厌的两人。 最终还是一起喝了酒...... 世人皆道布衣剑仙,朋友遍天下。 却不知,在白唐心中他真正的朋友只有长风与医圣两个人。 长安皆知周北念很少出塔。 却不知,她可以用两壶一两银子都不到的绿蚁浊酒,交下一个朋友。 周北念就是这么一个善于交朋友的人。 又或者她交的也不是朋友。 因为她所做的每件事。 都是‘投资’。 可以有阶段性的损失。 但最终收益,一定会大于损失。 饮完了酒,周北念带着笑意,看着红缨有些失落的样子,宽慰道:“红缨姐,其实还有一件好事。虽然江上寒没有喝我的醒酒汤,但是却把汤拿进了屋内......” 第554章 情感资深专家江上寒 土屋内。 江上寒看着胡蝶儿的动作,没有制止。 只是轻声问:“为什么非要在今夜?” 胡蝶儿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有了几分颤抖:“因为......姨母说我们目前处境艰难,撤去胡城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我有了夫妻之时......” 江上寒闭眼。 只一息。 又睁开了眼睛。 随后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所以,胡大小姐不是自愿。” “不!我是!”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胡蝶儿对上江上寒骤然冷冽的目光,眼眶突然发烫。 她挣脱他的手,将整个人覆上去,唇擦过他耳畔。 “你要相信我......” 随着胡蝶儿主动的动作。 屋内的空气骤然升温,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江上寒僵着身子,任由她笨拙地亲吻自己的脖颈,心底却翻涌起莫名的烦躁。 他并非真的一点不喜欢这个有着几分异域长相的美人。 胡蝶儿这种漂亮大方、重义豪爽的江湖女侠,江上寒一开始就很欣赏,所以当时才会主动跟她做朋友。 但他真的不喜欢现在这样。 对于江上寒来说,这不是感情的升温。 只有被各种因素所捆绑的生硬。 胡蝶儿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异域小辣椒,此刻却像只受伤的小兽,用最决绝的方式,扯开了自己仅剩的衣物。 就在胡蝶儿要解开江上寒里衣系带时,江上寒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得可怕:“胡大小姐!看着我!” 胡蝶儿盯着他,心跳的越来越快。 江上寒继续道:“我的好朋友,你真的着魔了。” “我......” “你懂什么是情吗?”江上寒问。 “我......”胡蝶儿依旧吞吞吐吐。 “你不如我懂情。”江上寒自信满满的说道,“这方面,我是资深专家。” 闻言,沉默良久。 胡蝶儿偏过头去,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 江上寒轻叹一声,松开她的手,翻身躺回原处:“桌子上有一碗汤,你喝了。” “然后把酒倒上。” ...... ...... 听了周北念的话,红缨有些欣喜。 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她转头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主人端走这碗汤.......” 周北念轻轻嗯了一声:“是给胡蝶儿喝的。” “胡蝶儿也饮用了那种酒?” “没~不过只要是这营中酒,都有那方面的作用。而且胡蝶儿经过她姨母一整天的思想灌输,此时已经有些执拗了。我的那碗汤,就是最好的解药。” 红缨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红缨又猛然抬头,看着周北念:“该不会你一开始送汤来,就知道了那碗汤他会给胡蝶儿喝吧?” 周北念冲着红缨甜甜一笑,没说什么。 红缨愤愤道:“那你这不也是在算计我家主人?” 周北念缓缓摇头:“不一样的,我这是与他默契的配合、他所真正需要的帮助、关键之处,也给了他很大的选择空间。” 红缨抱膀:“你的意思是?我家主人今夜真的不会碰胡蝶儿吗?” 周北念看着屋内,眼中生媚:“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这谁说的准呢?” 顿了顿,周北念又笑道:“不过,我猜不会。” 红缨疑惑更甚:“我不明白,主人若是不想,直接就拒绝好了,为何还要弄这么一出?” 周北念转头看向屋内,眸子流转,声音幽幽:“因为他太狡猾了......” ...... ...... 土屋内。 江上寒与胡蝶儿相对而坐,两人面前都有一杯酒。 看起来很正常。 就像往常两人吃饭喝酒一样。 但唯一不正常的是—— 两人身上,都只着寸缕...... 仅穿着小衣的胡蝶儿,翘着二郎腿,遮挡着自己隐秘之地的春光,拄着下巴看着江上寒微笑着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真是一位不为美色所诱的豪杰。” 胡蝶儿此时已经清醒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羞耻。 但是作为喜爱行走江湖的女侠,她很善于遮掩此时内心中尚未褪去的羞意。 除了羞,她是真的很佩服江上寒。 胡蝶儿今年还不到二十岁,相貌自认起码在胡城之中,除了阿母之外,没有人可以比过她。 尤其是一双微微泛着小麦色的美腿,让无数胡城男儿痴心贪恋。 但是刚刚这双腿就摆在了江上寒的眼前,他竟然都不为所动! 当真君子。 胡蝶儿这样想。 不过下一刻江上寒的一句话,又打消了她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伟岸形象。 江上寒淡然道:“你诱惑的太生硬了,要是有点技巧,说不定我就从了你了。” 胡蝶儿:“......这种事情要什么技巧?是需要眼神的勾引?还是身体的欲拒还羞?” 江上寒微笑道:“技巧,就是不能在今夜。” 胡蝶儿靠在椅子背上,光滑长腿下的玉足挑着靸鞋(理解成拖鞋就行):“你刚才就反复提今夜今夜的,为何就一定不能是今夜?” 江上寒向门外努了努头:“因为今夜,有很多人在关注着我们。” “啊!”胡蝶儿一惊,放下了二郎腿,也不顾三角之地春光隐现的坐直了身体,“什么人?” 江上寒向门外指着:“很多。” 胡蝶儿惊声:“他们来干嘛?” 江上寒瞥了一眼胡蝶儿的双腿之间,然后向后拿了一件薄衣,盖在了她腿上。 随后才在胡蝶儿难为情的表情中,江上寒缓缓道:“第一个关注的人,是一个追随我、喜欢我很多年的人。” “实不相瞒,我之前,是个尽力控制依旧还是很无情的人。” “虽然她知道,我这两年与女子行过云雨之事。” “但从未亲眼见过。” “她想知道,我到底还会不会有以前的那种会伤人的应激反应、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有了情,还是滥了情......” 胡蝶儿轻轻点头:“那现在你证明了自己!你并没有滥情,只是有了正常男人的情感。” 闻言,江上寒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胡蝶儿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微微起立的‘小江’努了努头。 第555章 隔墙的秘语 江上寒哈哈一笑,接着道:“第二位,是一个不应该与我同阵营,但是很想跟我站在一起,达成共同目标的人。” “她这个人,帮过我很多。” “但也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唯有一次,我们共同失败了。” “当然,对于她来说,只是阶段性失败。” “她善于将所有的失败,变成辅助成功的一环。” “她自认为是我的天使投资人,所以,她想通过今晚,更加深刻的分析我值得她再投入多少成本。” 胡蝶儿好像听明白了江上寒的话,她秀拳一紧,出声问道:“你所说的成本,都包括什么?” 江上寒掰着手指:“她的钱、她的势、她的家、她的国甚至是......她的人。” 胡蝶儿吞咽了一口口水:“那江公子最在意的是?” 江上寒微笑:“她的人。” ...... ...... 屋外,静坐着用手指敲着桌子的周北念,突然手指一顿。 然后脸上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笑意。 红缨:“有病吧你?突然自己在那傻乐什么呢?” 周北念笑着抬头望向红缨:“红缨姐,你的储物袋里,可有美酒?妹妹还想喝一杯......” 红缨一边掏着储物袋,一边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酒蒙子。” ...... ...... “第三位,是我的一位好兄弟。” 胡蝶儿轻嗯了一声,试探性的问道:“是布衣剑仙吧?” “没错!”江上寒重重点头,“就是你大姨父白唐!” 胡蝶儿:“......” 江上寒笑着道:“白唐师兄的目的有三。” “第一,就是你知道的,让你我结合,我们大军兵不血刃的进入胡城。” “第二,曾经也有一位女子像今天的你一样,爬上过我的床,她也没有成功。白唐师兄想试探一下,我回大梁城之后,与那名女子有没有可能。” “第三......” 江上寒喝了一杯酒。 放下杯子,苦笑道:“我与白唐有一位共同的好朋友。” “我们之间,有了仇恨。” “白唐想通过今天试试,这个不可调和的仇恨,有没有可能被他调和。” 胡蝶儿有些感兴趣的问道:“那个人,是男是女?” “女。” “她喜欢你?” “那倒不是,以前我们之间一直都是纯粹的友情。” “为什么?因为你以前很无情?” “也不是,我们之间太熟悉了,产生不了那种情感。”江上寒面无表情的讲述道,“她长的很漂亮,但是我完全感受不到。而她本身也并不会爱人。” “她说我不懂爱,以前我深信不疑。” “如今按照我这个情感资深专家看来,其实她更不懂。” 胡蝶儿并拢着腿:“很难理解。” “是啊。”江上寒感叹道,“很多年前,世人皆知我与她关系最密切。” “却不知,我与她之间,完全是相反的两种人。” “她不懂我的仇恨,我也不理解她的宽容与善良。” “她很有同情心,却并不会共情。” “她的责任心很强,好像从她出生开始,这个天下离了她就会消失一样。” 胡蝶儿赞叹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好人啊。” 江上寒点头:“嗯,天底下,不会有比她更好的好人了。” “很多年前,她养了一条鱼。” “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一条鱼。” “但是有一天被一个钓鱼翁偷偷杀掉吃了。” “她很伤心,一直抱着鱼哭。” “我也很生气,我拿着刀,去临安找那个钓鱼翁。” 胡蝶儿好奇的问:“你杀了那个钓鱼翁?” 江上寒摇头道:“没有,因为那个钓鱼翁与我有些血脉上的关系。所以我只是伤了他。” “他最大的爱好以及修炼的方式,就是钓鱼,所以我让他受的伤,足以让他三年不能钓鱼。” “那也是那条鱼的寿命。” 胡蝶儿拍手道:“那这是很好的报复方式了啊。” 江上寒苦笑道:“但是第二天,她就去把钓鱼翁给医治好了。” 闻言。 胡蝶儿惊呆了。 不是因为医圣的仇将恩报。 而是...... 胡蝶儿有些震惊的看着江上寒。 突然起身,上前。 也不顾遮挡着春光的布料脱落。 伸出手就抚摸上了江上寒的脸。 边拉扯着江上寒的面皮,边有些呆呆的说道:“江公子,我虽境界低,但也还见过世面的。” “能那么快的时间,治好那种重伤的人,全天下,不会超过十个吧?” “结合江公子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江公子您......不会就是去年初病死的刀仙长风吧?” ...... 屋外,周北念抿着酒,带着笑意自言自语:“故意暴露吗?越来越有趣了。” “你是不怕司南竹来杀了你啊?” “还是,你就是想把司南竹给引过来?” “亦或者是......现在营中的那个奸细根本不是司南竹的人,而是欧阳老将军的人?” ...... “是。” 江上寒用一个字,回应了两个人。 胡蝶儿骤然失色。 睫毛急促颤动,杏眼瞪得浑圆。 朱唇半张却发不出声音,嫣红的胭脂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喃喃道:“怎...怎么会.......” “不,不对呀!你告诉我你就是长风,不会是要一会儿准备杀了我灭口吧?” 江上寒看着胡蝶儿微笑道:“胡大小姐,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之时,我所说的话吧?我想结交你这个朋友,所以便要实言相告!” 胡蝶儿怔了怔:“你的意思是......仅仅是你不想对我这个朋友撒谎,于是便告诉了我这么大个秘密?” ...... 屋外,周北念有些惊讶的拂袖掩面小声道:“你的意思是......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撤去胡城!?” ...... “猜对了!”江上寒笑意更甚,“这确实是最大的秘密。” “不过,这种秘密,就不能瞒着我的好朋友。” “不是吗?” 胡蝶儿僵直的娇躯站在江上寒的面前,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有激动,也有了感动。 江上寒看着面前近在咫尺,隐隐飘香的春光,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有心动,也有了冲动...... ———————— ps:1.这几章写了点情,但实际并不是情感戏。 2.周北念,有些朋友不理解。 简单来讲就是:国际最强投资集团的董事长周北念,发现了曾投资过的一个小公司并成功上市了的离职前总裁江上寒又开始二次创业。 于是,亲身来此,准备进行二次投资。 希望江上寒二次创业成功,并反哺周氏集团。 除此之外,周北念还是江上寒曾经的女老板、战略合作伙伴、遗落在外私生子的实际抚养人、互相之间的救命恩人、锦瑟的好闺蜜...... 她,不是什么爱男主爱的死去活来、所以前来投怀送抱背叛家国的恋爱脑女主。 3.周北念与江上寒的对话与行为,有些朋友能结合上下文看明白,但肯定也有些朋友会迷惑。 不过不用着急,这种很快就会恍然。 兄弟们,晚安! 第556章 春光升春意 土屋内的暧昧气氛,再一次升温。 但是周北念知道,从江上寒承认自己就是长风的那一刻起,土屋内便不会有各方关注的事情发生了。 江上寒可能已经用了另外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法。 来解决当下的难局。 周北念没有失望,只有欣慰。 他还是他。 从不退缩,亦不滥情。 总能在困境之中,找出一条新路。 周北念展颜一笑。 再次饮尽一杯酒。 红缨看着周北念神神叨叨的样子,有些忍不住的问道:“你究竟看破了什么?” 周北念冲着红缨轻轻一笑:“红缨姐所担心的事,今夜不会发生了。” “真的?” “当然。” 红缨脸上顿时有了抑制不住的欣喜浮现。 只是欣喜的表情,不过片刻便消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北念道:“那我家主人,岂不是很难受?” 周北念又无语又好笑的看着红缨:“红缨姐该不会是要等胡蝶儿出来......再扮成她的样子再进去为你家主人排忧解难吧?” 红缨没好气道:“我觉得我扮成你的样子,他会更开心。” ...... 除了红缨与周北念外,最开心的莫过于白灵。 白灵看着那个土屋子道:“按照兄长的意思,长风兄长今夜......真的不会对那个胡蝶儿有什么接触了?” 白唐神态温和的点了点头:“此时周北念和红缨姐还能坐在院子中,刀四还在装睡一直也不对那个人出手,就证明他不会了。” 白灵带着笑意嗯了一声:“那灵儿去休息了,若是再有吩咐,兄长吹鸟笛即可。” 之所以兄妹两人还要如此联系,是因为自从江上寒等人杀了应十霄之后,便让白灵一直在暗中。 为的就是怕有敌方的一品突然而至。 而己方没有后手。 他们这些人之中,周北念虽是二品,但真打起架来甚至不如江上寒、陈半仙、祝敬文这样战斗经验丰富的顶尖三品。 当然,在乘风步与看破的加持下,也没有人可以伤到周北念。 哪怕一品。 周北念虽不能胜,但可以周旋很久。 但周北念的身份,毕竟是俘虏。 除了她之外,二品的刀四一直以来的修行更适合一对多,哪怕在紫晶山向春水的军队覆灭后,刀四吸收到了足够的血气。 实力大增! 但是对上二品巅峰以上,也很难胜。 而白家三姐弟,在夏日九杨宫变之前,最强的是红缨。 因故当时白唐去靖夜寺的路上,特意去了一趟落叶楼,把逍遥天下给了她。 但九杨宫变之后。 目前正面战力最强的,是还有一年半便会晋入一品剑仙的白灵。 红缨更适合刺杀。 但是刺杀一品这种事,很难一击而成。 所以,江上寒当初认真的考虑很久,觉得白灵就是最好的选择。 ...... 冬夜如墨。 一片小雪花从云絮深处探出头来。 它像被风轻轻呵出的一口气,转着圈儿跌进营地的火把照耀的光晕里。 之后,越来越多的小雪花悄然落下。 周北念抬头,看着漫天的雪花,笑道:“真雪,就是比假雪好看。” 片刻后,周北念又缓缓低头看向红缨,用手摇了摇空空的酒壶:“红缨姐,此地很少下雪,初雪难得,咱们姐妹可要尽兴才是~” 红缨白了她一眼:“我以前从未听主人说过,你怎么能是个酒蒙子呢?” 说着,红缨又掏出了一坛子新酒:“十斤,慕容家酿。够你喝了吧?” 周北念捂唇一笑:“连慕容家酿都舍得拿出来了,红缨姐今天真是慷慨。” 说话时,她鬓边的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显温婉动人。 很淑女。 但是她的动作,却并不淑女。 因为周北念掏出了两个骰盅...... 周北念将其中一个推给了红缨,并摇着另外一个骰盅道,浅笑道:“喝酒哪能不赌上两局助助兴?” 红缨有些哭笑不得:“不仅是酒蒙子,还是个赌徒。” “咯咯咯咯咯咯~”周北念看着红缨的样子,笑声不止。 最终,两人便一杯慕容酿、一局骰子的不断玩着。 雪花落在她们的肩头、发间,转瞬化作晶莹的水珠,却丝毫未减兴致。 “红缨姐,这下,你想明白了嘛?” “这些想明白了,只是还有一些想不明白的。” “什么?” “你为何比我还要了解我家主人?” “因为红缨姐了解的是长风、是江上寒。而我了解的是成为了江上寒的长风。” 沉吟了一会,红缨轻叹道:“若你不是同伴,而是对手,那确实有些可怕。” 周北念灿然一笑:“就连红缨姐这南棠第一杀手,也觉得可怕的那种可怕?” 红缨颔首:“是。” 周北念笑意更甚:“当初,你家主人也是这么说的。” “主人也觉得你可怕?” “不,”周北念否认道,“他说的是,我对于他来讲,是个麻烦。” “而他对于我来讲,也是个麻烦。” “所以两个麻烦若是不互相为难,绑定在一起,就会成为别人的麻烦......” ...... 雪势渐大,天地间愈发苍茫。 两位美人也浑然不觉寒意,继续举杯对饮。 这是红缨除了与白家兄妹江上寒等寥寥几人外,第一次给与外人喝酒。 她虽面上不屑,但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愈发的觉得周北念总是无形之间,散发着让人欣赏的魅力。 ...... 白灵身影也消失在了雪中。 三女今夜,都很开心。 因为她们发现今夜的江上寒在她们心中,愈发让人敬慕。 江上寒今夜的所作所为,让她们每个人心中都很舒服。 只有白唐,摇头一笑,随后走远。 “小风这方面也是越来越聪明了。” “也是,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一夜,肯定不如同时得到四个女人的青睐啊......” 说着走着,白唐突然又停下脚步,负手看向远方。 “如今看来,倒是白某想的不够周全了。” “按照当下的情况,只有蠢夫,才会迫不及待的在今夜与胡蝶儿发生点什么。” “可是......那你为何要让胡蝶儿进去呢?” “你也并不是一个为了得到她们几人的爱慕,就如此演戏之人啊?” ...... ...... 寒冬雪夜之中,有人在温暖的屋子里,看见了春光。 让春光升起了春意。 第557章 太阳光芒,洒向世间 江上寒睁着眼睛,目视前方,也不顾胡蝶儿的羞涩,讲述道: “现在最开心的就是我要与你说的这第四个人。” “不出我所料的话,她也跟她兄长在暗中看着我们这个小屋呢。”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六个夫人吧?” “她啊,这半年来一直以我的大夫人自居。”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最有可能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大夫人之人。” “若是不出意外,等我回到了大梁城,我与她很快应该就会成亲。” 胡蝶儿看着下面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江上寒,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她会吃醋?” “那倒不一定。”江上寒摇头,“你是西虞胡城人,若你我发生点什么,日后也避免不了迎你进门。” “这些事按照大靖的传统,都是大夫人来操办。” “她只是有些懒的弄这些琐事,以及还没有做好准备,来承担我大夫人的义务罢了。” “或许,也还有其他的想法。” “我也看不清。” “她啊,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最难懂的女孩。” “女孩?” 胡蝶儿有些疑问,按照江上寒的讲述,胡蝶儿很容易便推测出来江上寒口中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准剑仙白灵了。 但是准剑仙白灵好像比自己还要大四五岁吧? 在他眼里,还只是女孩吗? “嗯。”江上寒肯定的点头,“对于我来讲,她一直都是个小女孩,不像你......” 说着话时,胡蝶儿感受到下面江上寒的目光愈加的火热。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更喜欢......” “更喜欢充满女人味的女人。”江上寒肯定的说道。 “那你觉得什么是女人味?” 江上寒抬头,笑着指了指自己下面的抬头。 “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积极向上的。” 胡蝶儿娇媚的白了江上寒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后,很大胆的伸出一只手,从江上寒的散披的头发中穿插而过。 “虽然你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其实也很渴望......得到我......” 江上寒微笑着抬头:“你也不想自己的第一次,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因为利益与算计而被拿走的吧?” “那......”胡蝶儿有些迟疑,“可是你......需不需要我......帮你?” 闻言,江上寒坐好,决定开始跟胡蝶儿谈论正事。 于是示意胡蝶儿也坐下。 站在江上寒面前的胡蝶儿,以为误会了江上寒的意思。 于是坐在了他的腿上...... 江上寒:“......胡大小姐,你这样,我很难严肃的跟你谈论正事啊......” 胡蝶儿得意一笑,大胆的搂住了江上寒的脖子:“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上寒有些感叹胡姬的豪放,但还是问道:“我想说什么?” “你不就是想说,虽然你我今夜不可能发生些什么了。” “但是只要本姑娘进来了你这破土屋,便可以默认发生了些什么。” “然后我跟江公子......假装生米煮成熟饭,最后让我传消息回胡城,带着你们进入胡城。” “我聪明吧?” 江上寒还未说话,胡蝶儿便又笑嘻嘻的说道:“既然如此......何不多让你占占便宜?也好让心中之火消去一些?” 一边说着,胡蝶儿搂的江上寒更紧了一些...... 若是江上寒是个不曾修炼的人,甚至都有可能被胡蝶儿给挤晕...... 可惜,胡蝶儿对于男女之道,并不了解。 她以为是在帮江上寒消火,实则这样却是在给江上寒拱火....... 江上寒火气越来越大。 他攥着拳,张开手掌,一手握住了胡蝶儿腰肢! 一手握住了胡蝶儿手臂。 “好了!胡大小姐,别瞎蛄蛹了!先听我说。” 感受着江上寒有些严厉的音色,胡蝶儿一时有些愣住了。 “嗯......您说。” 胡蝶儿也是现在才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一时上头......对这种曾经的大魔头做了什么啊! 江上寒恢复神色道:“其实,我与你坦言我的身份、描述外面那些关注着这里的人。” “是想以真心,换真心。” “是真的需要胡大小姐真心的帮我一个忙。” 胡蝶儿轻声问:“什么忙?” 江上寒沉声道:“你刚才说的没有错,今夜我就是要假装与你发生了一些什么,让你派人先传话回胡城。” 胡蝶儿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便可以利用那个奸细,来做些文章了。” “谁是奸细?” “谁奸,谁就是奸细。” “谁奸谁就是奸细......”胡蝶儿看向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没懂......” 江上寒笑道:“奸滑之人,往往都以一副豪爽大气、勇猛无畏的姿态示人。但每当有大事,却总会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闻言,胡蝶儿想了一下后,猛然惊醒。 “是他!” “是他。” ...... ...... 天未明,胡蝶儿便离开了土屋。 胡蝶儿刚走,醉醺醺的红缨便走了进来。 江上寒看着红缨的样子,打趣道:“周北念被你喝趴下了?” 红缨扬起头,得意的挥了挥手:“谋划算计,我不行。” “喝酒杀人,十个周北念也不是我的对手!” 江上寒笑着点头,起身过来搀扶红缨。 ....... 红缨看向江上寒的腰带,想着前两日被白灵撞破的尴尬,平摊出两只柔软白嫩的玉手,手心向上,带着醉意咬唇道: “主人~你是喜欢奴奴这只握刀手,还是握剑的手?” 起起落落...挣扎了一夜的江上寒,有些感激的看向红缨:“要不,一起来?” 红缨娇媚含羞的轻嗯了一声。 “那主人~先去坐下吧~” ...... ...... 大营中锣声三阵后。 随着土院内一阵风的“呼——”声。 东方的太阳,终于破晓而出。 天幕逐渐晕开淡色,色彩从太阳刚露头的地平线开始,喷发式向上蔓延! 群山还浸在夜的余温中,轮廓被薄雾勾勒得虚虚实实。 露珠悬在草尖,将最后一滴星光凝在透明的球体里。 飞鸟披着霞光掠过,翅膀尖儿沾着太阳的温度。 最后,浮动的雨露,被一点点温柔的抹去。 露出苍翠且依旧挺拔的脊梁! 太阳也终于探出整张脸,将万道光芒投向世间! 第558章 兄弟情义 玉柔抚风的畅快淋漓之后。 红缨咬着柔嫩的红唇,晕着小脸儿瞟着满足的江上寒。 她的侧脸因为出了汗,而贴着几丝略显凌乱的头发。 媚眼如丝的红缨姐姐,看得江上寒的弟弟再次茁壮成长...... 红缨有些幽怨的叹了口气:“好累啊。” 江上寒笑着伸手将红缨的秀发揉的更加杂乱,体贴的说道:“下次我们换着来就好了。” “嗯好......”红缨没什么力气的答应一声,随后又猛然抬头看向江上寒:“啊???” ...... ...... 胡蝶儿低着头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一边走,一边用皮靴踢着石子,撅着嘴。 心中十分的乱。 她还未走到自己的住处,便有两个人迎面向她走了过来。 胡蝶儿先是对第一人行了一礼:“刀四先生。” 刀四回礼,随后脸色默然丝毫未寒暄的走远。 胡蝶儿知道刀四一向冷淡的性子,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与刀四一起走来的那人,正是胡蝶儿手下的重刀客。 昨夜,重刀客被安排与刀四一组值夜。 此时才刚被换下来。 刀四走后重刀客对胡蝶儿拱手道:“大小姐,这一大早您去哪了?” 胡蝶儿摆了摆手:“睡不着去溜达了一圈。” 重刀客‘哎’了一声。 胡蝶儿又道:“你去把他们几人叫到我帐中来,我一会儿有事要安排。” 重刀客忙答应着:“好嘞,我这就去。” ...... 胡蝶儿帐内。 除了胡蝶儿外,陆续进来了三人。 两名出身胡家的护卫,另外一位便是重刀客了。 不得不说这一路走来,胡蝶儿最初组建的豪华江湖阵容,确实已经凋零了。 三人都进帐后,胡蝶儿有些犹豫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了重刀客身上。 “我有些家里事想跟他们说......” 重刀客‘啊’了一声,随后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明白明白,那我也去火头营弄点吃食来,你们说完了,咱们吃早膳。” “多谢。” 重刀客憨憨一笑,没说什么。 转身离去。 出了帐篷之后,他的憨笑变成了落寞。 重刀客叹了一口气。 “哎,一路卖命,还是没被人家当成自己人啊......” 重刀客一边可怜兮兮的叨咕着,一边真的往火头营走去了。 丝毫没有在胡蝶儿帐外偷听的打算与举动。 到了火头营,重刀客便开始寻觅自家大小姐爱吃的东西。 还很慷慨的自掏腰包想给几个火头军几两银子。 但是竟然遭到了拒绝。 这倒是让重刀客有些意外。 他拿着吃食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位胡家护卫正在上马。 “上哪去啊?” 重刀客问了一声。 两位胡家护卫看着这位一路走来的兄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等有点差事,得出趟远门,具体......不太方便说......” 重刀客这次有些生气的怒声道:“啥大秘密啊?到底把我当兄弟不?” 两位胡家护卫对视一眼,脸上有些愧疚。 他们两个也觉得刚才胡蝶儿把重刀客赶出去的举动,有些伤人心。 毕竟胡蝶儿招募的那些江湖人,如今也仅剩这一个忠心耿耿的留在他们身边了。 此举,确实有些不讲江湖道义与兄弟情义。 正在这时,胡蝶儿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重刀客扭头,看向胡蝶儿,生气似的把手中东西扔到了地上:“胡大小姐,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重刀客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这一路走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何啥事都瞒着我啊?” “其实也不是刻意瞒你......” “好!我身正不怕影斜,具体啥事我也不瞎打听,我就想问问他们去哪?需要我帮忙不?” 经重刀客这么一闹,胡蝶儿反而减少了三分对重刀客的怀疑,但她还是不能说出她交待的事情。 于是胡蝶儿摆了摆手道:“他们要先行去胡城,你没见过我家人,帮不上什么忙。” “胡城......” ...... ...... 土城营寨的一个高台上。 江上寒正在这里负手而立,看着营寨外。 正在这时,有两骑快马出了营。 白唐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两人并肩看着那两骑快马,白唐率先给江上寒递了一根‘香焰’道:“来一根?” 江上寒笑着接过:“新货啊?” “嗯,以前那批烈阳大弟要去不少。你不知道,最近这半年,烈阳大弟迷上这东西了。” “烈阳大弟最近还好吗?” “还行,你把九成九的麒麟学子都带走了,他在麒麟院也没事可做了,前往你的北亭府卖豆腐去了。” “赚钱吗?” “赚钱?”白唐笑了笑,“据说一个月能赔一座大梁城的两进小院。” 江上寒哈哈一笑:“看来你上次说的话,他没听进去。” “你听进去了就行。”白唐调侃道,“也不知道以后该管你叫姐夫还是妹夫......” 江上寒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岔开话题道:“这批是从哪搞的?” 白唐又温和一笑:“托人从药王谷捎过来的,珍惜吧,这可能是最后一批了。” “为何?”江上寒有些诧异。 “我前几日得到消息,刀二那阴比在带兵攻打药王谷。” “啊?”江上寒转头,“他手下不就那点刀手么?哪里来的兵?” 白唐解释道:“是萧月奴的紫金军,因为这件事,萧月奴已经被气病了,据说现在还没醒呢。” 江上寒笑了:“有趣。” 顿了顿,江上寒又夸赞道:“刀二不愧是跟着我走过半生的徒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想到我最想要让他做些什么。” 白唐也笑道:“还有更有趣的呢,我刚刚得到消息,因为靖棠东线与中线都停战了。李元潜现在空出手来了,他带了二千八百琅琊军,声称要去讨伐刀二,保卫药王谷了。” 江上寒点燃了香焰,吸了一口道:“知道为何是两千八百人吗?” 白唐点头:“当然,按照南棠规矩,平时藩王带军不过可过千,战时调动不可过三千,否则视为谋反。而从李元潜的地盘到药王谷,最近的路,就是从金陵城外走。” 说着,白唐也点燃了香焰。 江上寒与白唐同时吸了一口。 然后异口同声的向对方问道:“你说李元潜会造反吗?” 说完,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江上寒又转头看向营寨之外:“我觉得他就是试探一下,萧月奴是不是真的病了。” 白唐嗯了一声,然后抬起一条有些颤抖的胳膊,轻轻搭在了江上寒的肩膀上。 江上寒一怔,但是没说什么。 白唐无比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比他成亲那夜还要开心。 两人一起搂着肩膀、吸着‘香焰’、望着远方。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不再是伪装的白唐师兄与江上寒师弟。 只是曾经一起长大的老白与小风。 ...... 两人背后不远处。 周北念撑着伞笑道:“这两个大老爷们......怎么感觉这么甜呢......” 顿了顿,周北念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红缨姐,我怎么觉得,你这位弟弟才是你真正的情敌呢?” 红缨白了周北念一眼,没好气道:“你这种天天精于算计的女子,是不会懂什么是兄弟姐妹情的。” ...... ...... 周北念或许真的不懂。 但是她的好姐妹中,有一位女子懂! 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园。 白雪覆盖了整座庄子。 雪白一片中,有一位紫裙美人,正在弹奏琴乐...... 第559章 姐妹情 女子不仅面容绝美,修为看起来也绝对不低。 因为寒冬腊月,她依旧酥胸半露...... 这绝非品阶不高之人的穿着。 她眼角带着一抹空灵的神韵,眼眸澄澈,琼鼻小巧挺直。 初为人母的她,与以前不同的是褪去了少女的清瘦,比往昔更添了三分韵致。 与以前相同的是,她依旧每天都要进行弹琴、泡澡、护肤、吃辣......这四件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这些时日,她因为一些事情,有些焦头烂额。 向东流、司南竹、欧阳战、古霍翟、周北念等等,这些大人物都不在长安城。 老宰相,也是她的长兄,即将撒手人寰。 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正在她享受着音律之美时。 突然有一位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带甲将军,从天而降。 “锦瑟小姑奶奶,不好了!” 锦瑟柳眉微皱:“鹏远?慢慢说,怎么了?” 高鹏远大声道:“周家主她被靖军给俘虏了!!!” “什么!?” 锦瑟猛地站了起来。 世人皆知西虞高家有一对双胞胎兄弟:高鹏达、高鹏远。 两兄弟一起修炼,一起长大,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但世人很少知道的是,最近这一年,两人却发生了分歧。 分歧便是在家主之位上。 其中高鹏达更支持,迎回圣子小西瓜,让这位大虞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来执掌高家。 而高鹏远则默默地将他的姑奶奶锦瑟接回了高家。 高鹏远认为二品巅峰之境的锦瑟,用不了三五年便会成为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一品音道大宗师。 就算小西瓜再天才,如今也不过三品的境界。 最少也要再给他十年也有可能晋入一品。 锦瑟仙子才更适合成为高家之主。 虽然锦瑟并不想成为高家之主,但是整个高家,锦瑟最信任之人确实就是高鹏远了。 “是哪路靖军抓的念念?”锦瑟问。 锦瑟知道目前西虞有三路靖军都闯了进来。 其中沈木语的军队在贺兰山之东、冷千里的还在东境不远处、还有一路就是白唐的军队。 这三支中,锦瑟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沈木语的军队。 不是因为他强。 而是太熟悉了。 高鹏远拱手道:“回小姑奶奶,是白唐的神威骑军!” “白唐......” 高鹏远看着锦瑟十分着急的面色,又道:“对!就是那个风流成性的白唐!周家主就是落到他的手里了!” 锦瑟与白唐不熟,但是白唐的名声她还是听过的,闻言锦瑟更加的担心起来。 高鹏远这时候接着道:“小姑奶奶,我带回来了一支军队,只是没有家主令,我不能带到南边去救人。” 锦瑟冷静了一下问道:“周家有什么动静?” 高鹏远道:“周家目前应该还不知情。” “斩风阁呢?” “直属古老阁主的一支军队,已经在救人的路上覆灭了!” 锦瑟犹豫了一下后道:“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长兄求家主令。” 虽然锦瑟不想成为家主,但是为了好姐妹,眼下她不得不这么做。 ...... ...... 大虞武国东境。 欧阳城! 这里是西虞军方最高衙门的所在地。 也是欧阳战的大本营。 欧阳城这个名号,也是因为欧阳战封大元帅那一战而由来。 一处十分宽大的帅帐内。 一位军将有些急切的对欧阳战拱手道:“大帅!现在看来冷千里不会再西进了,我等直接出发,去吃掉白唐的军队吧!” “不!”欧阳战大手一挥,“我们就在此!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不还是得回靖国吗?那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 闻言,军将没有说话。 欧阳战一开始的战略目标,也与他们说过。 放白唐与冷千里进入西虞,然后关门打狗。 将这两支孤军,全歼! 只不过等了这么多天,现在发生了一点意外,白唐的军队进来了,但是冷千里的军队却并未深入多远。 而且据说昨日还有大虞军队被白唐的军队歼灭了。 所以众将都有些着急了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位军将进了帐内,然后递给了欧阳战一封信。 老将欧阳战看着手中的信件,露出了笑容,欣慰不已。 “鹏远这孩子,老夫这些年来,没有白培养啊!办事就是准成!” 片刻后,欧阳战发下信件,对帐中一将道:“世义啊,传话给司圣女,她要老夫办的事,老夫办妥了。” 帐中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将军,拱手称是。 这大帐中,都是欧阳战的亲信。 只是这个少年将军,还有几个人不认识。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欧阳世义是欧阳战很心疼的一个小儿子。 在这半年的靖虞大战中,屡立战功。 当然,他们也是自认为知道欧阳世义。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欧阳世义,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刀十一! 国战开始,江上寒送白唐出征的时候,曾特意交待过:“别不小心弄死了欧阳世义那小子。” 这也是欧阳世义战功来源的关键因素之一。 正在欧阳世义刚要出帐的时候。 又有一位军将跑了进来,进到军帐,便跪在了地上。 军将拱手大声道:“大帅!我军细作传信,白唐军队下一站的目标是胡城!!!” 闻言,欧阳战了解了一些细节后,猛然起身来到了沙盘前。 一众将领也是聚了过来。 “胡城,胡城......好一个胡城!” “这白唐确实有点脑子,胡城这地方是最适合他们东撤之地了!” “嗯,而且按照情报,那个叫江上寒的还成为了胡八腿的女婿,他们很有可能只是假装的攻城一下,零伤亡的进入胡城!” “这些靖贼的计划,真够歹毒的!” “是啊,若无情报,还真有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众将领议论纷纷。 良久。 欧阳战笑着抚须道:“既然知道了姓白小将的行军路线,那他就是瓮中之鳖了!” “传令给鹏达、文锡、秋来。” “立刻拔营,率三路军,分别前往胡城西北道、西道、西南道,三处设伏!” “遇斥候不杀、入夜不炊......” “务必要一举把姓白小将的军队,歼灭在胡城以西!!” “得令!!!” 第560章 她,也是堪比文圣一般的人啊 欧阳战琢磨了一下后,又吩咐道: “另外,传话给古凌腾,不要告诉他我们在胡城西设伏。” “就说还是原计划,在东境一带以逸待劳。” “让他带一路军去打一场遭遇战,假装摸摸底。” “告诉古凌腾,死上几百个军士,不用心疼。” 军将拱手称是。 欧阳世义好奇的问道:“父帅,这是为何?” 欧阳战抚须笑道:“这几百人的命,就是要让他们不起疑心我们知道他们的行军胡城路线的关键!” ...... ...... 土城营寨。 白唐吐了口烟雾道:“所以,我们真的不去胡城了?” “当然不能去,”江上寒肯定的说道,“这个消息,今晚就会传到欧阳战那里。” “届时,胡城周围就是龙潭虎穴,将会布满伏兵。” 白唐点点头:“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是怎么能精准的看出来那个重刀客是欧阳战的人?” 江上寒踩灭了剩下的半根香焰,平静的说道:“其实很简单,既然使棍老者是向东流的人,青衣剑客是司南竹的人,那么他们身边就一定会有一个欧阳战的人。” 白唐沉思了一下后道:“道理我明白,可是这些人为何都聚集到了胡城,胡城是有什么大秘密?” 江上寒笑道:“他们最开始,只是在追查一个人的下落,那个人要去紫晶山,所以他们也不得不去。” “何人?” “我的一位幕僚。” 白唐想了想,恍然大悟状:“你是说......大梁城江海贵身边的那位先生?”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十分开心的冲着白唐道:“知道他是谁吗?” 白唐实言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大梁城了,只是听说你们国公府出现了一个让江海贵唯命是从的儒生。” 江上寒笑道:“他就是策世君子,顾怀玉。” 闻言,白唐大惊失色,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你,你真的想当皇帝?” 顾怀玉的传说,白唐还是听说过的。 这个人从小所学的所有本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扶龙安邦治天下。 江上寒摇头:“不想。” 白唐松了一口气。 江上寒紧接着又道:“但是我不希望多年努力之后,还有站在我之上的人。” “那会不自由。” “你知道的,我很向往自由。” “曾经的经历,已经让我明白了真正的自由不是闲云野鹤。” “而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制约与威胁。” “想要达到这点、权力、实力、势力都很重要。” 白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理解,最后变成了镇定。 白唐轻轻点头,理智的分析道:“想要做到你说的这些。实力不可低于一品巅峰境。” 江上寒补充道:“非圣境所不能为也,我觉得文圣那老家伙,就挺自由的应该。” 白唐嗯了一声:“那势力,光靠快活楼这一家也是不可能的了。” 江上寒赞同道:“快活楼、飞鸟楼、武阁这三个加在一起,其实都不够。” “怪不得你一直不愿意做我长生剑宗的宗主。” “毕竟在剑宗就不可入庙堂。” 白唐嗯了一声:“那你还有其他的打算?” 江上寒颔首:“年后我会去一趟通天山,看看老头子怎么说。” “回到麒麟院之后,我再试试徐大儒的口风,看看文圣人是什么想法。” 说着,江上寒又拍着白唐的肩膀道:“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这些我都会直接跟杨知曦说。” “你准备直接跟殿下摊牌你的身份?” “对。” “为何突然这么决定?” “因为......”江上寒望着天空道,“我怀疑杨知曦可以联系到道圣人,我也想初步试探一下这个神秘人,是什么想法。” 白唐笑道:“既然如此,看来一个国家的皇位也并不是你的目标。” “皇位无所谓,”江上寒磋磨着手看着城外道,“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完美的掌握所有帝国的权力。” “有什么好办法?” “还没想好。” “那为兄帮你想想。” 江上寒喜悦道:“如此甚好。” 很久以前的一段时间,江上寒与白唐的角色分配,便是前者动手,后者动脑。 所以如今白唐这么说,江上寒也很自然的不再多想。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 白唐靠在土墙垛子上道:“我对你儿时的经历,其实知道的并不多。这个顾怀玉真的值得信任吗?你要知道你这番计划一旦开始,他的能力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核心团队不能出现一点点的差错。” 江上寒轻声答道:“其实我也在这个人选上,琢磨过一段时间。” “都有哪些备选?” “靖棠虞蜀四地皆选中了一人。”江上寒介绍道,“半朝门徒陆公复、然州草堂丘山长、麒麟学院徐大儒、策世君子顾怀玉、” 白唐分析道:“公复先生,当年便是姚妃的首席谋士,算是你的近人。” 江上寒摇头道:“但是他们失败了,陆公复也跑了,所以我选择让陆公复去萧月奴身边。他更适合屠龙。” 白唐嗯了一声:“徐大儒闭关将出,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一品亚圣了。” 江上寒否定道:“但是他是文圣人最信任的人,那就一定不会是我最信任的人。” 白唐又点了点头:“那然州草堂的丘山长......” “这个人物大概率是个路人甲,不一定会有什么戏份的......最关键的是丘山长很难出蜀地。” 白唐没听清前面的话,只是赞同的嗯了一声:“可我还是那个问题,你真的信任顾怀玉吗?” “信任。”江上寒点头,“只不过不如对你们这些人的信任罢了。怀玉先生虽然境界只有五品,但无论是腹中韬略,还是人品都属一流,最关键的便是治国之学......” 闻言,白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笑道:“可是,你好像忘记了一个你最信任之人,从小所学的也是这方面的能力。” “谁?” “曾经让我们殿下最嫉妒其才华的那位大梁城的皇家才女,杨知微!” 江上寒猛然抬头。 对啊!怎么把她给忘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第561章 风雪中的杨知微 寒冬腊月,靖国的北地最是严寒。 这里基本上从第一场雪落地开始,便宣告着这片黑土地最严酷季节的到来。 冻死人之事时有发生。 而且积雪基本都会存在一整个冬天,直到开春到了三四月份才会完全的褪去。 北亭府,三荒镇。 凛冽的北风不断的呼啸着。 平时没有什么人三荒镇,今日镇子口突然出现了一辆看起来就很温暖的朱漆马车。 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裹着乳白色貂绒斗篷的女子。 杨知微。 她指尖捻着裙摆,露出绣着缠枝莲纹的蔷薇色绣鞋,踩着侍女铺上的羊毛毡下着台阶,鬓边翠步摇在风雪里轻晃。 盈盈眸光流转,似藏千般温柔,又敛着万种风情。 “郡主您慢着些。” 如诗如画一左一右的伸手搀扶杨知微。 “喜子顺子,快去端个火盆跟着郡主。” 虽然杨知微已经被封了惜梦大长公主,但是这些侍女还是习惯叫她郡主。 而且也得到了杨知微的默许。 并且杨知微还特意提醒过江上雪的身边几女,不管是出门在外还是回到大梁城。 一定不能称呼江上雪为晴然大长公主,可以叫小姐,甚至可以直呼其名。 大长公主这个称号,只可以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子,一个人用。 杨知微笑着跳到雪地上道:“不过就是生了一场小病,哪有那么娇贵?” “再说了,这般大风,你们就算端着火盆我也感受不到啊。” 马车面前还有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女子,剑如霜。 剑如霜有些怪罪的训斥道:“若不是你这半年日夜不停地看北亭四城的账本,招募新兵,巩固城墙累垮了身子,何故生这么大一场病?” 北亭原本只有一城,后来江上寒封了护国公,便又追封了附近三城。 所以现在的北亭府有四座城池。 一开始其他三城是不太服管的,毕竟北亭府是小城,另外三个是同属一郡的大城。 所以自从杨知微夏日到了北亭府,便没闲下来过。 当初江上寒与杨知微一起,还用了四五个月才彻底掌握了北亭府。 但这次杨知微孤身前来,只用了不足一个半月便完全的替江上寒掌握了四城。 虽然这也与江上寒在北亭府之前的班底有关。 但是杨知微刚柔并济的手段,不可谓不惊人。 如今北亭四城的新断罪司,也是有了三位三品、十几位四品,超过两百名武修的大势力。 新断罪司的头脑,还是四品的元胜,这个杨知微倒是没换,毕竟这是江上寒任命的人。 除了断罪司外,杨知微还参与了江上寒受封之时,便开始拨款对三城的改造; 北亭军统领闫良的新兵招募与训练; 还有财政税收、民生、豪强矛盾等等问题。 最终虽然都圆满解决,但是杨知微也累垮了身子,大病了一场。 直到昨日也有所好转,听手下人传信说,麒麟军与神武军将很多都归朝了。 杨知微琢磨着,江上寒与江上雪也该回来了。 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大梁城,见见他们二人。 与他们一起,过新年。 剑如霜还在斥责:“若非你此番大病,我带你飞回大梁城何需一日?也不用坐这马车赶这么久的路了。” 杨知微没说什么,只是拢了拢貂绒斗篷,睫毛上落了片细碎的雪花,在她眼角融成晶莹的水珠。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还在发着烧,还是因为她看见了熟悉的‘三荒镇’这三个字,想起来了什么人。 剑如霜虽然嘴上严厉,但是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要给她披上,却被杨知微笑着避开:“霜姨,莫要把知微当成弱不禁风的娇柔女子了。” 剑如霜没理她,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狐裘披风给杨知微披到了身上,然后她才问道:“知微,我们何故要在这种穷酸小镇休息一夜?” “因为这镇子里面,有我熟悉的朋友啊。” ...... 三荒镇,秀娘小院门口。 杨知微有些感伤的站在门口,看着东厢房。 去年的今日,也是她与江上寒的定情之日。 回想那一日的云雨,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就在昨日。 江上寒一直觉得他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北亭侯府的日子。 无论是与杨知微下棋弹琴、亦或者是炸薯片饮酒、教江上雪练剑谈心,都很放松惬意。 但对于杨知微来讲,她还是更喜欢两个人在三荒镇这段日子。 在这里她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郡主,也不是长辈。 只是一个每天做好了饭菜、然后坐在桌前杵着下巴,等待夫君江上寒看病归来的小女人...... 杨知微每次看到在风雪中归来的江上寒身影,都会心跳加速。 因为那时的江上寒看自己的目光是永远都是那么的炽热与温柔,与刚开始江上寒刚来到侯府之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可惜,风雪依旧,故地依旧。 她心中的身影,却不在身边。 正在杨知微回忆往事之时,背后突然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 “豆腐——!” “冻豆腐——!” 杨知微与剑如霜同时回头。 然后便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难以置信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烈阳剑仙。 他也尬住了。 烈阳呆呆的看着两女,挠了挠头道:“那个......这个......二位怎会在此啊?” 杨知微笑道:“听说秀娘刚出月子,来看看秀娘,烈阳院长呢?” 烈阳剑仙‘噢’了一声,把担子往身后藏了藏,干笑道:“要是说本座是来......来三荒镇考察民生,体验百姓疾苦,顺道卖卖特产,二位信吗?” 杨知微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挂着笑意看着烈阳剑仙。 最后,烈阳剑仙十分尴尬的问:“能不能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啊......尤其是江上寒和白唐!” 顿了顿,烈阳剑仙又补充道:“还有杨文孝、神机、徐胖书呆子......陛下和蒹葭......院中的冯大强......” 这时,后方突然响起来了开门声。 杨知微立刻笑着走向烈阳,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担子上,并刻意大声道:“给我来一块吧。” 话毕,杨知微又小声道:“不过我得加个条件——” “行行,你说。” 杨知微狡黠一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会托付护国公转告烈阳院长的。” 烈阳又品出了一个道理—— 人生之艰难,好像不止眼前的苟且、秀娘的喜帖。 还有寒冬里的这场雪...... 第562章 随便啦 杨知微的确有着无双的聪慧。 当她还在凉王府当掌上明珠的时候,便从没有贵族的张扬跋扈、年少贪玩。 她很小就在当初的皇太弟杨文学的耳濡目染下,接触了军政之务。 而且一身本事这些年也并没有浪费。 宁远府、扶风府两地的一切政务,一直都由杨知微独自控制,从来没有起过什么乱子。 如今又有江上寒的北亭四城给她历练。 杨知微早已不仅可用独当一面来形容。 白唐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声音温和的说道:“你与新月、扶风两位殿下都很熟悉。我也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两人的过往。你我应该都清楚在很多方面,其实咱们新月殿下跟扶风殿下细细比较一下,还差了一些。” 江上寒嗯了一声:“无论诗词韬略、棋酒琴茶等等,知微郡主都要比杨知曦强上了不少。” “即便是出身,也是相仿。” “只是两人的性格相差太多了。” “杨知曦一直争强好胜,事事需随心。” “但郡主待人却多为善,既然对府中下人也很少打骂。一直保持着温婉大气,天真烂漫。” “所以杨知曦才能一直赢啊......” 白唐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新月殿下是公主,可如今扶风殿下也是公主。你觉得这两位,哪位更适合坐那个位子?” 闻言,江上寒猛然转头看向白唐:“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白唐摊手,带着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难道不是吗?” “你需要一个在那个位置上绝对信任的人。” “可是我觉得新月殿下永远无法达到你的要求。” “因为你从小便生性多疑......” “除非你会读心术......”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你可以安心让不曾深度信任之人.......” 白唐话未说完,江上寒笑着便打断道:“老白啊,你多心了。” “我觉得表兄杨承然当皇帝就挺好的。” “表兄表嫂一家这么支持我。” “我可没有造反的心思。” 白唐疑惑:“真没有?” 江上寒摇了摇头,笑着走远。 “那个位子上的人,到底是谁,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可以压住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这件事,杨知曦不行,知微也不行。” 白唐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久,喃喃自语的分析道: “想要在目前的靖国压住所有人,除了个人实力......还要兼顾飞鸟楼、杨知微凉王旧党、以及你的江党支持......” “还有谁具备连你都无法达到的先天条件呢?” 沉思半晌。 白唐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啊!” ...... ...... 江上寒走到了城墙后面。 也是周北念的面前。 周北念看着他浅浅一笑道:“江少侠这风流一夜,还能让这么多人心里舒舒服服的对你赞赏有加,你可以呀。” 江上寒叹了一口气:“红缨姐心中的舒服,还不是你刻意疏导的?” “若非你说的那些话。对于红缨姐来说,其实我昨夜怎么做都无妨。” 周北念笑意不减:“可是若非小女子如此,某人如今恐怕已经憋坏了叭~” 江上寒不语。 在周北念面前,任何的掩饰与谎言都很容易看破。 所以他很坦诚的用沉默表达。 周北念垂眸盯着手中金丝缠枝的小灯笼,指尖无意识绕着穗子上的珠子,银铃声随着动作细碎轻响:“也不知道江少侠要如何感谢小女子呢?” 江上寒想了一下后道:“请你喝酒。” 周北念抬头,杏眼里盛着碎星般的笑意:“好啊!” 说话间,周北念发间玉簪上的珍珠晃出圆润的弧光,映得她颊边梨涡愈发清甜。 “嗯,想喝什么酒?” 周北念歪着头,捋着一抹头发:“随便什么都可以啦。” “绿蚁?” “太浊,昨夜喝够了。” “醉花阴?” “太淡。” “琼烛华?” “太烈。”周北念皱着鼻子道,“我可不想醉成滩烂泥,万一你这小贼再对我这孤苦在外的弱女子做些什么,我可就亏大了。” “就你?”江上寒不屑的哼了一声,“谁稀罕啊?” “谁稀罕谁自己知道。”周北念狡黠一笑。 “咳咳,”江上寒轻咳两声,随后道:“那?十里桃花?” “不喝果酒。” “那你到底想喝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啦。” 江上寒:“......” “果酒不行,那粥泥酒可以吗?” “粥泥酒?”周北念疑惑,“那是什么酒?” “倒是有坛碧洒年杯粥泥酒,用腊月新米酿足三年,开盖时酒香混着糯米的甜,还得配着梅脯吃——” 江上寒故意顿住,看着周北念亮晶晶的眼睛,“此酒用烧杯喝热的,最佳!你可敢尝一小烧杯?” 周北念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娇滴滴的看着江上寒:“人家帮了你,你不但不谢我,竟然还辱骂人家,你太坏了你......” 江上寒得逞一笑。 周北念转哭为笑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就诓骗个男子进去!” 江上寒笑意消失。 ...... ...... 午后,营寨帅帐内。 有头有脸的紫山盟与神威铁骑高层大人物们,几乎全部聚集在此议事。 帐中烛火突然被穿堂风撩得剧烈摇晃,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一位斥候气喘吁吁的跑入帐内。 江上寒示意身边卫士去倒杯水,让斥候喘口气再说。 斥侯咽了口水,面色焦急的说道:“盟主,白将军!” 这位斥候是出身紫山盟的一位四品武修,如今为了情报的速度与尽可能的保存实力,有一半的斥候基本都由紫山盟中人担任。 所以他才先称呼了本应该排在第二位的盟主江上寒。 “我们在赵家沟发现了古家的平远军踪迹!” “敌军数量在三到五千人,估计不出一日便会到此!” 闻言,诸将议论纷纷。 “区区三五千人,揍他一顿就是了!” “就是!我们这营寨固若金汤,便是来个两三万也难攻进来啊!” “这三五千人不是送死是什么?” “古家报仇心切,正合我等心意啊!” “白大帅!您下命令吧!” 白唐摇头道:“不打。” “啊?”诸将诧异。 白唐继续道:“我们当然能打过这几千人,但是胜了也毫无用处。这是西虞境内,他们的援兵不会断!只会越来越多。” “那我们怎么办?任由他们过来?这么多人被区区三五千人追着跑?” 白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江上寒。 江上寒笑着对众人道:“打!” “但不是在这里打!” “我们要跑着打!” 第563章 跑着打! “跑着打?” 众将疑惑:“怎么个跑着打?” 江上寒饶有兴致道:“很多年以前,我看过一个名为程龙的很多故事,他每次都被一大群人追。” “这一群人加一起,他肯定不是对手。” “但是最后都能在逃亡的路上打服所有人。” “诸位可知道为何?” 大部分人都一脸不解。 江上寒讲述道:“因为,他一直都是在跑着打。” “当他跑起来的的时候,敌人便只能追、堵截。” “那么原本加在一起他打不过的敌人,便化整为零了。” “他也就有机会个个击破了。” 闻言,众人恍然。 江上寒继续道:“我们接下来的战略也是如此。” “虽然在西虞境内,他们的援兵不断,但都是分批次前来的。” “我们这支军队,对付其中一股援军绰绰有余。” “但是我们只有这么多人,每场战斗的减员也是无法得到补充的,所以打赢几场战役,并不是胜利。” “我们这些人能够撤出西虞,才是真正的胜利。” “所以即便这座营寨很坚固,我们也不能在此枯等敌人完成合围。” “我们必须要通过战术撤退与移动,来不断地创造与单股援军交手机会,让西虞军彻底无法形成合围!” “直到我们突围到最安全的地带!” 帐中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如雷的喝彩。 神威铁骑副将率先起身,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盏都跟着晃动:“好!好一个跑着打!少将军这计策,当真是把西虞人吃得透透的!咱们这些时日一直在硬拼,倒把最要紧的生路给忘了!” “妙啊!” 有位老将抚着雪白长须,眼中满是赞赏,“分而歼之,以动制敌。” “既保存了我军实力,又能牵着敌军鼻子走。” “如此用兵,当真是深得当初大将军的兵法精髓!” 说着,他举起案上酒碗,遥遥向江上寒一敬。 他口中的大将军,正是曾经的江海言。 此人也是当初江海言同期将领之一。 陈本仙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盟主所言不错,虽然山人我不懂兵法,但只要咱们能在运动中不断歼敌,何愁突不出重围?” “正是如此!”徐昆折扇轻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西虞敌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是一盘散沙!各家有各家的利益,谁都不想率先出头,徐某看这古家军,是被人当棋子用了才率先派来了一支军队。盟主之计,堪称上策!” 一时间,帐中称赞声此起彼伏,众将领望向江上寒的目光中满是敬佩与信任。 他们这里很多人一开始就没想过可以活着出去。 而且是从进入西虞腹地时便皆是抱着誓死的决心。 毕竟西虞有数十万大军。 而他们的神威铁骑的兵力都不足人家的十分之一。 他们原本只想跟随白唐,打出西境神威军的风采! 不能让屡立战功的南境神武军太过张狂! 否则就算死了,见到大将军都没有面子。 这些年来,神威军的战绩都是断崖式领先的,直到今年国战神武左军攻破九棠之地后,才落了下风。 江上寒望着群情激昂的众将,微微颔首。 这只是他全部想法的冰山一角而已,他仅仅想给这些人可以活着出去的信心。 打仗,誓死而战当然更好。 但那是为了赢,是为了歼灭更多敌人的胜利。 江上寒这次,是想把这里大部分人带回靖国过年,不需要死战。 所以,要给他们活着的信心与憧憬。 这时,白唐又伸手道:“可是我们应该走哪条路撤退回靖国呢?” 戏子祝敬文道:“想要撤回靖国,有向东北、正东、东南三个方向,大大小小七八条大道路径。” 神威铁骑副将道:“欧阳战那老匹夫定会设伏,但是也不会分兵堵死所有的路。那样就给了冷帅战机。就是不知道他会选择哪几条路。” 一时间,针对于撤退的方向,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更多人还是建议,直接往东走。 毕竟这条路不但是最近,最快回靖国的路,而且大道平坦,没有什么山脉,难设伏兵,很适合他们骑军的机动能力。 但也有各种异议。 众将争吵不休的时候。 胡蝶儿突然好似怯弱的发言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闻声,众人皆是看向了这位帐中唯一的女子,面露好奇之色。 白唐温和道:“胡堂主有话尽管说来。” 胡蝶儿故意让所有人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江上寒一眼,随后才道:“若是我有办法可以让大家进入胡城休整,然后大家再找机会撤回靖国,不知这个办法......” 她话还未说完,就有几位精明的将领拍手称赞道:“良计啊!” “是啊!胡城,胡城,这个不显眼的位置.......” 众将不断议论之时。 白唐又突然打断道:“胡姑娘之计,自然是好计。可是......万一欧阳战想到了这点,提前在胡城以西设伏了呢?” 神威铁骑副将道:“白帅,末将觉得欧阳老匹夫不会如此。” 白唐摇头:“我不要你觉得。” “我要理由。” 副将抱了一下拳,然后指着西虞舆图道:“白帅您看,胡城之西,地形十分复杂。” “欧阳战若是想要设伏,就必须在西北道、西道、西南道,三处同时设伏!” “因为这三个方向之间道路不通,极其难以调兵。” “而且想大胜之下吃掉我们,每个地方,最少要两万五到三万左右的伏兵。” “欧阳战怎么可能仅仅为了一个小小的胡城,提前将近十万大军部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而减少其他诸条道路的伏兵呢?”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基本都很赞同他的想法。 重刀客听着很激动!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将会立下一个多么大的功劳! 他很开心! 但是下一刻,某人的一句话,又葬送了他的开心...... 只听江上寒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倘若欧阳战就是这么做了呢?亦或者是他得到了我们要撤往胡城的准确情报呢?” 第564章 一出好戏 大帐内骤然陷入死寂。 重刀客握着椅把的手猛地收紧,掌心沁出的冷汗在木头上晕开深色痕迹。 “盟主这是何意?”胡蝶儿质疑之声寒凉,面上却维持着强笑,紧紧的盯着江上寒,“莫非是信不过我的计策?还是怀疑我?” 江上寒似乎有些不敢直视胡蝶儿眼神的样子,躲躲闪闪的回应道:“我倒不是信不过蝶儿你的计策......” “那就是怀疑我喽?” 胡蝶儿尾音拖的很长,声音中的怒气十分明显、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江上寒泛红的耳尖。 江上寒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就是怕万一,毕竟这种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胡蝶儿抱着胳膊扭头‘哼’了一声:“那别人说的时候你怎么不质疑?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话。 白唐用余光瞥了一眼重刀客,见时候差不多了,于是猛地一拍桌案,青铜酒盏里的残酒溅出:“好了!大战当前!你们两个吵什么?” 白唐拍桌子之声,吓了一直胆战兢兢的重刀客一激灵。 不过众人都有点类似的状况,所以他也马上就缓过了神来。 江上寒与胡蝶儿不再对视。 白唐轻笑一声,温和的说道:“胡堂主所言的撤往胡城的计策合理,副将军分析的也很有条理,不过江大帅的建议也颇有几分道理。” 白唐的这句话中的称呼倒是提醒了众人,江上寒可不仅仅是一个江湖人,同时也是大靖的带兵之帅! 在南境打过大胜仗的统帅! 他的意见怎么能不听? 闻言,重刀客的喉结狠狠滚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是这些人不往胡城去,那他给欧阳大帅送去的情报,就是一个假情报! 到时候万一跑了这些靖人不说,让大帅帐下的近十万将士在寒冬枯山中干等上几日,那大帅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正在这时,白唐又接着道:“所以综合一下,本帅倒是想到了一条计策,只不过需要几位不怕死的勇士。” 闻言,众将纷纷拱手:“我等俱不怕死!” 白唐赞赏的嗯了一声,缓缓道:“本帅琢磨着我们大军可以往胡城的方向去,但是不着急现在行军。” “而是提前派出精锐斥候,前往胡城周围刺探一下。” “既然只有欧阳战可以在那里设伏,那么普通的斥候是不行了。” “最少也得是四品的勇士!” “而且这一去,凶多吉少。” “不知道哪几位兄弟,敢自告奋勇?” 重刀客闻言,立即察觉到了机会,若是他当一路斥候,再传回假情报不就可以了嘛? 他正犹豫之间。 江上寒补充道:“可以让刀四先生带几个人去。” 这句话,让重刀客更加的躁动。 若是其他斥候还好说,那些人不一定是欧阳大帅的对手。 但是! 刀四是什么人物? 长风亲手调教出来的二品刀道宗师! 若是以前,重刀客还不太能发现刀四的强大。 直到他昨晚与刀四一起值夜。 重刀客发现刀四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是附近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这样的人,最少有两成的可能发现欧阳大帅的伏兵啊! 重刀客琢磨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去? 如此一来,自己可以给他假情报的同时,向伏兵传递信号啊! 正在这时,毕老三已经率先举手:“我去!” 好几个人,纷纷向毕老三举起大拇指。 正洞悉着重刀客神色的江上寒心中暗骂了一声,咋把毕老三这个莽夫给忘了?! 白唐看向毕老三微笑道:“你恐怕有些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毕老三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吧!不就这点逼事么?我肯定办的明明白白的。” 白唐轻轻摇头:“你空有武力,却并非虞人,对那里的地形十分不熟悉。” 说着,白唐又转向众人道:“最好是曾经去过胡城的好汉。” 这里也是有不少虞人,所以不过片刻,就有几位江湖客自告奋勇。 其中重刀客也犹犹豫豫的举起了手。 白唐点了几个人,但就是没有点重刀客。 重刀客本来还有些下不了决心,但是白唐没有点到他的名字这一举动,反而让他下定了决心! 重刀客强作镇定的起身,拱手道:“白帅!盟主!某也想去为大军探路!” 白唐看了看他,随后温和的摇了摇头:“你实力不到四品,不妥。” “可是我对胡城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啊!”重刀客着急的说道。 白唐依旧摇头。 重刀客看向胡蝶儿,露出恳求之色。 胡蝶儿也对着他摇了摇头:“此行过于危险......” “大小姐!”重刀客一脸正义道,“就是因为危险,我们胡城人才要勇担先锋啊!” 胡蝶儿本就是江湖侠义的性子,一句话好像就被重刀客说动了的样子,她又转头看向江上寒。 先是请求之色。 后是带着些许撒娇迷人的请求之色。 江上寒先是冷淡。 随后哭笑不得,一脸无奈的看向白唐:“师兄,这位兄弟跟我一路走来的,信得过!就让他去吧。” 重刀客此时心中已经肯定,自家大小姐与江上寒一定有事! 于是他更加的深信不疑。 因为这一切,都合理了...... 白唐叹了口气:“也罢!那兄弟一路走好!” 重刀客激动的抱拳:“多谢几位将军!!” 最终,刀四与重刀客等人的斥候之事安排妥当之后。 白唐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向胡城撤退的消息,还不能被古家军发现,需要留下一部分人抵挡一下。” “末将愿领八百死士,为大军断后!”神威铁骑副将起身道。 “好!” 白唐递给了副将一件信物。 “事成之后,回大梁城白某为你跟八百勇士摆酒三日!” “多谢大帅!” 江上寒这时候突然提醒道:“尽量避免正面接触,守城三日即可。” 副将也一一答应下来。 重刀客将这些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他要全部告诉欧阳大帅! 第565章 这场大雪,来得太是时候了 胡城西是否设伏事关重大,所以刀四与几位斥候没有待多久,便立刻出发了。 临走前,重刀客最后瞥了一眼胡蝶儿。 目光尽是贪婪。 但也没有多看。 因为他知道这次事成之后,莫说一个胡蝶儿,就算是那位胡城第一美人也会被欧阳大帅赏赐给他! 想想那位曾经见过两面的美人之妖娆。 重刀客往外走的样子,就不禁挺胸抬头...... ...... 重刀客等人刚出去不久。 江上寒立刻起身! 他凝视着挂在帐中的西虞舆图,指尖沿着大道缓缓移动。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一处标着东荒镇的地点,沉声道:“传令三军将校,今夜子时三刻!全军向东荒镇转移!” “东荒镇??” 江上寒这句话瞬间干懵了帐中除了白唐与胡蝶儿外的所有人。 东荒镇虽然叫东荒镇,但却是在他们的南面。 刚才不是还计划着要往东撤向胡城吗? “怎么是东荒镇?” “江帅,我们撤往胡城不是应该往东走吗?” “是啊,绕路东荒镇,完全没有必要啊?” 江上寒与白唐对视了一眼,随后前者微笑,后者解释道:“谁定的我们去胡城了?” “啊???” “我们又不去胡城了?” “那,那如何从西虞东撤回大靖啊?” 江上寒拍了拍舆图道:“看这里。” 众人看向舆图,恍然大悟! “荒漠!” 江上寒所指着的位置,正是他来西虞的路线。 当时他带领军队就是进入荒漠,抢战马,然后孤身向北进的西虞。 “没错!” 老将卫阳立即激动的说道:“少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南下荒漠,然后绕路九棠、再从大靖的南境返回!!!” 江上寒微笑着点了点头:“老将军觉得这个决定如何?” “妙!”老将卫阳赞叹了一声,又疑惑道,“那刚刚派出去的斥候?” 白唐解释道:“迷惑欧阳战的手段罢了。” 白唐又讲述了几句后。 卫阳惊叹:“白帅、江帅!二位不愧是我大靖之栋梁!” 白唐笑着摆了摆手:“但是,为了让欧阳战短期内不起疑心,我们还需要一支部队,佯装主力。” 卫阳起身拱手:“末将愿往!” 白唐看着江上寒,咨询意见。 他心中是不太赞成让卫阳这种年纪的将领领军去的。 但是江上寒却是毫无看法:“好!就由卫老将军率部佯装主力向胡镇行进。” “老将军记住,待到青崖渡之后,不要向南面来会合,届时南面将全是敌军。” “但北部空虚。” “老将军从青崖渡,率军向北转移,在安东山附近待命。” “遵命!但那渡口若已被敌军封锁怎么办?”老将捻着花白胡须,眼中满是忧虑,“我部将士虽不畏死,但若是渡口封锁,也很难强行通过。” 江上寒胸有成竹的摆手:“放心,一定不会的。”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进帐。 宋书佑行礼道:“尊将,果然不出您所料!” 江上寒嗯了一声,淡然的问道:“是下雪了嘛?” 宋书佑大声道:“下了!很大!密密麻麻!” ...... 大雪之中。 胡城以西的几处要道边上的丛林之中。 藏匿着密密麻麻的西虞伏兵。 冻的嘚嘚瑟瑟...... ...... 相比胡城的雪。 土城营寨附近的雪,来的晚一些。 当第一片雪花,砸在牛皮帐篷上时,全军已如黑色潮水般涌出营寨。 只留下了一座空营。 大军向南而去! 江上寒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漫天鹅毛大雪,握紧缰绳喃喃道:“这场大雪,来得太是时候了。” ...... ...... 黄昏,胡城北。 重刀客几番自认为很牛逼的操作之后,终于让刀四等人带着没有伏兵的假情报走了。 他则是孤身来到了胡城北。 欧阳战的行军大营。 他很得意。 因为终于要得到欧阳战的接见了。 重刀客一想想这些天,江上寒、白唐还有紫山盟那些人,甚至包括刀四被他一个人像耍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开心与激动! 开心与激动之中。 他终于抵达了欧阳战的帅帐。 欧阳老将军亲自迎接了出来:“苟壁大侄子!你终于到了!” 重刀客拱手,直接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老帅!今夜子时前后,靖贼大军就会到达胡城西,我军的设伏之地!” “好好好!”欧阳战连道了三声好,然后扶起来了重刀客,搂着他走入了帐中。 “今夜大功告成之后,本帅请示周家主与陛下!封你为侯!” 重刀客又说了很多情报。 包括那夜胡蝶儿彻夜未归,去了江上寒房内,以及着两天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状态等等...... 欧阳战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些靖贼,如此的不择手段。 如此的阴险啊! 不过无妨,只等过了今夜! 西虞欧阳战绞杀白唐大军之事,将会闻名大陆! 老兵未曾锈,亦可斩新秀! ...... ...... 胡城以西。 西北道设伏点。 已经丑时! 冰凌在枯枝间垂落成晶亮的匕首,冷风掠过松针时发出呜咽。 一位位西虞伏兵将士聚精会神的蜷缩在覆雪的岩石后。 天气冷的连哈出的白气都可瞬间在胡须上凝成霜。 雪粒钻进甲胄缝隙,在皮肉上咬出密密麻麻的冻疮,连呼气都成了折磨——每次呵气,睫毛就会多一层冰壳。 “这敌人怎么还不来啊!!!” “将军说子时三刻啊......” 新兵的话被咳嗽绞碎在喉咙里。 军将踹了他一脚,震得自己冻伤的膝盖生疼。 这时,突然有棵枯树剧烈摇晃,不是风,是个伏兵在抽搐。 那人浑身早被冰雪之寒浸透,甚至有寒虫侵入了体内,此刻正筛糠般颤抖,瞳孔里浮着层诡异的白雾。 呕吐物里混着暗红的血丝。 他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花。 血花,是有军将一刀刺死了他。 为了稳住军心,这位西虞军将不得不这么做。 “都给老子挺住!” “谁再动,谁现在就死!” “以逃兵的名义死!” 军将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随后他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忍不住骂道: “尼玛了隔壁的,这些靖贼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第566章 冻死的伏兵,藏尸的水井 同样的状况,也同时发生在正西道以及西南道设伏点。 这场大雪,对江上寒来说,是一件阻止敌军快速集结行军的大好事。 但是对于在胡城以西设伏的三路虞军,截然相反。 尤其是西南道设伏点,这里的地形最为复杂,风雪也最大,所以这里藏匿的西虞伏军也减员最严重。 冰地上的每分每秒都无比煎熬。 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 还有一直紧绷的精神的压力。 因为情报上明确的说,子时前后,敌人就会来! 可是如今丑时已过...... 丑时过了,就是寅时。 寅时过了,就是卯时...... 一个又一个时辰,在伏兵们的无比痛苦与煎熬中度过。 一位又一位的士卒,被永远的冻死在了这个设伏之地。 直到天亮、太阳升起,甚至太阳都快要落下山。 他们期待的敌军,也没有到来...... ...... ...... 黄昏。 欧阳战拿着一份情报,怒气冲冲的走进了帐篷中。 重刀客正在跟几个将军天花乱坠的吹着——自己是怎么戏耍白唐、江上寒、刀四等人的牛逼。 他得意洋洋,唾沫满天飞。 看见欧阳战进来,重刀客连忙爬了过来。 伏在欧阳战脚下。 欧阳战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像是抚摸爱犬一样的伸手,摸着重刀客的脑袋。 这把他当狗的行为,却让重刀客很兴奋。 他以为这是大计已成!!! 但是下一刻,重刀客就不兴奋了。 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的头颅被人生生抓碎,还能兴奋...... 欧阳战甩了甩手上的脑浆血渍,踢开了重刀客的尸体,然后环顾一圈道: “记住了!我大虞武国,没有失败!只有成功的胜者和死亡的蠢夫!” 帐中几个将军连忙跪着拱手称是。 ...... ...... 东荒镇,虽然是以镇命名。 但其实这里是一处关隘。 而且占据险要之道。 只不过近年来,东荒镇位于西虞腹地,又不与敌国相接。 所以这里,只有不到五百的守军。 子夜的梆子声惊飞寒鸦。 东荒镇城头值守的老卒裹紧破袄,感叹着这个冬天的漫长。 东荒镇作为直属向家的势力范围,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什么情况。 所以今夜为了驱寒,老卒还偷偷喝了点小酒。 迷迷糊糊中,他隐约望着远处山道上好像有些许模糊的星火。 他起初没太在意。 但是片刻之后,星火骤然亮起。 他酒意褪去三分,猛然站了起来。 起初那火光如流萤,转瞬化作燎原之势! 铁蹄踏碎霜雪的闷响混着号角声,震得箭楼都微微发颤! “敌袭!” “敌袭!” “敌袭——!” 嘶吼撕破夜幕! 紧接着便是锣鼓声。 东荒镇已经入睡的守军跌跌撞撞冲向城墙。 可当火把照亮来军旌旗时,有人握着长矛的手开始发抖。 城下之敌。 一眼望去。 密密麻麻。 何止万人! 大靖神威铁骑的玄色战旗,在风雪之中猎猎作响! 一位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大靖将军之银鳞甲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放箭!” “煮金汁!” 守将声嘶力竭的命令被弓弦震颤淹没。 箭矢如雨坠下,却在距离敌阵三丈处被盾牌组成的铜墙铁壁撞得粉碎。 密密麻麻的小型简易版云梯已经抵住青石城垣。 号角长鸣声中,攻城锤轰然撞向城门! 那裹着铁皮的巨木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头瓦片簌簌而落。 ...... 东荒镇城外。 白唐与江上寒并肩而立。 看着大军的攻城之势,白唐温和一笑道:“你猜,一个时辰内,我军能不能攻下此关?” 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虽然这里以易守难攻闻名,但是你亲自训练出来的将士,我还是信的过的。”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多坚守一段时间。” 白唐想着江上寒的计策嗯了一声:“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在这里留下一千人帮着你学生守城?” 江上寒摇了摇头:“那样刀四顾不过来,一定会全军覆没。” 白唐叹了口气:“我就怕这件事之后,你会遭遇北靖朝廷满朝文武的弹劾,尤其是那些有世家背景的。” 江上寒笑了笑:“我恰恰认为,这次战役之后,我会与那些世家结成盟友。而且就算真有别有用心之人,也正合我意。病了的大树,就是要不停的修剪枝叶......” 正在两人说话之时。 陈半仙、毕老三等人已经率先登上了关城...... 一群三四品的江湖武夫,犹如狼入羊群。 西虞守军,瞬间便土崩瓦解。 ...... 晨光初现时,东荒镇城头的旧旗坠落尘埃。 城头上一位将领把大靖战旗插上了箭楼。 江上寒走过染血的城门。 他没有什么胜利的骄傲感。 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上寒仅带着红缨,周北念,以及牵着吴二拐的马,马上扛着一个麻袋的宋书佑。 他们一行人,走到了镇子中一处僻静的大宅子。 进院之后。 江上寒看了看宋书佑。 宋书佑会意,放下了麻袋,解开了绳子。 向春水从麻袋中爬了出来。 他适应了一下后,姿态很低的一一行礼:“江国公、周家主、红缨堂主、宋先生。” 江上寒嗯了一声:“看看这里,熟悉不?” 向春水闻言,这才环顾一圈,随后惊讶道:“这是......本王的东荒镇?” “不止如此,这还是你霸占的那个宅院,”红缨冷声道,“把你藏在这里的东西,找出来吧。” 向春水哎了一声,然后带着众人走到后院。 后院有口水井。 向春水走到井边,回头看了一下众人。 然后率先跳入井内。 宋书佑紧随其后。 然后依次是江上寒与贴身保护江上寒的红缨。 周北念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跳了进去。 井下很大,很有个暗门。 向春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自己的秘密方法,打开了暗门。 当门开的那一刻。 众人哪怕事先有所准备,也一时被惊愕住了。 这里面,全是大冰块。 但不仅有大冰块。 更深处,无数肿胀发黑的尸体堆叠成塔! 其中散发着让人恶心的药臭味。 药,是用来封存尸体的。 “整整五千具!都在这里了!” 向春水竟然还有些邀功似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毛骨悚然的周北念浑身僵硬地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们还是人吗?” 向春水有些害怕的躲到了江上寒的后面。 周北念直视江上寒:“你现在杀了他!我让你十年内成为大虞武国的皇帝。” 第567章 未来五年计划 江上寒笑了笑:“别闹了周大小姐,请您来是帮忙的,不是来帮倒忙的。” “帮你?你想让我怎么帮?”周北念缓缓走到了尸堆前,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这具死尸叫周黑崖,周家在虞东的支族,今年刚十六岁,去年过年还来周家给我行过礼。我还记得答应过他,等他一到十八岁,就让他去脱了军籍,去武阁深造。” 周北念又指向另外一具尸体:“那个叫高鹏飞,锦瑟的侄孙。” “还有那个......这些,都是我大虞的栋梁!” 周北念猛的回头,双眼泛红的盯着向春水:“他们可以死,但是不能这么死!你们还是人吗?” 向春水没敢说话。 周北念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半生烟雨。 伞尖,在向春水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捧着脸,大声尖叫。 往往这个时候应该阻止周北念释放情绪的红缨,这次也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周北念此时心中的痛苦。 宋书佑这些天来其实一直都想杀了向春水,但是江上寒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 江上寒想了想,上前两步道:“这些人,本来就是因战场作战不利而死。算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只不过,他们死后并没有得到忠烈之士应有的厚葬。” “反而因为向东流与镇尸诡宗的计划而被利用。” “镇尸诡宗已经被红缨斩杀。” “如果你真是为了这些尸体感到难过,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让这些尸体,自己复仇。” 周北念是一位自控能力很强的人,若不是今日之事实在让她无法平静,她也不至于此。 “自己复仇?” “是,自己复仇!” 周北念很聪明,所以听到江上寒之话后,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你也会阴兵控尸之术?”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对这种阴道倒是研究不深。”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不过,我这位学生,学习能力很强。” 说着,江上寒指了指宋书佑。 宋书佑知道该到自己登场了,于是向前一步行儒家礼仪道:“不瞒各位前辈,晚辈常听江院长教导,君子当以牙还牙,以披之技破披之势。” “因故,晚辈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些时日学习了镇尸诡宗的控尸之能。” “又经江院长提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如今,已有小成!” 周北念与红缨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宋书佑。 宋书佑修行阴兵之道小成的事情,就连与宋书佑更为熟悉的红缨也不知道。 红缨有些训斥的语气道:“你可是儒家君子境、有希望入亚圣之境的人啊。” 宋书佑行礼道:“多谢红缨前辈告诫,晚辈之学,不在经文,不受束缚。” “世间三百六十行。” “道家大道三千法。” “天地学问数百万。” “书佑,则其有缘者而学之。” 江上寒重重点头,走到宋书佑旁边指着宋书佑,向二女道:“你们看看,这多好的学生啊!” 周北念饶有兴趣的看着宋书佑:“何为有缘?” 宋书佑一脸正气:“只要是江院长需要我做的事情,就是与我有缘之事!” “瞧瞧!”江上寒拍了拍宋书佑的肩膀,“多好的学生啊!” 说着,江上寒又对周北念努了努头:“这点你该学学。” 周北念翻了个白眼,随后道:“说叭,需要我做什么?” 江上寒闻言终于切入了正题,于是道:“这些尸体,以书佑目前的能力吧,肯定无法像镇尸诡宗一样控制大部分人。” “所以吧,我寻思着用周仙子的通天般的大本事!帮书佑看看。” “看看哪些他能直接控制,哪些不能。” “给书佑这个好学生,省点时间。” 其实关于来到东荒镇这件事,江上寒在当初审问向春水说这里有五千具尸体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之前的一切行军,几番战役,全部都是为了不被预料到、没有阻截的到达这里。 给宋书佑制造机会。 但是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所以,周北念【看破】的能力,便成了关键。 这也是江上寒无论如何,忍着周北念三番五次的挑衅,也要带着她来此的关键之一。 这些尸体因为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江上寒自己的洞悉术虽也能用,但这时候的效果,就远远不如周北念的【看破】能力。 而且,江上寒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这个能力。 周北念犹豫了一小会儿后,点了点头:“好,不过这次你要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江上寒一脸喜色:“周仙子尽管说来!” 周北念意味深长的看着江上寒:“我要你现在回房,给我写下你未来五年的计划。” 江上寒:“啊?” 周北念轻轻道:“我在这里完事之后,会去你房里找你。” “你必须如实写完。” “一切从心。” “你知道的,你骗不了我。” 江上寒干笑着答应了下来。 周北念浅浅一笑,又看向宋书佑:“书生,开始吧。” 宋书佑行礼,开始为周北念讲解自己之所能,方便周北念计算。 另一边,红缨盯着向春水,开始用解药解封尸体。 江上寒一个人走了出去。 院外,江上寒望着天空感叹道:“换个世界,依然摆脱不了写商业需求文档的命运啊!”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好听的声音。 “江大帅在想什么呢?” 江上寒转头看向女子,眯起眸子道:“我认识你,你是白唐的女......嗯......你是叫柳大碗?” 女子盈盈一笑,纠正道:“柳小宛。” 第568章 世间从来没有江上寒这个人 江上寒‘啊’了一声:“原来是小宛姑娘,失敬失敬。” 他当然知道对方叫柳小宛。 只不过江上寒对柳小宛这个人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此人不但是李元潜的医师,而且江上寒可是亲眼看着这个柳小宛把性格单纯的沙燕带进白府的。 当年长风出使大梁城,受伤小住飞鸟楼之时,长公主杨知曦便是派的沙燕守在他的房门口。 他可没少利用这个冷面冥姬。 所以白唐的那群女人里,江上寒对沙燕最有好感。 另外,白灵也不喜欢柳小宛。 白灵与江上寒念叨过几次,间接也影响了江上寒一些。 柳小宛行礼道:“江大帅是我的恩人,我是特意来感谢的。” 江上寒摆手:“小宛姑娘是说南棠使团之事吧?这你不必谢我,你能活下来,都是白唐的意思。” 柳小宛摇头:“我所谢的,是另外一件事。” 江上寒疑惑:“另外一件?” 柳小宛点头:“我虽拜师药王谷,以前却是靖国人。” 江上寒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柳小宛又道:“而我之所以不远万里的前去药王谷,是因为我的亲人们,都被屠杀了。” “你是?” 柳小宛微笑:“江大帅猜的不错,我出身北靖的村庄。屠杀我家人的畜生,正是被江大帅去年所杀的那群杀良冒功的将军。抢走我的人,被师侄姚小棠杀光了,而我之所以对白唐先生心怀感激,也是他送我去了药王谷,修复了我的......让我重获了新生。” 江上寒颔首:“原来如此,想不到小宛姑娘还有这般悲惨遭遇。” 柳小宛惨然一笑道:“可是我今天不是来诉苦的,而是想跟江大帅说一个秘密。” “一个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小宛姑娘请讲。” 柳小宛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道:“我滴家,在靖北......” “位于北靖营州柳城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不太出名。” “但是我的姥家,江大帅想必会感兴趣。” “我的姥家......”柳小宛看着江上寒一字一句道,“名为老虎村!” 老虎村!!! 江上寒闻言一惊! 他突然想起来了当初获得这个身份之时,那位老船夫的话。 ‘说来,那几日我觉得你也真是苦命啊,全村都遭了匪患,就剩下你一个人去京中寻亲。’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才不到一月,您竟然已经当上了大帮主了!’ ‘什么?害,错了!你是营州老虎村的么不是,之前您自己说的,都忘了?’ 江上寒的这个身份,就是出身老虎村! 柳小宛神色不明道:“我从小就在老虎村玩耍,也是遭遇屠村之后,唯一的幸免者,可是......为何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江大帅?” “老虎村,也从来都没有江上寒这个人。” “小女想问,江大帅您究竟是什么人?” 江上寒曾经已经通过种种信息知道,世界上没有江上寒这个人,可是都并非直接的证据。 此时江上寒在柳小宛的口中...... 终于得到了证实。 江上寒琢磨着自己这个身份肯定是江海言凭空捏造的了。 可是当初江海言是怎么有信心让自己的身份不被他人所察觉的呢? 凭借江上寒对江海言的认识,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屠村灭口这种事情的。 收买等手段,若是对付寻常人就罢了。 对付画圣这种顶级团队,破漏太多。 所以,江海言或者说那个还不确定是不是公羊亚圣的老儒生,一定还安排了其他的手段或者是......一个人在那附近! ...... ...... 靖国北,北亭府三荒镇。 秀娘刚刚喂过了奶。 此时正盘着腿抱着一个婴儿,摇摇晃晃,嘴里哼着摇篮曲:“月儿明~” “风儿轻~” “树叶儿遮窗棂啊~” 不会盘腿的杨知微坐在热炕头上,侧着盖着毯子两条大腿,看着秀娘散发母爱的样子,眼神羡慕的说道:“生了孩子,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秀娘闻声抬眸,阳光透过斑驳窗棂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 怀中婴儿咂了咂嘴,发出含糊的呓语,她下意识将襁褓裹得更紧些,微笑着轻声道:“等你有了自己的骨肉,就知道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事。” 顿了顿,秀娘又抬头道:“神医那么厉害,你这肚子还没有动静吗?” 杨知微捏着毯子边角的手顿了顿,随后轻轻摇头:“我已经有快半年没见过夫君了。” 秀娘轻轻点头:“这几个月我倒是听过一些神医的传闻,相传他都带着兵打穿了九棠之地了。” 杨知微嗯了一声,然后想着为了给秀娘补充营养,每天卖大豆腐的烈阳,杨知微好奇的问道:“秀娘,你早年去过大梁城吗?” 秀娘微笑道:“那当然了,实不相瞒,我本来就是大梁城人氏。” 杨知微闻言,只琢磨了片刻,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秀娘,你就是当年麒麟学院的厨娘之一吧?” 秀娘肯定的说道:“微姑娘不愧是大家闺秀,就是聪明。秀娘当年,便是在麒麟学院给学子们做药膳的。” 因为炕头有些煲腚的杨知微,欠了欠翘臀儿,然后疑惑道:“可是既然你之前有如此地位,又为何来这苦寒之地以采药为生?” 秀娘盯着杨知微看了半晌,随后才道:“我想问知微妹妹一件事,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杨知微有些诧异的嗯了一声。 秀娘问道:“贵府的大小姐江上雪已经被陛下认了亲,封了晴然大长公主。那咱们的国公爷江上寒便是当初宁远侯的唯一骨肉了吧?” 杨知微暂时有些搞不清楚秀娘为何这么问,不过还是如实的答道:“是,雪儿是我妹妹。上寒却是海言义兄的唯一子嗣。” 杨知微从来不知道江上寒的其他身份,所以在她心里,江上寒就是江上寒。 秀娘嗯了一声,随后幽幽的讲述道:“我离开麒麟学院,是因为我当年做了一件错事。” “什么错事?” 秀娘犹豫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道:“那年的西虞因为东流那孩子入了一品,所以登顶国力第一。” “而南棠先帝李长海刚上位之时,南棠又损失了几位顶尖战力。” “所以当时刀仙长风带着南棠使团来到大梁城,意图两国联盟。你可还记得?” 杨知微轻轻点头:“联盟之事最后虽然不了了之,但是长风比武之事,确实当时很受关注。” “你可还记得战果?”秀娘问。 “当然,大梁满城大宗师,除了玄鸟仙外,无一能胜李长风!” 第569章 秀娘的秘密 “玄鸟仙?” 秀娘想说其实胜了刀仙长风的,是当时的春秋院长公羊亚圣,并非玄鸟仙。 但是又觉得这点对她所要讲的事无关紧要,可以不过于透露,所以忍住了。 秀娘接着讲述道:“当初刀仙长风的第一战,便是来到麒麟学院,跟武道院长烈阳......剑仙比试。” 杨知微回应道:“这个我也知道,最后是烈阳院长输了。” 秀娘摇头叹气:“不只是输了,是身负重伤,从此无缘圣境,甚至一品剑仙上境都可能无法达到。” “而且烈阳还因为赌约,忍着伤痛以长辈之资跪着给刀仙长风叫了三声‘大哥’,之后便昏迷了过去。” “也因为赌约,整个武道学院的学子,都跪在了南棠使团的面前。” “那时,我很难过。” “恨不能自己跟那长风打一场。” “我当时愚昧无知,一心以为刀仙长风,就是个大魔头!” “当时的我,一直都把麒麟院、把学子们、把......烈阳...看成是最重要的东西。” “但我虽然得到了院长们的指点,也不过区区九品中而已,肯定是不能亲自上场。” “于是我将希望寄予了第二天要与长风比试的木语。” “但是木语那孩子心气过傲,他觉得长风境界不如他,他一定能赢。” “我太不放心木语了。” “于是......” 秀娘有些哽咽的停顿了一下。 杨知微很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关键。 “于是,因为长风住在麒麟院,所以秀娘你给李长风的饭菜下了毒?” 秀娘愧疚的点了点头:“因为我做药膳,所以当年与百草院的老院长学过两手,虽然我无法成丹,但是药效多少还是有点的。” “而且毒药对于补药来讲,本就高了许多效果。” “但是我太天真了。” “那是刀仙长风啊!他就是从小在药王谷长大的啊!他与当时的医仙齐名啊!” “他怎么可能被我一个厨娘的雕虫小技骗到?” 杨知微皱眉:“李长风当众挑破了你?” 秀娘摇头,有些怅然道:“没有,他吃下了一半的饭菜,然后他说‘见识到了麒麟学院的待客之道,主如此待之,客当从之’。” “最后,他便以吃了带毒饭菜的身体,越境打平了沈木语,两人皆是身负重伤。” 杨知微眼露精芒:“传闻中的魔头长风竟然是如此英雄的一个人?不过......” 后半句杨知微没有说。 她怎么觉得听着李长风这云淡风轻的装逼劲......这么像那小子呢? 秀娘赞同道:“从那以后,在我心中,刀仙长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英雄人物。” “不管他是不是为了靖棠顺利结盟。” “但他甚至直到最后,也没有问是谁下的毒。” “可是整个麒麟学院都知道了这件事。” “当时观战的长公主很愤怒!” “我还记得长公主当时大怒的模样。” “她说麒麟学院丢尽了大靖帝国的脸!”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整个麒麟学院都没有人因为木语打平长风而喝彩,所有人都很羞愧。” “长公主亲自把长风带回了飞鸟楼。” “南棠使团也跟着去了。” “只留下了两个人,一个叫刀大,另外一个叫刀二。” “刀大先生说,他家师父明天还会来这天下第一学院挑战,然后就走了。” “刀二先生说,他家师父明天还会来这天下第一食堂吃饭,然后也走了。” “那些人都走了之后,我依稀记得当时麒麟学院的空气,安静的有多么的可怕。” “长风两位弟子的话,让所有人都无地自容。” “几位院长也无人说话。” “当时锦瑟闭关未出、百草院已经荒凉无人,烈阳昏迷不在......” “老神机神神叨叨的一直在研究长风所言的不用手纸擦,用风烘干的机关术......” “木语重伤一直坐在地上,看着长风与长公主远去的方向,像是傻了一样。” “慕梁那小子......装傻充愣。” “当学子们已经不再遵守礼仪,开始因为气愤而骂人时。” “是春秋院长说,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我站了出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所有的厨娘都站了出来。” “当时我很感动。这件事也处理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第二天长风又来战,又到长风离开大梁城。这件事也没有定论。” “直到最后圣人发话,麒麟学院除了师生外,不留杂役。” “于是,我便被赶出了麒麟学院。” 杨知微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与烈阳院长?” 秀娘嗯了一声:“最后讨论的时候,烈阳也在场,但他或许也很气愤我之所为吧,所以也没有替我说什么话。” “我不怪他。” “只是那件事之后,我与他便再无可能了而已。” 杨知微又疑问道:“那你是怎么来的这里呢?” 秀娘回忆道:“从麒麟学院出来之后,我浑浑噩噩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不想被任何人找到我。” “也确实没有人找到我。” “说来也奇怪,后来听说烈阳和锦瑟、慕梁都找了我很久,但是他们都没有找到我。” “但还是有一天,被春秋院长找到了我。” “他说,我有一种生来便拥有的天赋。” 杨知微好奇的问:“什么天赋?” 秀娘笑了笑道:“不起眼。” “啊?” 秀娘解释道:“就是平庸普通的意思。” “春秋院长说,他已经找了很久像我这样的人,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他说什么我是一个就算被最顶级的画师,画在纸上,当面还是不容易被认出来的人。” “我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也不想懂。” “当时的我,一直都在自责之中,看见熟人仍然避免不了以泪洗面。” “就在这个时候,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做一件事。” “弥补麒麟学院,也弥补我对刀仙长风曾造成的伤害......” 第570章 姚姑娘死了! 秀娘控制不住的落下了两行热泪,接着道:“当我听到还有机会弥补之时,真的特别激动。” “我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我问春秋院长需要我做什么?” “他说什么都不需要,只要我带着一件东西来到这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我把东西交给他就好。” 杨知微打断道:“等一下,你所说的这件事,跟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有关?” 秀娘轻轻点头:“春秋院长口中,那个说要来找我的人,就是宁远侯江海言!” “什么!?”杨知微一脸震惊,“为什么是他?” 秀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跟当时宁远侯即将成为麒麟院的副院长有关。” 杨知微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又为何是在这里等他?” 秀娘轻声道:“春秋院长说宁远侯与西虞会在开春有一场大战,那一战之后,肯定会因功晋爵。按照这十年来朝廷的封赏规律,到时候他的二等宁远封地大概率会是一等北亭封地。” 杨知微闻言,忍不住有些伤心。 她很清楚,江海言当初为了那场大战做了多少准备。 可惜,却命丧当场了。 “那你们没有想过若是海言兄长输了如何?”杨知微问。 秀娘道:“就算宁远侯没有晋爵,也会经过这里。” “因为那时候是清明前后,他还要回老家祭祖。” “不管是前往北亭府,还是营州他的老家,这里都是必经之处。” 杨知微轻轻点头,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第一次来此,便是与江上寒前往北亭时必须经过此处。 秀娘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放在炕上。 然后下地,走到了外屋地,也不顾灶火坑的脏,蹲下身子伸手进去掏了一圈。 最后在灶坑中拿出来了一个盒子。 秀娘轻轻擦了擦盒子,然后放到了杨知微的面前。 “这个盒子,便是春秋院长要我等到宁远侯出动来寻之时,交给他的东西。” “可惜,一直等到宁远侯身死,我都没有等来他。” “上次我发觉神医就是宁远侯之子时,曾想过要不要交给他。” “但......因为你与神医太过亲近了,我不了解你们的家事,当时的我担心你们是背叛宁远侯的人,所以没敢,想着等什么时候交给大小姐江上雪。” “直到夏日圣旨昭告天下,我才明朗是我误会了你们。” “我当时已有身孕而后又生了孩子,不便走动。” “所以才捎去北亭口信,邀请你前来一见。” “希望知微妹妹能将这盒子,完好无损的交给国公爷江上寒。” “了却我这两年的一桩心愿......” “从今以后,我便只是一个乡野采药的农妇,与麒麟学院再无瓜葛。” 杨知微看着那个外面布满了灶灰,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怕火烧的盒子,有些激动。 因为这个盒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见过! 世人只知道,当年的凉王是皇太弟。 却无人知道,凉王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太弟,并非是当初的皇帝有多么的喜爱这个弟弟。 而是当时的大靖皇后的支持。 凉王不仅仅是皇族,还是慈孝妙一皇后的亲信。 在皇后没有成为皇后之前,凉王便是这位当年大梁城最有权势之人,却也是最低调之人的弟子。 凉王曾经跟杨知微说过,他是被真正的大人物选中治理天下之人,若非如此他早便是儒道兵三法兼修的一品。 可惜,他的责任太多了。 不能过多的浪费在修行一道。 也因此,凉王至死未入一品。 而后,凉王的衰败也是开始于慈孝妙一皇后崩后。 皇后去世后,原来很多的大势力迅速向皇后之女长公主杨知曦靠拢。 从小虽然骄纵,但也一直被打压的杨知曦兄妹几人,迅速登上了政治舞台。 并成功让兴武帝登基。 而后,又因为靖棠那场大战的失利,凉王一派彻底衰败。 杨知微也进了江府。 很多当年的事情杨知微都还记得。 而秀娘所拿的这个盒子,杨知微也依稀记得:是她小时候亲眼在父王与皇后的谈话中所见到的。 她本来已经记不清了当初父王与皇后的谈话内容。 但当杨知微握住盒子的这一刻,她又隐约间想起来了当年两个人谈话的情景与内容。 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杨知微跟府中人藏猫猫,藏到了王府大厅的柜子里。 然后一直没有人找到她,她就迷迷糊糊的自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后来,她是被父王的惊喊之声,所吓醒的。 “什么!姚姑娘死了!” “姚姑娘她真的死了!?” 这就是杨知微听到父王的喊声。 凉王这个人乃是一位儒将,很少会对其他人大呼小叫。 所以当时杨知微吓的一动不敢动,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再然后,她便听见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皇后。 杨知微小时候也是在皇宫长大的,皇后一直都对她非常不错,她甚至可以直接称呼皇后为大娘。 当时的皇宫中,杨知微与杨知曦是最漂亮的两个皇族女。 两女因为年龄相仿,又都得皇后的宠爱,所以总是会有人将她们两人互相比较。 凉王府大厅中。 小知微隐约听见了外面的皇后说:“她真的死了,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半个南棠李氏的人都参与了。” 凉王问:“下手的人是谁?” 皇后答:“没有人敢对朱厌的女儿下手,她是自杀的。” “姚姑娘手下的那些人?” “七死一伤一叛一逃。” 凉王又问:“那通天山的人呢?” “除了山鹰之外,都被拦住了,山鹰应该是死在了南棠国师的手上。” “看来姚姑娘到底还不是那群人的对手啊,我们当初不该答应她去涉险的。” “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即便是我。” 凉王的声音有些着急:“师尊,既然姚姑娘失败了,那这件事又从南棠事变成了天下事。我们要再次出手吗?” 皇后却笑了:“我说只是她死了,但是却没有说她完全败了。” “师尊何意?” “她只是政治上失败了,她告诉了我们今后除了武力外,很难再存在类似的手段扶正南棠了,这件事以后你来办就好,既然无法做到和平,那你就做好打下南棠的准备。” “那除了这个?” “除了这个外,她胜了!大胜!” 说话间,皇后好像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杨知微好奇,悄悄通过门的缝隙望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娘穿的不是皇后凤服,而是一身朴素的道袍。 皇后从道袍中,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与今日秀娘给的小盒子,一模一样! ______ (一提到北靖国的皇室结构,可能还是有人理不明白,于是我做了一张图,如下。) (基本上出现过的靖国杨氏皇族上面都有了,若遗漏了哪个人物,各位可以指出我补上。) 北靖皇室 第571章 她会喝酒? “师尊,这是?”凉王看着盒子问。 “这是姚姑娘送出来的盒子。”皇后平静的回答。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 “他的那支笔!” 杨知微看见了父王满面的惊讶之相。 凉王声音颤抖:“画...画?” 皇后嗯了一声:“她很聪明,绝境之中,送出来了两样东西。” “一明一暗。” “南棠太皇太后保下了她不到五岁的儿子李长风,在明,也吸引走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这个盒子在暗,我也不知道被她通过什么手段送到了龙虎山。” “这盒子是我的徒孙张洞铖送来的,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不会再让他回龙虎隐世,而是会留他在大梁城当国师。” “具体的事务,文学你安排一下。” “是,师尊。” 凉王答应下来后,又道:“还有一件事,文学想请示一下师尊。” 皇后问道:“剑如红大婚,如霜想回长生剑宗参加?” “是,如霜最近越来越想家了。” 皇后沉吟了半晌,才道:“文学啊,不是为师不通人情,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剑如霜的出现绝非好事。” 凉王行礼:“文学明白了,文学会劝她的。” 皇后点头:“嗯,为师这两日会去一趟通天山,再与朱厌聊聊,顺便把李长生那把花过无影锻造成一品之剑。等到剑如红大婚之日,为师会亲自去一趟逍遥峰,把花过无影送给姓叶的新娘子,以如霜的名义。” “多谢师尊。”凉王又行了一礼后,问道:“从今日起,南棠李氏为了掩饰罪行,一定会散播姚妃是个十恶不赦、祸国殃民的妖女形象。师尊,我们要为姚姑娘做些什么吗?” 皇后摇头:“一切皆随自然就好,谣言止于智者。” 凉王又问道:“那姚姑娘的那个孩子?” 皇后安慰道:“这个你暂且放心,此事通天山虽有仇恨,但说到底她是自杀的......可若是南棠李氏那些人再对一个孩子下手,那李棠皇室与通天山便只可能存在一个了。” 凉王有些感慨道:“朱厌那家伙真的连自己女儿死了都不会下山复仇吗?” 皇后收回盒子道:“这就是我要去通天山的关键,我想再仔细的洞悉一下朱厌到底在想什么?还有那通天山到底是不是山外山!” ...... 杨知微清楚的记得,父王与皇后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不过她当时很小,这些话她听不懂,也记不住。 最后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她有些诧异今天自己为何能够这么清晰的回忆起来。 但是左思右想,也没琢磨明白。 最后只能将这一切归因于面前的这个小盒子之上。 杨知微将所有的相关记忆,都又回忆了一遍,随后记在心里。 准备回去说与江上寒听。 随后杨知微将盒子收入怀中。 ...... 收下盒子后,杨知微对秀娘感谢道:“多谢秀娘帮家人保管此物。” 秀娘笑了笑,没说什么,爬上了炕,慈祥且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杨知微想着外面镇子中的烈阳,刚要说话,秀娘便打断道:“我知道知微妹妹还想说什么。” “这些不必多言。” “烈阳做的事我都知道。” “毕竟是我就是做药膳的,这种豆腐一块就可以在这三荒镇买个大院子。” “哪能是大强能买的起的?” “不过啊,今日之后我的世界便只剩下了大强和孩子,容不下旁的东西了。” 杨知微轻轻嗯了一声。 世界的阶级一直存在,普通人就是难以实现阶级的跨越。 秀娘曾经的梦想很美好,可以嫁给烈阳那样的一品剑仙。 但是厨娘与剑仙之间,就是差着根深蒂固的思想与眼界差距。 秀娘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她选择回归属于自己的生活。 秀娘很满足。 杨知微也很羡慕。 ...... ...... 江上寒很疑惑。 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在靖北一带,有何等人物是与江海言等人有关联的呢? 而且甚至还应该有着类似篡改记忆,让人闭嘴或者是改变人的认知一类的本事! 正在江上寒沉思之时,柳小宛微笑道:“我说这些,江大帅会杀我灭口吗?” 江上寒犹豫了。 他还不想过快的暴露身份。 但是这个女子自己显然是无法信任的。 杀了她,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她跟白唐的关系,让江上寒很不好下手。 而且,这样悲惨的女子,也并没有伤害自己,江上寒确实有些不忍心痛下杀手。 正在这时,柳小宛笑道:“看出来了,江大帅很想杀了我。” 江上寒诚实的点头:“你可以尝试说服我,不杀你。” 柳小宛摇头:“我没有理由,我只是好奇。”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不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柳小宛又笑道:“虽然我没有理由,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礼物。希望江大帅可以喜欢。” 说话间,柳小宛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本书。 递给了江上寒。 “这上面是从我去年拜师药王谷,一直到今年离开药王谷之后,我所在药王谷中看到、听到的所有事。” “希望江大帅可以喜欢这个礼物。” 江上寒翻开了书,上面第一页的第一句话,便震惊了他。 只见上面写着—— ‘原来传说中的仙女也是要拉屎的。’ 江上寒:“.......” 江上寒抬头看向柳小宛。 柳小宛尴尬一笑:“那是我去药王谷第一天写的,山野之人,确实不懂这些。”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原来传说中的医圣也是爱喝酒的。’ !!! 江上寒笑容消失,猛然抬头! “她真的会喝酒?!” 第572章 最痛快的一次 柳小宛望着江上寒骤然紧绷的下颌线,有些疑惑道:“医圣会喝酒这件事很奇怪吗?” 医圣会喝酒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 医圣会喝酒,就像白唐会一心一意对待一 名女子、白灵会背叛兄长而且变的宽容大度、红缨会放下仇恨绣花织衣、应千落打麻将会胡牌赢钱......一样奇怪。 对于医圣来说,喝酒与她杀人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身与道。 医圣不杀人,是因为她的道、她的心,不允许她杀人。 医圣不喝酒,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喝酒。 全大陆,众所周知:医圣是全天下医术最高之人。 可众所不周知的是:医圣本身也是一个有病之人。 久病成医。 江上寒清楚的记得,他当年与医圣刚相识之时,就发现了医圣很奇怪。 正常人睡觉都是在床榻上的。 但医圣不是,她是在药浴桶里,泡着睡觉。 医者难自医。 这是很久以前,药王谷老谷主经常对长风与医圣念叨的一句话。 但现在......医圣参与了杀长风之局。 也开始喝酒。 所以人真的都会改变的吗? 哪怕是像医圣那种心志坚定之人? 江上寒抬头看向柳小宛:“你知道她喝的是什么酒吗?” 柳小宛盈盈一笑,知道展现自己的时候到了。 她轻声道:“我只闻到过两次医圣人身上散发的酒气,看到过一次她在一个木屋里喝酒。” “根据酒气,我模仿过很多次那个味道,也找到了药王谷的采买,我可以确定这酒不是南棠的酒。” “回到大靖后,我几乎买遍了大梁城的酒,发现也不是。” “而具体是哪里的酒,我现在也不确定。” “不过就在营寨那晚,红缨姐姐送给了我一坛慕容家酿。” “慕容家酿因为太过昂贵,而且有价无市我从未买过。” “可这次,我清楚的嗅到了慕容家酿与医圣人所饮之酒,有相似的地方!” “若说唯一不同,就是那酒没有医圣人的酒香。” 江上寒点了点头,慕容家酿这个名字信息量很大。 一听就知道,是姓慕容的家族酿制的酒...... 当年,这酒因为保卫临杨城的那场大战,被慕容家长女拿了出来,犒劳临杨守军。 并有诗:临杨多少好男儿,饮尽三千慕容酿! 从此慕容家酿闻名大陆,一发不可收拾。 可江上寒还知道,如今慕容家酿最纯正,最香的酒,他们自己家已经酿造不出来了。 只有一个人可以:曾经慕容家的学徒,如今的酒圣人! 江上寒沉思半响,默默记好了医圣喝酒圣之酿的这个信息。 酒圣,江上寒认识,但是说不上有什么过深的交情。 江上寒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只有一个:酒圣也是敌对阵营的一员。 如果真是那样,那对方便很有可能拥有画、医、酒,三位圣人! 他这个小小的三品在现在这场大局之中,胜利的可能性便又降低了三分。 江上寒看着依旧面带笑意的柳小宛道:“你本可以直接告诉我医圣喝的是更为纯正的慕容家酿,但是却说了这么多你发现这些的心理和经历。说吧,你想我做什么?” 柳小宛微笑摇头:“不是想江大帅做什么,而是我想替江大帅做什么。” 江上寒伸手:“请讲。” 柳小宛上前两步道:“小宛愿意重新回到药王谷,给江大帅做刺探医圣情报的谍子。” 江上寒疑惑:“不懂。” 柳小宛解释道:“年关将至,小宛已经在外漂泊半年多了,需要回谷里了。” 顿了顿,柳小宛又道:“而且我听说药王谷正在危难之际,萧家王爷打的口号是交出我与小蕊师姐,小棠师侄。但他们是很难回去的,所以我要回去......” 江上寒伸手打断道:“我说的不懂是你为何要帮我做这些?” 柳小宛笑意更甚:“因为我们是老乡啊。” “你知道我不是的。” “所以,我才更要做这些。” “你很有趣。”江上寒中肯的评价道。 柳小宛捂嘴一笑:“死过的人都会变得有趣。这点,想必江大帅也深有体会吧?” “你还很聪明。” “白先生的朋友很多很多,光是小宛见过的就不下百人。但是懂白先生的人不多,小宛觉得自己就是其中之一,能够让白先生冒着生命危险的来救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多。小宛认为有七人。” “哪七人?” “离王殿下、医圣人、红缨姐姐、白灵姐姐、沙燕姐姐、元香夫人以及死过的李长风。” 江上寒叹了口气:“太聪明了真的不是好事。” 柳小宛笑道:“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小宛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提醒大帅。做的越多,尤其是身边人知道的越多。马脚就越多,您这个身份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希望您能提前做好准备。” 江上寒摇头一笑,问道:“那你能猜到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柳小宛点头:“可以。” “说说。” “里应外合。” “嗯,我希望你也顺便关注一下李元潜。” “这......”柳小宛有些迟疑,又有些羞涩的说道:“小宛......已经是白先生的人了......” 江上寒:“放心吧,李元潜他看不上你。” 柳小宛:“......” 江上寒继续道:“他之前对你好是因为他对谁都是那样,李元潜更喜欢年龄小的。” 柳小宛:“......我知道了,其实没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 江上寒淡然道:“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等你回到药王谷之后的方便,你找机会见一下刀二,然后......” 江上寒与柳小宛讨论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江上寒问道:“若是一切顺利成功之后,你希望我做什么?” 江上寒知道,柳小宛展现了探查能力之后并主动要求给自己当谍子,肯定有想要的东西或者交换的条件。 柳小宛严肃道:“小宛只求到时候江大帅不要杀一个人。” “何人?” “我的师尊药王谷主毒仙夏苏苏!无论她做过什么或者将来会做什么,希望江大帅不要伤害她。” “好!” 这是江上寒与人做生意,答应的最痛快的一次。 第573章 您来选 漆黑的夜色中。 江上寒主动牵着马送柳小宛出了东荒镇。 倒也不是他这短短半个时辰与柳小宛聊出了感情,而是城口的暗哨守卫,很多都是他的人。 除了他与白唐外,无人可出东荒镇。 所以得亲自送一下。 说来也是有趣,药王谷中的小字辈,不自觉间都开始了为江上寒做事。 本来为了柳小宛一路的安全问题,江上寒还提出了派几个人保护她,或者让红缨姐给她易容一下。 但是都被柳小宛拒绝了。 ...... 送走柳小宛之后。 江上寒刚到自己的住处,屁股还未坐热,便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宋书佑顶着黑眼圈打开了门,行礼:“尊将。” 江上寒微笑起身,向前两步看着宋书佑问道:“差不多了?” 宋书佑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江上寒高兴的嗯了一声,然后给宋书佑搬了把椅子:“来坐下说。” 宋书佑摇了摇头:“多谢尊将,不过书佑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成功,书佑还要去闭关。可能得闭关直到您离开书佑才能出关。所以今夜也是来跟尊将告别的。” 江上寒拍了拍宋书佑的肩膀:“你可怨我?” “当然不会!”宋书佑一口否认道,“能够为尊将发挥我的价值,是书佑的荣幸!” 宋书佑想了想,说了一句心里话:“其实书佑这两年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比桃珂和元吉早一步去百草院。” 江上寒笑了笑:“就差不到一刻钟而已。” 宋书佑叹了口气:“书佑这两年,一直都在为弥补这一刻钟而努力。”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宋书佑:“我这些年所炼制的三分之二的丹药,都在这里了。” “尊将这......” 江上寒讲述道:“这些会帮助你稳固心神,快速恢复体力、念力、真气等等,你先都拿着。不是我不给你剩下的三分之一,而是只有这些对你有用。” “书佑明白。” 宋书佑起身,这次行了一个靖军的抱拳礼。 江上寒握住了宋书佑的拳头:“书佑,只要你能用这几千具尸体,挡住来军八个时辰,你就是此役的第一大功臣!” 宋书佑拱手:“尊将放心!书佑一定完成任务。” 顿了顿,宋书佑开朗的笑道:“其实那日尊将跟我说,将有欧阳战的数万大军来犯而只让我一人守城之时,书佑想想那个场面,还是万分激动的!” 江上寒笑了一声,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串佛珠,放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无求的宝贝儿,一品的珠子有静心增气之效。” “明天刀四会到,他会与你一起。” “他也会带你走。” 最后江上寒拍了拍宋书佑的脑袋,看着这个曾经大梁城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书生道:“书佑,一定要活着回来。” 宋书佑这是第一次看着江上寒有些动感情的样子,他有些激动的说道:“先生放心!” ...... ...... 宋书佑刚走不久。 江上寒就等来了周北念。 周北念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 也很疲惫的样子。 她一点没有男女忌讳的靠坐在了江上寒的床上。 脱下鞋子,露出包裹着双足的干净白袜。 然后还一把掀起江上寒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周北念背靠床头,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冷淡的说道:“我让你写的计划,写的如何了?” 桌子边一直看着周北念的江上寒讪讪一笑:“还没开始......” “原因。” 周北念此时就像一位女王一样,质问着手下的臣子。 两人又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女东家与小伙计的时候。 江上寒实话实说道:“我这一晚说了太多话,见了太多人,还没有时间磨墨。” 周北念闻言,手指停止揉动太阳穴。 睁开了清冷的眼睛。 随后转头,冷漠的看着江上寒。 一息。 二息。 三息...... 周北念掀起被子。 双足也不穿鞋,直接下地! 向江上寒走了过来! 然后开始站着如侍女一般给江上寒磨墨...... “我来给江大将军磨,我边磨,你边写。” 江上寒答应了一声,刚刚拿起笔,然后摇头笑了笑,放下笔:“一会儿再写不迟,先说说曾经最沉得住气的周大圣女为何今夜这么大的气意吧?” 周北念依旧磨着墨,声音冷淡道:“我不是你,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利用那些尸体。” 江上寒笑道:“原来,你是把我当成与向东流一般无二了啊?” “难道不是?” “是,”江上寒点头,“我不否认,但是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若是别人问我没有必要解释,但是若是周家主你,我想我可以解释解释。” 周北念停止磨墨,坐在江上寒对面,看着江上寒:“你说。”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你那么快答应我的原因,不是被我那个让死人自己复仇的理由说服了,而是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想浪费时间。” “是。” “但是你知道,我为何今天一定要用那些尸体吗?” “因为你想让那些尸体帮你守城,方便你带着军队撤退。” “嗯,就当如此,那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我若是不用这些尸体,就得最少留下两千六百人守城才能保证大部队的转移,而这两千六百人,最后不会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周北念低落道:“我自然知道这些,可是我一想到那些尸体......” 江上寒打断道:“如果你认为我跟向东流是一种人。” “而你是一个高尚的、与我不同之人。” “那我现在来把选择决定权,交给你。” “如果你是我。” “现在你带着一万几千人、一万几千来救你命的兄弟,他们憧憬着你带着他们回家。” “可马上就会有一场跟几万人的苦战。” “你怎么选?” “是从其中挑选两千六百愿意为你而死的战士,留下来死。” “还是用那些敌国的将士尸体?” “您来选。” 第574章 抓与捏 “我......” 周北念柳眉紧皱,久久不能语。 江上寒逼问:“请周家主回答我,你会怎么做?” 周北念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也会跟你一样吧。” 江上寒满意的靠在椅子上,淡然一笑道:“既然你我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周北念抬眸问,她的睫毛上还有点点水光。 “放心把我交给你。”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周北念轻笑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江上寒笑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周北念带着轻视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上寒,随后起身。 拖着裙子向床边走去。 周北念重新坐在了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江上寒:“那来吧。” 江上寒目光洒去。 只见周北念面色平静的看着江上寒。 她饱满的丰臀陷在被子中,笔直且娇嫩的一双美腿在裙中紧紧并拢,浅黄色裙角垂地。 舒长呼吸下的高耸雪白轻轻起伏。 似乎她的心里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只是见江上寒迟迟没有动静,周北念又多了三分底气:“过来啊~愣着干嘛呢?” 江上寒想了想后道:“周家主,你一个皇帝的未婚妻,将来的准皇后,此时与一陌生男子孤男寡女的同屋也就算了。还要邀请陌生男子同床共枕?” 周北念一点都不生气的反驳道:“可不仅仅是同床共枕哦~” “那还有什么?”江上寒平静的问。 周北念眼中多了一丝勾人的媚色道:“这良辰美景,你我两个道德败坏之人,自然是要发乎情,而不止于礼......” 说着,周北念还伸舌舔了一下自己的柔软诱人的下唇。 那般似乎待宠幸的模样,确实极其的勾人心魄。 但江上寒却不为所动。 她是真的要献身吗? 当然不是。 “江公子迟迟不动身子~真的忍心小女子独坐软榻吗?还是说要小女子去请江公子?” 江上寒摇头道:“你过于强势,少了点女人味,本帅对你毫无兴趣。” 周北念表情一变,‘呵’笑了一声:“我没有女人味?那谁有?” 江上寒笑道:“你的手帕交,她就女人味十足。” 闻言,周北念瞬间冷静了三分,有些幽怨的白了江上寒一眼:“那你刚才说要把自己交给我......” 江上寒起身,正色道:“我说的是我的内心,不是我这个人。” 周北念‘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行,那你说说吧~” 周北念双手握着床边,灵动的眸子很有兴趣的看着江上寒。 她知道,江上寒要说他的计划了。 但江上寒却在这个时候,朝着周北念大步走了过去! 周北念一脸吃惊之色中。 江上寒走到了周北念的面前,并把坐在榻边的她放倒在了床上! 然后江上寒平板支撑在了周北念的上方....... 周北念眼睛瞪的很大很大,酥胸起伏不断,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双臂支撑着床榻的江上寒:“你......你不是说,交心不交人的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可以吗?” “不行!”周北念立即打断道,“你起来!” “我不起来。” “你快起来!不然我真生气了!” “生气会怎么样?” “会杀了你!” “你能打过我?”江上寒靠近了一些问。 “废话!”感觉着扑面的热气呼吸,周北念皱眉道:“你快起来好不好!” “你得告诉我你凭什么能打过我。” “你一个小三品,问我即将一品的人凭什么可以打过你?”周北念没好气道,“我一只手都能捏死你!” 江上寒:“那你捏捏。” 周北念:“......” “不捏是吧?” “你别乱动!” 周北念颤抖着伸出一只柔软的玉手,小心翼翼的靠近,捏了捏...... “......行了吧?满意了吧?” 原本白皙的脸颊此时已经红的发烫的周北念试探性的问道。 江上寒坏笑道:“你捏了我,我也得还回来。” 说着,江上寒抬起一只手。 又将手心朝下,轻轻落下...... 周北念杏眸向下扫了扫,看到了那双手。 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江上寒道:“你,你怎么敢的啊?!!!” 江上寒却恢复了一脸平静的神色:“好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五年计划了。” “啊?” 周北念诧异之中,江上寒闭上了眼睛。 又在周北念被抓痛的惊呼之中,江上寒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道:“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会告诉你全部。” 这句话让本想发怒的周北念冷静了三分,然后便静静地注视着江上寒的眼睛。 一开始,周北念只看到了江上寒眼睛中满面羞红的自己...... 再后来,周北念开始发现了别的东西。 一些,只有自己可以看破的画面...... ...... 冬日雪夜中。 暖洋洋的小屋内,一时之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土屋内,一个十八九岁的黑衣少年与一个二十出头的黄裙女子,保持着奇怪的姿势...... 周北念不断地看破江上寒眼眸中的一幅幅对未来的展望、以及江上寒所发现的很多诡异之事。 其中甚至包括了画圣! 只是屏蔽掉了剑祖长生以及通天山的一些人,还有很多江上寒不想让周北念知道的秘密。 周北念原来就很聪明,此时结合江上寒的一些信息,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 而且,江上寒的一些未来计划也十分有趣。 所以她很认真。 当然,江上寒也没有闲着。 他那双没有撑在床上的手,不时的抓揉一下...... 一只手抓累了,就换一只手撑在床上...... 后来江上寒发现,不管哪只手撑在床上都好像受到了亏待似得...... 于是他两只手,一起上...... 第575章 红缨的安慰 江上寒这一动。 直接就贴在了周北念的身上。 两人鼻尖相对,两双唇只差分毫...... 周北念只是轻轻皱眉,但是没有动,因为此时江上寒的双眸之中,正在浮现最精彩的画面! 事关向东流等很多人。 但周北念还是有些不满的使劲捏了捏江上寒,并示意他不许再乱动了! 不然她真的要发飙了! 江上寒会意,很听话的没有乱动。 ......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北念终于看完了所有的东西。 她一把推开了江上寒。 并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十分生气的瞪了江山寒一眼:“流氓!” 江上寒毫不在意的笑道:“我觉得你们西虞的几位天才名字起的有些问题。” 听着莫名其妙的话,周北念站了起来:“什么问题?” 江上寒向周北念的胸前努了努头:“你才应该叫小西瓜。” 周北念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没有再搭理江上寒,转头就走。 江上寒也没有拦着她。 走到门口,周北念停顿了一下回头道:“你都不拉我一下的?” “怕你骂我流氓。” “你就是流氓!”周北念瞟了一眼江上寒的下身,随后道:“今夜的事,我会认真思考一遍的。尤其你的那个关于西虞皇位的事情,等我都思考完了,会再找你商量。” 说完这句话,周北念便离开了。 ...... 其实江上寒如此作为,倒不是真的多么的色胆包天。 原因有很多。 最关键有两个。 第一:周北念一直都在看破着江上寒,但是江上寒却很少去洞悉周北念。 因为怕被周北念看破他的洞悉玄域。 所以,江上寒其实一直都在找时机。 今夜就是最佳时机! 先是周北念因心中的善良不忍心用尸体等等,有些心神不宁,不像平日那么冷静。 这个时候,江上寒的这些举动,便会让周北念更加的心乱,再加上周北念忙着看破江上寒眼神中的那些计划。 所以,很难再去看破江上寒在干什么。 给周北念看破计划,是江上寒的表面目的。 抓揉那两颗饱满的东西,也是表面目的。 江上寒最真实的目的,就是在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眼睛的时候,也洞悉她! 就像与无欲对视的时候,洞悉无欲一样。 这次相逢,周北念迟迟对江上寒抱有怀疑态度。 江上寒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连医圣这样的玩伴都能背叛他,江上寒自然无法轻易的相信周北念。 唯有洞悉。 才可观经历,看真心。 第二:江上寒想试试,周北念有没有想要嫁给向东流的想法。 江上寒觉得,她为了家族利益,哪怕不喜欢向东流,但是也有可能干的出来这样的事。 但如果真有这种想法,周北念这样对自己道德要求很高的女子,就一定会拒绝江上寒的作为。 说明她没有嫁给向东流的想法。 这是个好事。 而且今夜的简单几个行为,又将两人的关系,绑定的更深了些许。 ...... ...... 周北念刚走大不会儿,一个身姿袅娜的白衣,便从窗户跳了进来。 “你来了。” “我不该来?” 闻言,江上寒有些好笑的看着白灵:“怎么了灵儿,吃呛药了?” 白灵有些负气的坐在桌子边,把剑摔在了桌子上:“我搞不懂,为何兄长与长风兄长都对那姓柳的女子那般殷勤!” “啊?” “我刚才看见长风兄长像个下人一样给那姓柳的牵马!” “就这啊?” “就这些还不行?长风兄长何时给人牵过马?” 江上寒微笑道:“这柳小宛确实有些本事。她明明是一个普通女子,却能第一时间站队,并且找出自己的价值。看似冒险,其实只为了活着保命。我相信她也会是一个好伙计,我这个新东家送新伙计上任,牵牵马有何不可?” 白灵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那你以后也会给我牵马?” “当然!”江上寒郑重道。 “什么时候?”白灵转头,转动着灵动的眸子问。 “咱俩成亲的时候啊!” 白灵:“咳咳咳咳——” 江上寒:“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坐轿子吗?那成亲的时候就给你搞一匹追风宝马!” 白灵有些羞耻的转移话题道:“嗯......对了!灵儿来找长风兄长是有一个重要的情报要说!” 江上寒好奇道:“什么啊?” 白灵双臂折叠在桌子上道:“长安城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离开了长安城,来追杀我们了。” “嗯?” 白灵又道:“根据夜莺姐姐的人送回来的情报,领军者是一个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锦瑟仙子!” ...... ...... 白灵走后,江上寒一脸喜悦的看着西虞的舆图。 与此同时,又迎来了最后一位客人。 “红缨姐,今夜不是让你做完事之后好好休息嘛?” 江上寒知道红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但是向春水除了红缨外,其他人不方便控制,所以原本他就说好了,红缨在宋书佑那边结束之后,直接去休息就行。 红缨打了个哈欠,眼中还有因为困意而泛起的眼泪。 “周北念说,你又上火了,让我来帮帮你。” 江上寒:“......” 红缨迈着疲惫的步子,轻车熟路的走到床边,拍了拍床:“太困了,过来躺下,我们快点开始了。” 江上寒:“这有点太突然了吧......” 红缨娇怨道:“突然什么?快过来了~早点结束姐姐我好回房去睡觉。” 江上寒:“这也没情绪啊......” 红缨思考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半片香肩...... 并朝着江上寒抛了个媚眼。 “这样呢?臭弟弟~” 江上寒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是,红缨姐,我的意思是其实今夜也不用......” 江上寒话还未说完,红缨便耸动着肩膀撒娇道:“主人~快过来嘛~人家真的想你了呢~” 江上寒闭眼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猛地睁开眼睛道:“来!” “战斗!” 红缨嘻嘻一笑,撸起袖子,双手轻轻搓热...... 第576章 刀十一的想法 欧阳战的帅帐。 欧阳战放下了手上的情报道:“靖贼攻破了东荒镇,你们猜他们意欲何为?” 一位将军道:“莫不是他们听说东荒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关,守军又少,准备在那里拒守,等着冷千里那匹夫去救?” 另外一个将军否定道:“怎么可能?东荒小关,如何能养活那将近两万人?我猜他们就是发现了那个奸细,故布疑阵,还要是逃跑回靖国的。” 欧阳战嗯了一声:“那你们猜猜,他们这次是要往哪条路跑?” “这......”军将有些迟疑道,“大帅,回靖国就那几条路,不如我们这次在每条他们的东进之路,都布下伏兵如何?” 第一位军将反驳道:“分兵埋伏,的确可以碰到那些靖军,可如此一来。我们每路伏兵最多不过两万人,碰上那些靖军难以大胜啊!” 一位白眉将军道:“大帅,不然我等直接派遣大军直接追杀白唐部如何?” 欧阳战闻言,陷入了沉思。 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派军西行,歼灭白唐的这支队伍。 但是目前的局势与军力不允许欧阳战在边境撤出太多兵力。 最多的数字,就是五万。 一旦超过五万,那冷千里目前节制的神龙、神威三路大军哪怕冒着冰天雪地,也会攻杀过来。 但五万军对于白唐那近两万人马来说,欧阳战不能保证一场大胜。 在西虞这个地形复杂的国家战场,守方的优势,要远远大于攻方。 对于他们来说,常规攻城也需要五到七倍的数字。 而一旦久攻不下,冷千里的军队还是会动。 甚至欧阳战现在琢磨着,目前靖棠停战,在棠国前线交战的从靖军变成了棠国反贼宁王与赤王的起义军。 那流云侯的神武左军甚至也可以七日内调到靖虞战场。 所以,欧阳战有些犹豫不决。 他的决定不但关系到那些将士与西虞武国。 还关系到欧阳世家。 欧阳世家,本就不是西虞土生土长的家族。 而是来自于北蛮的一个部落。 部落因为种种原因迁到了西虞,并且有顶尖高手,后来经过历代的努力成为了西虞七大皇族之一。 周司高尚,向古欧阳。这是前些年的说法。 这些年因为向东流等人对大虞的贡献,已经有朝臣建议改为—— 周司向尚,高古欧阳。 可不管怎么修改,欧阳一直排在末位。 哪怕欧阳战很多年前便跻身一品,但也还是七大皇族的垫底家族。 所以欧阳战此时很小心。 本来欧阳战是本着‘开门把狗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的战略。 但是没有想到这些靖狗,竟是越来越棘手! 帐中诸将,也都沉默着。 这个主意,必须要由欧阳战来做。 在西虞,欧阳战对军队的调令,不必事先请求圣旨。 军权几乎可以说是最高的。 但这也并非绝对的好事。 那就是一旦战败,欧阳战也需要担负绝对的责任。 正在这时。 一位年轻将领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若是那些靖军根本就没想过往东跑呢?” 闻言,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军将问道:“敢问欧阳少保,那些靖贼不往东?那会去哪里?” 年轻将领正是欧阳世义,少保是他的官名。 在大靖帝国,少保是东宫属官,从一品的大官,一般都会兼任东宫大统领。 像九杨宫变之时战死的二品宗师孙起,就是少保的官职。 如今大靖未立皇后、未设太子,所以职位暂缺。 同易皇帝杨承然一直琢磨着这个位子给江上寒留着。 但是在西虞,因为从来就没有太子这个说法,所以少保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官。 而且不唯一。 很多大家族子弟初入军中,有了军功之后,都会在这个职位上过渡一下。 欧阳世义闭着眼睛平静了许久之后,才吐出来了一个字:“南。” “南?” “往南走?” “那些靖贼会往南?” “可是南边是荒漠啊......” 欧阳世义这时候淡淡的补充道:“诸位可不要忘了,古家那支军队就是在荒漠没的。自从棠不敌靖,九棠失守后,荒漠已经成了靖军的后花园。” 听到这句话,众将恍然大悟。 是啊! 那些靖贼只是想要撤出西虞,那南面虽然很绕路,但也是一个的选择啊! 而且,西虞南部防守薄弱是众所周知的! 欧阳战在欧阳世义说出那个南字的时候,就已经重新审视了一遍白唐部攻下东荒镇的情报。 “原来如此!” “白唐这小将,以前确实小瞧他了。” “老夫还想他们为何对这一个小小的东荒镇如此感兴趣。” “竟然是想通过东荒镇来拦住我们,然后让大部队撤军。” 欧阳世义这时候拱手道:“大帅,末将只是猜测......” 欧阳战举手打断:“不,你的猜测十分合理!” “这几乎就是真相!” 欧阳战声毕,又看向众将:“诸位,有何良策?” 一位军将拱手道:“大帅,末将愿率三万军,星夜前往东荒镇擒贼!绝不让他们逃入大漠之中!” 欧阳战摇了摇头:“这并非良策,只是下策啊......” 第577章 提前南下,伏击靖军! 欧阳战指了指墙上的西虞舆图道:“诸位请看,东荒镇地形极其的易守难攻。” “莫说给你三万人,就是五万大军,只要里面的人不出来,你也拉不开阵势攻城。” “除非你能有一支最少两位二品,百位三四品组成的先登队。” “除此之外,三万人跟一万人去攻,区别不大。” 军将文锡拱手称是:“是末将考虑不周了。” 又一位军将向秋来有些着急的说道:“这东荒镇还打不得了?那老将军说说该如何是好!” 胡城西伏兵一役中,以向秋来的破远军减员最多。 而且向秋来本身只是三品,没有他堂兄向春水那样的境界,最近向家破远军内部已经有很多反对的声音。 所以他很迫切的想要立下战功。 欧阳战摆了摆手:“秋来莫急,你看,从东荒镇向南入荒漠,必须要经过刹儿岭。” “虽然攻打东荒镇乃是下策。” “但我军若有一支伏兵,在刹儿岭以逸待劳。” “待白唐小将的军队一来,伏兵尽出,斩尽靖贼!” “却是上上策!” 闻言,帐中诸将皆是眼露精芒。 只有向秋来有些郁郁寡欢......又伏兵啊??? 前夜我都带着向家儿郎们爬了一宿了,差点冻死,都没人来。 这次又让我去那刹儿岭鸟不拉屎的地方爬着去? 你老儿最好还是换个人吧...... 欧阳战微笑道:“秋来,你的破远军驻地最靠南,而且比东荒镇距离刹儿岭还要近!” “若是你即刻拔营,星夜兼程,就算靖贼已经出发,一定会比靖贼最少一天半的时间到达刹儿岭。” “提前设下埋伏!” “秋来,你可愿前去?” 向秋来:“......末将......” 向秋来犹豫了。 若是真的能够埋伏到靖军,那自然是大功一件。 年后没准大侄子也能封自己一个王位。 但是...... 他现在总有些信不着这个欧阳老将军。 欧阳战带兵半生,排兵布阵的军事才能没的说。 去年还在一场战役中射杀了北靖神威左将江海言。 当然,具体是谁射的,向秋来也不知道。 但这些都能说明欧阳战的能力。 可是向秋来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迟迟没有做声。 这时文锡道:“大帅!末将自荐,前日未伏击到靖贼,此次愿将功补过!末将愿往!” 高鹏达也拱手道:“大帅!鹏达也有此意!” 欧阳战听见两位心腹的请荐,又看了看面色不定的向秋来,叹了口气:“也罢,那就......” 他话还未说完,向秋来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拱手道:“大帅!末将愿往!” “好!” 欧阳战大叫了三声‘好’后,起身,握住了向秋来的手:“秋来虽年少,但亦是不亚于老夫的勇将也!” “除了你部的三万军外,老夫再给你抽调两万西虞勇士,随你前往刹儿岭设伏!” “秋来,此役将是我大虞武国今年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老夫愿你马到功成!” 向秋来郑重道:“末将,即刻拔营出发!” “定不负大帅所望。” 欧阳战嗯了一声,叮嘱道:“还有,圣女昨夜传信,敌军之中有三人需重点关照。” “第一是周家主,不可杀也不可伤。务必安然无恙的请回来。” “第二是江上寒,可伤而不可杀。陛下有收服此天才的良计,千万别弄死了。” “第三是刀四先生,可杀而不伤。要不就别动他,动他就要他死而无尸,否则对虞棠联盟不是好事。” ...... 一炷香后,向秋来带着帅令,意气风发的走出了帅帐。 欧阳战坐在帅椅上,抚须道:“鹏达,文锡。” “末将在!” “靖军狡猾,防止他们南下是虚晃一枪,实则还是想向东逃窜,你们各出一万军,去补位破远军的防区。” “得令!” 欧阳战又做了几番周密的部署之后,便挥了挥手。 诸将全部退出帐内。 帐中只剩下了欧阳战与欧阳世义两人。 欧阳战笑道:“世义啊,你这次看待问题的角度,很刁钻。” 欧阳世义有些心虚的拱手道:“父帅,末将其实还有一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末将判断失误。” 欧阳战笑着摆了摆手:“世义啊,你这小子能打能杀有脑子,刀也玩的好,就是太不自信了。” “是,儿谨记。” “还有,你也过于实诚憨厚了一些,刚才帐内那些质疑你的声音以后再遇到,直接回击,不必客气!记住,你是我欧阳战的儿子!” “儿明白。” 世人常言长风的十二个徒弟:刀大义,刀二阴,刀三冷,刀四狠,刀五勇,刀六贼,刀七奸,刀八莽,刀九凶,刀十残,刀十一诡,刀十二毒...... 这是以‘诡’着称的刀十一,第一次听到实诚憨厚这个词用到自己身上。 他很开心的冲着欧阳战憨憨一笑。 欧阳战看着小儿子的傻样,也是心里一暖:“世义啊,说来你也不小了,等年后为父给你张罗张罗婚事。六大皇族的女子任你挑选!” 刀十一有些尴尬的表情道:“父帅,儿还小,还想多跟父亲打两年仗呢。” 欧阳战笑骂了一声:“我的傻儿子啊!都说你这两年变聪明了,为父怎么感觉你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傻样呢?谁说男儿成了亲就不能上战场了?” 刀十一闻言,心中瞬间有了一丝丝羞愧。 因为眼前人并不是他父亲,他也不是眼前人寻找多年的傻儿子。 若是眼前人是他的父亲,刀十一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一个多么幸福的童年。 但也幸好,眼前人不是。 他也不希望是。 因为他只会效忠于那个将他从地狱中救出来的人。 欧阳战看着儿子的模样,以为是不好意思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靠在了椅子上。 老将军得意洋洋的抚须道:“如今万事具备,只等东荒镇的靖军南逃,钻进我军的笼子内了......” ..... ...... 东荒镇,天色渐渐明朗。 休息了个爽透的神威铁骑与紫山盟的一众江湖人,已经吃过了饭,都在热火朝天的准备再次出发! 撤退! 江上寒站在城头上。 戏子祝敬文走上城头,他如今担任着江上寒的传令将的职位。 祝敬文对着江上寒的背影行了一个礼道:“盟主,您这从荒漠南下的计策,真是高明!”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回头,也没说什么。 祝敬文又道:“盟主,现在时候差不多了,敬文是否可以传令我军出南门南撤了?” 江上寒回头笑道:“敬文兄,谁说我们要南撤了?” “啊?”祝敬文懵了,“那盟主的意思是?” “传令三军,一个时辰后,从北门出城。” “北?!!!” 祝敬文有些懵逼的问道:“向北不是又回虞国腹地了嘛?”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没错!就是回去!或者说是回去打一架!” “那我们要攻打的目标是?” “长安城!” 第578章 白唐依旧是白唐 “长安城?!!!” 祝敬文完全的懵逼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道:“盟,盟主,我们原本不是要南撤吗?” 江上寒微笑道:“那不够原本,还记得我原本说的话吗?” 祝敬文沉思了片刻,猛然醒悟道:“跑着打!” “对了。”江上寒拍了拍祝敬文的肩膀道,“敌人不是傻子,当我们到达东荒镇的这一刻,一定会有敌人猜到我们转东为南的撤退。” 祝敬文频频点头:“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算是吧。” “可是,”戏子祝敬文有些担忧道,“长安城的兵力不次于我们啊!我们就这么些人就打京师长安?” “不,那是曾经。”江上寒摇头道:“如今向东流去了贺兰山养病,司南竹带着手下的高手们全去防备沈木语了,而欧阳战大军在东,我还得到消息长安城外的野战军也被调出来了。如今那里不过就剩一个快要死掉的老宰相罢了。” 祝敬文有些惊喜道:“那,那,那。” 江上寒又拍了拍祝敬文:“别那那那了,去传令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祝敬文走后。 白唐叼着香焰走了过来,并抛给了江上寒一根。 随后白唐微笑着说道:“听说你把你嫂子给派药王谷当卧底去了?”、 “......” 江上寒点燃香焰,看着城内忙碌的军卒们道:“小宛嫂子自己要去的。” 顿了顿,江上寒冲着白唐夸赞道:“你的女人都要强,没办法。” “你就这么信任小宛?”白唐轻笑着问。 “一开始不信,”江上寒吐了一口烟雾,随后道,“但是你都间接的把我的身份透露给她了,我不信也不行了。” “哥这件事做的咋样?”白唐一脸邀功的神色。 “不怎么样,”江上寒鄙夷道,“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早让你知道那么多。” 白唐伸手,搂着江上寒的肩膀道:“相信我,小宛她一定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江上寒扒拉了一下白唐的胳膊,侧脸看着他:“你这么利用自己的女人,心里一点负担没有?” 白唐温和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不叫利用,这叫给予价值。” 江上寒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城内。 “老白,其实我知道一直有件事,你我都不好挑明说。” 白唐闻言,收起笑意:“那就先别说了。” 江上寒有些倔强道:“但是此去长安,凶险万分,你我再很少有这种交心的时候了。” 白唐叹了口气:“你当我是你兄长吗?” “当然,这整个世界,除了当年的李长海外,我只认你这一个兄长。” 白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小易她......也当我是兄长。” 江上寒淡然道:“曾几何时,我多么希望她是我的亲姐姐,毕竟她救了我那么多次。” 白唐闻言来了精神,转头看着江上寒道:“小风,你也知道,医圣人她救了你那么多次。那就不能原谅她最后这一次的无知吗?” “可她真的是无知吗?” 江上寒看着白唐的眼睛道:“难道你真的不觉得她是把我当成她的附属品,用我去交换了一些什么东西吗?” 白唐辩驳道:“可她不贪恋权势,不惧怕生死,她会拿你去换什么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猜测。” “比如?” 江上寒看着城下的两条马路道:“比如,现在有一辆大马车控制不住了。马车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上只有那位黄裙女,另外一条路上是五百个士兵。” “只会有一条路上的人,可以生。” “她是车夫,她选择了压死那个黄裙女,救下五百个士兵。” “而我就是那个牺牲者。” 白唐又叹了口长气,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了解他的朋友。 医圣与长风截然相反。 长风是那种愿意为救一个亲人,而杀无数人的人。 从道德上来看,很自私。 但是若你成为长风的在意之人,便会很有安全感。 白唐很庆幸,自己在此列。 而医圣若是面对这种事情,却往往会做出另外一个选择。 江上寒继续道:“我理解她,真的理解她。” “但是我是在报仇中长大的人。” “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你不必劝,我只是想问问,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站在哪边?当然我尽量不会让你去做选择。” 白唐想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江上寒疑惑道:“像什么?” “就像父母和离,你们都在问我,我会跟着谁一样。” 江上寒笑了:“那大儿子,你会跟着爹?” “谁是你儿子!”白唐笑着给了江上寒胸前一拳,随后道:“如果我不站在你这边,你会不跟我做兄弟吗?” “不会。” “那就好。” “但是会不高兴。” “......” 江上寒笑着还给了白唐一拳:“开玩笑的,你遵从本心就好。” 白唐嗯了一声,郑重道:“我实话实说,这个世界上,你跟任何一个人起了冲突,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这边。” “包括殿下、我的那些夫人们、甚至是红缨姐与灵儿。” “唯独医圣。” “对不起。” “你们两个,对于我白唐而言同样重要。” “没有医圣,我母亲就不会多活那么久,我也不可能活下来,还有......” “没有你,我的仇也不可能报,我也不能活到现在这么理想的样子。” “从你们两个当初接我进药王谷大门的那刻起。” “就不仅仅是我白唐最好的朋友,还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可以为了你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不希望你们两人起冲突。” “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们两个之间,我觉得我到时候大概还是会选择中立。” 江上寒琢磨着手,一点都不意外白唐的这些话。 “哪怕是她先对不起我的?” “嗯。”白唐点头,“灵儿说,因为医圣对不起你,所以她会站在你这边。” 江上寒点了点头。 白唐接着道:“但是白某不这么想。你们两个谁对不起谁,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与白某无关。” “不影响我与你的关系,也不影响我与她的关系。” 江上寒淡然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江上寒又笑着指了指一条路上的黄裙女。 “你说那女的自己在那干什么呢?” “啊?”白唐在自己的情绪中缓过神来,随后看向江上寒举例中提到的黄裙女。 “那不是......周圣女吗?她好像是......在刻什么东西呢?” 第579章 一剑曾挡百万师 江上寒又跟白唐交流了几句此次行军注意事项之后。 告别了白唐。 走下了城墙。 来到了周北念身旁。 周北念正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在一个石碑上刻字。 江上寒弯腰问道:“喂,可以跟你交流一下吗?” 周北念知道是江上寒来了,所以也不回头,只是一边刻着,一边回应:“江少侠有话就说。” “你写啥呢?” “再过两日,我大虞的那五千将士将会尸骨无存。” “所以?” “所以,我给他们刻一个碑,立在这里。” 江上寒‘哦’了一声,随后在周北念的身边蹲下。 当看到碑上的字之时,江上寒骤然之间僵住了。 “你......这碑上之名的灵感来源是什么?” 周北念轻声解释道:“他们都是我大虞的各个大小家族子弟。” “都将埋葬在这东荒镇。” “他们的死,是为了大虞日后的兴盛,是因为他们深爱着大虞武国。”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神色不明的说道:“家族、埋葬、深爱......所以你就给他们起了一个统称,叫——” “葬爱家族?” ...... ......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 东荒镇的靖军便鱼贯而出。 一万余军,走小路,快速行军,悄悄向北而去,直奔长安城! 一千余军,装作主力,走大路,向南而去,吸引高品斥候视线。 只留下了一个空城。 以及防守此城的五千具带甲之尸。 还有一个读书人。 ...... ...... 向秋来行军的速度很快。 他越走越觉得欧阳战的推测很合理。 那些靖军不敢往东走怕埋伏,那还会走哪里? 往西就去西域了,而且西边还有很少上战场的司家军队。 那是西虞的王牌。 靖军将领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能往南入荒漠,然后绕路回靖国了。 不然还能去往北攻打长安城啊? 多大的胆子啊!多么的痴心妄想不怕死啊! 向秋来这么想,所以,他行军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到了荒无人烟的刹儿岭时。 向秋来看着天高、山伟,不禁生出了白唐虽是英雄,但此地也确是白唐埋骨之处的想法。 “报!指挥使,我军斥候来报,白唐部大军已经出城,向南而来!” “好!” 向秋来喜悦的赞叹了一声后,传令道:“告诉将士们。” “最后休息一个时辰。” “然后全部去各营的伏击点趴好。” “有尿有屎,给老子憋住!” “憋不住就拉裤兜子里!” “就算被臭死,也不能被靖军的二品斥候发现我们的踪迹!” “是!” “是!” “是!” ...... 江上寒向南派出的这支军队很微妙。 江上寒与白唐一起推测,西虞会在二十到二十五个时辰,发现他们主力往北去了。 于是这支一千人的部队,只会往南走六个时辰左右,然后迅速走大路,回军。 与江上寒的主力部队会合。 这六个时辰,再加上江上寒的一些小手段,足够拖着向秋来的伏兵在鸟不拉屎的刹儿岭,多趴一整天...... ...... ...... 欧阳战部。 “报,大将军!有探子来报,在青铜关附近发现了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 “什么!?” 欧阳战大惊,赶紧看向舆图: “不好!” “白唐这贼将是要往长安城去!” 欧阳世义冷静分析道:“那这么推算,如今的白唐小将距离长安城只有不到三百里了!” “难道那白唐小将,带着区区不到两万人,真敢去打长安城?” 欧阳世义心中一笑,你们只知白唐叔,而不知那江上寒啊。 他当年打金陵城时,手下可连一万人都没有。 欧阳战面色铁青的攥紧了老拳。 “派向秋来去救援,太耽误时辰了啊!” “看来只能抽调......” 正在这时,又有将士来报。 “报!” “大帅!” “冷千里部三线大军,同时来犯!” 欧阳战闻言,伸出重重的一拳凿到了墙上。 “让文锡快速传令向秋来!” “放弃伏击!” “立即救援长安城!” “是。” ...... ...... 刹儿岭。 向秋来正在一座山洞里,哼着小曲,享受着从过路农户家里‘征集’来的冻果。 面前,还有一位农户家里‘主动’要参军的十四五岁的小娘服侍。 他哼着小曲,可谓美哉。 正在这时,一位副将大喊着冲了进来。 “将军!完蛋了!” 向秋来俩蛋一缩...... “你麻痹的,小点声!”向秋来破口大骂道,“呜呜渣渣的,万一叫靖贼斥候听见了咋办?” 副将瞥了一眼农户家的小娘,随后道:“将军!计划有变!” “啥?” “靖贼没来刹儿岭!” “那去哪了?” “长安!他们去偷我们老家去了啊!欧阳老帅命我们疾速驰援长安城!” “我就知道!”向秋来大怒道,“欧阳战这个折腾人的老东西!我真草他老娘了!” ...... 向秋来跑到高处,大声传令道。 “都别他娘的趴着了!” “赶紧的,跟老子去长安城!” “再尼玛晚点,我老娘都没了!” ...... 向秋来因为着急回京师。 行军速度又很快。 士兵们经历了雪地埋伏、又快速以日行百里的速度来到刹儿令。 此时又快速行军,早已经苦不堪言。 短短行军三个时辰,就起了三次兵变。 但都被向秋来用雷霆手段镇压了。 这一路,他们倒也行军顺利。 直到距离东荒镇五十里外时。 他们遭遇了江上寒那一千人,在此设下的各种陷阱。 不过,这也仅仅阻挡了他们不到一个时辰的脚步。 天色微微凉时。 向秋来终于来到了东荒镇。 但是他看着东荒镇,有些懵逼了。 不是说靖贼都去长安了嘛? 那这些是? 只见——东荒镇城头,站满了带甲之士。(尸) 一群‘将尸’之间,走出来了一个书生。 一个很秀美年轻的书生,独站城头高处。 书生傲气道:“向秋来,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撤军。” 向秋来破口大骂:“你他娘谁啊?” 宋书佑负手,意气风发的说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江上寒!” 说完这句话,宋书佑看了看城下的万军,又用余光看着自己身边被盔甲包裹着的尸军。 宋书佑想着江上寒最后留给自己的那句话: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心中热血滂湃! 他觉得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宋书佑拔出了自己只是装饰作用的君子剑。 秀了一个内外挽花。 然后宋书佑的剑尖指着城下的千军万马,一手负后,豪气万分的说道: “若不退。” “那便来战!” 第580章 一刀断喉 东荒镇关的城头上,“靖”字大旗猎猎作响。 少年宋书佑独立城头的狂傲豪气。 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吓到了向秋来。 他是听说过眼前这位‘江上寒’的名号的。 根据他的内部可靠消息推测,堂兄向春水很可能就是死在江上寒的手上了! 当然,这也是欧阳战说不杀江上寒之时,向秋来乐乐呵呵答应下来的原因。 宋书佑见无人动,又咄咄逼人的大喊了一声:“来啊!” 声有浩然之气。 气势十足! 一位战将实在看不过去,纵马前奔:“姓江的臭小子!这不是你的麒麟书院,这里是大虞!你胆敢与我一战!” 向秋来见并非自己帐下的战将,而是效忠古家的一位姓吴的战将,所以也并未阻拦。 宋书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这里如今已是靖土!” “你这西虞的无名小将。” “若再往前一步。” “得死!” 最后说的两个字,宋书佑又释放了自己的书生浩然气。 得到江上寒几乎全部身家丹药馈赠的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浪费真气。 浩然之气,以直线贯出,惹的敌将胯下之马一惊,前蹄扬起,响起一阵嘶鸣—— 战将很显然摔下马来。 但是心中却对宋书佑有些三分敬佩,他举着长矛吼道:“你怎知本将叫吴明?” 宋书佑:“......” 向秋来:“......洒比。” 战将吴明虽然诧异,但是也很生气:“我大虞的领地,几时成你家靖土了?” 他上前了走了两步。 宋书佑:“看来你是真的想死了。” 闻言,吴明心中有了三分胆怯。 传言江上寒还是一位剑道高手,修行银针之剑,银针有形而剑无形。 巧然之剑,悄然之间,便可杀人! 但是后面这么多兄弟看着呢,吴明知道自己也绝不能露怯! 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场面一片寂静。 万军目光下。 他后背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 但是...... 吴明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未损? 这时,他昂起头,看向宋书佑。 他觉得传说之中的江上寒也不过如此么。 他扬头,再上前了两步。 还是没事...... 宋书佑:“......” 向秋来哈哈大笑。 他身后的军将们也是哈哈大笑。 笑那‘江上寒’的口出狂言。 也笑那吴明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吓到的愚蠢。 战将也是满脸嘲笑的看着宋书佑,正要出声嘲弄。 就在这时!! 一个黑衣人,突然不知从何处出现! 众人只见一抹刀光闪过。 下一刻,战将吴明脖颈便呲呲冒血! 黑衣人仅仅一刀! 便抹了三品战将吴明的脖子! 他的头颅,被黑衣人一脚踢到了向秋来的面前。 随后黑衣人飞上城墙,站在了宋书佑的身后。 众人这才看清了黑衣人的面貌。 “二品宗师!” “血光摇、破浪刀!” “他是刀四先生!” 向秋来周遭有人认出来了刀四。 向秋来看着刀四的身影,眯着眸子,沉默不语。 欧阳战让他重点关注了三个人,周家主、江上寒、刀四。 没有想到短短一个照面,自己就精准的找到了其中之二。 不可谓不幸运! 城头上。 宋书佑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对面,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一手。 但他当然知道来者是谁。 宋书佑咽了口唾沫,问:“刀四先生......您什么时候到的。” 刀四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有一会儿了。” 宋书佑又道:“那先生刚刚在吴明动第一步时就应该杀了他啊!” 刀四平静的说道:“你刚才那嚣张的样子,我真以为你有什么杀招呢,没敢破坏你的计划。” 宋书佑:“......” 刀四又道:“后来才发现,原来你是水仙不开花。” 宋书佑:“什么意思?” 刀四:“在这装蒜呢。” 宋书佑:“......” “没有想到刀四先生也会开玩笑?” 刀四诚实的回应道:“红缨堂主说了,你这个书生什么都好,就是经常因为紧张办不好差事,让我给你讲讲笑话,放松放松。” 宋书佑尴尬一笑:“呵呵,那还挺好笑的。” 刀四:“我也这么觉得。” ...... ...... 两人寒暄之间,向秋来已经下令攻城。 根据他的推测,敌人应该是分成了两军。 一军由白唐带领,直取长安去了。 另外一军,由江上寒带领,在此阻击自己这路援军。 他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破远军会从南而来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他伏击不成,如今已经与敌人正面遭遇,那就先拿下这件大功再说! 向秋来跟手下将领叮嘱道:“传令,除了那个江上寒和刀四先生,其他人不必留活口。” “是!” 将领出发后,向秋来望向城头,对自己的调动很满意。 毕竟不让杀江上寒与刀四,那是陛下与大帅的命令。 至于周家主,向秋来不用特意叮嘱。 这个世界上,能让周家主死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呢。 刀四这种还能用兵力去堆死,但周家主这种,她一定会有‘生’的办法。 向秋来没有想到的是,整个东荒镇城墙上,只有那所谓的‘江上寒’与刀四两个活人。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 西虞五千破远先登军。 如黑云压城般逼近。 战鼓轰隆,铁甲闪耀,刀盾步兵列阵在前。 队列中偶有轻骑穿过,扬起漫天尘土; 长武器步兵紧随其后,长枪如林。 百人为一阵。 阵与阵之间,是一个个简易的攻城器。 向秋来部本来就是去打伏击的,并没有攻城的准备,所以他们没有携带重型云梯等大型攻城器,也没有投石车等大杀伤武器。 这间接也给宋书佑的守城,省了很多麻烦。 第一阵箭雨,是从城头上射下来的。 继而,是第二阵、第三阵...... 当守军射到第四阵箭雨时,向秋来有些纳闷的看着城头。 他怎么觉得,这四阵箭雨都是一波人射的呢? 这些靖军难道不懂得交替射箭的方式吗? 而且他们如此连射,不累吗? 向秋来叹了口气,如今他这个年纪,都射不了第二次了...... 当第五阵靖军箭雨还没有落下时。 西虞的弓箭手们已经到了他们可以施展的射程内。 千名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 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射向城头。 这时候,向秋来又发现一个问题! 那些靖国的士兵,面对强箭却不躲不闪,任由箭矢穿透身体! 有的人就连血肉被带起一片片,却依旧稳如磐石地站在原地守城? “这他娘的靖军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怕死了?” 第581章 浇汁! 残阳将东荒镇城墙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城外。 向秋来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城头那些“靖国士兵”,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不是没跟靖军打过仗。 往日里靖国守军绝不会如此安静,如今竟然连叫骂声都没有! 只有...... 死寂。 对!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这是向秋来唯一能够想到形容那些靖军的词汇。 因为他发现那些靖军出奇的纪律严格,只有当已方士兵靠近,他们才会突然暴起,动作僵硬却迅猛的不断挥砍。 城下,西虞军架起小型云梯,士兵们呐喊着攀爬而上。 但一露头,就被‘靖军’们抓住脚踝,狠狠摔下城墙! 摔得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在地上汇聚成暗红的溪流。 西虞士兵们已经有了些许的恐惧。 他们第一次面对这种不怕死的队伍。 西虞军先登大将面色阴沉,挥斧不断大喊着:“退者死!” 西虞的督察军士,已经斩杀了不少怯战后退的士兵。 所以大部分的西虞军士还是咬着牙继续攻城。 这正合宋书佑之意! 因为江上寒临走前,还给他留了一份大礼! 金汁! 所谓金汁,就是烧开的粪便,在敌人攻城之时浇下去。 江上寒临走前还让大家等一个时辰,就是为了收集一万多人早晨的粪便...... 留给宋书佑用。 但是为何此时才用呢? 因为! 江上寒留给宋书佑的不是普通的金汁,而是加了江上寒亲自炼制的毒丹之汁! 此毒加金汁,便可以让敌人苦不堪言。 更有最妙之处——此毒可以融合血液! 此时,敌人之血染满了城墙,正是发挥最大的作用的时候! 于是宋书佑藏在后背的那只手轻轻摇铃。 马上就有一百名抱着罐罐的尸兵走了上来。 开始向下浇灌! 浇汁! 滚烫的毒金汁倾泻而下! 毒金汁沾到西虞士兵铠甲的瞬间,便腾起阵阵白烟。 此毒仅为三品。 但可破甲! 前排云梯上的西虞士兵惨叫着松开手,带着燃烧的皮肉坠向地面! 与下方正准备攀升的西虞士兵撞作一团。 毒金汁渗入伤口的刹那,鲜血瞬间被点燃。 那些挣扎着在血与火中打滚的士兵,指甲深深抠进地面,连完整的哀嚎声都发不出。 只能从不断地在喉咙里挤出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毒......是毒!” 先登大将大吼着。 他的亲兵脖颈处也溅到几滴毒汁,此刻正疯狂撕扯着自己的皮肉,眼球因剧痛而暴突,嘴里却还在重复着“将军快走”。 血腥味混着粪便的恶臭与毒烟交织,整个攻城方阵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次,那些被督察军士逼着向前的士兵,宁可撞向刀刃。 也不愿再靠近城墙半步! 宋书佑站在墙后,听着城下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裂声——那是毒汁与血液剧烈反应的声响。 他身后的尸兵面无表情地倾倒陶罐,干枯的手指因长期接触毒汁而泛着青紫。 但因他们本来就不是活物。 所以不怕。 当这批次的最后一罐毒金汁泼尽时,宋书佑轻轻摇铃。 早已待命的尸兵们立即将浸透着江上寒另外一种丹药的火把掷下。 轰的一声,整片染毒的血泊骤然燃起。 火焰呈诡异的幽绿色,在毒烟中扭曲升腾,将西虞士兵的身影拉扯成狰狞的轮廓...... 那些尚未断气的伤者在火海中翻滚抽搐,火焰顺着毒汁侵蚀的伤口迅速蔓延,皮肤不断被撕开,露出森森白骨。 先登大将的披风也被引燃,他挥舞着燃烧的斧头向登上城墙破了这毒计, 但被刀四一脚踹了下来。 最终被蜂拥而来的毒火吞没,只留下一串凄厉的嘶吼在城墙间回荡。 西虞军的第一次攻城,以三分之二的伤亡,告败。 ...... ...... 宋书佑激动的看着退去的西虞军,攥着拳头激动的小声喊道。 “尊将!” “一个时辰了!” “书佑定不负尊将厚望!” “阻拦敌军满八个时辰!” 刀四在后面看着少年宋书佑兴奋的样子,有些恍然。 似乎想起来曾经的自己。 当年的他以及他身边,也有这么一群少年。 这么一群愿意追随那个人的少年。 刀四如今已不再是少年。 光论年纪的话,他其实比刀三还要大。 但是他此时想起曾经跟在师父后面的那群少年的回忆画面。 突然有些感伤。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生出过这个情绪了,哪怕是师父死了也没有。 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何,自从他与江上寒那次因为杀无痕而换了刀后。 他总会有些情绪。 此时的刀四,心中真的很期待、也很希望:有那么一天师父与师姑能够重逢,继续带着自己等十二个师兄弟! 这十四把刀,一起乘风破云霄! 哦,对。 这次还得加上师父临死之际收的,那位排名十三的小师妹。 ...... ...... “你就叫姚小棠?” “是。” 大梁城,护国公府。 姚小棠有些好奇的看着绿裳女道:“姐姐是?” “我叫安岚。” 安岚笑意盈盈行礼。 “尊将说你我有相似的地方,所以安排我来贵府小住几日,不知妹妹可愿意?” “当然!”姚小棠答应了一声,随后又好奇的看向安岚身后的红衣女:“这位姐姐是?” 红叶傲娇的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就当本尊......我是江上寒请来的侍女。” 旁边蹲在地上大口吃着安岚带来的水果的淼淼抬头,笑嘻嘻的说道:“那正好,寻香姐姐不在,你去把这些果子洗干净吧。” 安岚:“......” 红叶:“......小丫头,你是在跟我说话?” “对啊!”淼淼站起身,掐着小腰,“你一个丫鬟,你不给我洗,难道还要我给你洗呀?” ...... ...... 护国公府大门口。 江海贵有些责备的跟何管家说道:“红叶剑仙到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以咱们家那两个小祖宗的尿性!” “怕不是得跟人家打起来啊!” 何管家点头哈腰,一脸愧疚。 躺在房顶上晒着太阳的山狗,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两人,憨憨一笑...... 第582章 快乐的小鸟 江海贵觉得自己自从跟了江上寒之后,已经越来越算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 他也逐渐清晰的认识到,这世间的很多的阶级都是无法跨越的。 正因如此,如今身为江氏家主的他,也越来越端着了。 直到他进入后院这一刻。 当他看着堂堂的红叶剑仙在跟安岚、姚小棠以及仅仅五岁的淼淼一起打麻将时,他有些懵了。 不光光是因为天下第一剑宗之主在跟孩子玩牌。 而是她这种大人物竟然还会因为几个铜板吵吵闹闹?! ...... ...... 北靖飞鸟楼顶。 杨知曦穿着一身鲜红绣金绒毛长袄裙,看着护国公府的欢声笑语,面色平静,一双凤眸一眨不眨。 云鹊在杨知曦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发呆整整一个时辰了......” 杨知曦看着打牌的红叶,轻声问道:“云鹊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下,堂堂红叶剑仙会在护国公府住下来?” 云鹊琢磨了一下后道:“江上寒是红叶剑仙的师弟,他的剑道天赋也还凑合,难道她是来等江上寒回大梁城一起过年?” 大梁城百姓皆知,江上寒虽年轻但修行天赋绝非一般。 整个大梁城内,甚至整个大靖能够评价江上寒的修行天赋凑合的人,也就只有玄鸟仙云鹊了。 因为她有资格,因为她晋入一品之境很年轻。 红叶是最年轻的一品剑仙,而云鹊是最年轻的一品大宗师。 杨知曦挑眉道:“仅仅是师姐与师弟之间那么简单的关系么?” 想着长风曾经小住逍遥峰保护红叶剑仙入一品; 如今红叶剑仙又小住护国公府,好像也在保护这个几个女孩。 这两件有着诸多相似之处的行为。 杨知曦又问道:“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交集?” “他们?” “江上寒和红叶剑仙么......”云鹊想了想,随后又好像恍然大悟道:“奴婢知道了!” 杨知曦转头,有些狐疑也有些惊喜的看向云鹊:“你猜到了?” “对啊!”云鹊笑嘻嘻的说道,“这也太好猜了!” 杨知曦有些兴奋。 这个推论,她只是自己想想,但是没有任何证据。 但若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必要再去纠结那最后的一点点不确定性了。 杨知曦满眼期待的看着云鹊:“你说说。” “很简单啊殿下,”云鹊十分自信的说道,“年后江上寒不是要娶将门之女了嘛?奴婢猜他肯定是选中白灵妹妹了!” “啊?” “殿下您想啊,若是江上寒与白灵妹妹成亲,那红叶剑仙不就成了江上寒的小姨子了么?那她自然要在此参加婚礼的啊!” 杨知曦愣了一下,随后冲着云鹊笑了一声。 “其实本宫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云鹊愕然:“羡慕奴婢?” “嗯,”杨知曦笑着走远,“你身为与应千落、司南竹同名的人物,但是你比她们两人活的快乐多了,就是本宫也不及你这般快乐啊。” “......奴婢总觉得殿下是在骂我......” ...... ...... 南棠快活楼。 应千落确实不快乐。 因为刀三消失了。 唯一在南棠金陵城的刀大,也并不听命于应千落。 至此,应千落身边已经没有一位当年的无名十二刀追随。 ...... ...... 西虞贺兰山。 司南竹也不快乐。 她正在一个书案上批阅奏折。 自从向东流重伤之后,这个担负着一国重担的女子,就越来越累了。 以前的斩风阁,圣子与圣女分别处理各自的事情。 但是因为圣子小西瓜的缘故,司南竹从上位后,就基本兼着圣子与圣女的两个重要之位的责任。 如今,因为皇帝重伤、宰相将死、皇后未立......她还要兼顾着管理这三者的责任。 一人兼顾西虞七大实权之中的五个实权位,不可谓不疲惫。 正在司南竹饶有兴趣的看着欧阳战送上来派军前往刹儿岭伏兵的奏折时。 帘子外响起了一道轻盈的女音。 “圣女。” “说吧。” “是,圣女。果然不出您所料,高氏锦瑟带军出长安、长安城防空虚的消息放出去后。白唐的军队向着长安方向来了。” 司南竹轻轻的嗯了一声:“不要打草惊蛇,一路上该抵抗抵抗,该让斥候死就让斥候死。” “是。” 司南竹想了想,又补充道:“青衣堂也可以死几个人。” “明白。” 侍女退下后,司南竹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竹子。 这里本来没有竹子,也不适合生长竹子。 直到有一年。 司南竹在这里小住之后,说了一句‘这里要是有些竹子就好了’。 于是这里便有了竹子。 “欧阳老将军果然玩不过长风的这个朋友。” “也不知道念念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长风不在了,她企图让白唐支持周家?” 司南竹悠悠的叹了口气:“管着这个家,真是越来越累了。” 司南竹一开始就猜到了白唐军可能会来长安城。 但并不是说司南竹希望白唐军来长安城。 因为她若在长安设伏,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所以,她还是没有干涉欧阳战的举动,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这种猜测。 若是欧阳战能够歼灭白唐军,自然皆大欢喜。 若不能。 便只能在巍巍长安城下,由自己亲手埋葬这些靖人了...... ...... ...... 白唐与江上寒大军向长安城的行军速度很快。 东荒镇向秋来的西虞破远军死的也很快。 东荒镇。 虽然宋书佑用各种手段抵御住了敌人第一波的强攻。 但江上寒为宋书佑所准备的毒金汁并不是无限的。 西虞的总兵力,也是第一波攻城总兵力的十倍。 所以,向秋来马上就组织起了第二次攻城。 又是整整五千大军! 第二次攻城仍然以西虞军的失败告终,但第二次攻城之后,宋书佑的毒金汁已经所剩无几。 当西虞军又组织起五千大军,发动第三次攻城之时。 毒金汁已经全部耗尽。 尸兵们开始跟西虞军肉搏。 宋书佑毕竟不是镇尸诡宗。 能够同时控制的尸兵总体数量有限,能够发挥尸兵生前的实力也有限。 所以第三次攻城就险些被敌人攻入进来。 城下的城门也被撞破。 不过幸好江上寒提前已经让人完全的堵死了城门。 最后刀四毅然跳下城头,以一品之破浪刀,几乎破去了所有的攻城器材。 第三次攻城才在西虞军留下不到一千五百的尸体后,而告终。 第583章 挺直的脊梁 击退了敌人第三次攻城的宋书佑与刀四此时看着退去的破远军,已经没有兴奋。 要知道,敌人第一次攻城死伤可是超过了整整三千人,近三分之二的数字。 而这一次,仅仅不到三分之一。 那下一次,数字会很低。 此时,距离江上寒给宋书佑的八个时辰的守城任务,才刚刚过去了三个时辰半而已...... 宋书佑与刀四对视了一眼。 刀四看着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宋书佑,道:“他说了,要我保证你的安全,你若已经力尽,我可以带你撤出去。” 宋书佑微笑摇头:“尊将说过君子一诺千金重!宋书佑不光是君子境,还是一个大靖军士!说好八个时辰,就八个时辰! 宋书佑挺直了脊梁,看向城外:“这八个时辰,书佑一息都不会差!” 说着,宋书佑掏出来一颗丹药扔到了嘴里。 强行恢复着体力。 ...... ...... 向秋来的帐内。 向秋来坐在一个趴着的亲兵身上,看着面前的二十几位这次成功在前线撤出来的军士,大声道:“说说吧,查的如何了?” 一位面带恐慌的军士吞咽了一口唾液,才颤抖着声音说道:“指挥使,那些,那些守城的人......不!他们根本不是人!!!” 听着军士们的讲述。 一刻钟后,向秋来仰头靠后,呆呆的喃喃自语。 “这么说......我他娘的跟几千具尸体玩了这么长时间?” “还尼玛搭了几千人的命?” 一阵沉默中。 另外一位军士道:“指挥使!小的发现那个守城的敌将,虽然跟画像上的江上寒一模一样,但是却不善近身武斗。而且应该只有四品!只要有四品的我军大将靠近,那个刀四不管面临什么处境,都会立刻来保护他。” “这么说,他根本就不是江上寒?” 一位将军沉声道:“嗯......据说红缨堂主也在敌军之中,看来是她给这个人易容的了,如此说来那江上寒应该也去长安城了。” 向秋来抚须一叹:“哎!看来这江上寒终究还是避我锋芒,王不见王啊!” “x_x”“......”“=z=” 又一阵无语沉默中。 一位欧阳家培养的外姓大将出声道:“向指挥使。按照时辰推算如果当初这些靖军是直接去了长安的话,那现在都已经快到长安城了!不然我们绕过东荒镇?直接救援长安?” “绕过东荒镇?”向秋来摇了摇头,“绕过东荒镇,最少需要多走九个时辰的路!” “我就不信了,这一个破镇子!我再有个一个时辰还拿不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欧阳家的年轻将领抱拳道:“向大将军,末将有一个提议。” 向秋来闻言,看向年轻将领。 这个人他认识,是欧阳世义的副将。 向秋来部只有三万人马,此次他的另外两万大军中有三千人,就是此人的部下。 欧阳世义身边的那些年轻将领,在靖虞大战中曾献了不少良计。 所以向秋来有些期待的招了招手:“说说吧,你有何良策?” “火攻!” “火攻?!” 闻言,向秋来瞬间挺直了脊梁。 对啊! 他怎么就没立刻想到呢! 那些尸体,虽然不怕死。 但是怕烧啊! 若是都给烧成骨灰,看他们还怎么抵抗? “传令!”向秋来站起身,豪气道,“三军备油,准备火攻东荒镇!” 说着,向秋来又指了指欧阳家大将,“这次你亲自去,防止刀四灭我们的火种,这次你与他对打。” 欧阳家大将咧了咧嘴,心里‘草’了一遍向秋来全家。 我跟刀四那是对打吗? 我那不是纯纯去挨打的吗? 但是作为场中唯一的二品将领,他也无法拒绝,只能抱拳称是。 ...... ...... 这个冬日,除了宋书佑这个读书人精疲力尽的独守东荒镇。 远在北方几百公里,也还有一位老年读书人在独守长安城。 大虞国都,长安城以南。 无数旌旗,在风中飘扬。 万面玄铁鳞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中军帅旗刺破铅云,玄底金线绣着的饕餮纹张牙舞爪,纹路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白’字! 显然,这是白唐的大军已经兵临长安城下! 此时,神威铁骑的三千弓弩骑兵分为八军,或呈圆形阵,或呈雁翅排开,不断地往长安城射箭。 虽然因为距离,鲜有弩箭可射到城上。 但是这般羞辱的气势,已经让长安城的守军一个个愤怒不已! 而且,那些靖军还在大声的叫骂—— “西蛮鼠辈!躲在城墙后头当缩头乌龟?” “长安城里的孬种们,今日这城,我大靖铁骑势在必得!你们这群软骨头,城墙能护你们几时?速速开城投降!” “城上的杂碎,缩在城头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有胆下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你们西蛮的兵都是吃奶娃娃吗?射这点箭给爷们挠痒痒呢?” “懦夫们,趁早开城投降,留你们个全尸,不然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的废物们,你们的主子是不是被我们白大将军吓破胆了,连面都不敢露?” 垃圾、狗东西、胆小鬼、蝼蚁、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大靖将如屠猪狗!等等辱人词汇接连不断。 最让西虞军士们愤怒的,是毕老三的词汇—— 毕老三:“%*¥#@*......” 文辞优美,如雷贯耳! 一国之都,让靖军如此羞辱。 这是多么大的耻辱! 西虞士兵们一个个脸色涨红。 但是此时城头上品阶最高的不过是一个三品的门将而已。 他没有资格下令开城门让军士们冲出去报仇。 而且也很难打赢,此时这座南城门上下,守军不过一千人而已。 就在这时,有一人登上了城头。 有一位老年书生模样的人,步履蹒跚的登上了长安城头。 他走起路来都十分的费劲,但是却拒绝任何人的搀扶。 当他挺直了脊梁站在城头上那一刻,无数人读懂了‘风骨’二字! 靖军望着他的样子,逐渐停止了骂声。 面对这个人,哪怕是城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唐、江上寒、红缨等人,也都十分谦逊的下马,纷纷拱手行礼。 “晚辈。” “白唐、江上寒、红缨......” “见过老先生!” 第584章 厉王李长风 这个年迈的读书人,没有人不认识。 他正是西虞最德高望重的老宰相——尚高。 他也叫高尚。 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他同时肩负着七大皇族之中的高、尚两家。 但高尚也不仅仅是因为这点就能得到白唐等人下马行礼的尊重。 向东流不是西虞第一位求学麒麟学院的人。 因为高尚,几十年前也曾求学麒麟学院,并且算是文圣的半个弟子。 那年秋炼之时,高尚所在的春秋院遇到了北蛮袭城之事。 他们为大靖帝国,跟北蛮打了一天两夜。 险些力竭而亡的高尚是为数不多的活下来的几个人之一。 而正因为此事,北靖才觉察到了那年北蛮的狼子野心。 高尚又是游说了南棠、西虞两国,说服了两国之君北蛮当时的实力。 于是,那是大陆上为数不多的一次三大中原帝国组成联军,共同讨伐草原! 最终将统一的北蛮又打散成了十几个相互不友好的部落...... 高尚也因此成为了一代三国之人都尊重的英雄。 之后的高尚甚至还在靖国当了两年的官,拒绝了成为春秋院的教习之后,没有被靖国任何阻拦的回到西虞,开始平步青云。 直到现在,已经成为了连续服侍过六任皇帝的宰相。 长安城头上,高尚对于江上寒、白唐等这些晚辈的行礼,倒是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两方一攻一守,应该是不死不休的。 高尚虽老却声如洪钟:“诸位,可是要攻我大虞的长安城?” 白唐拱手:“正是,我等千里奔袭,只为破都长安!” 高尚又挺直了一些脊梁:“那就先踏过我尚高的尸体吧。” 苍老之声,有正气、傲气、骨气! 一时之间,长安守卒顿时热血沸腾。 是啊! 虽然他们人数占弱,可能难以抵抗这近两万的靖军。 可是,他们可以死啊! 只要他们死在这里,就都是大虞的英雄。 而靖军想要破城,最少也要付出一万多人的代价! 这时白唐抬手刚要发令攻城,江上寒却站了出来道:“前辈,晚辈江上寒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前辈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的有文人风骨!” 高尚微微点头:“我尚高,也曾听闻江头甲的事迹。麒麟立院多年,江头甲之才绝对可称的上是除了我国陛下外的第一人。” 江上寒笑了笑:“我也久仰贵国皇帝陛下之才名已久,希望若有缘可以见一面。不过我还是更对高尚前辈感兴趣。” 众所周知,向东流是目前世间唯一的儒道一品亚圣。 所以江上寒作为春秋才子,仰慕向东流,倒是并未让太多人过于惊讶。 除了‘切’了一声的周北念...... 高尚‘嗯’了一声,突然神色不明的问道:“那江头甲不知为何对我尚高如此感兴趣?” 江上寒平静的回答道:“因为您是有大胸怀、大智慧、大格局之人。” 高尚紧紧的盯着江上寒那有些看不太清的眸子,又问道:“不知江头甲这三个词,是从那徐院长还是烈阳院长的口中听到的?” 江上寒微笑着摇头:“都不是。” “哦?”高尚纳闷道,“那是何人跟你说的?” “长风。” !!! “长风?” “长风。” “李长风?” “李长风。” 李长风!!! 闻名,一时之间无论是靖军还是虞军,都冒出了各种各样精彩的表情。 就连白唐与红缨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向江上寒。 全场除了被绑在一辆木车上的俘虏周北念,几乎没有人能猜到江上寒想要做什么。 高尚琢磨了一下后,问道:“原来江头甲与南棠那位厉王,还有些交情?” 多日以前,就在萧星奴封王之际。 在刀大,王相等人的逼迫下,在金銮殿险些撞死三名老臣之后。 南棠皇室也为长风重新赐予了皇姓:李。 并且建造了陵墓,追封了王爵。 不过,却是恶谥——厉。 这件事因为刚刚发生不久,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江上寒所在的队伍中只有白唐知道。 但是白唐一直也没有想好怎么跟江上寒说。 所以,此时也是江上寒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谥号。 他毫不掩饰的问道:“长风为何是厉王?” 高尚抚须道:“李长风,杀兄!弑叔!造反!屠戮南国皇宫、灭亡国教、甚至带人不远千里的去杀了两难寺过半的高僧,还胆敢杀死圣人!如此之行为,为何不是厉王?” 江上寒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么一听解释,他心中甚至还挺喜欢这个‘厉’字。 这时候,红缨轻笑一声插话道:“造反?真是搞笑,若是没有这些事,如今的南棠皇室如何得位?若是说李长风是造反,那岂不是说李长海也是在造反?” 白唐想阻拦红缨,但是没有阻拦住。 远处长安城头的高尚也是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投靠了靖国离王殿下的南棠反贼红缨堂主了吧?你说的没错,南棠皇室若是将李长风的行为定义为造反,那李长海一脉便也是得位不正。所以......李元沼已经替父下了罪己诏,代父受过。” 闻言,红缨一愣,随后看向白唐。 白唐点了点头。 红缨小声的问白唐:“萧月奴脑子坏了???” 白唐摇头:“正相反,她背后应有高人指点。” 江上寒对这些不感兴趣。 因为他提长风,不是为了给自己正名。 江上寒将话题引回主线,看着高尚大声道:“不知道高尚前辈,如何看待此事?” “我?”高尚儒雅一笑,随后道,‘我不便点评。’ “为何?” “因为我当年与那长风,还颇有几分交情。” 听到这里,江上寒笑了。 高尚不愧是高尚。 站在一座痛恨长风的城池上,背对着无数拿着兵器的痛恨长风之兵。 也就只有高尚,胆敢承认与长风的交情。 其实江上寒与高尚交情不深。 甚至不算特别熟。 但也确实认识,并且还算志同。 这也是江上寒此时提此的目的。 江上寒笑道:“实不相瞒,我与长风也有几分交情。” 高尚好奇的问:“很熟?” 江上寒点头:“我之刀法,承自于他。他的关门弟子,现在就在我的府上。他的徒弟刀四也重新拜师于我......” “除了相貌有别之外,我与他相似之处众多。” “所以说,应该是特别熟!” 第585章 有情有义,死而无憾 高尚目光狐疑的盯着江上寒。 他以前只是听过这个人,开始重点关注江上寒是因为一件事。 与高尚相差了几十岁的妹妹锦瑟怀孕了。 西虞高尚两家,因为当年的某件事之后,所有家族女子都被下了一种毒。 这种毒,平时无用。 但是一旦怀孕,就必须先解毒,再分娩。 所以锦瑟不得不在怀孕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娘家。 高尚身为高尚两家的实际掌权人,也就知道了锦瑟未婚先孕之事。 高尚动用了半生的能量,巡防靖国大梁北亭几十个地方,最后推演出来这个男子应该就是这江上寒。 但也仅此而已。 高尚没有让锦瑟嫁给江上寒的想法。 也没有招江上寒上门的想法。 更没有与江上寒攀亲戚的想法,他有一百多个弟弟妹妹,最不缺的就是亲戚。 若非锦瑟的实力强横,高尚都不会记得她的样子与名字。 高尚只想让这件事,化为无形。 把锦瑟嫁给一位年轻的尚家青秀,在自己死后,继续巩固高尚两族的关系。 若是江上寒不是什么北靖护国公,高尚大概率会为了家族直接杀了江上寒。 但江上寒并非普通人。 高尚也没有与人为恶的打算。 所以便不了了之。 直到再次听到江上寒的名字,是锦瑟出兵去救周北念之后。 高尚猜测,这应该是周家主的手笔。 周家主应该是想借此机会,让江上寒与锦瑟重逢,断了自己对高尚两家继续紧密相连的谋划。 对此,高尚也不太在意。 虽然高尚身为一代宰相,在其他国家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在西虞,对于向东流司南竹周北念这些年轻人的谋划,他只能听从。 可是高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江上寒竟然没有跟锦瑟重逢相遇! 而且按照两军的行军路线来看,还是完美错过! 这高尚就有些看不清门道了。 再加上靖兵兵临长安城下,自己身为如今长安的第一人物,当然要来此抗敌。 本来高尚以为会是一番苦战。 可是又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靖人竟然这么有礼貌。 有礼貌的同时,这个江上寒竟然还那么没有礼貌的提到了自己政坛上的唯一污点——长风。 高尚越来越有些摸不到头脑。 直到江上寒的下一句话。 “高尚前辈与长风算是朋友?” 高尚城实的点头:“我尚高当年与在长安城的长风,曾一同效力于一个新政。所以算是朋友。” 江上寒微笑道:“我与长风,也勉强算是朋友。” “所以?”高尚问。 江上寒笑意更甚道:“所以,你我也算是朋友。” “我江上寒一向最尊重朋友。” “这点,你们虞国的这位朋友可以作证。” 江上寒说着,向后指了指。 一身皮衣的胡蝶儿迈着大长腿,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清脆的声音响起。 “确实,我胡蝶儿可以作证。” “江先生不但尊重朋友,而且待朋友真心,可以赴汤蹈火的那种。” 高尚看着胡蝶儿有些不喜:“你是虞人?还是贵族?” 胡蝶儿点头。 高尚有些严厉的斥责道:“那你为何要跟随一个靖人?” “因为虞人要杀我这个虞人,而靖人却救下了我们这些虞人,”胡蝶儿中气之足,“而且我说了,他是我朋友。他先做到了一些事,我胡蝶儿也是重义之人,就要回报。” “哪怕是造反?” “他为我这个朋友所做之事,不小于造反!” 高尚嗯了一声:“有礼有义。”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高尚:“所以,不知今天高尚前辈可否认下我这个朋友?” 高尚带着仅存不多的疑惑看着江上寒:“你就那么想跟我尚高交朋友?” “当然,高尚前辈之名,天下无人不知。若是可以跟您成为好友,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甘愿!” 高尚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高尚看着城下近两万的神威铁骑道:“哪怕让你带军撤退,不再进攻长安?” “这个么......” 让所有人都诧异的是,江上寒好像真的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白唐这时出声道:“不可!我几万大靖将士,千辛万苦打到这里,绝不能放弃!” 高尚看向江上寒:“那我尚高的朋友,你怎么说?” 江上寒又低头沉思了良久,才抬头道:“放弃进攻长安城,很难。但是既然高尚前辈说话了,那么我等愿意南退二十里,明日再攻城长安。” 高尚闻言,有些激动的问:“当真?” “自然。” “你身边的白唐元帅同意?” 江上寒看向白唐,一脸恳求之色。 白唐微笑:“既然江帅有话,那我们就休息一夜。” 此言一出,长安城上的守卒一个个更是激动了许多。 一夜的时间,长安城的南城门守军完全可以翻个倍! 他们此时看着江上寒这个敌国之将,骤然之间顺眼了不少。 甚至因为江上寒与高尚是因为长风而交上的朋友,他们想起长风那个人,都减少了不少痛恨。 高尚看着天边的残阳,抚须感叹:“旧人常说,人长天也长,过去之人有情有义,因故天长。现在的人都自私重利,没有了人情味儿,所以天短。” “想不到,我尚高人之将死,还能看见众位有情有义的年轻人。” “我尚高明日还会来守城,明日我也死而无憾了。” 江上寒微笑道:“好,那我们今夜就商量商量,明日该如何攻城。让高尚前辈真正的死而无憾......” 闻言,高尚突然握紧了袖中之拳。 ...... 大靖铁骑,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几人说了简短的几句话之后。 江上寒与白唐竟然真的带着神威铁骑,如潮水般向南退去了二十里。 高尚一直远远的的望着他们似乎已经伐木扎营之后,才颤颤巍巍的走下城墙。 下了城墙上了自己马车后。 高尚突然说了一句吓老管家一跳的话。 “速速通知那个人,今晚务必一见!” 说完这句话后,高尚打开车帘看着夕阳,露出了微笑:“真正的死而无憾么......” 第586章 风与火的绞杀 暮色降临。 采纳了火攻建议的向秋来,准备了足足半个时辰。 待所有的燃料、助燃品、各种简易投掷器都完备之后。 意气风发的向秋来大手一挥。 顿时有一万大军,密密麻麻的朝着东荒镇前压而去。 本来这里最多只能容纳三五千人攻城,人数再多有弊无利。 但是向秋来等不及了,他不能再一波一波的进攻了。 他决定了,这次就算是失败,也不会让这些人再撤回来! 他要一鼓作气,拿下东荒镇! 他这次要亲自带领前军冲锋! 向秋来还安排了三千人的督军,位于一万士兵的后方,下令这次不管敌人有何手段,都不允许士兵撤退! 直到攻下东荒镇为止! 东荒镇城头,宋书佑望着远方。 他知道,他又迎来了敌人的第四波进攻。 宋书佑本来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但是当他看到那些燃烧的火把之时。 他兴奋了! 无比的兴奋! 江上寒在东荒镇的那段时间,几乎没事就会登上城头。 而城下不断有士卒忙碌。 所为之事,不过一个。 做阵! 但并非杀人之阵。 以江上寒对阵法的两年研究,虽然阵可杀人,但是面对五万大军,还是九牛一毛。 他所做之阵,只有一个字—— 风。 若是再加上另外一个字,便是北风! 北风的定义,很简单:是指从北吹向南的风。 在这东荒镇,就是从城墙吹向破远军的北风。 大风! 若是再有点火...... 宋书佑知道,敌人的第四次进攻,他大概率可以抵挡住了。 并且还能给敌人造成很大的伤亡! 这就是宋书佑兴奋的源泉。 宋书佑紧紧攥拳:“尊将真是神机妙算!” ...... 暮色如墨,向秋来麾下一万大军如黑云压城,火把在夜风中明灭。 前排士卒肩扛浸油的云梯,腰间皮囊鼓鼓囊囊装着助燃粉,后排弩手已将火箭搭在弦上,箭头缠着的麻布浸透油,正滴滴答答落在泥土里。 向秋来站在中军大旗旁,望着城头影影绰绰的‘僵尸’军轮廓,掌心因用力而沁出汗珠。 他知道这次突袭的关键在于“快”! “传我将令,三息后开弓!” 看着城下数千人的张弓搭箭。 宋书佑却在此时露出冷笑。 “转!” 宋书佑说话的同时,轻轻摇铃。 他身后有百名尸兵顿时开始合力推动一座青铜巨轮,轮轴刻满玄奥符文,正是江上寒打造的“引风仪”。 巨轮每转动一圈,城头旌旗便猎猎作响,夜空之风也隐隐有转向之势。 “油!” 宋书佑猛地扯下腰间铃铛。 身后尸兵掀开苫布,露出里面盛满油的陶罐。 向秋来瞳孔骤缩。 他看见城头的守军竟在搬运陶罐? 难道他们也是想火攻? 以火攻火? 可此时风往城上吹啊! 向秋来心中一笑,来不及细想,他挥刀劈下:“放!” 刹那间万箭齐发,裹着火焰的箭雨划破夜空! 但却在接近城墙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掀偏! “变风了!” 不知谁在军中大喊了一声。 向秋来惊觉拂面的风竟带着灼骨炎热? 更骇人的是,城头抛下的陶罐并未碎裂,反而被守军以长杆挑着伸到垛口外,罐口对准城下。 宋书佑高举铃铛:“开!” 陶罐倾斜,金黄的油如瀑布般淋下,正浇在仰攻的士卒头上、云梯上、堆积的柴草上。 向秋来终于明白那诡异的“风”从何而来—— 定是这些可控尸体的贼人用了奇门遁甲之术,在城头布下“引风阵”,竟将天地间的气流强行逆转! 更致命的是,守军早将城墙外侧涂满防火泥浆,却在城下必经之路预埋易燃物,此时北风大作,火攻的所有要素竟全被逆转到己方头上。 城下,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火网地域。 “快!快退!” 向秋来的吼声被大风声撕碎。 城头突然掷下无数裹着易燃的火球,砸在浸透了油的地面上,瞬间腾起数丈高的火墙。 风,卷着火焰如巨蟒般扑向西虞攻城部队。 前排士卒瞬间被烧成火人,新造的云梯上的油脂遇火爆炸,碎木片裹着火星射向后方,引燃了堆积如山的燃料车。 一万大军挤在狭窄的攻城区域,前军退不得,后军不明所以仍在推进,惨叫声中——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转眼将整个攻城部队困在火网之中。 宋书佑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如沸汤般的炼狱。 “尊将!” “书佑不负厚望!” “大事已成!” 说完这句话后,宋书佑便因体力等各方面的透支,昏倒了过去。 眼疾手快的刀四乘风一般跑了过来。 刀四伸出双臂,接住了宋书佑。 将这位孤身守城的少年书生搂在了怀中。 看着怀中宋书佑脸色的苍白,干涩的嘴唇...... 刀四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好像有点暧昧了......”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北风减弱,火势渐熄,战场上只余焦糊味与呻吟声。 一片哀嚎之中。 一身焦黑的向秋来总共历经十余个时辰,终于斩杀了所有的‘尸军’,带军攻下了东荒镇。 可惜,此时的城头上,已经没有了宋书佑与刀四的影子...... 向秋来站在城上,向下望去,才看清了这一天的时间破远军死了多少人。 他摸着城墙,颤颤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然后‘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 ...... 长安城南,靖军大营。 一座大帐内,只有江上寒与红缨两人。 江上寒望着帐窗外的天。 红缨望着看天的江上寒。 “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你想做什么了。” 红缨嘟囔了一句。 江上寒笑了笑,看着天空:“我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啊......” 红缨疑惑道:“只是带着这一万多人出去?” 江上寒轻轻点头:“是啊,只是出去......”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年关将至,我已经迫不及待回大梁城过年了啊.....” 第587章 重要的客人 红缨看着江上寒的背影,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幽幽的说道:“如今的你,怎么还期盼上过年了?” 江上寒微笑回头:“因为有能一起过年的家人啊。” “家人?” “家人。” 红缨正要再问所谓家人除了杨知微与江上雪还包不包括其他人,白唐这时走进了帐中。 “一切都安排好了?”江上寒抬头问。 白唐温和一笑,点了点头:“都按照你说的,安排好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就只等夜幕降临了,周北念呢?” “周圣女说她等人齐了再来,”白唐回复了一句后,又打趣道,“也不知道今晚你有没有可能成为长安城的女婿啊。” 白唐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姐姐红缨的旁边。 “起来!” 红缨瞪了白唐一眼。 白唐弱弱的站了起来:“怎么了红缨姐?” “一身灰土,哪都乱坐!”红缨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个鸡毛掸子,来回抽打着白唐...... 江上寒面带着微笑,看着‘关心’弟弟的姐姐。 三人又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后。 江上寒招手道:“时候差不多了,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躺在寝榻上放懒的白唐答应了一声:“不急,我一会儿就去。” “你现在就去!”红缨又抽出了鸡毛掸子,“什么是正事不知道吗?快点去叫人!” 白唐连忙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寝榻,走出了帐篷。 白唐出帐后,红缨余光打量着画着舆图的江上寒道:“主人,今年这新年,你准备怎么过啊?” 江上寒笑着回应道:“就在我的国公府,热热闹闹的。” 红缨点了点头:“那,都准备叫上哪些人啊?” “除了我府里的人外,自然还有凉王府的知微、雪儿还有那个剑如霜,以及......” 就在红缨期待的目光中。 江上寒话又未说完,一群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白唐洋溢着笑容,看着红缨邀功道:“红缨姐,我快不快?” 红缨:“......” ...... ...... 进入江上寒帐内的人,几乎包含了神威铁骑与紫山盟的所有高层。 有十位神威铁骑的高级将领;还有陈半仙、徐坤、小道士、毕家三兄弟、胡蝶儿、戏子祝敬文八人。 加上江上寒与白唐、红缨刚好二十一人。 江上寒依旧坐在主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白唐却没有与江上寒坐在一起,而是跟将领们坐在了下方的两排座位上。 白唐坐在了左首。 右首的三把椅子,被刻意留空了出来。 正在众人纳闷这位子是给谁留的时候,帐门打开。 周北念走了进来。 她依旧一袭黄裙。 不过这次的裙子,却好像比以往庄重了三分。 以往周北念的裙子,大多都是裁剪有当的纯色。 这次,却多了许多上等金丝绣的纹路,领口之处做了翻领,上面还有几颗小巧精致却也不显奢华的宝石。 习惯了周北念几乎每天都换好几件裙子的众人,也并未太过惊异。 倒是对周北念前来议事,有些诧异。 虽然他们都知道周北念是假的俘虏,但是周北念确实很少参与高层议事。 更让众人诧异的是,周北念坐在了右首第三把椅子。 “连周家主她竟然都不是坐在首位和次位?” “那这两个人物究竟会是谁啊?” 众人议论纷纷。 江上寒等知道内幕之人,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等待。 终于。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一瞬间。 帐外发生了骚动。 众将正欲起身出去一探究竟,这时江上寒抬手阻止道:“诸位不必慌张,是我的客人到了。” 江上寒话音刚落,帐门再次打开。 进来了两个人。 一人裹在玄黑色的袍子下。 另一人裹在黄色的袍子下。 众人惊愕间,黑色袍子下的人,率先掀开了遮挡,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众人完全没有想到的脸! 一张他们下午刚刚见过的脸! 长安城上的西虞老宰相! 高尚! 江上寒见到高尚放松一笑,率先拱手行礼,白唐等人紧随其后。 “见过高尚前辈,晚辈在此有礼了。” 高尚对江上寒等人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随后看向了周北念。 周北念面带浅笑,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高尚率先对周北念行礼:“见过周家主,尚高有礼了。” 周北念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次位,道:“尚大人一路劳顿,我特意给尚大人留了位置。” 高尚看也未看座位,只是行大礼鞠躬:“多谢周家主留位。” 话毕,高尚便走到了次位,稳稳的坐好。 似乎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坐好后,虽然腰背挺的很直,但是却咳嗽不断。 众人见状,又是有些纳闷。 尤其是不太了解西虞七大皇族的陈半仙等人。 按理来说高尚贵为宰相,周北念并无官位,而且周北念还是晚辈,应该是周北念率先行礼。 但是高尚却先行了礼。 那既然如此,就证明周北念的地位高啊! 可是高尚却心安理得的坐在了周北念更上一级的座位。 让众人最纳闷的是:高尚才是次位,那首位之人,该是何人?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最后一个裹在黄色袍子下的人。 黄袍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于是在万众期待中,直接褪下了袍子。 露出了一张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的中年人的脸。 身形削瘦,眉骨高耸。 当他露出这张脸之时,众人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尊贵。 无与伦比的尊贵。 但他依然对周北念行礼:“见过家主。” 有人细节的发现,黄袍人的话语中,少了‘周’这个字。 什么情况下可以不用带姓氏? 那代表着...... 果然! 周北念这次没有像对待高尚一般,而是闻声起立,对着黄袍人也是盈盈的行了一礼:“父亲,女儿这厢有礼了。” 轰! 父亲两个字一出,众人顿时头皮发麻。 有靖国将领倒吸一口凉气,殿内烛火明灭间,胡蝶儿等虞国子民已然扑通跪倒。 这般状况下,也就只有个别人猜不到此人的身份了。 毕老三看向跪地的胡蝶儿:“还得是你啊!谁也赶不上你有礼啊!” 这时,江上寒微笑着伸手介绍道:“诸位!这位就是我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同时也是在西虞叛贼向东流夺位之前,爱民如子、声显大陆的——” “西虞武国周氏鼎新皇帝陛下!” 第588章 位次 “西虞的皇帝!” 许多靖军将领们听到这个称呼从江上寒的嘴里说出来之后,完全懵住了。 从这次进入西虞境内打仗开始,他们就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们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些天这么舒服的仗! 不但一路势如破竹,耍的西虞大军团团转。 而且打到现在,敌人的皇帝竟然有可能是他们的自己人??? 虽然是已经卸任了的皇帝吧,可那也是皇帝啊! 好家伙。 “这这这......” 若是眼前的皇帝是向东流,他们肯定冒死也要杀上一杀。 但现在是江上寒的客人啊。 这还真的一时难住了他们。 大靖乃是礼仪之邦,如今见到皇帝是行礼还是不行礼? 行礼吧,他们有自己的皇帝。 不行礼吧,这个皇帝好像也是他们的人...... 这位西虞的先任皇帝倒是很随和的挥了挥手:“诸位不必太过客气,我早就不是皇上了,你们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周北念面前:“家主,好像消瘦了许多?” 周北念浅浅一笑:“这一路跟着江公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想不瘦也是不可能的。” 老周哈哈一笑。 读懂了周北念话中的意思—— 此军白唐只是名义上的统帅,真正做主的人,正是眼下高坐主位的江上寒。 江上寒对着老周远远拱手:“是在下照顾不周了。” 老周笑着摆了摆手:“周,周!谁说了不周?我们周家就没有不周一说。” 毕老三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兄弟,小声评价道:“这老周长的不咋滴,混的也挺窝囊,但感觉人还不错啊。” 旁边的徐昆没有回应。 毕老三又扒拉一下徐昆:“你咋不说话啊?” 徐昆给了毕老三一个噤声的眼神。 毕老三:“怕鸡毛啊,离的这么远,他也听不见。” 徐昆暗叹一口气,踩了毕老三一脚。 正在这时,前方老周笑着向后方的毕老三投去了一个笑容:“小伙子,评价的很中肯。” 毕老三:“卧槽,这么远都能听见?” 老周朴实一笑:“老周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好使。” 说着,老周又看向了江上寒:“阁下怎么称呼?” 江上寒微笑着回应:“随意点就好。” 老周点头:“好!那我就跟我家家主一样,称呼你江公子或者江少侠了。江少侠白日在长安城下那番话,老周我也都听见了,着实有趣!”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高尚前辈之愿景,我等崇拜其半生的晚辈,自当有义务帮忙实现。” “是是,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啊,”老周收起笑意,看着江上寒,“江公子准备如何让尚大人死而无憾?” 两人站在两个方向,隔着高尚说了好几句话。 但是当事人高尚,一直都只是稳稳的坐在两人的中间。 眼不眨,口不言。 周北念左右环顾了一下后,指了指给老周留的首位,道:“父亲,先坐下说话吧。” 江上寒也是附和道:“是啊,老周。且先就坐,我们慢慢谈。” 老周看了看座位,随后摇了摇头:“不妥不妥,我老周一介闲人,怎可坐在家主与尚大人之上?” 这时,久久未语的高尚突然开口道:“我尚高如今已经时日无多,回顾此生,一共侍奉过一任靖君、六任虞君,共七位皇帝。” “这些帝王之中,最让我尚高敬重的主人,唯有鼎新陛下。” 鼎新,是老周当皇帝时候的年号。 闻言,老周颔首道:“我与尚大人合作多年,那便不与尚大人客气了。” 顿了顿,老周又话锋一转,看向周北念:“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家主虽是我女儿,但也是周氏掌舵人,万万没有我坐在上位的道理。” 这句话,很多虞人理解,但很多靖人不理解。 当父亲的还必须坐在女儿的下位?仅仅因为家主是周北念? “这是什么道理?”一位将领忍不住问。 将领对面的戏子祝敬文道:“将军可以理解为,贵国的皇后与国丈之分。” 祝敬文的话并未刻意压低,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在靖国,任何宴席,皇后哪怕只是贵妃都不可能坐在父母的下位。 于是大家突然又觉得这老周的顾虑,真的有几分道理。 周北念有些为难道:“让女儿坐在父亲的上位,女儿是万万不愿的。” 老周赌气道:“你不坐,那我也不坐!” 一时之间,帐内安静异常。 众人又理解,又不理解。 这对父女至于吗?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来回谦让两个座位? 就在这时,白唐温和的声音响起:“敢问周圣女,您的目的是否是让鼎新陛下坐在首位即可?” 周北念对着白唐盈盈行了一礼:“正是。” 白唐点了点头,又看向老周:“敢问鼎新陛下,您的目的是否是让周圣女坐在您之上?” 老周负手:“当然,周氏家主是西虞最尊贵的人,这是从大虞立国开始便定下的规矩。” 白唐微笑:“那白某倒是有一个主意,诸位听听?” 老周嗯了一声:“但说无妨。” 周北念做了一揖:“白公子请讲。” 白唐指了指正在看瓜的江上寒:“若是让周圣女与我家师弟坐在一起,岂不是解决了周圣女的让鼎新陛下坐在首位的想法,又解决了鼎新陛下的让周圣女坐在您之上的问题?” 老周应声望去:“好主意。” 周北念浅笑:“白公子当真智谋无双。” 江上寒瞪眼:好你个老白!你背刺我! 红缨柳眉微皱:鸡毛掸子这种东西......为何就不能是铁刺做的? 第589章 般配 最终,老周落坐右侧首位。 主位上,周北念与江上寒坐在了一起。 众人此时才发现,周北念今天新换的裙子,是多么的得体。 黄裙金丝绣纹,镶嵌着不甚喧宾夺主的珠宝...... 周北念,她,太像一个女主人了...... 跟江上寒看起来又是那般的般配。 一众目光之中,江上寒尴尬的扯了扯自己的玄黑色衣袍,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诸位已经落座,那我们就开始吧?” 老周与高尚一起拱手:“谨听江公言。” 白唐等人也是行军礼:“请大帅吩咐!” 陈半仙等紫山盟同声:“请盟主示下。” 周北念微微侧身,冲着江上寒浅浅一笑,合双袖垂首低眉:“江公子请讲~” 大女主与小女人的姿态尽显。 江上寒眼神躲避。 左右两个首位的老周与白唐看的津津有味。 左右两个次位的高尚与红缨看的有些憋气...... “咳咳,”江上寒正了正身子,缓缓道:“正如白日所言,今日的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大家来开这个会。” “我呢,给今天这个会议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就叫长安合会。” “合作的合。” “合作倒是很好理解,”高尚抚须道:“不知‘朋友’两字,如何定义?” 江上寒回答道:“长风旧友。” 老周恍然道:“如此说来,江少侠是想替长风来完成旧约?” 江上寒点头:“不错。” 闻言,很多人都蒙头转向,不知所云。 老周笑着解释道:“当年,我还当皇上的时候,提出过一系列的变法,最支持我者,也是我组建的核心内阁有五人。” “其中三位已逝。这里面就包括长风旧友。” 陈半仙等人微微颔首。 据传言当年的周家在鼎盛时期,是有两位一品强者的。 看来这两位就是除了长风外的那两位一品强者。 “而另外两位核心内阁成员,就是家主与尚大人。” 被提及的周北念与高尚,对着众人的目光点头示意。 老周继续道:“只可惜,我之变法,遭到了向东流和司南竹等顽固派的坚决抵抗。” “我们不得不与向司等家族开战。” “最终,我们周氏还是败了。” “这个变法,也就不了了之。” 陈半仙这时适当开口问道:“不知鼎新陛下的变法,如何解释?” 老周闻言来了兴趣,开始侃侃而谈心中理想:“强化大虞武国的集权与选才用贤、适当打击门阀大族,削弱大贵族势力、降低西虞传统贵族的政治特权。” “效仿靖国的科举与麒麟院试双行的选拔人才制度,确保我大虞武国的选才质量。” “并允许武修脱离家族,自举为官。” “重点改革官僚机构,调整中央和地方官制,不再设立城主一职,增设类似飞鸟楼之类的机构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完善大虞朝廷对地方官员的监察职能,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轻徭薄赋,推行均田,鼓励垦荒,减少修行药材的耕种;兴修水利,发展手工业与商业......” “减少释教对大虞的影响与重视儒道两教,发展文教,编修典籍......” “巩固对北蛮的防御与稳定边疆;” “减少与靖棠等中原国家的冲突;” “十年内恢复对西域的统治......” 老周激情勃勃的说了很久。 说完后,投给了众人‘快快夸赞朕之格局’的眼神。 但是得到的回应却是—— 陈半仙一脸尴尬:“......山人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小道士得意洋洋:“反正我是一句都没听懂。” 毕老三低头嘟囔:叽哩哇啦的说几把啥呢这是...... 徐昆热烈的拍手:“好!鼎新陛下当为千古一帝!” 祝敬文看向自家皇帝:“陛下,这些,真的不好理解......” 老周刚要解答,江上寒伸手打断:“其中这些细节不甚重要,诸位可以理解为,将西虞的门阀治国逐渐引向人才治国。” 这句话大家都听懂了,因为这里没有大家族。 但能坐在这里,无一不是人才! 鼎新皇帝这是要打破阶级啊! 徐昆又赶紧拍手叫好。 江上寒笑着挥手示意这个周家的暗子安静一点,然后道:“这就是我今天把诸位都叫来的原因。” “鼎新陛下想要东山再起,需要人才的援助。” “而诸位又都是人才......所以......” 江上寒说到这里,老周开心的回应道:“所以,江公的意思是?大家愿意帮助我完成剩余的抱负?” 江上寒点头:“正是。我紫山盟,需要一个共同进步的目标啊......当然,我们的条件也不低。” “什么条件都好说!”老周有些激动,但是想了想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现下向司欧阳古四大家族,有三四位一品大宗师,而我们......” 江上寒微笑着回应:“而我们可以代表,中原三国的立场,中原三国的大宗师,远超那四个家族。” “中原三国?” 江上寒向左首位伸手:“白唐,神威右帅,大靖副都督,而且还是飞鸟楼目前可排前三的人物。不知可否代表大靖的立场?” 老周点了点头,白唐的名声他还是听过的,白唐可以代表杨知曦,那就自然可以代表大靖。 如今大靖的皇帝,比西虞的皇帝更加的不值钱。 江上寒又向左次位伸手:“红缨,南棠从二品的司查使,快活楼三个堂口之主。不知可否代表南棠的立场?” 这次,老周却摇了摇头。 “红缨堂主的名声,我听过,当年也与红缨堂主有一两面之缘。可现在的南棠已经不是当年的南棠,若长风还活着,红缨堂主可以代表长风,而长风可以代表南棠。但如今长风已不在......” 老周话未说完,红缨从怀中掏出了两样东西。 “南棠宁王的锁头绳。” “南棠痴王的风筝线。” 红缨将两个代表了两位反王的信物摆在桌子上后,抬头淡然道:“我代表不了那个旧南棠,但是可以代表这个日后新的南棠。” “不管这个南棠最终的胜利与否。” “但是这个南棠才是与西虞最近的南棠。” 老周脸色飘忽不定。 周北念起身微笑道:“代表虞国那个人,就是小女。” 高尚哈哈大笑,大笑足有十几声之后,才问道:“那现在可以说说,江公是想如何让我尚高死而无憾了吧?” 江上寒微笑点头:“高尚前辈的遗憾,在于变法未成。” “若是高尚前辈看到了这个希望,并且您于明日,在我们攻打长安城的时候。” “就死在长安城头。” “为国捐躯而死!” “不知这样,是否会死而无憾?” 第590章 死 让高尚死在明日被靖军进攻的长安城头上,叫做死而无憾? 这句话除了一些忠心报国的神威将领们,很多人都不理解。 但当事人高尚听懂了江上寒的意思,他对着江上寒笑问道:“看来,江公是知道老夫尚高命数将尽了。” 江上寒点头:“高尚前辈这般年岁,即将远走人间,并不算秘密。” 高尚嗯了一声,随后道:“说说江公的规划?” 江上寒点头:“很简单,明日辰时结束我等便会攻城,而您继续守城。” 此时正值冬日,一般来讲冬日严寒尤其早晚并不利于战,所以辰时结束的这个时间并不算晚。 高尚问道:“那老夫怎么死?” 江上寒摊手:“这倒是无所谓,可以被我们的箭射死,也可以被我们的剑刺死,又或者是你自己跳下来摔死......” 高尚:“嗯......” 老周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那江公给我安排的任务是?” “尚大人死后,老周您可以第一时间来接管城门,”江上寒又指了指周北念,继续道:“然后我会以火烧周家主为理由,逼您打开城门。” 老周:“嗯——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 江上寒伸手示意:“陛下请讲。” 老周比划道:“我觉得只是尚大人在攻城之际死亡,我打开城门放你们进城,还是有些难服民心。” “不如这样如何?” 老周一脸兴奋的说道:“明日我与尚大人一起在长安城头与你们喊话。” “为了减少长安军士的伤亡,可以放你们进长安城。” “要求就是你们进城后放过长安满城百姓。” “然后......”老周看了看白唐道,“可以由白唐大帅来扮演这个恶人,白唐大帅可以说‘放过长安百姓?除非你们两个老东西现在就跳下来’!” “随后我便与尚大人对视一眼,再说几句壮烈赴死的名句,最后一起毅然决然的跳下长安城!” “但是!” “我们两人只有尚大人坠亡了,而我却被二品高手救了下来。” “这个二品高手具体是你们这边出,还是我们家族出,咱们稍后还可以讨论一下利弊。” “反正结果就是我与尚大人,一死一伤,你们顺利入驻长安!” 江上寒一脸惊叹的点头肯定道:“如此一来,又为陛下重新登基奠定了民心,不可谓不是一个好主意!” 高尚一脸别扭的感叹道:“如此说来,我倒也不是非死不可啊?” 老周摇头:“不死一个人,不够壮烈啊!” 高尚:“嗯......” 周北念这时候插话道:“要不,明日改成父亲死?” 老周:“......” 高尚:“那不行那不行......那样的话......行吗那样?” 江上寒摆手否决:“当然不行,我们这些人是进长安,成为虞国周家的一份子。” “而不是占领长安。” “我们还需要老周您在长安城来统领我们。” “所以,老周断然不能死。” 老周一脸欣赏的称赞道:“江公不愧是江公啊!” 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起身道:“诸位,那就这么决定?” 即将进入长安的靖军将领们:“好!” 即将有周家资源支持的众人:“好!” 即将摔死在长安城下的高尚:“好吧......” ...... 江上寒与众人又商量了不到半个时辰的细节之后,老周与高尚一起离开了大营。 离开路上。 老周动着大耳朵,有些纳闷的说道:“怎么感觉营中的声音......比来的时候少了许多呢?” 高尚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明日舍妹锦瑟也回不来,小西瓜也回不来,一会儿老臣把遗言都说给陛下听吧。” 老周点了点头:“好像马的声音也少了一些......” 将死的高尚苦笑道:“老臣也提前祝贺陛下重新登基了,只是陛下这次不比上次,切莫再莽撞行事了。” 老周嗯了一声,目光转动:“难道这里出营了很多靖军?” 高尚转头:“陛下!您有没有听老臣说话啊?” 老周转头:“啊?啊!行行行,放心吧!我老周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高尚点了点头:“舍妹锦瑟那事,陛下莫要忘了就行。” “放心!”老周拍了拍胸脯,“锦瑟仙子爱吃西瓜是吧?一定管够!” ...... ...... 老周与高尚走后,江上寒跟众将安排好了今夜之事。 然后各个将领依次激动的领命,退出了帐篷。 帐内除了江上寒外,便只剩下了周北念与红缨二人。 他们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红缨看着依旧在主位上与江上寒坐在一起的周北念,问道:“你确定你的消息准吗?” 周北念浅笑着答复道:“红缨姐放心,这两年来飞鸟楼在长安城遭受了些什么,这还用我来重新讲述一遍么?” 红缨又看向江上寒:“这件事,主人可要想好了?弄不好,离王殿下那边会有意见的。” 江上寒笑道:“放心,我又不杀她,只是用用她而已。她若真没问题,也不会有事的。” 正在三人对话之时。 白唐又一次走了进来。 “老周果然发现了我们营中之人少了许多。” “最后怎么处理的?” 白唐摇头:“没有处理,我怕解释太多,反而让他怀疑。”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上寒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鸟儿叫声。 白唐听了一下后,用口技回应了两声鸟儿叫。 外面很轻的鸟儿叫再次传来。 白唐转头,看着江上寒道:“是灵儿的消息,那个人马上到了。” 白唐话毕,江上寒转头看向周北念:“周家主暂避一下?” 周北念微笑着注视着江上寒:“这可是我的线索,我不能听?” 江上寒看着周北念那十分有神韵的眸子,摇了摇头:“周家主之看破,会打草惊蛇。” 周北念点头,随后干脆利落的起身,走了出去。 周北念刚走,江上寒就对着红缨招了招手:“来红缨姐,坐这来。” 说着,江上寒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主位。 红缨扭头:“我才不去。” “红缨姐真不来?” “不就一个破位子么,打死我都不去......” 第591章 这么有趣? 江上寒的帐门被一双好看的手打开。 随后一位黑衣蒙面女走了进来。 黑衣蒙面女进来后,先对着门口等待的白唐行了一礼:“见过白先生。” 白唐温和一笑,回礼之后,伸手道:“姑娘里面请。” 黑衣蒙面女走到了帐中。 她向主位上望去。 那里坐着两个人,一位玄衣少年,一位红衣美人。 两个人坐的很近...... 黑衣蒙面女虽然有些诧异。 但还是第一时间就猜出了两个人的身份。 “飞鸟楼驻西虞长安总管,夜莺。” “拜见国公爷、见过红缨女侠。” 江上寒微笑着摆手:“早就听闻殿下在长安城,有一只能顶半个司南竹的鸟儿,今日终于和夜莺姑娘相见了。” 夜莺礼貌一笑:“是殿下抬爱了,夜莺这两年办事多有不利,致使飞鸟楼损失惨重,承蒙殿下不弃。”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司南竹甚是狡猾,夜莺姑娘偶有小败,乃是正常。” 夜莺并不在意江上寒的话,只是问道:“不知今夜诸位找夜莺前来所为何事?” “为了一件大好事!” 江上寒说着挥了挥手。 白唐见状向前两步,开始跟夜莺讲述了一遍他们与老周、高尚等人关于明天献城的谋划。 原本没有什么情绪波澜的夜莺,听着越来越神采飞扬。 直到最后,夜莺有些激动的说道:“如此说来,我大靖帝国明日就可掌控长安城了啊!” 江上寒点了点头:“怎么样,夜莺姑娘,这可是大好事?” “当然!”夜莺开心的答复了一声后,又问道:“那不知,国公爷需要夜莺做些什么?” “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非夜莺姑娘不可为之!” “何事?” 江上寒靠在椅子上,缓缓道:“设计诛杀司南竹!” !!! “什,什么?”夜莺有些不可置信的又确定的问了一遍,“国公爷是说,杀斩风阁的圣女司南竹?” “正是!”江上寒肯定的点头,“除了她还有谁叫司南竹这么难听的名字?” “怎,怎么杀?”夜莺有些兴奋的激动,声音颤抖的问。 江上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明日我等进长安城之后,最重要的是首先控制哪里?” “当然是去斩风阁!”夜莺丝毫未犹豫的答道,“获取那里的所有秘密情报!” 江上寒嗯了一声:“所以,你猜司南竹得到我们进入长安的消息,第一时间是去哪里?” “也是斩风阁!她一定不会让我们获取到那些情报!” “不错!”江上寒肯定道,“司南竹一定会很着急,向东流如今负伤,欧阳战远在东境,那司南竹大概率会一个人前来。” 夜莺有些担忧道:“可就算是司南竹一个人前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她毕竟是一品中境的大宗师,属下才只有三品......” “并不需要夜莺姑娘亲自动手,”江上寒微笑道,“实不相瞒,我军之中也藏有一位一品大宗师。” “是,是云长史来了?”夜莺试探着问。 江上寒摇头:“并非玄鸟仙云鹊。” 夜莺心中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是何人?” 江上寒沉声道:“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说。” “夜莺姑娘只要今晚回去弄清斩风阁的守备,明天我们进城后会给你一支兵马,其中就藏着这位一品大宗师。” “到时候你来带路,前往斩风阁。” “等到司南竹飞来之际,他会暗中偷袭于司南竹。” “就算司南竹侥幸,无法彻底斩杀司南竹,也必定会让她身负重伤!” 夜莺有些犹豫道:“能杀司南竹固然是好事,可是......” “可是什么?”江上寒探头问。 夜莺答道:“可是国公爷似乎不太了解司南竹,她很强,而且她还有一个【遇强则强】的超凡玄域。一般的大宗师,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江上寒笑了笑:“无妨,我请的这位大宗师,并非一般人。” “司南竹的超凡玄域是遇强则强,可是这位大宗师并不强。” “他的战力分散,你可以理解成他看似一个人,实际上是很多人堆积而成的大宗师战力。” “很多人?”夜莺有些纳闷,“这是什么能力?” 江上寒想了想,解释道:“你就把他理解成分身一般的能力。” “他单拿出来一个分身,其实并不强,所以并不需要怕司南竹的遇强则强。” “而且,他的这个能力,也恰好可以对付司南竹的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 夜莺缓缓点头。 最终又讨论了一刻钟后。 夜莺临走前在激动的心情下,留有一句话: “明日若是司南竹真的死了,那我夜莺也算是为姐妹们报仇,死而无憾了!” 最后,江上寒等人同时跟夜莺行礼。 “明日对付司南竹,夜莺姑娘一定要小心。” 此情此景,大有三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夜莺一脸感动的离去。 ...... ...... 但是夜莺并未回到长安城。 而是去了长安城东。 这里是长安城一个姓安的赘婿,所秘密置办的田园。 这里生长着四季花开的足有两人高的药材。 这里现在,也藏有无数的甲士! 这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曼妙的曲线被长长的青绿色包裹,眉若远黛,肌肤胜雪,纤腰不盈一握...... 世上穿青衣的女子很多。 但是在大虞,只有一个人能够将青衣穿出妖娆柔美同时又不失至尊傲气。 正是司南竹! 此时司南竹正在一个土屋内用雪水泡茶,她刚刚从贺兰山赶到这里。 她今天难得不用批阅奏折,很清闲。 这时,本应该返回长安的夜莺走了进来。 夜莺行礼:“圣女。” 司南竹点头:“说说吧,那群人不攻长安,在等什么?” 夜莺将白唐说的关于‘高尚’与‘老周’的计划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要让周图和尚大人直接献城啊......” “有趣。” “念念真是越来越疯了......” 夜莺这时候插话道:“不仅如此,江上寒他们还计划杀了圣女您!” “喔?” 司南竹抬头,月光照进她好看的眸子中,露出了迷人且兴奋的光芒。 “这些人竟然如此的有趣?” 第592章 一品大宗师的身份 司南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柔软纤细的酥腰一侧。 那里的青衣之下,藏着一道陈年的细长刀疤。 夜莺看着司南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问道:“圣女是想起来那个人了吗?” 司南竹轻轻嗯了一声:“长风死了之后,世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人了,想不到又让我们碰上了。” “可是这些人,都与那长风有着不同的联系!”夜莺眼带杀气的恨声道,“他们都该死!” 司南竹微微颔首:“你放心,既然我当初答应了你,那就绝不会食言。” 夜莺又问道:“圣女,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司南竹收回腰上的手,将手放在眼前,故意磋磨着手指道:“既然周图要放他们进城,那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在他开城门的时候,抓个现行啊......” 夜莺重重点头:“如此一来,周家一定会受到朝野的指责!他们第一氏族的位置也会再减弱三分!” 司南竹叵测一笑:“但是,这里需要具备一个前提条件。” “前提条件?” 司南竹依旧磋磨着手指,眉眼清冷的说道:“若是周图放进城的这些人是靖军,那周家必然为朝野不喜。可若是......这些人明日突然变成被周图收服的周家人呢?” “周家人?!”夜莺惊讶道,“这些人的头脑都是靖国新月公主的心腹,怎么可能会是周家......圣女,您的意思是说?” “不错,”司南竹放下手,看着夜莺道,“他们不一定完全的信任你。” “所以跟你说的很可能并不是全部的真话。” “他们这区区一万多人,就算进了长安也是守不住长安的。” “所以我猜除了周图献城之外,他们一定还跟周图有某种秘密协议。” “而在这个协议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变成一股周家的力量。” 夜莺愕然道:“圣女,此计甚是毒辣啊!若真让他们得逞,恐怕就算明天我们抓那老周一个现行也是变成了无用之功!” 司南竹嗯了一声:“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 “这帮靖贼,真是狡猾!”夜莺恨声骂了一句后,又道,“圣女,那我们现在该当作何计划?” 司南竹悠悠的说道:“他们明日进长安,是一招上等的阳谋。” “不管我们明日如何出现,都有可能掉入圈套之中。” “既然一切计划,都有可能出现纰漏。” “那就干脆点。” “让他们活不到明日。” 夜莺惊喜道:“圣女的意思是?” 司南竹站起身,负手看向窗外:“没错,今夜劫营!” “让他们没有机会看到明日的太阳。” “那明日不管他们有什么谋划,就都不攻自破了。” “原来我准备在他们攻城之际夹击,现在看来,今夜恰是最好的时机了。” 夜莺笑容满面:“圣女英明!” 顿了顿,夜莺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司南竹回头问。 夜莺垂首道:“圣女,是刚才夜莺忘记说了,他们为了杀您,还在营中藏了一位这么多天都没有露过相的大宗师!” “什么?”司南竹凝眸,看着夜莺,“是谁?” 夜莺摇头:“夜莺也不知道,但是江上寒透露了一些信息......” 司南竹面色凝重的说道:“一个字一个字讲,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宗师?” 夜莺静静点头道:“是,据说此人虽然实力强悍,但却战力分散,并不惧怕您的超凡玄域【遇强则强】,而且还可以用类似分身的能力,来对抗您的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 司南竹听着夜莺的解释,不过数息之间,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战力分散、类似分身......是天兵天降,道将张灵素!” “龙虎山那位出山人?”夜莺问。 她虽出身飞鸟楼,但是常年在长安城,张灵素出山不过半载,夜莺也只知道关于张灵素的一些情报,而不知其人。 司南竹嗯了一声:“两日前,靖国同易皇帝杨承然,在大梁城外摆下奢华宴席,犒劳南境的神武左军与神武右军。” “麒麟众院长、离王杨知曦、玄鸟仙云鹊、以及不怎么出门的新国师王傲觉都参与了,本应远在长生剑宗的红叶剑仙也受邀观礼了。” “流云侯父子、骑兵统领王敬春、步军统领车阮等神武军将领都在犒赏之列,但高级将领之中却唯独少了神武右将军张灵素。” “我还在好奇他去哪了呢。” “原来竟是来我大虞了......” 说到这里,司南竹又起了三分怀疑:“不对啊......大宗师进大虞靖内,我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夜莺想了想后,小声提醒道:“或许是道将张灵素早就来大虞境内了?” “早就来了?” 司南竹闭目沉思,三息后猛的睁开凤眸,恍然大悟! “是沈木语与王傲觉来挑衅那日!” 夜莺也知道这件事,附和道:“很有可能,能够同时命令的动沈木语、王傲觉、张灵素三位大宗师的,只有新月公主!” 司南竹缓缓点头:“那看来,张灵素在靖营是真的......或许,无求无欲迟迟未出紫晶山,也是死在了此人的手上?” 结合最近红叶剑仙以受邀的名义出现在了大梁城,所以司南竹推论的其实很合理。 要是说靖国提前费那么大劲让张灵素来虞国,是来刺杀她司南竹的,那她打死也不会信。 虽然此时的张灵素棘手,但是正常来说,司南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打得过这个道将。 司南竹推测,应该是杨知曦派张灵素去了紫晶山,然后张灵素跟随大部队撤退的时候,来到了长安城下。 如此,也说通了周北念为何这么笃定的与那些靖人合作。 因为他们有大宗师。 而这个大宗师,很有可能有成为周家助力的可能性! 周家明明依旧是西虞第一氏族,但这几年为何一直被向司两家压着? 根本原因就是少了大宗师。 司南竹也很清楚周北念与周图等人对一品大宗师的渴望。 事实上,张灵素出大梁,入西虞,也确实是为了杀无欲无求两位一品菩萨。 张灵素与那两个和尚也曾在宫变之时,有过矛盾。 所以,在很了解司南竹这个女子的两位对手周北念与江上寒的合作下。 司南竹虽然并不肯定紫晶山中杀死两个和尚的神秘人,就是张灵素。 但是司南竹真的确信了张灵素此时很有可能就在江上寒的大营之中...... 夜莺闻言惊声道:“若真是如此,那既然张灵素能杀无求无欲两人,就对圣女有所威胁啊!” 司南竹嗯了一声:“现在还不能排除红叶剑仙的可能性,但是张灵素确实很有可能就在靖营潜伏。” “本来我打算一人对战白唐、红缨、暗处的白灵、甚至再加上念念与刀四,这五位二品宗师。” “可若是敌营之中真有张灵素在,那此时袭营,单靠我司南竹一人的战斗力,倒也是一件麻烦事了......” 第593章 擅入虞土的代价 夜莺忍不住问道:“我青衣堂的宗师高手?” 司南竹轻声回应道:“目前只有两位二品在长安周围,而且此二人加一起都不一定是红缨一个人的对手。” 夜莺有些急切的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司南竹笑着摇了摇头:“无碍,我司南竹从不低估敌人。” “今日我回长安之时,就发了调令。” “最后再有三个时辰,最少会有四位斩风阁的高手赶回来。” 说着,司南竹打开了另外一扇窗子。 安静的院落中,很难想象窗户下竟然跪坐着二十位青衣人。 他们一动不动,只是跪坐等待吩咐。 司南竹看着窗外吩咐道:“传令,一个半个时辰后,拔营,夜袭靖军大营!” “遵命!” 青衣人们下去后,司南竹缓缓望天。 天上挂着的下弦之月很暗。 但是照在她的眼中却很亮。 司南竹并不担心靖军设伏。 因为她的这支军队,不怕埋伏。 这是大虞最强的战军之一,刚刚从西部调回来的直属司家的军队。 他们一直隐藏在这个庄园。 是司南竹料到江上寒与白唐等人会来长安城后,给他们准备的刽子手! 他们一直在等待杀戮! 甚至为了防止被靖军发现,司南竹直接干脆利落了收回了所有的斥候。 寒风掠过庄园青瓦。 檐角青铃发出幽咽般的轻响。 司南竹指尖摩挲着腰间,忽然轻笑出声。 “夜莺,我再送你一份大功如何?” 夜莺闻言,连忙上前两步,行礼道:“夜莺听圣女吩咐!” 司南竹嗯了一声,幽幽道:“本来以为夏天时那几件事,杨知曦会把你和南棠的孔雀掉位。” “如今看来,靖棠之战,靖国屡屡得胜,换那只南棠孔雀是没有希望了。” “但是若这次你立下大功,换一个那只黄鹂,还是有希望的。” 夜莺、孔雀、黄鹂并列,分别是飞鸟楼主管虞、棠、靖三国的主官。 而黄鹂最为特殊的是,她还是云鹊的副手,常年待在杨知曦飞鸟楼身边的人。 所以,司南竹此话之意,也就不言而喻。 夜莺细声问道:“圣女的意思是想,让我回到新月公主身边?” 司南竹点了点头:“她的势越来越大,她的身边就不能没有我的人。” “是,”夜莺有些纠结道,“只是什么样的功劳会有这种机会,夜莺也不知道。” 司南竹清冷一笑:“简单。” “杨知曦不是很在意这个江上寒么?” “今夜袭营,我安排你把江上寒给救走。” “但是也让你为了救江上寒不得不暴露自己。” “最后再让你为了那江上寒,负点伤。” “到时候,杨知曦自然会让你留在大梁城的。” 夜莺拱手:“圣女英明!” 顿了顿夜莺又问:“要不要我路上色诱那江上寒,然后策反他?” “没必要,不要多事。”司南竹冷声道。 “是,那白唐白灵等人?” 司南竹关上了窗子:“今夜之后,除了念念与江上寒,他们都会死去。” “他们擅入我大虞之土。” “必须付出该有的代价!” ...... ...... 靖军大营。 红缨一边给江上寒按摩着肩膀,一边轻声道:“主人,你真的信周北念说的,那夜莺是个双面间谍?据我了解,她也是从小在飞鸟楼长大的人啊?” 江上寒笑道:“在哪长大的不重要,跟谁长大的才重要。” 红缨皱眉:“我不理解。” 江上寒换了一个说法,轻声解释道:“南棠那只孔雀的动向,你跟千落师姐知道吧?” “知道。” “那就对了,既然如此,一只小小的夜莺怎么可能在这里藏了这么多年?”江上寒看着帐中的天花板,有些失神的说道,“所以,不管夜莺是不是奸细,司南竹一定都会知道她所知道的,那就够了。” 红缨原本捏着肩膀的手,拍了一下江上寒的脸。 江上寒一愣,随后起身问:“红缨姐,你干嘛?” 红缨捧着江上寒的脸,凑近了三分,有些狐疑的说道:“你刚才提到司南竹三个字的时候,一脸痴汉的表情,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当年与司南竹在酒圣那里......” “没有,”江上寒坐直身体,指了指天花板道:“我是惊叹这种简单的行军帐篷,还能这么快做出这么好看的天花板,有些惊讶胡家的手艺。” 红缨又凑近了几分:“真的是这样?” 江上寒重重的嗯了一声。 “那你干嘛非要在提到司南竹三个字的时候惊叹?” “嗯......因为司南竹确实是西虞的战力天花板啊,很麻烦。” 红缨轻轻点头,有些愧疚的娇滴滴说道:“对不起,我现在还打不赢司南竹这个天花板。” 江上寒搂住了红缨的小腰:“害,无妨,再好的天花板最后也得用吊顶......” 红缨柳眉轻皱:“啊?主人,姐姐有些没听懂......” 江上寒凑近红缨耳朵,贼兮兮又带有三分挑逗的热气喷耳说道:“那主人给姐姐解释解释......” 红缨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任凭江上寒搂紧自己的酥麻的娇躯、凑近自己的耳朵。 恰在此时,帐篷门突然打开。 江上寒与红缨还未看清来者。 帐篷门突然又关上了,门口空无一人...... 红缨立即起身:“谁?” 帐外,白唐掐着鼻子的细润声音响起: “红缨姐,我是灵儿啊,劳红缨姐跟护国公通报一声,要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要来的故人也都到了......” 第594章 好消息 一下就听出来弟弟声音的红缨翻了个白眼,然后微微侧头看向江上寒。 “是那个人?” 江上寒嗯了一声,笑着收回了即将‘单手运球’的手:“是我那位长安城的故人,让他进来吧。” 红缨拍了一下江上寒的手,又有三分娇怒瞪了一眼江上寒后,盈盈起身。 红缨摇曳着柳腰翘臀,走到了帐中央,清了清嗓子:“让那人进来吧。” ‘白灵’回应道:“好嘞!” 少倾。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北方相貌的汉子,走进了帐内。 先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站在帐中的红缨。 然后又往前几步,当他看到江上寒的那一刻,汉子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主人!秦明终于又见到您了!” 江上寒看着久违的身影,也笑着起身,走过来扶起了秦明。 “秦大帮主,凌州一别已近两载,修为精进了不少么?” 秦明去年冬天便在江上寒的秘密安排下,与山狗会面之后,将黑虎帮的帮主之位给了猴子,他本人来到了长安城,建立了江上寒专属的西虞情报系统。 秦明哈哈一笑:“实不相瞒主人,三个月前属下就成功晋入六品了!” “嗯,那还挺厉害的。”江上寒拍了拍秦明的肩膀,“来,坐下说话。” 感觉到江上寒专属的、熟悉的、亲昵的动作,秦明满脸洋溢笑意:“哎哎!” 两个人挨着坐下来之后,秦明看着站在两人面前的红缨,问道:“这位想必就是红缨首领了吧?” 自从江上寒与红缨相认之后,原本只归属江海贵管制的暗中力量们,有许多都改为了红缨节制。 其中远在长安的秦明引领的情报机构,就是其中一支。 只不过红缨与秦明从未见过。 秦明办事严谨、效率高而且从不自作主张生事,所以红缨对秦明这位直系下属,倒是也有三分欣赏。 红缨向着秦明微微点头:“是我,秦大侠这些时日辛苦了。” 见到传说中的南棠杀手榜首红缨,秦明有些局促紧张的想起身行礼,但是被江上寒按住了肩膀。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泥于礼节。” 说着,江上寒又冲着红缨招了招手:“你也坐。” 红缨嗯了一声,翘着二郎腿将臀放在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 三人坐好后,秦明率先开始讲述重点。 包括了手下势力目前在长安的分布、人员、以及刀七、刀九、小乞丐、周二河等几位核心人员的情况。 刀十一因为情况特殊,并不在秦明的管辖范围。 当提到周二河的时候,江上寒打断了一下:“你是说,向东流坠落的当日,周二河就在皇宫内?” 秦明重重点头:“周二河进宫之前,通过乞儿传给我一封信,信上说向东流问他征集了一百匹甲等马,然后让他带进了皇宫内。” “进宫之后,周二河便一直没有机会有情报传出来。” “主人实不相瞒,因为斩风阁在皇宫的势力过于恐怖,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建设西虞皇宫的情报网。” “直到向东流坠伤之后。” “当时的西虞皇宫乱成了一团。” “周二河得到机会传出情报,除了说向东流的事情外,就是那一百匹甲等马分给了一百位年轻的天才。” 江上寒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向东流聚集这么多的年轻天才,要做什么?” 秦明实言道:“这周二河也没有说清楚,周二河的最后一封情报,是他们这些年轻的天才都随向东流去贺兰山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磋磨着手指,不知道在思考一些什么。 这时,秦明又说道:“对了主人,还有一件事。这些时日长安佛塔附近突然多了很多斩风阁青衣堂的人,我感觉他们有可能会趁着周家主与锦瑟仙子都不在长安,对小公子不利。主人你看我们要不要?” 江上寒闻声一顿,随后看向秦明:“你擅自做了什么安排吗?” 秦明摇头:“没有,刀七先生与刀九先生都不在那里,长安塔附近依旧只有乞儿一个人盯着。”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其他的......”秦明想了想,突然道,‘哦对了,根据准确的线报,司南竹不久前在长安以东抓了一个蛮族女子,根据兄弟们的分析,很有可能就是北蛮的拓跋族少年天才,拓跋敏敏。’ “这个消息倒是有点意思,”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问道,“拓跋敏敏关押在哪里知道吗?” 拓跋敏敏,就是江上寒在紫晶山时,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劝其出山的蛮族少女。 本来江上寒只是对拓跋敏敏有一点兴趣,但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可是若这拓跋族的天才被司南竹给抓了,那他的兴趣就大了! “应该就关押在长安城外的一处田园中!”秦明肯定道,“主人,那个田园根据我长达半年的探究,发现它实际的控制者正是西虞第一个大赘婿,司南竹父亲的产业!” 闻言,江上寒顿时满脸兴奋:“妙啊,妙!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那里竟然还有其他囚犯!” 江上寒对这个田园感兴趣的原因很简单。 他白日里在长安城下答应高尚大军后退二十里扎营。 便是因为这个田园。 因为后退二十里,便正好与那个田园相距近五十里。 而五十里,就是他洞悉玄域此时的极限洞悉距离! 江上寒,清清楚楚的洞悉到——那个田园内,此时藏了不下万名带甲之士! 第595章 惊喜 江上寒又拍了拍秦明的肩膀:“你的任务完成的都不错,但现在形势危急,不是夸赞你的时候,我在这待不了太久,有几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 秦明抱拳:“主人请吩咐。”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道:“第一件事,是关于我的身份。” “你是搞情报工作的,我不希望你被一些情报耽误判断。” “想必你这一年里,通过我的炼丹术、剑法、跟山狗的联系、以及刀七和刀九,你已经有所判断了。” “所以,我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你,我的身份。” 闻言,秦明激动万分,他知道主人这是真正的信任自己了。 秦明这一年中,确实也有所猜测,其他人都好解释,但是山狗与在长安城的山羊暗中几次帮助,真的让秦明十分迷惑。 一个靖国的北亭侯,真的会得到通天山两位宗师这般的效忠吗? 秦明热泪盈眶:“主人请讲!” 江上寒重重点头:“老秦,你猜的没错。” “我江上寒,其实不止是江上寒。” “我还是李长风——” “的师弟。” 红缨:(′???`) “没想到啊没想到!”秦明激动的说道,“没想到原来您就是李长风!......的师弟?” 江上寒颔首:“没错,这件事我只跟最信任之人说,我的炼丹术、剑法等等都是李长风当年代师收徒,传授与我。” “当年李长风收我为徒之时,已经寿命不久。” “所以,除此之外,我还是他的意志继承人。” “是李长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位死亡的人,去完成那些未完成的事。” 江上寒慷慨激昂。 秦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道:“其中还有一桩秘闻你可能不知道,李长风的母族出身通天山,而我的母族也是出身通天山,所以......” “懂了!”秦明一脸激动道,“主人不必再说,秦明都想明白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第二件事,就是帐外有一个小道士,他想去长安城,等到长安的戒严解除后,有劳你带他进长安,然后把他扔到山羊的饺子馆就行。” “明白明白。” “第三件事,最为重要。”江上寒突然起身,看着秦明道:“过段时日后,你便很难做一个暗子。” “所以我已向离王殿下奏明,给你一个大靖的官职!” “从今开始你除了是我的暗桩外,还是大靖的正四品驻长安外史。” “秦外史,今后你代表的就是大靖朝廷了,控制一下以前做帮派的性格,但是也不要被虞人给欺负了!” 秦明对江上寒抱拳,一脸正色的说道:“主人放心,我秦明不来事儿,但也不怕事!” ...... 秦明走后。 红缨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问道:“主人为何不说实话?不相信他吗?” 江上寒感叹道:“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只是他这几个月迟早都必然被虞人发现,我为了保他性命需要给他一个身份,杨知曦在发现夜莺的身份后,也需要一个对长安熟悉的人,所以当他走上明面后,我担心别人通过他发现我。” 红缨点了点头:“那主人,您的那个孩子?”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不能动,现在动他。司南竹便会察觉我们的真实意图。” 红缨也感叹了一声:“可惜,道将张灵素其实并不在我们营内,否则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司南竹了。” 江上寒笑了笑:“张灵素在不在不重要,只要让司南竹以为他在就够用了。” 顿了顿,江上寒转头看向红缨:“时辰差不多了,给大家化妆出发吧。咱们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是,主人。” ...... ...... 丑时三刻,墨色天幕压得极低。 细碎的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安氏田园的雕花大门缓缓敞开。 十二辆覆着黑布的司家战车鱼贯而出!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 不多时,司南竹亲自带领着司家精锐大军,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靖军大营几里之外。 司南竹的寒玉发冠将长发束起,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倒映着远处靖军大营的点点火光。 她感觉着营中的气息,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对着靖军大营,轻轻挥手:“司家儿郎,袭营!” 话音刚落,三千司家先锋军已如黑色洪流般涌出,他们足蹬软底战靴,腰间的环首刀裹着棉套,就连战马的马蹄都包着厚毡,只余细碎的脚步声混在夜风里。 在他们这些人之中,还隐藏着一支司家精锐中的精锐! 飞索军! 他们如鬼魅般冲向营垒,手中钩索飞旋着营中的各种高处,借力翻跃进营,破空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 大约一刻钟后。 “报告圣女,这靖军大营......真的是个空营!” 司南竹清冷的站立、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她早在开始进攻之后,便就察觉到了这件事。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为何一处空营却能让她感受到那么多活人的气息? 他们难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攻长安城? 无论是周图还是高尚,都是假象? 这些人都是被白唐利用的棋子? 而且那些靖军去哪了? 不在这里...... 下一刻,司南竹猛然抬头! “不好!” ...... ...... 贺兰山。 向东流正坐在一把轮椅上悠闲的看天。 自从这次重伤之后,他越来越享受这种老头一般的生活了。 不用勾心斗角。 不用害怕被敌人周北念、故友沈木语或者是同营的司南竹杀死。 最关键的是,这里无人打扰。 可谓美哉! 正在向东流洋溢着微笑、欣赏着蓝天之时。 突然! 一个和尚模样的皇宫侍卫跑了过来。 “陛下!” “说了多少次,叫我高僧。” “是!高僧不好了!” 向东流笑意不减,但是却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似得说道:“你最好能说明白哪里不好了。” “高僧!哨骑来报!山外三十里处,突然出现了一两万名靖国的铁骑!” “什么!?” 向东流笑意消失。 惊讶之中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但是却摔在了地上...... 向东流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有些懵懵的看着侍卫:“是白唐的神威铁骑?” “是白字帅旗!” 向东流吞咽了一口唾沫,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白唐冲我来了?!!” “不是,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啊?” “我大虞的几十万大军去哪了?” “就算欧阳战是个废物防不住白唐。” “难道南竹爱卿也被他们给搞死了?” 第596章 洗劫 侍卫将向东流扶上了轮椅之后,看着神神叨叨的向东流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陛...高僧......我们要撤吗?” 向东流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轮椅轱辘在青砖上发出刺耳声响。 “不!” “贺兰山乃是酒圣人的酒窖所在!” “我就不信了,他白唐胆敢真的攻打圣人之地不成?” ...... ...... 当司南竹发现了靖军大营是空的之后。 她便快速的分析了靖军的去向。 此处的几个方向道路之中,司南竹最终只对五个方向抱有怀疑。 第一个便是东境方向。 白唐等人有可能向东行军,去袭击欧阳战的后方。 但是那里毕竟有欧阳战的大军,虽说现在冷千里已经跟欧阳战交手,但是若靖军靠近过去,她再与欧阳战前后夹击,冷千里的神威军很难第一时间越过防线,靖军必死无疑。 所以东境方向的可能性最低。 其次是向南的两个方向:正南有向秋来正在赶来救援长安的大军,东南有锦瑟带走的军队。 向秋来的战损情况,司南竹已经得到了消息,大概有所了解。 虽然司南竹很不理解向秋来怎么能把仗打成这个样子,但毕竟向秋来还有数万大军,不容小觑。 而东南带军的锦瑟,虽然有通敌的可能性,但是若想倒戈,军队高级将领们绝不会答应。 所以南以及东南方向的可能性也不高。 再就是向西,更是绝无可能。 因为司南竹只是调来了司家的部分军队,司家还有超过三万军驻扎在西边的不同区域。 虽然白唐军先走,但是现在追击不过只差六七个时辰的行军速度,就算沿路有各种陷阱阻碍,但耽误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们司家军与白唐的军队只差一天的速度。 白唐军没有大型的攻城器,就几乎不存在一天内攻下西边重城的可能性。 所以,白唐没有可能去向西自投罗网。 东、南、西都被司南竹否定。 那就还剩下最后两个方向。 第一,东北方向,经过虞东地区,逃出西虞国! 第二,贺兰山方向,袭击重伤的大宗师皇帝向东流! 这两个方向,无论是哪个都很棘手。 而一旦判断失误,则更为麻烦。 司南竹向着两个方向看了一眼。 要选其中之一吗? 思考了一下后,司南竹决定不赌。 赌,便意味着有可能败。 司南竹还有不赌的资本。 因为她是大宗师,会飞。 她手下现在也还有五位二品宗师在身边,也会飞! 所以司南竹决定用手下宗师的飞行能力,快速追查白唐军的行军方向,然后返回调动大部队。 但是司家军也不能在长安周围干等,耽搁时间。 司南竹冷静了一下后,向将官吩咐道:“司家儿郎先向北行军,到达三元镇后,原地待命。” “得令!” 司南竹又转头,对着斩风阁高手们吩咐道:“所有二品宗师,一起出发往东北方向侦查,发现敌军不要恋战,立即来报。” “遵命。” 二品宗师们走后。 司南竹独自向贺兰山方向飞去。 迫于白唐军的宗师数量与战力压力,司南竹不得不让二品宗师们一齐行动。 司南竹这个决定,对于追杀白唐大部队,已经算是天衣无缝。 ...... ...... 但司南竹没有想到的是—— 司家的大军刚刚撤走。 她父亲的安氏庄园,就迎来了几十位黑衣人...... 这几十位黑衣人成份极其复杂。 有曾经的快活楼下属,也有江上寒新组建的暗卫,还有部分靖军或者紫山盟抽调。 他们互不相识,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实力强悍! 且具备通过了江上寒洞悉之后的绝对忠诚。 可是他们这些人,无一人知道今晚的目标。 直到众人聚集到了安氏庄园的大门外、领头的红缨杀死几名暗哨后,才低声吩咐道: “所有暗卫分成三路。一路跟着刀七与刀九,主要是破坏、抢劫、杀人,事成之后仍旧返回长安。” “是。” “二路跟着我,主要任务是救人以及带走部分人质,事成之后走小路。” “是。” “三路跟随飓风。记住!你们的任务最重要,你们不必进园,但是需要封锁此庄园八个时辰,一点消息不能传出去!事成之后,由东北潜入虞东。” “是!” 这一夜。 安氏庄园惨遭洗劫! 所有的药材全部被毁灭。 而且! 红缨等人不但毁了司南竹的秘密基业。 还挟持走了司南竹的亲爹...... 司家的赘婿安大老爷...... ...... ...... 当然,为了这些。 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长安通往贺兰山方向的一个狭长的古道内。 白灵满面苍白,手中握着滴血的剑。 同时因为有些站不稳,而半跪着身子,用剑尖支撑在岩石上。 司南竹站在距离白灵的不远处。 青绿色长衣飘动在晨光中,几乎毫发无伤的她,宛如一名女战神。 司南竹负手看着白灵,清冷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 “你的偷袭很成功,不愧是长生剑宗百年来的第一天才。” “你的剑也很不错,不愧是传说中的剑中神兵逍遥天下。” “但是。” “你的境界太差了。” “所以你今天可能要死了。” “有什么遗言吗?” “我会在杀死红缨与白唐之前,告诉他们你的遗言。” 白灵抹去嘴角的血,倔强的抬头看着司南竹:“就凭你?” “司南竹,你难道真的以为你区区一品中境,就可以杀我?” 司南竹丝毫不生气,只是点了点头,一边养息一边道:“你不用逞强。” “也不必用言语激怒我,让我以最耗费真气的方式立刻杀你。” “你我都知道,仅仅是我这个一品中境,你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不是吗?” 白灵这次没有说话。 因为司南竹确实可以杀她。 白灵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了。 在江上寒与白唐等人商议阻拦司南竹的人选之时,只有白灵具备——拦住司南竹一段时间,还可以撤退的能力。 所以,最强的白灵受命于此,袭击司南竹。 江上寒与白唐给白灵的任务很简单:不必杀了司南竹,也不必伤了她,只求让司南竹的速度慢下来。 司南竹到了伏击领空之后。 暗中埋伏的白灵一切按照江上寒的部署,先是瞬间打出逍遥天下,尝试重伤对方。 随后立即唤出师叔们赠予的逍遥五剑周身环绕,阻拦司南竹的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 虽然逍遥天下没有伤到司南竹,但一时之间,司南竹也没有快速突破白灵的办法。 但是就在刚刚! 刚刚与司南竹的对战之际! 白灵看见了递出剑仙一剑、快速成为一品剑仙的机会! 第597章 合作 白灵知道这个递出剑仙一剑的机会,很有可能让她气脉受损,从而难以撤出去。 可作为练剑之人,白灵不得不珍惜这个机会。 再加上现在几位兄姊都在危难之中,她也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她想试试,在不损坏气脉的情况,递出这一剑。 白灵一直被称为长生剑宗的第一天才。 天才就是要抓住危难之际的唯一机会! 事实证明,白灵确实是天才。 她取得了成功! 白灵并没有气脉受损的递出了剑仙一剑! 这一剑,配合着绝世神兵,威力无穷! 即便是剑如红在此,也需要冷静应对! 正常白灵感悟的剑道,是每日一剑的速度,达到八百剑则超凡玄域成、晋入一品大宗师。 但刚刚那一阵过招之间,白灵瞬间领悟了三百剑! 也就是说,白灵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正式晋入一品剑仙。 可是白灵此时很难再有一年的时间了...... 因为白灵虽然成功的递出了剑仙一剑、虽然江上寒提醒过她司南竹的玄域、虽然她从一开始就并未轻敌。 但是白灵还是低估了司南竹的强。 白灵这剑仙一剑,司南竹正常情况之下,很难应对。 但也让司南竹靠着【遇强则强】的超凡玄域,一瞬间拥有了一品上境的战力! 于是司南竹以断掉两根脚镯十二把青玉玲珑刃为代价,硬接了这一剑。 同时也以一品上境的实力,还给了白灵无法阻拦的一招。 这一招,成了白灵不但失去撤退能力,而且彻底重伤的关键..... 白灵也是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原来死亡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但是她不后悔,因为她拖住了司南竹足够多的时间。 这个时间越多,兄姊那边就会越顺利。 而且,如果司南竹现在想杀死她,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个时间会更长。 可惜的是,司南竹并没有立即杀死她的意思。 正在白灵想着如何激怒司南竹动手的时候,司南竹飘到了白灵身边,眼神有些欣赏的看着白灵,轻声道:“让我来猜猜吧,你能出现在这里,那红缨就应该出现在前往东北方向的路上埋伏我?” “既然如此,你们就应该根本没有什么一品大宗师张灵素,我说的对不对?” 白灵看着司南竹冷笑了一声:“你真聪明,猜对了。” 司南竹笑了笑:“看来我猜对了一半。” 白灵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红缨姐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张灵素在哪里。 张灵素是真的与他们失去联系了。 司南竹看着白灵俏丽的脸蛋,淡淡道:“我听说过布衣剑仙白唐的名号,斩风阁中也有很多他的档案。但是他用兵可以如此之神,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没有想到。” 白灵哼了一声:“兄长的智慧,又岂是你这种赘婿所生之人可以想象的?” “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既然如此,那再让我猜猜,”司南竹笑了笑:“既然你们能伏兵在此,那你们是不是还留一支人马去洗劫我父亲的庄园?” 白灵面无表情。 心里也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亦或者是,你们为了威胁我,还想要劫走我的父亲?” 司南竹紧紧的盯着白灵。 白灵很滑稽的冲着司南竹喷了一口口水:“我们才没有你想的这么肮脏!” 司南竹用真气拦落了口水中的剑气,她没有生气,而是又问道:“是谁领的队?那个江上寒?” 按照司南竹的猜想,既然红缨有可能在另外一条路拦着自己,那个据说已经三品巅峰境界的江上寒就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也不排除红缨没有埋伏自己,亲自带队的可能性。 但是通过白灵的表情与话语,司南竹没有诈到任何信息...... 司南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既然你这么着急死,那我再问你最后两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可以满足你。以耗费五分之一暂时难以恢复的战力,杀了你。” 白灵这次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白灵突然的变乖打动了司南竹,司南竹突然声音异常温柔的问道:“你们这些决策,是不是并非白唐做的?” 白灵皱眉想了想。 想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司南竹很宽慰,随后又问道:“是那个江上寒?” “是。” 司南竹闻言,闭上眼睛仔细琢磨了很久,随后展颜一笑:“那他真的很有趣,我期待与他再次交手。” “不用跟我这个将死之人说这么多。”白灵冷漠道。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让你不死。”司南竹轻语。 白灵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司南竹便打断道:“你可以听听我想让你做的是什么事,再拒绝不迟。” “什么?” “我们一起合作,”司南竹微笑道,“我会抓住江上寒,而你需要把冷千里的女儿冷安宁,交到斩风阁来。” 白灵再次皱眉,望着司南竹好奇的问:“你要他,他们两人做什么?” 司南竹挑眉想了想,随后带着邪魅的笑意道:“我的斩风阁竹林深处,有一张床。” “一张很神奇、也应该会很舒服的床。” “我想亲眼看着江上寒与冷安宁,在那张床上交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白灵被司南竹的一番话,说的满脸娇红,有些气急怒骂道:“你,你身为一品大宗师,怎么可以如此的下流!” 第598章 他是不是他? “下流?” 司南竹笑道:“男女交融,乃是世间繁衍生息的关键,如何可称之为下流?你身为宗师,连这些都看不透吗?” 白灵看着司南竹,愈发的觉得这个人有些看不透,也很不理解。 她当然知道司南竹并非有什么偷窥的癖好。 以司南竹这种人物,若是真有这方面癖好,可以找各种人为她表演...... 但白灵能看的出来,司南竹只想要江上寒与冷安宁为她表演,而且还为他们两个准备了道具? 那问题应该就是出在了江上寒与冷安宁这两个人的身上。 难道她看出来了江上寒的身份?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白灵问。 司南竹想了想,轻轻摇头:“不能。” 白灵思考了一下后,又问道:“可以换个人选吗?” 这次司南竹很意外的答应了:“也可以是冷安宁的母亲与江上寒。” 白灵:“......” 司南竹看着白灵的模样笑了笑:“所以还得是冷安宁更靠谱一些。” 白灵试探着问:“所以这个男人,就一定得是江上寒?” 司南竹实言回应道:“也不一定,但是除了他之外,另外的人选你更加难以做到。” “比如?”白灵接着问。 “南棠的琅琊王李元潜亦或者是反贼赤王李元沐。”司南竹答。 白灵琢磨着其中关键的信息,她已经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司南竹知道江上寒是李氏后代,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是谁的后代,只有所猜测。 所以,她想通过白灵听到这件事的变化,来判断是不惜任何代价杀死江上寒,还是保持原来的计划收服江上寒...... 司南竹依旧紧紧的盯着白灵脸、观着白灵的气息,但是却没有诈出来有用的信息。 司南竹虽然不是观气师,可凭借着经验与修为,若是白灵有什么情绪波澜,司南竹也可以通过气脉运转推测一二。 可惜,面对从小被白唐与长风训练长大的白灵,司南竹再一次失败了。 她诈白灵的理由也很简单: 继周北念之后,锦瑟也离开长安的那几日,司南竹终于找到了机会,探查到了长安佛塔那个婴儿的病。 结果司南竹她之前的推测一模一样! 那个婴儿果然是李棠皇族后裔! 可是经过仔细研究之后,司南竹却发现了一些极其难以琢磨的问题—— 这个婴儿,并非李长海等目前李氏皇族的后裔。 而竟然是李长海之前的南棠先太子,李长命的血脉! 这件事让司南竹一直没有想明白。 李长命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最出名的事情不过三件。 第一,逼宫姚妃,但是当时的太子李长命也只是一个傀儡人物。 第二,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广陵王争夺夏苏苏当贴身医女,当然闹的沸沸扬扬。 可惜事败。 广陵王应该是被夏苏苏毒死,李长命闭府不出多年。 第三,南棠的那场大政变,李长命被李长风所杀。 司南竹在李长海、李长风这对兄弟上位之后,一直都想策划一场南棠的政变,她最需要的就是先太子李长命的后代。 可惜那些人都死在了李长海的手中,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 但是司南竹当年也曾拿到过李长命一位后代的血气。 经过她与斩风阁仅有的一位精通此道之人,长达数日的血与气对比,锦瑟的这个孩子,竟然真的是李长命的后代! 难道,那江上寒是李长命的私生子? 可是斩风阁为何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信息? 司南竹百思不得其解。 ...... ...... 许多天前。 长安周北念的密室中。 听到‘江上寒’三个字的夏苏苏粉瞳骤然瞪大,震惊的看着周北念:“这孩子的父亲,真的没有搞错?是北靖那个江上寒哦?” 周北念轻轻点头,看着夏苏苏浅笑着打趣道:“夏大谷主是准备当嫡母还是庶母?” “啊?”夏苏苏脸色一红,眼神躲闪,“你,你不要瞎说了啦~” 周北念笑意更甚:“好好,我不瞎说。那夏谷主自己说,你与江上寒什么关系?这两天你们在紫晶矿场都发生了什么?” “我......”夏苏苏支支吾吾。 周北念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夏苏苏。 最终夏苏苏叹了口气:“哎呀,好了啦,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看破’......” 随后,夏苏苏半真半假的讲了她与江上寒的故事。 周北念越听越眼中的光芒越亮。 最后周北念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他?” 夏苏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说了一句‘不确定’。 “你们药王谷给长风治病多年,没有长风气府内的血气?”周北念问。 “有,但是也只有医圣师侄有。”夏苏苏幽幽的说道,“而且人家前两日已经查过江上寒,他完全不是李氏皇族的血脉。” “江上寒与李氏皇族的血脉截然不同......会不会是一种假象?” “假象?” “嗯......这个很难解释。”周北念看着夏苏苏认真的问道:“苏苏,你说世界上除了我们这些人,谁会最在意长风有没有死?” “那当然是白家三姐弟和医圣师侄了啦。” 周北念嗯了一声,随后又问道:“那如果假设江上寒真的是长风的话,但他的血脉已经变成了假象,那你猜这件事被医圣发现之后,她会怎么样?” “自然寻求江上寒真正的血脉了啦。”夏苏苏诚实的回答。 “有什么办法?”周北念问。 “破除假象,或者......”夏苏苏说到这里恍然大悟,她神色激动地看着周北念,“或者......让江上寒生个孩子!再去对比这孩子的血脉......” 周北念轻轻点头,看向婴儿:“瑟瑟刚归来之时,我去陪她解高家的孕毒,曾发现过她体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圣人之力。我一直都在怀疑......” “怀疑什么?” “我怀疑......”周北念平静的说道,“医圣才是导致长风陨落的那个人。他们两人之间可能因此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医圣曾偷偷去探查过江上寒的血脉,发现不是长风。于是医圣策划了让江上寒与瑟瑟生孩子这件事,” 夏苏苏想了想,然后轻轻摇头:“圣人师侄,应该不会做干预别人生子来印证自己猜想这种事。” 周北念笑了笑:“又或者这让人生育的丹药是江上寒自己炼制的,然后医圣只是偷偷的加了一丝圣人力呢?” “可是,我徒弟江上寒也不会做这种事啊?” 初为人妇的夏苏苏总是对徒弟江上寒有些莫名的信任。 周北念又道:“那又或者是江上寒炼制的丹药原本是给别人吃的,但是被锦瑟误食了呢?” 夏苏苏想了一会儿,觉得脑壳有些痛...... 她睁着好看的粉眸,看着周北念嗲声道:“念念,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第599章 迎接死亡的白灵 周北念温柔的摸了摸婴儿,随后道:“我想说这个婴儿绝不能让医圣看到。” “所以,这才是你在外面留一个假婴儿的原因?”夏苏苏看着周北念问。 周北念嗯了一声:“除了医圣外,司南竹、向东流、杨知曦等等很多人,都对这个孩子感兴趣。” 夏苏苏拍了拍丰满的胸脯:“幸好有你这个人精耶,否则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周北念又抬头看向夏苏苏,缓缓道:“可是,我要去一趟矿场。” “我走了之后,司南竹和向东流亦或者是医圣,很有可能前来查看这个孩子。” “外面那个孩子体内根本没有李氏皇族血脉,很难骗过他们。” “所以,苏苏,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想请你为外面那个孩子,注入一些李氏皇族的血气......” ...... ...... 周北念临走前,做了很多安排。 所以司南竹并不知道,她耗费精力所查的那个婴儿。 实际上是假的...... 那是一个将死的婴儿,而这个婴儿的血脉,是周北念与夏苏苏一起做出来的! 周北念请夏苏苏来长安佛塔最重要的目的,根本不是治病。 就是要做一个与原婴相似的血脉! 夏苏苏也答应了周北念的请求。 为此,曾亲手毒杀广陵王的夏苏苏,就用了广陵王的一些血气。 至于司南竹查到的是李长命的血脉也很简单——因为当年的广陵王给李长命戴了绿帽子...... 这件事甚至夏苏苏与周北念这两个做局之人也不知道。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 司南竹此时真的有几分相信,江上寒确实是李氏皇族,而且是先太子李长命遗留在外的后代。 加上此时白灵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波澜。 司南竹已经确信了七七八八。 于是,她更想收服江上寒了。 一个李棠先代朝廷的后代,在李棠这个皇族凋零的国家,太重要了。 而且江上寒除了是李氏后代外,还是北靖的一等人物。 最关键的是,司南竹有足够的自信收服江上寒。 用锦瑟与江上寒的孩子威胁,一定不是上上策。 最佳的策略,就是以江上寒的命。 但是却不是杀了他。 而是治愈他! 既然江上寒是李氏后代,那就一定有遗传病。 而这种病,司南竹身为安氏后代,已经研究了十几年。 她会治! 司南竹的那个床就是为治疗这种病而打造的。 那江上寒就一定需要她。 再加上其他的利益诱惑、司南竹很有把握收服这个少年。 给自己用。 所以,司南竹跟白灵所说的抓回冷安宁并不只是为了诈白灵。 而是她真的需要! “想好了嘛?”司南竹看着白灵问道,“只要你答应我,抓回冷安宁,我不但不杀你。而且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白灵抬头,看着司南竹微笑:“不用想了。” “嗯?” “我的战力已经恢复了六成。” “可是我恢复了九成。” “我不信。” 白灵一边摇头,一边倔强的起身,傲然而立。 司南竹知道,这是白灵拒绝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 言罢,司南竹青衣微动,一只手腕上的六把青玉玲珑刃,全部向着飞旋而去。 “惊蛰、槐夏、饯梅、临秋、青女月、雪初残。” 白灵足尖轻点,忍着重伤飞掠向后,纤长手指并作剑指,拉开距离的同时也一口气交出了六把逍遥剑。 “逍遥剑三,流光!” “逍遥剑四,破念!” “逍遥剑五,堂中春!” “逍遥剑七,动山!” “逍遥剑八,朝上闻!” “逍遥剑首,逍遥天下!” 六把青玉玲珑刃,对六把长生宗名剑! 十二道寒芒在空中交织成网,刃与剑的相撞迸发的气浪掀飞无数青石...... 一边竹海怒涛,另一边寒梅映雪。 却都在清冽中释放着锋芒。 方圆十丈内的碎石竟被余波震成齑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瑰丽的战图...... ...... 白衣发丝尽扬,因为体力与真气的透支,已经满头香汗。 青衣巍然不动,只是眼神玩味的看着白灵...... 一时之间竟然难分伯仲! 司南竹看着白灵又欣赏了三分:“原来你也恢复了九成。” 司南竹又微微动手,交出了全部的青玉玲珑刃。 “三春、伏日、白露降!” “雨水、季秋、雁北乡!” 看着司南竹直接交出了全部的青玉玲珑刃,白灵突然冷笑:“你以为我只有这些?” 白灵秀腕间银链骤响,几十柄短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剑身上镌刻的古老符文亮起幽蓝光芒。 “逍遥剑阵,开!” 司南竹瞳孔微缩,十二枚青玉玲珑刃瞬间归位,在周身布下旋转的玉色屏障! 她听说过逍遥剑阵,但是还是第一次正面交手。 司南竹试探着用【遇强则强】借力。 却发现,这剑阵虚虚实实,一个不好,甚至有可能借了弱势,弄巧成拙。 司南竹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 硬破! 司南竹双掌翻飞,十二枚青玉玲珑刃的大小骤然暴涨三倍,吞吐着森然青光。 随着光,她的周身气劲暴涌,携着磅礴战意,直扑白灵的逍遥剑阵。 剑阵中光芒大盛,几十柄短剑以诡异的轨迹穿梭交织,在白灵身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 白灵面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却依旧咬牙维持剑阵运转。 白灵感觉到了司南竹的强。 心中泛起一丝将死的悲凉。 却也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倔强! 青玉玲珑刃与逍遥剑阵轰然相撞! 方圆数百丈、飞沙走石。 但是还没有结束。 司南竹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冲击着剑阵的防御。 白灵的娇躯在气浪中摇摇欲坠,嘴角溢出丝丝鲜血,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玲珑斩!” 司南竹突然暴喝,十二枚青玉玲珑刃瞬间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青光,宛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刃,狠狠劈向剑阵核心。 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拼尽全力调集剑阵之力抵挡。 但在司南竹这全力一击之下,逍遥剑阵开始出现裂痕。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逍遥剑阵轰然破碎! 几十柄短剑倒飞而出,插落在四周的地面上,接着便碎成了粉烟。 白灵被强大的气浪震飞,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衫。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的力气已经全被被抽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南竹一步步走来。 司南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灵,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上路吧。” 言罢,司南竹举起利刃,寒光一闪,直取白灵咽喉! 无法再进行任何抵抗的白灵闭上了双眼,心中泛起一丝解脱,她知道她要迎接死亡了。 死亡。 意味着有关于白灵这两个字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第600章 脏话往往要比谎言干净 人之将死。 便会有很多回忆汹涌而来。 童年的药王谷、少年的长生剑宗、青年的飞鸟楼...... 白灵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是当司南竹的利刃撕裂空气。 在白灵的耳中却化作春溪潺潺。 她闭眸的刹那,意识坠入记忆漩涡—— 那年在药王谷寒潭边,长风兄长的掌心温度比剑光更暖,他手把手教她御剑。 说是御剑,其实就是玩像剑一般的木头。 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两人的衣襟。 “灵儿当心!” 红缨姐笑着接住险些栽进潭水的她。 姐姐发间的香味混着水雾漫开。 她小时候一直都很好奇,红缨姐为什么那么香。 还是少年模样的兄长白唐则是像一个老父亲一般,在屋内一边熬着粥,一边笑骂着今晚他又该洗衣服。 不远处的医圣,小小的身子,蹲在一个大树下,给一只断了腿的蚂蚁疗伤。 时不时也会抬头对着几个人笑一笑。 炊烟袅袅,打打闹闹。 那段岁月,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那时他们都不知,那些笑容会成为往后岁月里最锋利的刃...... 画面突然碎裂! 白灵看见自己跪在自己亲手搭建的坟墓前。 坟墓里没有尸体,只有一件长风兄长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如今,算是长风兄长的遗物。 坟墓,是白唐与白灵为长风搭的衣冠冢。 “我不信长风兄长真的会病死。” 白灵跪在坟墓前,任由雨滴打湿身体,红肿的眼睛说道。 “我也不信小风就这么死了,他一定是被杀的!” 白唐站在白灵身后,一改往日温和,面带怒意,双手攥着拳。 “我想知道是谁杀了长风兄长。” “有一个人,会比我们更想知道,而且她有能力查到真相。” “是谁?” “北靖的长公主,杨知曦。” “找她帮忙?” “那不会得到信任,我们可以去投靠她。” “可是长生剑宗有祖训,不可参与朝廷之争。” “那就退出这个剑宗。” 于是兄妹两人在雨中,踏上了前往大梁城的道路。 画面又一转。 白灵站在了大梁城的飞鸟楼上。 她看见了一个黑衣少年。 一个气质与长风兄长无比相像的黑衣少年。 少年在宁远侯府中看着呲呲冒血巡防营队正江海榆尸体,一脸无辜的说道:“二叔这是怎么了?怎么自杀了?” 长公主看着江府滑稽的一幕,向白灵问道:“可有看清,这是什么手段?” 因为兄长不在,所以白灵只能回答‘暗器’。 但白灵敢保证这个少年所用的,绝非暗器,而是剑法! 不单单是长生剑宗的剑法! 还融合了自己母亲白玉京御小剑的手段! 白灵的嘴角又溢出笑意。 这个怀疑的种子埋下后不久,她就确定了这个黑衣少年就是长风兄长。 原来所有的伤心诀别,都会是喜悦的重逢。 但是自己这次死亡还会与长风兄长重逢吗? 白灵不确定。 因为不确定,于是就有了遗憾。 人有了遗憾,便不再想死。 ‘我不能现在死!长风兄长还答应了要娶灵儿呢!’ 这是白灵现在最想喊出来的一句话。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喊。 因为司南竹的速度并不算快。 司南竹,还在算计她。 司南竹在逼着她释放情绪、释放死前的真言。 虽然白灵不知道司南竹这是什么手段,但是她发现了随着司南竹的逼近,她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吐露心声的想法。 她想说,‘我不想死。’ 她想说,‘我真的想嫁给长风,不是什么演戏。’ 她想说,‘红缨姐姐我现在好怕。’ 她想说,“兄长,你们真的不管灵儿了嘛?” 白灵害怕了。 因为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她的喉咙开始蠕动、嘴唇开始颤抖。 而司南竹的圆刃上的真气,好像是一个魔鬼一样在诱导她:“说出来,都说出来。” “只要说出来,你的任何想法就都可以实现!” 白灵真的恨透了司南竹这个长相一流,但是行为十分讨厌的女人! 她努力的让自己镇静。 思考。 思考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最想说的。 下一刻,她想到了! 白灵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司南竹,她嘴唇动了。 司南竹十分惊喜的看着白灵,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逼问出一些什么了。 下一刻。 白灵张终于完全控制不住,喊出了声音来—— “司南竹。” “我操你妈!” ...... 寂—— 静—— ...... 少倾后。 喊出了这句脏话的白灵,心中异常的开心。 甚至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脏话往往要比谎言干净。 可被骂的人,心情一定不会好。 但是司南竹也没有过于震怒,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她:“你丧失了你人生中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 下一瞬,司南竹的玲珑刃猛的落了下来。 很快! 快到白灵已经来不及再做出任何反应。 但是! 突然间! 一把浅黄色的伞从天而降! 接住了青玉玲珑刃的全部杀意...... ...... 司南竹收刃,故作惊讶的看着眼前人:“你要救她?” 周北念点了点头,并没有跟司南竹多说什么。 周北年撑高了伞,看着白灵自我介绍道:“我叫周北念,这几日你应该也在暗中见过我。” 脸色苍白的白灵,微微点头:“我叫白灵,这几日你应该也发现过暗中的我。” 周北念微笑着嗯了一声:“所以我们倒是也不用过多寒暄了。” “你兄长白唐与江少侠,有些担心你,所以请我来接你。” “这是江少侠给你的丹药,你服下。” 白灵接过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的吞了下去。 周北念很欣慰的看着白灵完成动作后,又浅笑着问道:“跟我走?” 白灵吐出来了一个好字。 周北念微笑着嘱咐道:“稍后会很黑,但是你不要怕,抓紧我就好。” 说着周北念向白灵递出了一只手。 白灵轻轻握住。 两只手握紧的同时。 周北念一眼都没有看司南竹,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转动了半生烟雨的伞把。 最后,她与白灵一起消失在了伞下...... 无影无踪。 第601章 温暖的周北念 司南竹一直冷眼看着周北念与白灵两人,却并未采取任何行动阻止。 她看着周北念操作的这似曾相识的熟悉一幕,一动不动。 当年周北念也是这样救走了那位从长安逃走人之将死的李长风。 山谷之中,沉寂了许久。 司南竹也静静的矗立了很久。 最后她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周北念啊周北念。” “那些老家伙们以前常说,你的聪明是我的十倍。” “即便是塔主临死前也这么认为。”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杀了白灵的想法。” “为的,就是引你出来啊。”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们要去哪里了。” 话毕,司南竹微笑转身,奔着司家大军的方向飞掠而去。 ...... ...... 黑暗中,白灵轻声道:“周家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跟您做朋友了,就连我家殿下都对您赞不绝口。” 周北念微笑着回应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心,真的很温暖。”白灵真诚的说道。 周北念闻言,笑意更甚。 她当然知道,白灵并不是在说她的手心温暖,而是含蓄的说她人温暖。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周北念问。 “好呀。” 白灵立即答复。 随后白灵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我的姐姐红缨,也是周家主的朋友吧?” “嗯那,我也管她叫红缨姐。”周北念笑着说。 两女不知不觉间,便穿过了黑暗。 并且成为了闺中密友。 新交到朋友的白灵的很开心,周北念也很开心。 唯一有些让周北念觉得不对劲的是—— 怎么感觉自己的每位好友,都似乎与那小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 ...... 司家军驻地大营。 司南竹她一身青衣悠然飘落。 “奉我军令,急行军,贺兰山!” 夜晚,司家军驻地大营内,火把摇曳,没有一位士兵睡觉。 所以没有搭建一个帐篷,因为他们都在等待着。 光影在士兵们的甲胄上跳跃,映出一片肃杀。 突然,一道青绿色身影破风而来,轻盈地落在高处暂时充当点将台的中央。 正是司南竹。 她立于高台之上,凤目扫视着台下整装待发的将士,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骤然响起,字字铿锵,划破了营地的寂静: “奉我军令,急行军,贺兰山!” 声浪迅速在营地炸开,原本寂静的营地瞬间沸腾。 士兵们迅速行动,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战鼓,震得地面发颤。 马匹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将领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别具激昂。 月光下,银甲如浪,旌旗如林。 司家军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钢铁巨龙,随时准备向着贺兰山疾驰而去。 正在这时。 斩风阁的几位二品宗师同样飞了回来。 “报!” “圣女,果然不出您所料,我们在东北方向发现了敌军!” 司南竹嗯了一声,不急不缓的问道:“有多少人?” “我们未敢靠近,但是看军旗数量以及行军灶等,约有一万五千人!” 司南竹淡淡的挥手:“知道了,全军开往贺兰山。” 一位宗师诧异道:“圣女,我们是在东北方向发现的敌人啊!” “我知道,所以要去贺兰山。” “难道东北方向的是疑兵?圣女在贺兰山方向发现了敌人?” “你们看见的确实是疑兵,但我未在贺兰山上发现人。” “那这......”宗师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圣女!我们还在他们的队伍之中,隐约发现了白唐、江上寒、红缨、周家主几人的影子!” 司南竹懒得解释下去,反问道:“红缨易容之术天下第一,你们难道忘了?” “听我军令,全军出发贺兰山!” 司家军队开始行动后,司南竹看向贺兰山所在的方向,忍不住想到—— 周北念或许是想要利用李长命的这个后代来控制南棠旧族? ...... ...... 司南竹的猜想没有丝毫差错。 江上寒等人也并非在东北方向逃脱,而是真的基本都前往了贺兰山地带。 只是江上寒自己也并不知道,他上个赛季就干掉了的太子李长命,还能帮他掩盖一层身份...... 在神威铁骑距离贺兰山还有将近三十里时。 江上寒等人在路边暂做休息,也准备与众将领一起做下一阶段的部署。 就在此时,红缨走了过来。 “主人,一切都办妥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司南竹她那赘婿老爹抓到了?” 红缨答复道:“抓到了一个,只是还不确定是不是真身,主人要不要见一下?” 江上寒摇了摇头:“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管他。” 正在两人说话之时,白唐走了过来:“刀四和宋书佑我接回来了。” 对于这两个人,江上寒倒是十分关心:“他们怎么样?” 白唐摇头感叹道:“不愧是你的徒弟和学生,他们光在东荒镇,就整整的挡住了敌军十几个时辰。我估计这支敌军的速度会比我们慢最少......” 白唐话未说完,江上寒伸手打断道:“我是问他们人怎么样?” “都受了不小的伤,模样很惨,但是没有性命之忧。正在后军火头营吃饭,我让他们吃完了饭,换身衣服就来见你。” 江上寒看了一眼正在修建的临时帅帐,想了想后道:“不用换衣服,吃完饭后让他们休息一下,三刻钟后,来我帐内。” 白唐略微一思考,就想明白了江上寒如此做的目的,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 ...... 大约两刻钟多一点后。 江上寒的帅帐内。 他正与白唐,毕家兄弟等二十来位高层商议如何攻打贺兰山。 突然有一人大笑着,从天而降。 来者身着银白色的盔甲,鲜红色的披风,鼻梁高挺,手持玄翎枪! 正是天下第一,冠翼侯沈木语! “牛而逼之!牛而逼之啊!” 沈木语边往帅帐里面走,边大声鼓掌道: “声东击南,冻尸百里!奇袭东荒镇,威震长安城!兵临贺兰山!这大大小小的十几场战役,真是打的牛而逼之啊!” 沈木语高声赞叹。 “你谁啊你?”毕老三破口大骂,“叫你进来了嘛?怎么自己装逼哄哄的就进来了?” 第602章 天下第一还怕死啊? 帅帐内,见过沈木语的人不多。 神威军还好一些,大多数军将都见过这位神龙军左将。 紫山盟的江湖人们就差了许多。 但是紫山盟能猜到沈木语身份的人,却也不在少数。 于是毕老二一脸尴尬的连忙拉了一把出口不逊的毕老三,小声道:“他是天下第一,你想死啊你?想死别带着我。” 毕老三:“啊......” 毕老大连忙向前赔罪:“这位阁下,我家弟弟初入江湖,还望恕罪。” 白唐与江上寒二人也向前几步替毕老三赔礼。 沈木语见状,只是哈哈一笑,十分有风度的没有计较毕老三的言论。 随后沈木语看到白唐与江上寒的略显憔悴的脸后,有些感动道:“白先生!江院长!你们为了我大靖,这段时日辛苦了!” 江上寒与白唐一起客气了几句。 沈木语摆手道:“不说别的,就光是这兵临长安、再转至贺兰,就足以用牛而逼之来形容了!” 听着沈木语反复的重复这一个词,白唐忍不住问道:“侯爷,何为牛而逼之?” 沈木语正色道:“这是我们现在大靖军中如今的最高荣耀!” “啊?”江上寒一脸诧异,“谁定的?” 沈木语笑道:“说来,这个人还与你有几分关系,正是江院长的学生,元吉。” “什么典故?”白唐微笑着问。 沈木语缓缓道:“麒麟军在西境之时,元吉小将曾给军将们讲过一个什么袭击荒漠的故事。” “说他知道一个年轻将领的一生曾数次领兵出击蛮族,均大获全胜!” “以“牛而逼之”之姿创下历史武将的巅峰战绩!” “所以‘牛而逼之’这个词,也就成了现在大靖军方的最高荣耀。” 闻言,江上寒一脸尴尬。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元吉说的是什么。 那是江上寒在去年秋练之时,给元吉桃珂等人所讲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姓霍的年轻将军。 但是江上寒所讲的人家霍将军的最高荣誉叫封狼居胥!!! 不是什么牛而逼之! 江上寒决定,他回京之后,要好好治理一下元吉的耳朵...... 白唐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江师弟的功劳,白某这段时间可轻松的很。” 沈木语对着江上寒夸赞道:“那这个牛而逼之的荣誉,本侯今天就赐予江院长!” 江上寒:“......” 顿了顿,沈木语又道:“江院长年纪轻轻,这几个月就取得如此功业,本侯觉得不超过二十年,你的成就就能超过本侯,成为大靖的军方第一人!” 虽然沈木语不是北靖大都督这个军方第一官职。 但也确实是公认的军方第一人。 所以众人倒是也没有觉得此言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有白唐心中有些不屑,他至于用二十年吗? 沈木语十分大气的说道:“好啦!闲话少叙,诸位都已建功,本侯就也不能差了!” 江上寒接话道:“我已经知晓,沈院长也是奔着向东流来的。” 沈木语嗯了一声,道:“不久前,本侯与国师跟沈木语打了一场。” “虽然本侯伤了他,但是却未能杀了他,实在遗憾!” “不过天佑我大靖,沈木语那小子不知道练了什么邪功,竟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哈哈哈哈,本侯知道这件事后,差点没把我笑死!” 白唐附和了一句:“而且根据殿下的情报向东流伤的很重,无法移动,即便是被宗师带飞也有生命危险。” “不错,于是本侯便瞅准时机,直接冲着他来了,也算是给你和冷千里两位大帅,减轻些压力!” 说话的同时,沈木语走到了沙盘前。 江上寒与白唐都很自觉的给他让出了主位。 沈木语也不客气,他指着沙盘继续道:“本侯这次打西虞,一共带来了一万神龙轻骑兵!” “这些时日,我们与西虞军打了大战一场,小战三场。” “虽然皆取胜,但是却也一直没有越过虞军的防线。”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咱们一起合计合计,如何才能攻上贺兰山!击杀向东流!” 白唐配合着沈木语的同时,用余光看了看江上寒。 江上寒悄悄点头。 白唐随即指着沙盘道:“侯爷您看,你们迟迟越不过西虞军防线,是因为这个青石关。” 沈木语嗯了一声:“此关天然形成,向东流来此之后,又修筑的很高。” “本侯为了不被西虞军合围,手下都是轻骑,确实难以突破。” “不过这两日司南竹应该是被你们给骗去长安了,本侯没有她的牵制,倒是自己冲上去过几次。” “但是司南竹的部署极其狡猾,本侯也只能杀杀他们的防守战力,真气消耗三分之一左右便不得不飞走,否则即便是本侯也有丧命于上的可能性......” 毕老三拍了拍自己的兄弟,嘀嘀咕咕:“这天下第一还怕死啊?” 沈木语听见了声音,面色有些尴尬,但是却也并未说话。 白唐这时候指着青石关的侧方,出声道:“得益于侯爷的作为,现在这里其实就容易突破了许多。” 沈木语也是一流的将军,看到白唐的手指方向,马上便明白了过来,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你们现在的位置在西虞境内,冲到青石关乃是在他们的侧后方,也是他们最薄弱之处。我们里应外合,突破此关如今倒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即便突破第一关,可贺兰山的第二道关隘便更加难攻了。” “此关地形更加复杂,而且很难骑马上山。” “我们两军九成的士卒都是骑兵出身,若是都下马作战,战力减弱了可不止一半啊......” 江上寒想了想后,问道:“沈院长可带了仆从军?” “带了,不过都留在草原上的一个据点内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现如今沈院长手下还有多少人,多少马?” 沈木语实言道:“八千九百人左右,一万五千左右战马。” 江上寒叹了口气:“只是不到一人两马的配置了啊......” 沈木语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第603章 几万好男儿,却无人可挡司南竹? 一人两马的配置,在大陆上已经算是顶尖。 除了靖虞蛮的个别几个军队是一人三马外,很多骑兵只有一人一马。 在南棠这个骑兵稀少的国家,甚至都找不出一支一人两马的骑兵。 “白先生的军队呢?”沈木语问。 白唐叹气道:“如今我们长时间的急行军,又因为几次战役,不但不能一人两马,而且已经造成了七八百人没有战马。” 沈木语十分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上寒又向西指了指,淡淡道:“原本我想着若是沈院长的战马足够,我们攻下第一关后,可以绕过贺兰山,直取敦煌城。” “敦煌城?!” 江上寒嗯了一声:“据传言,敦煌里外,酒圣的酒藏是贺兰山的一倍,我们去那里把酒都砸了,更容易激怒酒圣。” 沈木语有些惊愕的问道:“那若是激怒了酒圣人之后,他要杀了我们呢?” “那就把酒圣杀了呗。” 江上寒说完这句话后,沈木语有些哑然,他四周望了望,发现众人的脸上竟然基本看不到惊讶的表情! 仿佛江上寒说完了之后,就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沈木语吞咽了一口口水道:“江院长如今什么境界了?” “三品巅峰境。”江上寒实言道。 沈木语‘哦’了一声:“本侯还以为你入圣境了呢,说话比我这天下第一都狂......” 毕老三切了一声,怼了怼毕老二:“二哥,看到没,这就是咱们盟主的胆量!你再瞅瞅这个天下第一,真是怂的没边......” 这次因为帐中没有人说话,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毕老三的话。 沈木语的脸色涨红,显然是十分挂不住面。 毕老二没敢回应。 甚至没敢为毕老三求情。 因为他觉得他今天可能就要陪着弟弟死了...... 陈半仙对着毕老三伸了一个大拇指。 毕家老大有些好奇的看着毕老三。 他了解自己弟弟,平时是有些出言不逊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蠢,三番五次的挑拨一位大宗师吧? 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师。 毕老三他怎么敢的啊? 全场除了毕老三外,只有江上寒与白唐不好奇。 所以他们两个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闯入了一位亲卫来报。 “报白大帅,江大帅,宋先生回来了!” 白唐一点都不惊讶的故作惊讶道:“快快有请!” ...... 少倾。 一身狼狈的宋书佑带着刀四走了进来。 宋书佑的月白襕衫已经浸透暗红血渍,而且破旧的好像是干了又被血染湿的模样。 碎布片下露出一道道无比狰狞的伤口,上面涂抹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伤药。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帐内,好像还未从那惨烈厮杀中回过神来。 刀四笔直挺立,破浪刀斜挎身侧,刀身上凝固着似乎都擦不掉的暗红之血。 他冷硬的面容覆着层血尘,身上黑衣遍布刀剑之痕与箭孔。 眼眸冷峻。 沈木语先是看向了宋书佑。 宋书佑是去年大梁城的春试探花郎,曾因美貌名誉大梁城,直到江上寒的出现也低了一些热度。 但是在宋书佑夺得春秋次甲,拜入春秋院又弃文修武之后,他的名气又起了一波。 所以沈木语对宋书佑这半个学生,也很熟悉。 “书佑,你这是怎么了?” 宋书佑看着沈木语与江上寒站在一起,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回到了麒麟学院的温暖。 顿时热泪盈眶的诉说了他挡住了向秋来五万大军几乎一天一夜的这件事。 沈木语听的热血澎湃! 因为路途遥远,沈木语只知道白唐与江上寒大军在攻下东荒镇,虚晃一枪。 却不知道宋书佑独守五万虞军这一壮举! 沈木语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最后只能向前两步,为宋书佑正了正儒领:“书佑,你才是真正的,牛而逼之啊!” 宋书佑:??? “这位是?”沈木语又看向宋书佑的身后,上下打量着刀四,有些好奇的问道。 刀四只是静静站立,一声不吱。 这时候红缨出声道:“这位乃是刀四,如今已经叛出快刀堂,加入了我的三堂。” 沈木语是知道红缨投靠杨知曦的。 而且也知道红缨与白氏兄妹的关系。 在他看来,红缨投靠杨知曦就是因为白氏兄妹的关系。 这也是世间很多人的猜测。 所以,沈木语对于红缨出现在帐内,并不惊讶。 红缨这一说话,沈木语也很快想明白了红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红缨不是独自投靠,而是带着整个三堂。快刀堂是南棠,三堂却是代表靖国,刀四如今已经是为靖国效力之人。 “好,英雄不问出处!” 沈木语高声阔赞的同时还捶了一拳刀四的肩膀:“弃暗投明是好事,若有机会,你也可以跟你那些师兄弟们说说,我大靖永远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刀四依旧默然不语。 白唐感叹道:“书佑与刀四之行为,确实可称之为壮举。” “但是向秋来的军队虽然已经暂时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 “可司南竹的数万司家精锐大军,最多还有一日半的脚程就追上我们了啊。” “可惜,现在营中已经没有人有实力,以一当万了啊!” 闻言,众人纷纷附和叹气。 宋书佑想了想,主动请缨道:“尊将,我去!” 江上寒摇头:“司南竹不比向秋来,而且以她的境界,杀了你你都见不到她的人。” 被司南竹杀过一次的宋书佑默默点头退下。 见状,众人叹气之声更重。 毕老三更是跺脚道:“可惜咱们盟主不是宗师啊!以在紫晶山咱们盟主一人杀敌三千的能耐,就算是司南竹又能拿盟主怎么样?” 胡蝶儿也是适时出声道:“难道我们几万好男儿,就没有人可以挡住司南竹的脚步?” 江上寒摇头:“没有人了。” “没有人!?” 沈木语冷哼一声,随即握紧了手中玄翎枪,一脸豪气道:“江院长,诸位,莫不是忘记了本侯这位天下第一!?” “侯爷您难道要亲自去?”白唐一脸惊讶的说道。 “不错!”沈木语昂首挺胸。 白唐连忙摆手阻止:“使不得,使不得啊!” “有何使不得!?书佑一届未出师的学生,都可如此为之,我沈木语又比谁金贵了呢?” 江上寒还未来得及再说话,沈木语已经持枪飞向了天空。 “白先生,江院长,你们在此随意打!” “我的神龙轻骑,你们随意调配。” “那司南竹和那什么司家精锐,交给本侯一人便好!” 说完最后这句话后,沈木语便已经化为一道光,消失在了空中...... 第604章 点将,攻山! 沈木语走后,江上寒走到宋书佑与刀四面前,伸出两只手分别握住两人,然后十分认真的说道:“你们两个这次辛苦了,等回到大梁城,我再好好犒赏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 宋书佑与刀四感觉着手中的温度,没有丝毫客气,只是同时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几个人都走了之后,毕老大和毕老二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起看着毕老三教训道:“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惹了多大的祸吗?” 毕老三闻言却是波澜不惊,只是看了看江上寒,一脸邀功的表情。 江上寒微笑着对毕老三摆了摆手:“以后尽量不要对这种大宗师出言不逊了。” 语气貌似责怪,但却还透露着几分宠溺。 陈半仙等寥寥数人,通过这句话终于看明白了些许。 没有想到紫山盟这么多英雄豪杰,盟主最信任的人竟然是毕老三啊! 毕老三挠了挠头:“这次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众人,正色道:“各位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按照刚才的部署,强攻贺兰山。” “是!!!” “遵命!!!” 紫山盟与神威军的所有高层一齐拱手,气势十足。 江上寒毫不客气的点将道:“白大帅,你是靖将,又是二品宗师,这次你来负责跟关外神龙军的接应吧。” 白唐点头:“好,交给我。”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看向刚刚与他们会合不久的老将卫阳。 “这次的整体军力调动,由卫老将军来负责吧。” 卫阳拱手:“少帅放心!” 随后江上寒又接连点了几将。 表明基本战略,做好战斗部署。 最后,江上寒看向众人:“现在还需要一位夺关先锋,不知......” 江上寒话还未说完,毕老三便主动请缨道:“盟主,俺愿意将功赎罪,当先锋大将!” 江上寒笑了笑:“好,就你去吧。” 顿了顿江上寒又看向了白唐的副将,叮嘱道:“毕朱蝉没带过兵,他管杀,你来管兵。” 白唐的神威副将重重点头行礼:“末将遵命!定不负江帅所望!” ...... ...... 全部军令都安排妥当之后,众军将纷纷领命退下。 帐中只剩下了红缨与江上寒。 江上寒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周北念还没带着灵儿回来吗?” 红缨道了一声‘没有’后,走到了江上寒的身后,一边温柔的给他揉着脑袋,一边轻声宽慰道:“我知道主人担心,但是主人也不用过于担心,我相信周北念。” 闻言,江上寒生出了三分好奇,回头看向红缨:“红缨姐,我一直都不太理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周北念的关系变的这么好的?” 红缨温柔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从那个与她喝酒的夜晚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说起来,我还欠她一顿酒,也不知道离开西虞之前,还有没有机会......” 正在此时,周北念突然出现在了屋内,她缓缓走近,浅笑着说道:“在贺兰山这么大的一个酒窖,还怕没有机会喝酒吗?” 红缨见到突然出现的周北念有些惊讶。 江上寒也有点吃惊。 周北念柳眉微皱,看着江上寒:“你不知道我会现在出现?” 江上寒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知道半生烟雨可以让你突然出现,但是不知道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啊。” 周北念嘟囔道:“那奇怪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觉得你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江上寒见周北念已经快要看破自己拥有洞悉玄域了,连忙转移话题:“白灵怎么样?” “白灵姑娘遇到的是我们之前推测的最差结果,司南竹,她下手很重,白灵姑娘确实伤的不轻。”周北念边走边答复道。 “可有生命危险!?”江上寒与红缨异口同声,着急的问道。 “目前已经无碍,我送她去养伤了。”周北念轻声答复。 闻言,江上寒与红缨同时松了一口气。 江上寒靠在椅子上:“她无碍就好。” 红缨又问:“那你送灵儿去哪里养伤了?” 周北念环顾四周,找了一把没被坐过的椅子坐下,然后说出来了一个让人既放心、又觉恐怖的名字: “药王谷。” 江上寒与红缨又同时提起了一口气! “哪?” 江上寒坐直了身体问。 周北念笑吟吟的看着两人:“怎么了嘛?白灵姑娘伤的那么重,若非二品药王境的强者,很难完美治愈的。” 江上寒想了想,微微颔首。 白灵去药丸谷的安全问题,他并不担心。 至于医圣有没有可能通过白灵看出一些什么,他也不担心。 比起自己的身份暴露,还是白灵这条命重要。 他只是有些好奇—— “药王谷在东南,距此如此的远,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就快了啊?我就比司南竹的军队快了一天多的速度好不好?”周北念撅着唇瓣道,“你莫要忘了,他们是骑马,而我除了会飞,可是还有半生烟雨的。” 江上寒闭着眼睛琢磨了一下,随后又道:“那也有些过于快了。” 见状,周北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吧,就知道什么瞒不过江大少侠。” “其实是我与苏苏之间有秘密联络方式,我接到白灵姑娘的时候,就秘密通知苏苏来接了。” “我们只是在半路会合了而已。” “会合之后就把白灵姑娘交给苏苏了。” 江上寒又仔细算了算:“这么算的话......似乎也不对啊?” 周北念撇了撇嘴:“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快说。” 周北念叹了口气:“其实,原本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因为白灵姑娘的体内被司南竹伤的真气杂乱的很,普通医师根本无法医治。” “但是我在半路上,还没过虞境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人。” “谁?”江上寒问。 “我不想告诉你。”周北念双手环抱胸前,仰头道。 第605章 不靠谱的人和可靠的人 红缨闻言,有些更加的好奇,她看了看周北念,又看了看江上寒。 江上寒略微思考,随后轻轻摇头一笑:“是她吧?” 周北念抿嘴,实话实说:“确实是药王谷的医圣人。” 闻言,红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听到白灵伤势很重之时,红缨真的很担心妹妹,但若是医圣来治,那白灵肯定会无恙。 只是...... 红缨看着江上寒,有些愧疚的问道:“主人,这样一来,对于你的那个安排会不会有影响?” 江上寒摇了摇头:“无妨,无疾之人还会有的。” 周北念有些好奇:“你们两个说的,什么意思?” 江上寒淡淡道:“周大家主您不是能看破吗?自己侧写。” 周北念闭眸开始思考。 医圣、白灵、无疾,圣技、长风、身死、江上寒......特征、背景、动机...... 不一会儿她便睁开眼睛,浅笑道:“白灵姑娘是罕见的无疾之人。” “因故并不惧怕医圣人的圣技医患关系。” “可是如今白灵因为受伤,突然成为了医圣的病人......” “所以你们原本准备让白灵来对付医圣?你们给医圣安排了杀局?” 红缨有些吃惊地看着周北念,却是对江上寒说话:“主人,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周北念合作了,她若不是盟友,而是敌人,那确实有些麻烦。” 江上寒赞同的嗯了一声:“她这个人就是个麻烦。” 周北念哼了一声:“所以你们的这个计划,如此简单的就被医圣破坏了?” “是啊,被她破坏了。”江上寒又笑了笑:“只是她这样做,也间接的暴露了自己去过大梁城啊。” 江上寒并不认为医圣只是为了救白灵而救白灵。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但是他与医圣却都知道:白灵的伤,尤其是涉及气脉的伤,都是可以自愈的! 这也是江上寒同意白灵去独自面对司南竹的原因之一。 医圣救不救白灵,只是伤势愈合时间的快慢关系。 医圣从来不是一个着急的人。 那医圣这么做,就只有一个解释,她知道了江上寒的计划。 原因,有可能是去过大梁城。 甚至可能与狗叔交过手? 不。 这点可能性应该不大,否则狗叔一定会给自己传信。 既然狗叔没有给自己传信,那就说明医圣基本没有做什么事情。 那,医圣去大梁城有何目的呢? 江上寒有些好奇。 大梁城中,医圣的病人很少很少...... 除了那些病人外,就只有一个人跟医圣渊源匪浅。 姚小棠! 医圣去找了姚小棠的原因...... 很好猜。 她做的所有事,基本都是为了救人。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姚小棠有危险? 有人要杀他? 可是医圣是知道姚小棠在自己府中的。 如果那个冬夜医圣真的来过、医圣可以猜到自己有可能就是长风的话,那她为何还会担心姚小棠? 长风虽杀人,但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难道医圣怀疑自己会杀了姚小棠? 姚小棠身上究竟还有什么大秘密,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江上寒一时之间,脑海中的想法十分的乱。 红缨还在挂念着自己的妹妹,以及......灵儿会跟医圣说什么?会不会破坏主人的其他计划? 周北念在推演江上寒是如何做的可杀圣人之局。 所以帐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 周北念挑了挑眉,见江上寒与红缨都不说话,周北念笑着说道: “二位,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救下了白灵姑娘,二位不应该感谢两句吗?” 红缨真诚的说道:“除了涉及到他们三人外,我可以把命给你。” 周北念:“......那倒是也不用。” 江上寒笑着道:“欠你那顿酒,再翻个倍。” “这个可以,”周北念眸子一转,轻声道,“说起喝酒,你们知道这贺兰山下有多少的酒圣之酿吗?” 红缨摇头。 江上寒点头,比划了一下:“若是换成银子,大概能买下半座长安城。” 红缨有些吃惊的问:“那得多少酒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数量确实不少,但是酒圣的酒本来也很值钱。”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都说桃老太爷是天下第一大富商,也是天下首富,但是其实酒圣人的财产比桃老太爷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周北念带着笑意看着江上寒:“所以,这也是江少侠来贺兰山的目的之一?” 江上寒也笑了笑,人畜无害的说道:“我们这么多人,打了这么多天仗,不趁机敲诈这个老酒鬼一笔,岂不是白来了?” “坏人。” 周北念嗲怒的评价了两个字,随后又问道:“话说......那个道将张灵素,你们真的不知道在哪里?” 红缨摇头:“这个道士,太不靠谱了。” 江上寒也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马上就能知道了。” “为何?”周北念好奇发问。 江上寒缓缓道:“我派了一个很可靠的人,去找另外一个更可靠的人,帮忙寻找张灵素这个不可靠的人......” ...... 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 谈论着白唐这些靖贼的狡猾; 谈论着尚高宰相在长安城头的霸气; 也有些人说那北靖的江上寒是个诚信之辈,竟然真的退而不攻...... 至于靖军撤退的原因,怎么说的都有。 朱雀大街东南角的一条小巷中,有家‘酸汤饺子’馆。 饺子馆不大,勉强能容下七八人同时用饭。 今天挤的满满当当,就是门外也有二十几个客人蹲着用食。 屋内有一个瘦弱的中年大婶,她穿着破布围裙,在擀着饺子皮,一边听着议论声一边自己唠叨道: “什么这个寒那个寒滴。” “额看这个寒,就是那个瓜皮又复活咧。” “要不那老狗能像只狗似的又给他看门去了?” “哎——” 中年大婶叹了口气的同时,手里的擀面杖“啪”地拍在面团上,面皮被震得颤巍巍直晃。 她自己絮絮叨叨地嘟囔着,裹着埋怨: “小风这碎崽娃子,跑到长安咧,也不晓得拐个弯来瞅瞅额?” “亏得额早前还给他烙了二斤油泼辣子饼,你说说,这娃的心咋能野成这嘛!” 第606章 打听人 中年大婶越叨咕越来气,擀面杖又“咚咚”砸了两下案板。 “这碎崽娃子跟狼崽子一样,都是白眼狼!” 案板上的面团被压得薄如蝉翼,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像是把心里的思想都揉进了面里...... 众客人听不到中年大婶的话。 但是听到砸面团声,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每次她一不高兴,店内的客人就会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又可以不付账的离开饺子馆了...... 中年大婶在长安城开饺子馆有很多年头了,每次一高兴或者不高兴,都会放任大家离开。 区别就是高兴时候,直接撵走。 不高兴的时候抡几擀面杖...... 这些客人大部分都享受过面粉糊脸的感觉。 于是,只是一瞬间,客人就都跑光了,就连外面的客人也是如此。 不过还是有几个客人很善良的留了铜板。 中年大婶缓过来几分之后,放下擀面杖,去捡铜板和面碗。 但是当她走到门口,却突然有些困惑。 因为门口还有一位客人没走。 客人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小道士。 他已经吃完了饺子。 正在认认真真的端着碗,喝着酸辣饺子汤。 一脸享受的模样。 中年大婶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长风、狼崽子他们几个小时候偷吃馅料的模样。 于是她也不催促,就这么站立等着。 饺子馆外的夕阳不知何时染红了半边天,余晖照耀着两人一吃一看的安静。 半晌,小道士终于喝光了所有的饺子汤。 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拍了拍圆润的肚子后。 小道士把碗递给了中年大婶,随后乐呵呵的说道:“江上寒果然没说错,这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饺子。” 中年大婶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围裙擦了擦满是白面的手:“是那叫什么寒的娃子派你来的?” 小道士重重点头:“我来找山掌柜。” 闻言,中年大婶突然严肃,拍了拍手上的白面,郑重行礼道: “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羊。” 小道士也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礼: “龙虎天师,姓张,隐字辈,名百忍,爱吃。” 龙虎山的小天师? 山羊细细打量了一下小道士。 随后山羊有些诧异的看着小道士说道:“张小天师下山游历的消息,额倒是知晓,只是不知道张小天师来这里是?” 小道士认真的说道:“我想让山羊前辈帮我寻个人。” 山羊笑着摆了摆手:“前辈不敢当,张小天师是要寻谁啊?” 小道士:“我的师叔祖,龙虎山灵字辈,张灵素。” 闻言,山羊有些犹豫。 小道士又掏出来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山羊:“这是江上寒让我送给山羊前辈的礼物。” 山羊好奇的打开了盒子,随后满脸瞬间笑容洋溢。 “额就知道这碎娃子还没忘了他婶子。” 山羊的脸上虽然全是对江上寒礼物的满意。 但是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欣喜。 ‘比起你送什么礼物给羊婶,其实你还活着,才最让羊婶高兴。’ 小道士看着忽而明媚,忽而感伤的山羊,试探着问道:“山羊前辈,那寻人那件事?” “好!你在这等着。” 山羊拿着擀面杖的手一翻转,江上寒的礼物直接消失。 进入到了擀面杖之中。 见状,小道士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个普普通通给大家做饺子的擀面杖,竟然还是储物器以及山羊的武器。 怪不得那饺子如此好吃...... 这不是小道士最惊讶的地方,武器作为储物器虽罕见,但他也见过不少。 但是小道士还知道另外一件事——这个盒子里面,除了那几样礼物外,还有能够打造一品兵器的紫晶石! 一品紫晶石所蕴含的真气,一般储物器都难以储存。 哪怕是一品兵器,也有九成无法实现。 也就是说,这个擀面杖已经是超越世间九成一品兵器的存在。 通天山的炼器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山羊冲着小道士笑了笑后,就进了屋子,然后又煮了几碗饺子放在桌子上,最后换了一身深绿色的衣服,走了出来说道:“额给你煮了饺子,你就在这里吃,哪里也不要去,等你吃完了,我就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小道士重重点头,喜悦的走进屋内。 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的吃饺子。 山羊看着他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慈祥笑,然后转身走远。 不多时,山羊出现在了长安城的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中。 她进入巷子之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坐在了空无一人的巷子中的废弃井边,闭着眼睛休息。 随着山羊坐在井边,明明很寂静的巷子,越来越不静。 大约一个时辰后。 巷子中同时出现了很多人。 他们来到巷子之前,是长安城各行各业的百姓。 商贾绅士、妓女戏子、侠客挑夫、应有尽有。 但当他们来到巷子后。 便只剩下了一个身份——通天山的打听人。 打听人,是他们的名号。 众多打听人,来到巷子后,快速的聚集到了依旧闭目休息的山羊面前。 所有的打听人都十分认真的等待山羊发话。 他们知道这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为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聚集过了。 这样聚集在一起在长安城,就意味着所有通天山的打听人,需要不惜任何代价的去做一件事。 哪怕暴露与死亡。 等到最后一个卖炭翁打听人到了之后,山羊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改面馆老板娘的随和,一脸严肃冷漠。 所有的打听人,按照区域排列整齐,全部单膝跪地,对着山羊行礼异口同声:“见过长老。” 山羊嗯了一声,对最后一个到的卖炭翁问道:“都有谁被青衣堂和飞鸟楼的人跟踪了?” 卖炭翁指了三个人。 被指到的人默然起立。 山羊轻轻挥手。 三个人走出了巷子。 虽然他们不会死。 但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是打听人。 山羊又问: “那些人来自哪里?” 第607章 那就努努力啊! “三个青衣堂,一个飞鸟楼。”卖炭翁回应。 “解决了吗?”山羊问。 “杀了一个,抓了两个,跑了一个,让小儿去追了。” 长安城内的打听人中,卖炭翁的实力很强,名列第三,但他的儿子却是第二,所以对于卖炭翁的安排,无人意外。 “都杀了。”山羊道。 “是。” 山羊与卖炭翁说完话,环顾一圈后,又道:“两件事。” “第一,城内有七处地方,共三十二人,今夜需要全部拔掉。” 说着山羊掏出了一份名单。 上面是江上寒让红缨代笔的字。 “第二,找人,张灵素。” 一众打听人,默默拱手,纷纷散去。 ...... ...... 刚刚入夜。 仅仅在小道士吃完最后一碗饺子之后。 山羊从一栋青楼里,带回来了两个大黑眼圈的张灵素。 张灵素看着小道士有些许尴尬的打了打招呼:“晚上好啊徒孙。” 小道士没有理张灵素,只是对山羊称了一声谢后,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知道通天山的规矩。” “但是我的钱袋白日里被人骗走了。” “所以,我可不可以在掌柜的馆子里面当几个月的伙计抵债?” 山羊一脸宠爱笑了笑:“好好好,都依你。” 顿了顿,山羊又道:“但是这家店太小了,额在旁边巷子里还有一家关门多年的老店,我们去那里吧。” 小道士嗯了一声:“都听掌柜的安排,但是我还有话要跟师叔祖说,掌柜的稍等一下。” 山羊嗯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小道士转头看向张灵素,认认真真的问道:“师叔祖,您还要装苏灵章吗?” “不装了,”张灵素谄媚一笑,“你都知道了贫道还装什么。” 小道士点头:“江上寒让我问师叔祖,您怎么自己跑了?” 张灵素叹了口长气:“小子,你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贫道遇上大事了!” 小道士皱眉:“什么事?” 张灵素苦涩一笑:“说了你也不懂,此事只有那青楼可解啊!” “那为何非得是长安?”小道士探究道。 张灵素左右环顾了一下后,对着小道士悄悄的说道:“因为贫道发现了一位大宗师!师叔祖我是在紫晶山外,跟着一个大宗师来的长安城啊。” 小道士皱眉,他怀疑是斩风阁阁主古霍翟。 因为江上寒已经给他讲了斩风阁阁主很有可能晋升大宗师。 “是什么人?”小道士问。 “不知道。” “人呢?” “跟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贫道到了长安就丢了。” “是您自己丢了吧?” “没办法啊!徒孙!这长安城的青楼它是真的不一样!” ...... ...... 贺兰山上。 向东流一开始是真的不相信有人敢攻打圣人之地。 直到—— “报!白唐大军距此还有二十里!” “报!白唐大军距此还有十五里!” “报!白唐大军已经开始攻山了! 向东流暗骂了一声。 突然刮进一阵冷风,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向东流想起昨日酒圣人让小西瓜送来的那坛酒酿。 他还记得小西瓜特意叮嘱过,“师父他说,‘要在陛下有大事之际打开。’” “现在朕不就来事了么!” 向东流赶紧打开了坛子。 酒坛里藏着纸条。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风欲来,守本心”。 向东流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最后一把将纸条扔了。 “老酒懵子!不想管就不想管,尽整这虚的。” “真是白瞎本法师给他弄了那么多的酿酒之物了!” “哎!这些圣人们占着茅坑却游戏人间,真是让朕这忧国忧民的皇帝很难做啊。你说是不是?” 侍卫:“是是是!” “其实也就朕这大虞的皇帝难做,偏偏摊上了一个爱喝酒的圣人!” “等什么时候我要是能打过他,非得整改整改他这不良作风!给他设置一个大虞禁酒律!” 向东流又骂了几句后,靠在轮椅上,自我安慰道:“不过幸好,朕这贺兰山有三道关。” “每一关,都够这帮靖人打上几天的!” “而且第一道青石关,有本尊的三教亲军,最少能坚持三天两宿。” 向东流一边念叨着,一边有些放下心来,他恢复笑容,对着一个侍卫道:“这位道友,去西边的那个藏经阁,上第三层,把檀木匣拿来。” 侍卫:“道尊,我是您封的道侍卫,去佛侍卫看管的藏经阁,会死的......” 向东流突然扯松袈裟领口。 侍卫连忙转身。 他知道向东流不会杀他。 他只是害怕。 害怕向东流给他讲经...... 正在这时,远处山道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碎石飞溅间,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嘶鸣着扑倒在地。 贺兰山这种地形,能上山的马,都是甲等中的甲等良驹。 但是现在却是变成了来送信的。 马背上的一位书生模样的斥候,挣扎着举起染血的令牌:“亚圣!白唐,白唐与沈木语已经合兵,已破青石关!” “什么!?” 向东流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石隘口是贺兰山第一道天险,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给破了? “这些人真的想要我向东流的命?!” “天真的愚蠢!” 向东流忽然笑出声。 凭借大宗师的修为,他已经隐约间可以听见金铁交鸣之声,向东流撑着轮椅挪动了一下。 他想要去分析一下,敌人有没有可能发现酒窖的入口。 这是他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这么多敌人,应该可以吧? 正在这时,一抹熟悉的青绿身影突然从天而至。 向东流惊喜的望着来者,有些感动的说道:“南竹爱卿!您终于到了!朕就知道,这全天下就南竹爱卿最靠谱了!您司家的军队是不是马上就到了?” 但,他仔细一瞧。 司南竹的身上竟然滴着血,而且衣袍上也似乎被不知道被什么所割裂的乱七八糟。 “南竹爱卿这是......”向东流意识到有些不妙,喉咙发紧,却仍努力的保持着从容。 司南竹冷漠道:“家族的军队过不来了,我来保护你。” 向东流骤然间由喜转哀:“为何啊!?” 司南竹淡淡道:“沈木语亲自去拦住了我的部队。” “那南竹爱卿就布军阵!杀了那枪仙儿啊!” 司南竹摇头:“不好杀。” “那就努努力啊!” 向东流给司南竹攥拳鼓劲。 “南竹爱卿!你可是司家百年难遇的奇才......不,整个大虞、整个大陆的第一奇才!” “朕这个大陆第一观才师,打小儿就看好您啊!” “沈木语不过是个使枪的莽夫,圣女您就再稍微多努一点点力,肯定能整死枪仙儿!” “成为新的天下榜首!” “朕相信你!” “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你一定能行!” 第608章 我真是爱死他了! 向东流说的唾沫漫天飞。 司南竹却始终沉默不语。 “南竹爱卿,你真的要有自信啊!!!” “要不然,他们就攻上来杀朕了啊!” 司南竹有些嫌弃向东流聒噪,冷声道:“别磨叽了!” “哦......” 司南竹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解释道:“我摸不清他们的具体实力,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大宗师,不能贸然与沈木语死拼。还有......” 顿了顿,司南竹接着道:“我在长安以及长安北的一些眼睛,这几天突然全部断联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过去了这么多天,我都没有查清是什么势力做的。” “啊!?” 向东流十分震惊。 整个大陆若是论搞情报碟子这种事,那司南竹都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啊! 竟然还能有人在这方面阴她一下子? “靖国飞鸟楼?”向东流问。 “不可能。”司南竹摇头。 “南棠的快活楼?” “更没可能。”司南竹一口否认。 “那......会不会是通天山啊?”向东流有些担心的问。 他真的不希望是通天山。 世间没有人愿意得罪通天山。 通天山的可怕不是实力,也不是他们知道很多秘密、可以锻造武器以及江湖人脉一流等等。 而是得罪过通天山的人都几乎灭族而亡了。 甚至包括上一届的南棠皇室。 但是,明面上却看不到通天山的任何参与。 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通天山参与了。 甚至包括南棠皇室灭亡之时,通天山的几乎所有大人物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是最可疑的也是他们都有不在场的事实证据。 有人说,通天山每次复仇都是暗中参与。 也有人说,通天山压根不参与复仇,但是会用各种消息,引导他的仇人们走向灭亡! 这种说法,被很多大人物所认可。 于是通天山便显得更加的神秘而恐怖。 这就是通天山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这次司南竹皱了皱眉头:“还未查清是不是通天山。” “朕觉得就是通天山!除了这三家,还有谁有这种能力啊?南竹爱卿,朕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帮人开始不老实了!” 顿了顿,向东流又皱眉道,“但是也不应该啊......山羊不是跟你关系很好吗?” “我记得南竹爱卿的很多兵器都是山羊做的吧?” “而且你的这身本事,很多也都是跟山羊学的,她的手段你会看不出来?” “还有,若是通天山登场,不可能出面就做这些解决小人物的小事啊......” 司南竹没有说话。 向东流知道这件事他不用过度干预,于是向东流又转移到最重要的话题,道: “南竹爱卿,即使现在您不能硬杀沈木语,也要想想对策啊!” “你在这跟个残废似的坐了这么久,还没有想对策?”司南竹鄙夷道。 “我会想个六啊......”向东流自我否定道,“南竹爱卿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啥都爱学点,但是吧,这方面肯定没有您精明啊!” 司南竹嗯了一声:“眼下不作为,就是最好的办法。” 向东流:“就这么干等死啊......” 司南竹皱眉:“你若是害怕,就撤出贺兰山?” 向东流想了想,随后突然有些得意的摇了摇头:“本尊才不撤呢!” “南竹爱卿放心,你在哪里,本儒就在哪里!” “你要是不走,那朕也就在这!” “沈木语再厉害,他那真气能挺多久?” “他就算不死,他打累了也得撤吧?” “他一撤,你们司家军不就过来了嘛?” “到时候他们不就得死了吗?” “可朕要是撤了他们若是不打了,都跑了怎么办?” “尤其是那个江上寒!” 司南竹听到自己琢磨了很多天的这个名字,对向东流问道:“你也对这个人感兴趣?” 向东流嗯了一声,重重点头道:“我真是爱死他了!” “这是真真正正的人才啊!” 自诩大陆第一观才师,也是大陆第一爱才师的向东流,缓缓望天:“他早晚都得是朕的人!” ...... 当神威军与神龙军联合攻破青石关后。 第一个冲进关内毕老三,越过重重阻碍。 冲进了一处屯放大粪的沟里...... 有些将领看着毕老三激昂热血的样子,以为是那个方向还有什么敌情。 于是神威副将带着二三百人就跟了过去。 但是! 毕老三到了沟里之后,一下就跳进了一处粪沟! 神威将士们傻眼了...... 副将有些诧异的问道:“他这是......要干嘛啊?” 亲卫眼睛一眨不眨的回答道:“可能三将军是来拉屎的吧?” “是吗?” 神威副将看着毕老三也不脱裤子,而是刨了几下后,一猛子就扎了下去的样子,眼神呆滞的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觉得他是来吃屎的呢......” 神威副将说话间,毕老三已经昂起了头。 像一只在喝水的大兽一般。 毕老三‘咕呱咕呱’的......在吞咽!! “卧槽了!将军!三将军他真的在吃屎啊!” “呕——!” 最前方的十几位兵将看着毕老三的大口干粪的样子,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些人见证过沙场的血腥。 也见识过各种审讯的残忍。 他们从军多年,见识过很多狠人。 但是这么狠的人,他们真是第一次见! 毕老三听见声音,回头,向几十丈外望去。 他有些纳闷看了一眼吐着的众将士,低声自言自语:“奇怪啊,他们也没喝酒圣的酒啊,怎么这么快就喝多了?” 毕老三当然不是真正的在吃屎...... 毕老三成为先锋大将,一开始就是他与江上寒商量好的。 为的就是毕老三能在攻破青石关后的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这里是贺兰山内,酒圣隐藏的众多酒窖其中一处! 这里看似是粪池,实则粪液难以渗透的下方,就是酒圣的精心酿出的圣品美酒! 毕老三的功法是饕餮之力。 简单的来讲,他的修炼方式就是吃! 只要吃,就能变强! 所以,这也是江上寒来贺兰山的目的之一。 第609章 刷新世界观,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江上寒已经在紫晶洞内深刻的领悟到—— 小道士、安岚、毕老三、祝敬文,这四个人都是只要不出意外,一定可以晋入圣境之人。 而且他们的人品、与自己的关系等等,都值得培养。 因故,江上寒从洞内出来后,就准备为这些人量身定做一套快速变强的方案。 毕老三的方案,最为简单粗暴。 给他弄吃的就完了。 当然,也得是真气浓度强硬的食物。 若是论食物中的真气强度,世间能够大于酒圣之酒的纯度的,绝对不不超过十个。 而酒圣之酒对比其他顶级食物的最大优点就是,量多! 酒圣之酒窖,极其难寻。 但是江上寒有外挂......他可以通过洞悉,探查到贺兰山上的个别几个酒窖的藏匿之处。 这个粪坑......就是距离最近,最靠山脚,也最好挖掘的一处地点。 ...... “爽!” 毕老三畅饮之后,大声就好! 被爆吐的将士们环绕的神威副将已经憋了很久,听到这个‘爽’字之后,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噗嗤一口吐了出来...... “过瘾啊!过瘾!” 毕老三还在大声的称绝。 “真他娘的美味!真他娘的过瘾!” 噗噗噗噗噗噗—— 毕老三简简单单的几句真心话,让几百将士都开始了呕吐...... “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毕老三打了个饱嗝之后,抚摸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冲着脸色发绿的众将士走了回来。 “如此佳品,可惜啊,老三我是真的太撑了,一点都整不下去了啊。” 神威副将看着毕老三嘴角的沫子,忍着恶心问道:“三将军,您......好这口?” “啊!”毕老三得意洋洋道,“你们不知道,俺从六岁开始,就偷摸喝这玩意了。你说这玩意一开始是谁研究的呢?喝上就得劲!” “喝?”神威副将闻言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忍不住问道:“就算喜欢这东西,但是这个......难道不是干燥的更好下咽吗?” “扯淡!干的那成啥玩意了?此等佳品,就得喝稀溜的,”毕老三十分有经验的讲述道,“你们得学会享受,那种入口的甘甜,在喉咙中的蠕动,进入肚子就舒服,还有成就感.......” 神威副将一脸震惊:“这,这东西还有成就感?” 毕老大豪气道:“那可不,这东西我一次能喝好几十壶呢?几十壶昂!这还没有成就感?” 壶? 神威副将露出些许疑惑。 随后猛然醒悟! 啊!夜壶啊! 原来毕老三的夜壶是装满再回填啊...... 毕老三看着神威副将笑道:“兄弟,你一次能喝多少壶?” “啊?我啊?”神威副将强笑着摆了摆手,“我从来不喝这种东西。” “是因为在军营里,白唐不让吧?” “这......”神威副将尴尬的说道,“这倒是也没有明确规定。” “没事,不用替他们当官的找补。你别看三爷我没有当过兵,但是军营里的事我都懂,这玩意儿一般军营都不咋让喝。” “是是,喝多这种,确实打不了仗。”神威副将道。 “那不可能!”毕老三贼兮兮的说道,“其实这种说法我是最不信,那这玩意儿一入肚,喝的都飘忽的,打仗不才更厉害吗?” “是......这个道理吗?” “可不咋地!”毕老三半吹嘘道,“实不相瞒,你家白大帅跟我们哥仨第一次相见,就是喝这玩意认识的!” “啊!???” 听到白唐的名字,众将面面相觑,“两位家兄和......白帅,也好这口?” “那你看!我大哥我二哥都是这东西的行家,白唐那更是不用提了,我还记得那次啊,我们喝了一宿!”毕老三伸出手比划道,“整整五十壶啊!还是大的那种壶。” “那这么多壶,哪里来的啊?”神威副将有些好奇五十壶屎的来源,不解的问道,“都是你们哥仨自己弄的?” 毕老收纳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家嫂子也会做这东西。不过她之前弄的都叫我们哥三喝没了,我家只储藏了三四壶,白唐那次去,都是村里左邻右舍家的。” 嫂子弄的就够那啥的了......竟然还有邻居拉的??? 神威副将表情极其精彩:“他们这些邻居,也都知道你们哥仨好这口?” “那必须的必啊!”毕老三大大咧咧的说道,“这都没够呢!后来是去村后头王寡妇那里弄了一壶大的!”毕老三用手比划道,“大概就这么大一壶,白唐那小子,一口就干了半壶啊!” “我们白帅......他他他,他这么喜欢这东西啊?” 神威副将心中白唐的形象,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啊,”毕老三挑了挑眉毛,“哥们成亲没?” “嗯,有家室了。” “那你就让你家嫂子,没事时候就在家弄点,封存好了。这东西贿赂你们白帅,肯定好使!” “可就算是......好屎......那也有点不礼貌吧?” “这有啥的?”毕老三大大咧咧道,“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我那嫂子没过门的时候,就是我哥带了四坛子这玩意去他老丈人家,给整好使了!” “去老丈人家,带了整整四坛子......好屎?” “好使!肯定是好使啊!”毕老三大声道,“在我老家那边,一边都带着两坛,就好使哈。我大哥可是整整四坛啊!” “您们老家那边,都兴这玩意?” “啊!” “不是,我不明白,这不难受吗?”神威副将十分好奇的问。 “整多了倒是也难受。”毕老三实话实说。 “我就说么......” “不是,看来兄弟你是真没享受过这玩意啊?” “没有没有。” “现在想整点不?” “本来没有,但是被你这么一说吧.......确实有三分好奇。” 第610章 干了兄弟们! 十分善于劝酒的毕老三,听到神威副将来了兴趣,热情邀请道:“有机会一起整点?” 神威副将犹豫了一下后道:“这,这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恐惧啊......” “害!这怕啥的啊,”毕老三小声道,“怕你们白唐元帅整你啊?放心,我在他那有三分薄面。” 说着,毕老三又指了指大粪坑,“眼前那就有不少一等一的佳品,都是陈年美味啊!我剩下不少呢?走!我们一起去整点再?” 听到陈年美味这四个字,神威副将想着那些不知道已经被拉出来多久的粪便,又差点吐出来。 神威副将连忙摆手:“别了别了!我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 毕老三看向其他人:“各位兄弟们呢?”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对着毕老三摆手。 唯恐避之不及。 被拉着去一起......吃屎...... 毕老三叹了口气:“都是文人啊,看来只能三爷我独自享受这人间圣品了.......” 闻言,看着毕老三认真的模样,第一次被邀请一起吃屎的将士们,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神威副将忍不住好奇的探究道:“不是,三爷,这玩意真的那么有味道?它到底是啥滋味啊?” 毕老三看着神威副将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道:“哎呀,这东西吧,我也说不好,你整两斤品尝品尝就知道了!” “那您品尝的时候......”神威副将认认真真的看着毕老三,“您塞过牙吗?” 塞牙......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哕—— 几个士兵被这两个字直接干哕了。 毕老三这次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几个兄弟:“不是,刚才我就纳闷,你们没喝那玩意咋就吐了啊?” “三将军也知道喝那玩意会吐?” “废话!”毕老三笑骂了一句,“谁喝谁不吐啊那玩意,不吐就肯定是没喝好。” 另外一位亲兵看着神威副将说道:“哥,我求你了,别跟他唠下去了,我真不行了我.......” 亲兵觉得两人的对话,是他听过的最奇葩的对话,他恶心的甚至想把耳朵抠了。 毕老三:“你看给这小兄弟馋的。” 亲兵:“......不是,我是,嗯......” “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啊?年轻人,对这东西好奇是可以理解的!”毕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俺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说着,毕老三拍了拍自己的大胖肚子:“看爷们这肚子,都是喝这玩意一点点撑出来的。” “三将军,您这肚子里面,现在全都是屎啊?” “屎?”毕老三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废话,谁肚子里面装的不是屎啊?咱们不管吃啥最后不是都变成屎拉出来吗?” 这一句话,让众将士醍醐灌顶! “是啊!” “有道理啊!” “三爷这属于是省略那些复杂步骤了啊!” ...... 正在这时,江上寒巡视了一圈后,看着聚堆的众人,走了过来。 他走到人群中后,众将士纷纷行礼。 毕老三也是乐乐呵呵的叫了一声:“盟主大哥!俺不服索王了!” “谁是索王?” “不是,这是个挺有名的成语。” “啊?”江上寒疑惑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没错!确实是不负所望了。” 毕老三挠头一笑。 江上寒又看着毕老三笑问道:“老三啊,那些圣品都整完了?” 毕老三很自豪的点点头:“整完了!” “现在境界如何?”江上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哈哈哈,三品巅峰了!”毕老三十分高兴的说道,“可惜的是距离二品还差点。” 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东西,吃多了嚼不烂。下次我给你弄点别的好东西,估计差不多用不了几次就可以二品宗师了。” “好嘞!多谢盟主大哥提携!” 毕老三抱拳谢了一句后,又竖起三根手指。 江上寒:“你要发誓啊?” 毕老三:“不是,我是想说盟主大哥对老三真是恩重如三!” 江上寒:“......” 神威铁骑将领听着两人的对话,十分好奇的打断道:“不是,江帅,末将刚听明白,这东西吞服之后,可以增长修为?” 毕老三摇头:“你们不能,但是我的可以。” 江上寒打断道:“这倒也不是,其他的地方,他们可能不行。但是这里都是一流的圣品,基本所有人喝下去,多少都会有一些修为上的增进的。” 毕老三点了点头:“倒是也对,毕竟这些都是圣人亲自弄出来的。” “圣人!?”神威副将一脸惊讶的又看向江上寒,“江帅,这些......真的都是圣人亲自弄出来的?” 江上寒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都是一起打仗的兄弟,他没有独吞宝物的想法。 闻言,众军将恍然大悟! 我说呢! 就算毕老三再喜欢吃喝这玩意,也不用那么狂奔着迫不及待吧? 原来这些都是圣人他......亲自拉出来的啊....... 一些军将往粪沟中望了望—— 然后皱了皱眉头。 不是,这么一大堆......这圣人也太能拉了吧..... 圣人就是圣人啊!!! 圣人不愧是圣人!!!. 神威副将经过了毕老三的刷新世界观、又经过江上寒的肯定、再加上圣人之造可以增加实力的事实,以及内心中一丝丝渴望的萌芽......他终于忍不住请示道: “江帅,末将可否......也去增进一二的修为?” “当然可以!” 江上寒肯定的答复了一句后,又对着场中的二三百名军士道:“你们都是率先攻入此关的英雄!这些一等的圣品,理应由你们来率先共享!” 闻言,众将士皆是有些激动! 他们互相看了看! 有些人在心里又确定了一遍——刚刚攻城之时,毕老三跟他一起,明明还不是三品巅峰。 他就是在吃了这些......圣人之屎后,才晋的境界,所以....... 嗯! 整!!! 神威副将深呼吸了一口气:“吾之胃,也未尝不大!” 话毕,神威副将挥手,做了一个冲锋的手势:“干了!兄弟们!” 第611章 返回大梁城! 神威副将言罢,一群将士们一起招呼着‘拼了!’‘猛干!’等乱七八糟的自我安慰口号,朝着大粪池冲了过去。 毕老三看着众人狂奔的模样,啧啧道:“刚才还都说不要了,一听说是酒圣人弄的,这家伙的,一个个的着急坏了。” 江上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之常情。” 说着,江上寒转身走远。 他来此就是看看毕老三的进度,对酒圣之酒的增进情况有个基本的判断。 对于毕老三的增进,他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毕老三升入二品能不能光靠这些酒? 想着这个问题,江上寒开启了洞悉玄域,准备探查一下毕老三的体脉。 但也就是在他开启洞悉玄域的一瞬间。 江上寒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暗道不好。 猛然回头! 只见二三百名军将,都趴在池子边......大口朵颐。 只有个别三四人站在那里,有些迟疑...... “真塞牙啊!” 毕老三也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些人:“不是,这些小馋猫选的这下酒菜也太炸裂了吧?” ...... ...... 不到两个时辰后。 用储物器收满了几个酒窖之酒的江上寒,满意的去往了青石关的最高处。 除了江上寒外,还有周北念、白唐、卫阳、红缨,刀四,陈半仙,神龙军沈木语的副将几人在此等待他。 本来神威副将也应该在这里出现的。 但是他有些没脸见人...... 就在一个时辰前,神威副将新得了一个‘吃屎将军’的外号,他与他那些部下的事迹,也差点让整个大营都差点笑疯了。 老将军卫阳摸着青石关的城墙,感叹道:“这么多年来,成功攻入圣人领地的,恐怕也就只有我们了!” 神龙军沈木语的副将也兴高采烈的附和了几句。 陈半仙却是有些担忧而且疑惑的问道:“几位,山人我有些不明白,为何我们如此的放肆,但是那酒圣人却丝毫不露面呢?” 周北念看着远处轻笑:“因为他不在。” 陈半仙道:“可是以酒圣之力,山人我估计几个时辰就能飞到此处吧?” 周北念:“是,那或许是?” 周北念说着,转头看向红缨:“红缨姐觉得是因为什么?” 她想看看新朋友的想法。 红缨冷冷的说道:“因为他不屑。” 陈半仙道:“红缨姑娘的意思是,酒圣人不屑于跟我们这些凡人小打小闹?可我们触犯他的领地,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动怒?” 红缨想了想,看向白唐:“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她想听听聪明弟弟的想法。 白唐温和一笑道:“因为他不想。” 陈半仙道:“布衣剑仙的意思是,酒圣人压根就不想露面?但是他乃是圣人,略微暗中出手,我们就招架不住的吧?” 白唐点了点头,看向卫阳:“卫老将军,你觉得呢?” 他想听听上了年纪之人的想法。 卫阳抚着胡须道:“因为他不愤。” 在卫阳这位老将看来,酒圣跟他一样,都已经是一把年纪之人,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就愤怒的来打打杀杀。 就像一群小孩去他卫家府邸门口,挖走了一些花花草草,踩乱了草地,他也没有必要拿着兵器去跟小孩子们置气。 陈半仙有些疑惑道:“可是我们如此为之,酒圣人若是不应对,岂不是让全天下人都觉得他好欺负?之后他还可得安宁?” 卫阳长嗯了一声,随后看向刀四:“刀四先生觉得呢?” 他觉得自己并非强者,他想听听年轻强者的想法。 刀四面色冷酷道:“因为他不敢。” “不敢?”陈半仙更加不解的说道,“堂堂圣人有何不敢?” 刀四没有回答。 在他的理解里,酒圣很有可能知道师父就是师父。 刀四是来过西虞并且知道酒圣与长风相识的。 只不过他的话,在一些人看来是有些不合理。 圣人确实没有必要怕他们。 就在这时,江上寒走上了城墙。 走近了众人身边。 所有人一齐看向江上寒:“您觉得呢?” 见状闻言,心里措辞半天的神龙军副将有些失落、但也有些许轻松的松了一口气。 他不理解这些人为何要统一句式:都用‘因为他不x’的语句。 但是神龙军副将也很想合群。 但是刚才除了‘不举’之外,他就没想到其他词! 虽然他也没有想好说出了这两个字怎么解释...... 不过无妨! 自有陈半仙为他辩经...... 江上寒微笑着走向众人:“不在,不屑,不想,不愤,不敢,皆而有之。” “他确实不在这里,他也不屑与我们争斗,还不想擅入世间,也并不愤怒......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愿。” “不愿?”陈半仙开始为江上寒解释道,“盟主的意思是,酒圣不愿意管这里的事情?” 江上寒嗯了一声:“不愿意管我们,也不愿意管向东流。” “圣人,都喜欢保持神秘感。” “让人猜不透,从而产生强烈的畏惧。” “入世,管这点闲事,便会有人猜测。” “猜测他是向着哪个阵营、猜测他的实力、猜测他的心性等等等。” “这些都是他不愿看见的。” “因为酒圣除了一直喝酒,没有其他的愿望。” 众人闻言,频频点头。 江上寒没有解释的更深。 “您了解酒圣人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了解。” 江上寒确实不够了解酒圣人,他敢来这里,不是因为了解,而是就因为一句话—— 【痛饮仙人酒,爱咋滴咋地!】 这是江上寒所见的酒圣人的圣人言。 也正是有了这句话的后半句,江上寒几乎可以确定这种小事根本无法打扰他喝酒...... 这时,神龙副将兴致勃勃的说道:“江帅!我们何时出发,攻打第二道关隘?” “攻?”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如今西虞的国境线已经破了。” “跨过青石关,就是草原的地盘了。那我们还打这个破山有什么用?” “听我号令,全军撤出这里烧掉关隘,走草原,转向东北方向。” “走草原?” 闻言,卫阳与神龙副将一脸兴奋! 他不会是还要顺便把北蛮灭了吧! 但是江上寒的下一句话,却推翻了他们的猜想。 江上寒春光满面的说道:“对!” “借道大草原!” “返回大靖!” “大梁城!” “过大年!” 第612章 我们很惦记他 “回大梁城!?” 老将卫阳看向江上寒:“原来,原来少帅从来没有想过要攻下贺兰山啊!” 正在这时,又有三位军中高级将领处理完毕手中任务后,也走了过来。 他们都听到了这句话,这些不明真相的将领们,也将带着求真的目光望向江上寒。 白唐、陈半仙、神龙副将等人也是如此。 江上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周北念看了看江上寒,上前两步收起笑意替他解释道:“是啊,江少侠从与你们会合开始,所做的每一件事,打的每一个战役,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说着周北念转头看向众人,挺直娇躯:“他只想把你们活着带回去。”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有些感动,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这样不合一位将帅的行为。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谁都懂。 若是江上寒愿意牺牲个万八千人,是可以攻下长安或者贺兰山的啊! 而且还有向东流的命!!! 众将欲出声。 周北念笑着看向江上寒:“江大元帅,给你手下的将官们解释两句?” 江上寒对着卫阳等几位将军,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们都是帝国的精英。”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 “但是我更需要你们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向东流不过是一个残废而已,他的命,怎么可能有你们这两万勇士的命重要?” 卫阳即便已经征战半生,但是此时看到江上寒的真诚,还是有些哽咽,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可是少帅!若您能攻下这里,那将是大功一件、名誉全大陆啊!便是爵位也能再升一等啊!” 江上寒站在城墙边,看着北方,负手道:“我虽然从不是什么善人,但是仅仅为了功劳、名声、爵位。便让一万多不远千里赶来救我的兄弟死于非命,我还做不到。” “少帅!”卫阳感激涕零,“兄弟们给您拖后腿了!” 江上寒哈哈一笑,转过头来:“卫老将军这是什么话?” “我们这段时间在这里打的这些战争,已经足够把我们的名声传满大陆了。” “好啦!”江上寒拍了拍卫阳的肩膀,“我们还没有正式的撤回靖国,所以还不能懈怠,去吧,辛苦卫老将军带着大家组织一下稍后的部署。” “是!” 卫阳答应了一声后,与江上寒等人交流了几句,众将纷纷领了军令,最后一位位激动的走远。 只剩下了神龙副将一个人。 江上寒转头看向神龙副将,微笑着问道:“怎么称呼?” 神龙副将拱手道:“末将,姓孟,名承恩。” 江上寒点了点头,想了想后问道:“是......颍川孟氏?” “正是。”孟承恩回应。 江上寒嗯了一声。 他对于这个颍川孟氏还是有些了解的。 颍川孟氏不但也是大靖的顶尖世族之一,而且底蕴十分深厚,在大靖尚未建国之时,便是一等一的大族。 杨知曦的父皇刚上位之时,曾赐孟氏这一代子弟与皇孙同辈。 即为:‘承’字辈。 与当年的太子杨承然年岁差不多的孟承恩,也是第一位承字辈。 所以他叫承恩,承蒙圣恩之意。 当今皇帝杨承然的三位皇后备选之一的丽妃,就是出自颍川孟氏。 孟氏本为杨承然的太子党,但是九杨宫变之时,孟氏却并未有什么主动的动作。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太子党丽妃的兄弟孟承恩,才可以侥幸未被飞鸟楼清算。 当然除此之外,还与孟承恩是沈木语信任的副将,有着很深的关系。 太子党中人能够成为沈木语的副将,并不奇怪。 因为沈木语其实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离王党。 准确的说,沈木语只是与离王党有着暗中的盟约。 沈木语一年有半数的时间都在麒麟学院,所以军中很多事情都是由孟承恩这位副将负责。 江上寒也是知道这层关系,才留下了孟承恩,并且问道:“孟将军,应该有跟沈院长的联系到的办法吧?” 孟承恩实话实说道:“回江帅,末将确实有联系到大将军的办法,但是只有联系一次,一次之后,便会作废。” 闻言,江上寒丝毫不好奇这东西是什么。 这就是麒麟学院的院长们互相之间联系的一种儒家传信纸。 传信纸十分珍贵。 不但只有儒家二品的大儒,可以用浩然气刻写。 而且这种手段,有许多儒家修行者哪怕是儒家二品,都没有能力书写。 另外刻写传信纸,十分麻烦,做好之后也只是一次性的。 江上寒在众院长送贺礼之时,跟徐大儒直接要了不少。 后来江上寒给了白唐不少,杨知曦基本都在九杨宫变那日用了。 徐大儒虽然每年的产出很少,但是也会贡献给朝廷一点点。 院长们手中会常备一些,用于联系以及保护院中出外训练的弟子。 大靖朝廷基本就是军用。 且,只有神将中的左将军,每年会发一张。 江上寒就是在成为了神策左将军之后,朝廷给他发了一张。 孟承恩简单的解释了几句此联系方式的特点后,又补充道:“大将军特意吩咐了末将,必须是极其重要之事!才可以使用......”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就现在联系他吧。” 孟承恩知道,江上寒这么说,就应该是有大事,所以也不再犹豫,只是拱手问道:“不知需要末将通知大将军何事?” 江上寒淡淡道:“你就说,尊敬的沈木语将军,在独木山一个人奋战辛苦了。”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顺利的攻占了青石关。” “我们非常想念你,希望你能够回来一见。” 孟承恩脸色尴尬:“......江帅,这东西写不下这么多字啊?”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表达一下我的意思就行了。” “两件事特别说明一下。” “第一,让他收到消息后,务必来青石关。” “第二,我们很想念他,也很惦记他的安全......” 第613章 戏子的任务 孟承恩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让沈院长来青石关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都走了吗?”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寻思让他来这里守着。” 众人:“......” 这是把沈将军当成东海之东的大河国人整呢啊? ...... 孟承恩完成江上寒的指令后,退了下去。 这时,红缨有些不解的问道:“主人为何如此?让沈木语在哪里阻止司南竹的军队不都一样吗?” 江上寒摇头:“不一样,我怕司南竹想个什么损招给他弄死。” “司南竹迟迟不出现,肯定是去找对策了。”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圣人的地盘,我与毕老三他们已经试探过了。酒圣人现在的底线很低。” “那既然酒圣人一定不会不出现,那他也就一定不会让沈木语死在这里。” “否则,他就不得不现世了。” 白唐恍然一笑:“原来你说的那句我们都很惦记他的安全,就是在提醒沈侯爷啊。”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要是真死了,我也不好向杨大长公主交待啊......” 周北念拿着手帕掩唇笑着夸赞:“江大元帅的心地可真是太善良了呢~” ...... ...... 贺兰山上。 向东流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南竹爱卿,您说我能想到我不撤,来引诱他们送死。他们会不会也能想到啊?” 司南竹微微颔首:“会。” 向东流一脸惊恐的说道:“那他们不会突破青石关之后,不来攻山弑朕,而是直接逃走吧?” 司南竹看着山中云,眼神清冷的说道:“别人不知道,但是你喜欢的那个江上寒一定会这么做。” “啊?” 司南竹瞥了向东流一眼:“不然你真以为他们是来杀你的?” “难道不是吗?” 司南竹鄙夷道:“你一个瘸子,没有那么值钱。” “朕虽瘸,但仍是大虞武帝啊!” 司南竹嗯了一声:“陛下自己开心就好。” 向东流:“......要是他们真的跑了......” “那我们该当如何啊!?”向东流十分着急的问道。 “什么我们该如何?”司南竹反问。 “你我总要做一些什么吧?”向东流攥拳道。 司南竹:“你在这坐着,我去洗个澡。” “啊?” 看着司南竹真的走了,向东流连忙叫住她,“你干嘛去?” 司南竹摊手:“洗澡啊。” 向东流神情激动的说道:“南竹爱卿!他们要是真从西虞境内撤出去,我们大虞的威名就完蛋了啊!” 司南竹轻轻嗯了一声:“那你想个好办法吧,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司南竹转头继续走。 向东流最终无奈。 “好好好,我把我那个檀木匣送给南竹爱卿!” “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你是怎么打算的啊?” 司南竹得逞一笑,随后回头道:“你的匣子,我可不是给自己要的,而是我要收服江上寒的关键。” “知道知道,”向东流焦急的挥了挥手,“你快赶紧说吧。” 司南竹见状,不再卖关子,直言道: “我反思了一下,这些靖人他们的战略从来不是进攻,而是逃亡。” “那么眼下他们的逃亡路线,已经很明确了。” “白唐军与沈木语军里应外合,攻破青石关后,一定不会上山。” “而是出关、经由草原直接返回靖国。” 向东流拍腿道:“是啊!所以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司南竹微笑道:“所以我将向秋来的援军,所要到达之处的守军,全部抽调八成,提前一日出发我给他们的目的地。” “然后等到向秋来的军队到了之后,再驻防。\" “一天的时间,这些城池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样一来,向秋来被阻拦的十几个时辰,就接近不存在了。\" “我们就会多出来大约两万的可用之兵!” “这两万兵,几日前,便已经出发靖人在草原上的必经之路了!” 这时,向东流有些喜悦,随后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这两万兵,就算提前设伏,也不一定是白唐那两万多人的对手啊?” 司南竹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在长安以北,我这次行军所过之处的全部军队。也都被我提前调走了。” “这不也才七八千人?而且也不是精锐啊?” “这七八千人,在我司家军的队伍中。”司南竹微笑:“我有一万的司家儿郎,也去了草原。” 闻言,向东流恍然大悟:“南竹爱卿竟然做了双向准备!不但贺兰山这里派来了军队,还提前部署了三万人去草原?” 司南竹:“嗯,而且按照我的预计,最终我会有四万大军与靖人相遇。\" 向东流拍了拍手,随后有些担忧道:“但是......若是他们有援军?” 司南竹点了点头:“那确实是个麻烦,所以,我让欧阳战不惜一切代价,阻拦住了冷千里的军队。” “如此!四万对两万!我大虞必胜无疑!”向东流十分开心的说道,“若是他们这次还想逃脱,除非从天上掉下来一支骑兵来帮他们......\" ...... ...... 除了小道士外,还有一个人没有跟随江上寒的大部队去贺兰山。 他带着一群人装作江上寒、白唐等人的模样。 以一千军装出一万大军的气势,一直往虞东而去。 领头者,正是祝敬文。 因为他的宗门就在虞东。 祝敬文带着手下的十二个帮主,扮做了各种各样的身份。 本来祝敬文以为他们这一路,会很凶险。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顺利的就进入了虞东地区。 进入虞东地区。 那也就重新进入了他的地盘了。 这里四面环山,路路不通,人口稀少,难以耕作具备了一切这个时代的缺点,自古就是兵家不争之地。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优点:与靖、虞、蛮三国都有交界之处。 祝敬文来到虞东之后,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走到了城门外的一家皮袄铺子。 他看着满脸大胡子的铺子掌柜,立刻直言道: “你们的族里的公主,拓跋敏敏,是被司南竹抓的。” 闻言,掌柜一脸惊讶的说出了家乡话:“康这贝哦亢......” 祝敬文听不懂,只是继续重复江上寒教给他的话:“但是我家盟主救了她的命。” “我家盟主也知道,她身上有对于你们拓跋族最重要的东西。” “要是想要拓跋敏敏活命、要是想要那个东西回到你们族中。” “就立刻传话给你们单于,我们盟主给了你们一个歼灭司家军的报仇机会。” “你们所需要的,就是按照指定的时间、在指定的地点,按照信上的指示去做......” 第614章 就是那个江上寒? 皮袄店掌柜在听到‘拓跋敏敏’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开始聚精会神。 祝敬文一直滔滔不绝的讲着,皮袄店掌柜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北蛮草原很大,上面自古便生活着很多大家族,他们一直各自为政、各自为战,而且经常相互吞并,并不团结。 拓跋部曾经乃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大族,当年的拓跋汗王不但让几乎整个草原俯首称臣,而且也有中原小国年年纳贡。 只不过如今的拓跋部,已经不复从前的辉煌,便是前三都挤不进去。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拓跋部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拓跋敏敏便是如今拓跋王帐单于的女儿。 也是拓跋部名列前茅的天才。 他们族中已经寻找了拓跋敏敏很长时间。 按照祝敬文与江上寒的情报,皮袄店的掌柜便是虞东地区负责寻找拓跋敏敏的首领,也是一位拓跋部的匿目百夫长。 得到拓跋敏敏的消息,皮袄店掌柜按理来说应该很开心,这意味着他马上就可以告别这里,回到草原,并且还可以领取四个女人、十个仆人与一百头羊的赏赐。 只不过...... “我有一个问题,客官为何知道我是谁?”皮袄店掌柜问,“又或者说,客官知不知道我是谁?” 祝敬文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皮袄店掌柜看了看他,随后摇了摇头。 “你这店铺,在虞东有十一年多了吧?”祝敬文又问道。 “十一年又九个月。”掌柜诚实的回答。 祝敬文笑着摇头感叹:“这么多年都不认识我,真是废物啊!” 皮袄店掌柜闻言,脸色微怒。 祝敬文紧接着介绍道:“我就是红人馆的当家,也是虞东十三帮的总帮主,祝敬文!” 说着祝敬文挺直了腰躯。 祝敬文的名号,可能在紫山盟中跟江上寒、安岚、陈半仙、刀四等人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但是虞东,他就是土皇帝! 皮袄掌柜听到这虞东的头号人物,一脸惊讶的上前两步,贴近祝敬文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皮袄掌柜:“你放屁呢啊你?” 祝敬文闻言阴沉下了脸,刚要说话,皮袄掌柜紧接着说道:“什么时候祝馆主成了个娘们了?” 听到这句话,祝敬文猛然醒悟! 草了! 他现在还顶着红缨前辈的脸呢! 一开始祝敬文是要化作江上寒的样子,只不过红缨的境界更高深一些,而且队伍中女人不多,所以体态纤细的祝敬文便化为了红缨...... 红缨的真实相貌看过的人不多,红缨为了赶时间、出快活,所以他此时与红缨只是特征相似。 祝敬文伸手扯走了易容面皮:“睁大你的狗眼,再看看呢?” 皮袄掌柜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嘿!还真是祝大娘子啊!” 祝敬文:“......” 皮袄掌柜啧啧的说道:“祝大娘子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跑腿了?还有如此精妙的易容术......” 祝敬文冷声道:“你若是再不按照我说的去传递消息,你们草原上的这位公主就会死。” “可是我为什么相信您?”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敢赌么?” 闻言,皮袄掌柜正色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客官所说的盟主,是前不久成立的紫山盟吧?” 祝敬文给了一个确定的答复后,皮袄掌柜又道:“根据我的消息,紫山盟盟主与南靖国姬老将军的女婿白唐,乃是同门师兄弟。如今,他们都在一起?” 这次,换作祝敬文有些纳闷道:“你的消息,貌似有些全面啊......” 皮袄掌柜哈哈一笑:“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们会易容啊。” 随后他也学着祝敬文的样子,扯下了脸上的面皮。 皮革面具剥落的瞬间,粗粝疤痕如闪电劈开古铜色面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只眼睛与刚刚截然相反,很明显是个单眼瞎。 祝敬文顿时一脸惊愕。 因为若是光看相貌,他还不能确定,但是这个眼伤,他可是听闻了很多年。 祝敬文向皮革掌柜的投去疑惑的眼神。 皮革掌柜哈哈一笑:“原来你真的并不知道我是谁。” “您是拓跋?” “没错,老子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拓跋单于。” 说着话,他伸手扯开衣领,青铜狼首项链坠入视野,狼嘴咬着的黑色宝石中竟然流转血色,恰似他右眼深处跳动的暴戾。 展现出了另外一个单于特征后,拓跋单于又道:“不过,老子更喜欢别人称呼老子拓跋穆尔为汗王!” 拓跋穆尔大氅遮掩的身躯猛然前倾。他的腰间露出一把九环弯刀,金属环上镌刻着几个极其霸气的中原大字! 祝敬文瞬间感觉压迫感十足。 哪怕他跟着江上寒在紫晶山见过,并且杀过一品强者。 但是眼前这仅仅二品境界的单于,却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恐惧的气势。 拓跋穆尔叉着腿坐下,伸手道:“祝门主,现在你不用着急消息了吧?因为老子就在这!说吧,老子家里那朵小花,怎么样了?” 祝敬文知道拓跋穆尔问的是拓跋敏敏,于是祝敬文点头,实言道:“在我出发之前,我们盟主已经去救了。” “你们的盟主,就是那个靖国的江上寒?” “是。” “他?凭什么从司南竹手上救人?” “凭盟主的脑子,远胜司南竹。” 拓跋穆尔嗯了一声:“那江上寒的意思是,想要用老子家那朵小花,来威胁老子?” 祝敬文想了想,随后笑道:“是合作。” “为啥合作?” “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司南竹。” 祝敬文坐在了拓跋穆尔的对面,继续道:“拓跋一族,很多年前居于西虞境外西北一带肥沃的草原上。多年前却因为司南竹的上位以及之后西虞国策中对那里的扩张,所以你们才不得不到了虞东的西北部。你们跟世代占据虞西的司家是世仇,我们也是如此。” 拓跋穆尔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怎么合作?” 祝敬文有些欣喜的说道:“我家盟主用自己当诱饵,把司家的军队引诱到这个地方,到时候拓跋军便可......” 祝敬文按照江上寒的部署讲了半天。 拓跋穆尔听到最后,问道:“此役,虽能报仇,但是我们一时之间也难以返回祖地,没有什么收成啊......” “拓跋汗王想要什么?” 第615章 出关 拓跋单于靠在椅子上,一拍大腿道:“简单!我们想要靖国与我们签订一份那什么,就是独孤、耶律或者西虞几家一旦打我们,靖国就要出兵那种。” “盟约?” “对对,盟约!” 祝敬文摇了摇头:“这个,我做不了主。” 拓跋单于有些不高兴的摆了摆手:“那你就去找个能做主的人,跟我来谈。” 祝敬文脸色凝重的想了想,随后道:“若是......我可做主,给贵部落一把一品兵器?” 闻言,拓跋单于一脸激动:“当真?” 祝敬文嗯了一声。 拓跋穆尔有些犹豫:“可是,就算是一品兵器,也不值我几万勇士百里奔袭啊......” 祝敬文按照江上寒教的话,掰着手指头道:“再加五把二品兵器、十把三品兵器,以及......一件准二品的宝甲。” “成交!”拓跋穆尔有些抑制不住笑容的看着祝敬文,“客官放心,我数万拓跋勇士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咱们就这么定了!” 闻言,祝敬文心中松了一口气。 江上寒给他的价码,还是现在的数倍不止,想不到刚刚还价一波,对方就答应了。 当然,他也知道,拓跋家也并非完全为了这些兵器。 “祝门主啊,咱们现在是不是也算兄弟了?” “当然。” “那老弟你跟大哥交个底,我家敏敏到底咋样了现在?” ...... ...... 青石关门口。 一座十分简易的屋子内。 关押着一位面容十分憔悴的蛮族少女。 满身伤痕,正是拓跋敏敏。 她正躺在床上望着外面的蓝天。 江上寒在床边的桌子上望着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江上寒笑着问。 拓跋敏敏看着江上寒的面貌,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后,试探着问道:“你是杨寒?” “聪明!”江上寒赞叹了一声,随后看着拓跋敏敏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们第一次相见之时,我就觉得你我有师徒缘分,但是你当初拒绝了我,如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拓跋敏敏:“不愿意。” 江上寒:“......” 拓跋敏敏坐起身,撩开被子,仅仅穿着贴身小衣走到江上寒面前:“你为何这么想收我当徒弟?” 江上寒对着拓跋敏敏的弯刀努了努头:“刀法好,聪明,而且我很想利用你的身份以及那件东西。” 拓跋敏敏并不奇怪的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那件东西的?” 江上寒笑了笑:“这是秘密。” ...... ...... 青石关,朔风卷着沙尘。 江上寒与白唐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神威大军,从北关门鱼贯而出。 关外,传来阵阵马嘶。 神龙军中还未入关的数千铁骑正在集结,马槊顶端的红缨在风中翻涌,恍若点燃的赤色火焰。 神威、神龙两路大军集合之后,一路向北,直奔草原! 按照江上寒的部署,他们要先往北,再往东,最后南下入靖。 “传令前后五军,人马不歇!小年夜的丑时前必须抵达驱鹫山!” “是!!!” ...... ...... 青石关内。 就在大军陆续出城的时候,周北念蹲在无人的城墙前,自言自语。 “回去告诉司南竹,你们想的过于局限了。” “我周北念所想的,一直都是这个天下。” “想要天下,就得分得清谁是话本中的主人公。” “跟话本中的主人公对抗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让她收一收她的算计。” “没准,她到最后还能有一条生路。” 说着,周北念坏坏一笑,又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道: “毕竟她生的那么玉骨冰肌,霜花凝韵......” “而且那小子现在又那么的好色......” ...... ...... 贺兰山西侧。 半山腰上,有一个石头堆砌的小院。 司南竹推着向东流,来到了石院门口。 门口站着的两位童子同时跟向东流与司南竹行礼:“参见圣女、陛下。” 向东流亲切的回应道:“两位小师父客气啦。” 司南竹却并不客气:“去,通报一下,我们要见他。” ...... 不多时,司南竹与向东流便在童子的引领下,走进了石院的地窖。 地窖中有一个老头。 年纪看起来十分苍老。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坛子美酒。 老头背对着两人,在喝酒。 向东流与司南竹对视了一眼,前者给了后者一个恳求的眼神,随后两人同时行礼: “见过老阁主。” 老者,正是斩风阁现任阁主。 西虞前不久刚刚晋升一品大宗师的古霍翟。 古阁主不紧不慢的转过头,看着两人微笑道:“两位家主,不是说好了让本座来慢品酒圣人酿的酒吗?又有何事?” 司南竹直言道:“想请老阁主,帮我们大虞杀一些人。” “你自己怎么不去?”古阁主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说道。 司南竹清冷的说道:“有沈木语在,我无法脱身前往。” “要杀什么人?” “杀古家两位宗师之人。” 闻言,古霍翟面色瞬间变得阴狠了起来。 “查清楚了?是谁?” 向东流率先道:“三个人。红缨、刀四、白唐,都是二品,都不是阁主您的对手!” 向东流话刚说完,古霍翟便出了地窖。 “地点。” “虞东西北,驱鹫山。” 看着老头走了,向东流高兴的说道:“南竹爱卿,再加上古阁主这位一品大宗师,你我大计必成啊!” 司南竹不喜不悲的喃喃道:“是吗?可为何我心里总觉得还有一丝不对劲呢?” 第616章 驱鹫山篝火之筵 长安城外。 一位破旧衣衫的道士,慢慢悠悠的走出十里地后,回过头看着巍峨的长安城,恋恋不舍的说道: “长安的姑娘们,等着贫道!等江上寒那小子送我的那栋青楼到手之后,贫道就把你们都接过去!” “江上寒这臭小子,就知道折腾贫道!”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留恋,转身飞向天空。 飞往虞东的西北方向。 目的地——驱鹫山! ...... ...... 江上寒带着神威、神龙两支军队从北撤出青石关后,又走了不久,便离开了虞境。 来到了广袤的荒原上。 这里因为冬季严寒,草木不盛,但是却一望无际。 行军到了小年这天。 因为完全失去了高山的遮拦,所以由北而来冷风不断呼啸,天色愈加恶劣。 寒风裹着沙砾,在荒原上卷起无数道雪尘。 江上寒勒住缰绳,望着远处绵延的地平线,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冰晶。 神威军与神龙军的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终于要到了!”江上寒感叹了一句。 骑着白马的白唐,就在他身边。 白唐看着江上寒的侧颜道:“你真的是从与我们会合开始,就想到如此的方式撤退了?” 江上寒轻轻嗯了一声:“想要让更多的人活着,这是唯一的解法。” 白唐感叹道:“在几十万西虞军,团团包围的腹地之中,让你硬生生的带着大家走出来了一条生路。” 顿了顿,白唐又温和一笑:“我虽人在江湖,却喜读兵书,又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但这方面好像还是不及你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兵法方面我一定不及你。” “不过......我还知道许多你不知道的事,知道很多......最伟大之人的故事。” “而且我太了解欧阳战、司南竹、向东流这些老对手了。” “他们却不知道我是谁,也不清楚我的思维,所以才会屡屡被我牵着鼻子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是以司南竹的脑子,我估计她也快琢磨差不多了。” “所以,我们此时唯一的生门,也很可能被反应过来的司南竹给变成了死门。” 白唐微微颔首:“若是司南竹真的反应过来,她一定会派遣军队前来堵截!” “这样的话,我们若是没有援军,就会完全被动。” 江上寒平静的说道:“我的暗线告诉我,冷千里的大军与欧阳苍松军队相互拖住了,无法分身。” 白唐凝神道:“你的神策军主力距离此处太远,就算最近的几支能够及时调动至此,也不会超过两三千人,于事无补。” 江上寒嗯了一声:“所以,我才将希望寄托到了距离最近的拓跋蛮族身上。司南竹不会想到,大靖的将门勋贵肯跟蛮族合作。” 白唐苦笑一声:“是啊,即便司南竹猜到了你的身份,都不会这样想,毕竟你和整个快活楼跟草原的仇恨更甚。但是......” 顿了顿,白唐有些担忧道:“毕竟那是蛮族啊!是当初中原三国合力才能打得过的天生战士之族啊!也是多次秋下、杀戮过靖国百姓的蛮族啊!我有些害怕,你这样做,回到靖国之后会受到那些老臣的弹劾啊!” “生死面前,现在合作就是唯一的上策。”江上寒笑了笑,“其实说实话,即便我不是大靖的将门,做这种事确实也有些心理负担。” 白唐点了点头。 江上寒接着道:“这件事细说起来,我还是受到了萧月奴的启发。” “萧月奴?”白唐抬头,“你是说?” 江上寒淡淡道:“有小道消息称,萧月奴很有可能跟耶律或者独孤其中一族达成了合作。” 白唐惊声道:“南棠与北蛮虽然并无交界,可是仇恨对于靖虞来说可是有过之而不及啊!尤其是独孤耶律这两族!” “是啊,所以我跟她比,还算说的过去是吧?”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解释道:“其实,拓跋一族只是跟西虞有仇,跟靖国并无大仇。” “而且,若是耶律与独孤真的站在了萧月奴的战线,我们也需要在草原上扶持起一支听话的大族。” 白唐微微颔首:“我知道你的意思,殿下估计也会理解,我只是担心那些迂腐不知变通之人,他们会不会......” 江上寒笑意更甚:“他们一定会!所以!这才是我们胜利的关键,因为在所有人看来,哪怕想到了拓跋族,我们此时跟拓跋族合作,都并非好事。” “这场战役不会赋予你我两位带军之人任何收益,就算朝廷最后没有加罪你我,也不会给予任何赏赐,连无功无过都会成为一种奢侈。” 白唐赞同道:“确实如此,只是你我很有可能牺牲掉这两年在北靖积攒下来的功业。” 说着,白唐搂着江上寒的膀子笑了笑:“不过,哥哥我一定支持你。” 江上寒也笑感叹道:“但这又何尝不是整顿朝野的一次机会呢?” “驱鹫山快到了。”江上寒指了指,“老白,就在那里扎营吧。” 白唐答应了一声,随后伸手向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在那里扎营。” ...... ...... 驱鹫山,原本百里荒芜人烟。 今日这小年夜,却热闹非凡。 整座靖军大营都充满着喜庆的氛围。 除了必要的哨位巡防与斥候外,所有人都被允许饮酒。 而且,他们的酒中还掺杂着酒圣之酿! 江上寒的帅帐门口,也有五个人在生着篝火。 篝火旁。 红缨与周北念在烤着肉。 江上寒在添着柴火。 拓跋敏敏坐在他的左手边。 胡蝶儿坐在江上寒的对面,并拢着两条套着皮裤的大长腿,双手杵着下巴,眼神疑惑的看着江上寒与拓跋敏敏二人。 这蛮族少女......又是谁啊???!!! 白唐在几十丈外,与陈半仙、毕家兄弟等人喝着烈酒取暖。 不时的,白唐往这边瞥一眼。 看着江上寒一人跟四位绝色佳人饮酒吃肉的样子,白唐心中不禁羡慕着感慨。 ...... 拓跋敏敏在很认真的跟江上寒对话。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天赋和刀法。而且你现在的境界,也确实有七八分当我师父的资格。但是我还是不能给你当徒弟。” “为什么?”江上寒问。 第617章 残阳泣照,骨横荒焦! “因为我有自己的师父了啊。”拓跋敏敏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拓跋族有规定,每个人只能拜一个师父。” 江上寒微微点头:“那确实可惜了。” 拓跋敏敏又脆生生的说道:“不过,我敬你是个勇士。” “勇士有什么用?” “这是一种认可啊!我拓跋敏敏虽然不能成为勇士的徒弟,但是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你有恩于我、于我拓跋族,所以我可以成为你的妾侍。” 闻言。 红缨烤肉的手僵住。 胡蝶儿瞪大了眼睛。 周北念一边烤着肉,一边笑出了声音来。 “你相信我,我可以把刀练的很好,就一定可以把你服侍的很好!”拓跋敏敏十分自信的鼓着小胸脯说道。 江上寒闻言连忙摆手:“可别整了。” “嗯?”拓跋敏敏皱眉:“是我不够美貌?” “不是。” “那是我不够有修为?” “也不是。” “那是为何?” “我女人太多了。” 说着,江上寒冲着其他三女指了指:“看,这仨都是。” 闻言,红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理所当然的样子。 周北念将一块烤肉塞进江上寒的嘴里,并啐了一口:“想什么美事呢?疯言疯语!” 胡蝶儿只是瞬间满脸娇红,惊喜的心跳加速,眼神充满了光芒的直直看着江上寒。 轻轻的咬着下唇瓣。 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若是说活跃氛围,江上寒觉得谁也不如自己的好学生元吉。 但若是讲究一个陌生女子之间的破冰,江上寒认为他所见过的所有人中,唯有周北念与桃珂二人。 烤肉不过熟了一波,周北念就让拓跋敏敏与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江上寒拿出了酒圣的藏品。 五个人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十分喜悦。 江上寒一边跟左手边的拓跋敏敏喝着酒,一边享受着红缨递到嘴边的肉。 胡蝶儿喝的差不多了,一时兴起,面对着他们跳了一支西域舞。 周北念也十分有雅致的掏出来了一把琴,给胡蝶儿伴奏。 这一男四女的篝火之宴。 给几十丈外白唐一桌的大老爷们羡慕坏了!!! 还得是咱们‘盟主’‘少帅’‘江帅’‘院尊’会玩啊! ...... 拓跋敏敏看着胡蝶儿跳舞,对江上寒说道:“这个女子看着好眼熟啊,是当初你没有去九洞之前,被那群江湖人欺负的那位胡家大小姐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是她。” “那些人呢?” “杀了呗。” “你很擅长杀人吗?” “嗯,专业的。” “有多专业?”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向旁边指了指:“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棠第一杀手红缨。” 闻言,拓跋敏敏瞪大了眼睛。 她只知道这位红衣女强,却不知道强到这个程度。 红缨笑着说道:“但是我光论杀人,也杀不过他。” 拓跋敏敏眼睛瞬间瞪得更大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笑着饮尽一杯酒:“不要把我想象成魔鬼,我只杀必杀,真的不滥杀的。” “什么是必杀之人?”拓跋敏敏问。 “该死的人。”江上寒答。 “他要杀的人。”红缨看着江上寒答。 闻言,江上寒看向了红缨,认真的举杯道:“敬你一杯。” 红缨见状,笑得眉眼弯弯,火光照得她红衣更艳,也照的她耳坠上的珊瑚珠子流光溢彩。 胡蝶儿的舞步愈发灵动,银铃脚链与周北念的琴声交织成网。 江上寒不知道将什么东西投入了火中,火苗瞬间蹿起丈高。 此时胡蝶儿旋至火堆旁,彩色花裙带起热浪,周北念的琴声陡然激昂...... 这个小年的篝火之夜晚,氛围很好,也有很多值得纪念的画面...... ...... ...... 天色渐明。 江上寒罕见的伸了个懒腰。 看着湛蓝的天空,自言自语道:“终于,要开始了。” 话毕,江上寒招手,叫来了刀四。 “向东南五十里左右,有一位斩风阁青衣堂的二品初境宗师,你去把他杀了。” “是。” “杀完人后,不用回来,去接上你那些兄弟们吧。” 闻言,刀四一脸欣喜:“他,他们真的都过来了?” ...... ...... 刀四走后不久。 大地便开始剧烈的震动。 不多时,挂着‘司’‘虞’‘武’‘向’的各种大旗,便映入了靖军的眼帘。 红缨等人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江上寒低头,抬起一只手,微笑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该大补一顿了。” 话毕,江上寒掏出了自己的玄刀。 率先冲出了大营! “随我杀敌!” ...... ...... 驱鹫山动战旗飘,玄刃出鞘映云烧。 指挑山河斥万甲,血溅腥风镇九霄。 乘风孤刀入敌群,三军奋勇斩虞枭。 残阳泣照。 骨横荒焦! ...... ...... 从驱鹫山往南大概不足百里的路程,一片荒原上。 有四人四马,人人带刀,从南往北,飞驰而来。 这四位刀客,为首者高,次者瘦,两侧一个长的很胖,另外一个生的很矮小。 高矮胖瘦,特征明显。 为首的高个子在风声呼啸中喊道:“老八,你这莽夫没少杀人啊?这才多久竟然跟咱一样三品巅峰境了?还有小十,在桓阳城杀了多少人啊这是?咱看你这状态,都能比咱先入二品!” 胖子刀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大胖脑袋,回应道:“五哥说笑了,若是论境界,我与十弟哪里比的过六哥啊!” 另一个矮小的人也附和道:“就是,六师兄都已经二品宗师了!” 高个子哈哈一笑,看向旁边的瘦子:“老六,你这境界,也让咱有点羡慕啊!” 瘦子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师父在大梁城给的任务就是年前二品,我也没想到你们都在战场上,却把任务完成的这么差劲。” 闻言,被称为五、八、十的三个人,都有一些不好意思。 四人正是在大梁城怀化将军府,被江上寒与红缨易容后,各自安排了任务,然后前往靖棠战场的四人。 高的刀五、瘦的刀六、胖的刀八、最矮小的是刀十...... 他们在不久前,收到江上寒的最新传讯,赶来荒原,享受一场血气的盛宴! 第618章 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老六到底还是老六啊!” “老六不愧是老六啊!” 众人对刀六晋升二品,评价极高。 刀五、刀六、刀八、刀十他们四人,是最先与江上寒相认的弟子,他们都被江上寒安排在了靖棠战场。 区别是:刀五在靖军之中,负责与靖将童铁鑫一起指挥神龙五行骑。 刀五参与过海棠山屠戮翻山卒,追缴隋适才的天南骑军、南攻九棠山、荣棠大战、配合宁赤双反王的义军,擒获九棠副帅易庭等多次大战。 虽然刀五在沙场之上杀人不断,但是因为需要及时指挥以及撤退,很多时候都没有充分的时间吸收血气,所以境界的提升并不算大。 这么久的战争,刀五也只是从三品中境,提升到了三品巅峰境。 但刀六就不一样了。 刀六从一开始就是神武左军的斥候,后来更是因为军功,几个月便晋升了为了掌管一营两千八百人的校尉。 刀六每逢大战必定身先士卒,杀敌无数。 血气的吸收更是无法估计。 哪怕一直到了冬日,九棠战役收官以及靖棠停战后,刀六都没有停歇。 他加入了宁赤双王的叛军,先后在斥候旗以及先锋大将应小蕊的营中,与棠国天南军继续交战。 血气的吸收,绝对可称第一。 所以刀六也就在不久前,应小蕊扛着大刀过五关斩六将之后,成功迈入二品宗师。 他也成为了快活楼无名十二刀中,继刀大、刀三、刀四之后的第四位二品宗师。 超越了刀二与刀五。 当然,刀二很多年前便具备了晋升二品宗师的资格,只是他本人不愿意而已。 刀五乃是身为大将,事务过于繁忙。 其实他们这些人之中,原来有名的莽夫刀八,是江上寒预测中修为提升最快的。 毕竟刀八是直线思维,只想着杀人、吸血气、提升境界、完成任务。 而刀五与刀六一个需要指挥战役、一个需要传递前线情报。 但刀八与刀五、刀六有所不同的是:刀八虽然也在军中,不过打完了桓阳城那场偷袭夺城之战后,他就去了神武右军。 也就是道将张灵素麾下与楚山河相互抗衡的军队。 这处靖棠国战的中线战场,虽然小战不断,但是大战几乎没有,所以刀八也并未晋升到二品宗师。 最后一位刀十不像以上三人一样在军中杀戮。 刀十夺下桓阳城老家后,便进了敌营九棠军,并且凭借江上寒的安排成为了魏德的亲信。 后来刀十在土阳堡外刺杀了魏德之后,被江上寒安排了一个假死。 然后他也没有回到靖军,而是继续作为刺客,在红缨的安排下行使靖军难以完成的高难度斩首活动。 虽然修为提升明显。 不过刀十与江上寒分别之际就是三品中境,如今还是没有达到二品宗师。 尽管刀五、刀八、刀十三人都没有像刀六一样晋升二品宗师,可他们距离二品宗师的距离,也并没有什么距离了。 所以江上寒在出紫晶山与红缨会合得到众多情报后,第一时间便让白灵去传递了消息。 要求四位徒弟赶赴此地。 作为他的一支助力,也给他们完成任务提供最后的资源。 四人四马边走边聊,没有走多久,就被两个人在一处山口挡住了去路。 那两人,也有两匹马,两把刀。 刀五看见两人,十分开心的打招呼道:“老七,小九,好久不见啊!” 刀十对着刀七与刀九遥遥行礼:“见过七师兄,九师兄。” 山口处的两人,正是跟随红缨完成了任务后,前来此处的刀七与刀九。 刀七与刀九在长安城潜伏这么久,见到四位自家师兄弟也很开心。 两人一起行礼:“见过五师兄,六师兄。” 刀九单独行礼:“见过八师兄。” 六位无名刀兄弟分别依次行礼后,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除了刀六。 刀九看着旁边独自站立的刀六,忍不住向其他几人问道:“看六师兄这样子,与曾经的大师兄相差无二啊......难道是晋入二品宗师了。” 刀五点了点头:“六师弟,确实二品了。” 闻言,刀七与刀九才恍然刀六的性情大变。 身为修炼嗜血刀法之人,他们都清楚,晋入二品不但意味着修为的增长,也意味着个人的性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也是刀二迟迟不肯入二品的原因。 他们都没有经历过刀三与刀四晋入二品,但是当年刀大晋入二品他们是知道的。 几乎是一夜之间,原本对师弟们最好的大师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极其的冷漠寡言。 除此之外,晋入二品后他们的寿命,也会大大缩短。 刀九略感悲伤的走到了刀六面前,安慰了几句。 “六师兄放心,你还年轻,不会一两年就死了的。” “嗯。” “怎么也得个三五年你才能死。” “......” “这刀法不可怕,师父不是也修炼了吗?” “嗯。” “虽然他死在了二十五岁......六师兄你没比师父小几岁吧?” “......” “没死就行,不行就死。” 刀七没有安慰,因为他知道今天除了他与刀九外,所有人的师兄弟都会像刀六一样。 “老七,我们出发不?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啊?”刀五问道。 刀七摇了摇头:“红缨师姑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此等待。” “等谁啊?” “不知道。” 正在两人说话间,刀十与刀六同时望向了北边的天空。 紧接着刀十喃喃道:“我好像知道是要等谁了。” 他话音未落,一身黑衣的刀四在六人面前站定。 刀四看着久别重逢的师弟们,微笑道:“伙计们,好久不见。” 六位师兄弟也十分郑重的同时向刀四行礼:“四师兄!” 刀四微笑着摆了摆手:“弟弟们有些过于客气了啊。” 看着刀四的表情话语动作,众师兄弟十分诧异。 刀四怎么突然这么和蔼可亲? 这还是他们心中以狠着称,最为严厉的四师兄吗? 年龄最长的刀五向前两步,高翘着屁股,有些磕巴的说道:“老,老,老四啊......” “你没事吧?” 第619章 几个组合 无名十二刀,虽然广义上是十二位长风的徒弟,情如手足。 但是也有细微的差别。 刀大虽然名义上是长风的徒弟,但是他的地位几乎与长风、应千落一样。 刀大属于独一档。 刀九到刀十二属于最末档,他们是长风成名之后所收的徒弟,入门时间最短,年龄最小,境界最差。 刀五到刀八属于中间档,他们都是跟随长风多年的徒弟,比如刀七他在江上寒说自己有了孩子在长安城的时候,就曾问过江上寒‘是她?’ 其中这个她,指的就是周北念。 当年,刀七也是见过周北念的。 而刀二,刀三,刀四,这三人则属于除了刀大以外的第一档。 刀二拥有自己的堂口,手下黑衣刀手之中有几人的境界甚至堪比十二刀。 性子最为冷酷的刀三,因为个别原因,几乎是应千落一手教出来的,应千落并没有嫡传弟子,所以他的地位也很高。 除此之外,刀三还是下任楼主的核心人选之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长风之后的楼主,应该就是刀三。 只是当时长风怀疑应千落,与应千落关系最亲近的刀三,便无法成为继任者。 楼主之位便给了与这些人全无关系的姚小棠。 刀四因为勤奋、性格狠辣与严厉,所以几乎从刀六到刀十二的基本功,都是由刀四亲手教出来的。 长风的很多功法,也都是刀四讲与那些师弟。 之所以没有讲给过刀五,是因为刀五经脉特殊,必须长风亲自调教。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刀四是不讲五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众人最惧怕之人,除了长风与应千落外,就是刀四了。 但是今天的刀四...... 六个师兄弟看着刀四的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四师兄,您不会跌破二品宗师了吧?” 闻言,刀四哈哈一笑:“跌破二品宗师?实不相瞒,诸位师弟们,眼下四哥我的境界,就是把大师兄、老阴比和面瘫老三绑在一块,都不是我的对手!” “啊?难道?” 刀四笑着伸展了一下真气外放。 众人见状,一个个差点惊掉了下巴。 “二品......上境!!!” 刀四收回真气:“不错,要不是今日你们来,即将要分走一些血气,我或许今天就二品巅峰境了。” “四师兄是怎么这么快提升的境界啊?” 要知道,在他们的印象中,去年年初的刀四不过才是三品巅峰境而已啊! “紫晶山、凤临营、东荒镇、贺兰山.......”顿了顿,刀四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说对我修为增益最大的就是,一个秀气的书生和一个名为向秋来的蠢......千古名将!” “可是,四师兄如此的境界为何却性情越来越......像个人了?” 刀四:“......” 刀四收起了嘚瑟的表情,提起了手中的破浪刀看了看,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觉得或许是和这把刀有关......” 七个师兄弟叙了一会儿旧后,刀四抬头看了看日头,随后微笑道:“青衣堂那几十位高手差不多快到了,走吧,弟弟们,先跟四哥我去杀点人。然后再去找师父......” 说着刀四掏出来了六件神威铁甲,众人换上后,跟随刀四,一起乘风。 消失在了山谷之中。 ...... 青衣堂有高手要来,是清晨刀四斩杀那位斩风阁二品高手时获得的消息。 当刀四带着师兄弟们完成刺杀后,第一时间就前往了主战场。 只不过这时的战场,也已经是接近黄昏。 夕阳之下,七位师兄弟迫不及待杀戮着登上战场高处,第一时间便看见了两位熟悉且十分想念的人。 因为这两个人太耀眼了。 一身金甲的江上寒正带着一身红衣的红缨,各持刀剑,在乱军之中疯狂杀伐。 两人配合默契。 前冲后撞,左突右刺! 除了不互相冲撞与突刺外......可谓是手段尽施! 他们终于又看见了曾经让他们仰望的主仆侠侣! “对味了!” “一切,都回来了!” 只不过...... “师父他什么时候弄了一身如此骚气的金甲?” “据说是大梁城的乔美人亲手做的。” “乔美人......也贪慕师父的身子?” 几人说话间。 刀四微笑打断:“闲话日后再叙吧。” “诸位。” “凝气!” “乘风!” “开杀!” 言罢,七人七刀,如一阵风般,飞速的杀入了战场之中。 战场内。 江上寒感受到了七位徒弟的入场,也感受到了刀六的二品境界。 甚至感受到了刀五、刀八与刀十的即将突破。 他很开心。 今天之后,光是他的这些徒弟们,便会再出最少三位宗师!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身后便会站着十位大宗师! 到时候,一切的敌人,都会迎刃而解! 哪怕是那些藏在暗中的敌人! 纵有疾风平地起。 我亦乘风破万里! 江上寒表情激动,杀的越来越嗨。 红缨紧跟着江上寒的杀伐。 驱鹫山。 这里曾是靖国神龙右将林鹫的成名之地。 林鹫是杨知曦嫡系中的嫡系,也是飞鸟楼第一批成为军方高级将领之人。 他之所以在此成名,就是因为当年的一次杀蛮战功。 林鹫亲手杀了八十七个敌人。 但江上寒知道,今天这里,会有很多人超越林鹫的那个数字。 江上寒与红缨并非在最前面,他们的前方还有毕老三和神威副将肖虎。 两人这段时日一直充当着先锋的角色。 自从‘吃屎饮酒’那件乌龙之后,江上寒或许是为了弥补对这位小将肖虎的亏欠,不但赐予酒圣之酒,而且不吝丹药、功法的调教。 如今修为猛增的神威副将肖虎与毕老三,有着一个非常霸气的组合名字—— 虎毕先锋! ...... 江上寒与红缨的左面,还有两个人杀的很欢。 毕老大与毕老二。 因为毕老三境界的提升,已经完全不是跟他们俩一个档次了。 所以这对兄弟,最近越来越想表现自己,博得江上寒的喜爱。 也因为少了毕老三,所以毕老大与毕老二最近也有一个新的称号—— 二毕兄弟...... 第620章 我们赢了 驱鹫山。 战鼓震巅。 扬起的烟尘。 遮蔽了半边天。 无数西虞士卒从四面八方而至。 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所有的靖人全部都吞噬。 所有的靖人,也都在英勇杀敌。 在这场靖虞的绞肉大战中,还有两位异族女子,同样巾帼不让须眉。 胡蝶儿与拓跋敏敏。 一位来自域外、一位北蛮。 这两位飒爽英姿的异族之女,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虽然是第一次并肩。 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胡蝶儿境界不高,但是腿法一流,她负责游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她以灵动身法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腾挪翻转都似彩蝶穿花,巧妙将散落的敌兵散骑牵引聚集。 拓跋敏敏则如影随形,紧握手中弯刀蓄势待发,待胡蝶儿将敌人困于一处,她便猛然突进,刀光如电,刃锋过处血肉横飞,刚猛的杀招与胡蝶儿的柔巧身法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以“引”化力,一个以“杀”破局! 两人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日鏖战,当胡蝶儿鬓角滴血、拓跋敏敏刀锋染腥时,“异族双姝”的名号已在战场上传开...... 而在她们之外,陈半仙的谋算、徐昆的悍勇、宋书佑的书生气亦悉数绽放。 众人如齿轮般嵌入战局,让紫山盟的攻势愈发凌厉! 最令人瞩目以及让江上寒欣慰的,就是紫山盟中一众江湖客的配合蜕变。 离开紫晶山之初,他们虽然境界都很高,但尚是散兵游勇般的乌合之众,曾被向春水的几千军队逼到死境。 但是如今却全部敢在箭雨刀林中冲锋在前:有人为救同伴以身挡箭; 有人以伤换伤为盟友创造杀机; 有人嘶吼着挥舞兵器为侧翼掩护。 这份从血泊中淬炼出的默契,较初战时已提升数倍不止! 当江上寒目睹伤兵互相拖拽后撤、生力军主动补位死战的场景时—— 他知道,这支在尸山血海中反复捶打的势力,终于挣脱了“草莽”的枷锁! 此刻的紫山盟,不再是江湖中的松散团体。 而是一柄被战火打磨出锋芒的利刃! 正以血肉为祭,在乱世中刻下印记! 正在逐渐成为自己日后的一股最强助力! 这场驱鹫山的战役,打了很久很久。 随着西虞军陆续的、不断投入战场,靖军从一开始的优势,逐渐转变为均势。 当最后一万西虞司家军突然杀出进入战场后。 靖军陷入了劣势。 但是劣势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夕阳即将完全落下山的一刹那! 无数的蛮族骑兵,从北方汹涌而来! 为首一人,傲然立于天上。 他的左右,还各有一位飞在空中的强者。 “这位是......” “拓跋穆尔!” “父汗!” 有见识者看着来人直接便叫出来名字。 没见识者...... 毕老三看着拓跋穆尔身下的那妖艳的一骑,大声笑骂:“唱戏的,你怎么让这老登从你脑瓜子上飞啊?你也不怕他尿喽?” ...... 拓跋家族以及附属部落的蛮族骑兵加入战场后,战争瞬间便进入了一边倒的局势。 西虞军节节败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囊括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 哪怕当拓跋族军加入战斗后,已经有虞帅下令撤退。 但是因为战场的分散,还是有许多人没有得到命令,继续死战。 还有很多人哪怕得到了命令,也难以撤出战场...... 因为江上寒对白唐说过一句话:“这场仗,要往乱了打,大小战场一定要分散!” ...... 夜至。 月光辉映着无数火把洒在战场上,将大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当白唐浑身浴血的拎着三个敌方主帅的头颅走回来之时,众人知道,胜负已定。 西虞国的数万大军死伤惨重,剩下的士兵早已失去了斗志,纷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最英勇的紫山盟众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精疲力尽。 江上寒立在中军帅旗之下。 快活楼与紫山盟的全明星强者们,纷纷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他们望着败退的西虞国军队。 他们望着江上寒挺拔的背影。 当败军的烟尘彻底散尽,江上寒转过身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三分释然、七分笃定。 “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寂静的阵列里荡开层层回响。 然后便是沸腾的呐喊之声! 大胜之声! 漫山遍野! 主导策划这场战役的江上寒毫无例外的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 “这场打的!” “太过瘾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江帅万岁”,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江帅万岁!” “江帅万岁!” 呼声里裹挟着刀剑撞击的铿锵、甲胄摩擦的簌簌。 突然又有人大喊着“抬起来!” 话音未落,江上寒已被十几双有力的手臂高高托起。 一时之间,喜气洋洋。 只是当江上寒被抛向最高点的刹那,瞥见了一座山头上的黄裙女...... 她孤零零的撑着伞,望着这里。 没有喜悲。 ...... ...... 这场同易元年三国大战的收官之战。 完美落幕。 最终,根据战后统计。 四万多的虞军仅仅撤出了战场不到七千人。 留下了近三万颗大好头颅以及几千名俘虏。 其中大部分俘虏将被拓跋族所带走。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来援战的战利品。 ...... ...... 青石关北。 同样打了一天的司南竹与沈木语,在中场休息。 沈木语毫无大宗师风范的坐在一块巨石上,大口的吃着咸饼。 就着大葱。 司南竹坐在他面前不足百步,盘膝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司南竹睁开了眼睛。 沈木语还在吃饼。 感受到了司南竹的眼神,沈木语抬头。 “你来一张不?”沈木语掏出一张新饼。 “不。” “那算了。” 沈木语小心翼翼的收回大饼。 “头一次见大宗师吃这种东西补充体力。”司南竹鄙夷道。 “这不一样,这是本侯的嫂子亲手做的。” “你嫂子是?”司南竹想了想道,“冷千里的娘子?” “嗯,她擅长做面食。” 司南竹微微点头,她一直都对安岚的这位母亲很感兴趣。 但是此人过于低调神秘,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哪怕是她的斩风阁也没有太多的关于此人的情报。 现在倒是一个好机会...... “里面加了东西?”司南竹看着那张大饼问。 她知道世上有很多人做的饭食,看似与普通食物无异,但实际都是对修行者极佳的药膳。 “应该加了吧,”沈木语想了想后,答道,“里面应该有盐有油......” 第621章 三人之惊 沈木语吃完了饼,站起身来。 “来吧,本侯接着陪你打。” 司南竹摇了摇头:“你杀不掉我,我也赢不了你。” “我们两个就算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是空耗战力。” “没有意义。” 沈木语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什么意思?不打了?” 司南竹嗯了一声:“我想问沈侯爷一个问题。” 沈木语重新坐下:“你小小年纪,能跟本侯打这么久。本侯敬你是个人物,你问吧。” 司南竹轻声问道:“我不是很理解,很多人都能看出来,你想嫁给离王杨知曦。但是杨知曦分明对江上寒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照,按理来说江上寒是你的对手。” 沈木语神色不明的嗯了一声。 “那沈侯爷又为何这么听江上寒的话,肯在此阻拦我的千军万马?” 沈木语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从本侯第一眼见到新月殿下那一刻,就梦想着嫁给她。” 顿了顿,沈木语伸出了三根手指:“本侯为了嫁给她,努力了将近三十年!” “本侯甚至曾想象过自己变成一匹马,让她说一声,嫁!” 司南竹不语,静静的等待着沈木语的下文。 “但是,如今的本侯已然放弃了这个执念。” “放弃了?执念?”司南竹冷笑道,“看来所谓男子痴情,也不过如此。” “你不懂,真正的爱,就是放手!”沈木语大声道,“本侯已然领悟,真正的喜欢,就是默默守护、不求给予,独自穿过悲喜......” “在哪听的歪理?” 司南竹轻笑。 沈木语双眼有神的缓缓辩驳道:“这可不是歪理,这是白先生说的。” “哪个白先生?” “情圣之子,布衣剑仙白唐先生。” 剑圣就是情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但是沈木语与司南竹这种地位的强者,绝对在列。 司南竹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随后抬头又问道: “也就是说,布衣剑仙与沈侯爷曾进行过一番畅谈,结果是他成功的劝说沈侯爷放弃了多年的最爱,转而成全杨知曦与江上寒的结合?” 沈木语皱眉:“谁说新月殿下就一定能看得上江院长的?” “万一呢?”司南竹紧紧的盯着沈木语,“你能保证离王就一定看不上江院长吗?” 沈木语沉默了一会儿后,决然道:“那是新月殿下的事情,与本侯无关。” “哪怕她选中了江上寒?” “哪怕是江上寒!”沈木语肯定道。 “哪怕江上寒并非靖国血脉,而是李棠皇族?”司南竹冷笑着问。 “哪怕江上寒并非靖国.......什么!?”沈木语猛然抬头。 司南竹见状,故作疑惑道:“沈院长不知?” 沈木语正色道:“你最好不要诬陷我大靖的将门子弟!不然本侯今日必杀你!” 司南竹看着沈木语的目光,突然多了几分可怜,随后叹了口气,缓慢的伸手入怀。 玉手从温暖的胸怀之中,掏出了一个卷轴,然后扔给了沈木语。 “沈侯爷看看吧,这上面每一页,都证明江上寒很有可能就是李棠先太子李长命的后代......” 沈木语连忙打开卷轴,脸色越看越差。 沈木语一直对江上寒颇有好感。 可那是因为江上寒出身大靖将门,还是为国捐躯的江海言之子。 而且江上寒文才一流、武技一流、相貌一流、天赋一流、出身一流......全身上下无论种种,在沈木语看来,都能够配得上杨知曦。 但若江上寒是李棠皇族...... 沈木语握着卷轴的拳头,抓的越来越紧。 眼眸之中,已经有杀气逐渐流露。 来自天下第一的杀意,是那么的恐怖! 但是得逞的司南竹却浑然不惧,嘴角反而露出了笑意。 离间计,对这种原来就应该有间隙之人,确实百用百灵。 但是她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有一个青衣堂的高手,飞奔而来。 他没有理会沈木语,直接跑到了司南竹的面前。 “圣女!” “我们败了!” “大败啊!!” 司南竹笑容消失,一把抓住了来者的脖领,声音寒冷:“你说什么?!” “圣女!驱鹫山大败啊!” “几位将军全部战死,数万大军如今恐怕已经荡然无存了啊!” 闻言,司南竹放下手,不可置信的退后了两步。 这位来送情报的人她认识,并非直系下属。 此人来送情报,就意味着十有九成她派去的三位二品宗师也丧命了。 甚至...... 青衣堂的八成高手都死在了那里! 可是青衣堂并不直接参与战斗啊? 他们只是在外围行动啊! 难道江上寒那伙人有人能够直接感知到几十里外的人? 这怎么可能啊? 这就连周北念也做不到啊! 司南竹的脸色越来越差...... ...... ...... 向东流的心情很好! 因为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今天的他,就可以行走了! 贺兰山上。 向东流在几位亲近之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 向前迈了一步! 欸~! “成了!” 向东流笑意更甚! 就在这时,有一位青年跑了进来。 “报——!” “拜见大虞神勇无敌三教皆通的大宗师皇帝陛下!” 来者向东流认识,是他在靖国挖来的一个天才。 向东流微笑着问道:“是二河啊,有何喜讯?让你这般激动啊?是南竹爱卿那里传来好消息了?” “是!” “说说吧!” 向东流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左右不用搀扶,自己可以站着听! 就在向东流刚刚站立的一瞬间,周二河大声道:“启禀陛下,我军在驱鹫山大败!” “四万大军飞灰烟灭!” “青衣堂高手全部丧生!” “荒原之上,浮尸百里!” 只听噗通一声! 向东流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眼底血丝如蛛网般漫上瞳孔...... 第622章 收徒 “陛下!” “高僧!” “道尊!” “亚圣!” “昏君!” “家主!” 见到向东流倒地,众人顿时乱做一团。 不同的人,喊着不同的称呼,连忙过来搀扶向东流。 向东流被大家扶了起来,面如死灰的拍了拍后面的土。 又拍了拍前面的土。 前面的土! 向东流看着自己裤裆前的脚印子....... 脸色更差,破口大骂:“是哪个小子趁乱踩了朕一脚!?” ...... 凌晨。 战场清剿,已经结束。 除了警戒的巡逻队外,所有的将士们基本都在休息养气。 因为拓跋族还随军带来了牛羊,所以此时有一口口大黑锅,在各个地方冒着烟、煮着江上寒给特意加了佐料的肉汤。 为了防止沈木语阻拦不了司家军太久,按照计划,他们最多只能再休息两个时辰。 拓跋穆尔带着拓跋敏敏走到一处小土坡上。 江上寒正在这里给宋书佑疗伤。 见到来者,宋书佑微笑着起身行礼后,退下了小山坡。 拓跋穆尔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江上寒的面前。 拓跋敏敏在远处暂时等待两位的谈话。 但是她也晓得,这两人的谈话一定会很重要,且异常的严肃而正经,所以她也不敢打扰。 不远处。 拓跋穆尔十分正经的指了指女儿,然后十分不正经的说道:“我这闺女不错吧?” 江上寒笑着嗯了一声:“还可以。” “哪不错?” “相貌,境界,天赋都是一流,”江上寒很正经的说道,“最重要的是刀法,当世可排前六。” “另外五个人是谁?” “应千落、红缨、刀十一,应小蕊,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以及我。” 拓跋穆尔点点头问道:“按照从最强到最弱的顺序?” 江上寒摇头否认道:“是按照从最弱到最强的顺序。” 拓跋穆尔琢磨了一下,随后又问道:“你提到的这六个人的刀法,全部都是承自应家吧?” “是。” “既然其中还有不知死活的人,那你,是个活人还是死人?” “你可以猜猜看。” 拓跋穆尔哈哈一笑:“不猜了不猜了,我这辈子最烦猜来猜去的。” 停顿片刻。 拓跋穆尔看着江上寒手边并未收起的玄刀,突然神色不明的说道:“我那位老兄弟,在你身边?” “在。” “在哪?” “大梁城,护国公府。” 拓跋穆尔叹了口气:“细算一下,他从北蛮回中原有足足一年半了,老子还真有点想念他。” “最好别想。” “为啥?” 江上寒沉默了片刻,随后实言道:“狗叔这辈子,最认的朋友就是你,但是你也是最见不得台面的朋友。” “操!”拓跋穆尔十分不高兴的说道,“就因为老子是个你们中原人眼里的草原蛮子?难道中原人就不能跟草原人当兄弟吗?” “别人可行,但狗叔不行,”说着江上寒拍了拍拓跋穆尔的肩膀,“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拓跋穆尔一脸嫌弃的打开了江上寒的手,随后苦涩一笑:“回大梁城说给儿他一声,狼崽子这两年没少跑去老子那里,这崽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都记下了,他以后可得还给老子!” 江上寒微笑:“放心。” 拓跋穆尔傲气的嗯了一声,然后接着道:“还有你小子,这次老子出动了这么多勇士,这么多马,你怎么感谢我?” “祝敬文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那些兵器,等我开春后弄好了,就派人送过去。” “那是原先!” “有何区别?” “原先敏敏身上还有那东西,但是现在,”拓跋穆尔直视江上寒,“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身上那东西让你给掉包了。” 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拓跋穆尔得意一笑:“那东西都跟了老子这么多年了,老子会不知道它啥样?” 说着,拓跋穆尔砸吧砸吧嘴:“那东西给你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开够了价钱。” 江上寒淡淡道:“这东西,你们把握不住。” “你别管我能不能把握的住,有了这东西,老子虽然怕一品大宗师,但是不怕圣人。没有这东西,老子谁都得怕!所以你小子必须给我开够价钱!” “再加一件一品兵器?” “不中!” “两件!” “那也不中啊!那是能比较的玩意吗?” 江上寒认真的想了想,随后道:“耶律家最肥沃的那两块草场。” “嗯......我琢磨琢磨。” “一块。” “成成成,就那两块草场昂!什么时候能兑现?” “很快。” “成!” 拓跋穆尔高兴的站起了身来:“老子信那老狗,就信你小子!” 江上寒仰头一笑。 拓跋穆尔话锋一转,又道:“话说,我应该感谢你让我这闺女离开紫晶山。” “不用谢。” “不行,得谢!” 拓跋穆尔对着拓跋敏敏招了招手。 “过来!” 拓跋敏敏小跑过来。 “父汗。” “跪下!” “噢......” 拓跋敏敏对着拓跋穆尔跪了下来。 “不是让你跪老子,是跪他。” “跪他?” 拓跋敏敏指了指江上寒,不可置信的说道:“为何要跪他?” “因为......”拓跋穆尔正色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师父了。” “我不拜!” “我不收!” 江上寒与拓跋敏敏的声音同时响起。 言落,拓跋敏敏一脸惊讶的看着江上寒:“你不是馋我当你徒弟吗?为何不收?” 江上寒淡淡道:“你屡次三番的拒绝我,你这种徒弟,我才不要。” 拓跋敏敏撅了撅嘴:“你爱要不要,反正我也不拜你!” “不行!”拓跋穆尔大声呵斥道:“你今天必须拜他!” “父汗!” “你喊啥都不好使。” “可是女儿有师父了啊!” “那好办,老子回去就给你那个师父宰了。” “别!” 拓跋敏敏知道拗不过父亲,只能踢着草,低着头小声嘀咕道:“我拜就是了。” 说着,拓跋敏敏就要给江上寒磕头。 但是她的头还未落下,一根坚硬的棒状物体,就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是江上寒的玄刀。 江上寒看着她平静的说道:“别磕了,说过了,我不收你。” 第623章 后手 “不行!”拓跋穆尔大声道,“你必须收了敏敏!” 江上寒也来了崛强劲,站起身来,与拓跋穆尔对视道:“那我要是就不收呢?” “那你就把那东西还给我。” “你以为就你这个东西,就能绑住我?”江上寒看着拓跋穆尔冷笑了一声。 拓跋穆尔伸出来了手。 江上寒拍了一下拓跋穆尔的手: “跟你闹着玩呢。” 随后江上寒又坐在了拓跋敏敏面前,恢复微笑:“收了,你磕头吧。” 拓跋敏敏咧了咧嘴,然后磕了三个头。 少女刚要起身,江上寒补充道:“你是我的第十四个弟子,所以要磕十四个头。” “还有这规矩?”拓跋敏敏抬头质疑道。 “刚才专门为你而新定的。”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你!” 拓跋敏敏一脸怒意。 江上寒努了努头:“不磕满不收昂。” 拓跋敏敏看向父亲,寻求公道:“父汗,您看他多过分!” 拓跋穆尔点了点头。 “是有点过分。” 拓跋敏敏扬头,神气的看了看江上寒。 拓跋穆尔接着道:“第一位徒弟拜师需要磕三个头,以此类推,你是第十四个,十四个加三个,也就是......你应该磕十八个头才对。” “啊?”拓跋敏敏原本娇艳的五官都快凑到了一起。 迟迟不肯磕头。 拓跋穆尔掏出来了自己的大弯刀。 “磕头,还是断头,你挑一个。” 拓跋敏敏忧伤的叹了口气。 拓跋穆尔收刀:“磕吧。” 江上寒笑着重复:“磕吧。” ...... 拜师结束。 拓跋敏敏一脸不情愿的走远。 拓跋穆尔走到江上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敏敏并非看不上你的功夫,她只是从小受的说教让她骨子里觉得,她就应该有一个师父。” 江上寒淡淡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你放心吧,” 拓跋穆尔哎了一声,随后又道:“回靖国后,若是小皇帝他们难为你,有用得着爷们的地方,就支会一声。” 江上寒点头:“放心吧,你的兵器入夏前肯定给你送去。” 拓跋穆尔哈哈一笑:“好好活着,好好干!只要是咱爷们都活着,那就一定能干成大事!” 说完这句话后,拓跋穆尔就站起了身,扑棱扑棱屁股上的尘土走远。 江上寒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山狗与拓跋穆尔相识的经历很简单: 山狗是通天山派到草原,并且跟草原有大仇的一位年轻人。 拓跋穆尔是草原上的青年勇士。 两人相遇,便相杀。 山狗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 是拓跋穆尔的大弯刀砍伤的。 拓跋穆尔只有一只眼睛。 另外一只被山狗的转莲杆戳瞎了。 从那战过后,相遇相杀的两个人,便相交成了相惜的朋友...... ...... ...... 清晨的荒漠上。 军队陆续拔营。 拓跋穆尔带着拓跋敏敏率先向北远走。 为了防止司南竹得到消息的报复,他们拓跋族这次还要北迁三百里。 江上寒等一行人边等待军士拔营、布置陷阱,边送行。 队尾骑着马北行的拓跋敏敏,似乎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江上寒,然后做贼心虚的又回过头去。 片刻后,她又转过头来,冲着江上寒十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然后又坏笑着转头,纵马走远。 江上寒始终微笑,看着他们沉默不语。 此战结束后,江上寒几乎是底牌尽出、再无后手。 他在犹豫用不用喊拓跋穆尔留下几千骑保护一下,但是又有些担心这样的后果...... 就在这时,江上寒身边的胡蝶儿不解的皱眉问道:“敏敏这是怎么了?冲着你傻笑什么呢?” 江上寒笑了笑:“她以为她把我的刀给偷走了。” “啊!”胡蝶儿震惊的叫了一声,随后看着江上寒的表情,又冷静下来问道:“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的刀还在我这,”江上寒淡淡道,“我怎么可能着了这个小丫头的道?” “那她偷走的是什么东西?” 江上寒对着胡蝶儿招了招手,胡蝶儿凑近了一些,江上寒搂着她的肩膀,附耳说了几句话。 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弄的胡蝶儿有些羞躁的脸红...... 听到江上寒的话,乐得胡蝶儿咯咯直笑。 江上寒听着笑声,也忍不住笑着侧头看着胡蝶儿:“你最近好像很开心啊?” 胡蝶儿收起笑意,目光柔软的看着江上寒:“我是看江公子要回家很开心,所以本姑娘也很开心。” “因为你开心,所以我开心。” 说着话的时候,江上寒感觉到胡蝶儿的目光越来越炙热。 江上寒喉结滚动,胡蝶儿睫毛颤动。 对视上了江上寒的目光后,胡蝶儿的眼神也从慌张,逐渐转为坚定。 她甚至挺了挺胸。 江上寒哪能不知道这是胡蝶儿在含蓄的示爱。 媚眼如丝的胡蝶儿,心中一横! 她按照姨母教的,忍着羞意,直视着江上寒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 “咳咳,”江上寒脑袋一转,看向旁边目光有些呆滞的周北念,“你这两天似乎不太开心啊?” ...... ...... 同样像周北念一样目光呆滞且不开心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跟周北念并列的绝世美人。 只不过今天这位绝世美人,倒是更像一个街溜子。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到长安城内的斩风阁衙门,有一条由青石板铺砌的小路。 小路两边,种满了四季常青的竹子。 此时,皑皑大雪中。 雪白色交织着青绿色。 很美。 平时因为这些竹子的珍贵,所以并无人胆敢破坏。 但是今天却不然。 竹林小道之中,司南竹双眸无神。 她披散着头发,拿着一把破木棍子,一边打着竹子,一边摇摇晃晃的前行。 她在发疯。 也在释放。 就在司南竹不知道即将打断第多少根竹子的时候。 她听到了竹子的断裂之清脆声。 美妙之音,让她的手突然一顿。 随后司南竹的目光缓缓变的清澈,且有神。 “谁说我输了?” “你的牌一定打光了!” “但是我还有可以发挥作用的后手!” 话毕,司南竹立即腾空而起。 化为一抹青绿的光影,往东而去...... 第624章 长安城的乱,偷走娃的鸟 就在司南竹光明正大的飞出长安的时候。 被无数有心人所察觉。 ...... 长安城,宰相府。 前皇帝周图与老宰相高尚正在煮酒。 周图突然斜着脑袋,耳朵对空,十分专注。 半晌后,周图恢复煮酒的手势,并笑着道:“是那司南竹又出城了,你猜她这是去哪了?” 高尚摇头:“老臣可不敢猜了,年轻人的事便由着年轻人去吧。” 周图哈哈大笑:“你怎么临死临死了,还畏手畏脚的?” 高尚抬头道:“难道咱们这一君一臣,被江上寒与白唐那俩年轻人耍的还不够吗?” 周图很开心的笑拍桌子道:“这多有趣啊!再说了,什么就江上寒与白唐,我家北念也参与了骗你我二人好不好?” “是是是,”高尚附和道,“你们周家主不但聪明绝顶,而且行事莫测,老臣望尘莫及。” 周图笑的更开心了:“说实话,老周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家主到底想做什么啊!不过,现在倒是越来越清晰了一些。” “什么?” “你猜猜。” “我猜你*了个*!”高尚勃然大怒,“一直猜猜猜!老臣是苦修,我们高家人又不像你们周家人,二品之境就都可以提前使用超凡玄域的能力!你们父女俩一个会看破一个神听,我会个蛋?我拿个蛋猜?猜猜猜。” 听见高尚以下犯上的忤逆之言,周图丝毫不怒,反而更加冷静的靠在椅子上说道:“高尚啊,你自称尚高多年,一直以尚家人自居。” “这还是老周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我们高家人’这几个字。” “看来,你已经猜到司南竹是去找谁了。” “你是害怕了啊......” ...... 长安城。 一间很大的新饺子馆。 小道士在馆子内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一身的白面,满头的大汗。 掌柜的山羊在院中看到那抹青绿色出城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店铺。 馆子斜对面,有位卖炭翁。 山羊走到卖炭翁面前蹲下。 还未等卖炭翁开口,山羊便出声道:“想尽一切办法,调动长安到虞东的所有打听人,一日内务必告知他司南竹的去向。” “遵命。” ...... ...... 长安城,斩风阁南五里。 有一处大院子。 此时院子中有三十几位黑衣蒙面人在静静等待。 神情严肃。 一位三十左右岁的汉子,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正是凌州前黑虎帮帮主秦明! 秦明看着一众蒙面人道: “你们的功绩,我已如实禀告主人。” “你们的封赏,我已全部下发家中。” “你们的最强挑战,就在今夜!” “今夜亥时前,长安城内斩风阁的大部分高手都会出城。” “所以你们今夜的行动很简单,洗劫斩风阁!” “当然,你们的能力不足以带走什么后还可全身而退。”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破坏!” “烧而不杀,抢而不掠。” “今夜之后,斩风阁可以在,但是长安城内的斩风阁,必须毁灭!” 蒙面人纷纷拱手:“遵命帮主!” ...... 秦明离开了这个院子后。 又走进了另外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之中,也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在等待着他的号令。 这次,秦明显得格外谦卑了一些。 因为刚才那些人是他培养的。 这些人则不是,他们来自南棠朝廷的培养。 只不过如今早已经脱离了南棠朝廷,成为了表面的草莽。 但是他们有着一个共同,且恐怖的名字! 快活楼,三堂! 秦明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封信,然后展开道:“鄙人知道,鄙人没有资格安排三堂的各位当家做事。” “所以,鄙人只是读一下你们红缨堂主写下的原话。” “三堂长安城春风楼,目标:户部衙门。” “是~” 一位身材窈窕的黑衣人,声音妩媚的盈盈行礼。 “三堂长安赵记赌坊,目标:向氏祖宅。” “是。” 一位断了只手的中年人,声音沧桑的行礼离去。 “三棠长安......” ...... ...... 山羊又走了几个地方后,心思沉重的回到饺子馆。 然后惊讶的发现,馆子内竟然没有客人了! 她看向小道士:“客人嘞?” 小道士擦了擦手,认真的说道:“都被我赶走了。” “这是为啥子嘛?” 小道士十分郑重的说道:“因为今夜,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掌柜的帮忙。” 山羊想了想:“都是那瓜皮安排的?” “是。” “为啥子不早点说么?” “因为这样......会显的酷一些......” ...... ...... 入了夜。 长安城中已经没了什么人,在天寒地冻之中行走。 只有打更人的声音,不断响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火......走水啦!!!” “快救火啊!” 这一夜,长安城斩风阁的火,着的很大。 火势滔天! 除了斩风阁外,还有向府司宅、古家祠堂等无数地方,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知为何,很多灭火布,都变成了油布。 冬季多冰,很多桶缸中的水都变成了油。 还有很多人明知道是油,依旧往火中抛。 所以火势越来越大。 借着火。 长安城内还发生了各种打砸抢、零银购...... 整个长安城,顿时乱作一团。 ...... 一片混乱的长安城内,不会有人猜到。 今夜这所有的乱象。 都是为一个人,作掩护。 这个人,叫鸽子。 是一只鸟儿! 来自飞鸟楼的鸟。 红缨见杨知曦时,杨知曦曾经特意提到:鸽子与夜莺虽然都在长安城,却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鸽子原本的任务只有一个:监视周北念。 但是在周北念离开佛塔之后,鸽子的任务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江上寒兵临长安城下后。 鸽子的任务,便是江上寒最新的交待。 长安佛塔周围,大火不断。 尼姑装扮的鸽子,抱着一个婴儿出了塔。 然后就被易容成了背笈求学的落榜书生。 在许多她也不认识的神秘之人的掩护下。 潜入了夜色之中。 消失的无影无踪。 ...... 第625章 血淋淋的头颅 荒原之上,靖军已经行军进入了虞东以北的地区。 宛如长龙的神威与神龙骑军,在荒漠上静静行走。 不时地,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 不但是统帅,还是炼丹师的江上寒这几日为了救助重伤的将士,十分的疲惫。 今晨更是为了救助重伤的老将卫阳,透支了身体。 此时的他靠坐在一辆马车中。 盖着一个周北念送的带着香味的、暖绵绵的毛毯子。 红缨在他旁边熬着粥。 江上寒透着窗子,看着无云的天空,感叹道:“也不知道灵儿怎么样了。” 红缨一边搅着粥,一边轻声道:“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昨夜的计划,有没有成功。” 说着,红缨转头看着江上寒:“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为何偏偏是昨夜动手?我们在长安之时动手,岂不是更好吗?若是算漏了一环,可是要出大岔子的!” 江上寒笑着摇头:“在长安动手,确实可以让我看到孩子。” “但是因此,我们也将扔下万八千的将士。” “他们会永远的留在异国。” 红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江上寒一笑:“主人~” “嗯?” “你人现在可真好~” 江上寒笑骂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天,自言自语道: “天下的初为人父者,谁又能真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呢?” “当我离我的孩子最近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最差时机。” “而现在离我的孩子最远的时候,恰好是最佳的时机!” 红缨嘟着红唇道:“就是还不知道结果。” 江上寒缓缓道:“我们的暗卫,与通天山加快活楼加飞鸟楼联合出动,又有小道士的米影探路,而且动手之时还确保了长安无一品,那就一定可以成功的。” “那主人不久之后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了!”红缨也有些开心。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又叹了口气:“孩子大概是带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孩子的母亲......” ...... ...... 西虞长安的东部,有座城池名为九原。 这里虽然靠着边境,但是一直都用于防备、制约虞东地区。 驻防约三千西虞军。 虞东名义上属于西虞武国管辖,但是因为各种历史、地形等原因,西虞朝廷对这里的管控十分有限,所以这也是九原城大量驻军的原因。 三千人,是恰好不让虞东造反的一个数字。 但是今日,九原周围却不止三千虞军。 九原城外,此时大营蔓延,驻扎着整整两万大军! 正是从长安城外被锦瑟与高鹏远所带走的两万人。 从长安离开后,锦瑟仙子带着这两万人是先往南,再往东,又回长安...... 长安还没等到,又听说江上寒那小子去贺兰山了! 救好闺蜜心切的锦瑟仙子又连忙奔赴贺兰山。 但是还没走多久,又传来消息说江上寒带军离开西虞了!! 给锦瑟仙子气的啊!!! 雪白都又大了一整圈...... 后来,锦瑟与高鹏远仔细分析,发现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们的位置若是去贺兰山,就意味着很难追上江上寒的军队,救出周北念。 但是若江上寒的军队是撤回靖国,那就必须经过驱鹫山,虞东以北的草原等地。 驱鹫山他们是赶不上了,但是急行军的话,赶在江上寒的军队入靖国之前,在虞北到大靖老鹰关附近追上他们,倒是也并非难事。 而之所以他们在九原停留的原因,也很简单。 没粮了! 锦瑟的军队,其实几天前就没粮了。 因为他们的粮道,被去往长安路上的江上寒骑兵给截了。 原来锦瑟应该吃的粮食,都吃到了江上寒的嘴里...... 锦瑟等人又不能像靖军一样,一路以战养战。 所以,这些时日已经闹过了两次兵变。 好在都控制住了。 进入虞东之后,在不起冲突的情况下征粮堪比登天。 所以九原,是锦瑟不得不来的地方。 但是今日,九原城主居然不放粮草! 这给锦瑟气的!! 雪白又大了一圈!!! 即便是江上寒也只是双手环住其中之一了。 “锦瑟小姑奶奶,我们真不能攻城啊......” 锦瑟帅帐内,虽然年纪比锦瑟大,但是按照辈分是锦瑟侄孙子的高鹏远,无力的劝说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锦瑟小姑奶奶有这么大胆。 九原城主不提供军粮按照西虞的制度是合理的,因为九原是自给自足的边城,只负责养活自己的军队。 但是锦瑟不听。 她只给了九原城主十六个字。 “子时之前,粮草不到。” “子时之后,全军攻城。” 高鹏远十分心累的又劝说道:“要不这样吧,锦瑟小姑奶奶。我们前日征的粮草还能用一日半,一日半内我们日夜兼程,一定可以赶上靖军,到时候我们截杀他们,吃他们的粮草不就完事了嘛?” “那不行。” 锦瑟仙子斩钉截铁。 “啊?” “额......” 一袭紫裙,托着香腮的锦瑟解释道: “本仙子的意思是说,根据情报我们双方都是两万人,要是万一没打过呢?” 锦瑟心里嘀咕着,‘我只是想救周北念,又不是想杀江上寒那小子?’ ‘我把姓江那小子的粮食抢了,他吃什么?’ ‘虽然我现在很讨厌那小子!’ ‘但是也不能让他饿着叭......’ ‘这大过年的......’ ‘再说了,神威神龙军中,还有不少本仙子的学生呢......’ 高鹏远又分析道:“按照最新情报,他们应该在荒原刚打了一场大仗,是疲惫之师,伤弱之师!” “而我们的军队,全部都是由长安城最精锐的羽林军、虎贲军、龙武卫等诸军组成!” “你我还都是二品强者!” “他们一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的!” 锦瑟摆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就算再精再强的兵,不也是得看什么样的将领带着吗?” “啊?” 锦瑟又理直气壮的说道:“本仙子又不懂打仗,我就算带着天兵天将,也打不赢仗啊!” 锦瑟说完,还十分理所当然的补充道:“本仙子连军粮都搞不明白,你还指望着我能带你们打胜仗?” “真不知道说你这个小辈是痴心妄想还是妄想天开。” 高鹏远一时愣住了。 他想反驳,但是仔细想想.......发现锦瑟小姑奶奶说的全对! 锦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下去吧,本仙子要敷面泥了,最近天气太干了,本仙子皮肤都变差了许多。” 高鹏远一脸无奈的抱着拳,低头走出了帐篷。 帐内,锦瑟真的敷上了面泥...... 然后锦瑟静坐软绵榻,手中的琴弦如算珠一样被玉手拨动,做着计算。 “念念这么聪明的人,为何就被江上寒那小贼给绑走了呢?” 算来算去,她也算不明白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 但是她是一定要救周北念的! “算了!大不了,让我替换念念,去当那靖军的俘虏就是了......” “要杀要剐,本仙子就任由那小子处置......” 就在锦瑟想着‘美事’之时。 帐外突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然后一抹青绿色身影,飞入了帐内。 在锦瑟瞪大眼睛的同时,青绿色身影把一颗血琳琳的头颅,扔到了锦瑟的面前...... 第626章 不是,这是谁啊? 锦瑟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面前的站立的司南竹。 “司圣女这是何意?” 司南竹负手而立,清冷的声音响起:“九原城主的脑袋,他拒不给锦瑟仙子粮草,所以我杀了他。” 锦瑟皱眉道:“我只是要粮草,与此人并无深仇大恨,而且九原城主的做法合理,也没有违反虞律。” “虞律?”司南竹淡淡一笑,“虞律是咱们七个家族定的,在大虞武国一切违背我们七家意志之人,都可以死,也都应该死。” 锦瑟脸色不喜,反驳道:“我又不是你们七家之人。” “但是你却在行使七家之中高氏家主之权,”司南竹反问道,“你自己也已经默认了你将接替高尚成为高氏的家主,不是吗?” “高尚又不是高家的家主,他只是代行家主事,小西瓜才是高家的家主好不好?” “家主,不是名号这么简单。”司南竹对着锦瑟桌子上写着‘高’字的家主令牌努了努头,“这个家主令,一共有八块。你拿到这个令牌,你就是高家最有权力之人。” 锦瑟闻言,紧紧盯着桌子上的令牌不语。 她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想拿这个令牌。 只不过当时如果不拿令牌,就无法调兵去救念念。 “我那是不得不!”锦瑟声音激动。 “可已经实打实。”司南竹沉声道。 顿了顿,司南竹又淡淡的补充道:“如果锦瑟仙子硬是要不认,那么总要再死一些人。” 锦瑟无法再反驳。 司南竹拂袖,清理了一下被头颅弄脏的地面同时,也将头颅的血迹用真气烤干。 味道很不好闻,锦瑟屏住了呼吸。 “从今天开始,九原城便姓高,锦瑟仙子的高。”司南竹微笑看着锦瑟,“希望这个礼物,锦瑟仙子可以喜欢。” “不稀罕。”锦瑟轻哼了一声。 司南竹丝毫不理会锦瑟的脾气,继续道:“这次事若成,年后我还会调遣司家的军队,来把虞东收拾了。” “到时候在整个虞东,只要是你们高家看上的东西,就都是你们高家的。” 锦瑟不耐烦的囔囔道:“司大圣女!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司南竹又走近了几步,负手弯腰,两张绝美容颜相对而视,“锦瑟仙子可以帮我劝降江上寒吗?” “我?”锦瑟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是个什么东西啊?我劝降人家?你不知道我千音院与百草院向来不合吗?” 司南竹微笑:“锦瑟仙子的千音院与那百草院合不合我不知道,但是锦瑟仙子与江上寒一定在床上交合过吧?” “你!”锦瑟羞怒道,“你怎么可以说如此的污言秽语?!” “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锦瑟目光躲闪,“你不要诬陷人。” 司南竹站直身躯:“你们的那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江明心,很好听的名字。” 锦瑟闻言,猛然抬头。 司南竹看着她,点了点头:“几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我怕锦瑟仙子不在家,被那江上寒钻了空子,把仙子的孩子掳走,便将那孩子保护了起来。” 锦瑟眼眸之中浮现了杀气:“你用我的孩子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希望,”司南竹十分友善的笑了笑,“我希望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团圆。” “我希望江上寒可以直接入赘高家,就像我那不成器的父亲一样。” “我希望锦瑟仙子又能与家人相伴,又可以成为真正的大家长。” 锦瑟站起身来,伸手抓住了司南竹的领口,力气之大,瞬间便让司南竹白皙的脖颈泛红。 但是司南竹依旧面色平静,一动不动。 “你把我孩子藏在哪了?”锦瑟厉声问。 司南竹笑了笑:“对锦瑟仙子这么重要的人,我自然不敢随意放在哪个地方。” 说着,司南竹抬了一下手臂。 就在手臂抬起来的一刹那。 一位明显习过武的青衣大婶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锦瑟见状,立即冲着孩子冲了过去。 若是孩子受一点伤,她不介意跟司南竹以命换命。 但是—— 在锦瑟看见孩子的一瞬间,直接懵了一下...... 不是......这谁啊? 这是谁家孩子啊? 这是司南竹找了个孩子来骗自己? ......还是司南竹她连自己也骗??? 在佛塔之中,锦瑟也曾见过这个假孩子。 可是周北念为了掩人耳目,在锦瑟见假孩子的时候,曾在佛像之前,点过加了调料的香。 让当时的锦瑟也深信不疑。 眼下,却不在佛塔,也没有周北念。 纵使眼前的孩子与江明心像的一般无二。 但试问天下有哪个母亲能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呢? 心中了然后。 聪慧的锦瑟仍然哭着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 “明,明心不哭,是娘亲......” 锦瑟说着让自己有些别扭的话。 但是司南竹却浑然不知。 她一直背对着两人。 在锦瑟去抢孩子的那一刹那,她也完成了将桌子上的‘高家家主令’调换的操作。 司南竹回头,看着哄孩子的锦瑟,微笑拍手走近:“母子重逢,真是感人。” 说着,司南竹挥了挥手:“奶娘,你先下去吧。” “是,家主。” 这位青衣中年妇女,从进来到出去,都没有任何的通报。 锦瑟知道,帐外恐怕已经被司南竹所掌握了。 事实也并不出锦瑟所料。 就在青衣中年妇女出去后不久。 帐外又传来骚动,随后帐门口响起了一位让锦瑟陌生的声音。 “回圣女,五座大营,均已控制住。” 司南竹嗯了一声,随后又看向锦瑟:“锦瑟仙子,我对你可好?刚刚那位可是我的奶娘。我怕苦着了仙子的孩子,所以才让我的奶娘,亲自带着这个孩子。” 锦瑟抬头,十分厌恶的看着司南竹:“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第627章 竞争压力越来越大了呢 司南竹笑着道:“很简单,我已经将城中五大粮仓以及三千守军都带了出来,马上他们就会到大营门口。” “并且两个时辰前,我还下令在九原征调了一万民夫,以及所有商户的马车。” “我们有了粮草、有了民夫、有了马车。” “便可以无顾虑的快速行军。” “去境外。” 司南竹脸色恢复清冷:“去截杀那伙靖军!” 锦瑟哼了一声:“这么多天,你那么多人,都没有成功,这次你就能成功?” “可以。”司南竹点头,“我之前,确实没有预料到靖国的将门子弟肯寻蛮族结盟。” “但是现在的拓跋族,无法再次南下了。” “眼下冷千里的神威军,都被欧阳战拦住了。” “北境的陈彦芳神策军,又距离这里过远。” “他们还有什么军队可以快速支援?” “就算驻防大梁城的神龙军得到消息,我们的仗也打完了。” 锦瑟身为靖国麒麟学院院长之一,比较了解靖国的军备力量。 她知道,司南竹说的是事实。 靖国的神威、神龙、神策、神武、神潜这五军都无法在这般状况下,提前抽出力量来救了。 “那我们娘俩的作用,就是招降江上寒?”锦瑟鄙夷道,“你直接杀了他不就完事了?” 司南竹摇头:“当然不仅这些。” “那是?” “提前该与锦瑟仙子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其他的等到了仙子就知道了。” “啊?” 锦瑟还在莫名奇妙时,司南竹微笑着眨了眨眼。 就在眨眼的一瞬间,锦瑟的视线突然模糊,头脑昏涨。 锦瑟有些站立不稳的看了一眼九原城主头颅原先的地方:“你,往头颅里面......放了毒?” “是放了解药。” 司南竹微笑着的接住了锦瑟昏倒的身子,同时抱住了孩子。 将两人放在榻上。 正在这时,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六人,都着青衣。 “圣女。” 司南竹嗯了一声,看向六人身后的几人。 这些人有羽林军大将军、虎贲军统领、龙武卫指挥使等。 司南竹恢复清冷的声音道:“南竹这次,就仰仗各位将军了。” 因为外面发生的事,原本让几位大将一身怒气。 但是此时听到司南竹这句话,几位大将面面相觑,随后一齐拱手:“一切皆听圣女安排。” ...... ...... 草原上,万骑狂奔。 尘土飞扬,可谓壮观。 江上寒与红缨坐在马车内,看着外面靖军的肆意飞驰,微笑着闲聊道:“红缨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红缨摇了摇头:“主人来过?” “当然了。”江上寒望着天苍野茫,冬草焦黄,“那里曾有一个经常扰边的部落,去年秋练之时被我带队给消灭了。” 红缨恍然:“那这么说,我们快到靖国了啊!” 江上寒十分开心的微笑道:“很快就到了。” 说着,江上寒又指了指极远处的一个山头,“你看那个山头,我还记得去年,我就和扮做桃珂的江上雪,在那里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他们打架。” 红缨靠近江上寒三分,伸手捏住了江上寒的下巴,呼着香气道:“我觉得弟弟你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一提到江上雪就不对劲,刚才描述那个场景也不对劲!” 江上寒笑着伸手握住了红缨的另一只手:“别瞎想,那是我的家人。” 红缨抽出了自己的手,环抱胸前:“我不是你家人?” “你......”江上寒笑着突然消失,“司南竹亲自来了!” “啊?” ...... ...... 烈日当空。 无际的草原上,数万大军列阵于此,剑拔弩张。 左边是司南竹的近三万大军,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长枪如林。 司南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不披战甲,依旧青衣。 右边是江上寒的神威、神龙两万人。 阵型同样严整。 江上寒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一袭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色沉静,目光如炬,与司南竹对视时,眼中毫无惧色。 这还是江上寒‘这一世’第一次正面见到司南竹。 这个女子,依旧是那么的强大。 总是能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司南竹这三万人,真的也让江上寒很头疼。 因为他也确实没有进行任何的援军安排了。 一阵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黄沙,在空中打着旋儿。 空气有些压抑。 江上寒率先说话:“其实我们可以不打。” 司南竹也是第一次见到江上寒,她对江上寒一直很感兴趣。 所以十分乐意与他对话。 “江院长说说,为何不打?” “没必要打。”江上寒耸了耸肩。 “那江院长说说,我们三万,对你们两万,怎么没必要?” 司南竹反问的口气,像极了一个调笑孩童的成熟大姐姐。 她不介意闲聊几句,因为她很想深入的了解一下江上寒。 或者说,也为了给自己急行军一日的军士们一个喘气的时机。 反正一会儿大战就会开始。 在自己亲自的带领下,这些人要么归顺自己。 要么......死在这里! 因为他们再也没有援军了!!! 没有援军......就在司南竹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发现江上寒看着她的眼睛竟然出现了笑意。 司南竹没有琢磨明白。 片刻后,司南竹猛然向远处望去。 那里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山头。 此时,却异常的显眼! 因为有一位位靖国青年将领,骑着大马出现在了山头!!! 山头的最前排,很快就站满了一排人。 当中一人,乃是主将——白马银枪冷安宁! 冷安宁的左侧有一女。 一身浅蓝劲装,身材苗条,容貌一流。 与充满了仙气的相貌不太相符合的是—— 少女手中掂量着两锭银子、薄薄肩膀上扛着一把劈柴的大斧子。 像极了一个恶匪...... 她眼神紧紧的看着只是一个金色小点的江上寒。 来接寒弟回家过年、并且觉得眼下的寒弟很需要自己的江上雪。 很开心。 冷安宁右侧,是浅笑盈盈,呼之欲出的广陵才女桃珂。 桃珂在数着江上寒周围的女子...... 她心中叹了口气—— 哎,短短半年,看眼下的行情,这竞争压力越来越大了呢...... 也不知道我的小昭仪之位,还能不能保住了啊? 江上雪与桃珂再往左右,分别是怀抱玉琴墨白歌、手持机关叶小满、傲气凌人任云舟、嘴强王者杨承立......等等,十几位这几个月战功赫赫的麒麟青壮军将! 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位位看不到边际的麒麟军士! 每一位,都充满了少年意气! 司南竹,江上寒,锦瑟等所有人预料的都没错,确实没有五大神军来救了。 但是还有另外一支快被所有人都忘掉了的军队! 他们是麒麟军! 也是麒麟第八院! 国战学院! 不久前麒麟子们从最远的东线悄悄出发,不远万里,奔腾而来! 来寻他们的先生、院长、尊将......江上寒! 寻他,回家,过年。 第628章 何必呢? “麒麟军......是一支什么队伍啊?”有不懂的紫山盟江湖客问。 “这你都不知道?麒麟军是一支完全由修行者组成的队伍!几乎囊括了大半个靖国的少年天才啊!”有略懂的江湖人答。 “其中甚至不乏皇族英才、世家子弟、宗门翘楚......”有更懂的江湖人补充。 这些麒麟子原本可能不擅正面战场作战,可是这半年的经验积累已经让这些人脱离了这种弊端。 毕竟南棠琅琊王李元潜的封地都被他们给打下来了。 纵使此时麒麟军出现后,司南竹的军队数量仍然占优,但若是真的打起来,胜负却已然难料! 所以司南竹的面色很不好看。 江上寒则与司南竹截然相反。 他很惊喜。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自己的学生们支援搭救。 也是第一次被学生们,给撑足了脸面。 因为...... 陈半仙感叹:“这几千青年英俊,都是盟主的学生?” 江上寒微笑点头。 徐昆赞叹:“盟主门徒之繁盛,当世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了啊!” 江上寒又微笑点头。 毕老三惊叹:“这几千个学生,得吃多少饭吗?对了,盟主大哥,这些人你都认得?” “咳咳,”江上寒微笑着看向司南竹,“现在还有必要打吗?” 司南竹沉默了。 江上寒又紧接着道:“不过司大圣女和这么多西虞的兄弟这么老远来一趟,倒是也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江院长有什么好的建议?”司南竹冷声问。 江上寒微笑着说道:“我把我抓的人放了,你们也把你抓的人放了。” 司南竹故作疑惑:“江院长抓了什么人?” 江上寒招了招手。 几位军士推着一个囚车走了出来。 囚车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富家翁。 江上寒指着富家翁道:“这是你亲爹吧?不是假货吧?” 司南竹只是瞥了一眼富家翁,随后冷声道:“你不会真觉得你能抓到我的父亲吧?” 江上寒笑了笑:“何必呢?” 司南竹不语。 江上寒抬起手臂:“杀了吧。” 言罢,顿时有一个穿着神威甲,里衬黑衣的刀手持刀刺向了囚车中的富家翁。 富家翁一脸惊恐。 司南主依旧沉默不语。 刀越来越近! 直到刀距离富家翁的咽喉还有三寸之时! 司南竹终于忍不住出声:“住手!” 黑衣刀手一直在等待,听见声音,立即停刀。 刀收的很利索。 仅仅让富家翁的脖子上破了一层皮。 富家翁见状,松了一口气,冲着黑衣刀手说了一句:“多谢英雄手下留情,英雄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达官显贵 !” “贵不可言 !” “言笑晏晏 !” “晏安长乐......” 黑衣刀手没有回应富家翁自娱自乐的成语接龙...... 江上寒笑着对司南竹重复了一句:“何必呢?” 尽管这些时日司南竹对于她爹被劫掠之事,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江上寒知道,这不过只是司南竹的计策罢了。 抓司南竹亲爹的人,可是红缨这个世间易容术第一人。 红缨怎么可能抓错人? 司南竹没有理会江上寒,只是看着那个黑衣刀手。 纵使此时两军是大敌,但是敢当着天下榜的司南竹的面,杀她亲爹之人,司南竹略微一想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况且此人还展现了二品的修为。 司南竹对着黑衣刀手冷声道:“刀四先生与我大虞是盟友关系,何故背信弃义?为虎作伥?” 黑衣刀手刀六一时没敢说话...... 他不知道司南竹是故意的还是当真了。 真正的刀四愣了一下,也没敢说话...... 红缨适时出声道:“刀四如今已经不是快刀堂的人,而是我三堂的人。” 司南竹这时才看向红缨,轻声道:“那红缨堂主又为何背叛故国,投靠靖国离王?” 白唐温和一笑,朗声反驳道:“家姐不过是来寻我们兄妹,何来的投靠?” “我们姐弟三人本身就是靖国子民,又何来的背叛?” “若非李长风那家伙生前为南棠效力,家姐根本不会去南棠那片充满宵小欺诈之徒的地方!” 司南竹看着白唐,试探性的问道:“我曾听闻布衣剑仙与李长风是好友?” “那是曾经!”白唐狠声道,“当剑圣变为了医圣,当长生剑宗的宗主成为了红叶那刻,我与那李长风、医圣这两个人,便永远不可能再成为朋友!” 看着白唐义正言辞,煞有其事的样子,江上寒由衷的觉得,他能够跟白唐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咦?我为何要说还? ...... 白氏兄妹是老剑圣的子嗣,虽然是秘密,但很多人也都知道。 可白氏兄妹参与弑父却是秘密中的秘密,除了参与者外很少有人知道。 世人都仅知长风杀了老剑圣,老剑圣死后,药王谷救治了长风。 不知从中得到了什么机缘的医圣,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圣人。 长风后来留在了长生剑宗,并让红叶成为了宗主。 而与红叶不合的白氏兄妹自那以后,就没有回过长生剑宗。 后来,又退出了剑宗。 所以白唐的话其实充满了隐藏的道理。 司南竹很赞同的嗯了一声道:“不久前,我见过令妹一次。” 白唐依旧笑着道:“听说司圣女差点杀了灵儿。” 司南竹清冷的说道:“我若是想杀,就不会是差点,你也不会是听说。” “那白某确实应该感谢一下司圣女。”白唐很正经的说道。 众人说着话的时候,冷安宁等人已经纵马来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列其左右。 江上寒的周围顿时便热闹了起来。 本来胡蝶儿见到那些麒麟学子军,还未觉得有什么。 但是此时当她看清这些女学生的相貌,以及跟江上寒挑眉弄眼、有说有笑的亲近感。 胡蝶儿不知为何,越来越难过。 是啊......在这么多绝世天才、名门闺秀、娇俏少女的面前,自己又算的上什么呢? 胡蝶儿低下了头。 思绪很乱很乱。 就好像曾经有一只鸟儿,围着你身边转,但是你却嫌弃他丑陋。 可有一天,当你准备与这只鸟儿玩耍的时候,这只鸟儿已经成为了一群人争抢的爱宠。 甚至都没有空闲再看你一眼...... 胡蝶儿心中暗暗下过的决心,在这一刻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期待......或者说是,迫不及待! 第629章 是老师! 百草院的大师姐,也是唯一出师的学生冷安宁,率先跟江上寒行了一个学生礼。 江上寒微笑着应了一声。 紧接着是江上雪。 亦姐亦妹的少女,给了一个让江上寒很亲切舒服的小眼神。 因为江上雪如今晴然大长公主的身份,所以她与江上寒在外面,谁跟谁先行礼都不合适。 叶小满远远的冲着江上寒做了一个鬼脸。 墨白歌行弟子礼,温婉淑女的抱琴一笑。 任云舟与江上寒行礼完毕后,骑马来到了宋书佑的身边,扬头嘚瑟道:“书佑兄,这两个月修为有没有长进?还是四品中境呢吗?” 宋书佑本来见到同窗们很高兴,这时听见任云舟傲气的声音,脸色平静的反问:“任少侠什么境界了?” 任云舟哈哈大笑:“实不相瞒,不久前任某已经晋入了三品初境!现如今与冷师姐、桃珂师姐并列!是麒麟军中唯三的三品!书佑兄呢?” 他们那一届,只有任云舟与桃珂是四品。 如今没到两年的时间,两人都已三品,速度已经算是极快。 只不过...... 在宋书佑这个勇闯紫晶山、曾从司南竹手中死里逃生、又跟随红缨杀人多日、斩杀镇尸诡宗......甚至一人抵挡五万军的人看来。 任云舟等人,都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孩子罢了...... 任云舟见宋书佑不回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书佑兄,也不必过于自卑难受,毕竟全天下像任某这样的天才也不多见,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多提点提点你。” 宋书佑‘哦’了一声,伸手拿下了任云舟的手臂,淡淡道:“多谢任兄好意,书佑如今已经三品上境。” 闻言,任云舟一时之间愣住了:“三品上,上境?” 这时,骑着马要去给表兄江上寒行礼的杨承立,路过两人身边,瞥了一眼任云舟。 留下了杨承立半个月以来,唯一不磕巴的两句话。 “弱狗。” “没实力在这装什么逼?” 任云舟:“......” 与一众青年麒麟将不同的是,桃珂没有按照麒麟院的师生规矩,挤过去给江上寒行礼。 而是微笑着先给红缨行了一礼后,便来到了低着头的胡蝶儿身边。 “姐姐,你的辫子好漂亮啊!” 桃珂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胡蝶儿的侧脸认真的说道。 有些低落的胡蝶儿闻声,抬头,然后便看见了一副十分让人想要亲近的俏脸。 桃珂看见了胡蝶儿的正脸,好像看见了仙女一般的表情:“姐姐,你生的也太漂亮了叭!” 刚刚才有些不自信的胡蝶儿咬了咬唇:“真,真的?” “当然了啦!”桃珂一脸诚实的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么漂亮的美人呢!姐姐不是中原人吧?” 胡蝶儿轻轻嗯了一声:“我有一半的西域血统。” 闻言,桃珂拍手道:“怪不得呢!” “什么怪不得?”胡蝶儿好奇的问。 桃珂靠近她,贼兮兮的说道:“我家先生说过,他最喜欢西域的女子了!尤其是漂亮姐姐这种的混血!” “真,真的?”胡蝶儿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桃珂看着胡蝶儿的表情,听着她的声音,心中一切了然。 她连名字都没有问,就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将江上寒与这名女子之间的感情进展全部摸透了...... 小绿茶......桃珂甜甜一笑:“那当然啦!姐姐,我家先生之前所言是不是就说的姐姐啊?学生是不是该改称呼您为师母啊?” “啊?....没,不是......” “师母,以后要多多关照学生啊。”桃珂凑近胡蝶儿耳窝边,小声且清脆的唤了一声。 曾经也是叱咤江湖的胡大小姐脸色一红:“别瞎叫......被人听见了会遭取笑的......” 桃珂嘻嘻一笑:“谁若是敢取笑漂亮姐姐您,我桃珂第一个不答应!” ...... 前方,白唐等人还在与司南竹对话。 江上寒靠近冷安宁一些,然后仅用两个人的声音问道:“安宁啊,你似乎还藏了一支军队?” 冷安宁点头:“是院长,白玫枪骑军也被我带来了。” “为何藏在山后?”江上寒洞悉着那几千人的位置,问道。 “准备打起来的时候,给司南竹一个措手不及!”冷安宁十分有经验说道。 江上寒笑了笑:“不必了,让她们都出来吧。” 冷安宁抱枪拱手答应了一声。 然后高举长枪。 天上顿时有三声鹰鸣,同时响起。 紧接着,继麒麟军与江上寒的部队合军后。 又有两个山头,出现了两支身穿白甲的军队。 正在与白唐对话的司南竹立即望去,看见那两道连天白色,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司南竹其实一直都在拖延时间。 等待援军。 因为沈木语已经撤走,她的司家大部队,正从青石关外飞驰而来。 最多再有一天的功夫,援军就会到这里。 也就是说司南竹只要用尽手段,拖住对方一天的时间,就一定可以获胜。 但是继麒麟军之后,眼下这两支白甲军的出现,瞬间让司南竹无法再继续拖延。 她知道,无论是神威骑军还是神龙骑军,哪怕是自己的司家骑军,一对一甚至二对一、三对一,也不是这支白甲骑军的对手。 这是神龙五行骑之一,仅次于黑甲龙骑军的骑军。 白玫枪骑军也是位于重骑军与轻骑军之间的部队。 与重骑军相同的是,他们人马具甲! 与轻骑军相同的是,他们行动起来也极其轻便。 因为他们的甲、马的甲,都并非普通甲,而是带品阶的。 也就是说,这支军队几乎囊括了轻骑与重骑的一切优点! 虽然白玫枪骑军也有缺点,但是瑕不掩瑜。 在此时这处草原的战场上,俨然就是一个大杀器! 两支骑军出现后,江上寒的底气又足了一些,挺胸道: “司大圣女,是继续聊下去还是换人,各回各家?亦或者是打一架?” 司南竹看了好一会儿江上寒的眸子,随后笑了笑:“换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说着,司南竹挥了挥手,然后有一位青衣中年妇女,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 马上驮着一位紫色衣装的青年女子。 远远望去麒麟军这边顿时便沸腾了! 千音院大弟子墨白歌最为激动!她率先开口喊道:“是我老师!” 第630章 奇耻大辱! “锦瑟仙子!” “锦瑟院长!” 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对于麒麟学子们而言,无论曾经是否落榜、有没有正式进入麒麟学院学习过。 都不会有人没听过、不认识这位麒麟院的唯一美女院长。 而对于神威、神龙两军而言—— 本国的女辈沦为战俘,简直就是对他们这些当兵之人的奇耻大辱! 一个教书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何以卫国? 即便已经洞悉到了锦瑟存在的江上寒,在阔别一年之后,重新看到这抹紫色,也有一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江上寒早就察觉到,自己可能并非那种一生一世只会爱一位女子的专情之人。 但是锦瑟对于他而言,还是很特别很特别的一个女人。 几位无名刀的神情已经不仅仅可用激动来形容。 从不近女色的师父,终于有了师母,可是师母却被敌人俘虏! 这何止是奇耻大辱!!! 所以,此时的所有人全部都将目光,放到了仍在昏迷的锦瑟身上。 司南竹一直在观察着江上寒的神情,当见到锦瑟出来的那刻江上寒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司南竹浮现微笑。 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到底是少年人,心性还是有些不沉稳的。 司南竹淡淡问道:“如何?用江院长这位麒麟同僚来换人,江院长可同意?” 江上寒点了点头。 他知道,司南竹既然今天如此这般带着锦瑟前来,就一定是发现了他与锦瑟的事情。 但是司南竹却又不直接提,看来她从来都没有小瞧过自己。 甚至很尊重自己。 这样的敌人,对于习惯了扮猪吃虎的人,其实很麻烦。 “放人吧。”江上寒说。 司南竹摇了摇头,指了指她亲爹的囚车:“贵国的锦瑟仙子因为疲劳过度,目前尚在昏迷之中,行走多有不便。还是江院长派人牵车,来我这里交换,比较稳妥一些。” 闻言,靖军这边又是一阵骚动。 堂堂二品的音律之道宗师强者,会因为疲劳过度而昏迷吗? “锦瑟院长定然是被司南竹这妖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残害了!” 白唐上前两步:“我去换人。” 江上寒摇了摇头。 红缨以为是江上寒认为白唐与锦瑟男女有别,于是道:“我去吧。” 江上寒又摇了摇头:“我亲自去。” 言罢,江上寒跳下了马,冲着关押着富家翁的囚车走去。 “盟主!不可啊!司南竹可是一品大宗师啊!” “这一去,凶险万分啊!” “是啊少帅!您万万不能亲身涉险啊!!!” “院长,让我去吧。”冷安宁道。 江上寒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学生笑了笑:“你去比我去更危险。” 冷安宁没有理解江上寒的意思,但是她很听话的没有多劝。 在她心中,江上寒永远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场中,有不少冷安宁这个思想的人。 毕老三环顾了一圈,大大咧咧的说道:“瞅瞅你们这一个个的,怕个屁啊!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司南竹还能直接干咱盟主大哥啊?” 二毕兄弟也附和道:“我等数万大军,料她司南竹也不敢动盟主一根汗毛!” “就是!”毕老三自信满满,“她要是摸索咱盟主大哥一根那啥毛,别说她这个亲爹了,就是她亲娘也不放过!” 司南竹:“......” 司南竹对左右道:“那个满嘴污秽、大言不惭的胖子是谁?” 一位青衣拱手:“回圣女,正是紫晶山进洞六子之一,陛下曾特意交待过,这人和祝敬文一样有用,最好不杀......” 一番吵闹声中,江上寒已经牵着富家翁的囚车,向司南竹那边走了过去。 冷安宁等麒麟子、穿着神威甲的无名刀手、紫山盟的江湖客等等,见状,纷纷向江上寒身边聚拢。 准备与他一起。 但是江上寒只是挥了挥手:“都等着,让白歌与我前去即可。” 墨白歌领命向前,来到了江上寒身边,伸出一只柔荑刚要接过江上寒的马车缰绳,江上寒却摇了摇头。 “你去牵另外一辆?” 墨白歌疑惑的轻‘啊’了一声。 江上寒笑着又招了招手。 靖军队列散开,又一辆囚车行驶到了军阵之前。 所有人看着囚车内关押的人,都惊呆住了...... 只见囚车内的女子身着一袭浅黄色衣裙,裙角虽沾染了些许泥污,却依旧难掩那温玉的色泽,宛如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迎春花,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明媚。 她发髻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在颈侧,沾着薄汗贴在如玉的肌肤上。 女囚的唇瓣此刻抿得紧紧的,透着几分倔强,十分的楚楚动人。 众人目光触及她面容时,连呼吸都似是凝滞了。 不是因为她的眉眼若水,以及惊心动魄的美。 而是她的身份—— “周家主!” “念念!” “周圣......” 若是说刚刚锦瑟仙子的出现,让北靖大军的方阵沸腾不已。 那现在出现在囚车中的周北念,给予西虞军阵的,便不仅用沸腾二字可以形容! 周北念是谁? 是堂堂一国的准皇后! 西虞最大家族的家主! 大虞武阁的前代圣女! 竟然沦为了这些靖国胡夷的阶下囚??? 奇耻大辱! 简直奇耻大辱!!! 尤其是西虞的羽林军、龙武卫等几支长安禁军的统领。 这些负责守卫长安城的军队,最初所对应效忠的实权之位,便是长安塔的塔主。 如今虽说长安塔主已经成为过去,但是周北念在他们心中仍然地位超然。 这也是司南竹与锦瑟能够驱使这些人前来的一部分原因。 江上寒看着西虞军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于是冲着司南竹喊道:“司大圣女,这位囚犯,你们要不要换啊?” 司南竹看了看江上寒,又看了看装作病怏怏的周北念,强笑道:“江院长准备用何人交换?” 江上寒笑道:“你知道的。” 司南竹沉默了片刻,随后袖袍微动。 紧接着,便又有一位青衣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走了出来。 司南竹指着婴儿,明知故问道:“不知道江院长是不是说的这位,小宝宝?” 第631章 是李长风吧? 当江上寒遥远的望到那位婴儿之时—— 他就知道秦明与小道士、鸽子等人,在长安城的行动,成功了! 他真正的孩子,已经被救了出来,即将与自己相逢! 原因,倒不是他可以清楚的洞悉出这位婴儿的真假、是否自己亲生。 而是周北念曾经与他说过,两个婴儿已经是几乎一模一样,想要分清真假,需要靠三个特有的气息。 一道来源于神秘的铜钱、一道来源于南棠皇族淮王李长泉的血脉,还有一道是周北念与夏苏苏的赋予。 江上寒对着司南竹喊道:“正是这个孩子,不知司大圣女可愿意?” 司南竹皮笑肉不笑道:“一个小宝宝,换一个周家主,我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江院长为何愿意?” 司南竹本想通过三言两句,让江上寒自己编造一个理由。 但是江上寒却未按常理出牌。 江上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因为这个小宝宝,正是我与锦瑟仙子相爱的结晶!” 轰! 此言一出,全场都傻住了。 江上寒的声音之大,足够方圆几里内,任何一个人听到。 神威军将懵逼、麒麟学子懵逼、紫山盟...也懵逼...... 早就知道其中内幕的白唐与红缨,对于江上寒的大方承认,却很欣慰。 不敢承认自己的老婆孩子,算什么男人? 离江上寒最近的墨白歌一时不知道日后是不是该管江上寒叫......师母? 胡蝶儿目光呆滞:“我数到第几个来着......” 桃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毕老三十分佩服:“大丈夫!理应如此啊!” 冷安宁、江上雪、杨承立、任云舟等等,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难道去年?” “原来冬天......” “表,表......” “师叔神勇!” “兄......” 本来刚刚已经醒转的锦瑟,连忙继续装睡...... 姓江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他怎么能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就说这种话啊! 真的是......羞死了羞死了! 不过......为何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锦瑟想着想着,在马上偷偷半睁开一只眼睛,忍不住悄悄的瞧了江上寒一眼。 霍! 烈阳照耀下一身金光灿烂的江上寒,差点闪瞎了很久没看到过光亮的锦瑟的眼睛...... 这是什么破衣服啊! 闪死本仙子了! 不过......穿在他身上,还蛮好看的...... 他好像......又高大了不少...... 唯一察觉到锦瑟动作的周北念暗骂了一句‘小浪蹄子’! 姑奶奶我为了救下你们娘俩,都钻囚车了,你睁眼不看自己的爱徒和那个孩子也就算了。 连余光都不肯瞧瞧我这位付出了这么多的二十年老友??? ....... 另一边,听着江上寒的话,司南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江上寒了。 对江上寒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了起来。 司南竹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开始换囚吧,辛苦江院长了。” 江上寒没有再说什么,与墨白歌一人牵着一辆马车,对着几里外的司南竹走去。 一路上,富家翁在江上寒身后对他感激不尽,一顿恭维。 一顿成语接龙...... 周北念默默的坐在囚车之中,不发一言。 直到快到的时候,江上寒才对周北念说了一声:“保重。” 周北念情绪有些低落的轻‘嗯’了一声。 声音之中,还掺杂着三分娇怨。 ...... 俘虏交换完毕。 江上寒先是故作激动的看了一番孩子之后,便让墨白歌抱住了孩子。 江上寒牵到了驮着锦瑟的马。 贴近锦瑟面前看了看,锦瑟死死的闭着眼睛。 江上寒心中一笑,没说什么。 只是他与墨白歌刚刚要走。 司南竹突然飞掠到了江上寒的身后。 她冷漠的伸出了一只玉手,轻轻的扣住了江上寒的肩膀。 “就这么走了?” 一品大宗师的力量,还是那么强大,江上寒无法动弹分毫。 见状,靖军方阵顿时骂骂咧咧、怒气冲冲。 冷安宁等人已经握紧了武器,想要直接冲杀过来。 但是江上寒却冲着她们摆了摆手,笑着喊道:“别急,我跟这位一向不会失信、从来都是一诺千金重的大宗师聊聊。” 说着,江上寒将马缰递给了墨白歌:“你先回去。” 墨白歌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便抱着锦瑟的‘孩子’,牵着驮着锦瑟的马走回了靖军方阵。 江上寒转身,直接在司南竹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然后他拍了拍旁边的地。 “坐吧。” 司南竹负手而立,自上往下看了一会儿后,向后方冷漠的命令道:“全军后退三里。” 闻言,虞军纷纷后退。 于是相隔六里的两军中间地带,便只剩下了草地上的江上寒与司南竹两人。 一坐一站。 “坐不坐?”江上寒又邀请了一句。 司南竹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与江上寒相对的坐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随便问,我都会如实回答。但是回答完了,你得放我回去。”江上寒笑着道。 “当然,我虽说一定会实话实说,但是您却也不一定相信,所以真伪自辨。” 面对这位场间唯一的大宗师,江上寒表现的十分不卑不亢。 ...... 另一边,靖军方阵之中,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江上寒的担忧。 司南竹虽不过是一品中境。 但是敢说能跟司南竹大战一番的大宗师,世上只有沈木语、云鹊、应千落这天下榜的前三席。 可即便这三人,也不敢说一定能从司南竹的面前把一个人救走...... ...... “你知道你是李棠皇族后代吗?”司南竹开门见山。 “知道。”江上寒回答的干脆利落。 “怎么知道的?” “我去年冬天生过一场很奇怪的病,差点死掉。后来一查才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李棠皇室的遗传病。” 司南竹嗯了一声:“第一次发现?” “第一次发现。” “病是怎么好的?” “我不知道。”江上寒摇了摇头,“但是在那之后,我查寻这种病症只有药王谷中的医师能救。所以我便借着看管监牢的职责,偷偷扣押了药王谷曾经的医女,姚小棠。” 司南竹微微点头:“所以你哄骗姚小棠成为了你的医师?” 江上寒尴尬的笑了笑:“哄骗这词不好,你可以将我们两个人理解为......情投意合、你情我愿。” 说着,江上寒给了司南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司南竹也笑了:“有趣。” “见笑,见笑。”江上寒摆了摆手。 司南竹又问道:“跟你情投意合的女子,很多吗?” 江上寒十分认真的想了想:“有几个吧.....哈哈哈......也不怕司圣女笑话,我这人没有旁的毛病,就是见到漂亮女子吧,便走不动道,哈哈。” 司南竹盯着江上寒的眼睛:“所以你才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啊?啊!是是是,毕竟您也是.......”江上寒说着,又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怎么觊觎您呢......”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虽然目光躲闪,但是眼神中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自己身材的色痞样子,忍不住清冷的感叹了一句: “你有几个地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但是在这方面,却是跟他截然相反......” 江上寒眯着眼睛问道:“您说的那位故人,是李长风吧?” 第632章 想摸摸吗? 闻言,司南竹的目光牢牢锁住江上寒:“你知道李长风?” 江上寒咧嘴道:“司大圣女说笑了。” “天下榜上,风语玄、菩萨嫣然,百花毒魁、山河一伞,青医老将三剑仙......” “天下谁人不知李长风?” 江上寒所说的是一句很久以前,李长风、医圣、周北念的姑姑等人都在榜上的天下榜。 司南竹听着属于自己的‘青’字,以及紧跟着自己后面的‘医’字,破天荒的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时过境迁。” 洞悉着司南竹对自己念叨曾经这句话的毫不起疑,江上寒心中有些许困惑。 因为他的天下榜上,刻意少念了一个字。 代表着公羊亚圣的一个字。 而且这届天下榜的榜首并非他李长风,就是那位公羊亚圣。 根据安岚给他的信息,司南竹按理来说已经开始探查公羊亚圣消失的端倪才对。 但是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想通过司南竹得到一些其他信息的想法,看来现在还为时过早。 江上寒叹了一口气。 这口叹气,倒是与司南竹的‘时过境迁’一前一后,毫无违和感。 司南竹抬头:“你叹什么气?” 江上寒一脸苦相:“故人已逝啊......” “你认识李长风?”司南竹问。 “当然!”江上寒很骄傲神气的说道,“实不相瞒,你别看那李长风是个大人物,但是当年,我可救过他的命!” “什么时候?” “就是那一年,”江上寒微微仰头回忆道,“他跟一个拿着用铁链子将三根棍子串起来的人,去北蛮不知道干什么。途经我靖国的故乡,老虎村。” 司南竹略微一猜,就猜到了江上寒所说的另外一个人应该是山狼,她轻声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江上寒将腿盘的更紧了一些,像极了靖国北地人唠家常的样子:“说来也怪哈!” “那年我们营子旁边一位打铁的人,突然就要杀那李长风!” 营子就是村子的意思,这还是江上寒跟冯大强闲聊之时学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铁匠还是一个宗师高手!” “那铁匠念叨着什么还我家淮王殿下命来......” “等等!”司南竹打断了一下。 世间还有一个与淮王同音不同字的怀王楚山河,但是按照时间推断,当年的楚山河还未封王。 所以...... “你是说,南棠淮王李长泉?” “是啊!” 江上寒一拍大腿:“司圣女果然聪明!” 司南竹没有过多理会江上寒的轻薄之举。 因为她陷入了沉思。 根据她的信息:江上寒的孩子有李长命的血脉,所以江上寒应该是南棠先太子李长命的后代。 但按照血气的浓郁程度,李长命很有可能并非江上寒的父亲。 而是外公。 也就是说江上寒的母亲,很可能是李长命流落民间的孩子。 她是北靖老虎村人氏,后来跟同乡的江海言一起生下了江上寒。 按照李长命的年纪推测,倒是也十分合理。 那这么说起来,李长命原来的下属也就是江上寒口中的那位铁匠,在李长命死后,曾前往北靖寻找李长命流落的后代。 意图扳倒李长海与李长风兄弟,进行复国,所以寻到了老虎村,也十分合理。 然后铁匠遇见了路过的仇人李长风,控制不住自己,选择直接动手,也十分合理。 可是唯一不对劲的是,为何铁匠念叨的是淮王李长泉? 不应该是为了太子李长命吗? ...... 其实,江上寒就是想这么引导司南竹去想的。 唯一的信息差是—— 周北念告诉他的是淮王李长泉。 而司南竹查到的是李长命。 他们都没有想到,因为当年那哥俩的一个绿帽子举动。 今天还会闹出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 然而有些时候,不合理的,才会更让人相信。 在你想要探究其中不合理的原因之时,就已经默认把一些信息当做了推论事实的前置条件。 所以,这看似的不合理,反而让司南竹又深信了几分......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的一只收回的手,掌心似乎还在感受着刚刚青衣布料下肌肤的残留温度,心中暗骂了一句‘猥琐贼子’。 然后她冷笑道:“手感如何?” “啊?”江上寒尴尬的挠了挠头,“与人打闹习惯了,司圣女见谅。” “我问你手感如何。” “嗯......绝佳!” “在你摸过的女子之中,能排第几?” “这个......其实......我刚刚真的没有轻薄之意,”江上寒强笑道。 “能排进第几?” “司大圣女......我刚刚真的一点没有去体会触感......” “那还要再摸一下吗?” 司南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丝毫没有被诱惑到的江上寒,故作被诱惑的样子,直直的看着司南竹的大腿,吞咽了一口口水。 “还,还可以摸啊......” “不然,怎么体会能够排进第几?” “不,不摸了吧还是......” “真的不摸了?”司南竹向前坐了一些,声音更加的魅惑,“江大院长可要知道,这机会可很难得的?” “真的可以吗?” 江上寒好像一个痴汉的样子,眼神直勾勾的问。 “当然,”司南竹说着又提了提脚裸的青衣。 瞬间,她那娇嫩而精致的脚脖子,便露了出来。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线条优美流畅,从纤细的脚踝处向上延伸,与小腿完美衔接,自然而顺滑。 看起来十分柔软、优雅而高贵。 吹弹可破。 “好看吗?” “好看。” “想摸摸吗?” “想!”江上寒眼睛一眨不眨的重重点头,“特别的想!” “那江院长还在等什么?” 司南竹的声音,在此时竟然显得有几分娇弱。 江上寒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很想给司南竹一个好色的人设,打消她怀疑自己的心思。 但是此时江上寒知道,只要他一旦摸上去,在掌心触及到司南竹的身体之前,她脚裸的那根不起眼的脚镯,便会刺出青玉玲珑刃!!! 将自己的血收集进去! 这就是司南竹的目的。 她想要江上寒的血液。 但她不会直接选择对江上寒动手。 不但有失大宗师风范,而且惹急了对方,这场胜率极低的战争就不得不打了。 第633章 你是喜欢我吗? 江上寒脑海飞速运转。 按照自己的视角,应该是不知道司南竹的脚镯会射出青玉玲珑刃的吗? 李长风知道,所以告诉了红缨和白唐? 然后这两人其中之一又告诉了自己? 自己此时又发现了司南竹的心思? 不行,不行。 不合理。 这样的说辞,太容易引起司南竹这种人的怀疑了。 自己若是血液没问题,何必防范她? 一位大宗师想杀自己需要找理由吗? 那还有什么理由呢? 江上寒伸出了手,但是在洞悉到司南竹快要启动青玉玲珑镯的一瞬间,江上寒停止了动作。 然后抬头,十分深情的看着司南竹道:“你是喜欢我吗?” “啊?”司南竹愣住了。 “司大圣女是不是喜欢我?” 江上寒补充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曾经夺取春秋头甲、驾驭绝世神兵、不畏强权、宫斗二品大监、兵伐九棠的事迹,让圣女开始心生涟漪?” “还是我这么多天以来,英勇作战、带兵指挥、不断突破防线的一流人格魅力,俘获住了司大圣女的芳心?” 司南竹尬住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 我对他动心? 呵。 他是疯了吗? 还是在不要命的戏耍自己? 司南竹清冷的回应道:“你想死?” “不想,”江上寒摇头,“但是若司大圣女不喜欢我,为何要让我摸你?” 司南竹:“......” “难道随便哪个人跟司大圣女第一次见面,都可以摸你吗?”江上寒一副壮着胆子大声质问的模样。 “当然不是!”司南竹矢口否认。 “那为什么我就可以?” 司南竹一时有些被问住了。 她也不能直接说,其实我没想让你碰到我,只是想取你点血液调查一下吧? “因为......”司南竹有些吞吞吐吐。 “为什么!?”江上寒追问! “哎呀我不知道!”司南竹十分烦躁。 话毕,又很清冷的说道:“而且我做事,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江上寒笑了笑,然后给了司南竹一个台阶下。 他缓缓说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到过司大圣女的名号了。” “江湖上说,司大圣女是肩挑一国的神女。” “但是我开始了解您,还是从李长风的口中。” “他说你是一个让人尊敬的对手。” “你从未像贵国的皇帝一样不择手段过。” “却也从未真正的输过。” “你赢过司家上任家主、赢过长安塔主、赢过周北念、向东流、甚至是他李长风。” “唯一的问题是,你面对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尤其是在西虞这样一个体制不完善的国家、这样一个十位皇帝九任昏君的国家。” “成为了第一权臣的您,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个人。” “你的苦,你的痛,你的坚强只有自己懂......” “你肩上扛的行囊,装着对未来的梦想.......” 词穷的江上寒差点唱出声音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司南竹冷声问。 江上寒心中有些尴尬,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长风这个名字在司南竹心中的地位啊。 但是江上寒知道,还有一个名字,一定可以让司南竹心起波澜! “我想说,这些是我曾经对司大圣女的刻板印象。” “高冷且强大,美丽且聪慧,十分有责任心,当然也很操心。” “但是这次行军千里,我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 “是来源于贵国肃州周氏的周北念家主。” 闻言,司南竹的脸色立即像变了个人一样。 失去了冷漠,多了些好奇。 “她,她怎么说我的?”司南竹忍不住问道。 江上寒洞悉到司南竹的情绪变化,心中暗暗攥拳,猜对了! “周家主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世人都说周北念命苦,但其实你才是西虞七大皇族最让人心疼的女子。” 江上寒本来大直男的性格,是想说‘可怜’的,但是突然想起来许若雨曾经的教导—— 评价一位可怜的女子,尤其是强者,将‘可怜’改为‘让人心疼’,更能抓住女人的心! 果然,在司南竹听到周北念心疼自己的时候,脸色瞬间便多了一丝暖意。 但是依旧嘴硬。 “我有什么可让她这个铁石心肠心疼的......” 江上寒缓缓道:“周家主说,在你们很小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在长安塔里学习。” “但是没有人愿意跟你玩。” “因为你的赘婿父亲。” “他们好奇你为何姓司不姓安,也嘲笑你姓司不姓安,也质问你不配姓司不姓安......” “他们说你不配当七大皇族,也不配在长安塔学习,他们抢夺你小时候最宝贵的东西。” “他们排挤你,孤立你。” “他们嘲讽你,辱骂你!” “甚至联合起来殴打你!” “他们,肆意的伤害你幼小的自尊和感情......” 江上寒说着一件件幼年的司南竹被霸凌的事。 司南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握着腿上青衣的玉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如霜雪。 长安塔里的青砖地缝里,似乎还渗着她当年的血。 回廊转角的朱漆柱上,仿佛还留着她被拽住辫子撞上去的闷响...... 是啊,自己还有那么弱小的时候。 有许多,自己甚至都忘记了。 但是周北念竟然都还记得。 当年无数次帮助过她的念念还记得...... “他们甚至还给你起了外号!死烂猪!” 江上寒越说越爽! “够了!”司南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要再讲这些没有用的事情了,直接说你想表达什么。” 江上寒正色道:“我想说,周家主跟我说这些,并非是想跟我一起抒发你曾经有多么的艰难。” “而是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童年经历。” 闻言,司南竹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的眼睛:“你,你小时候也被这么欺负过?” 江上寒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长气:“哎——” “往事不堪回首啊......” 第634章 其实你我都一样 “何止是欺负我啊......他们甚至间接的害死了我的至亲!” 江上寒说了句真话。 紧接着编造了无数句假话—— “我小时候在老虎村的外公家生活,一直很不受待见......”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父亲来认领的私生子......” “我无数次的遭受同龄人的霸凌......” 江上寒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一赛季最强的不是刀剑阵毒,也不是谋略兵法。 而是演技。 他演过江湖大佬、演过侯府孝子、演过好外甥、演过好院长、还演过忠良之辈与好色之徒等等...... 如果赛季末结算的话,自己一定可以称的上影帝! 因为此时演的拥有被霸凌童年经历的他,无比的情深意切。 渐渐地,让司南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且后来,我终于不远万里的找到了江家,准备认祖归宗,可我那些哥哥叔伯们,最初都看不上我。” “我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啊......” “就算后来江海言死了,他们也是百般刁难!” “甚至想要杀死我!” “但是幸好!” 江上寒举了举拳头:“我得到过剑圣前辈与长风而且前辈的两次大机缘!” “虽不通长风功法,却知其刀技。” “虽不通剑圣心法,却得其剑法。” “他们这些人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我就是靠着这双拳头,成为了江家的第一人!” 司南竹微微点头:“我也是这般靠着自己,成为了大虞的第一人。” 闻言,江上寒奉承似的笑了笑:“咱们还有些区别,你是一国,而我才只是一家。” 司南竹不知为何,竟被江上寒说的,心中荡漾出了一丝怜悯的情绪。 她垂眸淡淡道:“可是我们之间,也有很多共同点。” 江上寒心中一乐,嘴上大声道:“所以,周家主说我们很像!” “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很一样。” “她说,你是现在的强者。” “而我,是未来的准强者。” “她说,希望我们可以联合起来!” 闻言,司南竹面色一顿。 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周北念在青石关中留下的那几句话。 “周北念,在你们军中充当什么角色?”司南竹问。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支军队真的能够把周北念给俘虏。 “充当......说实话,周家主才是我们的头脑。包括我与白唐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要听她的!不然你猜为什么我们这一路,杀过古家的人、杀过向家的人,却唯独没有杀过周家的人。” “原来如此......”司南竹抬头道,“也就是说,所谓的白唐万骑入虞,其实都是周北念操控的一场削弱其他六大皇族的计划?” 江上寒重重点头:“周家主曾说过,她跟你是朋友。” 司南竹喃喃道:“她还认我是朋友......” “那司大圣女,还拿她当朋友吗?” “当然。”司南竹肯定的说道,“她是我人生前二十年,唯一的光亮。” 江上寒咧嘴笑道:“司大圣女与周家主是朋友。” “我与周家主也是朋友。” “我跟周家主还有这么相似的人生,是不是也可以成为朋友?” 司南竹坐直身子,认认真真的看着江上寒,随后笑了笑:“没可能,你不必再怀着与我联合的心思了。” “为何??”江上寒一副万分失望的表情。 司南竹淡淡道:“你我国别不同,而我与念念只是理念不同。” “这有何区别?”江上寒摊手。 司南竹耐心解释道:“区别就是理念不同的人,有可能在某个瞬间,就会理念相同。” “我相信念念终有一天会明白,她们周家提出的那些所谓的改革,只会让大虞走下坡路。” “世间百姓,都有奴性。” “你任由他们胡作,他们就一定会非为。” “只有让有传承与教养的顶尖氏族去统治他们、去发放号令,大虞武国才能够蒸蒸日上。” “我能够理解周图,他的神听,让他知道了太多的民间事。” “穷人,一定是比富人多的。” “尤其是长安城这种见过无数富人生活的穷人,他们的不满抱怨之声,也是比富贵人家之言多的。” “周图总是会听到这些,其中或许也经常有几句看起来有道理的言论。” “所以久而久之,才会造成了周图改革的想法。” “塔主她听她哥哥周图的,而念念听塔主的,所以塔主死后,念念才会那么想完成这个改革......” “这是念念目前的理念,以及执念。” “但是这些,最终一定都会消散。” “就像曾经的长风一样。” “所以我与她,早晚都能重归于好。” “我不急,我对她一向很有耐心。” “但你我不一样,国别不同的人很难成为同一国之人。” “虞国不会跨过群山吞并靖国,靖国就算国力再强,你我的有生之年,也无法吞并虞国。” “就算真的吞并了.....” 司南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在大局之下若是虞国七大皇族再不一致对外,一直按照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未来的靖国确实有机会吞并虞国。 靖国在人口、财政等各个方面,都远远强于虞国。 一品强者虽然现在明面上有六位,但是谁也不知道杨知曦还能不能再凭空变出一位道尊? 长生剑宗的红叶剑仙,会不会像她的三位哥哥姐姐一样,投靠朝廷? 就算按照现在的少年天才而言,靖国有江上寒、冷安宁、杨承立、安岚、江上雪、宋书佑等等现在就已经小有名气,而且境界天赋一流的年轻人。 可是西虞能够拿的上台面的少年天才,除了断崖式领先的小西瓜外,几乎没有。 这也是向东流经常到处招揽人才的最主要原因...... 哎......司南竹心中叹息了一声——大国摇摇欲坠,但是包括皇帝在内的大部分当权者们,还是理不清局势啊...... “就算靖国真的有一天,攻入了大虞,那我也一定不是死了就是在反抗!而你会是镇压我的人。”司南竹坚定的说道。 江上寒嘻嘻一笑:“司大圣女放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轻点压着你的......” 第635章 两人惊万甲 司南竹啐了一口:“就会逞口舌之快,我现在让你来摸你都没胆子。” 江上寒话锋一转:“那也就是说,你我要是在一个国家,就可以当朋友是吗?” 司南竹笑了一下:“你为何一定要与我成为朋友?我们做敌人,彼此交锋,有输有赢,不好吗?” 司南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被江上寒当成了一个跟她等齐之人。 “因为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才敢摸你的腿啊......” 江上寒眼神躲闪,脸色落寞的说道。 似乎他真的很想摸司南竹的腿一样。 “轻浮。” “不是你让的吗?”江上寒反问的理所当然。 “我那是......”司南竹沉吟了一下,“难道朋友之间,就可以摸腿了吗?” “朋友之间可以打打闹闹啊。” 司南竹看了看远处,又看回江上寒,轻笑道:“那江院长平时都与什么朋友如此打闹?” “关系好的。” “什么样的朋友关系,可以直接摸未出阁女子的大腿?” “自然是情投意合的么......” “哦......”司南竹露出微笑,“那江院长的情投意合之中,包不包括后面的那位冷安宁?” “安宁啊......”江上寒苦笑了一下,“其实本来是不包括的,但是拜司圣女所赐,可能要包括了。” “为何?” “因为啊,本来我是要与师姐白灵成亲的。”江上寒耸了耸肩,“这样一来,年后我就不必这般费劲,可以直接领神策军了。” “那现在呢?” “现在白灵师姐受伤了啊......” “所以,白灵的伤势短期无法恢复,你就要换一家将门之女?”司南竹有些鄙夷的说道。 “是啊!”江上寒理所当然道,“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影响了爷们的事业不是?”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司南竹更加的生气! “你怎么能如此的......” 说到一半,司南竹恢复冷漠:“罢了,其实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治好你的李棠遗传之病?” 江上寒一副瞬间来了兴趣的样子:“司大圣女有办法?” “有。” “快说快说,”江上寒一脸的迫不及待,“我都快被这个病折磨坏了。” “需要你带着冷安宁来我的斩风阁,我在那里有一张床,专门为你们两个量身打造,只有你们两人在那张床上......” 江上寒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也从来没有想过! 他能够在司南竹这样一位清冷之女的面前,听到她亲口跟自己描绘一番激情澎湃的动作武打大戏...... “然,然后呢?”江上寒直勾勾的盯着司南竹问。 他面前只有司南竹一个人,他很难不把司南竹代入角色。 司南竹却是丝毫没有羞意,起码脸上没有。 她只是平静的讲述着:“然后就是第九个姿势,你需要半站立......这个姿势的精妙之处在于,让你们两人的真气,完成一遍完美的循环......” 大约足足一刻钟之后,司南竹终于讲完了整个功法。 哪怕她一直故作冷淡,但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也已经不可避免的面红耳赤。 “精彩啊!”江上寒赞叹,“刺激啊!” 他这次倒并非是完全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他从来不知道,这门功法,竟然会有这么多姿势动作...... “咦?”江上寒看着司南竹的侧额,“司大圣女,你怎么出汗了?” 司南竹玉唇轻启:“天热。” 冬天、一品大宗师,因为天热而流汗? 这个蹩脚的借口一出口,两人就尬住了。 最终,还是江上寒打破了平静。 他很自然的伸出手,抚上了司南竹的额头,十分温柔的开始为她擦汗...... ? !!! 司南竹一时之间浑身紧绷如弦上之箭,僵在原地。 “我为何一点也不想抗拒他?” 司南竹心中冒出疑问。 江上寒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冬日炭火更灼人,她嗅到他袖口若有似无的独特味道,混着十分特别的清冽气息......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意乱。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很喜欢这种感觉......” ...... 两人向东三里外。 北靖军阵。 “你们说,他们两个聊啥呢?这么久?”毕老三大大咧咧的问。 他前面的白唐笑道:“孤男寡女,还能聊什么?自然是风花雪月......” 他话未说完,就感受到了最少不下于五双女子眼睛的怒视。 任云舟哼了一声道:“我师叔乃是江湖正气之辈!从不像某些背叛宗门之人一般!他怎会与异国妖女,行龌龊之事?” 他话也未说完,就被毕老三打断。 “可是......你们看!盟主大哥他上手了啊!!!” ...... 向西三里外。 西虞方阵中。 包括周北念、斩风阁青衣堂高手与前排将士在内,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 “不是......” “我,我没看错吧?” “竟然有人敢摸圣女的头!” ....... 江上寒与司南竹不愧是世间的一流人物。 仅仅凭借着最简单而原始的动作,就完成了震惊六万兵甲的壮举。 ...... 就在司南竹心中疑惑十足的时候。 表面轻薄,实则在试探洞悉的江上寒心中已经确定—— 司南竹不但是安氏血脉,而且也是像安岚一样,十分特别的一位。 与冷安宁截然不同。 但是他又想不明白,为何她们这些安家人会有这种区别呢? 安家到底还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大秘密? “别碰我!” 司南竹冷声一喝,玉手一动,瞬间便有一把青玉玲珑刃应声而出。 江上寒来不及取刀,只能用手指格挡。 “铮——!” 刃与指相遇,发出了脆裂的金鸣! 虽然司南竹并非注入真气,但是一品的青玉玲珑刃相较那手指而言,竟然还略处下风! 司南竹一脸吃惊的看着江上寒的手指,檀口微张: “你这东西怎么如此的硬?” “......” 第636章 司南竹答应了 “司大圣女不愧是顶尖!”江上寒笑的很谄媚,“这可是我的底牌秘密武器,一下就被你发现了。” “武器?”司南竹好奇的看着江上寒的那根手指,“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好奇我一个修行剑道功法之人,为何却一直没有剑吗?” “难道不是你的银针?” 调查过江上寒的司南竹知道,江上寒有几十根如剑一般的银针。 “这根手指就是我的剑!” 江上寒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中指竖在了司南竹的面前。 司南竹紧紧的盯着自己面前竖着的中指。 就在司南竹即将发现一丝异样的端倪之前,江上寒撤下手指比划了一下。 指动,剑气生。 瞬间便有剑痕出现在了旁边的巨石上...... 这次司南竹看着江上寒的手指,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很有趣。” 手指其实并不是江上寒的剑。 只是他提取血气,控制血气的兵器。 但是他不可能说出来山狗给他炼手指这件事。 所以李长生教给了他万物皆可为剑的招法,此时展示,最为合适。 “不是我说,司大圣女您真是太敏感了......” 江上寒低笑出声,慢条斯理收回手,“我刚刚不就是帮你擦个汗么,竟然还动手......” 司南竹刚要说话,只是这时,她突然又看到江上寒竟然装作无意识的将残存着自己汗液的手指,伸到鼻子上嗅了嗅! 江上寒的喉结分明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这是闻到了什么啊!!! 她看到他眼里迸发的炽热,耳尖不受控制的又腾起滚烫的红晕。 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身体上的莫名纵容。 难道是因为他的李棠血脉有不一样之处,所以我才会不抗拒他? 司南竹对眼前这个人,越来越好奇...... 她别开脸,刻意冷淡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做这种事,若再有下次,你会死。” “收到收到,”江上寒嘻嘻笑道,“那既然如此,小的就先回军中了?” “那你与冷安宁来西虞之事?”司南竹侧头问。 “行,我答应你。”江上寒一脸敷衍的表情。 司南竹一眼便看出来了他的不情愿:“你在担心什么?” “司大圣女这不是废话么......”江上寒摊手道,“你我第一次见面,还是敌人的身份,然后你突然告诉我,我带个姑娘去你家床上睡一觉,我的病就能好......这傻子才信啊......” 司南竹思考了一下后道:“这件事不掺杂任何靖虞目前对立的事实,与国无关,只是你我私人的一个约定。” “也算是我私人的一个请求。” “你尽管放心,你们只需要待一个月,我保证,你们会顺利的回到靖国。” 江上寒想了想道:“必须是冷安宁吗?可以是安岚吗?” 在刚刚司南竹描述武打动作大戏的时候,已经讲过李氏与安氏合体的理念。 “不行!” 司南竹斩钉截铁。 “为什么?” 江上寒十分好奇。 司南竹不耐烦道:“总之你记住,若是你不想伤害到我的徒弟,就千万不能碰她!” “否则会怎么样?” 司南竹闭上了眼睛,缓缓道:“会得到我的追杀。” 江上寒闻言,一脸惊悚。 其实惊讶的是洞悉到了司南竹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江上寒结合所有信息,已经大概可以猜到一些...... “那我要是真的可以说服安宁,去你家床上搂一觉......我们两个可以得到什么?”江上寒一脸贪欲。 “你的病会好。” “这不值得我去冒险,而且她付出的太多。” 司南竹犹豫了一下后道:“每人一件一品兵器。” “不够。” “每人两件。” “还是不够。” “外加......黄金千两,三品丹药五颗,丝绸一百匹,西域美人二十......” “这些都非我所愿啊......”江上寒摇头感慨。 司南竹转头,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江上寒十分认真的盯着司南竹说道:“冷安宁的条件,我到时候会传话通知你。至于我么......这些财宝我都不要,只想要司大圣女到了那时,还愿意让我摸一下大腿......” “流氓!”司南竹骂了一句,随后冷声道,“除了这个,你再想想。” “不行,就这个!”江上寒一脸蛮不讲理的表情,“除了这个之外,我都不稀罕!” 闻言,司南竹又羞又怒又想杀人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不就是被眼前这色胆包天的小贼摸一下大腿而已么......司南竹内心不断地说服着自己...... “好,如果一切顺利且成功的话。” 司南竹答应了。 “一言为定!”江上寒乐得牙都快呲到耳朵后面了。 当然,他也并非真的色胆包天。 而是若那些财宝他就答应了下来,一定会让司南竹起疑心。 做生意,让对方付出她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才会让她相信,你是真心与她做生意。 “什么时候来斩风阁?” “过完年我联络您,”顿了顿,江上寒笑道,“还不知道怎么可以联系到司大圣女。” 司南竹负手,声音清冷的说道:“以你的智慧,在大梁城找出一个青衣堂的暗桩,不难。” “好,我试试。”江上寒挑了挑眉,“不过到时候我要是把青衣堂给连根拔了,你可别怨我啊。” “那我就把你也给拔了。” 说完这句话,司南竹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立即岔开了江上寒准备要大放厥词的话题。 “其实你并非李长泉的后代,而是南棠先太子李长命的后代。” “哦。” “你不惊讶?” “不惊讶。” “为何?” “都是死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是,当年若非李长海兄弟政变,李长命一脉才是如今的南棠正统。”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637章 刺入 司南竹轻声道:“以萧月奴之谋,根本不足以支撑住南棠。” “南棠早晚会变天。” “按照现在的形势,皇位不是痴王李元沐就是琅琊王李元潜的。” “但这两人的背后都没有一品强者......” “你难道不想争取一下吗?” 江上寒笑道:“这么说,你会支持我?” 司南竹正色道:“若是你可以切断与周家的一切,转而成为我司家的同盟......” “然后让我当上南棠皇帝,也成为你们司家的傀儡?”江上寒嗤笑道。 司南竹不明为何,在江上寒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悲伤的情绪。 世间的皇帝,不都是傀儡吗? 司南竹觉得江上寒的悲伤不莫名,却很奇妙。 两人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 而是又针对这件事补充了一些必要的信息后,司南竹挺直娇躯缓缓道:“我们两个私人的事情说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做符合身份的事情?” 江上寒点了点头:“你不能白来,所以必须得打是吧?” 司南竹嗯了一声:“不然,你我都会陷入各自朝廷的舆论与弹劾。” “怎么打?”江上寒问。 “你我各派三千人,”司南竹指了指远处的一道小河,“就在那河边来一场骑战,如何?” “不好。”江上寒摇了摇头,“我的兵,可以死,但是不应该死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那你说。” “你我双方,各派三个人,三局两胜。” 司南竹想了想,己方拥有一名一品大宗师,而对方的最顶尖战力不过是二品巅峰境的红缨而已。 就算红缨的实力再强,司南竹也从来没有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对手。 况且她战斗起来,也希望对手强; 况且红缨还是刺客出身,而现在是正面交锋。 所以司南竹欣然同意:“好。” “那一言为定!” 洞悉到己方有两位大宗师距此不足五十里的江上寒,答应的更加的干脆。 ...... 司南竹与江上寒两人,相对着缓缓走远。 随后各自招了招手。 两方军队见到手势,立即一齐向前! 群马奔腾。 尘土飞扬之中,虞靖两军都来到了两个人的身后,然后停下。 两人解释了一下即将开始的武斗后,江上寒笑着问:“司大圣女,胜负,总要有个彩头吧?” “留下所有的粮草。” “那咱们两个就控制不住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了,”江上寒摊手道,“人,都是要吃饭的。” “那你说。” “简单,输的,需要留下五千件精兵的盔甲与兵器,以及战马!” “可。” 话毕,司南竹回头,点了一将。 “山野。” “在。” 一位青衣中年人,走了出来。 江上寒回头,大声道:“大靖的将士们注意看,麒麟院的注意学。” 随后,江上寒转头,向前踏出一步。 司南竹皱眉道:“山野是二品,你要跟他打?”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 “尊将他,他要亲自上!” 名为山野的青衣堂高手,又向前几步,行武礼:“大虞武国,斩风阁青衣堂,缠海鞭宗,丘山野!” 说着,丘山野掏出了自己的鞭子。 大靖也有鞭宗,冷面冥姬沙燕。 不过沙燕是软鞭,丘山野是硬鞭。 他的鞭子,主体呈竹节状结构,有十三节,鞭柄部分相对较短,末端尖锐,好似龙爪! 看起来要比沙燕那鞭子恐怖的很。 鞭道,一直都不是武道修行的主流,所以成名十年的缠海鞭宗丘山野名号,倒是无人不知。 一时之间,靖军这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江上寒能不能打的过。 白唐脸色凝重:“想不到丘山野已经二品中境了。” “二品中境的宗师......”江上雪有些担忧的喃喃道,“寒弟他不会受伤吧?” 桃珂嘻嘻一笑:“雪儿放心,先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冷安宁不语,但是通过细微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同样担心。 除此之外,麒麟军这边包括杨承立、任云舟、叶小满、墨白歌在内都是同样如此。 尤其是任云舟,一年多以前江上寒师叔不过才六品,即便战胜了初入四品的他,也还负伤昏迷休养了好久。 现在竟然要挑战二品宗师了? 而且还是中境! 在他们这些人的印象中,江上寒唯一的一次跟二品的战斗,还是在皇宫打那位老太监。 不过当时,江上寒并非胜利的关键。 杨知微藏势匣中的那一箭才是。 不过,这是他们的尊将,他们必须相信! “尊将必胜!” “院长必胜!” “先生加油!!” “少帅威武!!” “国公爷必胜!” “揍他娘的!” 震耳的呐喊声浪撞在苍穹与草原之间。 江上寒轻轻压了压手,呼喊之声才停止。 随后江上寒喊了一声:“安宁!” 冷安宁领会,将手中长枪投掷了过来。 江上寒接住长枪,正色道:“大靖帝国,武威公之子,江上寒,请战虞将!” 枪? 江上寒不是修行剑法出身,玩刀的炼丹师吗? 竟然用枪不用刀? 有伤在身的老将卫阳老泪纵横:“少帅这是想替夫正名啊!” 只有老人才知道,当初丘山野在军中之时,曾经打败过初到西境的江海言。 而且江海言是槊道宗师,虽然枪槊有所区别,但是毕竟同源。 再加上江上寒的自称,一时之间,让神威军所有老将老兵,都认为江上寒是要为父正名。 他们激动。 万分激动! 但是也担心,少帅能否打的过? 若是输了,可就沦为父子被一个人轮流打败的笑柄了...... 已经被放到一辆马车中的锦瑟仙子,忍不住悄悄撩开车帘,露出一只凤眸,看着江上寒的样子,锦瑟暗骂了一声:“真是能逞强,二品宗师都敢越境挑战......” 宋书佑与紫山盟的一众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在紫晶山,江上寒血战一番之后曾杀过两难寺无痕、古家老三等数位二品强者。 他们只是觉得,眼下有些没必要啊! 盟主即便能打过,可还是需要苦战一番。 若是让白唐或者红缨两位其中之一上,那完全可以几十招之内拿下对手啊...... 但下一瞬,他们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江上寒动了! 怎么动的,他们没看见! 也看不清。 因为江上寒太快了! 比正常的二品宗师飞行还要快! 他们只看见了江上寒的消失。 如风一般。 然后出现在了丘山野的面前! 江上寒攥着枪杆。 手中的那把银枪,已经刺入了丘山野的胸腹之中...... “一,一招?” “秒,秒了??” “三品打宗师......” “就这么简单的......完事了!!!???” 锦瑟忍不住露出笑意,随后又收起笑意,骂了一句‘嘚瑟’,然后放下车帘,扬着嘴角继续装睡...... ----------------- “不会是作者懒得描写打戏了吧?” “不,应该是他从来不水字的优良传统......” 第638章 突然而至的大宗师! 银枪穿透丘山野。 他的胸膛在滴血! 重伤的丘山野,蠕动着喉结。 低头念叨了一声,“毁咧......” 然后便倒在了地上,身躯压平了积雪。 三品的江上寒与二品的丘山野。 一立一倒,胜负分也! 三局两胜,初战告捷! 虞军的表情全部吃瘪。 靖军的嘴角个个笑裂! 胡蝶儿攥着小拳,高兴的喊‘耶!’ 青衣堂高手暗骂,‘好他娘的邪。’ 毕老三畅笑大喊,“真他娘的绝!” 老将卫阳颤抖哽咽。 心中感慨着,‘大将军安息吧,你真的有一个好爹!’ 大靖三军,呐喊之声,满山遍野! 桃珂与江上雪,相视一笑,‘他不愧是他,还是当初的那个感觉。’ 白唐也是畅快大笑,然后唤了一声,“红缨姐。” “嗯?”红缨娇首微斜。 白唐微笑:“还是你对他更了解。” 红缨平静回应:“莫说二品中的丘山野,即便是二品上境,跟他打也只是在找虐。” 任云舟神气叉腰:“西虞蛮子们,赶紧回家多学学!” 杨承立:“以后......别,别......” 远方的周北念:“切~” 司南竹对着重伤不醒的丘山野淡淡一瞥。 然后走到了江上寒的跟前:“第二场,我来跟你对决。” “你第二个就上?”江上寒手握长枪驻地,平静的问。 宋书佑:??? 怎么突然不押韵了啊!!! 听见江上寒的话,已经准备好韵律,准备下一个接韵的文青宋书佑,比死了还难受...... “我不可以第二个上?”司南竹问。 江上寒笑着道:“你堂堂一品大宗师,来打我这三品小喽啰,多有失身份啊?多跌面啊!” 司南竹冷声道:“比起五千战马良甲,我的面子不算什么。” 闻言,西虞军阵齐声呐喊喝彩。 毕老三不屑:“这激动个鸡毛啊......” ...... 太阳高高,风啸阵阵。 金甲青衣,相对而立。 “确定你第二个上?”江上寒问。 “确定。”司南竹答。 “那我认输。”江上寒耸了耸肩。 “为何认输?”司南竹皱眉。 江上寒笑了笑:“怕你断我连胜......” “......”司南竹清冷的看着靖军,“一胜一败,平,那下一场你们谁来......” 司南竹话未说完,天空中便传来了破风之声。 所有人惊讶的抬头望去。 只见天上,有一个身材矮小,却穿着华丽的老头,正在下落。 “是古阁主!”青衣堂高手激动的呐喊! “古霍翟......”白唐、红缨等人,也都认出了来者。 “古老阁主!!!已经一品大宗师了!!!” 闻言,西虞军阵沸腾。 北靖军阵开始沉默。 斩风阁阁主亲至...... 本来两方刚刚的一品大宗师比例,就是一比零。 当司南竹亲自要上场的时候,靖军这边就无人可与其一战。 现在西虞又来了一位一品大宗师??? 两位一品大宗师打没有大宗师的他们这些小卒子? 这还怎么打? 于是,西虞军个个得意洋洋。 北靖军一言不发。 但是! 就在古霍翟落定的这一刻。 情况又发生了反转! 因为,古霍翟是面朝地的。 也就是摔在地上的。 “扑通——!” 一声。 声音并不太响。 但却震耳欲聋! 古霍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还正好贴在了马粪上...... 毕老三瞪大了眼睛,随后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不是,你们西虞大宗师登场的方式,都这么别致吗?” 西虞军阵开始沉默,北靖军阵的嘴角开始上扬...... 青衣堂高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斩风阁中人,他们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老阁主拥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西虞,皇帝轮流做,但阁主却几十年来一直都是他。 况且古霍翟还晋入了一品之境! 司南竹也是很惊讶。 因为她看出来了,古霍翟身受重伤。 只是,他是被何人所伤? 全场除了江上寒与周北念无人知道。 而他们两个,一位是策划者,一位是看破者。 司南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猛然抬头,看着江上寒:“是他?” 江上寒微笑:“是他。” 正在这时,又一位大宗师从天而至。 来者,穿着粗布道袍,头发横插桃木簪。 他落地后,一脚就踩在了古霍翟的身上。 “小东西,没什么实力,还挺能跑?被我的天兵打下来了吧?” 言罢,粗布道士抬头:“这第三场,是不是算贫道赢了?” 所有人看清了来者的衣着相貌,再加上其大宗师的境界。 那就不难猜测。 “龙虎山入世人!” “道将张灵素!” 只有紫山盟的个别人,看着张灵素熟悉的背影,有些疑惑。 “这不是老苏吗?”徐昆与陈半仙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苏灵章就是张灵素啊!” 徐昆称赞:“知道道将张灵素强,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强!” 陈半仙感叹:“老张只是略微出手,便将斩风阁主踩在脚下啊......” 张灵素回头:“老陈,别替贫道吹嘘啊,贫道从驱鹫山就跟这小东西打了,打了整整两天一夜......” 顿了顿,张灵素又看向司南竹:“丫头,你还没回答贫道呢,这第三场,算不算贫道赢?” 司南竹冷眼看了看张灵素脚下的古霍翟。 她知道,张灵素踩着古霍翟,并非是耀武杨威。 而是威胁。 她若是不答应。 那张灵素的道靴,便会穿透古霍翟的身躯。 让世上再无古霍翟这号人物。 神仙难救。 “好,放开古阁主,这局算张道尊赢。”司南竹看着张灵素道。 张灵素闻言,没有直接抬腿,而是看向了江上寒:“她可信吗?” “非常可信。”江上寒点头道。 “成!” 张灵素十分痛快的抬起了脚。 然后一脚把古霍翟踢到了对方的军阵之中。 两位斩风阁宗师见状,立即一齐飞掠向前,接住了古霍翟。 “阁主,阁主,你没事吧?” 古霍翟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张灵素拍了拍手,得意的对着江上寒挑了挑眉:“怎么样,江国公,贫道的任务完成的顺利吧?” 江上寒笑了笑,没有回复张灵素。 而是看向了司南竹:“胜负已定,司大圣女可以留下五千战马盔甲,然后撤去了吧?” 第639章 话里有话 “胜负已定?”司南竹淡淡道,“可是我还站在这里啊。” “那怎么了?你们西虞派出三人,丘山野、司圣女、古霍翟,如今已经两败了啊。” “可若是我还能继续赢呢?”司南竹道,“我赢了你,若是再赢过张道将,难道不也是两胜?” 毕老三大声囔囔道:“你白不讲理啊!说好了三局两胜!” 祝敬文等人也是纷纷附和。 青衣堂高手辩驳:“哪不讲理了?本来第二位开打的也是我们圣女啊!若是我们圣女能把你们派出来的三个人都胜了呢?” “你们会算数吗?现在是玩鞭子的和你们的矮子阁主都重伤不醒了!我们是三局两胜!你们输了两局!” 一时之间,靖虞争论不休。 两方一边以战局为口径,一边以人为口径。 各有各的道理。 “噤声。” 司南竹伸手。 同时释放了威压十足的真气。 靖虞两方,逐渐停止互相的辱骂。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道:“你说呢?” 江上寒想了想,然后道:“也行,那就按照司大圣女的意思来,我们以参与比武的人为维度。” “‘维度’这个词,很有趣。”司南竹满意的说道。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江上寒道,“如果要接着比下去,双方必须再增加一千战马盔甲的赌注。” 张灵素挺胸抬头,似乎对江上寒对他充满自信的语气,十分满意:“很合道理。” 闻言,司南竹犹豫了。 她不傻。 她知道江上寒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江上寒既然这么说,就是一定有赢自己的把握? 又或者是江上寒在故意的诓自己? 但是如果现在不答应,自己一方就坐实了失败,五千战马与盔甲此刻便得奉上...... “不行,彩头只能是一开始定好的,没有凭白增加的道理。”司南竹斩钉截铁的回绝。 “再加八百。” “不行。” “五百?” 司南竹摇头。 “三百!就三百!?”江上寒的语气几乎是有些恳求。 司南竹这次摇头时笑了一下。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青衣堂高手也纷纷猜测:“圣女!答应他!他绝对是故意想要我们以为他还有后手!” 司南竹没有理后面的人,清冷的说道:“加十八件。” “一百!?” “就十八件。” “行,十八就十八!”江上寒一副忍痛的表情。 司南竹伸手道:“来吧,张道尊,你我打一场吧。” 道将张灵素嗯了一声,向前一步:“那你我二人是在这里打,还是找个宽敞的地方?” “随意。” 张灵素侧头,询问式的眼神,望向江上寒:“江国公,我们怎么打?” 江上寒刚要说话。 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本侯来跟司圣女打!” 来者,银白色的盔甲,鲜红色的披风。 鼻梁高挺,手持长枪。 数万军之中,此人的出场相比于古霍翟的狼狈、张灵素的邋遢,更像一位顶尖强者。 也更像无数将士眼中军人应该有的样子。 “他就是......” “天下榜首!” “枪仙!” “将军院院长!” “冠翼侯!” “沈木语!” “大将军!”神龙左军的副将孟承恩,见到沈木语的到来,立即骑马来到了沈木语的身旁,“大将军!您终于到了!” 沈木语‘嗯’了一声。 沈木语的登场,让靖方的所有人,都很兴奋。 毕竟己方又多了一位大宗师。 还是天下最能打的大宗师。 就算司南竹再能打,她能打过天下第一吗? 所以,此时靖军的兴奋,已经写在了脸上。 除了江上寒。 他早在赌局开始之前,就感受到了张灵素和沈木语这两位已方大宗师在周围。 所以才欣然答应司南竹。 但是此时,他原本想先让张灵素跟司南竹打一场。 张灵素虽然大概率会落败,但是也可以削弱司南竹五分战力。 这时候沈木语登场,不是必胜之局吗? 而且还有机会增加更多的高收益操作。 江上寒觉得,沈木语不会想不到这一层。 但是眼下...... 江上寒死死的盯着沈木语的背影。 想要看出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沈木语的一品巅峰之境的护体真气极其的强,他的洞悉十分难入。 江上寒也不敢冒然的打草惊蛇。 沈木语驻足后,十分严肃的说道:“道将,江院长,二位辛苦了。” “这一战,就由本侯来打吧。” 江上寒与张灵素对视一眼,齐声道:“辛苦侯爷。” 倒是司南竹学着刚才江上寒的口气道:“枪仙要亲自打?” “不错!”沈木语昂首道,“为将者,定然是要为国争气,尤其是本侯这土生土长的靖人,忠国,是刻在本侯骨子中的气!” 闻言,白唐与红缨对视了一眼。 江上寒与张灵素也又对视了一眼。 沈木语这番话,明显的话里有话啊...... 张灵素挤眉弄眼:他不会是在说贫道是南棠龙虎山出身吧?贫道可为你们靖国没少干仗啊!他这时候阴阳贫道?这合道理吗??? 江上寒给了张灵素一个劝慰的眼神。 他的心中也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红缨:他在说谁? 白唐:应该不是我。 红缨:......难道沈木语知道了什么? 白唐:不排除这种可能。 红缨:......你能给点有用的信息吗? 白唐:沈木语话里有话。 红缨:滚。 白唐:好嘞。 司南竹微笑着看着沈木语:“若是枪仙亲自上,那我认输就是了。” “为何认输?”沈木语道。 “因为我还不想先后对决你们两位大宗师,这样会死的,我若是死了某位想杀我还想摸我的人,可是会伤心的......”司南竹说着,微笑看向江上寒,“是吧?江院长?” 江上寒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司南竹收回目光、收起笑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是我司南竹输给你江上寒了,我们后会有期!” “西虞诸将听令!” “留下五千战马,五千盔甲,全军立即西撤!” “是五千零一十八......”江上寒笑着提醒。 第640章 打西边来了个向东流 司南竹轻笑一声,随后向后吩咐道:“再加十八副战甲,十八匹战马。” “是。” 正在西虞军带着不满的抱怨之声,被外围的士兵保护着,脱战甲下马之时。 天空之中,又有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自西向东,慢慢落了下来! 一边落,一边笑。 “又是一位大宗师!!!” 闻言,靖虞的数万军都懵了...... 不是,还有完没完了??? 平时多少年都见不到的大宗师,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扎堆了! 来者,落下的速度很慢。 好像身上有很重的伤势,尚未痊愈的样子。 但是当他落定的那一刻。 整个西虞三万军,除了司南竹与周北念外,全部跪伏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山呼之声并不算齐,却接连不断。 别具震撼。 来者,正是伤势初愈,刚刚可以飞行的向东流! 见到向东流,本来还偷偷撩开车帘的锦瑟,立刻就放下了帘子,一脸嫌弃。 “真晦气。” 最外面穿着龙袍的向东流,热泪盈眶的看着西虞的数万将士:“诸位大虞的英雄!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是朕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啊!” 向东流一边说着,一边还去一一搀扶前排的将士。 “司向贾大将军辛苦了!” “高鹏前指挥使辛苦了!” “冯不商副堂主辛苦了!” “丘山野副堂主辛苦了......丘...丘....”向东流对着丘山野一顿狂拉,“哎?他怎么扶不起来啊?” “回陛下,他好像有点快死了,刚包扎完......” “哦......那丘山野副堂主再辛苦一会儿。”向东流一把扔下了丘山野的身子,然后准备去搀扶下一位。 “够了!”司南竹冷声道。 向东流闻言,立即回过头来,一脸真挚的看着司南竹:“南竹爱卿!您才是最辛苦的人啊!” 向东流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司南竹小跑而来。 司南竹瞥了一眼向东流的腿:“伤好了?” “好了三分之一了!”向东流高兴的说道。 “你来干嘛?” “朕,来看看!” 说着,向东流看向靖军。 与西虞军阵截然不同的是,靖军这边无人下跪,也无人行礼。 向东流却丝毫笑意不减。 他首先向沈木语打招呼:“枪仙儿!好久不见!” 沈木语冷视着向东流,不发一言。 向东流也不气,随后一一的跟白唐等高级将领、红缨等江湖高手人都打了一遍招呼。 其中只有白唐微笑的回了一礼。 然后,向东流又望向了麒麟军。 眼神就像饿鬼看馒头、色鬼看美人、贪鬼看黄金一般。 “人才!都是人才!漫山遍野的人才啊!!!” “这位巾帼女将是.....冷安宁!”向东流看着冷安宁,摇头道,“想不到短短一年未见,你已经三品了。更想不到你功绩惊人,年少三品的大才,却才被靖国朝廷封了一个县主而已。朕,替你不值啊!若是肯来我大虞,朕一定封你一个公主之位!配甲八千!” 第二次见向东流的冷安宁,对他这副样子十分不喜,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 “这位水墨战甲的女将军是......广陵才女桃珂!” 桃珂倒是十分淑女的冲着向东流笑了一下:“杂学皇帝,你好。” “哈哈哈哈,杂学皇帝,好名字!朕喜欢!”向东流满面春风,“桃才女身为南棠人,能够为靖人效力,当真是有大格局之辈!若是有兴趣能来我西虞,朕,会为广陵桃氏开十八条商道!税减半!保你能够胜过你那些叔叔们!继承桃老太爷的家主之位!” 向东流开出的价码,不可谓不诱惑。 尤其是对于桃珂而言。 但是桃珂却未有丝毫动摇。 “广陵桃氏的家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无妨,朕等你自己带着条件,来找朕!” “任少侠,少年英雄!!!只要你来大虞.......” 被任云舟高傲且鄙夷的回击之后的向东流,又看向了叶小满、墨白歌等麒麟青年将领,逐一开出价码。 虽然这里面很多人向东流没见过,但是毕竟特征明显,他都听说过。 但等到向东流看向外貌特征不明显的杨承立的时候,向东流犹豫了一下。 “不知这位麒麟才子是?” 杨承立:“我恁爹。” 向东流:“......” 毕老三大声鼓掌:“好!!!” 杨承立这一句话,瞬间就让向东流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向东流:“原来是父亲大人啊!!!” 众人:“......” 向东流哈哈大笑道:“本来还琢磨着承立是靖国皇族,将来也是一位郡王,若是来我大虞,不好封赏。如今正好!只要你来大虞!朕就封你为太上皇!!!” 杨承立笑了一下。 “傻逼。” 毕老三再次大声鼓掌:“好!!!” 一边赞叹着,毕老三还抽空跟旁边人叨咕了一句:“大哥,这人能交啊!” 面对杨承立赤裸裸的辱骂,即便是脸皮极其之厚的向东流,也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向东流又看向紫山盟众人,故作惊讶:“你们多数为我大虞子民,怎么站那边去了?” 胡蝶儿冷声道:“我们是虞国生人不假,但是朝廷却要我们死!是这些靖国人救了我们的命!” “竟有此事!?”向东流大惊失色,“定是有宵小之徒,陷害!姑娘莫急,朕一定好好查个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胡蝶儿嘲笑道:“别装了,你就是那个宵小之徒!” “绝无可能!敢问姑娘,你们是在哪里被陷害的呢?” “出紫晶山之时!” “出紫晶山之时......”向东流笑的很开心,“那时候朕受伤了,还在昏迷之中啊......定然是有人称朕神智不清,假传圣旨!!!” “你觉得本姑娘会信你的鬼话???” 向东流看着胡蝶儿的相貌,想了想后道:“你是胡城城主胡八腿的女儿吧?” “是,怎么了?”胡蝶儿大方承认,“你这狗皇帝要用我的父亲要挟本姑娘?” 胡蝶儿没敢提自己的母亲。 因为她确实很害怕对方用母亲相要挟。 “怎么可能?朕绝非姑娘口中那种暴君!朕就是跟你说一下,前段时间欧阳战强行征用了胡城,朕严厉的批评了他!”向东流绘声绘色,“如今欧阳战已经撤出了胡城,并且还给了胡八腿丰厚的补偿......” “停!”胡蝶儿看着向东流,“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641章 条件 向东流闻言,环顾四周,笑容满面的朗声道:“朕知道,你们成立了一个叫紫山盟的宗门!” “朕很喜欢这个宗门!” “国家想要强大,就需要这种强者林立的新宗门!” “但是宗门么,是需要土地的。” “同时也是需要收入和供奉的。” “朕决定,把紫晶山白送给你们,作为建宗之地!” “而且从今日开始,朝廷每年给予你们紫山盟不亚于斩风阁中青衣堂的修行资源与钱粮!” “外加三千奴仆!” 闻言,紫山盟的众位人物,面面相觑。 如果向东流说的是真心话,那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惑。 “都别走了!留下来吧!与朕大干一番!”向东流扬起拳头,信誓旦旦,“咱们紫山盟早晚可以超越通天山!,成为天下第一!!!” 毕老三:“吹牛逼呢???” “......” 向东流哑口:“你又是谁啊?” “我姓毕!”毕老三牛气哄哄的说道。 “噢!原来是毕......毕......兄弟啊!久仰久仰!” 向东流很亲和的跟毕老三拱了拱手。 身为自封的大陆第一观才师,他很快就发现了对方是一个一等一的人才!!! 而且很骄傲! 因为看这个毕老三骂着自己,毫不害怕的样子。 应该不是第一次辱骂一品大宗师了...... 正在这时,向东流身后一位高手向前附耳道:“军神,他应该就是紫晶山入洞六子之一。” 闻言,向东流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毕兄弟若留下,我即刻封你为侯!并赐封地,赏家奴三百!” “我要那几把玩意有啥用啊?” “外加......朕的所有御厨?” “我要你那几把玩意有啥用啊?” “他们会做天下所有菜系的名菜!!!” “那也...那,嗯......害,那咱也...啧......咋说呢?”毕老三看向江上寒,一脸求助的表情,“俺听俺们盟主的!” 向东流顺着毕老三的视线,看向一脸微笑的江上寒。 “这位,就是传说之中的春秋头甲!一棋致富!麒麟院尊!斩杀造反之贼子的护国英雄!南下平定九棠之乱的先锋公帅!誓死守护靖国荣耀的江上寒,江先生吧?” “啊......是我。”江上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有这么多的名号吗? 不过,你好像还露了一个名号。 你的伤也是我弄的。 嘿嘿。 得到确认,向东流激动的向前,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江上寒的手:“江先生,朕寻你寻的好苦啊!!!” “陛下寻过我?”江上寒一脸惶恐。 “是啊!”向东流重重点头,“天下三杰、顾怀玉、夏苏苏、江上寒!你们三位,都是朕梦寐以求的大才啊!只是可惜,迟迟找不到你在何处?” “我前段时间,去攻打过贺兰山来着,”江上寒笑着问道,“当时你不在山上?” “啊......不在...当时我不在,”向东流一脸尴尬,“我出去办事了。” “那陛下今日前来是?” “招揽你和......”向东流看了看江上寒,又看了看数千麒麟军士,数百紫山盟江湖客,“和这些人才啊!!!” 顿了顿,向东流又看向江上寒:“当然朕理解你们回家过年心切,等过完了年!你们可以随时来!” “朕,给你们一年的时间考虑。” “一年内,只要你考虑好了,朕,随时欢迎!” “加入我们大虞武国!” 江上寒微笑:“我是麒麟院副院尊,还是紫山盟的盟主。” 向东流闻言愣了一下:“江先生的意思是?” 江上寒握紧了向东流的手,小声道:“麒麟院出师之后去哪里实习,紫山盟的盟众去哪里执行任务,其实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向东流一脸惊喜,同样小声道:“江先生的意思是......这事有戏?” 江上寒一只手拍了拍向东流的手背:“陛下,看戏都是要花银子的啊!” “懂!懂!朕懂!”向东流激动万分,“江先生尽管开价!” 江上寒用手比划了一个手势,和一个数字。 向东流嘴角抽了一下:“两万斤药材......” 他话未说完。 江上寒又用手比划了一个手势,一个数字。 向东流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再比划。 再抽。 还比划! 还抽...... 又要比划!!! “好了!”向东流制止,随后谄媚一笑,“江先生,朕觉得......这些差不多了。” 江上寒很大方且慷慨的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好好,那一切都仰仗江先生了!” “只是......我如何信任陛下?陛下的诚意?” 向东流闻言,思考了一下,控制着真气,用司南竹听不到的声音道:“过几日,朕先给江先生搞点硬货,送到府上。” “陛下!”江上寒又握紧了向东流的手,“仗义啊!” 向东流哈哈一笑:“这算什么?只要江先生肯为朕效力,朕什么都舍得!” “陛下或许是误会了,刚刚上寒提的那些价码,都是别人的。” “什么意思?” “不包括上寒本人。” “那么多还不包括你!”向东流有些生气,随后看着江上寒的笑意逐渐消失,又连忙讨好道,“那江先生想要什么?” 江上寒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我吧,倒是什么也不缺。” “爵位,官位,地位,都挺高的。” “论钱财,我是大梁城首富啊......” “药材、兵器、房子、美人,也是应有尽有了.......” 江上寒越说越来劲,说的向东流都有些羡慕了,半晌,向东流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江先生,请直言!” 江上寒笑了笑:“我想问陛下要一把绝世神兵,耍耍。” 第642章 讨厌么 向东流与江上寒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两人没有一句真话的口头契约,几乎达成了一致之后。 向东流喜悦的跟江上寒等人一一道别。 然后便去追赶已经带兵离去的司南竹。 江上寒静静伫立,看着西虞军如潮水般,向西退去。 留下了一地的战甲与战马。 因为一个赌约,便如此丢甲留马,很虚幻。 但细细琢磨,也很现实。 因为五千这个数字,恰到好处。 多一点,司南竹无法相信江上寒不会派兵追杀。 少一点,这场大战的发生,则是必然。 这里,毕竟离靖国更近。 神策军的陈彦芳,只是离这里远。 却不是赶不到。 神策军也不像神威军一样,有欧阳战阻挡。 所以,司南竹这一番赌约、留甲的行为,其实也算是保全了西虞这支精锐。 向东流是理解的。 但是她这番行为,班师回朝之后,能不能顶住朝野的舆论,就不得而知了。 起码周图等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也是周北念必须回长安的原因。 西边的山坡上,周北念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回头往江上寒等人的方向看一眼。 然后便迅速收回眼神。 “舍不得?”她旁边的司南竹问。 “有一点。”周北念诚实的回应。 “那你为何肯回来?” “因为这里需要我回来。” “念念......你是不会成功的。”司南竹忍不住直言道,“周图已经几乎断绝了晋升一品大宗师的可能性,高尚死了之后,高家与尚家也不会再支持你们周家。” “我知道尚家家主是你们的人,如今不过是因为有高尚在,所以他不敢直接站队你们。”周北念声音微弱,“但是,你怎么知道高家不会再支持我们周家?” “因为锦瑟不在了,”司南竹实言相告,“高鹏达,高鹏远兄弟也都是我们的人。” 司南竹的意思很明白,高尚死后,锦瑟不在,高家的权利便落到这对双胞胎兄弟身上。 “所以这就是你把瑟瑟带到这里的原因?”周北念面色寒冷的看向司南竹。 司南竹微微摇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带锦瑟来这里,的确有我的目的,但却没有送走她的想法。我是希望她成为高氏家主的,为了你。” 周北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司南竹说的是真话。 半晌,周北念轻声道:“她走了,对她更好,她不喜欢我们长安城中的算计,也无心参与朝政。” “除了弹琴、护肤和吃辣,她就没什么喜欢的事......” 顿了顿,周北念又浅笑道:“而且,高家的家主一直都是小西瓜,所以高尚去世后,高家到底会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这次的事情已经验证了,酒圣不会出世,那小西瓜就也不会,无论他是不是家主都没有意义。”司南竹忍不住又劝说了一句,“你真的很难成功了,收手吧,念念,你的坚持也不会有意义。” 周北念笑了笑:“能够看到的过程都没有意义,无法预知的结果才有意义。” 说完这句话,周北念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那里的视野已经模糊。 只有一个小小的金点。 还在那里静静地矗立着。 他......为何一直不走? 他,是在目送我离开吗? ...... “先生,你在看什么呢?”桃珂跑到了江上寒的身边问。 “看那个穿黄衣服的人。”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 “噢~是穿着浅黄色裙子的大美人周北念吗?”桃珂眨着卡姿兰大眼睛又问。 “不是,是穿着金黄色龙袍的大白活向东流。” “看他干嘛?” “他的伤......”江上寒眼睛微眯,“好的太奇怪了。” 听到这句话,若是其他人,大概率会问一句‘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桃珂马上就猜到了其中的隐藏的意思,她惊喜道:“向东流竟然是先生打伤的!” “先生!你现在也太厉害了!” “连一品大宗师都能伤!”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看向笑盈盈的桃珂,嗯...... “长大了不少。” 江上寒客观评价。 桃珂嘻嘻一笑:“这半年太操心啦,各种军机杂事,弄的人家三个头两个大......但是我的腰却瘦了半圈呢......” 江上寒没有理会桃珂的隐喻,摸了摸桃珂的头发:“境界提升的也挺快。” “还是先生更厉害啊!都超过人家这么多啦!桃珂怕是一辈子也追赶不上先生的步伐了......” 说着,桃珂拿出了两个壶。 “对了先生,刚刚你给那几人训话了那么久,肯定口渴了吧。我给你准备了奶茶,你想喝甜的还是咸的?” 江上寒笑着接过。 桃珂又很贴心的拿出来了一根腊肠。 随后少女得意洋洋的昂首挺胸,带着漂亮的小酒窝道:“先生肯定还饿了!我猜的对不对?” 桃珂,总是会在恰当的时候,说一些让江上寒喜欢的话,做一些让江上寒喜欢的事。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总是会过得很舒服。 想着还有几个月桃珂就要出师,返回南棠广陵。 江上寒还真有几分舍不得。 ...... “真的如此舍不得?” 司南竹看着周北念毫无顾忌的又往后瞥了一眼,忍不住问道。 “说了,交了很多朋友,自然舍不得。”周北念淡淡道。 “你究竟是舍不得你搭救收拢的那些忠心的江湖人,还是舍不得那个江上寒?”司南竹笑着问,“你跟着他走了这么久......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 司南竹收起笑意,看向周北念的侧颜:“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闻言,周北念心中一颤,随后快声道:“我真的很讨厌他!” 司南竹闻言,微微颔首:“说讨厌一个人,不一定是真的讨厌。” 顿了顿,她笑容灿烂:“但说真的讨厌一个人,一定是不讨厌。” 真的讨厌他,就是不讨厌么...... 周北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小心弄脏的裙角。 笑了一下。 很好看。 随后,她突然抬头对着司南竹问道:“那你讨厌那小子么?” 第643章 凑合凑合 西虞军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荒原上。 靖军收拢着战利品之时,江上寒吩咐桃珂去将紫山盟众人,暂且安排进麒麟军的队列。 毕竟,神威与神龙两军,入境之后,都是要回西境的。 只有麒麟军会回大梁城。 桃珂领命离去后。 张灵素走到了江上寒的身边,还未等江上寒主动开口问。 张灵素便有些惭愧的说道:“贫道本来是想按照你的指示,偷摸给姓古那小东西弄死的。” “但是吧,贫道跟他的打斗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老头身上,竟然有类似圣人之力的东西。” “贫道觉得,这其中定有古怪。” “贫道又问不出来什么。” “所以,就把他给废了。” “寻思着,等你和老王什么时候有机会,查探一番。” 江上寒嗯了一声:“无妨,道将此次辛苦了。” 张灵素笑着摆了摆手:“辛苦谈不上,就是有些折腾,好了,诸事已毕。贫道先行一步,回大梁城了,江国公保重!” 言罢,张灵素毫不拖延,转身便往东南飞去。 江上寒看着张灵素的背影,摇了摇头。 红缨走到江上寒的身边,轻声道:“他的这个理由,很牵强。” “白瞎了主人从紫晶山开始,便制造的这个古霍翟落单的机会。” 江上寒笑了一下:“如果是狗叔在,可能就给古霍翟杀了。” “但是张灵素不行,还是不行啊。” 红缨皱眉:“他怕被报复?” 江上寒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算有遗漏,毕竟龙虎山是在南棠,小道士还在长安城......” “不过除了张灵素之外,也确实找不到第二个人去做这件事,现在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其实他还算好,最让我惊讶的是沈木语。” 红缨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沈木语来了。 “江院长赢的精彩,从虞人手中获得的这些战马与战甲,对于大靖来讲,也是一件大喜事。” 江上寒行礼道:“还是多亏了沈院长与张道将的及时而至。” “只是有一点本侯没有想明白,若是本侯与张灵素未赶到,江院长怎么赢?”沈木语狐疑的看着江上寒,“还是准备送西虞五千战马五千甲?” 闻言,红缨面露不喜:“沈院长这是什么意思?暗示江国公勾结虞人叛国?” “本侯只是问问,并无此意,倒是红缨堂主,”沈木语看向红缨,道:“红缨堂主究竟是飞鸟楼的人,还是国公府的人?为何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自然是飞鸟楼,我跟在江国公身边保护,是殿下的命令,难道江国公不也是我们飞鸟楼的一员?”红缨反问。 “这话倒是不错,只是本侯还有一点不理解,红缨堂主,你身为一个南棠人,为何愿意投靠飞鸟楼?真的是因为白先生和白灵准剑仙都在楼里?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人?” 说着,沈木语的眼神瞟向江上寒:“不知道江院长跟南棠有没有什么渊源?” 听着沈木语的咄咄逼人,江上寒心里乐开了花。 因为通过他的情绪,江上寒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江上寒笑了笑,刚要说话,沈木语便哈哈一笑,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本侯跟江院长开个玩笑罢了。” “不必放在心上。” “江院长,这些战甲便由你带走吧。” “本侯还有要事,就提前两个时辰先与诸位道别,带领神龙军先行一步,回西境驻防了。” 江上寒微笑拱手:“沈院长,我们大梁城见。” 沈木语强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转身带领神龙轻骑离去。 “等回了大梁城,本侯会去祭奠武威公江海言的。” 沈木语身后,神龙副将孟承恩也跟江上寒行了一礼,然后追随沈木语而去。 红缨眼中忍不住露出杀气:“话里有话,他一定知道了什么,或者在怀疑什么。” “我觉得,应该跟阻拦司南竹那几日有关。”江上寒平静的说道,“他们两个今天的感觉,就很微妙,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剑拔弩张。” “他难道已经知道......” “肯定不会,或许他知道的与司南竹一样......长命皇兄......” “那沈木语,会是我们的威胁吗?” “还不知道,”江上寒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也希望不是。” 顿了顿,江上寒又感叹道: “看来,我们还是要尽快,有自己的大宗师。” “无论是张灵素还是沈木语,说到底,都不是我们的人。他们跟杨知曦都不是主臣的关系。” “他们这些一品的人上人,又凭什么为了我们去做杀大宗师的事情呢?” “按照周北念的消息,不久后的西虞很可能还会有新的大宗师诞生。” 红缨郑重道:“是红缨的修行速度过于慢了。”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是你这些年来太操劳了,不然你不一定会弱于千落师姐的。” “我会努力突破的。” “嗯,回大梁城后,除了必要的事情,其余的可以让顾怀玉去做。” 红缨道了一声‘好。’ 江上寒又看向了远处的刀四等几位弟子,欣慰道:“不过,也不能所有的事情都靠红缨姐你来,他们也是时候该独当一面了......” 两人谈话之时。 冷安宁、江上雪等人已经收拢完了战利品,走了回来。 “院长,都清点结束了,一件不差。”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了看日头,对着远方招了招手。 白唐带着几位高级将领,纵马而来。 “都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沈木语走了,以防万一,斥候多放出一些。” “其余人务必在日落之前,抵达老鹰关,回到靖土。” 言罢,诸将领命。 靖军,也随着一声声的号令,向东而去。 浩浩荡荡。 这一场历经千险的入虞之战,完美落幕。 江上雪牵着一匹马,走到江上寒身边:“你骑这匹马吧,跟你在府中的那匹很像,骑着很舒服。” 江上寒还未说话。 赶过来的桃珂便笑着劝阻道:“先生累了一天了,又刚刚打完架,还是坐马车叭!” “但是马车刚刚不是都用来装战甲了,哪里还有......” “有啊!”桃珂指了指锦瑟所在的马车,“那里刚好还有一辆!军中条件艰苦,就先让先生凑合凑合吧......” 第644章 好久不见 广陵才女力排众议。 江上寒,欣然同意。 向着那辆马车走去。 身至车前,便嗅到车中露出的香气。 沁人心脾,清新、熟悉且充满回忆。 此刻又带了一丝丝神秘。 江上寒忍俊不禁的心泛涟漪。 撩开了车帘,走进了马车里...... ...... 残阳如血,给荒原镶上熔金般的边。 万骑奔腾,织成无数道翻滚的黄烟。 玄黑色的洪流,橙红色的天幕之间。 江上寒坐到了闭着眸子的锦瑟身边。 “好久不见。” 江上寒率先发言。 紫裙包裹着曼妙娇躯的锦瑟,背对着江上寒,侧躺着不动。 好像睡着了。 江上寒伸出手,拍了拍锦瑟。 依旧不动。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江上寒靠坐在马车上,看着锦瑟的背影,自言自语。 “以前,我确实没有想过,你是一个西虞人。” “因为你很爱吃辣,并且最爱吃越阳菜,而且传言还跟麒麟院门口那个卖面条的老头有亲戚关系。” “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靖国的隐世大族中的子弟。” “直到去年冬天那件事之后......我才后知后觉。” “你竟然是西虞长安高家的后代。” “当然,我说这句话,并不是想说你是西虞人,我是北靖人,我们两个并不般配的意思。” “我是想说,我是想跟你说,我跟你一样,也不是纯粹的北靖人。” “我们很像,都只有一半的北靖血脉。” “你的父亲,有着包括你母亲在内的有很多女子,所以有很多后代。” “我的父亲,也是。” “区别是,你的父亲是与她们相爱。” “而我的父亲,都是政治联姻,不择手段的政治联姻。” “我说到这里,你肯定很疑惑,江海言与我形容的也并不贴切是吧?” “其实我有时候倒是挺希望我的父亲是江海言那样的人,但是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没有亲情,没有感情,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的政治机器。” “甚至直到他驾崩,我都没有近距离的见过他几次......” 江上寒的声音,逐渐落寞。 “他的相貌,在我这里都是模糊的。” “他娶我的母亲也是为了巩固权力。” “我的母亲是一个北靖人,也是一个江湖人,但却是一个无心江湖,心系天下的人。” “她很厉害,也很漂亮,还很聪明。” “我不知道这样一个条件优越的女子,为何会愿意嫁给我年迈的父亲。” “或许,她当年只是为了获得权力,实现她的抱负吧。” “毕竟她野心不小。” “她很善良,也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我童年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她活着的时候。” “嗯,你猜的不错,她死了很多年了。” “她姓姚。” “她的名字,在二十年前也曾响彻大陆,她是通天山的嫡系传人,做过一段时间通天山的山主,是药王谷老谷主的结拜姐妹......” “她曾经在南棠发生洪水的天灾之时,让最少数百万流民吃饱了饭。” “一度是南棠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当然也因为这件事,她劫掠了几个富得流油的寺庙中的粮食,得罪了很多人。” “说来可笑,这些寺庙平日广受万民香火供奉。” “来了天灾,却关闭了寺门。” “那些寺庙因为这件事,传言她是什么妖魔转世......” “她的政敌们,不肯把多余的粮食给快饿死的百姓。但是为了宣传她是妖魔这件事,却甘愿大肆的花银子。” “渐渐的,那些曾经因为她才活下来的流民们,竟然也愿意相信她是妖魔转世!他们相信了正是因为有了她这个妖女,才会有天灾!” “那些愚民,开始不断地诋毁她。” “她,也成了南棠权贵、愚民、国教等各阶级口中的妖妃......” “直到被那些人一步一步的迫害至死......” 锦瑟越听越气愤,但是听到‘妖妃’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禁有些吃惊。 “没错,我是妖妃的儿子,自然也是世人口中的另外一个妖魔。” “我就是魔头长风!” 魔头长风! 锦瑟娇躯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话。” “也是我觉得不该瞒着你的秘密。” “之前瞒着你,是因为我们只是同院的同僚,而现在我们却是同床的伴侣。” 锦瑟终于忍不住翻过身子,坐了起来,玉面含怒的看着江上寒:“谁跟你是同床的伴侣?!” 江上寒看着久违的俏脸,笑了笑,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还是我们共同孩子的父母。” 话毕,江上寒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久不见。” 说完这四个字,江上寒忍不住微笑着唱了几句。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 锦瑟听着歌声,看着近在眼前的曾想念过千万遍的人,心中也顿时有些酸涩,小声抱怨道: “词不错,曲调也不错,但是你唱的真难听......” 江上寒又笑了笑:“自然比不过你这个音律大家。” “但是跟以前你弹琴比起来,还算有进步吧!” 音道扛鼎人锦瑟大家,不吝夸赞。 江上寒不语,只是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锦瑟。 垂着眸子的锦瑟仙子,咬着薄软的红唇,有些不敢看江上寒,又有些忍不住。 半晌,锦瑟终于耐不住的抬起了头。 “我,我......” “你?” “你!” “我?” “对!你!” 锦瑟大声的向江上寒哭诉:“你!你知道么!生孩子可疼了呢!” “我知道,”江上寒宠溺的看着锦瑟,“辛苦你了,孩他娘......” “好难听的称呼......”锦瑟翻了个白眼,“你不许再这么称呼本仙子!” “那我就叫你......”江上寒想了想,“天下第一美的锦瑟仙子?” “天下第一美倒是真的,但是!这个称呼也好肉麻......” “夫妻之间,难道不可以肉麻么?”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随后笑嘻嘻的说道,“我还有更肉麻的......” “不许说!再说了!谁跟你夫妻呀!”锦瑟娇声道,“江上寒,你不要觉得本仙子生了你的孩子,你就吃定我了啊!我们那是意外!意外!你知道吗?” “那这么说,锦瑟仙子是后悔了?”江上寒笑着问。 “当然不......对我后......哎呀!”锦瑟扑棱一下紫裙,车内的香气愈加的浓郁,“你管本仙子后悔不后悔呢!总之你记得,本仙子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你这小子拿捏的人!” 第645章 我想你了 “那我要是想呢?” 江上寒上身凑近了一些问,他的衣襟带起的风里,混着他身上惯有的药香气息,一并笼向锦瑟。 “你要是想什么?” 锦瑟抱着膀子,指尖无意识绞着紫色袖口中的暗纹。 她的下颌微微扬起,偏过脸看江上寒时,耳尖却悄悄泛了点薄红,不过被鬓边垂落的碎发掩住了大半。 “我要是想,跟你成为夫妻呢?” 江上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锦瑟眨了眨好看的睫毛,“你真的想?” 江上寒重重点头,喉结轻轻滚动:“真的。” “有,有多真?”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这双眉眼。 这双,从她认识他开始,他便总含着戏谑的眸子,此刻竟敛去了所有轻佻,瞳仁里盛着的,是比湖中月更亮的光。 “发自内心的真,无与伦比的真。” 江上寒说的情真意切,他的眸子一眨不眨。 锦瑟微微一怔,指尖攥紧了衣袖。 她看着此时的江上寒,似乎缺少了几分初识之时的惹人生气。 却多了许多成熟,以及......他的眼神中丝毫不控制的,对自己的爱意...... 此刻江上寒眼底的执拗与恳切,沉稳得让锦瑟的心尖发颤。 尤其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带着势不可挡的暖意,从他眼底漫出来...... 一时之间,从未被这种眼神注视过的锦瑟仙子,竟然有些看的痴了。 她眼尾那抹淡淡的绯红,先漾了开来。 待回过神,唇角先是轻轻向上弯了弯,露出半颗莹白的贝齿。 随即她的笑意,便顺着眼角眉梢漫了开去。 笑容,如画。 但是锦瑟,依旧嘴倔。 “美的你!” “不可以就算了。” 江上寒摆了摆手,直接就坐回了身子。 “等一下!”锦瑟微怒道,“你着什么急啊?本仙子又没有说不行。” “请仙子赐教!”江上寒恢复了笑容。 锦瑟仙子高兴且满意的笑着双手环肩:“那你要是努力追求一下本仙子,有些事情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江上寒还未等说话。 锦瑟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伸出了一只玉手:“拿来。” “什么?” “你答应本仙子的各种美容膏啊!你忘了!!!” “啊啊啊,没忘没忘。” 江上寒说着,从怀中掏出来了瓶瓶罐罐。 然后一一的放在了锦瑟的手上。 “美白的、保湿的、抗皱的、滋润的.......” 锦瑟满意的都逐一揣进温暖的胸怀之中。 满脸写满了开心。 江上寒掏出最后一瓶后,笑着道:“就这些了,回麒麟院之后,再多给你炼制一些。” 这次锦瑟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江上寒笑着盯着锦瑟的容颜,温声道:“只要你不再玩消失,这种东西,一定管够。” “就这些?其他的呢?” “其他的什么?” “其他的事情你就不依着本仙子了?” “嗯......”江上寒十分直男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复道,“得分事。” 顿了顿,江上寒又看向锦瑟:“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锦瑟想了想道:“要说想做的事情么......我想吃鼎香楼所有最辣的菜!” “好,我请你,一起吃!” “我还想要大梁琴行那把镇店之宝的古琴!” “好,我给你买,一起弹。” “你不许弹!” “为何?”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弹琴多难听吗?” “那你教我啊!” “本仙子才不教你......” “这又是为何?” “现在我们两个都是麒麟院长,我要是教了你,那岂不是成了......” “师生恋?” “对,就,就这个意思......” “行行行,那就不教。” 锦瑟看了看窗外。 “是不是快到我们去年秋练那里附近了?” “是。” “那我还要去泡温泉!” “好,我带你去,一起泡。” 说完这句话后,本来已经准备好被锦瑟吐槽一句的江上寒,却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吐槽。 “好......” 锦瑟羞哒哒的吐出了一个字。 “啊?” 对于锦瑟突然的痛快,江上寒有些始料未及。 “你,你再说一遍。”江上寒蠕动了一下喉咙。 “你聋了?!” “真的没听清。” “我说......我们两个可以......可以一起泡温泉。” 羞红着娇颜的锦瑟抬头,看着江上寒重复了一遍。 还未等江上寒有所表示。 锦瑟又说了一句刚刚江上寒说过的话: “好久不见。” 江上寒嘲笑道:“你反射弧这么长啊?” 锦瑟没有理会江上寒,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想你了。” 看着锦瑟突然的认真,江上寒的表情,也正经了起来,微笑回应:“我也想你了。” “有多想?”锦瑟微笑,眼中却闪着晶莹的光。 “很想,很想。”江上寒又温柔的看着锦瑟反问,“你有多想?” “好想,好想,”锦瑟说的很慢,“好想。” 说完这句话,锦瑟又情真意切的与江上寒对视,轻言细语。 “你是谁,对我来讲,不重要。” “对于我而言,你就是你。” “我锦瑟的第一个、也会是唯一的一个男人。” “我孩子的父亲。” 说毕,锦瑟带着笑意张开了双臂,有些慵懒的轻启柔唇: “抱抱~” ...... ...... “报——!” 一声嘶哑的急报穿透帅帐的厚重帘幕。 欧阳战的帅帐内,一位浑身黄沙的士兵单膝跪地。 “报大帅!圣女兵败,敌将白唐的军队已经撤回了靖国境内!” “什么!!!” 欧阳战勃然大怒,站了起来,气的一掌拍碎了沙盘。 “她司南竹不是说只要老夫的主力能够拖住了冷千里!她就能全歼敌人吗?!!!” “现在呢!???” 欧阳战一脚踹翻身旁的铜火盆,烧红的炭块滚得满地都是,烫得几个亲兵慌忙躲闪。 “现在,白唐,竟然,饮马靖水了?” 帐中数十将领,无人敢回话。 他们同样气愤。 他们认为,若非司南竹的命令,恐怕他们早就将白唐等人碎尸万段了。 白唐的军队一共才多少人? 区区不足两万。 竟然面对西虞几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下。 溜溜达达的走回家了??? 第646章 第一次三国大战结束 欧阳战眼睛赤红,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脖子上青筋暴起:“奇耻大辱!”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刮起旋风,将帘幕掀起半角。 传来的呜咽风声,像是无数西虞阵亡将士在哭嚎。 欧阳战的胸口起伏,旧伤复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血沫溅在明黄帅旗上,开出点点凄厉红梅。 “奇耻大辱!!!”欧阳战捂着胸口,“老夫纵横沙场几十年,从未受此等折辱!” 半晌,欧阳战才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行!这一战,我大虞不能输的这么惨!” “去,传令前军二十营,三更点兵,五更强攻冷千里的神威军营。” “是!” “等一下!” 传令兵刚要出去,便被一个年轻将军拦住了。 欧阳战正要发怒谁敢拦着自己的军令,抬头看见那位年轻小将,气消了三分。 “世义,你有什么要说的?” 欧阳世义跪地,拱手道:“大帅!此时万万不可与靖军交战啊!” “没几天就过年了!此时不为大虞找回面子,更待何时???等着年后被天下耻笑吗?” “大帅!”欧阳世义冷静的劝道,“向秋来的军队还在腹地,我们又往境内派遣了两万军,此时我们拖住冷千里尚可,但是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啊!” “老夫知道!就算是四比六的战损,老夫也得让那些靖人年前掉块骨头!” “但是按照情报速度来讲,此时沈木语的神龙轻骑军也很有可能快到了啊!就算是白唐的神威铁骑也慢不了多少了!” 闻言,这次欧阳战冷静了一些。 正在这时,又一位士兵进入帐中。 “报!” “讲。” “回大帅,青衣堂线报,沈木语的神龙军距离我军北线大营,已经不足一百里!” 听见情报,欧阳战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冒失。 事先得到江上寒传话的刀十一,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因为按照江上寒的说法,这个所谓的青衣堂情报,一定还有其他的内容! “除了沈木语,还有哪些人来了?”欧阳战问道。 “回大帅,只有神龙军,沈木语本人也没有亲自来,他好像直接返回大梁城,去飞鸟楼了。” “沈木语回大梁城了?” 闻言,欧阳战忍不住暗暗思索。 “看来是年关将至,沈木语直接回京述职了。” “既然没有了沈木语的威胁......” 他还未思索完毕。 一位二品宗师将领飞了进来。 欧阳战看到来者,立刻坐直了身体。 因为此人,是整个西虞大军所有斥候的名义统领,也是他安排专门盯着冷千里中军大营的。 若无大事,绝对不会直接闯入。 “是行之啊,怎么了?” “老帅,冷千里有独自飞回大梁城的迹象。” “何时?” “恐怕就在一刻钟后!” 闻言,欧阳战猛的站了起来。 他有超过七万大军,还在腹地。 而且这七万大军之中的骑兵数量,占到了他全军的一半。 沈木语的军队回到这里后,他已经不可能再冒然发动进攻。 否则就是送死。 但是,他一位一品强者,去截杀二品的冷千里,也能为大虞,找回三分面子! 虽然成功之后,他的江湖地位会直线下降。 甚至会被通天山排除在新的天下榜之外。 可眼前,为了大虞,一切都不重要了! 思虑之后。 欧阳战不顾欧阳世义的再三阻拦。 冲出了帐内。 ...... ...... 远离北靖边军的群峰之上。 冷千里看向突然出现的欧阳战,哈哈一笑。 “我说欧阳苍松,本帅去接我的孩子们回家过年,你来干嘛?” “打一架吧。” “一品打本帅这个二品?你还要脸不要?” “你是二品上境,而老夫是一品初境,老夫不用超凡玄域,且将境界压到二品如何?” 冷千里笑着摇了摇头:“要打的话,有人陪你打。本帅回家过年了。” 欧阳战正诧异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丽的黑色道袍,身上挂满了道门法宝,满身燃烧着白色火焰,披着满头白发的道士...... 一品道尊! 北靖国师王傲觉! “欧阳老将军,你没有中埋伏。” “今日只会有本尊一人,你敢一战否?” “本尊会将境界,压到一品初境。” ...... ...... 同易元年的最后一场国战。 也是最后一场一品大宗师之间的对决。 以欧阳战被北靖国师王傲觉重伤而告终。 至此,这场三国新政权之间的第一次国战,暂时结束...... 三国全部休战。 收获最大的北靖帝国,需要消化九棠、琅琊等地的新土,教化新民。 以一敌二,最终大胜的靖国,上上下下无不欢腾雀跃。 损失最大的南棠皇朝,需要平定李元沐与宁王的叛乱,以及止戈萧星奴的药王谷之乱。 而四位大宗师全部受了不同程度之伤的西虞武国,朝野上下爆发了自从周图退位之后,最严重的一次争斗。 这场争斗持续了很久很久,在这期间—— 古家家主古凌峰,退家主之位。 老宰相高尚撞死在了金銮殿上! 尚氏家主退位,远在贺兰山一无所知的小西瓜同时遥领了高、尚两家的家主之位。 斩风阁阁主,古霍翟退位,开始闭死关。 归隐已久的周图,成为了新任的斩风阁阁主。 弹劾向东流与司南竹的奏折虽然也可压成山,但是两人的地位却并未被影响。 最令人吃惊的是—— 在朝野几乎一致的同意下。 周北念成为了西虞新宰相! 这也是大陆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相。 而且针对于她成为宰相的奏折,不仅仅是周家势力,哪怕是对方势力的向东流或者是司南竹等人,也都投了同意票。 周图与周北念,这对父女的复出,也意味着西虞从向、司、欧阳三人集团为首的时代——正式落幕了。 而另外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是—— 西虞武国单方面宣布与南棠皇朝解除军事联合盟约。 虞,正式退出国战舞台。 并且愿意为这次擅自发起的国战,赔付北靖若干钱粮。 其中比较有趣的是:向东流的赔银,点名要求北靖护国公负责接收...... 第647章 害怕失去 大靖帝国! 西北部。 神威铁骑在入关后,就已经在白唐的带领下离去。 虽然他们其中许多将领,是需要入京述职的,但是也得先到西境,再返回。 此时,队伍之中只剩下了麒麟军、紫山盟、以及江上寒等人。 行驶在靖国官路大道上。 江上寒坐在马车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寒风冬雪。 应该会很冷。 但是却莫名的觉得很温暖。 杨知微与江上雪,不止一次让江上寒拥有家的感觉。 而踏入靖国之土的这一刻,第一次让江上寒在这个世界有了国的感觉。 这是他在南棠从来没有的感觉。 “母国,母国......”江上寒笑着打趣道,“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母亲是靖国人,所以我对这里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锦瑟摇头:“应该是这里的人,让你有了这种感觉。” “这里的人......比如呢?” “比如我。”锦瑟笑靥如花的指了指自己。 江上寒笑骂了一句,然后问:“还有呢?” “还有......”锦瑟通过车窗,看着远方的那袭红衣,看着那群青春气十足的麒麟学子,“应该是他们吧......” 顿了顿,锦瑟又看着那群江湖人道:“你真的要把这些人带进大梁城吗?” “对啊。” 紫山盟这群人只有被江上寒带进了大梁城,并且得到了看重。 天下江湖英雄,才会闻名而来投靠。 其中一定有很多人选择投靠的是朝廷。 但是也不乏有聪明人选择投靠他。 而江上寒需要的,也恰恰是这种聪明人。 为了广纳天下良才入江府,顾怀玉已经在大梁城做了很多准备。 锦瑟轻声道:“那些人中的大部分,我都不认识,但是蜀中徐昆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哪怕他很尊重你,哪怕你救了他的命,但他也不会真的效忠于你的。” “蜀中的徐家,永远都只能是肃州周氏的人。” “另外,还有虞东的祝敬文。” “虞东是虞国情况最为复杂的地区,那里朝廷之威,微乎其微。” “大小帮派林立,但是大部分帮派都听从十三帮的。” “整个虞东除了祝敬文之外,没有人可以平衡十三个帮派的关系。” “他若是跟你去了靖国,虞东怎么办?” 江上寒笑了笑:“我只是带领他们去领奖励,顺便做给世人看,他们真正的价值,当然要在各自最擅长的地方发挥价值......” 江上寒话还未说完,这时红缨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江国公,寻到了三位刚刚产子不久,愿意给孩子喂奶的妇人。” 自从江上寒等人从荒原出发开始,便派人去四处寻找合适的奶娘了。 为了那个假孩子。 毕竟假孩子,也只是一个曾经被抛弃的无辜孩子,命,同样重要。 “红缨姐进来说话吧。” 红缨答应了一声,随后走进了车内。 出乎红缨预料的是,两人衣着干干净净,坐的虽然很近,但是也没有过于亲昵。 看到红缨,江上寒率先伸手介绍道:“红缨,与我一起长大,也是我最早创立的三个堂总堂主,你们曾经应该见过。” 锦瑟微微颔首,盈盈行礼:“见过红缨姐姐。” 红缨闻言,也知道江上寒已经表明了身份,于是不再掩饰,行礼道: “谢谢你,为主人生下这个孩子。” “日后,有任何事,可以随时吩咐我三堂的任何一个人。” 锦瑟没有客气,只是微笑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对着江上寒道:“既然给那孩子找到了奶娘,那你去看一眼吧,你鬼精鬼精的擅看人心,又懂把脉医术。”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你们两个在此稍等我片刻。” 随后江上寒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接起身出了马车。 车内,只剩下了红缨与锦瑟两人。 一时之间,无比的安静。 两人都只是静静的坐着,不言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实在憋不住的锦瑟才轻声道:“放心吧,我不在意。” “在意什么?”红缨反问。 “你跟他的事情啊。” “我跟他......没有什么。” “那姐姐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锦瑟笑着问了一句后,不待回答,又紧接着说道,“而且你跟他,早晚都会有什么的。” 红缨没有否定,只是又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我刚才说的,请红缨姐姐放心,我不在意你跟有什么,或者是会有什么。” 闻言,红缨柳眉微皱,微微抬头看向锦瑟:“你为何可以如此的大度?” “因为我喜欢他啊。” 锦瑟声音清脆,说的理所当然。 红缨看着锦瑟清澈的眸子,又问道:“可是喜欢与爱,难道不是自私的吗?” “姐姐是这么想的?” “是。”红缨收回眼神,垂首点头,“我从小就幻想着,我以后一定不要找一个剑如红那般的人,抛下我的母亲,也抛下我的养母,不断地追求新欢......不断地,让这些可怜女子带着幻想,含恨而终!” “我明白了!”锦瑟恍然大悟的模样,“姐姐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红缨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我,自己也会经常模糊这个概念。” “我从不隐藏自己对主人的感情。” “主人也重新有了人的感情。” “对于我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 “可是......” “可是他现在的情,却有着他自己的标准。” “虽然标准很高,不过我时常觉得,只要达到了他的标准,他可以接纳任何一位女子。” “比如外面那个马上的胡蝶儿,相比于你们,我并不认为主人有多喜欢那名女子。” “但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也会再次接受胡蝶儿的爱意。” “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并非嫉妒吃醋,而是一种既希望他开心,又恐惧他会负担太重的情绪......” “除了主人,我永远不可能会喜欢其他人。” 锦瑟有些意外红缨跟自己的真情流露,但还是问道:“所以,你接纳了他的花心?” 红缨垂眸,摇了摇头:“不,主人他其实并不是花心,只是被伤害之后的不愿辜负真心。” “或者说,主人这一辈子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现在害怕失去。” “很害怕。” 锦瑟喃喃道:“被红缨姐姐这么一说,我怎么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第648章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好啦 “可怜总比可笑好,可恶总比可怜强。” 红缨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锦瑟望了望天,又望了望红缨美丽的容颜,突然明媚一笑:“红缨姐姐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红缨微微点头:“洗耳恭听。” 锦瑟保持着与红缨同样的靠头姿势,一边在角落里望着天,一边缓缓讲述: “我的父亲跟你的父亲一样,也有女人,也有很多女人。” “唯一不同的是,剑圣前辈的女人们,为了他,争相吃醋,打来打去,剑圣又不断地留下情债,最后搞的一团糟,这些人也都莫名惨死。” “是,这就是剑如红的可恶之处。”红缨回应了一句。 红缨没有说的是,江上寒在紫晶洞出来之后。 还跟她说了另外一番话。 这番话,让红缨确定,自己母亲与那些女子的死因,都与剑如红有关。 或者说是息息相关。 锦瑟继续说道:“但我的那些姨娘们,却很团结。” “很团结?” 锦瑟点了点头:“不错,红缨姐姐。我想说,一个男人即便拥有一群女人,她们互相之间,也可以过的很好的。” “我的二姨娘,就是高尚兄长的生母,她活到了百岁高龄。” “二姨娘这一辈子都在努力的做一件事,那就是让高家和睦。” “我的那些姨娘们,从入门开始,虽有小摩擦,但是从来不会有大的仇怨,互相之间都是相互扶助的关系。” “当年,在我的二姨娘之前,还有一位父亲的正室,她是妻,其他的都是妾,但是她也听二姨娘的。” “二姨娘常说,高家最初的和睦是因为正妻包容、妾室安分。” “而高家中期的和睦,是因为‘淡化等级,注重情谊’。” “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擅长的东西。” “这也是高尚兄长能够当年支持周伯伯进行西虞变法的原因。” “高尚兄长始终相信一句话。” “国安则家安,家安国更安......” “红缨姐,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锦瑟抬头看着红缨,“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难道只是因为红缨姐姐已经逝去的父母双亲,给你留下的这个阴影吗?” “可是姐姐要知道,江上寒就是江上寒,他不是剑如红。” 闻言,红缨沉默了好一会儿。 锦瑟想了想,又凑近了几分,说了几句让红缨都忍不住面红耳赤的话。 “这样......真的行吗?” “那有何不行?”锦瑟嘟囔了一句,“红缨姐姐没经历过,你不知道,去年冬天那日......他,他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消停......” “......” 半晌,红缨才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锦瑟得意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大妇风范?” “大妇风范......你是要与惜梦大长公主杨知微争夺大妇之位,要我站在你这边?不对不对,你是要与灵儿争夺......” “哎呀,才不是呢!”锦瑟摆了摆袖子,“我锦瑟,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好了。” “那你是要?” 锦瑟笑嘻嘻的一把握住了红缨的手。 “红缨姐姐......” 红缨微微一颤。 身为一个杀手,几乎没有人能够跟她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锦瑟却毫不在意他的杀手身份,她在意的是....... “红缨姐姐,听说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易容宗师......”锦瑟看着红缨吹弹可破的皮肤,“你可以教教我吗?你可以让我也像你一样,青春永驻吗?” “啊...啊?就这?” “还有呢!”锦瑟聚精会神的看着红缨的眼睛,“你有没有吃辣不长痘的办法啊?” “......其实女子长痘,也不全是因为吃辣导致的。” “那还有吃什么?” “吃......” ...... ...... 南棠西南,赤王府! 一位穿着鲜红蟒袍,手中拿着风筝线的少年,溜溜达达的走进了府内。 “参见王爷!” 左右仆役纷纷严肃的行礼。 在以前他们是不需要如此的,甚至可以嘲笑赤王、戏弄赤王。 但是如今,他们面对这个赤王只有恐惧。 赤王李元沐笑着摆了摆手:“听说小蕊从前线回来了?在哪呢?” “回王爷,在细雨阁内与桃先生谈话呢。” “呦,十九叔也来了?” 李元沐正常按照皇室辈分,不应该称桃家十九郎桃咏为十九叔。 这个辈分,是从他师父宁王这里论的。 世人皆知,南棠宁王的姐姐嫁给了桃咏。 但很少有人知道,宁王的姐姐,已经年过五十! 当年,桃家为了打通西南的商道,桃咏毅然决然的娶了宁王的已经二嫁过的姐姐。 桃咏宁王本就交好,如今娶了他姐姐又得到了宁王家那些老臣的肯定。 从此之后,桃家在西南的商队,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这也是桃家老太爷喜欢十九郎桃咏的原因。 桃咏做事,永远是桃家的利益当先。 ...... 赤王府,细雨阁。 战功赫赫的应小蕊盘着腿,坐在两个主位之间的桌子上。 腿上放着一盘子瓜子花生,她认认真真的嗑着。 下首客席上。 桃咏侃侃而谈:“眼下向北而攻,一定是不划算的,因为我们不打,来年靖国也一定会打。到时候跟他们做买卖,收益不大。但若是能够攻下柳州城,之后再去打番城,那能换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其实桃咏已经说了很久。 他是商人,战争对于他来讲,也不过是一个大生意而已。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应小蕊始终耷拉着单眼皮。 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点也不理睬桃咏。 不过一向被世人尊重的桃咏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应千落快要死了! 又比如,快活楼的刀三也失踪了! 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小蕊马上就会成为南棠四大家族之一,应家的下一任家主。 王楚应桃。 桃老太爷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自己只要在半年后大侄女桃珂回广陵后胜过她,也即将成为桃家的下一任家主! 应家与桃家,一武,一商。 桃咏很期望能够强强联合。 为了这件事,鲜有人知的是,桃咏已经为应小蕊投资了不少于能够养八千带甲精兵的银子。 正在这时,赤王李元沐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 “十九叔何时到的啊?” 桃咏起身行礼:“回王爷,桃某昨日就到了。” 李元沐‘嗯’了一声,又看向依旧嗑着瓜子的应小蕊:“小蕊,听说你被应家给摘姓除名了?” 桃咏:“啊???!!!” 第649章 粉红 “不是,怎么就被除名了?”桃咏大惊失色,“我们不就是造个反而已嘛?” 桃咏这句话,若是由普通人说出来,很不合理。 但是若是由南棠四大家说出来,便很合理。 南棠四大家的家族利益、家族亲情羁绊,永远高于对朝廷的忠心。 就比如他们桃家的桃珂一样。 若是这样就能除名,那我桃咏的大侄女桃珂更应该除名啊! 那我桃某人还努力什么? 应小蕊没有直接回答李元沐的话,而是看着他说道:“摘除我姓氏的,是应千奇,不是应千落。” 李元沐与桃咏都听明白了应小蕊的意思。 应千落很少管应家之事,家中事都是应千奇代管。 但是应家家主只有一个,应千落。 所以,应千奇的话,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你去哪了?”应小蕊紧接着问。 李元沐微笑:“金陵城。” 闻言,桃咏的脸上再次写满了惊愕。 不是!我的小王爷! 咱们在这造反呢! 你自己跑敌人老巢去了??? 一直以来,李元沐都是行踪不定的一个人。 他有乘风步傍身,也没有人能够跟得住他。 应小蕊又问道:“去金陵干嘛?” “见一个人。” “见到了?” “见到了。” 应小蕊点头:“那就好,以后再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讲。” “元沐明白。” 见到两个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桃咏先是行礼,然后忍不住出声问道:“王爷,桃某斗胆,想问您是去见了什么人啊?” 李元沐并没有把他见过王相之事,告诉桃咏的想法。 李元沐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回来的路上,又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重要?” 李元沐坐在了桌子上,喝了一口茶水:“无比的重要!” “这人是谁啊?” 李元沐放下茶杯:“快活楼副楼主,剑火堂堂主,六指剑仙!” “六指!他出关了?” “是。” “他跟王爷说什么了?” “没有说什么,他就跟我打了个招呼,还问了问我要不要随他学剑,我拒绝了。” 桃咏并不诧异李元沐不肯跟六指剑仙学剑,他只好奇六指剑仙...... “他去哪里,做什么事啊?” “六指剑仙说,年关将至,他要去大梁城,给新楼主姚小棠请安。” 顿了顿,李元沐看向应小蕊:“小蕊,说起来你也学过快活楼的刀法。” “我是应家刀法。” “一样的。”李元沐笑道,“而且你与姚小棠还都是药王谷出身,本王觉得,咱们也应该派出使团,去拜见一下姚楼主,要不就由小蕊你带队去吧?” 桃咏想了想,道:“王爷,桃某最喜爱的大侄女还在大梁城,也即将出师了,桃某请求与应医将一道前去大梁城......” ...... ...... 大靖西部的群山之中。 锦瑟仙子终于如愿的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温泉。 一处锦瑟仙子去年泡过的温泉洞内,只有江上寒与锦瑟两人。 其他的大部队都继续奔赴大梁城了。 锦瑟答应江上寒,只要让她泡一会儿,她可以带着江上寒直接飞回去。 温泉岸边。 洞顶垂落的钟乳石滴着水,在地面上砸出细碎的响。 温泉蒸腾着白汽。 锦瑟带着盈盈笑意,一脸满足的荡漾着脚丫。 江上寒负手而立,看着美如玉的一双嫩足不断地挑起着水花。 此时的锦瑟仙子已经褪去鞋袜,泡脚泡了有一刻钟了。 就是迟迟不脱衣入水! 水雾,已经沾湿了紫裙美人垂在肩头的青丝,像落了场无声的春雨。 取亮的微黄烛光、以及此时锦瑟身上传出的体香之气,也让洞中的气氛十分暧昧.....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石壁之后,我给你准备了换衣的石屏。” 江上寒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目光扫过池边堆叠的干净布巾,转而落在锦瑟泛红的耳尖上。 “怎么?害羞啊?”江上寒笑道,“不是你说的一起泡的么?” 锦瑟一边扑腾着玉足,一边说道:“谁害羞了!我是生气!” “生气什么?” “生气你!” “生气我什么?” 锦瑟转头看向江上寒,娇怨道:“你过来说话!离我那么远,能听清么?” 江上寒‘哦’了一声,走到了锦瑟的身边。 “说吧,生气我什么?” “你先坐下。” “行,”江上寒坐在了锦瑟的旁边,“现在说吧?” “你坐的离我这么近干嘛?对我图谋不轨是不是?”锦瑟故作生气的样子,伸手指着江上寒的脸。 江上寒诚实的摇头:“没有。” 说着,江上寒竟然真的坐远了一些...... 这给锦瑟气的啊!!! 本仙子愿意带你来泡温泉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本仙子都忍住心中的羞涩,脱了鞋袜了,你还傻傻的站着? 现在!本仙子都让你过来了! 都快告诉你了! 你怎么还笨笨的啊!!! 锦瑟深呼吸了一口气。 朽木!!! “说吧,锦瑟仙子,究竟什么意思啊?” “还不是你断了本仙子一年的美容药膏!” 锦瑟哼了一下,褪去了外披的紫巾,然后撸起了袖子:“你看我的胳膊!这一年没有你的美容膏,是不是都不白嫩了!” 江上寒看着锦瑟如同嫩藕的玉臂,实言道:“挺白嫩的。” “那你看我的大腿!都比以前黑了!” 说着,锦瑟褪下了裙子。 露出了一双白皙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细腻中透着淡淡的粉嫩的修长美腿。 江上寒的视线,漫过她修长的脖颈、拢在胸前鼓起的素纱。 又经过纤细的腰肢......最终看到了这双紧紧并拢的惊心动魄。 江上寒呼吸急促了一些,看着锦瑟十分成熟的优美曲线,忍不住主动开口道:“那,那屁股上呢?” “那里......也没有以前润弹了啊!” 说着锦瑟褪下了全身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遮羞的东西一没。 羞意就上来了。 所谓羞,四个字—— 白里透红。 粉红。 此时锦瑟的神情,有着说不清的慵懒与妩媚。 江上寒的喉咙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直直的看着朦胧美人,然后招了招手。 “你过来。” “喔......” 锦瑟双手抱着小熊,羞答答的按照江上寒的指示,迈着修长粉白的腿,踩着玉足,走了过去...... 第650章 温泉春夜 江上寒的指尖,触到了锦瑟的皓腕。 她顿时像被烫到般,娇躯微微一颤。 江上寒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鬓发,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惊得她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是你先惹我的。” 说完这句话,锦瑟仙子的睫毛颤得更加厉害。 也开始变得很红。 却不是胭脂的浓艳,倒像是刚摘的水蜜桃,薄皮底下渗着清甜的汁水...... “那锦瑟仙子,想要被我惹吗?” “嗯?” 锦瑟仙子忽然抬头,撞进江上寒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盛着雾气,盛着炽热,更盛着一个慌乱的自己。 “想不想?” “别问~” 言落,锦瑟就扑进了江上寒的怀中。 ......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两个人便抱着进入了温泉之中。 惊得水面漾开几圈涟漪。 又不知道为什么。 温泉的水位,开始时高时低...... 蒸腾的白雾裹着美人的体香。 把两人的呼吸缠成一团暧昧的丝线。 在烛火里明、灭、明、灭...... 明灭明灭。 明明灭灭! 明明灭灭!!! 夜露滴落的轻响。 衬得泉底偶尔冒起的气泡声格外清晰。 脸色娇红的锦瑟仙子,扶着江上寒的肩膀,垂眸望着温泉水面晃动的倒影。 有些迷离。 她鬓边的玉簪,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将洞壁上的烛火折射的交织、摇曳。 玉簪折射的光斑,在他锁骨处跳着细碎的舞。 像极了她此刻乱了节拍的心。 渐渐地。 节拍不再乱,变的又十分的有节奏! 但水面却晃得更厉害了...... 像是藏着一整个被惊动的春夜...... ...... ...... 相比于大靖西北的丝丝春意外。 大靖的东部,就显得十分严寒了。 腊月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割在人脸上生疼。 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抖索,田埂上的积雪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条堆满了积雪的小道上,南棠使团越过了边境。 进入了北靖。 自从去年南棠使团之事发生之后。 南棠朝廷便不再有人愿意出使北靖。 所以这次六指剑仙的使团,人数很少。 从外面看,只有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一杆旗子。 而车里面,也只有一位老人和一对年轻人。 还有一个火炉。 老人,正伸着双手,烤着火炉子。 老人,双手都没有大拇指与小拇指。 老人,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南棠第一剑,六指剑仙! 六指剑仙旁边的两位年轻人,一男一女。 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都是六指剑仙的徒弟。 一个行三,一个行四。 六指剑仙有很多弟子,最有名气的,只有四位。 其中大弟子死在了长风与六指宫变那日。 二弟子被六指关押在剑火堂之中。 所以能够入世的,也就这两位。 男的三弟子,叫明月在。 女的四弟子,叫彩云归。 彩云归看着低头专心烤火的六指剑仙,递给了明月在一个眼神。 明月在会意,对着六指剑仙说道:“师尊,我们这次要把姚小师妹接回来吗?” 按理来说,六指的这两位徒弟,都是与长风、应千落一辈之人。 不过六指剑仙曾经为了与长风兄弟相称,自降了一辈。 所以他们称呼姚小棠为小师妹,也合理。 “小师妹是你们两个废物东西能叫的吗?”六指剑仙眉眼不动的说道,“以后称呼她为楼主。” “是,师尊!” 两人齐声答应之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传递着眼神。 六指头也不抬的低声道:“你们两个要是想要卿卿我我,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碍眼,就去再买一辆马车,别在本座旁边眉来眼去的。本座还得猜你们有没有偷摸骂我,烦!” 彩云归表情妩媚的撒娇道:“师尊~人家怎么会骂您呢?人家和阿在就是觉得,您是快活楼的老人了,竟然还要去拜会一个小辈,真是替您感到有些屈辱......” 快活楼的剑火堂,除了那个被关起来的二弟子外,所有人都会称明月在为三师兄。 只有四弟子彩云归敢这么称呼明月在。 “可闭上你那张贱嘴吧!”六指剑仙骂了一声。 剑火堂还有公认的一件事:二师兄最倔,三师兄最强,四师姐......最风骚。 不过如今的彩云归,对比当年已经好了许多。 尤其是跟红缨争夺三堂其中一堂的堂主之位失败后。 去年夏天开始,彩云归又跟剑火堂最强的明月在,组成了剑侣。 “师尊又凶人家,人家不是担心您老的威望受损么?”彩云归低头委屈道。 六指看着自己六指,感叹道:“没有他在,本座还有个屁的威望?再说了,本座是去拜会那小丫头的吗?老子是去求她的!没有楼主的快活楼,一盘散沙!这样各自为战的日子,真是过的太不愉咗了!” (愉咗——得劲、惬意、舒服。) 闻言,两人没敢说话。 正在此时,明月在往车外看了一眼,随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尊,这也不是大梁城的方向啊?” 六指剑仙垂着花白的眉毛道:“大梁城不着急,反正我最想见的人还没回来呢,我们先去那里炼把新剑。” 听到炼剑,两位弟子都很兴奋。 明月在想着若是自己有了更强的一品之剑,说不定可以靠着此剑,救出二师兄。 彩云归想着,若是自己也拥有了一品之剑,去到大梁城就不必惧怕红缨。 红缨叛变到飞鸟楼之后。 老三堂的势力大部分都跟随红缨消失了。 还有个别之人,不是不愿。 而是被彩云归的新三堂处理掉了。 ...... ...... 一日,一夜后。 换了一身紫裙的锦瑟仙子,率先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看着高高升起的太阳。 她伸了个懒腰。 身上透着从骨子里漫出来的舒展与明媚。 被晨露浸润过的花。 今天的太阳很耀人。 锦瑟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镜子。 举起来,借着阳光,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面里映出的人影,让锦瑟自己都微微一怔。 眉黛透着柔和的雾感,尾端轻轻扬起,很娇俏。 眼尾那抹淡淡的绯红还未褪尽。 留着昨夜被风吻过的痕迹...... 唇瓣像是刚抿过蜜水,透着饱满的光泽,连唇线都变得模糊柔软...... 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她的皮肤! 锦瑟对着镜子惊喜“呀”了一声:“原来这东西......真的可以让皮肤变好啊!” 第651章 起飞! “自己在那叨咕什么呢?” 江上寒一手拿着一壶牛奶,一手拿着温泉煮蛋走了出来。 锦瑟回头,看着江上寒手上的东西,出声问道:“哪来的?” “拓跋家的牛奶,我自己煮的蛋,饿了,补补。” “呦,堂堂江大战神还要补呢?” 锦瑟虽然言语调笑,不过其清澈的眸子里,看着江上寒仍然带着点让人漾动的暖意。 不过当她看见江上寒喝奶的样子之时,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俏脸一红。 “当然要补,世间就没有不需要补的男人,”江上寒笑嘻嘻的说道,“牛奶加煮蛋,男人最好的加油站。” “加油站?”锦瑟好奇的抬头,“什么意思?” 江上寒一边吃蛋喝奶,一边说道:“就是补充体力的意思。” “好用吗这东西?” “当然好用,我们不都是喝奶长大的吗?”江上寒肯定的说道,“所以我坚信喝牛奶一定可以长的更大!” “哦......” 锦瑟脸色突然差了几分。 江上寒见状,暗骂了自己一句,原本只想随便说一句烂梗,怎么把那件事给忘了! 锦瑟有些落寞的说道:“可是,我就没有办法让明心喝奶长大......” 江上寒想安慰,一时之间也没想好如何出言安慰。 锦瑟产后缺乳之事,江上寒原本不知道。 也是昨夜刚刚才知道的...... 少顷,江上寒走上前,从后面搂住了锦瑟的柳腰。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紧紧的抱着她。 江上寒知道:有的时候,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女子,那给一个拥抱就好了。 女人,往往需要的不是口词的安慰,而是身心的温暖与安全感。 在这种时候,一个拥抱就能够解决绝大多数问题了。 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拥抱,那一定是你找的时机不对、方式不对。 若是你觉得时机与方式都没有问题。 她还是不接受。 那可能是她根本不爱你。 不过也没事。 也有解决办法。 换个人抱就好了。 爱你的人,一定会给你一个以拥抱她来解决问题的机会。 就像——哪怕跟父母生再大的气,吵的再凶,她们都不会拒绝你的拥抱。 锦瑟恰恰就是这样爱江上寒的人。 感觉到江上寒的温暖之后,她像一只小猫一样。 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锦瑟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青山星光、秋雨晚风,都不及此刻他怀中的温度。 “你知道吗?我这一年以来,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你去年冬天的那个怀抱。” “有着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温暖。” 江上寒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青丝绕在指尖,带着淡淡的香。 “我回高家之时,为了解那个高家的毒,疼了个半死。” “后来生孩子,又疼了个半死。” “当时我就想,要是能够被你这么抱着就好了。” 江上寒温柔的回应了一声:“我以后会这么一直抱着你。” 闻言,锦瑟轻笑了一下:“倒是也不用总抱着......尤其是在麒麟院的时候!你一定不要这样!本院长也是要面子的!” 江上寒笑了笑,稍稍松了些力气,却仍是将她圈在怀里。 “你如今可是堂堂国公爷了,回大梁城一定要给明心找一个最好的奶娘!” “放心吧。” “无论你以后有多少个孩子,都不能偏心小的,一定要对明心好!” “会的。” 江上寒将手轻轻覆在锦瑟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像刚从雪里捞出来似的,他便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着,直到那冰凉里透出几分暖意。 “明心的病,一定会变好,一定会平安长大的,是吧?” 江上寒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锦瑟忽然动了动,转过身埋进他的胸口。 江上寒能够清晰地听见她压抑的哽咽。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很难理解一个母亲,不能亲自奶自己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他知道,所有的母亲都会思念自己的孩子。 “我们去找他吧。”江上寒说。 “找明心?现在真的可以吗?不用等到大梁城?”锦瑟抬头问。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知道鸽子的路线,她的速度更快,此时应该离大梁城也不远了,我们可以直接去找她,接上孩子之后再跟大部队会合,不到一天的脚程,就到大梁城了。” “那找到我们的孩子之后呢?”锦瑟泪眼朦胧的看着江上寒,“你准备怎么办?” 江上寒实言道:“周北念......给了我两种办法。” “第一,让那个假孩子,还充当做我们的孩子,养在府中。把......江明心,养在外面,我会找一品大宗师保护他,这样他会很安全。” “第二,直接把江明心带回府中。” 锦瑟清楚其中利弊,但是作为母亲,她还是怀揣着希望问了一句:“可以选第二种吗?” “可以。” “真的吗?” “我其实也想选第二种的。” 锦瑟闻言,顿时转悲为喜,然后抬脚,伸出两只玉手,环绕着江上寒的脖子,献上红唇,重重的吻了江上寒一下。 “我相信你,你是我的男子,你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一定可以保护好明心的!” “当然。”江上寒笑了笑,“而且不止是他。” “还有谁?” “还有你。” “你什么时候保护过我啦?昨晚啊?”锦瑟幽怨的嘟囔了一声,“你那是保护我么?你就知道欺负我!” 江上寒将锦瑟的发丝,绕到耳后,然后看着她轻声道:“那不是欺负。” “不是欺负,那是什么?” “这世间青山灼灼,星光杳杳,秋雨淅淅,晚风徐徐,而我江上寒只在乎...瑟瑟......” 话毕,江上寒低头,吻上了锦瑟的唇...... ..... 唇齿相触的瞬间,锦瑟便闭上了眸子。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 这一次的吻,很温柔,缠缠绵绵。 良久,江上寒才松开锦瑟。 江上寒用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走吧,我的锦瑟仙子,昨夜我都让你飞了,这次该你带我飞了。” 锦瑟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你真不知羞......” 话毕,两人十指相扣。 一黑,一紫,两道光。 携手飞向了东边的天空...... 第652章 两位剑仙 天空之上,锦瑟一边飞着,一边不禁思考。 红缨姐姐......为何昨夜没有来呢? 她明明答应了这个机会的啊? 难道是她反悔了? ...... ...... 西境,神威右军大营。 清晨,下了场很大的雪。 白唐刚刚安排完军中事务,背着包袱出了大营,便看到了矗立在一片白雪之上的红衣女。 正是在此等候多时的红缨。 今日的红缨,还打了一把红伞。 也不知是像周北念一样保护裙子不受脏,还是像锦瑟一样保护皮肤不受吹。 又或者是下着雪的世界太明亮了,她想寻求一丝阴暗。 白唐边踏雪走近,边笑着打招呼:“红缨姐,你比我们约定的要提前了几个时辰啊,难道这么快就给他送回大梁城了?” 红缨摇了摇头:“他还没到大梁城,我是提前走了。” “为何啊?”白唐接过伞,讨好似得为姐姐撑着。 “有一个人,跟我说了一番话,还为我创造了一个能够跟主人长情的机会。” 白唐轻笑道:“是锦瑟院长吧?” “是。” “然后呢?红樱姐拒绝了?” “我答应了。” “出乎预料,那最后呢?” 红缨将头埋低:“最后我在那座山前想了很久,还是没有进去。” “如我所料,你后悔了?” “不是,”红缨轻声道,“就算我可以抛下那些从小信奉的观念,成为主人的女人,但是我还是希望他......在这件事上,可以比我主动一些......” 白唐嗯了一声,他明白红缨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全天下,不会有人比他更懂自己的姐姐。 红缨的‘一夫一妻’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在长风无情之时,红缨希望长风可以有情,跟她长相守。 甚至红缨也可以接受长风与其他一位女子长相守。 在长风有情之后,红缨虽然高兴,但是内心却一直藏着不安。 她观察杨知微,观察江上寒。 她观察到了锦瑟、观察到了桃珂,也观察到了许若雨。 直到有一天红缨终于发现,自己也可以,也可能成为其中之一。 但是她却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她替主人开心,但自己却无法真正的开心。 就像白唐大婚那日,红缨借杨知微的身份,跟江上寒说的那两句话一样。 “她或许可以容你有很多女子,但是她成亲这种大事,她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你永远不会懂的。” 红缨其实说的是自己。 一直以来,红缨只是在纵容主人,或者说以仆人的身份,服侍主人。 以更年长一些的姐姐身份,宠爱着江上寒。 她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主人满足之时,看到主人眼神之中透露着对自己的火热之时。 她是激动且开心的。 身体也是有反应的。 但若是真的不明不白的与主人结合,她还是有很多不适应。 所以锦瑟仙子给了红缨的这个机会。 她答应了之后,又反悔了。 “或许,过完这个年,红缨姐就可以想开了。”白唐温和的说道。 红缨点了点头:“但愿吧。” “红缨姐,你提前过来,小风他知道吗?” “知道,是我送主人去的温泉山,路上跟他说过了。”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出发?”白唐问。 红缨嗯了一声:“走吧。” 红缨与白唐的目的地,是药王谷。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去那里,祭拜母亲白玉京。 而今年不但要去祭拜母亲,还要与在那里疗伤的白灵,一起过年。 白唐感叹了一句:“只是有些可惜啊,我这个干爹,年前看不到我的干儿子了。” 红缨啐了一句:“别给自己找存在感了,人家认你当干爹了嘛?” 白唐哈哈大笑:“认不认,我也是。” 顿了顿,白唐话锋一转,“红缨姐,你说我们这群人打下来的天下,将来是不是都是这小家伙的?” 红缨没有回答白唐。 已经率先一步向东南而去。 白唐笑了笑,紧随其后。 姐弟两人,时隔一年,再次去往了小时候玩耍的地方。 这一次。 与以前却有诸多不同。 他们还会见到那个从小一起的玩伴。 但是却不一定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一定会有隔膜。 白唐想要跟她问一些问题。 红缨想要在她身上,看到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东西。 当然,这次前往药王谷,最关键的除了看望白灵,与她一起守岁外。 还有就是避免跟在护国公府住着的某位鼎鼎大名的剑仙,起冲突。 ...... ...... 护国公府。 雪景园。 如今的护国公府,有大大小小十几个花园。 这个雪景园,设立在了江上雪以前专用的小院子之前。 江上雪原来的院子与屋子,江上寒都没有过多改动。 不过把她的院墙重修了一遍。 将她原本一层的屋子加盖到了三层。 方便她在二层看景、从三层练剑。 此时江上雪虽然未在府中,但是她的院里院外却有很多人。 山狗扮演着家奴老泉的角色,依旧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晒着太阳。 江上雪的院子门口,姚小棠带着淼淼在堆着雪人。 淼淼蹲在雪人前,看着雪人问:“师尊,咱们这是在堆谁啊?你怎么还给他配了一把刀?” 姚小棠一边打量着雪人拿刀的姿势,一边无意识的回答道:“你师公。” “系师公啊......他不是总穿的黑漆漆的吗?这也不像呀?” 姚小棠反驳道:“你懂什么?为师第一次见你师公之时,他就穿的白白净净的。” “哦......师尊,徒儿觉得师公不能只有一只手有大刀,另外一只手也应该有武器!” “什么武器?” “冰糖葫芦!” “......我看是你这个小馋鬼想吃了吧?” 淼淼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嘻嘻,师尊可真是天下第一聪明,徒儿藏得这么好都被你发现啦。” “一会儿就开饭了,饭后再吃。” “哦......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 “等她们两个聊完吧。” “她们两个都聊了一上午了,得什么时候聊完啊......” 一边说着,淼淼一边将目光向着斜上方看去。 那里是江上雪的三层阁楼。 阁楼的露台之上。 有两位女子,在对坐饮茶。 两女,都是剑仙! 第653章 我很危险 靠右的剑仙,正是剑如霜。 她穿着深蓝长袍,额角光洁,眉峰极淡,带着股锐气。 指尖捏着青瓷茶盏,领口绣着的银丝云纹随着抬手的动作漾开波纹。 是剑如霜用双手给红叶递了一杯茶。 “宗主,您用茶。” 靠左的剑仙,乃是红叶剑仙。 红叶一身桃红绣花的新裙,包裹着因为坐姿更显得玲珑有致的娇躯。 她垂着眼帘瞥了一眼茶杯,摇了摇头:“霜师姑,您是长辈,理应本尊敬您。” 剑如霜将茶盏往红叶面前又递了递,她眼角的细纹在笑起来时愈发柔和:“宗主,这杯茶,就全当我谢谢您那年的收留。” “那年本尊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是若无宗主带我通过密道进山,若无宗主这些年来送饭,我剑如霜恐怕早就饿死在剑洞之中了。” 闻言,从李长生与江上寒那里分别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红叶,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霜师姑,您方才说道凉王通过江海言之口,传话给你,不入一品剑仙,不可出山复仇?” 剑如霜点了点头:“是,王爷可能是怕我二品之境,过于凶险吧。” 红叶没有说话。 按照她的理解,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但是凉王一定知道他自己不是死于杨知曦之手。 而是当年与他师父安道人对抗的那帮人。 凉王只是与杨知曦政见不合。 两人,一个是安道人的弟子。 一个有可能就是安道人的女儿。 甚至可以说,如果要是有外争,凉王还是属于会保护杨知曦的那一波人。 既然如此,那凉王为何要这么做? 而且就算剑如霜入了一品,其实也很难争斗的过离王府与飞鸟楼啊。 难道凉王只是骗剑如霜躲避世道争斗? 还是他临死之前,发现了什么...... 红叶越想越纳闷。 “宗主,宗主?” 剑如霜还举着茶杯。 “喔,霜师姑。” 红叶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想什么呢?都走神了。”剑如霜笑着打趣。 红叶没有回答她。 因为她再一次走神了....... 她想起来了最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凉王要让剑如霜躲避世间争斗,那又为何留着杨知微和江上雪在大梁城内? 红叶认为凉王杨文学的去世,一定还另有隐情。 这个大梁城,一定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 “师父,她们两个喝杯茶都喝了这么久,徒儿看是没时候聊完了。” 淼淼看着阁楼上的两人,嘀咕道。 “要不我们两个去先垫吧一点点吧!”淼淼伸出小手比划道,“就这么一丢丢丢丢就行啦!” 姚小棠一边给认真雪人修饰着棱角,一边敷衍道:“那就等棋亭中那两人下完了棋。” 淼淼又随着姚小棠的话,向雪景园的棋亭望去。 那里,有一位穿着裹着乳白色貂绒斗篷的美人,正在与一位身穿浅绿裙的少女对弈。 ...... 杨知微捡起一颗白棋,落在一个位置上,然后轻声细语道:“安岚姑娘,冷夫人那里,我早晨又亲自去打过招呼了。” “我娘亲怎么说?”安岚满怀期待的问。 杨知微笑着摇了摇头:“冷夫人说,你要是愿意在国公府和那些女子们玩耍,怎么玩都行。但是留在江府过年,不行。” 闻言,安岚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娘亲她一定还是不会答应。” 杨知微带着浅笑抬头,看着安岚道:“安岚姑娘,并非我小家子气想要驱赶你。只是我也觉得令堂之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就算......就算你与上寒从军之时情投意合,那也要等过了门,才可到江府过新年啊......” “什么嘛,郡主误会了,”安岚有些害羞道,“我与尊将其实没什么的,只是将军与副将的关系。” 杨知微看着安岚脸上的红晕,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相信。” 顿了顿,杨知微又道,“既然如此,安岚姑娘为何执意留在国公府呢?” “好吧!”安岚放下棋子,郑重的说道,“郡主,尊将跟我说回到江府之后,您是最值得信任之人,我什么话都可以跟您说。” 杨知微坐直了娇躯,眸光盈盈流转。 显然因为江上寒的这句最值得信任,很开心。 “当然,请安岚姑娘直言。” 安岚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很中二的话:“我好像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很......危险的人?” “嗯,或者说,我是一个很诱人的女子......” “......” 闻言,杨知微一直不知该如何表情管理。 现在的少女,都如此开放吗? 就算你青春年少,更能诱惑到我家夫君,但也不用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吧? 难道,他现在就喜欢这种直白的? 哼,臭小子! 你对别人如此,我不计较。 但你要是想让本郡主这般对你直白!!! 那本郡主! 照做就是了...... 十分想念江上寒的杨知微心中不禁暗思—— 年,马上就要到了,说好了一起迎接新春,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安岚看着杨知微的表情变化,失笑道:“郡主,您误会了。” “此诱人,非彼诱人。” 接着,安岚压低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的声音道:“离开紫晶山之前,尊将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里面有一个求经的和尚,不远万里去求取真经。” “但是世间都传言,吃了这个和尚的肉就可以长生不老。” “尊将说,随着我修为的增长,我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像这个和尚一样了。” “只有在国公府,我才能受到保护。” “所以他跟我说,在他回来之前,让我一定不要出国公府。” 杨知微一时有些被震惊到了,她睁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吃了你,能长生不老?” 安岚微微摇头:“也不一定是长生不老,也有可能是治愈奇病,增长修为之类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猜测的。” “治愈奇病......” 正在杨知微思考之时。 突然有下人来报—— “郡主,张道将来访。” 第654章 大梁世家尽访国公府 “道将张灵素?”杨知微皱眉,“咱们府上与他并无交集啊。” 安岚喃喃道:“我倒是与他相识,不过......他不是在尊将身边吗?” !!! “他回来了,那岂不是说明......” 杨知微与安岚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快快有请!” “哈哈哈哈,不用请了,贫道不请自来了!” 张灵素话音未落,便从天而降。 不过却也没有全然降下来...... 因为天空之上,响起了神弩的呼啸声! 弩,带着不亚于二品修行者的真气,生生的拦住了上一息还在装逼的张灵素。 “擅闯国公府者,死!” 不知何处,响起了沉闷的声音。 随着声音,长弩箭雨! 全部刺向了张灵素。 杨知微猛然抬头:“不好,道将惊动了国公府的御敌之阵!” ...... ...... “参见惜梦大长公主,贫道去了凉王府您没在,贫道一猜您就在这里。” 一刻钟后,会客厅内。 略显狼狈的张灵素,故作淡定的行礼道。 杨知微浅笑回礼,并示意张灵素请坐。 “方才是护府之阵,给张道将添了麻烦了。” 张灵素摆了摆手:“无妨,贫道再怎么说也是一品道尊,还不至于被那些小玩意给唬住。” 门口,扫地的山狗低着头憨憨一笑,没说什么。 他是故意用张灵素来试试刚成型的府阵的。 毕竟山狗虽然炼器多年,但是修阵还是第一次。 不过通过刚才的实验,感觉还不错。 等小主人回来,可以再探讨加强一番。 “不知张道将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杨知微问。 张灵素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贫道今日就是来送个信。” “信?” “嗯,是护国公托贫道给您的家书。” 言罢,张灵素掏出来了一封江上寒写着‘知微亲启’的信封。 递给了面色激动的杨知微。 “他竟还给我写了家书。” 杨知微接过信,然后看着信封上狗爬一般的字迹,破涕为笑。 “半年了,这手烂字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杨知微忍住立刻拆信的心思,抬头道:“他,难道还要很久才会回来吗?” 张灵素摇了摇头:“贫道估摸着,他这两三天,应该就能到大梁城了。” 杨知微又忍不住用手如珍宝一般抚摸了一遍信封:“就两三天了,还写哪门子信啊......” 她嘴上虽然抱怨,心中却开心的不行。 张灵素笑着感叹道:“让贫道送信之前,江国公曾说过一句话,‘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想必江国公也是过于思念家人,怕家人担忧......” 张灵素话未说完,何管家走到了门外。 “郡主,孟夫人携幼子前来拜访。” 饿了很久的淼淼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何管家旁边。 “在哪呢柚子?在哪呢在哪呢?” 杨知微收起信,看向何管家:“哪位孟夫人?” “颍川孟氏,丽妃之母。” 闻言,杨知微十分纳闷,他们府上与颍川孟氏或者丽妃更是毫无交集啊? ...... ...... 不仅仅是颍川孟氏。 光是张灵素在护国公府送个信、喝杯茶的功夫。 便有卢龙、范阳等四个大世家的夫人或者小姐,来到了国公府拜访。 每家都送来了不少的年货。 而且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给姚小棠、淼淼师徒二人看的两眼直冒光。 不过张灵素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喝完了茶,便离开了护国公府。 之后,便去往了飞鸟楼。 不过路上,也绕了点路,走到了一个布行门口。 “这位道长是买成品衣,还是布匹?” “贫道是送信来的,把这封信交给你家东家。” 布行,名为许记布行。 是许家大小姐许若雨的产业。 半年来,流云侯府大小姐许若雨经商之事,也是名震京都。 因为她仅仅用了三个月,她的布行便成为了大梁城最有名的铺子之一。 许若雨自小便帮着家里打理铺子,而后又帮着兰家打理铺子。 从来都是赚多赔少。 唯一的一次大赔,便是去年鹿国公押江上寒输棋的那场豪赌...... 许若雨与鹿国公和离前后,曾经遭遇过不少骂声。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是一片赞叹之声。 都说她‘忠于家国’、‘敢爱敢恨’、‘女中大才’等等。 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众闺阁中女子的崇拜对象。 这大梁城中风气突然的转变,让她自己都惊叹不已。 直到她再三查探,才查到了一个人。 这些名声,都是经过这个人暗箱操控的。 他叫梁志超。 今年夏天刚刚出师的麒麟子。 春秋院大师兄。 曾跟随江上寒参与过九杨宫变。 如今在弘文馆当校书郎。 而且,自己的布行之所以如此的发展顺利,似乎也有其他的原因........ 今日,她就找到了这个人,并且将其约到了布行见面。 许若雨想问问清楚。 这间许记布行是总店。 里面很大很大。 其中一间贵族专属的茶室中。 许若雨终于见到了这个人。 不过,来的却不是梁志超。 而是一个中年人。 “先生是?”许若雨问。 “我叫顾瑾,字怀玉。”顾怀玉微笑道。 “茫茫南棠,怀玉先生?” 顾怀玉有些欣慰:“想不到许县主还听过我的这个名字。” 县主之位,是入冬之前许若雨为正在打仗的北靖军,捐献了大量的棉花与布匹之后,北靖朝廷新封的。 “若雨也是读过几天书的,天下读书人,何人不知怀玉先生?”许若雨谦逊的说道。 顾怀玉抚须一笑:“许县主过奖了,想必今日相邀定是有话要问?不妨直言。” 许若雨微微点头:“不错,不过若雨邀请的是梁志超梁校书,并非怀玉先生。” 顾怀玉实言道:“梁校书所作的那些事,都是怀玉指使,今日若是他来,许县主也会知道,并且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所以不妨怀玉直接前来相告。” 许若雨目光严肃的问道:“那若雨斗胆,敢问怀玉先生为何要替若雨正名?” 顾怀玉笑了笑:“其实,也并非怀玉。” “不是你,那是?” “自然是......我家主公。” “你家主公是......是谁?” 许若雨隐隐间,已经猜到了一个名字。 但是不敢确定,也不敢直言,说出这个名字。 顾怀玉抚须道:“不错,正是许县主心中所想。此事追根溯源,都是我家江公之谋。” 许若雨想着阔别半年之久的少年的身影,没有否定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是忍不住直接问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许县主不知我家主公对您的情意?”顾怀玉反问。 “但他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做事从来都有好几手目的。”许若雨想着两人的种种,幽幽的说道。 “好吧,果然如主公所言,许县主确实聪慧。” 顾怀玉说完这句话后,起身拿出了一张图,摊在了桌子上...... 第655章 旬更图 图,是大梁城舆图。 与普通的大梁城舆图的区别是:普通的图,不会将皇城内,各个军机衙门等地方标志的这么清晰。 但是这张图上,却应有尽有。 而且,还有一些地方,标注着各种各样的颜色。 “如许县主所见,这是大梁城的舆图,在我们内部也叫旬更图。” “因为每旬,都会更新一张新的图。” 对于大梁城势力变化,进行每旬更新的建议,是江上寒提的。 一旬就是十天。 他觉得十天更新一张图很合理。 牛马才会每天更新两张...... “上面这些颜色,也如您所见。” “黄色,代表着天子的势力。” “红色,代表着飞鸟楼的势力。” “墨色,代表着中书令的势力。” “银色,是快活楼在大梁城的暗桩。” “青色,是斩风阁在大梁城的暗桩。” ...... 顾怀玉一点一点的讲了很久。 除了这些大势力外,哪怕是某位藩王的谍子,在上面也有标注。 最后两句话,让许若雨十分的感兴趣。 “这玄金色,代表着我们江党的势力。” “而橙金色,是许县主目前所掌控的江党情报谍子们。” 许若雨看着上面的橙金色,抬头诧异道:“他,连这些都跟怀玉先生说了?” “不错,”顾怀玉微笑道,“怀玉与主公只是初见,便一见如故,主公十分信任怀玉,所以说了他临走之时交待许县主完成的事。” “主公让我告诉县主,九棠之大胜,不但是流云侯许帅的英明韬略,许成风大公子的英才壮举,许破雷二公子的英勇无畏,更离不开大梁城中许县主的英慧过人。” “流云许家,皆为国之英雄。” “因故,怀玉之所为,也是为了报答许县主。” “怀玉与主公分别之时,他曾有言,以许县主的聪慧一定可以刨根溯源,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江党所为。” “等哪天许县主找到了其中之一的关键人物。” “便让怀玉来见县主。” “所以今天,怀玉来了。” 许若雨柳眉微皱:“所以,他想让我做些什么?” “主公说,许县主虽为名门宅女,却有着远大的抱负,他想助许县主实现抱负。”顾怀玉微笑道,“不知许县主,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江党?” “这是他说的话?”许若雨问。 “前半句是,后半句是怀玉的请求。” “我就知道。”许若雨轻声细语,但是面容却无比的坚定,“我许若雨是大靖开国将门之后,不会加入任何党派,也不会参与党争。” “即便是我家主公的党派?” 许若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细声道:“我可以是他的女人,也可以是他的下属,却不愿成为他争权的棋子。” 闻言,顾怀玉哈哈一笑。 “江党,从来不是依附于离王党或者帝党、墨党的党派,也并非想与这些党派争权夺利。” 说着,顾怀玉眼露精芒:“江党,只为黎民社稷!” “国泰民安?” “国强民同!” “何为国强民同?” “天下一国,国则至强。” “那所谓民同?” “万民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武同道,育同一,律同规!此为民同!大同!” 许若雨有些被这番言论所震惊:“江郎心中,竟有如此抱负?” 顾怀玉笑了笑:“难道许县主当真以为,我家主公是一个只会诗文歌赋,评头论足的酒囊饭袋?” 许若雨摇了摇头:“我从未有此意。” 顾怀玉轻轻颔首,然后推了推桌上的旬更图:“这张图送给许县主,一个月内,许县主可以随意勾选十处势力,为您所用。” “选完之后,不必支会怀玉,直接送去国公府给主公即可。” “他回来了!?”许若雨闻言惊喜道。 “主公,还未归来。” “他何时回来?” “大概率就在明后两日。” 许若雨点了点头:“是,是他说的要我亲自送去吗?” “不错。”顾怀玉笑道,“按理来说,这图怀玉派人去取,也并无不可。但如今......怀玉猜测,主公或许是想要见许县主一面。” “见我干什么。”许若雨幽怨的嘀咕了一句。 “哈哈哈哈,这怀玉就不知道了,”顾怀玉起身告辞离去,走到门口,顾怀玉又停顿了一下后说道,“不过,怀玉猜测,主动如此为之,恐怕只为两个字。” “哪两个字?” “想念。” 说完这句话,顾怀玉便退了出去。 许若雨脸上终于浮现了笑意。 可下一瞬,她又有些幽怨起来。 看着舆图,喃喃自语。 “既然想念,那又为何这么久,一封书信也不见......” 许若雨话未言尽,门便被敲响。 “大小姐,有位道士,送了信来。” “信?” 许若雨盈盈起身,怀揣着期待,走到门口,拿到了信。 当人有所期,并实现所期待之事的那一刻,是无比开心与快乐的。 恰如此时的许若雨。 “江郎......” ...... ...... 飞鸟楼。 杨知曦一身鲜红长裙,坐在那把高高的椅子上。 大厅的红毯之上,跪着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正是沈木语。 “说完了吗?” 杨知曦有些不耐烦。 沈木语抱拳道:“殿下,他真的有可能是李棠后代啊!”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杨知曦嘲讽道:“难道你想让我把他的功劳都抹杀掉?还是把江上寒这个人抹杀掉?还是告诉黎民百姓我们竖起来的英雄之后,也已经成为了英雄的护国之公,是敌国的前朝余孽?” “殿下!” “好了。”杨知曦摆了摆手,“这件事,仅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日后休要再提。” “......是!” “若无旁的事,沈侯爷在外也劳累了一年,就且回府休息吧。” 沈木语想了想,重重抱拳道:“殿下,臣还有一事!” “说呗。” “殿下!臣,退了!” “啊?啊,退呗。”杨知曦有些好笑的说道,“没不让你退下啊。” “臣这次,是真的退了!” 沈木语声泪俱下。 “新月公主殿下!” “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第656章 准备拿捏江上寒的小鸟 沈木语双眸发红,泪流不止的大踏步走出了飞鸟楼。 他认为自己每迈出一步,都是在跟过去的自己道别。 所以走的很沉重。 杨知曦也被沈木语最后的样子,惊到了几分。 “这又是闹哪出?” 半晌,杨知曦看向殿中唯一的一名宫婢。 “云鹊,他不会要寻短见吧?你要不要去拦一下?” 云鹊笑着摆了摆手:“殿下说笑了,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会寻短见呢?” “万一呢?” “万一他真寻短见......奴婢又怎么能拦得住天下第一呢?” 杨知曦点了点头,觉得云鹊说的十分有道理。 沈木语这副样子她见多了。 仔细算算,她认识沈木语已经近三十年了。 三十年如一日,他一直都是这副感性、纯粹......且不讨人喜欢的人...... 当年沈木语第一次晋升二品失败之时,那模样可比现在惨多了。 但每次到最后去冷家造几张大饼就好了...... ...... ...... 沈木语刚刚走到飞鸟楼的二楼,就碰见了一个人。 张灵素笑着跟沈木语打招呼道:“沈侯爷,何事如此的伤心啊?” “本侯,失去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三十年的执着。” “那沈侯爷得到了什么?” “本侯得到了什么?” “对,有失必有得,如此才合道理。” 沈木语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本侯,得到了珍藏多年的自由。” 张灵素哈哈一笑,一展道袍:“那敢问侯爷,执着与自由,哪个更重要?” “自由?” “如果是自由,那沈侯爷为何如此伤心?不合道理。” “执着?” “如果是执着,那沈侯爷为何要放弃执着换取自由?更不合道理。” 沈木语衷心请教道:“那道长以为?” 张灵素笑着道:“贫道怎么想不重要,所谓的自由与执着,都是侯爷自己的宝贵道藏,只有侯爷自己想清楚了,才能品出自己的道理。” 沈木语轻轻点头:“受教了。” 张灵素笑着继续上楼,边走边留下了最后几句话。 “世间世外,大道何止三千?” “这天下有许多不真实的东西,看似印证了道理,实则模糊道理,曲解了道理!” “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理。” “沈侯爷久缚牢笼,如今需要的是多看多想。” “闻多知味,见多识广......” 多看多想...... 沈木语若有所思的闭上了眼睛。 眼帘浮现画面,回到了那年的道观。 黄天厚土。 尘风不断。 他看见了苦求兵器的少年自己,以及赠予自己兵器的小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 沈木语睁开了眼睛。 走下了楼。 出楼之前,他把自己玄翎枪,插在了飞鸟楼的一楼大厅正中央。 然后离去。 不再看身后的飞鸟楼。 去看荒芜,也看青丘。 ...... ...... “层楼终究误少年,自由早晚乱余生——!” 天空之上,江上寒搂着锦瑟的小腰,欢快的高声歌唱。 锦瑟笑着侧头:“唱什么呢?这歌还怪好听的......” 得到音道大家赞赏的江上寒得意一笑:“看来我还是适合民谣啊!”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瑟瑟,明年麒麟开院典礼,我唱歌你给我弹琴伴奏如何?也不用曲直副院长和墨白歌他们,就你我夫妻二人,必定炸裂全场!” “我才不要.......” 锦瑟嘟囔了一句:“本仙子还没给谁伴奏过呢。” “要不要?” “不要。” “要不要?要不要?” 江上寒探出一只手从胸怀偷袭腋窝...... “不要!咯咯咯......哎呀!你讨厌!咯咯咯咯咯.......” ...... ...... 飞鸟楼上。 云鹊想着刚刚沈木语的话,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后说道:“不过殿下,奴婢觉得沈侯爷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司南竹虽然有意从中作梗,离间我们大靖内部。” “但是司南竹透露的几个信息奴婢觉得还是有三分可信的。” 杨知曦一甩红袖,翘着二郎腿轻笑道:“这么说......云鹊也觉得江上寒可能是什么南棠先太子李长命的后人?” 云鹊低头:“奴婢不敢妄言,只是想提醒殿下。” 杨知曦摆了摆手,“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云鹊行礼道:“奴婢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仔细查查,若是查到了江上寒的身世真有什么隐情......” “就杀了江上寒?”杨知曦接话眯眸道。 “那倒不是,”云鹊矢口否定,“护国公毕竟为了我们大靖做了不少的贡献,怎么可以残害忠良?但是!殿下,奴婢觉得我们可以告诉他!” “告诉他?” “对啊,奴婢猜测,江上寒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嗯,说下去。”杨知曦来了几分兴趣。 云鹊挺胸道:“我们掌握了他的身世证据,就相当有了江上寒的把柄!” “现在朝野江党势头正盛。” “咱们告诉江上寒之后,就可以拿捏那小子了啊!” “到时候,我们让他干嘛,他就得干嘛!” 云鹊越说越开心,最后甚至忍不住自己先乐了出来。 “让江上寒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让他娶狗,他绝对不敢娶鸡!” 杨知曦:“......” 云鹊说完了话,看向杨知曦:“殿下,您以为如何?” 杨知曦收起不喜,浮现出笑容,看着越说越来劲的云鹊:“就这些?” 云鹊抬头,一脸茫然:“对呀,奴婢以为这些一定能给江上寒捏的死死的!” 杨知曦笑着点评道:“以前李长风曾说,你虽为奴籍,却与西虞司南竹、南棠应千落齐名,便是修为也大差不差。” “嗯......”云鹊一时不知道杨知曦想说什么,只能附和了一句,“还行吧......” 第657章 他,写给我的信? 杨知曦又紧接着道:“但是本宫自小与你相识,本宫知道云鹊你不但年纪比司南竹尤其是应千落要小上不少,便是修为也一直稳稳比她们高出一个境界。” 云鹊行礼道:“殿下过奖,云鹊有今天,都是殿下的鼎力培养。” 云鹊说的确实没错。 纵使她是天纵奇才,但是没有飞鸟楼全部资源的倾斜,她也没有如今天下榜二的殊荣。 云鹊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修炼了。 那时候的她,所拿到的就是整个大陆最优等的药材。 哪怕现在江上寒这种地位的人,都很珍惜的三品药材。 在当年的云鹊那里,都是按斤算的。 二品药材,也并不罕见。 杨知曦曾跟长风透露过。 云鹊仅十岁那年,为云鹊种植药材、采买药材、运送药材的人,便近十万! 如今皇帝最宠爱的五皇子杨远征,也有专门的药田,但才不过区区几百人。 而整个大靖,为云鹊抓鸟的人,更是达到了百万之众!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卖给飞鸟楼赚钱而已。 可也不能否定,云鹊的修为,是举国供养出来的。 “这点,本宫倒是承认,母后与奶娘都说过,以你的天赋和心性,是整个飞鸟楼最值得不惜一切代价去培养的人。” 得到杨知曦夸奖的云鹊很开心。 不过。 下一瞬。 杨知曦又怒其不争的说道:“但是你的脑子,怎么就跟司南竹差了这么多呢???” “......啊?殿下,奴婢很聪明的啊!”云鹊反驳道,“您看飞鸟楼现在上上下下,规规矩矩......” “黄鹂做的。” “楼外的那些新暗谍......” “沙燕做的。” “飞鸟楼的兵器库重修......” “白灵走前做的。” “飞鸟楼人才培养......” “白唐做的。” “离王府的红甲军......殿下我知道!这是大鹏做的......” 云鹊蔫吧吧的说道:“殿下不喜欢云鹊了。” 杨知曦气极反笑道:“我是让你长长脑子,别就只知道修炼和逛街。” “殿下......” 杨知曦继续道:“你仔细想想,你是用南棠先太子李长命之后这种不确定的身世,去拿捏江上寒这个连造反都敢的人,要好一些,还是拿这个秘密,去跟他这个护短到可以当街杀刑部侍郎的人交心,要好一些?” 云鹊恍然大悟:“殿下,您的意思是?” 杨知曦点了点头:“噱头可以制造,但是目的要善良,要让人喜欢咱们。” “奴婢明白了!” 云鹊惊喜道。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云鹊心中就生出来了一丝纳闷。 她不认为自己的脑子有多聪明,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要比殿下笨啊...... 今天殿下这是怎么了? 就好像提前知道这个信息,亦或者是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已经自己想过很多遍一样...... 但是殿下知道的信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奇怪。 正在云鹊思绪万千之时,她听见了杨知曦的欢悦的声音。 “是灵素师兄来了。” 云鹊抬头,便看见了穿着一身破旧道袍的张灵素。 张灵素微笑着打招呼道:“玄鸟仙也在呢啊。” 云鹊挑眉:“我每天都在。” “嗯......”张灵素又看向杨知曦,砸吧砸吧嘴,“新月师妹,不是贫道说啊,你这厅中这么大一片空地,怎么连把椅子都没有啊?” 杨知曦还未说话。 云鹊很自然的嘟囔道:“仿照快活楼十八层建的,那里也没有椅子。” “玄鸟仙子还去快活楼看过?”张灵素问。 “没有。”云鹊摇头。 “那玄鸟仙子如何得知?” “我略施小计,收买了一个快活楼中人,正是此人告诉我的。”云鹊有些骄傲的说道。 “不愧是玄鸟仙子,竟然能够收服快活楼中之人,只是不知道是快活楼中的什么人物啊?” “是......”云鹊将头放低了三分,软糯糯的说道,“是一位扫地的仆人。” 张灵素一愣:“扫,扫地的说的?” “......嗯。” 张灵素喃喃自语道:“可是,贫道与快活楼的刀四先生相识,据他所言,快活楼根本没有扫地的人仆人啊。” “啊?”云鹊抬头惊讶道,“怎么可能?她要了我一百两黄金呢!” 张灵素哈哈一笑:“云鹊仙子,贫道有位好友,曾经炼制过一枚丹药,可以让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而且仅需十万两黄金,玄鸟仙可有兴趣?” “真的吗?” 杨知曦笑着摆了摆手:“灵素师兄莫要打趣云鹊了,说说吧,这次的收获如何?” 张灵素点了点头,拱手道:“回师妹,此次收获颇丰,除了贫道带回来的那堆石头外,贫道此次还重伤了刚刚晋入大宗师的斩风阁阁主,古霍翟......” 张灵素用了整整一刻钟,终于将他在西虞的所有事情,全部汇报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隐藏了去长安青楼之事。 最后,张灵素才在怀中,掏出来了一封信。 “新月师妹,这是月前江护国公让贫道带给您的一封信......” 闻言,已经有些听困了的杨知曦瞬间便来了精神。 她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容光焕发,凤眸带着晶光。 “他还给我写了信?” 张灵素点了点头:“是啊新月,江国公在外也是十分挂念您啊......” ...... 杨知曦拿到了信,如获至宝一样看着信封上的‘离王殿下亲启’六个大字。 目不转睛。 张灵素笑了笑道:“新月,那贫道就先退下了?” 杨知曦嘴角挂着笑意,头也没抬:“好,好,师兄这次辛苦了。改天师妹再让朝廷好好犒赏师兄,先回府休息吧。” 张灵素点了点头。 转身离去。 “殿下,奴婢去送送。” 杨知曦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本来,云鹊是没必要送张灵素的。 但是因为张灵素刚才的几句话,弄的云鹊心中有火撒不出来。 她决定下了楼,一定要好好报复一下! 但是两人刚刚走到十七楼,张灵素便拦住了云鹊。 “留步一下,玄鸟仙子。” “怎么了?” “这里还有一封信,是江国公让贫道给玄鸟仙子的。” 闻言,云鹊娇嫩的容颜上写满了惊讶。 波澜壮阔的酥胸,起起伏伏伏......丰满诱人的嘴唇微微张开:“江上寒给,给我的?” “他,竟然还给我写了信?” 第658章 读信 玄鸟仙云鹊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优点。 不记仇。 江上寒算是她记仇时间最久的一个人了。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一向胸怀宽广的云鹊都有点不在乎了。 直到这时,云鹊才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为了算计一下江山寒,还给他写了一封信。 相比于报复张灵素刚刚的几句话,云鹊觉得还是报复江上寒更重要一些。 所以张灵素前脚离开后。 云鹊也没有再送他。 而是直接拿着江上寒的信,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 在偌大的飞鸟楼中,身为二号人物的云鹊拥有一整个楼层。 其中半层是她修炼之处,另外半层是她的闺房。 云鹊回到了她的闺房。 推开梨花木门,迎面是丈许宽的玄廊。 地面上,铺着勾勒云纹的华丽地毯。 转过绘着千百只不同鸟儿的六扇屏风,便见整面墙的菱花窗。 采光很好。 窗棂间悬着数十只各种颜色雀儿。 不过却并不吵闹。 云鹊的闺房中央,摆着一张乌木嵌玉的长案。 案上铜炉正燃着进贡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在半空聚成鹊形,久久不散。 案头堆叠着半尺高的信笺。 最上面那封盖着离王府的火漆印,旁边压着枚鸟形玉佩——据说云鹊仅凭这枚玉佩,便能调动飞鸟楼的千鸟。 案下还藏有乾坤:并排放着七只不同材质的信筒,竹、木、铜、银、金、玉、象牙分别对应不同密级的消息; 内室以水绿纱帐相隔,帐沿缀着数百颗珍珠,走动时叮当作响,竟暗合《飞鸟诀》的韵律。 床榻是整块暖玉雕琢而成。 铺着白乳色绒毛的裘褥。 浅色的蕾丝床幔如薄雾般垂落。 看起来就十分的温暖、雅致。 枕边斜放着本线装书。 书是弘文馆出品。 讲述的是一个少年的丰功伟绩。 描写的主人公事迹有点像江上寒。 云鹊觉得那些没什么墨水的人,应该就是以江上寒为蓝本写的书。 不过她每日睡前看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津津有味。 云鹊将书扔到一边。 然后趴在了软绵绵的榻上。 任由饱满被床褥挤压着。 她翘着双腿,打开了江上寒的回信。 「大梁城最美的玄鸟仙子亲启:」 “油嘴滑舌。” 云鹊先是骂了一句。 「今日得读仙子情意,心潮澎湃!本公亦是仰慕玄鸟仙子多年!」 “满嘴谎话。” 云鹊又骂了一句。 「玄鸟仙子放心!这次功回大梁城,朝廷的赏赐本公一概不要!」 云鹊翻了个白眼:“那么多军功不要赏赐?蠢!不要你给我啊!为了你那个破赌局,我上个月才还完欠的银子!” 「只求殿下能把仙子赏给本公......让你我朝朝暮暮、相濡以沫!」 云鹊愕然:“......不是,这江兄弟他不会疯了吧?” 「若是殿下不允,本公哪怕倾家荡产,也会赎仙子,脱了奴籍!」 云鹊叨叨咕咕:“疯了疯了!绝对疯了!!!” 「若是仙子对飞鸟楼有些许不舍之意。」 「那将来,本公会为你建筑一座鸟巢。」 云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破鸟巢有什么用?有飞鸟楼大吗?” 「......」 江上寒在信上写了很多话。 信上之言,虽然略显直白,但是却并不露骨! 处处透露着少年将军仰慕玄鸟仙子的纯情。 言语之间,内藏玄机,就像是一步步的指引一样,让云鹊越看心思越乱。 良久,云鹊念叨了一句:“这位江兄弟他,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本仙子吧?” 随后云鹊赶紧摇了摇头。 “本仙子独美二十载,才不会喜欢臭男人呢。” “自己一个人多快乐啊!” “虽然偶尔看着白唐与沙燕他们有一点点孤独感,但是有了男人也没有丝毫的好处!” “就像......” 云鹊一边念叨着,一边看到了最后一句话。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看到这句话之后,云鹊先是觉得词句优美。 随后又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比翼鸟......” 云鹊指尖捏着信纸的边角。 此刻信纸在掌心微微发皱,云鹊望着窗外掠过的鸟群,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啄了一下。 “我才不信两只鸟儿凑一起有什么好的.......” 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忽然抓起桌上的铜镜。 镜中的女子眉梢微挑,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想起刚才骂他“疯了”时,指尖分明在发烫; 想起他说“把仙子赏给本公”时,心跳竟漏了半拍。 窗外的鸽群盘旋着远去,云鹊猛地将信纸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不听话的心跳。 “胡说八道!” 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瞪眼,“本仙子才不要跟谁凑成一对儿飞!一只鸟多自在,想往哪儿飞往哪儿飞!” 可不知怎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江上寒那张坏坏的脸。 这样的人,若是真跟他像比翼鸟似的绑在一起......云鹊猛地甩甩头,把信纸塞进妆匣最底层,又压上半盒珍珠。 “想什么呢!” 云鹊拍了拍脸颊,冷静了一些道:“那混小子就是欠揍,竟然敢如此调戏本仙子!等他回大梁,看本仙子怎么收拾他!” 话虽如此,但她指尖划过妆匣边缘时,却轻轻顿了顿。 匣子里的珍珠在阳光下流转,恍惚间竟像是化作了两只依偎的鸟儿。 一只玄羽,一只金羽。 正振翅往流云深处飞去。 ...... ...... 在玄鸟仙云鹊看信之时。 杨知曦已经将江上寒的信看了整整三遍。 “汇报军功就汇报军功......竟弄一些调戏之言放在里面,他不知道本宫可不好惹吗?” 嘴上虽然如此说。 但是杨知曦的脸上,却是洋溢满了开心的笑容。 尽管信中,江上寒并没有说什么。 可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江上寒第一次对杨知曦表示关心。 她此时兴奋的就像一个小女孩。 一个暗恋对方多年,终于得到了一丝丝回报的小女孩。 ...... ...... 相比于杨知曦普通的关心与隐晦。 江上寒写给杨知微的信,就更加的直白且露骨了。 「百日的百思百念,不如与夫人一见。」 「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第659章 更可怕的是人心 杨知微看着信中江上寒那略显露骨之言,丝毫不怒,反而噗的一声乐了出来。 “就会搞这些又肉麻又烂的破词......” ...... 夜晚,杨知微小心翼翼的将江上寒第一次写给她的情信,放在了一个檀木盒子中。 她的房间,红烛幽香。 她拄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天际远方。 “夫君,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 ...... 相比于江上寒写给杨知微的肉麻。 江上寒写给许若雨的信,反而很正常。 信上——写着江上寒这一次所见的一路风景。 风土人情。 所见所闻。 一开始许若雨刚读信之时,还带着笑意。 因为人间美好。 不过写着写着,信中的场景就变成了战场的悲壮。 万骨堆砌的海棠山、风吹骨散的桓阳城! 南棠百姓生活的苦不堪言,与靖国腹地百姓生活的快乐,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许若雨越看越揪心。 “看来,国战是对的。” “只有让南棠百姓脱离了那个不作为朝廷的统治,他们才能获得新生。” 许若雨刚娇滴滴的说完这两句话,便看见了江上寒的下一句话。 「但是,靖国的百姓,真的像我们看见的那样快乐吗?」 江上寒在信中没有给出解释。 而是紧接着开始描述西虞百姓。 那里,生活的远远比南棠更要凄惨。 西虞武国明明有可耕种粮食的土地。 但是却很多都被七大皇族霸占,给他们种植可以提升修为的药材...... 无数百姓,都没有撑过这个冬天...... 许若雨捏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收紧,宣纸上洇开的墨痕像是无数百姓冻裂的伤口。 她恍惚看见信里描绘的西虞荒原——本该翻涌着麦浪的田垄上,密密麻麻的药草在寒风里抖着紫黑色的叶片,根茎下埋着的,是去年冬天没来得及掩埋的枯骨。 江上寒的字迹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我曾见孩童扒着药农丢弃的药渣啃食,被官兵用鞭子抽得满地滚。那孩子怀里还揣着半块冻硬的树皮,是他妹妹最后的口粮......」 「许姐姐可知道,七大皇族的府邸就算在一个小城,都是连绵十里。」 「他们的暖阁里燃着百年灵木,可城墙外的雪地里正堆着来不及运走的尸身。」 「有胆大的百姓夜里偷偷刨开药田想掺杂一些谷种,转天就被挂在城门上示众!」 「肠子垂到脚踝,冻成了青紫色的冰棱!」 「不过相比这些......更可怕的是人心!」 许若雨读到这句时,指尖突然被纸上凸起的刻痕刺了一下。 那是江上寒无意识划出的痕迹,像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母亲为了换半袋糙米,把女儿卖给药坊做试药童!」 信上原本就不优雅的字迹,忽然更加的潦草起来。 仿佛写者的手在剧烈颤抖。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断。 许若雨带着泪脸抬头,看见铜镜里自己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江上寒那句未说出口的话——靖国百姓脸上的笑,或许是真的。 可西虞百姓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眼泪早在去年冬天就冻成了冰,此刻正藏在药草的根须里,等着开春时,和新抽的芽一起,从血土里钻出来...... 许若雨的眼泪,直到看到江上寒的倒数第二页,才停止。 这里描写了周家的变法思想,许若雨看的很入迷。 周家的变法,虽然损坏了贵族利益。 但是绝对是现在能够让穷苦百姓吃饱饭的最好办法。 最后一页,江上寒终于提到了两人之事。 他在信上说,这些事,他只能跟许姐姐说。 因为只有许姐姐是最关注家国民生,天下百姓的。 这点,他们两人之间,一直很有话题。 他很盼望,回大梁之后。 能够跟许姐姐深刻探讨。 「因为许姐姐才是最不自私,最心系天下的那个爱国的女子......」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许若雨看着那个深刻的深字,好像可以写的很粗?? “嗯......”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点点细节,便立刻也让许若雨的呼吸变粗了三分。 脸上也忍不住泛起烫人的红晕。 身下也好像长了虱子一般...... 因为她知道,江上寒真的可以很深,很深...... 许若雨慢慢的,终于看完了信,很羞涩,也很开心...... 更期待。 “病卧大梁,心有三千疾。” “唯有江郎,可解,可医。” “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 “迎花开,也等君归来。” ...... ...... 不过相比于这些人的高兴,送信人张灵素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当张灵素把最后一封信送到宫廷给了美人乔蒹葭,然后回到自己府宅之后。 他发现了一件事。 “贫道的娘子去哪了???!!!” 在家中翻箱倒柜,就连酸菜缸都找了一番之后,还是没有找到林万壮的张灵素。 开始求助左邻右舍。 “许大爷,可曾见过贫道的娘子。” 许大爷:“嗯......这个吧......俺没见过。” 看着许大娘的吞吞吐吐,张灵素带着疑惑又找到了第二个邻居。 “张老汉,知道贫道的娘子去了何处吗?” 张老汉欲言又止的表情,与许大爷如出一辙。 这下张灵素更加疑惑了,同时心中焦虑万分。 带着不安与忐忑,张灵素一路打听,一路遭受着莫名其妙的回复。 同时那些人还在背后对着张灵素指指点点。 直到走到巷子口,一位拿着一捧瓜子的大娘,对着张灵素招了招手。 “张家道士,过来过来,大娘告诉你。” 张灵素凑近:“王大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大娘左右看了看。 然后趴到张灵素耳朵前神神秘秘的说道。 “你家林娘子啊,自从你离开了长安城,就日日流连于那青楼啊......” “嘛玩意!!!!!!!!!” 张灵素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 ...... 张灵素这一下子跳的很高。 真正意义上的高。 因为,他跳到了国师府。 北靖国师王傲觉的面前。 “老王啊!贫道,贫道想死了啊!” 王傲觉静坐看书,头也不抬,不过却是向门口指了指。 “去死吧,本尊在那里给你准备上等的上吊绳。” 第660章 此道甚妙! “老王......你这怎么还随时备着上吊的绫带啊......” “给你准备的。”王傲觉一动不动的说道。 张灵素一时哑然。 王傲觉又道:“堂堂十大道门的一品道尊,整天寻死觅活,成何体统?” “贫道是一个脆弱的道尊......” “没有什么困难是战胜不了贫道的......” 王傲觉没再理张灵素。 张灵素想了想,也不能真死。 于是凑到王傲觉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看着王傲觉聚精会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老王,你看什么书呢?” 王傲觉翻动了一页,然后淡淡道:“魔教教主转世成为大将军,然后造福世界的故事。” “不是,老王你还爱看这些呢?”张灵素有些诧异,“谁写的啊?” 王傲觉目不转睛的说道:“广陵才女桃珂,这是她这半年的第二本着作,前两本,本尊已经看了五遍了。” “广陵桃珂......姓桃的孙女,江上寒的学生?她写的书那么好看吗?” “嗯,才女不愧是才女,同样的故事,就是比弘文馆那帮人写的好。” “什么同样的故事?” 王傲觉笑了笑:“他们这些人,写这些书,无非就是为了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王傲觉合上书,黯淡无光的双眸,却散发着几分莫名的神韵:“一个,本尊以前无法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九成九的大事!” “什么大事?” “天大的事!” “什么天大的事啊!你倒是说啊!” “你不能知道。” “贫道为何就不能知道了?!” “你真要知道?” “要知道。” “哪怕你会死?” “哪怕贫道会......那老王你还是别说了。” 王傲觉微微一笑,放下了书,随后看着张灵素道:“说吧,又遇到什么事了?” 张灵素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啊,贫道刚过门的娘子,趁着贫道不在,去了......哎!去了那青楼勾栏之地了啊!” 王傲觉挑眉嘲笑道:“你不是也去了吗?” 张灵素一愣:“老王,这你都知道?你又算出来了?” “没有。”王傲觉摇了摇头,“但是本尊与你相交半生,还是很了解你的。” “贫道真不好色!”张灵素狡辩道,“贫道只是想要体验世间之道!” “此道如何?” “此道甚妙!” “甚妙?” “甚妙!” 王傲觉摇头叹了口气:“若是师尊在世,你觉得她会如何评价你这番行为?” “师尊又没说过我们不可行男女之事,再说了师尊不也嫁人了嘛?” “但师父最是痛恨青楼烟花之地,若是你被师尊于九天之上洞悉到......” “别别!”张灵素面露恐惧,“别说了老王,贫道承认错误,您说的有道理。” 见张灵素吃瘪,王傲觉又恢复神色道:“放心吧,你家娘子之事,本尊早就知道了。” “啊?你知道你嫂夫人的事?” “嗯,本尊知道弟妹之事。” “还得是老王你啊,那你嫂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跟贫道讲讲。”张灵素迫不及待的说道。 王傲觉缓缓道:“自从你离京之后,弟妹便日日前去青楼了,不过你且放宽心,弟妹她去的是落叶楼,那里并无男娼。” “女妓也不行啊!”张灵素站起来说道,“等等,老王你啥意思?难道说你嫂夫人去青楼并非是要成为花魁什么的?” 王傲觉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正色道:“本尊没有歧视之意,不过就凭弟妹的那个相貌,你信她能成花魁吗?这合道理吗?” 张灵素闻言冷静了三分:“那你嫂夫人为何日日前往青楼啊?” “学习。” “学习?去青楼能学到什么好东西?” “学习如何做一个体贴的娘子,服侍你。” “这......”闻言,张灵素不由得鼻子一酸,竟然有了几分感动,“娘子她......” 王傲觉闭上了眼睛:“弟妹现在还不知你回京,去接她吧。” 张灵素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那老王你且歇着,贫道先去见你嫂夫人一面,再来与你叙旧。” 王傲觉嗯了一声。 片刻后,王傲觉又睁开眼睛。 “等一下。” 走到一半的张灵素回头:“怎么了?” 王傲觉又闭上了眼睛:“算了,无事,你去吧。” 张灵素皱眉道:“有事你就说呗,咱们师兄弟这感情还扭扭捏捏的。” 王傲觉思考了半晌,才再次睁开眼睛。 “你去西虞这一趟,跟护国公的关系相处的如何?” “非常好,”张灵素笑道,“贫道帮他打了几架,回京后还帮他送了几封信。老王你不知道,江国公阔绰的很,他还答应送贫道一座楼!” 张灵素没好意思说江上寒要送他的是青楼。 王傲觉微微点头:“嗯......那你下次见来本尊这里,可否带上护国公?” “行啊!”张灵素一口答应道,“就知道你这小子也想跟那大财主交个朋友,看在你帮贫道关注你嫂夫人的面子上,你说吧,需要贫道什么时候带江上寒来你这里做客啊?” 王傲觉闭眸:“南宫剑炉年后会进大梁城为陛下献上一把宝剑,在那之前。” “南宫剑炉......” ...... ...... “师尊,我们不是去通天山啊?” 靖国东部的小路上,彩云归诧异的说道。 六指剑仙反问道:“本座何时说过要去通天山?” “可是我们不是要炼一把一品之剑吗?” “这世间,又不是只有通天山可以锻造宝剑。” “那我们是要去......南宫剑炉!?” “长脑子了?还行,你保持住。” 彩云归毫不尴尬的笑了笑。 正在这时,明月在突然说道:“师尊,远处有几位青年剑客,好像是南宫剑炉弟子!” “去问问,他们要往哪里去,再问问他们如今剑炉中的情况。” “是。” 明月在话音未落,已经从窗而出。 他的速度很快。 剑火堂虽然不可修快刀堂的乘风步,但作为与快刀堂并列的杀手堂,也有着顶尖的步伐。 彩云归看着明月在的速度惊喜道:“师尊!阿在的境界好像又提高了不少呢!云归估计如今的阿在哪怕是红缨都不一定是其对手啦!” “扯淡,本座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胜过红缨,他算个六啊?”六指骂道,“以后你吹你自己就行,少带上他。” 第661章 洛城之宴 正在彩云归刚要张口再次讨好六指剑仙之时。 明月在从窗而归,行礼道:“师尊,那些人说要去北靖的洛城。” “洛城?” ...... ...... 洛城。 这里与燕州城相仿,曾经也是一国之都。 即便如今,也是北靖帝国一等一的大城。 而且按照大靖的规矩,洛城还有另外一个职责—— 皇后家族的专属封地。 按照大陆历史上或者其他国家的制度,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她的身份定位是皇帝配偶、天下女子百姓的表率,职责主要集中在管理后宫以及母仪天下等,是不参与国家领土分封的。 但是从慈孝妙一皇后开始,北靖朝廷新制定了这个制度。 并且一直保留至今。 上任受封洛城的,是兴武帝的皇后家族,也就是当今天子杨承然的母族。 一年半以前,兴武帝的皇后崩了之后,这里便重新归属朝廷统治,因为大靖一直没有新立皇后。 所以洛城也一直没有被再次赐封出去。 洛城外,一间客栈的二层。 有位妇人刚刚给江明心喂完奶,哄入睡。 鸽子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放到了桌子上。 “吃点东西吧,陈家嫂子,本地的特色,糊涂面。” “哎哎。”妇人答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开始喝汤。 鸽子看了看江明心,心安了三分。 随后又看了看外面,脸色不太好。 妇人似乎意识到了鸽子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的问道:“鸽子姑娘,寻着洛城飞鸟楼的人没?” 鸽子摇了摇头:“昨夜洛城发生了不明械斗,已经禁严封城了。” “啊?” 闻言,妇人赶紧放下手中的糊涂面:“可有信儿说啥时候解封哎?” 鸽子背靠着柱子,实言道:“还不知道。” 妇人这次连面也吃不下去了,一拍大腿长叹道:“这,这可咋弄嘞呀?俺本来跟着您进了洛城,就能回汝阳过年咧呀!” 顿了顿,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鸽子姑娘,俺中不中再给这娃子喂一天奶,明儿就走啊?你今儿个再去寻个新奶娘中不中?” 鸽子点了点头:“可以。” “真嘞!?”那妇人一喜,忙说,“那说好的金子?” “照给。” “鸽子姑娘,您可真是活菩萨哎!” 鸽子嗯了一声:“但是这也会是你们全家能过的最后一次年了。” “啥,啥意思?” “你知道的。” 闻言,妇人恐惧万分。 “俺,俺不走就是啦。” 妇人心里嘀咕道:这可真是活阎王啊。 同时心中也忍不住猜测,这孩子是什么身份呢? 妇人也是飞鸟楼中人,不过跟鸽子这种带鸟名的身份却比不了。 她是汝阳飞鸟楼主管下属的下属的下属。 属于基层中的基层。 这次她幸运的能够出任务的原因,便是因为她身体健康,并且有奶。 所以才领了这趟美差。 原本她的任务就是以奶娘加向导,送鸽子与那个婴儿到洛城即可。 可是如今洛城封城...... “哎......”妇人叹了一口气,“也知不道俺公婆这几日没俺伺候着,身子骨咋样了。” 鸽子心中同样十分紧张,为了不引人耳目,这次的行动她一直都没有同伴。 若是不能进洛城,她就无法走最安全的路线。 她有些害怕。 这不仅仅是杨知曦、周北念、江上寒交待给她的任务。 这孩子也是从出生开始,便由鸽子侍奉的。 她十分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孩子出什么意外。 不过,如今镇定是最重要的。 鸽子瞥了一眼抱怨的妇人,命令道:“把面吃光。” “是......” 正在妇人大口吃面,恢复着营养的时候。 门外被敲响。 “谁?”鸽子握紧手中兵器。 “鸽子姑娘,是俺,俺打听到了洛城封城的消息嘞。” 闻言,鸽子放松了几分。 门外来者是飞鸟楼的一位高手。 算是自己人。 鸽子给了妇人一个眼神。 妇人连忙去到了内室,并放下了帘子。 防止来者身上的冷气,惊到了孩子。 妇人做好一切后,鸽子打开了门。 “鸽子姑娘。” 穿着布衣的飞鸟楼高手行了一礼。 他虽然从未听过鸽子的名号,但是也知道:这种带鸟名,并且有持有顶级飞鸟令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最少也是四品境界。 而且基本都是云长史的身边人,所以他十分客气,生怕得罪。 “怎么回事?”鸽子问。 “是颍川孟家与南宫剑炉的人,昨夜打起来了,据说死了七八十人呢!” “详细呢?” “好像是因为颍川孟家的孟承恩孟爷回来了,据说洛城的官吏们给孟爷摆了庆功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宴会结束之后,孟家的人就南宫剑炉的人发生了口角,又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双方就打起来了。” 鸽子点了点头。 她倒是知道其中三分。 孟家的丽妃与南宫剑炉的一位姑娘,都是年后要册封皇后的三位强力竞争者。 也就是说,洛城最后不是到孟家手中。 就是到南宫家手中。 所以,两家都提前来洛城准备了。 而且也一定是有所仇怨的。 只是......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听到消息了?” “因为洛城解封了!” “这么快?” “是啊!”高手抱拳道,“鸽子姑娘有所不知,今天上午洛城来了两位大人物!” “他们一来,就责令洛城官吏,解封了洛城。” “什么人物,有如此的实力?” “男的,正是咱们凯旋而归的护国公江上寒江大帅啊!哦对了!不知为何,他还带着麒麟学院的锦瑟院长一起!” 闻言,鸽子睁大了眼睛。 她人生之中,第一次理解了即将如释重负是一种什么感觉。 ...... 洛城将军府。 正在举行大宴! 在洛城将军的推搡下。 江上寒坐在了主席。 席下的官员包括洛城太守、长史、司马、别驾、漕运史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乡绅,名流。 可以说,这场江上寒突然而至,让洛城上下惶恐的宴席,几乎囊括了洛城所有的大人物。 江上寒两侧,除了洛城将军外,是同样正襟危坐的锦瑟仙子。 厅中,还有八位寒冬时节却仍然穿着清冷的舞女。 在为这些洛城顶尖的权贵们,卖力的起舞助兴。 其中不乏有人对着江上寒暗送秋波。 甚至有舞女心中满怀期待着今夜可以侍寝...... 第662章 有何冤情,尽管说来 “江大帅,您这次真是给咱们大梁城出身的军武人,给咱们整个大靖的将士!都争了一口大气!” 洛城将军端起酒杯:“末将,斗胆,想率先敬江大帅这一杯!” 江上寒笑着提起酒杯:“薛将军谬赞了,来,共饮。” 说起来,这洛城将军还跟江上寒有几分渊源。 他叫薛勇,出身范阳薛氏。 也是周二河的舅父,原为兴武帝皇城军的一位副统领。 九杨宫变之时,薛勇站队江上寒,为冷安宁打开了皇宫大门,并且射杀了守门大将。 之后薛勇便平步青云,半年内先是升任神龙军的一位中高层统领。 国战开始后不久,薛勇又成为洛城地区的招兵使兼任洛城副将军。 半个月前,刚刚正式被升任为洛城将军。 也可谓正是人生得意之时。 但是薛勇也知道,他这一切,都是来自于江上寒当时是如何在那对最有权势的姑侄二人评价他的。 如果江上寒只是说薛勇是被下毒威胁之后,才这么做的。 那他一定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所以这次江上寒来洛城,薛勇很惊喜,也表足了忠心。 准备好了大礼! 薛勇喝完一杯后,又向江上寒低语道:“江大帅,今日我们畅饮一番,结束后您就在府上小住一晚吧,末将给你准备了一座上等的院子,里面还有一张养气石床。” 养气石床并非什么特别昂贵的玉石床。 可薛勇没有说的是:那个床下,还放着薛勇耗尽半数家财,所购置的各品阶丹药。 以及一株三品的药材九果花。 本来是准备新年送到国公府的。 不过如今江上寒都来了,不如就直接送给他。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住,也没说不住。 他心里当然是不想在此浪费一晚上时间的。 大梁城近在眼前,他知道有许多想要见到他的人。 不过鸽子与江明心还未找到,他现在就只能在洛城。 锦瑟听见话,也望了一下江上寒。 此时的锦瑟,比江上寒更要着急。 两人今日到了洛城之后,没有在事先约好的地方见到鸽子之时,锦瑟就已经是紧张万分了。 后来江上寒才提出了来洛城将军府,大摆庆功宴的提议。 既然他们找不到对方,那就高调一些,让对方找到他们。 所以江上寒也并非一直在喝酒,而是一直洞悉着将军府外,有无异常人。 不过洞悉着,洞悉着,江上寒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薛将军,这洛城内,似乎来了不少剑客?” 薛勇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正是,江大帅,实不相瞒,您所见到的这些剑客都是南宫剑炉之弟子。” 江上寒点了点头:“南宫家这些剑客为何来此?” 薛勇想了想,未敢说话:“这......” 江上寒语言直白的问道:“难道是南宫家已经锁定了皇后之位?来此接收他们领地的?” “这,这末将不敢乱言啊......” 薛勇吞吞吐吐的同时,眼神瞥了一下厅中众座。 意思很明显,这种场合,绝对不是讨论皇后之位的地方啊! 毕竟厅中各个官员,都有着不同的党派。 其中,洛城太守乃是颍川孟氏出身,是杨承然的原太子党。 别驾、司马、长史等等各个官员,也都各有其世家背景。 除了一个坐在末位的小官外,整个厅中就没有寒族。 那今日的任何不当言论,都一定会被传播出去。 臣子背后私宴议论皇后,可并非好事。 但是江上寒却像没有收到薛勇的提示一样,继续笑问道:“今晨封城是不是跟南宫家这些人有关啊?” 依旧无人敢回应。 “难道昨夜在大街上互相械斗的,也有南宫家参与的背影?” 顿了顿,江上寒看向太守。 “孟大人,你身为本地父母官,可有查清昨夜之事?” 孟太守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回国公爷,昨夜就是一群江湖莽夫之间互相争斗,江湖恩怨,算不得什么大事。” “胡说!” 江上寒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孟大人!你敢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吗?” 江上寒这一突然举动,将整个厅中人都吓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之间互相传递着信息。 锦瑟也是惊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着江上寒。 孟太守一脸惶恐忐忑,对着江上寒跪坐,长拜了一礼。 “国,国公爷息怒,是下官言语有失,莫要打扰了您的雅兴......” 江上寒摆了摆手:“孟大人,我跟令弟承恩,在西虞贺兰山下、在草原大漠中多次并肩作战,那是过命的兄弟!” “令弟孟承恩孟将军,那是对大靖帝国,有着滔天大功之将!” “可是我却听说,昨夜你为令弟在酒楼庆功,却遭到一群江湖人的顶撞?” “一群江湖人,竟然敢在洛城顶撞洛城的父母官与为国有大功的将军???” “孟大人,我现在就想问问你,这是一群什么样的江湖人?” 孟太守知道,现在不得不说一些什么了。 于是长跪不起,哭嚎道—— “请国公爷为下官做主啊!” 江上寒义正言辞道:“本官,乃是先帝亲封的神都监巡查镇狱使!本官专管这种江湖人为非作歹!孟太守,你有何冤情,尽管说来。” 在整个北靖国,敢于不羞不臊的主动提起先帝二字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江上寒了。 孟太守听到巡查镇狱使这几个字,却很兴奋。 因为他看出来了,不知为何,江上寒似乎很想管这件事。 但不管是护国公之爵还是江上寒兼领的三个将军之位,都没有资格管这种事。 巡查镇狱使,却可以。 想到这里,孟太守开始一五一十的讲述起来了昨晚之事...... 第663章 转交大梁城 原来,昨夜孟承恩刚刚处理完了西境之事,从边境回来。 他前往颍川,需要路过洛城。 所以孟承恩就在回颍川之前,来找洛城的兄长孟太守。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又听说孟承恩这次的功劳很大。 所以孟太守也是包下了洛城最好的酒楼,给孟承恩还有跟着他的孟家子弟们庆功。 酒席上,氛围喜悦融洽。 孟承恩讲述了他带着神龙军跟江上寒里应外合,攻打青石关的那场大战。 还讲述了驱鹫山的大胜。 听的人十分震撼。 经历过的人十分自豪。 众人喝到最后,也没出什么岔子。 直到大家摇摇晃晃的走出酒楼之后。 孟承恩要连夜出城回颍川。 孟太守喝的大醉,也就没有送他,坐马车回了自己的府邸。 接着。 孟承恩一行人,便在大街上跟一群江湖剑客,起了争执。 这群剑客,一直故意的挑衅孟承恩,口中满是侮辱词汇。 甚至说传信他的功劳是假的,都是他的主子沈木语恩赐给他的。 孟家子弟十分生气。 孟承恩,也一时之间没有忍住心中之气。 这堂堂洛城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一群剑客来撒野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群剑客还是南宫剑炉之人。 最近半年因为南宫剑炉跟孟家的丽妃争夺皇后之位的事,两家可谓是积怨已久。 孟承恩一介军旅之人,一直都在军中,更是一直都因为帮不上什么忙而惭愧。 于是一场战斗,就这么爆发了。 这场战斗打的很激烈。 南宫家显然是有备而来,弟子之间配合默契十足。 但是他们也好像低估了孟承恩的战斗力,孟承恩毕竟是跟随天下第一征战多年之人。 所以,最终孟承恩打倒了几乎所有的剑客。 还直接失手杀了几人。 正在孟承恩得意洋洋之时。 得到消息的孟太守到了。 他一看满街的惨状,他就知道,中计了。 南宫剑炉的人,其实已经到了洛城很多天了。 他们三番五次的想要碰瓷孟太守,都失败了。 孟太守一拍脑门。 今天之事传出去。 不但孟承恩会受到严惩,就连他的官位都可能不保!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宫中的丽妃很可能直接失去晋选皇后之位的资格! 于是孟太守让人连夜送孟承恩回了颍川。 此为:避。 自己则是封锁了城门。 准备跟南宫家谈判。 此为:求和。 他希望这件事能够得到圆满的解决。 但就在这个时候,在孟太守还没有得到南宫家准确的回复之时—— 江上寒来了。 江上寒一来,就撤了封锁城门的命令......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孟太守也是为官多年的老狐狸,所以说的都是对自己更有利的话。 江上寒听完之后,一副被深深触动的样子,痛心疾首的高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些江湖人如此的对待功臣!真是太不把我们这些为国征战的将士们放在眼里了!” “真是太不把我们这些忠于大靖的护国世家,放在眼里了!” 锦瑟本来还懵懵的,搞不懂江上寒为何要多管闲事。 直到听到这句话之后,锦瑟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路线要定一个洛城呢......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吧? “孟太守,那些剑客,可一定要都抓起来!严惩啊!” 江上寒看着孟太守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孟大人,难不成是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下官,下官尚未把那些剑客抓起来。”孟太守目光躲闪。 “什么!?”江上寒故作惊讶道,“那此时那些剑客罪犯在何处?” “在,在龙泉客栈。” “客栈?”江上寒大声斥责道,“孟大人,你竟然把那些当街对朝廷官员行凶之人,放置到了客栈???” “江大人,下官......”孟太守叹了口气,“下官想着,这些剑客都是靖国修行天才,下官一时心软啊......” 江上寒走到了孟太守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大人啊!心软是把刀,是一把送到别人手中,最后捅了自己的刀啊!” 闻言,孟太守老泪纵横。 主位旁边,薛勇一直低头看着菜碟,沉默不语。 这件事与他全然无关。 闲事不管,饭吃三碗。 闲事管的多,活不到下一晚。 但薛勇没有坚持多长时间。 因为江上寒点到了他...... “薛将军。” “啊?啊!在!江大帅请吩咐。” “叫我使者。” “是,江使者。”薛勇正色道。 江上寒满意的嗯了一声,然后道:“本官这次奉朝廷之命,在年前巡查民间江湖不正当械斗,并未带过多的官兵,所以想请薛将军帮个忙如何?” “江使者尽管吩咐!”薛勇站了起来,抱拳道。 “本官要薛将军带兵前去龙泉客栈,缉拿那些要犯,可方便?” 薛勇丝毫未犹豫:“遵命!” 话毕,薛勇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阿畏。” “家臣在。” 一位副将走了进来。 “速速去大营中点将二十,点兵一千,来此集合,稍后与本将一起,捉拿凶犯!” “是!” 副将退了出去。 江上寒又补充了一句道:“这次虽然孟太守与承恩兄并无过错,但是毕竟是相关方,缉拿这些犯人之后就不方便留在洛城了,烦请薛将军派兵将这些江湖犯人送去大梁城神都监大牢。” 薛勇拱手:“末将明白!” ...... 一曲罢了,众人不再议论此事,继续听曲,看舞,喝酒...... 薛勇则继续与江上寒攀交情。 其实他还想知道一件事,他的好侄子周二河,叛国投敌之事,在江上寒这些大人物的心里,究竟会不会影响他们薛家。 ...... 就在薛勇努力的巴结着江上寒的时候。 鸽子抱着江明心,来到了洛城将军府门口。 她进城之后,没有去找城中的飞鸟楼。 因为她知道,相比于按照流程行事,眼下孩子的父母,一定更担心孩子。 况且她和锦瑟很熟悉。 所以她选择直接来找。 到了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反而比之前一路的躲躲藏藏更加安全。 “劳烦通报一下,我有要事,来找江国公与锦瑟仙子。” “什么事?” “要事。” 门将一愣,随后看着鸽子一身农妇妆容的样子,顿时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定然是那种家里相公被什么大人物给不小心弄死了。 留下母子二人,来此跟江国公这种大人物告状的。 就算不是如此,也可能有别的冤屈。 这种事,他们见过很多。 身为门将,他们最自信的就是看人很准! 门将嘴角一撇,露出半截黄牙,手腕懒洋洋地往旁边一甩,喉间挤出一声嗤笑:“那俩贵人,也是你这乡野婆子抱着个野娃,想瞧瞧就能瞧瞧嘞?赶紧滚蛋!” 第664章 傻乐 鸽子没有反驳门将的轻蔑。 因为当她刚要说话的时候,便已经看见了门将后面正在赶来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玄一紫。 锦瑟与江上寒。 锦瑟仙子是飞的。 但不知为何,江上寒的速度比锦瑟还要领先半个身位。 在他们两人后面跟着一群摸不到头脑的文武官员。 一起奔跑! 门将活了将近三十年,原本他以为只有二品宗师可以飞。 但是自己的这一幕却刷新了他的认知。 因为还有两个人,在飞。 一个是速度极快到看不到脚踩地面的江上寒。 另外一个。 就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 但就是飞出去了。 飞的很远。 门将的身体,嵌进了一面墙里。 他在墙里。 看着名为鸽子的农妇跟江上寒与锦瑟分别行了一礼。 看着自己老爷,如同一只狗一样,伺候在江上寒的身后,竟然也率先向名为鸽子的农妇行了一礼。 看着锦瑟眼含热泪的从鸽子的怀中,抱起来了那个孩子。 他所看到的每一幕,都让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辈子。 完了。 ...... ...... 江上寒没有心情理会一名门将。 因为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骨肉。 婴儿的呼吸很轻柔。 但却不断回响在江上寒的耳边。 或许是换了个怀抱,婴儿不太舒服,悠悠的睁开了大眼睛。 看见了陌生且熟悉的江上寒。 突然就傻乐了出来。 很可爱。 只是一瞬间,就感化了江上寒这个杀人十几年的魔头之心。 江上寒与婴儿对视着傻乐。 锦瑟看着江上寒的傻乐,也忍不住幸福的乐了出来。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蜜意。 鸽子看着两人的开心,心中终于有了完成任务的释怀,也紧跟着开心的乐了出来。 薛勇与孟太守看着江党头子、麒麟院长、飞鸟楼名鸟都在乐。 于是相视一眼,一文一武,两位高官也开始傻乐。 其他文武官员,看见两个洛城官位最高的人都在乐了,那他们自然必须得乐。 于是腊月末这场洛城将军门口的相逢。 随着婴儿的笑。 充满了笑。 笑,温暖了洛城的冬。 ...... ...... 孩子还小,不能久受冷风吹。 于是大家在门口停留了不久,便回到了府中。 锦瑟与鸽子抱着孩子回到了一处温暖的房间。 江上寒跟两人说了会儿话,又看着鸽子熟练的把孩子哄睡之后。 便重新走向了大厅之中。 大厅内。 一众文武已经焦急万分。 江上寒与锦瑟有一个孩子之事,随着神龙军率先入境,已经不再是秘密。 但这个孩子并非此时在麒麟军中护送那位,而是现在这个孩子之事,却是一个大秘密。 他们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在薛勇与孟太守都在踱步之时。 江上寒走了回来。 看着众人的样子,江上寒哈哈一笑:“诸位,不必慌张。” 众官行礼:“是。” 江上寒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提起了酒杯:“来,各位,今日我在洛城顺利与子重逢,也是这一杯,我敬洛城的各位大人。” 薛勇率先举杯,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憨态:“江大帅言重了!您与小公子重逢,实乃洛城之幸,天下之幸啊!” 孟太守也是连忙附和,眼中满是真切的笑意:“薛将军说得是!下官执掌洛城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这般暖心的景象啊!这杯酒,该我们敬国公爷和小公子才是!” 说罢,孟太守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满脸都是畅快。 众官纷纷起身举杯,一时间大厅里杯盏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分热闹。 有人偷偷打量着江上寒。 这位传闻中嫉恶如仇的国公爷,此刻眉宇间相较刚才竟多了几分柔和。 江上寒看着众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诸位不必如此拘谨,今日不谈朝堂,也不论江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心里或许还有些疑虑,若是朝廷......” 话音刚落,孟太守便拱手道:“国公爷放心!此事本就合情合理,小公子乃是天伦之乐的见证,朝廷定会体恤。” 薛勇也跟着点头:“末将愿与孟太守一同具折上奏,为小公子正名!” 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表态,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江上寒自然不惧怕朝廷查什么,他只是给这些官员一个同阵营的安慰而已。 江上寒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熨帖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许多戾气。 他是真的很开心。 就连此刻,他都忍不住想起刚才在房间里,婴儿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 轻柔而安稳。 薛勇笑着高声道:“大帅,” “酒,就喝这么多了。薛将军,劳烦你准备一辆宽敞的马车,稍后我便带着妻儿,去追麒麟军的脚步了。” “大帅这就走了?”薛勇有些失落的掩嘴低声道:“大帅,末将还为您准备两位美娇娘今夜服侍......” “哎~”江上寒笑着拍了拍薛勇的肩膀:“美娇娘就不必了,毕竟今天喝了酒。” “喝酒?”薛勇神情疑惑。 江上寒点头:“嗯,喝酒不开车......” 薛勇没太听懂,不过还是应了一声:“是,那不知这马车,大帅还有何要求?要不让那两位美娇娘也跟随大帅上车......” 江上寒想了想,又道:“美娇娘就算了,能容下薛将军您给我准备的那张石床,即可。” 薛勇闻言,十分高兴。 这句话透露着另外一个重要的信息:江上寒愿意将他收入江党了! “大帅放心,末将一定办的妥妥的。” ...... ...... 马车改装的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后。 江上寒就登上了薛勇准备的豪华马车。 马车上,除了锦瑟母子二人外,就只有鸽子与一位飞鸟楼在洛城提前准备好的奶娘。 江上寒拒绝了薛勇派遣军队跟随的申请。 也拒绝了提前准备好的马夫。 在他现在看来,任何人驾驶这辆马车,都不一定有他驾驶的平稳。 江上寒充当着马夫,拉着几人,从洛城大门扬长而出。 一路向东北行驶...... 那个方向。 还有麒麟诸军将以及紫山盟众人,在等待着他一同进大梁城。 ...... 第665章 做人的道理 薛勇因为去执行抓捕龙泉客栈中南宫剑炉罪犯的任务。 所以并未相送江上寒。 孟太守倒是带着一众官员出城相送。 江上寒的马车远走之后。 一直低着头行恭送礼仪的孟太守,缓缓抬起了头。 向左右吩咐道:“立刻派人回颍川,告诉父亲。” “护国公确有拉拢我颍川孟氏之意。” “我愿以家族长子的身份请示家中诸位叔伯,向护国公送上‘乙’级诚意!” 颍川孟氏,对一切皆非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等。 乙等,已经是近年来的最高等级。 若是到甲等,那就是家族冒着覆灭的风险,也要去做一件事的等级。 ...... 孟太守很清楚,江上寒抓那些南宫剑炉是在主持公道吗? 当然不是。 孟家与南宫剑炉的是非成错,自有朝廷去定论。 孟太守认为,江上寒不过是在给他释放一个信号而已。 一个在世家与江湖宗门的争斗之中,他江上寒更愿意选择支持世家的信号! 他的政治嗅觉很灵敏,但是相比于他。 他的嫡母政治嗅觉就更加的灵敏了。 ...... 护国公府。 包括颍川孟氏的孟夫人在内,雪景园中足足有二十几位世家夫人或者小姐。 她们也不嫌冷。 都在园子中煮着茶,吃着新鲜且昂贵的瓜果,坐着闲聊。 杨知微居于主位,落落大方、面带微笑的待客。 一众贵妇人们,叽叽喳喳,相谈甚欢。 安岚也在杨知微的身边,以江上寒学生的身份,跟一众她从小就认识的大梁城小娘们聊着她考入麒麟院之后的事情。 这其中的妇人们,数孟夫人最为热络。 因为她是第一个造访国公府的,甚至还在这住了一晚。 ...... 红叶剑仙与剑如霜还在二层阁楼上对坐,饮着茶水。 这两天,红叶剑仙已经在剑如霜身上打听到了不少信息。 “也就是说,你对凉王最后的一次印象,就在他曾带着你去了一趟东西山?从那里回来之后,他就病入膏肓了?”红叶问。 “不错。”剑如霜回答道。 “那你们在东西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吗?”红叶又问道。 剑如霜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发生,王爷只是带着我在那里住了两晚。” 东西山,这个地方虽然红叶剑仙没有去过。 但曾听李长生提起过。 当初李长生带着剑如霜,就是在东西山与安道人进行的秘密谋划。 剑如霜也是在这里被凉王带走的。 那凉王为何在临死前还要回去那里一趟呢? 红叶有些没想明白。 ...... ...... 洛城前往大梁城的大道上。 锦瑟抱着江明心轻轻摇晃,等到江明心熟睡之后,锦瑟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软绵绵的车床上。 并向鸽子道:“鸽子姑娘,你且帮我看一下,我出去一下。” 鸽子微笑点头。 锦瑟轻轻起身,缓缓的走出了马车。 马车外,江上寒正在一边吸着‘香焰’,一边美滋滋的赶车。 看到锦瑟出来,江上寒立即扔了香焰,并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锦瑟微笑着坐在了江上寒的旁边,搂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怕你一个人太孤单,来陪陪你~” 江上寒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怕酒气影响到孩子。 所以自从驶出洛城之后,他都没有进到马车之中。 江上寒笑了笑:“我的车技如何?” “很好,很稳。” 锦瑟依偎在江上寒的肩膀上,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但是声音却极其的温柔。 “快不快?” “不快。” “哈哈哈哈,不快就好!” “为何不快就是好?” “该快时当快,该慢时当慢,如此,方为上等车技!” 锦瑟微微皱眉,看着江上寒的侧脸:“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我只是在讲述做人的道理。” “做人的道理?” “对啊,做人的道理。”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知道为何那日从温泉中出来,你我为何都嘴角带着笑吗?” 锦瑟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 “因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呐!” 锦瑟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用小拳头打了江上寒一下:“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 ...... 麒麟军大营。 门口站了很多人。 陈半仙坐在一个小土坡上。 他身边是徐昆、祝敬文、毕家三兄弟等紫山盟众人。 毕老三大大咧咧的向陈半仙喊道:“老山人,你到底算没算出来胡姑娘去哪里了啊?” 半晌,陈本仙也睁开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今晨紫山盟八洞洞主胡蝶儿忽然消失。 一封书信也没有留下。 众人找了一个早晨,都没有线索。 只是听某位守门士卒说,昨天深夜,胡蝶儿从这门自己走出去了。 于是紫山盟众人只能寄希望于陈半仙的卜算。 “山人我目前只能按照此门、此地、种种迹象推测,胡姑娘是自行离开的,并非受到了什么人的鼓动或者绑架。” “废话,谁他妈天大的胆子,敢来我们紫山盟绑架人?” 祝敬文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寻她姨娘去了?” 徐昆点了点头:“倒是也并非没有可能。” 正在这时,一群少男少女将军骑着大马,从营中而出。 正是冷安宁与诸位麒麟将帅。 看着山坡上的众人。 冷安宁率先道:“如何?有线索了嘛?” 紫山盟众人摇了摇头。 冷安宁嗯了一声:“算算时辰,院长差不多要回来了,正好我们要一起去接院长,你们也一起去吧,寻寻胡女侠。” 陈半仙刚要点头答应。 桃珂突然对着远方喊道:“先生好像回来了哎!”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一个小道上。 有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正十分平稳的向大营驶来。 驾驶马车者,一身玄黑长衣,不是江上寒还能是谁? “真是尊将!” “盟主可终于回来了!” 下一瞬,众人皆是不约而同翻身上马。 浩浩荡荡的迎接江上寒而去...... 第666章 元吉呢? “诸位在此等候多时了吧?” 江上寒停稳马车后,率先跳了下来,春风满面的看着众人说道。 众人行礼后,陈半仙率先面色严肃的说道:“盟主,都怪我等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江上寒略作疑惑:“发生何事了?” 陈半仙叹了一口气。 祝敬文直言道:“是胡蝶儿胡姑娘,她独自出了营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至今还没有消息。” 江上寒‘噢’了一声,然后笑着道:“无妨,诸位不必多想,胡大小姐是去寻找她姨母一同过年了,她事先与我知会过了。”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 “刚才是谁猜的来着,还真他娘的准啊!” 胡蝶儿的姨母,追随白唐,在入境后与他们分道扬镳去了西境之事,众人也都知道。 所以都觉得非常合理。 过年么,哪有不跟家人团聚的? 正在此时,江上寒的马车上又走出来了一位女子。 而且还抱着个孩子! 这下子,众人又懵逼了。 所有的脸上,情绪都十分复杂,因为营中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啊! 还是江上寒亲口承认的跟锦瑟院长的孩子。 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盟主一年前光生孩子玩了啊??? 哦,按照江上寒身边女人的数量与质量,倒是也合理...... 只是......这女子又是谁啊??? 与江上寒一同离开大部队的锦瑟院长呢??? 红缨仙子呢??? 大营之前,飘满了问号。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江上寒笑着介绍了两句。 然后看着一众震惊党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我目前唯一的孩子,跟锦瑟的孩子。” 众人再次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孩子。 可是......锦瑟呢? 眼前这个女子是谁啊? “锦瑟去办点事,稍晚点就回来了。” 说着,江上寒又回头看了一眼久未回国的鸽子,但是刚要介绍,队伍中的叶小满一甩马尾便窜了出来。 然后停在了马车之前,呆呆的看着鸽子,一脸的惊喜。 喜极而泣。 “真的是你啊!鸽子姐姐!” 鸽子看见叶小满的一瞬间也是十分惊喜。 她看了看江上寒,江上寒微微点头笑着接过了孩子。 鸽子立即跳下了马车,走到了叶小满身前,微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满啊,你都长这么大了。” 叶小满撅了撅嘴:“一点也不大,跟云长史差的远了。” 鸽子:“......” ...... 叶小满与鸽子都是飞鸟楼出身,年纪又相仿,所以两人认识,并不奇怪。 就在两人叙旧的时候。 众人已经走到了营门口的小土坡上。 桃珂上前,露着两个小酒窝冲着江上寒明媚一笑。 江上寒会意,将怀中婴儿递给了一脸期待的桃珂。 然后去了旁边,与陈半仙几人交谈。 桃珂赶紧小心翼翼的抱着江明心,满面的宠爱之色...... 冷安宁与江上雪、墨白歌三名麒麟女将也是纷纷凑到了桃珂旁边。 墨白歌刚凑近就忍不住低呼:“这小娃娃真是粉雕玉琢,瞧这眉眼,可真像我老师。” 江上雪轻轻戳了戳江明心软乎乎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想不到我竟然也当姑姑了。” 江上雪这半年来一直在征战,身上凌厉之气越来越重,但此刻对着襁褓中的婴儿,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冷安宁则细心地注意到桃珂抱着孩子的姿势,轻声提醒:“手臂再托得稳些,小家伙骨头软,可得当心着。” 她说着还伸手帮桃珂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手势。 动作轻柔又熟练。 江明心似是听懂了她们的话,小嘴巴抿了抿,忽然咧嘴露出个无齿的笑容,逗得众人一阵轻笑。 桃珂更是心都化了,低头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柔声道:“这谁受得了啊。” 任云舟、杨承立、宋书佑几人也想凑上前看看尊将的孩子。 只不过他们毕竟是男子,怕身上的杀伐之气,影响到孩子。 江上寒与陈半仙几人一边闲谈着,一边看着围着女儿的几人,脸上虽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暖意。 他又看了看任云舟几人,笑着道:“别太拘着了,今日无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宋书佑率先行礼:“是,院尊。” 杨承立紧跟着行礼:“表......” 他话未说完,便被任云舟给拽走了:“师叔,我带他去给小师弟准备一个最温暖的帐篷。” 江上寒笑着嗯了一声。 他每一次看到这些学生们,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江上寒见任云舟等人走远,忍不住跟陈半仙几人打趣道:“我这几个学生啊,哪里都好,都是性格没有江湖中人的随意,若是元吉在此便一定不像他们一样......” 说着,江上寒猛然抬头。 “对啊,元吉呢???” 直到刚才,江上寒才突然想起来,不止今天。 好像从麒麟军到荒原接应自己那天起。 就没有见到过元吉! ...... “元吉呢?” 听到江上寒的声音,冷安宁率先走了过来。 “回院长,元吉师弟在跟我们分别前,带着麒麟第一军去剿匪了。” 江上寒诧异道:“麒麟第一军不是就在营中吗?” 冷安宁微微点头:“麒麟第一军回来了,但是元吉师弟没有。” “怎么回事?” 冷安宁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两位麒麟第一军的将领走了过来。 “学生狄余辉。” “学生石全甲。” “参见尊将!” 江上寒点了点头:“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狄余辉拱手,率先道:“回尊将,不久前元吉将军带领我们去剿匪。” “本来一切顺利,元吉将军指挥得当,我军势如破竹,几个匪窝都被我们绞杀了。” “元吉将军还缴获了一辆模样怪异的木车。” 第667章 尽量残忍! “什么样的木车?”江上寒问。 狄余辉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答道:“就像马车差不多,但是不用马拉,可以直接在车内通过输入真气而让轮子转动行走。” 江上寒嗯了一声,伸手道:“你继续。” 狄余辉拱手:“是,因为我们着急跟桃珂师姐的第二军会合,所以斩杀匪徒之后,就并未过多停留,直接离开了那里。” “元吉将军很喜欢那模样怪异的木车,他也是驾驶着木车跟我们一道离开的。” “但是没有走多远,当元吉将军的亲卫询问他何时扎营休息的时候,竟然发现元吉将军不见了!” “然后我们找遍了来时路,以及方圆十里,都没有元吉将军的踪影。” “因为军情不能延误,学生与石全甲商议之后,便擅作主张,留下五百人继续寻找元吉将军。” “其他大部队,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追随桃珂师姐的第二军去了。” 江上寒听明白了经过,通过洞悉也不难发现对方没有撒谎。 麒麟军与司家军的那场对峙,虽然不像在驱鹫山上斩杀了那么多敌人。 但是也是对国战大胜不可或缺的一步。 所以,江上寒并没有怪罪几位学生的做法。 留下五百人找消失的元吉,大部队去干正经事,已经是触碰军律的最合理办法了。 江上寒只是还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是前往了何处剿匪?” “东西山。” “东西山?” ...... ...... 大靖东部,东西山。 某处阴暗的地下隐洞中。 有位少年,被铁链子绑在一颗巨石上。 他满身血痕,双眼红的滴血。 光看样子,已然是重伤将死之状。 但他一点都不顾忌着疼痛。 他还在破口大骂: “臭娘们,牛逼你就整死你元吉爷爷我!” “不然爷爷早晚弄死你个大骚逼!” 他面前有一位女子,浑身蒙在烟白色袍子下,看不清相貌。 也不说话。 元吉分辨出对方的相貌,也是通过此人的身段来分析的。 从师百草院近两年,元吉跟随江上寒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女子一直在静静的注视着元吉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突然起身,在元吉的骂声下,缓缓走了出去。 门口,跪着二十人左右。 若是有观气师在,不难发现这二十来人最少都有着三品的修为!!! 如此的修为,放在世间任何地方都会得到充分的尊重。 但是在这名女子面前,他们却只能跪着。 女子出来之后停在了他们的中间。 这时有一个白袍人站了起来:“令主,那几百麒麟学院的人已经撤走了,我们要撤出这里吗?” 女子摇了摇头,不尖不锐的声音响起。 “我们留在这里,不是怕这几百人,而是不想让世人注意到我们。” 她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而且你是一位二品宗师,你们这里还有一位二品宗师,你们更不应该怕军队。” 白袍人拱手:“偌,令主,奴才在草原待的太久了,快要忘了中原的军队不堪一击。” 女子摇了摇头:“轻敌,是死亡的开始。” 白袍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女子轻笑了一声。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现在是在敷衍我,你还是瞧不起中原人。” 白袍人正在措辞间,女子继续道:“别想了,你骗不了我的。” “我要离开这里,你们留下,看好这个叫元吉的少年,别丢了。” “若是碰上高手来救,你们打不过也别活着。” “也别让他活着。” “偌!” 女子话毕,便离开了这里。 飞出了东西山。 直往大梁城方向而去。 ...... ...... 麒麟军大营门口的土坡上。 陈半仙出声道:“盟主,要不山人我带着盟里的兄弟,去东西山查探一番?” 冷安宁抱枪道:“院长,还是我带着银玫枪骑军去吧。” 桃珂几人也凑了过来,争抢前往。 江上寒摇了摇头,神色不明的说道: “后天就是除夕了,都别折腾了,踏踏实实回大梁城过年吧。” “我猜测元吉或许只是自己贪玩,走丢了。” “没准过年那天就回来了。” ...... ...... 腊月二十八,夜晚。 麒麟军大营篝火焰艳。 按照安排,明天一早。 他们便会回到大梁城,作为凯旋之军,迎接满城百姓的迎接。 今天黄昏,江上寒也从周围购买了几十车好酒。 让大家尽情的畅饮。 打了半年仗的麒麟军营,上下无不欢腾。 紫山盟的江湖人们也很快就与麒麟学子们打成了一片。 只有大营偏僻之处,有一个帐篷还黑着。 江上寒没有跟营中人畅饮,而是独自拎着好酒,好肉,走进了这个帐篷。 推开帐门。 帐内几位黑衣带刀青年同时行礼。 “师父!” “师父!” “师父!” 江上寒笑了笑:“都放松点,今天为师跟你们喝点。” 闻言,最好喝酒的刀五顿时乐开了花。 连忙给江上寒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江上寒坐在了椅子之上,说道:“可惜,小七和小九已经回了长安做事,不然我们人能更齐一些。” 驱鹫山之战后。 被喂饱了‘经验’的刀七与刀九,便回到了长安城。 今日的帐篷中,只剩下了刀四、刀五、刀六、刀八、刀十,五位弟子。 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是—— 现在这五人,除了刀八之外,均是二品!!! 一场驱鹫山的大战,让刀五与刀十继刀六之后,也成功从三品晋升二品宗师境! 刀八虽然尚未晋级二品,但他还有许多血气尚未炼化完,估计也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刀四笑道:“师父,现在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是啊师父,您活着比什么都强!”刀五附和道。 “师父,这还是我第一次与您如此喝酒,我一定一滴不剩!” “师父,明年能不能给我也整个杀人多的活啊......就我自己没二品,太丢人了!” “你自己笨你赖谁?” “师父,小十都二品了,你能不能把我留在您身边啊......” 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道:“闲话,我们稍后边喝边谈。” “我原本准备过年之时,咱们师徒坐在一起,畅快的喝一顿!” “不过,眼前师父遇到了点事,需要你们去做一下,所以就提前了。” 闻言,刀四立即拱手道:“师父,你有任务,尽管吩咐!” 江上寒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们明早出发,跑一趟靖国的东西山。” “帮为师寻找一下我的学生,元吉。” “他很有可能被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给绑架了。” “你们见到敌人后,手段尽量残忍!” 第668章 春情绵绵 “原本这件事应该让红缨去更为妥当,但是眼下她不在,只能让你们去了。” “白日里,陈半仙和安宁他们都曾请命前去,但是我觉得他们不适合。” 江上寒看着一众自己培养多年的弟子们,轻声感叹道:“因为为师知道,杀人尽量残忍这件事,还是你们更加擅长。” “是师父教的好!!” 江上寒欣慰且赞同的点了点头:“嗯......还有一点,残忍之余,在确保你们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要杀死对方的主要人物。” 刀四作为此时场中位次最高的弟子,率先回应道:“师父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闻言,江上寒看向了刀四:“是他们,这次任务你不能去。”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会问一下原因,但是这些快活楼弟子,已经习惯了执行长风的命令。 所以刀四只是拱手称‘是’。 不过,江上寒还是对着众弟子解释了一下。 “刀四是紫山盟中人,他要接受朝廷的犒赏,所以不方便去。” “另外,还有刀五。” “神龙五行骑军即将凯旋,有些事情还需要刀五去安排,所以刀五这次也不能去。” “此次任务,就由老六带着老八,小十,你们三人前去吧。” “有问题吗?” 三人齐声:“没问题!” 话毕,刀六又补充道:“我了解过元吉此人,小机灵还是有的,徒弟认为若是元吉真被绑架了而且在被绑架之时清醒,那一定会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请师父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江上寒嗯了一声。 刀六原本就很擅长搞情报工作,所以江上寒对他带队出任务也很放心。 更何况,他们这一队三人,还是几乎三位二品的战力。 在这整个大陆上来讲,都可以算作是一等一的豪华阵容。 江上寒靠在椅子上,放松道:“好了,正事说完了,下面该我们师徒几人畅饮一番了。” “都倒满酒,咱们边喝边聊。” “是!!!”刀五与刀八兴奋的开始为众人倒酒。 刀四看了看酒,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破浪刀,又看了看江上寒,忍不住出声道:“师父,您是不是在我刀里动了手脚?” 江上寒闻言笑了笑:“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 刀四摇了摇头:“最先看出来的是周北念,在师父您还在紫晶山中之时,周北念就向我借了此刀,说是防身。” “但是弟子当时就感觉不对劲了,周北念的伞就算当时在天上,他又怎么能缺少防身的武器呢?” “一开始我还觉得是周北念要对我的刀动手脚,但是后来周北念跟我解释了,此刀是你要杀千落师姑,所以被调换了。” “只是弟子一直不理解。” “直到近日,弟子才发现了一件事。” “弟子现在的破浪刀,虽然表面上跟以前的毫无区别。” “但是每次用刀,都会让我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师父......”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没错,我将你的破浪刀,熔炼了药。” “药!?” 江上寒伸手插入胸怀之中,然后掏出来了一个金色的小丹药。 “主药,就是这个。” 众人看向那枚金色小丹药,只见它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还萦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气。 “师父,这是?” 江上寒解释道:“这就是可以治疗你们嗜血功法反噬之症的丹药,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暗中给刀四用的药。” “这个药,对现在的你们同样有效。” “我给它取名为——春情绵绵!” 小十睁大眼睛看着丹药,呆呆的说道:“这丹药的名字......怎么跟春药似得呢?” 江上寒微笑道:“这就是春药。” 刀四:“......啊?” “师父,那弟子岂不是......” 江上寒看着刀四变幻莫测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现在的你,还触及不到春情绵绵之中那部分思春的能力。” “只有当你的无情之疾,接近痊愈之时,才会受到这部分的药力影响。” 闻言,刀四松了一大口气。 看着一众弟子的神色,江上寒指尖轻轻摩挲着丹药,指腹碾过丹药表面细密的纹路,轻声解释道: “将近一年前,我从红缨姐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医圣,研究出了一种药,可以消除无情之疾的影响。” “并且成功的让你们大师兄摆脱了无情之疾。” “而后,我便研究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也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因为丹药的限制,非二品宗师不可吸收。” “所以,我便分别将你们安排到了各个地方,并不断地制造机会,开始为你们提升修为。” “又比如红缨姐为了给你准备药材,跑了两次草原。” “最后,我在紫晶山的一处树林之中,终于炼制出了这个药。” “一共两颗。” “一颗给了刀四用,效果显着。” “另外一颗就是我手里这枚。” “你们谁先用?” 江上寒看向了众弟子。 刀五愣愣的问道:“师父,用了这丹药不会像大师兄一样嗜睡吧?” 江上寒微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不会,相对于医圣的配方而言,我的是另外一个套路。” “我研究过医圣的办法,她的是快速彻底根治,但是会留下很强的副作用。” “副作用也是因人而异的。” “但是我这个丹药,是一种慢药。” “春情绵绵你们使用后会吸收的很慢,有可能是五六年的时间都不会彻底治愈。” “好处就是副作用虽然也有,而且很多,但是很轻微。” 刀八鼓吹道:“师父,那您这个比医圣炼制的强多了啊!您就是下一个药圣啊!” 江上寒笑着否认道:“并不然,医圣炼制的还是要远远的强于我这个的。”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刀大虽然接受医圣的治疗之后,境界下跌了两境,但是他很快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境界。” “并且,他可以修炼一个新功法,完全不受之前的无情功法影响。” “你们可以将他理解成为一个生来就是二品的初学修行者。” “但是你们这个不行,虽然吸收之后不会跌境。” “但是你们的真气,还是血气。” “你们今后修炼,还是要靠吸收血气。” “也就是说,你们还有复发的可能。” “想要不再复发,目前为师只能想到终身服药,这一条路......” 第669章 真假江上寒 “终身服药......”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自嘲一笑道:“这已经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优方法了。” “若是让你们投靠医圣,我害怕你们会被她控制。” “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利用你们做什么。” “你们若是真的成为了她的人,我也不能再与你们如此这般。” “就像为师现在不敢联络你们的大师兄一样。” “你们......”江上寒顿了顿,认真的看向众人,“不会怪为师吧?” 闻言,五位徒弟同时起身,刀四率先一脸尊敬的说道: “师父,从跟随您学艺那天起,我们就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们不怕死!” “现在您还为了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徒弟,去炼制丹药治愈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怎么可能以徒怪师?” “您放心,我们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我们的命,一直都是您的!” 江上寒微微点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所以提前帮您做了决定。” 刀十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也不怕死,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您跟医圣人不是最好的朋友么.......” 最好的朋友...... 江上寒又是自嘲一笑,随后端着酒杯,站起了身来。 “徒儿们,今时不同往日。” “这次我们想要成功就要记住,像我们原来一样,聚集一群江湖人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只会是别人刀。” “而想要变成执刀之人。” “什么人是我们的朋友,什么人是我们的敌人。”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世家势力、麒麟学院、飞鸟楼、长安塔、拓跋部落等等,都是我的朋友。” “尤其是世家这个阶级。” “世家,不但拥有着强大的、足够的底蕴,而且还有远超江湖人或者小宗门的稳定修行者输出。” “所以我需要营造出我与北靖世家的相互需要。” “你们涉及不到这些,对于你们来说。” “在这个赛季,医圣不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最强的那个敌人!” “萧月奴也不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最有权势的敌人!” “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破坏医圣的道!削弱或者说灭亡萧月奴的权!” “反其道而行之,夺其权而用之!” “你们,明白了嘛?” 江上寒看向徒弟们一张张的脸。 “明白!” 众徒齐声。 江上寒欣慰点头。 “干杯!这杯为师敬你们!” 众徒一起举杯:“祝师父大业功成!” 正在这时,帐门被打开。 然后出现了一抹紫裙。 众人看向锦瑟,一齐行礼:“拜见师母。” 锦瑟微笑着摆了摆手,热络的跟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来到了江上寒身边,跪坐下来,附耳低声道: “你让我跟踪的那个人,去找了乔蒹葭。” 江上寒瞳孔微眯:“乔蒹葭......” ...... 大靖乔氏。 是与流云侯许家并列的开国功臣家族。 与许家不同的是,许氏乃是勋贵。 而乔氏,是书香门第、文臣之家。 因此,乔氏也理所应当的位列大梁城的一等世家。 而在乔蒹葭嫁给当初的太子,如今的同易皇帝后,乔家更是水涨船高。 略有可惜的是,杨承然即位后,乔蒹葭这个太子妃却未被封为皇后。 仅仅封了个美人。 但大梁城中,也无人敢小瞧了乔家。 直到最近封后的三位人选中,并没有乔蒹葭的身影。 如今年关将至。 按照习俗,每年这个时候乔家的儿女,即使是出嫁的,也要回乡祭祖。 每年都是杨承然亲自陪同乔蒹葭前来。 但是今年,或许是因为杨承然当了皇帝,又或许是他要准备册封皇后之事,所以这次是乔蒹葭独自返乡。 大梁城北不到八十里,一处大道上。 乔蒹葭的车驾,在道中行驶。 除了她的车驾外,周围只有两个宫女,三五个太监,不到二十名士兵。 甚至没有高手保护。 看起来,十分寒酸。 但毕竟乔蒹葭本人,也是三品的剑宗。 因故,也合理。 仅仅是这一杆乔字大旗,和后宫女贵才能坐的马车,也基本不会有人对其不利。 可现在,却偏偏遇上了拦路者。 而当拦路者出现之后,除了乔蒹葭外,几乎所有的侍卫竟然都昏迷了过去。 乔蒹葭走出马车,十分惊讶的看着眼前人:“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少年抬头:“启禀尊贵无比的贵人!草民一直如此啊!” 乔蒹葭皱眉:“你不是他?” “我是江上寒!但却不是贵人认识的那个江上寒!” “详细说说。” “是贵人!”少年一脸惶恐之色,“去年三月,草民从老虎村出发要来大梁城寻亲,可走到半路。盘缠就丢了,于是草民便寻思着在凌州城赚点盘缠。” 乔蒹葭嗯了一声:“你接着说。” “草民原来一直在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赚银钱啊!于是就加了帮会,第一个叫黑虎帮,他们看我过于瘦弱。没有要我。第二个便是铁鹰帮......” 乔蒹葭听着少年的陈述,倒是与护国公表弟的经历,如出一辙啊。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难道,江上寒是假的? 这个少年,才是真的? 乔蒹葭眯着眼睛,看着他许久,突然道:“你撒谎。” 少年看着乔蒹葭良久,随后轻轻一笑:“你说对了。” 乔蒹葭露出浅笑:“我是在诈你。” “我知道。” 说着,来者轻轻一扯脸皮。 露出了一张十分平庸的女子容颜。 乔蒹葭看着女人的容颜,皱眉道:“我不认识你。” 女子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民女姓易,出身药王谷,是一位一品大宗师。” 第670章 画,即成花、花,即是话 “药王谷的一品大宗师?你不是医圣人吧?” 女子笑了笑:“民女当然不是,民女只是一位一品大宗师。” 乔蒹葭微微皱眉:“据我所知,药王谷历史上一共出过六位一品大宗师。” “现在的医圣人,修医人之道;” “当代药王谷的夏谷主,修以毒攻毒之道;” “逝去的药王谷老谷主,作为江湖三炼之一,修炼丹之道。” “此前还有过初代药仙、骨仙等三位一品。” “但是这些人之中,只有当代医圣人,姓易。” “恕我才疏学浅,见识寡闻,我从未听过阁下的名字。” 女子轻轻点头:“贵人所说的那几位大宗师民女都知道,大部分也都认识。” “贵人没有听说过民女的名字,也很简单,因为民女虽然以药王谷的弟子自居,可药王谷却从未将民女记录在册。” “亦或者说,整个世间知道我的人,都极少。” 乔蒹葭插话问道:“敢问阁下所修为何术?” 女子有些自豪的说道:“民女,所修的是医心之术。” “医心?” “医心。” “何为医心?” 女子眼帘微抬,声音里带着医者对自术的郑重:“世间人多晓医人、医身、医气。” “望闻问切,疗皮肉之伤、脏腑之疾。” “真气丹药,疗修行之症,武斗之残。” “可是人啊,心若生了病,比风寒肺痨、断臂险生更是磨人。” “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病更需要心医。” 说着,女子抬眼看向乔蒹葭,目光清亮如溪: “有人困于执念,明明前路已断,却还偏要攥一枯枝当人生浮木,日日夜夜年年朝朝被往事啃噬;” “有人溺于怨怼,把旁人一句错话嚼成毒,熬得自己面目全非;” “还有人迷于虚妄,总想着镜花水月里的荣华,脚底下却早踩了万丈深渊——这些,都是心病。” “民女所学,便是解了这些心病。” “对于很多人而言,心窍通了,哪怕身子还有病,也能生出几分活下去的力气。” 女子嘴角弯了弯,“这便是医心了——不是把心修得刀枪不入,是让它能重新跳动,能装下新日子、新盼头、新的世间。” “心中有了新,即为痊愈的完人。” 话毕,女子指尖轻点眉心。 乔蒹葭仔细望去,才发现她的两眉中间,纹着一朵烟白色的花。 那花极淡。 像晨雾刚散时沾在上面的霜,不细看几乎要与肤色融在一处。 花瓣细细碎碎,拢成半开的模样,边缘带着些微蜷曲的弧度。 “这花......”乔蒹葭忍不住开口。 女子看穿了乔蒹葭的好奇,抬手轻轻覆在眉间,指尖划过那朵花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是解语花,圣人亲手为我画上的。” “他说医心之人,先得让自己心里长朵能解语的花。” “画,即成花。” “花,即是话。” “听得懂旁人没说出口的话,看得见他们藏在笑里的哭。” 说着女子指尖移开,那烟白色的花瓣在天光下泛着极浅的光泽: “这花,在刚画上时是艳粉色的,随着解的心病多了,颜色便一天天淡下去。” “圣人说,等它褪成全白那天,我便真正能‘见心’了。” “对了,还未正式介绍,民女的超凡玄域,便是【见心】。” 乔蒹葭微微眯起丹凤眼:“也就是说,阁下可以看透人心?” “贵人可以称呼民女为,心医。”说完这句话之后,心医才轻声答复道,“若说看透人心,那太难了。” “所谓【见心】,并非完全是看见,而是包含着听见。” “世间没有人心是可以看透的。” “也没有什么超凡玄域,可以真的让人把人心看透。” “需要种种前提来听见你心中之言、见你所想。” 乔蒹葭伸了伸手,示意心医施展手段。 心医微笑点头,然后说了六句话。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虽然表里如一的支持着北靖同易帝杨承然,但是对册封皇后一事,你已经心生三分不喜。”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给杨承然抚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无论是大公主还是五皇子,都视如己出,但却始终没有自己的孩子,你很悲伤。”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自诩是大梁城最聪明的女子,但不过也是维持乔家不倒的一个工具罢了。”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很好奇我刚刚为何要扮做北靖护国公江上寒的样子。”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更好奇我究竟是哪方势力,为何要来找你,还迷晕了你的侍卫们。” 顿了顿,心医很自豪的笑了笑,“你的内心告诉我,你有很多话想要问我。” “问吧,你至少有三句话想问。” 乔蒹葭轻轻颔首,随后问道:“心医阁下为何会装扮成江上寒的样子?” 心医答道:“因为我怀疑他不是江上寒,你也怀疑他不是江上寒,你暗中查了这件事半年有余,而我暗中却已经查了他不少于一年。” 闻言,乔蒹葭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扮江上寒如此的像?” 心医思考了一下说道:“贵人可知,当年的千面女侠红缨的称号?” “自然。”乔蒹葭点了点头,“但是后来长风为了让众人忘却红缨仙子的易容能力,淡化了这个称号。” 心医郑重其事的说道:“红缨当年易容术的启蒙,便是因为我流落在药王谷的一些易容心得残篇。虽然我不知道红缨如今的易容之术有多强,但是十年前的她,一定不如我。” 乔蒹葭表面平静,内心也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平静。 但是她看明白了眼前之人的一个特征。 这位心医......虽然不曾在世间闻名,却好像是一个很想证明自己很强大的人。 “你一个心医,为何要学易容之术?” “看病,尤其是心病,就要扮演各种患者喜欢的角色。”说着,心医又莫名一笑,“当然,我学这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圣人擅画,我喜欢跟他学画。” 乔蒹葭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跟随医圣人学画画?久闻医圣人痴迷治病救人,竟然还擅长这些丹青之道?” 心医笑着摇了摇头:“我所说的圣人并非是她,医圣只是拥有圣人境的修为,但实际上她不过就是一个女郎中罢了。” “对于我来讲,所谓医圣也不过是我曾经的病人而已。” “你或许有所不知,我当年可治好了她的一个很让人自卑的毛病。” “而我所言的圣人,乃是真真正正的圣人!” 第671章 救人、杀人 乔蒹葭还欲张口再问,但却被心医打断。 “您的问题问完了,下次你我相见,贵人您可以接着问我。” “不涉及我们之间保守的绝密,民女会知无不答。” 乔蒹葭沉默了一下后,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心医微笑道:“根据我的消息,这次北靖与南棠之间战俘的交换,将由令尊负责,我想让贵人帮我一个忙。” 闻言,乔蒹葭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九棠副帅易庭被俘,你也姓易,莫非是想要我救出易庭?” “非也,”心医脸色逐渐冰冷,“我想让易庭回不到南棠,最好是死在大梁城!” 乔蒹葭疑惑道:“你与易庭有仇?” “这就不是贵人应该关心的问题了。” “你身为一品大宗师,为何不亲自去杀了他?” 心医轻轻叹气:“实不相瞒,你们大梁城内,那个护国公江上寒所修缮的大梁阵,对我来说是有些可怖的。” “而且我是医者,医者是救人的,不杀人。” ...... ...... “我们是杀手!杀手天生就是杀人的!” 麒麟大营,一座帐内。 锦瑟依偎在江上寒旁边,搂着他的臂膀,一边微笑着听江上寒与徒弟们酒后吹嘘的光辉事迹。 一边时不时的给江上寒倒酒。 锦瑟白日里自己去追踪那个白袍女,还挺生气的。 一路暗骂着江上寒—— “我又不是你手下,凭什么大冷天的让我自己去办事?” “而且!哪有说把孩子母亲派出去,他自己跟鸽子这种不到二十岁的女子同处一车的?” 一想着江上寒教自己隐匿追踪方法的样子,锦瑟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一想着此时江上寒与鸽子两人在宽阔温暖的马车里,逗弄自己孩子的欢笑场面,锦瑟就更是来气! 但是当她亲眼看见,那位白袍女子,变成江上寒的样子之时。 当她亲眼看见,乔蒹葭与白袍女子交流了很久很久,之时。 她深刻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啊,江上寒从来都不是江上寒。 他是长风! 魔头李长风! 他每天都是活在危险之中...... 这貌似也是为数不多的自己能为江上寒做的事情了,那自己还计较什么呢? 万一他哪天...... 锦瑟越想越后怕。 于是后来赶回来的锦瑟,表现与江上寒极其的亲近。 一直贴着他。 紧紧的! 感受到无比柔软而温暖之挤压的江上寒,对锦瑟态度的转变也很欣慰,此时一边搂着她的小腰,一边跟徒弟们喝着大酒。 很开心。 他今天也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紧紧的,确实可以让人开心...... 很深刻,很紧,马上就一定会‘开心’! 刀四喝的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跟江上寒说道:“师父,你放心吧!就算是今后弟子痊愈了,弟子也一定不会像大师兄那般!” “他现在已经是秦淮河第一大嫖客了!” “弟子就不一样了!” “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尤其是对男女交欢之事,更是毫无兴趣!!!” 同样醉醺醺的刀五笑着调侃道:“四师兄对女人没兴趣可以,可千万别对男人有兴趣啊!不然师弟们可害怕啊!” 说着,刀五还双手抱于胸前,做出一副好像要被侵犯的样子。 逗得帐中所有人都是哈哈大笑。 锦瑟更是笑的花枝招展。 笑着笑着,锦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轻轻将唇瓣送到江上寒的耳边。 吐气如兰,小声私语。 江上寒闻言大惊! “这么说曲直副院长就是......” 锦瑟与江上寒对视着,轻轻笑着点头。 看着两人暧昧的样子。 刀四也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准确的说,是一幅画面—— 东荒镇城头,有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一身儒衫,独立城头。 面对五万西虞大军! 毫无畏惧! 而且还念出了一句牛而逼之的话:尔等纵有五万骑,殊不知我可挡百万师! 那般少年侠气,即便是他刀四也曾被渲染到。 而且宋书佑真的做到了! 刀四又突然想到宋书佑最后因为透支,昏倒了过去。 而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用最快的步伐,接住宋书佑。 最后,他将少年俊美书生搂在了怀中...... 难道是那个时候,我的药效便...... 刀四心里有些害怕了......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上寒与锦瑟出了此处帐篷。 其他人都已经睡去,刀四送两人出帐。 这时正赶上宋书佑带着杨承立迎面而来。 宋书佑离的老远,便对着三人打招呼:“院尊!锦瑟院长!刀四先生!书佑找你们半宿了,原来你们在这喝呢啊?” 刀四看见宋书佑那刻,就连忙跟江上寒两人行了一礼,十分慌张的逃回了帐篷内。 宋书佑走到跟前。 “刀四先生这是怎么了?”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无甚大事,你们两个找我有事?” 宋书佑点了点头,说道:“尊将,燕州王派来书信,说是给承立找到了一个可治他口吃之疾、避世多年的神医!” “燕州王此时也在大梁城外,他说那位神医只有明日有空,所以想说让承立提前走一天。” 杨承立一脸愧疚的看着江上寒。 虽然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但是做为军人提前离营,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逃兵一样。 江上寒却好像看破了杨承立的心事,他笑着摆了摆杨承立的肩膀。 “治疗口吃这是正事儿!表弟即刻出发就好,不能耽误了时间,也不必想太多。” 杨承立一脸感激的行礼:“谢......” “谢......” “表......” 锦瑟:...... 江上寒:...... 宋书佑:...... 半响—— 杨承立:“兄!” 三人长呼了一口气。 江上寒又拍了拍杨承立的肩膀:“这次去治病别太紧张。口吃不是什么大病,还是很好治愈的,我曾经就见过一个人,她小时候也像你一样口吃。她当时为了不让人嘲笑,叫谁的名字,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 杨承立:“是......是...谁......啊?” ...... ...... “缨,唐,你们来了。” 药王谷,云雾漫过青黛山峦。 一处崭新的茅草屋边。 红缨的绯色裙裾刚沾染上谷间的湿意,白唐腰间的玉佩还在随着步履轻晃,便见远处的药田尽头,一道白色身影正缓步而来。 医圣。 她一身洁白。 极纯粹的白。 没有半分杂色,像是取了天边最无瑕的云朵织成了衣衫。 如同展翅欲飞的白蝶,带着轻盈而又庄重的韵味。 医圣的发间未插任何饰物,仅用一根白色的布带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谷间的微风轻轻吹动。 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白皙得近乎透明,在云雾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双手负后。 既显天人之姿。 又显天人之资。 医圣缓缓走近,当她的目光落在红缨和白唐身上时,那双眼睛极其的清澈。 清澈之中,也还藏着几分惊喜...... 第672章 怎么定义更好? “缨,唐,两位哥姐一路自西北而来,定然饿了。” “屋中我已提前煮好了热粥,先吃点东西吧。” 红缨冷漠的看着医圣的碎发,一言不发。 白唐却对着医圣温和一笑:“有劳挂念了。” 医圣轻轻行礼:“兄长过于客气了。” 白唐刚要再次出声,红缨却看着茅草屋子冷冷的说道:“这屋子,是你重新盖的?” 医圣转头,静静地看着屋子嗯了一声:“旧的东西,总是要坏的,坏了的东西,就需要修。” 红缨冷声道:“修是修,可若是我未看错,你这分明就是全部推倒了重新盖的!” 医圣轻声回应:“无论是修缮,还是重新盖,最终得到的不都是一个新鲜的屋子吗?没有区别。” “有区别!”红缨走到医圣面前,直面她的容颜大声叱道,“修好了的屋子,就还是以前的那个屋子。但重新盖的屋子,就再也不是以前的屋子了!” “但都是更好的屋子。” “更好的,不一定就是全新的!” “怎么定义更好?” 红缨指了指屋子,“你看那门槛,以前的门槛被人踩得边缘都圆了,雨天踩上去不会打滑,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上面凹下去的那个小坑——那是当年灵儿不小心凿坏的,如今这新门槛却光溜溜的,哪里还有半分旧模样?” 医圣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门槛:“旧门槛缝里积着十几年的灰,下雨天会渗水,冬天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像哨子。新门槛用了药油浸过的木料,十年都不会腐坏,这难道不是更好?” “好个屁!”红缨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那年大雪封山,我们五个挤在屋里烤火,你说门槛矮了挡不住寒气,非要在下面垫五块青石砖。上面还刻着我们五个的名字,现在青石砖呢?被你扔了?” 医圣眼帘微垂:“青石砖上的青苔都长进砖缝里了......而且,我没有丢,那些旧物,我都放在了西房中。” 说着,医圣挥动了一下手,西房的门帘微动。 隐约可见其中的杂物。 “你留着那些破烂,是觉得我会稀罕?”红缨声音发紧。 “不是稀罕。”医圣轻轻摇头,“是知道你总会问起。” 红缨望向了天空:“终归是不一样的,最好的就是曾经的,永远不可能是最新的。” 白唐自始至终,也没有插话,只是温和的看着两女。 医圣沉思了片刻,随后走进了屋子,端出了三碗粥。 在白唐与红缨觉得有些莫名奇妙的注视下,她将粥放在了院中的桌子上。 “粥还是热的,哥姐你们趁热喝。” “灵儿在泡药浴,还要更晚一些才能过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医圣便又重新走向了屋子,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进屋。 而是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屋顶。 一个人,可以直接走上一个屋子,很奇怪。 但是在他们拥有飞行之术的群体来看,很正常。 可医圣的行为,还是让两个人觉得奇怪。 白唐仰头问:“小易,你要做什么?” 医圣在房顶一边蹲着认真的捡土瓦片,一边静静地回应道:“我要把新屋子拆掉,恢复旧屋子的样子,然后修缮旧屋子。” 白唐觉得堂堂圣人,却只用手修屋子的样子,很滑稽,她的想法更滑稽。 有些忍不住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 红缨则是觉得很生气,有些忍不住心中的火焰。 于是她想发作。 可是她刚要出声,便被白唐拉住了手腕。 白唐对着红缨轻轻摇了摇头。 “先喝粥吧,红缨姐。” 红缨蛾眉微皱:“可是!” “一会儿粥凉了,就不好喝了,别辜负圣人的一片心意。”白唐温和的劝慰道。 红缨皱着眉头,最终叹了口气。 负气似得在桌边坐下。 白唐淡淡一笑,也从桌边坐下,开始缓慢的喝粥。 刚喝了一口,白唐便抬头对着屋顶的医圣温和一笑,夸赞道:“手艺稳定,还是当初那个味道。” 医圣小心翼翼的将一片旧瓦捡起后,冲着白唐点了点头:“你们还喜欢就好。” 红缨哼了一声,看着桌子嘲笑道:“粥还是以前的粥,我们也还是以前的我们,但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屋顶上,医圣拿着瓦片的手颤抖了一下。 半晌,医圣才轻轻的回应道:“我还是不是以前的我,不重要。” “我将这屋子变成更好的屋子,你们所喜欢的那个屋子。” “我把这世间变成更好的世间,更多人喜欢的那种世间。” “才最重要。” 红缨沉默了片刻,讥笑道:“想要做成任何事,都是有失有得的,而往往都是先失后得。这是你小时候说的话。” 医圣嗯了一声:“我记得。” “所以你为了你认为的重要,你的成功,选择了失去什么呢?” 闻言,医圣今天头一次笑了一下。 只一下,便笑出了泪来。 “我牺牲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东西?还是人?”红缨满脸嘲讽之色。 医圣沉默不语。 白唐喝完了粥,将粥碗放在桌子上,没有看医圣,只是自言自语。 “可是无论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对被你牺牲的人来说,相比于世间的美好,我们更在意我们五人的友谊。” “或者说,我们,更在意你。” “你若还是以前的你,就一定比这个破屋子修缮妥当、比世间变好,重要百倍。” “而且只要你与我们之间直言。其实你什么都不做,有些事情我们便会帮你做了,你没有必要如此的。” “就算你在黑夜中想要太阳,我们也会努力让太阳为你升起。” “尤其是被你牺牲的那个人。” “他一定会。” “因为这句话,就是他曾经说过的。” 医圣突然愣住,眼眶猛地红了。 第673章 为我升起的太阳,还是太阳吗? 又是沉默良久,医圣淡淡道:“可是为我而升起的太阳,还是太阳吗?” 闻言,白唐也愣住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而是把红缨那碗纹丝未动的粥拿了过来。 自己喝了起来。 小风说的对。 一个成年男人,不可能只一碗粥就能喝饱。 饥饿的人,最在意的事情,永远都是吃饱。 ...... ...... 江上寒今天吃的很饱。 或者说是喝的很撑。 送走杨承立之后,他又被宋书佑等人拉着,去麒麟军将的营帐里继续畅饮。 这些麒麟军将们,原本都是各个世家、各个宗门、各个州府的天才少年。 甚至其中有不少人,因为家族还有着大大小小的恩怨。 原本这些人哪怕考入了麒麟学院,在出师之后也不见得关系有多么的亲近。 但是一起从军打仗半年,却让他们无比的亲近。 最为傲气的任云舟,酒醉之后,甚至给大家耍了一段剑法。 任云舟手中的剑本就是一品名剑,此刻在他醉态朦胧的挥舞下,更生出几分游龙惊鸿的意趣。 剑光,映得他涨红的脸颊忽明忽暗。 有人拍着案几笑骂:“燕州王孙这一走,真是给任少侠玩开心了,竟然给咱们这些粗人耍起剑来了。” 宋书佑一甩儒袖,畅饮一杯后,笑言道:“原来书佑不在第一军这段时间,任大剑道天才没给你们耍过剑?” “剑道天才,不少耍剑。” “剑道天才,经常耍剑?” “剑道天才,日日耍剑!” 任云舟收势,一脸正气道:“胡说!今天分明是任某第一次耍剑!” “是是是!第一次耍剑!哈哈哈哈......” “对对对,任少侠说的是,今天真的是您第一次耍剑......” 江上寒靠着帐柱,望着帐内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也是面带微笑。 他清楚,以任云舟随了小红叶那傲娇或者说是自负的性子,这半年一定没少得罪这些麒麟军将们。 但是江上寒也知道,这些人并不讨厌任云舟,否则也不会如此大方的当众调侃。 帐下军将和睦,是他所愿意看见的。 不经意间,江上寒向侧方瞥了一眼,看见有些心思沉重的锦瑟,他思考了一下后问道:“明天就到大梁城了,有什么想法吗?” “你是指什么?”锦瑟转头问。 “你先回麒麟院还是我的府邸。” “当然是麒麟院了,我的小院子在那里。” “那什么时候回国公府?” “我......”说着,锦瑟突然抬起头来,正视江上寒道:“我有些不敢去你的府邸。” “为何啊?” “我,我......”锦瑟十分纠结,“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知微郡主,我以什么身份去你的府邸呢?” 江上寒笑道:“那还不简单,我给你一个身份不就是了。” “你是说.......”锦瑟目光躲闪,有些羞涩。 江上寒洒脱道:“对啊,你是麒麟院长,就以老师家访的身份去不就完事了?” “啊?” 锦瑟生气的用手拧了一下江上寒的腰。 “就知道欺负我!” ...... 其实今天来麒麟军将帐中喝酒,锦瑟就有些纠结,因为她不知跟自己曾经的学生们解释。 尤其是墨白歌这位此届首徒。 可等锦瑟到了麒麟军帐之后,发现帐中除了冷安宁外,竟然没有一位自己熟悉的弟子。 不过这样更好,她反而更放的开了。 面对这些学生,尚且如此。 若是看见了杨知微...... 锦瑟清楚的记得,去年的那个冬夜,她叫走江上寒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了江上寒房中的杨知微。 等回大梁城,她看见了杨知微,该怎么说呢? “嗯,扶风郡主,您猜的没错,去年我叫走了你的夫君,然后跟他上了床,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锦瑟想想就羞耻......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宴已经散去。 江上寒已经拉着锦瑟走到了一间大帐篷门口。 锦瑟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这是哪里啊?” 醉意朦胧的江上寒拍了一下锦瑟翘臀:“当然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帐篷啦。” 锦瑟感受到臀后的酥麻,羞怒道:“我警告你啊,今天不行!” “为何不行?” “不为何!就是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什么时候也不行!” “真的?说准了啊可,以后也不行?”江上寒看着锦瑟义正言辞,“我这个人可是很守诺的。” “哎呀!反正今天不行!至于以后......以后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说!” “那我今天要是非要呢?” “非要也不行!” “好吧,”江上寒耸了耸肩,向帐内走去,“那我自己睡了,你再找个地方睡吧。” “不行!我就要睡这里!” 说着,锦瑟也冲进了帐内,一把拉住了江上寒。 一进帐内,锦瑟就傻眼了。 只见,寝榻上江明心勾着嘴角,在做着香甜的美梦。 江明心左右侧卧两女,是曲线优美的江上雪与桃珂,两女看着江明心的眼神,一脸宠爱。 她们两个原本应该是哄江明心睡觉与聊天。 此时看见锦瑟,两女坐起了身来。 地上,还有两女。 墨白歌与叶小满在生着取暖的火。 应该是怕烟熏到江明心,叶小满还做了一个小机关,让浓烟吹到了相反的方向,暖意却流向寝榻...... 帐中的一幕,无比的温暖。 锦瑟看着学生们照顾自己孩子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感动。 这时锦瑟突然想起,自己还拉着江上寒呢,她有些尴尬。 只是她的尴尬还未来及发作。 桃珂第一个便冲了过来,一把拉走了锦瑟。 “锦瑟院长,你可算回来啦!我们都想死你啦。” 墨白歌也走上前来:“是啊老师,你白天去哪里了呀,学生都担心死了。” 控制着小巧机关的叶小满冲着锦瑟甩马尾一笑:“我现在才发现,江明心原来更像锦瑟院长一些啊!” “嘘!”江上雪从寝榻上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动作,“小宝宝才刚刚睡着,小点声!” 桃珂嬉笑着点头,然后拉着锦瑟在寝榻上坐下。 “锦瑟院长,许久不见,您的皮肤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呢......” 锦瑟双眸瞬间充满了精光:“真的吗?” 桃珂重重点头:“当然了啦,不信你问她们。” 墨白歌与叶小满也围了过来,真诚而又羡慕的称赞起锦瑟的皮肤。 锦瑟心中十分开心! 渐渐地,她开始给众女传授保养皮肤的技巧。 不得不说,看透一切的桃珂,找的话题切入点很好。 在这个话题下,锦瑟依旧是老师,她们依旧是学生。 锦瑟原本的尴尬,在几位女学生的热情下,在桃珂机智的带头冲锋下,也荡然无存。 江上雪宠溺的看了几眼江明心之后,也凑了过去,加入了女人们的闲聊。 一时之间,浅笑不断。 江上寒接替了江上雪看孩子的工作,侧躺在江明心的身旁。 这个冬夜。 帐外的寒风,不知何时小了些。 帐内的炭火噼啪轻响,把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暖融融的。 第674章 玉足下方的头 江上寒侧躺着,鼻尖萦绕着江明心身上淡淡的奶香气。 小家伙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惹得他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人家。 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他的心也被软化了一些。 男人的心软,通常都藏在看似坚硬的外壳下。 当然,心软并非软弱。 而是无比强烈的保护欲。 如果说以前的他愿意为了一些在意的人而拼命。 那现在的他,甚至愿意为眼前这个一所无知的小生命,去以命换命! 虽然他仅仅见了这个小家伙几天而已。 “原来这就是父爱。” 江上寒这么想着,又对‘情’之一字,有了新的理解。 可惜,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里感受过父爱。 不过,小时候还是在那位姓姚的漂亮姑娘膝下,享受过几年母爱的。 想着想着,江上寒抬起了头。 正瞧着锦瑟被女孩子们围在中间,眉眼此刻弯成了月牙。 桃珂在问着。 锦瑟在讲着。 江上雪在笑着。 墨白歌在认真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尾,像是在记什么要紧的课业。 叶小满的机关还在悄无声息地运转,暖气流淌间,连帐顶悬挂的风铃都少了几分凉意。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 桃珂实在有些忍不住的偷偷看了一眼江上寒。 好巧不巧的,江上寒好像也在看她。 于是两双眼睛,瞬间便对视上了。 映入眼帘—— 是熟悉的容颜。 是漂亮的一双眼。 是她的日夜思念。 先生江上寒。 江上寒见到爱徒,还笑着对她动了一下嘴。 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我饿了。” 见状! 桃珂的心猛地一跳! 心尖尖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腾地就热了起来。 先生竟然在悄悄跟我说........ “我爱你”!!! 不愧是我广陵才女喜欢的才子。 很狂野! 桃珂慌忙低下头,葱葱玉指绞着衣袖,指尖都泛起了薄红。 广陵才女方才那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劲头一下子泄了大半,连耳尖都透着羞怯的粉色。 江上寒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又补充了一句。 “有吃的吗?” 桃珂含羞点头,戳了戳叶小满的胳膊,朝炭火堆努了努嘴。 叶小满会意,一甩马尾,走到炭火边拿了一盒金黄色的饼,抛掷给了江上寒。 酒后饥饿的江上寒接过饼,大口的吃了起来。 锦瑟正认真的说到用晨露调和养颜汁的诀窍。 完全没有看见自家男人与才女学生背对着他的窃窃私语。 但是此时,忽然被饼的香气勾得停了嘴。 紫裙飘动,锦瑟猛地回头看向江上寒。 大口吃饼的江上寒一愣,笑着打趣道:“锦瑟院长也馋饼啦?” 锦瑟白了江上寒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就你嘴贫。” 言罢,不再看江上寒,继续跟几个女学生畅聊着。 不过她没发现的是,这一次的桃珂总是在笑着跟她说完话之后。 自己偷偷的比划着嘴型...... 一群女子,越聊越热闹,叽叽喳喳的聊了半宿。 吃饱喝足了的江上寒,又躺在了江明心的身边。 一会儿看看江明心,一会儿看看几名女子。 他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温馨’的感觉。 不知何时,几女还在小声的聊着,江上寒却已然睡了过去。 这是江上寒半年来,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睡得很香。 ...... ...... 司南竹,已经半年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这半年,司南竹觉得自己已经瘦了不止一圈。 尤其是这几天,搬进了斩风阁的新阁主周图,几乎是日日找她麻烦。 大麻烦没有。 小问题不断。 这还不是最让人心烦的,最让人发愁的是—— 长安斩风阁的一间密室。 司南竹静静的站在门口。 她的面前跪着十几位郎中,都是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大虞武国号称一等一的神医。 “圣女,恕我等医术不精,古老阁主他恐怕就算重新接好气脉,也难以恢复到一品修为了。” “能恢复到什么境界?” “最多,二品。”老太医感叹道,“而且这还需要龙虎山之人,亲自来解。” “为何?” “因为龙虎山道尊张灵素废掉古老阁主修为之前,在他体内留下来了一道龙虎山的真气。” 司南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另外一位老太医。 老太医会意,拱手道:“圣女,欧阳老将军的伤势倒是不难恢复,但是此后欧阳老将军的境界,恐怕也只能永远停留于此了。” “这又是为何?” “因为武当山道尊王傲觉重伤欧阳老将军之时,也在他体内留下来了一道武当山的真气......” 司南竹面色凝重的喃喃道:“也就是说,两位大宗师不但短时间内都失去了战力,我们甚至还需要求助靖国人么......” 正在这时,向东流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南竹爱卿!朕一猜你就在这里。” 司南竹瞥了他一眼:“陛下有事?” “有事啊!”向东流大声道,“听说全大虞最好的郎中都在这里了,快来帮我看看的我的气海气脉。” 司南竹转头看着他:“你的气海气脉怎么了?” 向东流有些疑惑的说道:“朕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我体内有一股不属于我的真气,难以排出呢?” “朕觉得,应该紫晶山中有什么人,故意射入我体内了一道属于他的真气!” “南竹爱卿,您觉得......” “死远点。” ...... 向东流也兴高采烈的进入‘病号密室’,成为其中一员之后。 司南竹独自走出了密室,向门口青衣吩咐道。 “帮我准备一下礼物,我要去一趟药王谷。” “是,圣女。” ...... 一向强势的司南竹,走到自己的竹室之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年初,还是四位大宗师并列,蒸蒸日上的大虞武国。 想不到到了年尾,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她很憔悴,也很惆怅。 司愁之路,头在何方? ...... ...... 江上寒的头,在一位美人的玉足下方。 半夜,不知哪位女子的白皙玉足不小心踢到了江上寒的头。 习惯了浅睡的江上寒朦朦胧胧的想要睁开眼睛。 习惯了事先洞悉的他,在睁开眼睛前的一瞬间,洞悉了一下帐内帐外的情况。 帐外,刀四悬着刀,在不远处为他守着。 帐内,四女应该是聊累了,都睡在了床榻上的各个位置。 他的面前,隔着江明心,还有一位女子。 女子没有睡觉,而是静静的睁着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两人因为相对而卧,所以江上寒睁开了眼睛的这一刻,两人便对视到了一起。 整整三息,都无人说话。 好像是在互相欣赏着对方的容颜一样。 一张棱角分明,眼睛是深邃的亮。 一张青春靓丽,唇瓣是自然的粉。 第675章 可以抱我一下吗? 三息后,青春气息十足的女子笑了一下,也并无羞意,只是轻声道:“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江上寒轻轻摇了摇头:“睡够了。” “你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女子关心道。 “已经很奢侈了。” “你这半年都很累吗?”女子有些顾惜的问道。 江上寒诚实的嗯了一声。 “我一定会帮你分担的!” “我知道,”江上寒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伸出一只手,宠溺的揉了揉对方的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 感受到亲昵的动作,女子莫名的觉得很踏实。 好像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一样。 “那你......可以......抱一下我吗?” 破天荒的,女子说出了一句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说,为何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江上寒沉默了。 一个拥抱的要求,当然不过分,但是也分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似乎是生怕对方误会,女子着急的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不用解释。” 女子闻言开怀一笑,只是她又看了看两人中间的江明心,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要不,算了吧,再惊扰醒了小宝宝......” 女子话还未说完,只见江上寒已经把江明心抱到了头上的位置。 然后两条宽厚的臂膀,直接就搂住了少女...... 温玉入怀。 江明心:...... 老登! 你睡觉前不是还在感慨父爱呢嘛? 就这么把本宝宝给扔一边去了啊? 哼! ...... 这是这位青春美少女人生之中,第二次被拥抱。 而且两次,都是面前的这个人。 青春少女的鼻尖,最先触到江上寒胸前,比那次春末的风还要让人安心。 这一次拥抱,也比上一次,更让她有安全感。 她的手臂没有任何犹豫,便轻轻搭上了他腰侧。 怀抱算不上多么贴合,她的额头抵着他锁骨凹陷处,能数清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谢谢你,”少女像个小猫一样,缩在温暖的怀抱中,声若蚊蝇,“谢谢有你。” 江上寒十分大气的说道:“我以前说过的,无论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真的任何要求都可以么?”少女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哪怕......”江上寒停顿了一下,“哪怕你在黑夜中,很想要一颗太阳。” 女子闻言一笑,随后甜声道:“可我最想要的太阳,早就落在我身边了啊......” “你是说......” “是你。” 江上寒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打趣道:“可我是黑夜。” “那我最想要的,就是黑夜!” 少女抬头,看着江上寒清亮的眸子,十分认真的说道。 顿了顿,少女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轻声细语道: “我不讨厌黑暗,也不追求光明。” “如果你在黑暗中,那么我愿意陪你沉浸在无尽深渊。” “如果你渴望光明,那么我愿意为你争取每一束阳光。” 哪怕江上寒再如何控制自己,但是此时听着少女认真且发自内心的话语,看着少女坚定的神色与闪亮的星眸,也忍不住有些感动。 江上寒伸出一只手,拨开少女额头旁边的几丝碎发,看着少女娇俏莹润的容颜,轻声问道: “你为何对我这么信任,对我这么...好?” 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因为我觉得,我的生命是从你出现后,才开始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并且也会回报给予你。” “好!” “那我们可以互相信任,永不辜负对方吗?”江上寒问的很认真。 “一定会的!”少女肯定的答复了一声后,又好奇的问道,“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听你说这句话了,你好像很害怕被......背叛?” “不害怕,”江上寒笑着,诚实的答道,“只是很麻烦。” 少女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随后用手指挠了挠江上寒的腰侧。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吗?” 少女心中满怀期待的问。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啊。” “家...家人?” “嗯,家人。” ...... 不远处,桃珂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没有睡着,还沉浸在江上寒的口型之中。 身为才女,她当然很快就想清楚了江上寒的口型是‘我饿了’,而不是‘我爱你’。 但是身为才女,她认为这件事,一定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 爱情,往往都是从误会开始的么! 身为才女,饱读诗书,胸有丘壑,她很懂。 就是不知道怎么切入好呢? 现在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夜深人静,众人皆已睡去,她悄悄到先生的身边...... 嗯! 想到这里,桃珂睁开了眼睛。 旁边,锦瑟仙子正在熟睡中。 桃珂向下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脚下沉睡的江明心...... 咦? 这小家伙怎么在这里? 然后桃珂带着好奇,又向江明心原来的位置看去。 只见那里。 有一对男女。 自己最为熟悉的一男一女!!! 正紧紧的抱在一起!!!!!! 桃珂的卡姿兰大眼睛先是瞪得老大,然后迅速闭上。 赶紧躺回了原位。 欲哭无泪。 家人们! 谁懂啊??? 第676章 青春,也清纯 “家人......” 这个词汇第一次让江上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不舒服,但就是有些不舒服。 跟此时江上寒的怀抱,截然相反的那种不舒服。 是因为这两个字,被赋予了太多附加的东西吗? 还是......她潜意识里在害怕? 害怕,他们之间有一天会被这些沉甸甸的标签压得变了味道? 江上雪想的很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思考这些的人。 以前有杨知微,后来有江上寒,从军之后身边有桃珂。 她只需要执行便好。 但她今天,突然很想认真的想一想...... 她在温暖的怀抱中想着。 想着想着,当“家人”的定义开始模糊、当关系的边界悄然晃动、当她不得不直面自己从未触碰过的内心褶皱之时。 她。 睡着了...... ...... 江上寒也在思考一些问题。 此时此刻,他很希望怀中之女并不是什么凉王与剑如霜的女儿。 而就是江海言的女儿。 但是没有可能。 江上雪就是长生剑宗的三代弟子。 也是杨氏皇族的晴然公主。 其实刚刚进入江府之时,按照江上雪的剑道天赋以及修行速度,他就应该去往这方面想了。 但当时的江上寒确实没有如此思考过。 这就导致眼下的他,其实面临很多不好处理的问题。 江上寒暗叹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感受到怀中女子的轻细的鼾声,他往下看了看。 她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妥帖地覆在眼睑上,末梢沾着一点朦胧的光,偶尔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鼻尖泛着自然的粉。 唇瓣抿成一道浅淡的弧线,带着半湿的柔润,偶尔会极轻地动一下。 丝滑莹白的脸颊中泛着一丝薄红。 青春,也清纯。 静谧如诗,又楚楚动人。 很好看。 看着,看着。 江上寒也睡着了...... ...... ...... 不知过去了多久。 江上寒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 糟了! 是已经有人醒了? 昨夜连喝两场大酒,又抱着雪儿睡了一宿。 这要是被人看见...... 尤其是锦瑟...... 好解释但是也好麻烦啊。 江上寒正在思考之时,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一夜未睡的桃珂。 “先生,让小明心回去睡吧。” 江上寒睁开眼睛,只见桃珂带着黑眼圈的卡姿兰大眼睛,在看着自己。 见到江上寒醒来,桃珂小声提醒道:“锦瑟院长快要醒啦......” 说着,桃珂还指了指江上寒的面前。 江上寒顺着手指方向看了看,只见不知道何时,雪儿已经背对着自己。 但是依然依偎在自己怀中。 他的手,交叉在雪儿小腹之前。 江上寒吓了一跳,连忙轻轻抽出手臂,然后向后退了一些。 在他做着动作的时候,桃珂也小心翼翼的把江明心抱回了雪与寒的中间。 两人以‘迅雷不及快播’之势做完动作。 江上寒正要感谢桃珂的提醒,帐门便被打开了。 两人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是江明心的新奶娘。 奶娘看见已经清醒的男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妾身把两位大人吵醒了吧?” 桃珂微笑着摇了摇头。 奶娘走上前,有些局促的说道:“到时辰了,妾身该给孩子喂奶了。” 江上寒坐了起来,点了点头,然后背过身去。 奶娘一边上榻一边好奇的说道:“孩子昨晚没有醒吗?” “没有啊。” “奇怪了,鸽子姑娘说正常这孩子一夜要醒好几次的......” 江明心:你懂不懂啊! 本宝宝是给老登制造泡妞空间!!!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奶娘刚刚敞开上衣,江明心便及时的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 然后看向了自己的食堂...... 张嘴。 咂咂咂咂咂咂—— ...... ...... 同易元年。 腊月二十九。 天色未明。 大梁城百姓便自发的鱼贯而出。 去城外迎接夏日他们送上战场的麒麟第八国战学院! 万民请愿、陛下亲封、麒麟院尊江上寒亲自统领的麒麟军! 这支,先后征战西境、攻下九棠、占领琅琊等等,为帝国取得了无限荣耀的大胜之军! 大梁城的城门还未及完全敞开,门缝里便已挤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自东西南北四条主街涌来,推着、挤着,朝着城外的方向挪动。 卖早点的摊贩被裹挟在人潮里,挑着的担子晃悠着,蒸笼里的热气混着呵出的白气,在黑压压的人头上方凝成一片朦胧的雾。 因为新年将至,所以整个大梁城的城头上,都挂满了灯笼。 一个个大灯笼的光线下,能清楚看见城墙根下挤满了人。 人群里是此起彼伏的“让让”“借过”。 不多时,随着一声号角之声。 大梁城,又打开了一座城门。 城门中这次有序的驶出来了一辆辆马车。 马车上,都竖着各大家族的旗子。 ‘乔’‘宋’‘姬’‘冷’‘武’‘墨’‘林’‘陈’‘孟’等等等。 几乎是整个大梁城内有名有号的家族,都派了马车来。 唯独不见两个家族。 第一个,便是如今这半年中大梁城最得势的家族,南宫剑炉的南宫家。 另外一个,便是统领南境的流云世家,许氏。 ...... ...... 流云侯府。 四辆竖着旗子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口。 分别属于流云侯夫妇、许家大小姐许若雨、大郎许成风夫妇以及二郎许破雷。 马车是齐全的,这些许家嫡房的主人们也都在府中。 但是他们就是迟迟没有出发。 因为一件事。 今天早晨许家二郎许破雷,回到了许府。 在麒麟军的东线战役收尾之时,许破雷负了伤,因为腿脚不便,之后便从麒麟先锋大将之位,改为了负责麒麟军的后方工作。 虽然许破雷没有前去荒原接应江上寒。 但是对于麒麟军的伤兵安置,以及与各个衙门周旋供应麒麟军粮草之事,处理的都极为不错。 论军功,不会输给除冷安宁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按理来说,许破雷这位有功之将回府,流云全府都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因为许破雷不是自己回来的。 他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又按理来说,许破雷十八九岁的年纪,带个女人回家,也不算什么。 但是! 这个女人。 还带回来了一个孩子...... 第677章 凯旋,还是我们 流云侯府。 大堂。 流云侯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 流云侯夫人、许成风夫妇、许若雨等人也都坐在堂中。 许破雷站着。 沉默许久,许若雨适时出声道:“父侯,事已如此,就......” “住嘴!”流云侯训斥道,“你还嫌我们许家去年丢的人不够大吗?” 许若雨闭上了嘴。 不过也不生气。 她知道,父亲不是针对她和江上寒的隐秘之事,而是许家女婿鹿国公的杀良冒功之案。 这时,许破雷有些生气的说道:“事情是我惹下的,父帅喊长姐作甚?再说了,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没做错什么?”流云侯气道,“把女人领到府来,不算错?” “我许破雷的女人,为何不能领到家来?”许破雷说的理所当然。 “那个孩子呢?” “你说昌宗啊,那我肯定得带回来养着啊!”许破雷的语气更加的理所当然。 “养?” “对啊,昌宗是我许破雷的孩子,为何不能领回来养着?” “你的孩子?” “是我的儿子!” “你儿子多大?” “十五。” “你多大?” “十八还是十九来着,我忘了。” “......” 流云侯气极反笑:“你的意思是说,你三四岁的时候就能生儿子了?你牛啊你,来来来,你教教你老子,你是怎么生的?” 许若雨与大郎媳妇对视一眼。 大郎媳妇会意,出声道:“父亲,虽说这孩子不是二郎的,但是二郎如此行事,不正是有责任感的体现吗?二郎毕竟有伤在身,大过年的,父亲就莫要过多责怪二郎了。” 这话要是流云侯夫人和许若雨说的,流云侯或许还不在意,但是对于这个儿媳。 他一向很尊重。 “元蕙啊,为父并非迂腐之人,为父生气的是!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到了今天才说!” “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给江帅给麒麟军这些英雄接风的日子!” “所有的百姓,所有的世族,都往城外走呢!” 流云侯一边说,一边比划:“结果他倒好,他领着一个女人一个半大的儿子,逆着人流走到我们流云府来了?” “这不丢人吗?” “这多丢人啊!” 姬元蕙又宽慰道:“父亲,毕竟二郎军事繁忙,也才刚进京啊。” “而且二郎不畏流言蜚语,敢于直面问题,这不正是我们许家一贯的家学吗?” 许破雷见又有人给自己撑腰,挺直腰板:“就是!嫂嫂说的有道理!” “而且,也不会有人敢嘲笑我!” “我许破雷不是好色!” “我是在拯救!拯救一对被家族赶走,流落在外的孤儿寡母!” “我都想好了,等梅梅进了我们流云府,就让昌宗也改姓,进我们许家的族谱!” “我都问过他们娘俩了,他们没有意见,从今以后昌宗就不再姓南宫!” “跟我许破雷姓许!” “我许破雷的儿子!许昌宗!” 见到许破雷的一副顶天立地、充满责任感的样子。 众人一时有些恍然。 许成风一脸欣慰的看着弟弟。 流云侯夫人还掉出了几滴眼泪来:“二郎长大了啊。” 只是...... “许昌宗......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许若雨掩唇偷笑,流云侯猛然抬头:“他妈的我不就叫许昌宗吗?” 众人:“......” 良久,姬元蕙忍不住出声道:“父亲,我们该出城了,就要过了时辰了。” 流云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娘几个先去吧,成风,你先留下。” 流云侯夫人等人答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当厅中只剩下流云侯与许成风父子之后,流云侯一改刚才的怒颜。 笑骂了一声:“这臭小子。” 许成风也是面带微笑的说道:“父帅,您是故意在拖延时辰吧。” 流云侯嗯了一声:“你跟江帅秋天在桓阳那出戏,演的很好。” “现在整个大梁城,都在传言你二人不合。” “虽然江帅没有给为父传信,但为父觉得,这件事应该继续下去。” “所以今天,我们晚到。而你,不能去。” 许成风也点了点头:“江帅查办了平章,又与长姐有流言蜚语,虽然成风虚长江帅几岁但是我们境界又相仿,最重要的是,在江帅横空出生之前成风被誉为大靖最杰出的青年将军......我们两个倒是有很多地方,可以让人觉得有摩擦。” “不错,尤其是这次二郎这个行为。”流云侯看向长子道,“那对母子身份极其复杂,又不遮掩。为父觉得这件事情上,你我二人一红一白,刚刚好。” 许成风频频点头。 正在这时,流云侯沙包大的拳头,就冲着许成风打了过来。 彭! 流云侯乃二品武夫,许成风不过三品巅峰,又被其偷袭,哪是流云侯的对手。 一拳,许成风便被掀翻在地。 扑通! 一脸无知的许成风下意识的吼道:“我草你......父帅,您这是做什么?” “为了这戏,再真一点。” ...... ...... 太阳渐渐高升。 大梁城西的官道上。 近万麒麟军,军容严整、步伐铿锵的朝着大梁城方向稳步而来。 队伍中,换了一身耀眼金甲的江上寒,骑在高头大马上。 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光滑如镜,将日光反射成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顺着肩甲、胸甲的弧线流淌。 他今日还特意戴上了配套的金盔,肩上披着百花战袍。 盔缨是一束猩红的长羽,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摇曳。 战袍随风而动。 金甲映日,战袍迎风! 威风、威风,且威风! 江上寒只是刚隐隐约约看到了大梁城的轮廓。 便以洞悉之术,感受到了大梁城外无数的人。 江上寒笑着对旁边一名白马银枪的女将说道:“安宁啊,去年秋练之后我们四人回京,只有白唐一人迎接。今年却是将要翻了十万倍不止,如此之多的人迎接,你有何感想?” “院长,我在想一个问题。”冷安宁的声音很轻,被风割得有些碎。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败了,”冷安宁的紧紧握着银枪,“或者说......麒麟军没能活着回来。”她顿了顿,喉间像是卡着沙砾,“还会有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吗?” 闻言,江上寒淡淡一笑:“说下去。” 冷安宁补充道:“我觉得会有,但一定不会这么多。” 江上寒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冷安宁又看向江上寒,眸子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学生觉得,或许,他们真正所迎接的是‘凯旋’,而不是我们。” 第678章 思考 “凯旋,还是我们,这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学生懵懂。” 冷安宁带着一脸疑问,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微笑着道:“他们来了,无论是自发前来的人,还是不得不来的人。” “他们都来了。” “来的人虽然很多,但却不是全部。” “什么人没来,以什么样的心理和实际目的没来,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冷安宁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随后看着江上寒诚实的说道:“学生没懂。” 江上寒笑了笑:“不需要你一听就懂。” “那需要学生......” “需要你思考。” “学生想想。” “不是想,是思考。” ...... ...... “思考是想,也不是想。” “所有思考都是‘想’,但并非所有‘想’都是思考。” “区......区......” “区别?区别就是——想,是杨王孙您自发或随意的。” “而思考,是需要杨王孙主动并且有明确目标的,需要用您的思路进行解剖推演,最后形成清晰的认知。” 大梁城外。 有间面馆。 此时面馆中有四个人。 黑白两种颜色。 一身黑白蟒袍的燕州王杨文孝。 一身黑色麒麟甲的少年,也就是燕州王长孙,杨承立。 一身白色袍子,面色严肃的女子。 还有一位,就是面馆厨房中忙碌,一身弄的漆黑,鹤发白眉的白须老头。 杨文孝是个武夫,听着白袍女子的话,一脸懵逼,他又看了看好像同样一脸懵逼的孙子。 实在忍不住说道:“神医,您说的这些啊,咱爷孙俩是真听不明白!您就直给吧,到底得用啥药材,啥方子,一天喝几顿,咋个吃法......您给说实在的,咱好照着办不是?” 白袍女笑着对燕王行礼道:“王爷,民女治病,从不用药。” “那用嘛啊?” “心。” “哦——原来是心啊!” 杨文孝一拍大腿,茅塞顿开:“得嘞!您就说吧,是要熊心还是嘛别的心,甭管啥,您一句话!” “咱保准给您弄来!那东西好弄。” “不用一旬!三天,就三天!” 白袍女直视着杨承立,轻笑道:“他的心。” “嘛玩意?!” 杨文孝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可使不得啊,神医!咱爷儿俩是来瞧病的,可不是来求死的!” 白袍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承立道:“你听懂了吗?” 杨承立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不制止王爷?” 白袍女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灰蛇:“你要是再不说话,你爷爷就要杀死我了。” 杨承立生气的抬头看了一眼杨文孝。 杨文孝,尴尬的笑了笑,把那灰蛇往回一收:“嗨,咱其实都听明白喽!这不就图个热闹嘛,大过年的别当真啊......” 白袍女微微一笑,看着杨承立说道: “病不是一次就能看好的,我给你留几个问题,等你什么时候完成了思考,再联系我即可。” 杨承立点了点头。 白袍女缓缓道: “你需要思考的是,你为什么会口吃?” “你想不想和正常人一样说话?” “究竟是什么,给你加了一堵围墙?” “你最仰慕的人是谁?” “你想不想成为那个人?” 说完这五个问题后,白袍女便先后行礼,然后离开了面馆。 看着她的背影,杨文孝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的,孙子,你说她不会是个江湖术士来唬咱爷们的吧?” 杨承立摇了摇头:“不......” “咱也觉得不像,这天底下除了江上寒那小子,还没有人敢唬你爷爷呢!” 正在这时,白须老头端上来了面。 杨文孝摆了摆手:“两碗就够了。” 白须老头恭敬的一笑:“回王爷,小老儿就是做了两碗。” “你这老头,倒是够精的。” 杨文孝笑骂了一句,跟着就呼噜呼噜吃起面来。 “这面跟咱燕州城的比,差远了去了,真不地道......孙子哎,等你把大梁城这点事儿忙利索了,爷爷带你回家,吃正宗的老燕州炸酱面,嘿!那叫一个地道......” 杨文孝许是很久没有见到自己最疼爱的长孙了,话很密。 杨承立始终没有说话,而是在认真的思考,白袍女医留下来的‘思考’。 正在爷孙两人,口吃的一口不吃,不口吃的大口吃之时。 窗外突然掠过一抹金光。 口吃的和大口吃的同时望向外面。 “是烈阳那老家伙。” “看他的方向,也是去接麒麟军了啊。” 杨承立有些抱怨的看向爷爷。 杨文孝会意,挑了一口面,笑道:“其实咱是故意让你今天来这,错过神将迎接之仪式的,知道为嘛吗?” 杨承立摇了摇头。 杨文孝感叹道: “咱大靖国战虽说打赢了吧,可朝廷里头的党争啊,是越来越邪乎了。” “前阵子,沈木语把知曦当年给他那杆枪,戳飞鸟楼那儿了。” “当天晚上,承然就迫不及待地借着慰问的名头,奔沈木语那侯府去了。” “后头俩人说了啥,到底出了啥事儿,没人知道。” “再说这半年,承然借着飞鸟楼对国战不遗余力的支持,无心无力多管的时机,他效仿南棠萧太后,笼络了不少江湖上的宗门。” “这里头数南宫剑炉最起劲儿,不但南宫剑炉来了许多年轻的强者。” “而且听说啊,南宫剑炉那老太太,好像也晋升成剑仙了。” “这么一来,承然手里就有老烈阳、南宫老家主两位一品撑着。” “要是沈木语真的投了承然,那就是三位了。” “跟飞鸟楼的玄鸟仙、国师、道将三人正好打个平手。” “这对姑侄要是再起争执,那咱们杨家啊,估摸着又得乱一阵子咯......” 杨承立忍不住出声道:“那,那.......” “那咱爷们支持谁?” 杨承立点了点头。 第679章 大雪中的麒麟军 杨文孝道:“咱跟你齐州王爷爷通过信了,他说他的命,是你表兄江上寒给保下来的。” “这回儿,他听你表兄的。” “后来咱又去了趟大梁城,本来合计着找知微念叨念叨这事儿,结果人没在。王嫂倒是在,她那意思简单,谁也不帮。” 杨承立微微点头。 他知道,他们这一伙所谓的凉王党,虽然名义上以知微姑姑为首,但实际上凉王妃剑如霜,才是核心。 身为一品剑仙,凉王党内部也不会有人不听从于她。 杨文孝又叹了口气:“所以说啊,孙子,现在这局面还没透亮呢,上回那档子事,咱这燕王不就多了个‘州’字嘛,这回爷爷可不想轻易蹚这浑水。” “爷爷我不怕死,可就怕你这儿出点什么岔子。” “你是咱这脉里天赋最棒的孩子。” “你跟你爹可不一样,他那叫一个窝囊。” “咱燕州姓杨的老爷们,谁死都成,就你不能有事,知道不?” 杨承立又道:“那,那......” 杨文孝紧接着道:“那要是江上寒站了队,你支持谁?” 杨承立微微点头。 杨文孝看了看窗外,叹道:“在他没明着站哪头儿之前,咱燕字这一脉,半句话都不能往外蹦。” “要是他真选了边儿,爷爷盼着你能成他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但你记着,你不是他的跟班儿,是盟友!” “为啥?因为你是咱杨家的爷们,往后是大靖的王爷!” “你绝不能像那宋家小子,冷家丫头一样,给他手下当喽啰,明白吗?” 杨承立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 ...... 大梁城外。 下起了大雪。 无数的雪花飞舞中,没有人回城,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支带着大靖帝国荣耀的队伍出现。 等那些用热血染红了战旗的少年们,踏过这满城的烟火,回到家国的怀抱。 终于! 模糊到视野朦胧的大雪中。 隐约传来了马蹄声,不是零星的几匹,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千军万马正踏碎残雪而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无数双眼睛在发亮。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脸颊,生疼,可没人缩脖子。 哒。 哒。 哒哒! 哒哒哒哒哒—— 人们看清了! 是麒麟军的大旗! 麒麟军的面貌,也渐渐的出现在了百姓们的视野之中。 夏日出征之时,他们都还只是一位位少年。 如今,他们已然褪去了青涩,成了真正能扛事的大靖汉子! 麒麟军阵中,领先一人,金甲百花袍。 不是麒麟院尊江上寒又是谁? 一时之间,呐喊之声不断。 “护国公!护国公!” “护国公!护国公!” 江上寒骑在大马上,微笑着向路两旁的百姓们打着招呼。 “哈喽啊各位Npc们......” “......” 有些喜读杂书的百姓,看着江上寒头顶上的红羽,突然想起来了最近大梁城中最畅销的一本书。 那本故事中举世讨伐一个国家,是那个魔教教主站了出来,护卫了这个国家。 最后头戴赤羽,披甲而归。 这不正是半年前棠虞两国联盟,企图加害大靖,江上寒站出来带领无数青年保家卫国如出一辙吗? 想着想着,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的热烈。 走着走着,江上寒伸了伸手,全军停止前进后,江上寒从马上翻身而下。 这里的道路两旁,有很多马车。 马车上,下来了很多人。 江上寒面带微笑的看向走来的第一人,拱了拱手:“许帅!” 流云侯也是笑着拱手:“江帅凯旋,大喜之事,等过了年一定去府上畅饮一顿啊!” 江上寒看了看流云侯身边的许破雷,以及眼含泪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许若雨。 她望着江上寒的眼神,像浸了晨露的花苞,含着怯生生的热。 半年不见,许若雨相比之前,少了许多幽怨哀愁,多了成熟的媚柔。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 “一定去。” “江帅!这次真是给我们神威军,也争了一口气啊!”另外一位神将冷千里笑着走近。 江上寒拱了拱手:“那还是多亏冷帅不遗余力的支持,否则我们恐怕早就战死虞疆了。” “哈哈哈哈哈哈,江帅过谦了。” 说着,冷千里走到江上寒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在他耳边,冷千里却一边笑着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小声嘀咕道。 “你把本帅的小女儿藏在你府里,不让她回家是几个意思?” 江上寒也拍着冷千里的后背,微笑着解释道: “放心吧冷帅,今天你大女儿也去,安岚不会孤单的。” 冷千里一愣,随即吹胡子瞪眼道:“不是,你小子......” 冷千里的话还未说完,江上寒便笑着大声道: “冷帅!不必多言了!这些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两人的拥抱,以及最后一句的交谈,引来了无数人的热议。 “看看,这到底还是人家同出神威的叔侄二人亲近啊!” “看来,冷大帅是心疼护国公了啊......” “万一是心疼女婿呢?” 江上寒义正言辞的又说了两句话后,松开了冷千里的怀抱。 冷千里强笑着退到了一边。 “哈哈哈哈哈哈,江帅与冷帅叔侄情深,搞的本侯都不敢来打扰了。” 一个矮子走了过来。 江上寒认得此人,正是长的极其像小鬼子的六道侯武石,东境神潜军的实际统领。 神潜军乃是水师,此次国战几乎没有涉及到几次水战,所以武石也是唯一没有参与国战的老一辈军侯。 江上寒微笑着跟武石也打了一番招呼。 然后便是神龙军右将林鹫。 江上寒与这个人不熟,所以只是按照规矩客套客套。 迎接有战功的神将、并且在京的所有神将必须出席,如此嘘寒问暖一番,是大靖的规矩。 率先对话之人,必须是平级的神将。 一方面,是神将之间虽然爵位不同、但在军中等阶相同,如此方可暗合军中的微妙。 另一方面是为了体现神将之间的同气连枝,对外彰显五大神军拧成一股绳的团结。 神策军右将陈彦芳与神威军右将白唐,一位在北境,一位去了南棠,所以都没在。 林鹫后面登场的神将,乃是神武右将张灵素。 “江帅!别来无恙啊!”张灵素今天脱下了自己最喜欢的破布道袍,特意换了一身很庄重的衣服,迎面而来。 “张道将!” 张灵素微微皱眉,给江上寒传音道:“不是,你得像叫他们一样叫贫道张帅啊!你如此别称,多么的不合道理?” 说着,张灵素张开了臂膀,也学着冷千里的样子,也给了江上寒一个拥抱。 “张帅,清瘦了不少啊!”江上寒大笑着回应了一句。 “别忘了你答应贫道的那件事啊。”张灵素小声道。 “放心,放心,等我回府就把那栋青楼转到您的名下!” 两人密语一番后,松开了怀抱。 然后就都愣住了。 因为按理来说、按照地位来说,排在张灵素之后的最后一位神将迎接人,应该是十大神将之首,神龙左将沈木语。 近年来,每次有神将有大功,最后都是沈木语最后登场迎接,表彰荣耀,显示尊重。 但是今天,沈木语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因为沈木语的不出现,张灵素就只能一直尬聊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紧接着,无数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第680章 破尬之人 针对于沈木语的迟迟不现身,百姓们说什么的都有。 议论之声,弄的其他诸位神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沈侯爷也太不给护国公面子了吧?” “可这是为何呢?” “会不会是因为护国公是飞鸟楼的客卿,而沈侯爷跟离王殿下闹掰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啊?但神将迎接神将,乃是大靖的规矩,朝廷的脸面,沈侯爷可从来没有不顾过。” “对啊,每一次沈侯爷都出席了啊!” “依我看啊,他这就是打护国公的脸面啊!” “护国公未满二十,却一身战功,这是朝廷在刻意打压啊!” “哼,你就是太委婉了,老朽看这就是沈侯爷在打压他。” ...... 大梁城门口。 百姓与少量的贵族不断地交头接耳,各种推测。 麒麟军一位位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中也极为气愤! 就算他们这些人算不得什么英雄。 但是尊将江上寒这半年数不胜数的胜仗,还算不得大靖的英雄? 现在竟然遭遇如此冷落? 任云舟目光上瞥,看向城头。 他准备御剑,斩落那支属于沈木语的神龙大旗。 不过桃珂似乎是看破了他的想法,对着他摇了摇头。 桃珂又看向冷安宁,以及一众将军院出身的麒麟军。 他们是此时最为生气的麒麟军。 随时都有兵变的风险。 桃珂赶紧对冷安宁使了使眼色。 冷安宁会意,向后冷视了一眼。 感受到寒光,众将军院弟子这才控制了一些情绪。 桃珂也气,但若是真的有麒麟兵将在此时乱说什么、或者有何动作,那么最后一切都会怪罪到江上寒的头上。 流云侯实在看不下去,再一次加入了江上寒与张灵素的尬聊。 紧接着是原本还生气江上寒扣押自己女儿的冷千里。 相比于江上寒,他现在更气愤于自己义弟。 回京之后,他听说了沈木语还枪之事,本来他想去安慰安慰,可沈木语一直躲着自己。 敢情这么小心眼啊? 紫山盟的众人倒是没觉得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大靖有这规矩。 毕老三讪讪道:“江帅跟这些神将们感情这么好啊?这家伙唠没完了。” 戏子祝敬文哼了一声,鄙夷道:“你这莽夫懂什么?此乃以情治军,以心聚将。盟主与诸位神将看似闲谈,实则是在这几句家常里摸清军心、熨帖人心。你当沙场拼杀只靠刀枪锋利?错了!将帅与麾下心意相通,才是万军难摧的根基。这看似絮叨的闲谈,比十道军令更能让将士们甘愿效死——毕竟,谁不愿为重感情的主帅卖命呢?” 说罢,他自信满满的折扇轻摇,目光扫过那些神将身影,幽幽补充道:“你这莽夫得学着点,紫山盟只讲究快意恩仇,可今后这朝堂军伍的门道,深着呢!” 毕老三频频点头:“说的还真几把挺像那回事儿似得......” 就在大梁城门口心思复杂,乱七八糟的时候。 突然,有一位带甲将军,从城门之处而来。 瞬间便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只见那人,约莫七十上下年纪,鬓角与颌下的胡须已然尽白,却梳得整整齐齐。 “是,是姬老将军!” 瞬间,便有人认出了此人。 姬老将军,原神龙左将军,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名义上的大靖军方第一人,位同南棠楚山河、西虞欧阳战。 只不过为人极其低调,尤其是从来不涉党争。每逢朝中有大事动荡,一定不在。 这几年人们提起他,最先想起来的还是姬老将军的几个孙女。 姬元蕙嫁给了曾经也是名动大梁的少年郎,许成风; 姬元香嫁给了新贵白唐; 姬元芳是如今的三位皇后人选之一...... 究其原因,并非姬家没有男丁。 是姬家的男儿大部分,尤其是最优秀的那些,都战死在了沙场上...... 而这,也并非姬老将军最德高望重的原因。 他还有一个战绩,至今无后辈超越。 姬老将军曾以三千青巾军的凡人之躯,生生干掉了一位一品大宗师!!! “想不到,姬老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不是从来不参与这种事吗?” “难道......” 只见今日的姬老将军,身披一副明显陈旧,但却又明显刚刚擦拭过的铠甲。 他昂首挺胸的从城门而出,每一步,都走的很有力量! 离诸位神将不足二十步的时候,诸位神将纷纷向他行礼。 “拜见大都督!” “参见姬老将军!” 姬老将军只是微微颔首,从众人之中走过,直到江上寒的面前,伸手握住了江上寒行礼的双手。 “江帅,你是有功之臣,老夫让你久等了!” “今日,老夫以前任神龙左将的身份,来接你!回大梁!”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姬老将军代替沈木语来接江上寒。 虽然姬老将军的个人修为远远不如沈木语,但是无论是从职位还是资历上来讲,都要强过沈木语。 所以,倒是也很合适。 可姬老将军这种人物,怎么会来迟呢? 再看看姬老将军穿甲的样子,众人倒是也不难猜测,或许是......本来就没有朝廷派姬老将军前来的这个说法,而是姬老将军见沈木语迟迟不出现。 他老人家也看不过去了。 这才仓促之中,穿了甲,来为江上寒撑场面。 想到这里,众人一时还有些感动。 江上寒跟大家想的也是大差不差,他刚才已经洞悉到姬老将军在一辆马车里换上神龙甲了。 江上寒一脸感动的对姬老将军说道:“大都督本该颐养天年,还亲自前来迎接我这毛头小子,真是让末将惶恐。” 姬老将军缓缓颔首:“对大靖有如此大功之人,理应受此尊重。”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又问道:“大都督,末将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大都督可否解惑?” “但讲无妨。” “敢问大都督,沈侯爷为何未至此地?” !!! 闻言,众人都呆住了。 不是,这护国公这么不会说话的吗? 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吗? 这不是刻意让姬老将军难堪吗? 这让姬老将军如何应对??? 第681章 我来接你了 就在一众百姓刚要议论的时候。 突然! 有三人从天而降。 是三位女子。 三位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段,都堪称绝色的女子。 右边一女,一身素黑衣,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鞭子。 正是飞鸟楼的二品鞭宗,冷面冥姬沙燕! 左边一女,笑靥如花,梨涡浅浅。 一身简单的宫装在她身上竟穿出了云锦般的柔媚,领口系着的丝绦松松挽了个结。 随着她轻抬手臂的动作,衣襟下隆起的弧度被日光勾勒出挺拔而温润、且巨大的轮廓。 如堆云叠雪! 她丰腴的线条像初春涨水的湖面,隔着轻薄的衣料也能看出诱人的柔缓起伏。 举手投足之间,韵味十足。 江上寒都不用看脸,光是看此人落地之时胸前波涛汹涌的颠簸浮动,也能猜到是谁。 大胸宫奴小骚鸟,北靖厌男第一人,云鹊。 相比于这一冷一媚。 为首一人的美,更让人心头发颤。 只见她,一身鲜艳华丽的红裙,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琼鼻红唇恰到好处地落在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庞上。 顾盼间有着俯瞰众生的疏离感,神色中带着三分高冷、七分尊贵。 就像是一位女王! 她也确实是女王。 大靖离王,杨知曦。 这女王的凤眸,却又在流转至江上寒的身上之时,泄出一丝不经意的惊喜与温柔。 “参见离王殿下!” “参见离王殿下!” “参见离王殿下!” 大梁城外,万民行礼。 膝盖压软白雪千斤。 “免礼吧。” 杨知曦在落地后,微笑着挥了挥了衣袖。 说完之后,杨知曦又走到江上寒与姬老将军的面前。 她率先向姬老将军行了一礼:“辛苦老将军了。” 姬老将军笑了笑:“公主殿下折煞老夫了。” 他从来不称呼对方为‘王’。 在他眼中,没有女子值得封王。 杨知曦客气之后,也没再理会姬老将军,而是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人声鼎沸仿佛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江上寒看着杨知曦笑了笑。 明明没有动嘴,却好像有声音传入杨知曦的耳中。 “我赢了。” 杨知曦也露出了微笑:“所以本宫来接你了。” “那我要是没赢呢?” “本宫也会来接你。” “信你,可若是我死了呢?” “你不会死。” “万一呢?” “那本宫让那些人给你陪葬。” “那你呢?” “你还想让本宫陪葬?” “你要是自己想死,就叫殉情。” 杨知曦快速眨了几下睫毛,皱了皱凤眉。 生怕被江上寒看出来自己因为这‘殉情’一词,是有多么的开心...... “本宫才不死。” “为何?” “没活够。” “谢谢你来等我。” 江上寒知道,杨知曦虽然出场很晚,却已经在此等候了不下于两个时辰。 杨知曦笑意浓了七分:“你是本宫的人,本宫自然要等。” 她刻意加重了“本宫的人”四字,尾音轻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 两人一来一往。 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又有相互试探的撩拨。 姬老将军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他只当这两人在说些没要紧的话,忍不住咳了一声:“殿下,此地风雪越来越大了,用不用老臣帮你找件披挂......” 言外之意:你俩倒是说话啊?我这一把年纪站在大雪天,陪着你们俩说哑语?打哑谜? 杨知曦这才收回目光,然后挺了挺身子,大声道: “护国公,你刚才不是问沈木语何在吗?” “本宫来帮你解答。” “沈木语即将闭关突破圣境,故不能前来。” “另外,他为了专注突破圣境,今晨得陛下批准,沈木语已经辞去神龙左将、都督府副都督,兵部侍郎三职。” “又得陛下圣旨,本宫将暂时代领神龙左将一职。” “因故,今日本宫与姬老将军,共同来迎接护国公!” 人群之中,穿着一身百姓装扮的杨承然气的攥紧了双拳:她在说什么??? 什么沈木语得朕批准辞去三职? 还说什么让你暂代神龙左将? 朕怎么不知道!!! 只见江上寒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有劳殿下,辛苦姬老将军。” 说着,江上寒还对着北方的天空,拱手行礼:“感激皇恩浩荡,陛下体谅。” 杨承然一听江上寒还提到了自己,不禁有几分喜色。 这表弟,确实没白培养啊! 其实江上寒一直都知道杨承然就在人群中,但他也一直没把对方当回事。 就像杨知曦一样。 她虽然假传圣旨,杨承然虽然生气。 但是杨承然还不得不去把这件事做成真的。 “云鹊。” 杨知曦叫了一声。 云鹊会意,立刻掏出酒来,送到江上寒面前。 正常的规矩是,神龙左将与战功神将对饮之后,摔杯进城。 但是,云鹊分别给了杨知曦与姬老将军一小碗酒,等轮到江上寒的时候。 却不知道云鹊在哪掏出来了一个大坛子! 很大的一个坛子! 她心中美美的,抱着走到了江上寒面前。 “快,护国公快接一下,奴婢力弱~” 你力弱? 你天下榜二你力弱? 江上寒心中骂着,手上却赶紧接过。 “辛苦云长史了。” 云鹊冲着江上寒得逞似得明媚一笑,然后负着小手。 走到三人中间,主持仪式。 “殿下,两位大人,你们可以对饮了!” 姬老将军看了看江上寒抱着的大酒坛子,咽了口唾沫道:“这......” 杨知曦也皱了皱眉。 这比他肚子都大,谁喝的下去啊? 云鹊不看两人,只是冲着江上寒笑问道:“国公爷~还等什么呢?快敬殿下和姬老将军啊,难不成还要殿下先敬您?” 江上寒冲着云鹊笑了笑:“还是云长史知道心疼人啊,知道上寒在外喝不上好酒,竟然准备了这么大一坛子。” 说到‘大’的时候,江上寒刻意加重了字音,还向云鹊的胸前剜了一眼。 云鹊哪能没发现?但是也不好发作。 云鹊只是强笑了一下,然后咬牙,一字一句道:“应该做的!” 喝吧,你就喝吧! 喝不死你!! 姬老将军闻言,觉得自己先敬江上寒也并无不妥,毕竟他的战绩之精彩,让自己都经常开心的半夜爬起来找沙盘推演。 于是姬老率先举杯道:“来,江帅!老夫先敬你一杯!” 江上寒想了想,举起了酒坛,高声道。 “江某!” “征战沙场半载,如今见国泰民安。” “我心甚慰!” “国安,则我大靖万千将士,心安!” “但,今天这第一口酒,不可敬我江上寒!” “应该敬无数为了护佑我大靖,命丧沙场的麒麟军!红甲军!神威军!神龙军!神武军!齐州军!” “无数,为了国战,抛头颅洒热血的大靖军民!” 说着,江上寒将云鹊精心调制了好几天的酒,撒在了雪地上...... 第682章 权臣江上寒 酒,向下洒去。 瞬间在雪地里,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大地不语,只是代替亡灵无声地承接这份沉甸甸的敬意。 云鹊心里骂了一声‘马卖皮’。 姬老将军猛地挺直了腰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芒,他将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 声颤且洪亮:“江帅说得对!该敬他们!” 说罢,姬老将军也将碗中酒液泼向雪地...... 杨知曦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望着被浸染的雪地,眸色深沉。 她也端起酒碗,手腕轻扬,酒液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雪地里。 “敬亡魂,敬苍生!” 云鹊小脸上的促狭笑意渐渐敛去,在小腹前的小手悄悄握紧。 她原本在酒中加了佐料,确实是想捉弄江上寒,可此刻看着三人肃穆的神情,听着雪里渗酒的声音,心里也有些莫名的奇怪情绪。 “大鹏。” 杨知曦又呼唤了一个名字。 不远处,离王府将军大鹏拱手行礼,然后又挥了挥手。 紧接着便有千余的红甲军士,从两侧小门鱼贯而出。 他们有一半人,都端着木质酒托盘与十几碗酒。 所有酒都被另外一半红甲军,双手递给了麒麟军、紫山盟、以及未回西境,跟随江上寒返京的神威军将士。 这也是大靖的规矩。 第一杯敬神将,第二杯敬万军。 完成动作后,杨知曦举起一杯酒道:“我大靖的将士们,你们护佑我大靖平安,与南蛮西夷周旋并且凯旋而归,你们每个人皆是我大靖的英雄,你们在一起就是我大靖最坚硬的铁壁!” 杨知曦的声音清冽,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风霜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面庞,“你们也是无数大靖百姓安睡的依仗!” 她忽然抬手,举至眉际:“这第二碗,本宫敬那些在国战中受伤的弟兄,愿你们早日康复,再上疆场。” 说罢,她仰头饮下一口,酒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浸湿了鲜艳的红裙,她毫不在意。 “这第三碗酒,不是庆功,是赔罪。” 话音刚落,周遭的红甲军与受酒的将士皆是一怔。 她的声音微微沉了些,带着几分共情的沙哑,“这一仗,本宫也未成想,竟然打到了今日,腊月二十九。” “本宫愧对于远离故土的将士们。” “本宫知道,你们的爹娘妻儿在等你们回家。” “不过,你们放心,明天本宫一样会让你们过一个难忘的年!” 又是一碗酒入喉。 杨知曦的面色多了三分红润。 “最后一碗,”杨知曦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出鞘的剑,“敬这大靖万里河山!敬你们手中的刀枪,心中的忠义!棠虞之仇,本宫定要他们血债血偿!待尘埃落定,本宫亲自为你们请功,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不是谁的私兵,是大靖的脊梁!” 最后一口酒饮尽,她将空碗重重顿在身旁红甲军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干了你们手中的酒!” 杨知曦说完最后一句话,一脸豪情,目光期待的看向所有的麒麟军,以及他们手中未沾唇的酒。 但是麒麟军无人举碗,也无人动酒。 静! 场面从刚才的豪情万丈,突然变的一片死寂起来。 寂。 让杨知曦的脸上爬上了一抹名为尴尬的色彩。 江上寒心里暗道了一声,遭了! 我成蓝玉年羹尧了!!! 相比于几大神军,麒麟军乃是江上寒一手建立的军队。 他们本身也都是向往麒麟院的万千学子。 而且经历过江上寒的无数次服从性测试。 再加上江上寒培养的两大洗脑大师,桃珂与墨白歌这半年来的‘培训’。 此时,没有江上寒的尊将之令,仅靠杨知曦的举杯,确实无人敢饮。 心中最着急的是桃珂。 她哪能看不出来此时的状况不对,不过就算她再急,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杨知曦的脸,越来越冷。 几位神将,贵族,大臣面面相觑,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人群中。 看见杨知曦吃瘪的杨承然心里都乐开了花来。 “好啊,好!!” “朕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表弟了!!!” 他旁边,有一位女扮男装的清秀面庞,轻声问道:“陛下,民女倒是觉得江上寒这样的人,比姑姑更加的可怕。” “嗯?”杨承然侧头,“南宫姑娘怎想?” 被称为南宫的女子轻声道:“麒麟院,乃是大靖的立国依仗。” “但也有可能是对于朝廷统治的最大威胁。” “以前的麒麟院,文圣人或许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不抛头露面。” “文圣人的规矩,不但将学生的数量控制的很少,而且几个学院之间基本都是自顾自的。” “每位院长,基本都在自己的领域有所长,不善其他,还都明显有着无野心的特点。” “可如今,通文勤武擅棋精丹的江上寒已经成为了麒麟院实际上的掌控人。” “曾经他考院之时,并未展示过将军院的带兵之艺,可如今半年的国战,已经充分的说明了此人还是一个将才。” “据我所知,神机院的正在制造的机关,也是来源于他的图纸。” “江上寒的琴音之技,民女不知,可其他六门都是一流,想来琴音之技也一定不弱!” “这些已经可以证明,江上寒是一个样样精通的完人。” “可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江上寒不但将学生的数量翻了三十倍有余!而且还以国战、成军为由,打破了诸位院长的监督。” “现在的麒麟院,与其说是大靖培养人才的地方,还不如说是江上寒的私府门生。” “短期还好,可若是假以时日,若干年后江上寒的数万门生将遍布朝野。” “那就算江上寒本人再忠心于您,他的万千学生,他培养出来的大大小小数千带兵的将军,他们会......” “够了!”杨承然冷声打断,微微眯眸,“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 杨承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其实已经听进去了三分。 “陛下,民女都是为了您着想啊......”南宫浅浅娇滴滴的说道。 杨承然嗯了一声,态度缓和一些:“朕又何尝不知权臣之害,可是权臣也只是权臣,无论是当年的桃李满天下的陆公复,还是如今号称天下士子之首的南棠王相,都只是臣、只是外人而已。但姑姑,她是姓杨的!” 闻言,南宫浅浅轻声称是。 但心里已经把杨承然骂了一万遍。 第683章 洞悉云鹊的步伐 南宫浅浅。 南宫剑炉年轻一代的嫡系弟子。 少时为精炼铸剑之艺,还曾远赴通天山。 在杨承然登基称帝之后的选秀之时,被南宫剑炉送进宫。 她也是如今皇后之位的三大最有力竞争者之一。 成为皇后备选,并不是说她长的有多么的好看。 相反,南宫浅浅的相貌,只能算是普通。 但皇后之位,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相貌就能评定。 南宫浅浅随身两位二品准剑仙,家中有位即将或者已经晋升一品剑仙的顶尖强者。 就是她的底气。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那种明明出身低微,没有势力,最后却靠着皇帝爱你爱到发疯成为皇后的。 南宫浅浅的师兄师姐们,一直都把出身姬氏的姬元芳与出身颍川孟氏的丽妃,当成最有力竞争者。 但是南宫浅浅却一直没有把这两个女子当回事。 在她看来宫中最聪明的人,就是那位姓乔的美人。 乔美人明明没有孩子,却能够抚养杨承然最宠爱的大公主和五皇子。 而且她敢弑君! 弑君之后,还能够平安无恙的,这全天下能有几人? 虽然南宫浅浅与乔蒹葭不合。 但是南宫浅浅一向都认为乔蒹葭给杨承然的意见,没有问题。 杨知曦虽然权倾朝野,可以处处压着杨承然。 但是杨知曦可能根本没有其他的打算,只要杨承然在她面前安安分分的,杨知曦就不会动他。 等杨知曦老死之后,杨承然的后人也能够逐渐重掌权力。 但是江上寒就不一样了! 江上寒名为忠臣之后,国之栋梁。 但是他实际上可能从来没有把皇权当回事! 这皇帝怎么就不明白呢? 难道这皇帝真以为江上寒会像李长风一样,对皇帝之位没有任何兴趣? 南宫浅浅苦笑着摇了摇头...... ...... 苦思冥想着解决之策的江上寒抬头,再一次对视上了杨知曦的目光。 杨知曦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她也猜到了一切的原因,不过其实她并不生气,她只是很少看到江上寒这样窘迫的样子。 觉得很有意思。 江上寒也看着杨知曦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抱起酒坛。 随着他的动作。 身后,万余麒麟军的手中碗酒同时端起! 整齐划一! 一众神将再次面面相觑,交流着更加复杂的想法。 江上寒连忙抱着酒坛转身,目光扫过肃立的麒麟军们,朗声道:“虽然文圣人亲自交代过,国战不胜,不可酗酒。” “但是今日乃是长公主殿下亲自敬我们!” “我身为麒麟一份子,带头干了!” “也希望各位同窗,一起回敬殿下,事后文圣人但凡有任何责怪,我一人承担!” 闻言,人群再次议论纷纷,原来是文圣人不让喝酒啊。 那就说的过去了。 杨知曦只是挑眉笑了笑,没说什么。 随后只见江上寒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猛地抱起酒坛,仰头便灌。 杨知曦读懂了江上寒的眼神。 那啥,殿下,我自罚一个。 “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没能亲眼看到今日,这酒,替他们喝!” 随后,万军痛饮。 酒液入喉的吞咽声,裹着金戈铁马的呼啸! 待最后一滴酒落尽,所有空碗被整齐地收回托盘,发出的碰撞声如同战鼓擂动。 “痛快!” ...... 云鹊站在一旁,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积雪。 她看着江上寒喉结滚动,看着酒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轻,看着江上寒真的喝了剩余的一小部分自己酿的酒。 明明捉弄的心思得逞了,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有莫名的烦躁。 江上寒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冲着云鹊笑道:“云长史这酒不错,就是太烈了些。” 他晃了晃酒坛,“还剩一丢丢,云长史要不要尝尝?” 云鹊刚想发作,却见江上寒突然身子一晃,抱着酒坛就要倒下。 “云鹊!” 杨知曦急忙喊了一声。 云鹊眼疾手快,一个诡异的步伐便冲了上去,扶住了江上寒。 入手之处十分滚烫,很显然江上寒已经中了自己的计谋了。 江上寒一副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模样,靠在云鹊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还是云长史心疼人,知道扶我一把......” 云鹊又气又怒,想把他推开,可手上稍一用力,就听到江上寒闷哼一声,像是真的醉得不轻。 若是任由他倒在这里,殿下定会责罚。 所以云鹊咬了咬牙,只能半扶半抱着他,冲着杨知曦和姬老将军道:“殿下,仪式差不多了,该回城了。” 杨知曦嗯了一声。 ...... “开城门!” 姬老将军雄厚的声音响起。 “迎麒麟军回家!” 随着声音,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满城灯笼忽然亮起。 暖黄的光透过雪幕漫过来。 云鹊用玉手拧了江上寒一下:“江大国公~进城了。” 江上寒醉醺醺的摇了摇头:“不走,我哪也不去,靠着云长史的胸怀可比这坛酒还醉人......” “你!” 云鹊又羞又怒,抬手就想打,却被江上寒一把抓住手腕! 云鹊眼冒杀气! 紧接着,江上寒好像立刻恢复了一样。 快速的松开了云鹊的怀抱。 然后转身就上了马背。 留下了原地一脸懵逼的云鹊。 不是因为江上寒好像读懂了自己马上就要动手的心意。 而是—— “他,他用的步伐,是我的功法!” 云鹊看的很清楚,刚才江上寒摆脱自己,快速上马的步伐,分明就是自己去接貌似喝多了要倒下的江上寒之时所用的步伐...... 这,这怎么回事...... 马上的江上寒对着云鹊笑了笑,“多谢方才云长史照护。” 话毕,江上寒便高举麒麟旗振臂高呼:“麒麟!回家!” 千军万马的回应震落了檐角积雪。 马蹄踏过结冰的护城河。 与此同时,无数的鞭炮,开始燃起。 ‘噼里啪啦’阵阵响声之中,百姓们簇拥着队伍往城里走。 有妇人将孩子举过头顶,孩子咯咯的笑声混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 举城欢腾! 紫山盟的众人们,竟被这一幕弄的有些感动。 尤其是出身西虞的人。 在两个国家,他们遭受了不同的境遇。 迎接他们的是血淋淋的屠刀,还是鞭炮的燃烧。 完全不一样。 毕老大看着身边众人,得意道:“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大靖!” 毕老二笑着不说话,只是昂首挺胸。 毕老三看着宽阔的城门,正了正裤裆。 整理行囊...... 进入大梁! 第684章 枯树前的女子 大梁城外的极远之处,有处小山坡。 山坡上有一位锦衣男子,背着一把神龙军的制式长枪。 枪仙,沈木语。 看着江上寒与杨知曦, 一金一红,一起进入大梁城的身影。 沈木语叹了口气。 “新月殿下,这是臣最后能帮你们做的了。” 今天沈木语确实是刻意不出席的,但不是因为什么嫉妒英年才俊,打压后起之秀。 原因有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给杨知曦一个救场的机会。 让她获得江上寒的好感。 沈木语事先没有跟杨知曦沟通过,但是他知道,杨知曦一定会这么做。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姬老将军竟然来了。 在北靖国的将帅之中,虽然武威公江海言、夜羽伯冷千里、流云侯许昌宗、六道侯武石、燕州王杨文孝等人都比沈木语年长。 但其中都没有让沈木语真正服过的人。 甚至包括当年的凉王杨文学。 在军事用兵上沈木语服过的人,只有一个半。 这次让三线取胜的江上寒算小半个。 姬老将军算一个多一点。 姬老将军对于沈木语而言,不仅是他初入神龙军的顶头上司。 而且还是他在将军院之时的老院长。 按理来说,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沈木语曾经不止一次的得罪过姬老将军。 在大梁城最出名的一次,就是他当年拒绝娶姬元蕙为妻。 那件事一度让姬老将军很没面子。 当年的姬元蕙也要死要活的。 最后还是流云侯府前来提亲求娶,许成风的彩礼摆满了整整一条街,这才让姬元蕙重获了新生。 能够治愈女子之心的绝对不是钱财。 但是每一个能够成功的方法,都不能少了这些东西。 之后自降一辈的流云侯也算是平步青云,几年前成功当上了神武右将,后来又成为了神武左将。 姬老将军虽然忠义,但是因为子孙大部分战死沙场,所以对于女儿、孙女们的婚事极其上心。 去年的新晋将帅白唐,便跟沈木语走了两条路。白唐欣然答应了娶姬元香为妻之事。 白唐也成为了晋升最快的将帅。 大梁城中最近有很多事,让很多人都好奇,比如:杨承然夜访沈木语。 许多人都猜测,是要拉拢。 其实不是。 杨承然自己心中门清,要是沈木语能拉拢,这么多年他早就拉拢过来了。 现在就算沈木语跟飞鸟楼闹掰,自己也没有希望。 就算沈木语真的答应了自己,那等到有一天两方撕破脸皮,沈木语也不会做出伤害杨知曦的事。 聊胜于无,还会让杨知曦忌惮,所以杨承然那一晚根本没有提任何拉拢之事。 他只是在请教。 请教沈木语,他的婚姻大事。 因为杨承然面临了跟沈木语一样的问题——三位皇后人选之一的姬元芳。 对于三位皇后,杨承然心里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出身颍川孟氏的丽妃,不过是杨承然给追随自己多年的世家集团一个安慰剂。 不过杨承然最后也会让丽妃的从一品晋升为正一品妃位。 最让杨承然纠结的,就是南宫浅浅与姬元芳。 相比来说,他更加欣赏相貌次一些的南宫浅浅。 因为她像乔蒹葭一样聪明,但是要比乔蒹葭更加的懂事。 这点所有男人都不例外,就像周北念与桃珂一样的聪慧,可是江上寒一直都觉得跟桃珂在一起待着要更加的舒服。 当然,每个男人也都会对周北念那样的女子,有着强烈的征服欲。 对于杨承然来说也同样,相比于孟、姬这些世家女,他对南宫浅浅这种江湖女子,也有着强烈的征服欲。 最关键的就是南宫浅浅后面的强者,远胜姬家。 姬家嫡系,只有姬老将军这一位二品而已。 而且为了守护姬家,他已经封武多年。 杨承然询问沈木语可否给姬元芳一个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之位? 沈木语只说了一句话:“姬家女,从未有做小者。哪怕贵妃也是妻,但在姬家人眼中看来,就是妾。” 最后杨承然带着更加纠结的情绪,离开了冠翼侯府。 沈木语很明白杨承然背影中的不甘。 作为男人,而且拥有最巅峰权力的男人,却娶不了自己最想娶的人。 就像拥有最巅峰武力的他一样,爱而不得。 只得拱手。 大梁城外的雪越来越大,远远的,直到看不到那抹鲜艳的红裙之后。 沈木语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 只是刚要离去。 他便被前方一片枯树林子中的一位白袍女,吸引住了目光。 白袍女看不清相貌,只是在一群枯树前,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 她周围的雪地中没有脚印。 那很明显,她最少是二品宗师。 沈木语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江湖上从来没有此人的名号,那就应该是隐世不出之人。 只是一刹那,沈木语便飞掠到了对方的身边。 “你是何人?在此窥视本侯多久了?” 沈木语很好奇,因为他堂堂一品巅峰,竟然没有发现这位女子一直在看着自己。 白袍女微笑道:“我是来给沈侯爷治疾的医师。” “治本侯的医师?”沈木语傲然道,“本侯堂堂天下榜首,一品巅峰,何疾之有?” “沈侯爷虽无身疾,却有心疾。” “你猜错了,本侯什么疾都没有。” 白袍女笑了笑,随后认真向着沈木语的眼睛望去。 只是视线刚刚入眸...... 便感觉有两抹气从沈木语双眸而出,然后便如枪一般刺入了自己的双眸! 痛! 剧痛! 白袍女的双眼瞬间红肿! 无比强烈的痛,让她一下子就跌坐在雪地上。 “雕虫小技。”沈木语不屑的哼了一声,“敢在本侯面前如此放肆,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世外高人了?” 白袍女捂着双眸吃痛,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先医好你自己的眼睛,再来说什么医本侯吧,本侯给你一句忠言,若无圣人亲至,三天内你的眼睛就会彻底失明。” 沈木语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得意的转身远去。 早晨与他见面的那个人,真是想太多了。 这世界上就没有能够威胁到他沈木语的人! 只是他还未走出几步。 便停下了脚步,然后猛然回头! 只见白袍女还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她已经起身! 她的双眸已经与正常无二! 自己方才刺入她体内 的真气,也已经消失不见...... 第685章 长风就是我们杀的! “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怎么好的?”沈木语十分诧异的问道。 白袍女微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才侯爷说,我若是医好了自己的眼睛,便能医您,现在我的眼睛已经被我医好了。” 沈木语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问道:“你是圣境!” 白袍女摇了摇头:“仅仅一品。” “一品?”沈木语不解道,“本侯方才那道真气,非圣人之气不可消除!” 身为大陆明面上唯一的一品巅峰强者,他对自己的真气有着充足的自信。 “沈侯爷所言不差,我确确实实用的是圣人之气。” 沈木语愣住。 白袍女又紧接着道:“但是谁说圣人之气,非要圣境才可掌握使用?” 沈木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白袍女的身前。 白袍女笑意更甚:“看来民女,终于引起了沈侯爷的兴趣。” 沈木语收敛了一下心中怒意,客气道:“方才是本侯以貌取人了,请阁下解惑。” 白袍女:“......” 这愣头青是在骂老娘长的丑??? 白袍女收起笑意,淡淡道:“民女敢问沈侯爷,您辞官立枪,是要去何处?” 沈木语诚实的说道:“去成就圣人之境。” “那沈侯爷可知,圣人之境,并非那么容易就成就的。” “自然知道,”沈木语笑了笑,“不就是圣人之位么?” “沈侯爷竟然知道圣人位?” 沈木语哼了一声:“若是连‘圣人有位’这个道理都品不出来,本侯上次就白闭关跌境了。” 白袍女嗯了一声:“那沈侯爷可知,这圣人之位,有几个?” “文道医酒,四个。” “既然如此,沈侯爷如何成圣?” “自然是去杀圣!” 沈木语握了握神龙军的制式长枪。 他很喜欢这个新的礼物,新的武器。 “杀哪位圣人?”白袍女又问。 沈木语沉吟了一下后道:“文圣人乃我麒麟院尊,道圣人与新月殿下之缘颇深,酒圣人难以其踪而且在世间毫无破绽。” “所以是医圣?” “正是!” “那民女就需要制止你。” “为何?” “因为医圣,是我的同族亲人。” 闻言,沈木语再一次来了兴趣,想了想然后说道:“本侯一向是一个很爱听故事的人,尤其是关于圣人的故事。” 白袍女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道:“很久以前,在李棠皇室与药王谷因为某件事达成一致之后,药王谷答应了李棠皇族,让他们手下各大家族的女子,都可以送至药王谷学医。” “大陆上各大势力,都记载着我们易氏家族只知争九棠之权,这些年除了医圣人之外,无人前往过药王谷。” “实际上,我们易家当年派去了一个人学艺,是一位少女。” “只不过他进药王谷之后,不喜丹药毒花,只喜爱观心医疾。” “所以遍地药材的药王谷并不适合她修炼,她之后便云游世间。” “但是这世间啊,无论是看心还是听心,只要有关于读心,便会令人恐惧。” “药王谷为了保护她,也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对此生出歹意,便永久的封锁了这个消息。” “唯有成为药王谷谷主之后,才有权利知道关于她的存在。” “她去过很多地方,极北、昆仑、东海、龙虎、然州等等。” “她以‘心之术’,医好了许多人,被称为心医。” 沈木语猜测道:“所以你不是她?” “我当然不是她,她早就死了。” “怎么死的?” “不方便说。” “好,那本侯不问这个。” 沈木语很有风度,然后紧接着猜测道:“那你是她的女儿?” “我若是她那个女儿该好了。”白袍女笑了笑,随后道,“我是她的徒弟,同时我也继承了她心医的身份。” “所以,你是第二任心医。” “可以这么说。” “你真的能读心?” 沈木语此时没有注意,‘真的能’三个字,隐约间已经暴露了他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是因为刚刚沈木语那让灵魂剧痛的一刺,以及白袍女自己也提过读心,所以有些不敢施展手段的白袍女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我可以见心。” 白袍女点了点头。 “哪怕是我?”沈木语疑惑道。 白袍女笑了笑:“莫说是您,去年春天,在李长风临死之前,我还曾见过他的心。” 沈木语更加疑惑:“为何要见他的心?” “因为他就是我们杀的啊。” 沈木语虎躯一震! “那小魔头是被你们杀的!!!” 白袍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本意不是杀他。” “那是?” “原因有很多。” “你们怎么杀的他?” 在沈木语看来,对面这个人虽说一品,不过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怎么也没有杀掉那魔头的可能。 “阵。” “哪种阵?” “你可以理解为毒阵。” 闻言,沈木语轻轻点头:“你方才说,本意不是杀他的原因有很多,都有什么?” “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看看他。” “看?看什么?” 白袍女望向天空:“看看他,有没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沈木语更加疑惑:“既然你说他在临死之前你就读过他的心,那又为何要杀他才可以看?”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他全部的记忆。” “有何区别?” “我说他临死之前见过他的心,只是针对某件事我想清楚他有没有后手,这难度不大。但是得到一品巅峰强者以前的记忆,是完全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做到。” “记忆,会怎么得到?”沈木语还是有些不懂。 白袍女讲解道:“记忆,会被一个人,一张张的画出来。” 沈木语听懵了。 但是好奇还是使他接着问了下去。 “那你们成功了嘛?” “失败了。” “为何!?”沈木语震惊道,“难道那小魔头真的没死?” “不,他死了。” “但是?” “但是他的记忆,不见了。” “不见了?” “嗯,李长风的记忆,一片空白。”顿了顿,白袍女又补充道,“或者说,也不是一片空白,他的记忆中,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沈木语着急的问。 “加、减、乘、除。” 第686章 人外人 “加、减、乘、除......” “加......”沈木语反复的品味了几遍之后,抬头,“这什么意思啊?” 白袍女见与文圣人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的沈木语也不明白,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也一直没有搞明白......” 沈木语颔首。 尽管白袍女阐述的很简单直接,尽管他一直装作了然于胸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已经完全懵了!! 他仔细的捋了捋。 将近两年前,长风病死的消息传出。 他本来不相信,而后通过种种迹象他发现长风确实死了。 但不是病死。 而是应该被南棠萧太后与琅琊王李元潜设计陷害而死。 这不奇怪。 哪怕长风是天下榜首。 这在凡人看来不可能,但是他与长风实力相当,他知道就算是现在的他,正面也无法战胜一万铁骑。 就算是他心中最敬畏的文圣人。 沈木语觉得最多有个三万人,也能拖死他了。 后来,沈木语确实发现了边军对于南棠的情报中的一丝端倪,南棠消失了很多军人。 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身有重疾的长风,很有可能被空中数位宗师牵制,然后在地面数万精兵的围杀下。 死了。 之后白唐的查探与新月的伐棠,也印证了这件事。 他们都跟长风交情很深,肯定查到了一些线索,矛头直指南棠高层。 只不过沈木语与长风无交情。 他不愿意为了给长风报仇而去伐棠。 所以,他去了西境。 而且从未参与过任何一件南境的战事。 这点,长公主也清楚。 也因为这件事,两人开始有了隔阂。 直到某一天,白唐为沈木语解了惑。 然后一直出工不出力的沈木语,便组织了上万铁骑,去进攻贺兰山。 结果,也很如人意...... 可是直到刚才! 沈木语才发现,长风竟然是被毒杀的! 不知道为何,沈木语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丝的难过。 他认为是英雄相惜。 他认为若是被毒杀的是自己,长风也会为自己难过,虽然两人并无过深的交情。 对于阵法能杀李长风,沈木语并不存疑。 阵法,是这个世界最奇妙的东西。它与各道都不同。因为它几乎没有师父可以引领入门。 但这世界上,却还是存在着许多无师自通的阵法大师。 他们都很强大,就像乌女官。 沈木语自认,自己在没有绝世神兵的加持下,是对抗不了巅峰时期的大梁阵的。 国师王傲觉也略通阵法。 王傲觉与张灵素,一同出世,境界相同。 但在沈木语眼中完全是两个层级。 世间沈木语不敢断言取胜者,也只有王傲觉与司南竹。 所以长风被什么阵法所杀,倒是也没什么让人惊讶的。 沈木语好奇的是—— “这个毒阵,是何人所布?” 白袍女轻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沈侯爷会知道,但不会是在现在。” “本侯若是非要立刻就知道呢?” “我不说,沈侯爷怎会知?” “你就不怕本侯杀了你?”沈木语眯眸厉声道。 “我不怕死。”白袍女声音平静。 “本侯若是让你生不如死呢?”沈木语握紧神龙制式长枪。 “我不怕任何刑讯。” 沈木语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材:“那你也不怕本侯找个百八十个军汉排队?” 白袍女诚实的点了点头:“怕。” 沈木语心中甚慰,那个家伙教的确实好使...... 随后白袍女又笑了笑:“但是你不会,因为我认沈侯爷是位正人君子。” “沈侯爷这种君子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的。” “所以,我才敢于来找沈侯爷。” 沈木语满意的说道:“看来你是特意来找本侯的,不过你从哪里看的出来本侯是一位君子?” 沈木语自问,这么多年夸赞他武艺带兵枪法之人,很多,但如此角度夸赞他的人倒是很少。 白袍女缓缓道:“沈侯爷是大梁城最强的人,若真有小人之心,又怎么会这么多年还不能让离王这种弱不禁风的女子,独自一个人呢?” 沈木语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先是有些生气。 随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当年那小魔头说,像本侯这样的人,往往被称为男二。” 闻言,白袍女微微一笑:“你看,李长风总是能说出这种奇奇怪怪,又很合理的词汇。” “所以?” “所以,我们才怀疑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他是什么人?” “我们推测,他就是传说中的人外人。” “人外人......” 白袍女点了点头:“天外天,山外山,楼外楼,人外人。” 沈木语负手道:“这是远古江湖中的四大传说。” 白袍女嗯了一声:“传说中,山外山就是通天山,所以世间并不好奇通天山能够知晓天机,也从来未曾有现在还活着的人敢跟通天山撕破脸皮。通天山主朱厌,也是所有的圣人都不敢于招惹的存在。” 白袍女说了一句她所了解的。 “而楼外楼就是快活楼。” 沈木语跟着说了一句他所了解的。 “这个......”白袍女淡淡一笑:“我们对这个倒是抱有疑虑。” “为何?” “因为快活楼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你们......这个教派,很了解快活楼?” “嗯,我们之中,有几位在快活楼退休的弟子。” “何为退休?” “告老还乡,不过我觉得是退出,休息。长风临死前一个月左右曾说过的词汇。” “看来你们这个组织,真的对那小魔头很感兴趣。”沈木语笑了一下。 第687章 神龙制式长枪 白袍女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对楼外楼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不能确定而已。” “关于天外天这个传说,我们也走过了很多地方,不过都难窥其踪。” “我们猜测,天外天并不在大陆上,而是在一片世外之地,或者是......天上。” “但是目前来讲,一品大宗师之中除了玄鸟仙之外,还未听说过有谁的飞行高度可超过三千丈。” “所以,想要看到天外天就需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沈木语微微点头。 他虽然境界强于云鹊,但是即便是他也不能像云鹊一样飞的高。 正常飞行,百丈之内便足矣。 终于,白袍女说道了沈木语最感兴趣的内容:“最后,便是人外人,所谓人外人,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某个人。” “他曾经可能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阴差阳错之下,或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便让这个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们一直怀疑,李长风就是这个人外人。” 沈木语凝眸道:“但是自诩人外人的人,有很多。” 白袍女颔首:“不错,远到曾经的某位圣人,近到西虞的向东流,都说自己就是人外人。” 说着,白袍女又轻笑着摇了摇头:“可是啊,他们不知道的是——所谓四大传说,是跟圣人之气,息息相关的!” “这世间,每一位,每一位能够问鼎圣境之人,每一位入圣之人,他们的圣人之气,都并非自己修炼出来的。” 沈木语打断道:“那你们的推论,可能出现了偏差,本侯便修炼出来了圣人之气!” 白袍女看着沈木语笑了笑:“不错,你确实是为数不多修炼出来圣人之气的人,但是你知道你所修炼的圣人之气,与入圣之气的差别有多大吗?” 沈木语诚实的摇了摇头。 “打个比方,入圣所需之气,是红河之水那么多,而沈侯爷目前修炼出来的真气,就仅仅是其中的一滴。” 沈木语瞳孔骤然一缩,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一滴......红河之水......” 红河,是靖国最长,水流量最大的河流之一。 苦修几十年,沈木语自认为已摸到圣境门槛,却没想过这道门槛竟如此遥不可及。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就算咱给自己一万年,自己也无法成圣! 白袍女安慰道:“沈侯爷不必沮丧。天地初开至今,能自行修炼出圣人之气者本就寥寥无几,您已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只是......” “只是这圣人之气,本就不该是‘修炼’得来的?”沈木语瞬间抓住了关键,“您说与四大传说相关,莫非......” 白袍女微微颔首:“沈侯爷猜的没错,圣人之气不在天地之中。” “他们在圣人体内,也在四大传说之内。” “每位入圣之人,最关键的便是要得到四大传说的认可。” “一旦得到认可,圣人之气便会瞬间来到您的体内。” “让你成就圣位!” “最开始我们猜测四大圣人之位,就是对应天、山、楼、人四大传说的认可。” “但是后来我们做了一个实验,推翻了这个想法。” 沈木语有些着急的问道:“什么样的试验?” “杀掉剑如红。” “老剑圣不是长风所杀?是你们杀的?” “不,是长风所杀,不过我们暗中做了一些事情。” 沈木语微微点头:“看来你们是一个很肮脏,很不择手段的教派。” 白袍女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继续道:“在那之后,我们猜测所谓四个圣人之位,就是最容易被认可的四个位次。” “四个圣人之位,很可能全部都来自于天外天的认可。” 沈木语诧异道:“那这么说,其他三处也有圣人之位?” 白袍女点了点头:“不错,但是如何得到其他三处传说的认可,是一件很值得研究的事情。” “有可能亘古以来,都无人通过其他三处传说得到圣人之位。” “武圣当年不过就是侥幸得到了天外天的认可,但是也间接的开创了先河。” “后世无数圣人效仿。” 沈木语听明白了,他想了想,又问道:“既然如此,长风不过才二十几岁,如何被你们认为成人外人?” 白袍女耐心解释道:“针对这个,我们还有一种猜测。” “人外人,很可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且在人外人死了之后,会出现新的人外人。” “除了长风之外,曾经还有两个人被我们先后认为是人外人。” “是谁?”沈木语着急的问。 白袍女思考了一下,随后道:“我目前只能告诉你一个名字,剑宗初代宗主李长生。” 说完之后,也不管沈木语的表情,白袍女接着道。 “一开始,我们已经跟李长生达成了合作关系。” “但是可惜,他却死了。” “我们无法得知,一个人死后,会有多久才会出现新的人外人?新的人外人会是谁?” “所以,我刚才说过,我们本意并不是要杀了李长风。” 沈木语微微点头:“本侯从你的话语之中,不难得出,你们这个教派有很多人。” “不错。” “那你们为何如此执迷于研究这所谓的四大传说?难道你们都是一品巅峰?” “不,我们之中,目前还没有一个人有一品巅峰的境界。” “那你们为何?” “还记得我方才说的话吧,圣人之气并非只有圣人可以掌握。” “嗯。” “但是圣人之气,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 “永生。” “永生?” “不错。人的寿命,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岁。但要是能一直掌握圣人之气,便可以一直不死。” “那照你这么说,远古武圣、北棋圣、南画圣、逍遥剑圣.......这些人又怎么会死?” “因为他们老了,弱了,残了......圣人之气,是慕强的东西。当你强大的那天,它会认可你,当你风烛残年之时,它就会离开你。” 沈木语深呼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跟本侯说这么多是为了?” 白袍女轻轻一笑:“我说的都是表面的东西,我们之中有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掌握着更强大的秘密,以及很多沈侯爷所感兴趣的东西。” “沈侯爷如今一品巅峰,需要成就圣境。” “而我们也需要沈侯爷这样的一品巅峰强者,来帮助我们验证,获得其他三大传说之一认可的各种方法,是否成立。” “所以,沈侯爷愿意跟我们合作吗?事成,你成圣!” “就算失败,我们也有办法,让您成就半圣!” 闻言,沈木语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神龙军制式长枪。 ...... ...... 大梁城的一条大道上。 行驶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马车中有位身姿婀娜的紫裙美人,正在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修着漂亮的脚趾。 正在这时,江上寒撩开车帘走了进来。 看见白皙的脚背、以及涂着淡紫色的脚指甲。 江上寒诚恳的评价了一句:“这小脚挺性感啊!” 锦瑟抬头,骂了一句:“滚一边去。” 江上寒闻言,还真就很听话的坐到了一边。 锦瑟有些诧异江上寒的听话,打量了他一眼。 下一刻,江上寒便开始脱衣服。 锦瑟:“......” “你要干嘛?在还在大街上呢?” 江上寒看着锦瑟笑了笑,“你想多了。” 说着,江上寒将衣甲抖了抖。 刹那间,一大堆东西掉在了地上。 玉佩、印绶、香囊、扳指等等等等。 让人眼花缭乱。 锦瑟诧异道:“这都是什么啊?” 江上寒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的一大堆东西,道:“沈木语几乎所有的储物器。” “他今天早晨给的?” “不是,早晨我拿那把神龙军制式长枪跟他换来的。” 第688章 神龙枪 锦瑟更加诧异:“就那把你随手捡的破枪?换来这么多储物器?” 江上寒反驳道:“那可不是破枪!那是神龙军的制式长枪!” “有什么区别吗?”锦瑟连续问道,“沈木语就这么跟你换了?你们两个说什么了?” “你没听见?” 江上寒好奇。 几个时辰前,在江上寒的要求下。 锦瑟在半路上偷偷带着江上寒离开了行军队伍。 飞行到了一个地方——江海言的陵墓。 但是没有进去,而是在外围的一个小土坡上,见了一个人。 就是沈木语。 锦瑟没有靠近,只留下江上寒与沈木语说话。 两人谈论了不到半个时辰,江上寒便告别了沈木语,与锦瑟一同离去。 之后便重新进入了队伍,行军到了大梁城外。 “没听见啊!”锦瑟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离我那么远?我怎么听?” “你可是堂堂二品巅峰境的音道宗师啊?这点声音都听不见?”江上寒提出质疑,“那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吗?” “我是没想听!” “噢......” 锦瑟修好了脚趾,开始穿新的白袜。 白袜包裹的足尖微微蜷起又舒展。 然后又穿上了一只新靴子,随后锦瑟挺直娇躯,正色道:“你们两个到底说什么了?他怎么把家底都给你了?” “说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把枪。”江上寒郑重的说道。 见状,锦瑟更加的好奇:“那不就是一把你在营中随便捡的破枪吗?” 江上寒笑了笑:“是我捡的,但也是我丢的。” “什么意思?” “一把半废的神龙军制式长枪,你想想,我为何如此的大费周章?” 锦瑟摇了摇头:“不懂。” 江上寒得意的挑了挑眉头:“你猜猜。” “我猜你个头!你赶紧说!” 锦瑟把脱下的旧袜子向江上寒扔了过去。 江上寒一把将旧袜子打远,随后无奈的耸了耸肩,继续道:“因为这把枪来历非凡。” “它不是绝世神兵,却胜似绝世神兵!” “这把枪正常情况下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可能还不如一把四五品的兵器。” “但是它有一个特点,不惧怕圣境之气!” 锦瑟张开樱桃小嘴:“一把神龙军的破枪,竟然不怕圣人?” “都说了,它看似是普通的枪,实则不是。”江上寒半靠在马车上,说道,“你知道这把枪是谁做的吗?” 锦瑟摇了摇头,一脸求知,随后看着江上寒故作神秘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我能知道个屁啊!你别卖关子啦!” 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不再逗她,讲述道:“那枪虽然外表与旧版神龙枪无二,但却是第一把神龙枪。” “它来自于通天山朱厌之前的某代山主。” “那时候,靖国还没有文圣人。” “但是靖国最强大的对手燕国,却有棋圣人。” “棋圣人与当代这些畏畏缩缩的圣人不同,他需要下棋。” “下棋,便要有对手。” “所以棋圣人基本是一直都在世间的。” “下棋,还需要和平的环境,但当时靖燕两国闹的不可开交,大战年有三四,小战不断。” “所以,棋圣人不止一次的插手了两国之争。” “算是违反了圣人不可插手世间事的规则。” “为了对抗棋圣人,通天山的山主,便为靖国锻造了一根棍子,此棍不畏圣人之气。” “棍名,神龙!” “而靖国也热火朝天的组建了一支专门对抗棋圣的军队,便是神龙军。” “神龙军无论骑军还是步军,多数都是枪兵,神龙枪便是仿制那把棍子的样子而来。” 锦瑟柳眉微皱:“关于神龙军的来历,我都听说过三个不同版本了,你这个是真的?” “保真!”江上寒肯定的说道,“这件事大靖朝廷是绝对的保密,但还是有些事可见其端倪的。” “姬老将军便是其中的一员。他那支曾杀过一品大宗师的青巾军,便是从那支神龙军演变而来。” “可惜,最后这把神龙棍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靖国出了个文圣人。” “通天山不想让外界知道,他们可以锻造出来不惧圣人的武器。” “便封存了这个东西,没有将此给靖国朝廷。” “而是给了北靖国一把长相相仿的神龙枪。” “直到很多年之后,通天山要在北蛮草原扩张势力,带队者就是通天六子之一的山狗。” “本来不该是他,因为他当时很弱小。” “但是山狗与草原有着深仇大恨,他执意要去。” “他在草原经历过很多失败,手下死了不少人。” “但是山狗与其中的一个人打着打着,却成为了朋友。” “是一位叫拓跋穆尔的青年。” “后来,通过这个青年的帮助,山狗在草原立稳了脚跟。” “拓跋穆尔还几次救过山狗性命。” “拓跋家族,与酿酒第一家族慕容家有些矛盾,酒圣又是曾经师从慕容家。” “所以拓跋穆尔成为大汗之后,一直都十分惧怕他的邻居贺兰山。” “我的母妃听说了这件事,为了感谢拓跋穆尔,便把这个神龙棍送给了拓跋穆尔。” “几个月前,拓跋穆尔的女儿,要前往西虞紫晶山寻石炼器,拓跋穆尔出于对女儿的保护。” “便让拓跋敏敏带走了神龙棍。”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驱鹫山一役之后,这根东西最终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说着,想起来拓跋穆尔那老登的条件,江上寒又笑了笑:“不过,为了拿回这根棍子,我在驱鹫山也许诺了他不少条件。” 锦瑟消化了一下陈年秘闻,随后点头道:“那这么看来,这根棍子确实比这些储物器值钱。” “哎~”江上寒摇了摇头,“看对谁,对于沈木语确实如此,对于我而言,那根棍子跟一个烧火棍没区别。” “为何?你不擅长棍法?” “那怎么可能?我棍法一流!”说着,江上寒又给了锦瑟一个暧昧的眼神,“我不是还有一根更厉害的棍子呢嘛?你也不是没有反复见过......” “你又耍流氓!” 锦瑟气呼呼的蹬了江上寒一脚。 却被江上寒一把拽住...... 第689章 你服他? 随后又不知为何,江上寒直接便压在了锦瑟的身上。 他看着锦瑟的眼睛,笑着说道: “与你最喜欢的‘这根!’棍子不同。” “那根棍子,其实我本来是给山狗准备的。” “但是眼下,我实在想不到不给沈木语的理由。” “沈木语太适合拥有它了!” “因为他即将要看见的人,我猜测便是没有圣人之位,但是可以掌控圣人之气的人。” “若圣人之气都对沈木语没有了作用。” “他岂不是可以在那边横着走了?” 锦瑟看着面前十分认真的眼睛,睫毛眨动,轻声的嗯了一声:“当年的长公主殿下给了沈木语一把玄翎枪,他效忠了殿下近三十年。” “如今你又给了他一把神龙棍......” “是神龙枪!”江上寒反驳道,“我给加了枪头的!” “那不就是你在营中随便捡的吗?” 江上寒淡淡一笑:“那倒是,不过我给这个枪头加了一些东西,还给沈木语编造了一番更加牛逼的来历......” 话毕,江上寒松开锦瑟开始发烫的身子,望向车外的天空。 他无法通过大梁城的亭台楼阁,看向城外。 但是他知道,他能够洞悉到。 那把枪,正在跟一个人对话。 “心医,也是姓易。” “一切,皆合我意。” ...... ...... “我可以跟你们走。” 沈木语握着神龙制式长枪,郑重的说道。 “但是,你得先回答本侯一个问题。” “沈侯爷请讲。” “本侯成为了某个传说的圣人,真的就可以永生?什么是失败了也可以半圣?” 白袍女解释道:“依附、使用、掌握、控制......等等,缺一不可。” “圣人只是被圣人气依附,以及可以使用。” “但是他们无法掌握与控制,所以圣人气早晚都会离开。” “圣人们也早晚得死。” “而我们要给予沈侯爷的,是又能晋升圣人位,又能掌握控制圣人之气!” 沈木语嗯了一声,然后接着道:“那本侯又怎知,本侯与长风而言,对你们是否有区别?” 白袍女想了想道:“沈侯爷可曾听过‘艺术’一词?” 沈木语摇了摇头。 白袍女接着解释道:“我最敬仰的人说过一句话,无论是李长生还是李长风,他们都是绝佳的艺术品。” 沈木语嗤笑道:“看来你们也没有把长风当人。” “何意?”白袍女疑惑。 沈木语正色道:“本侯与那小魔头虽为对手,但只是阵营不同,各为其主罢了,本侯一直把他当个人物。但你们如此称呼他,看来你们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件东西而已。” 白袍女并不觉得沈木语这句话有任何不妥。 所谓长风,在她的眼中确实是一件东西,但却也不是俗物,而是宝物。 “所以,沈侯爷明白民女的意思了嘛?” 沈木语淡淡点头:“带路?” 白袍女摇了摇头:“我还要在大梁城做一些事情,沈侯爷自行前往即可。” 沈木语出声问道:“本侯的第一站是哪里?” “楼外楼。” “在哪?” “南棠。” “还是南棠?” “对,不过,不是金陵快活楼。” “那是?” “临安,息湖。” “息湖?” 沈木语万分诧异。 白袍女继续道:“我们与一个钓鱼翁已经达成了约定,沈侯爷去到临安之后,可以先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然后找一个雨天,大雨天。” “去息湖找唯一的钓鱼翁。” “他会指引沈侯爷后面的事情。” 沈木语微微颔首。 随后远走。 ...... 白袍女面带微笑的看着沈木语的身影消失之后,也准备离开这里。 她离开东西山,来到大梁城的这几天,已经先后见过了很多人。 乔蒹葭、杨文孝与杨承立、沈木语...... 她今天还要去见一个人。 一位老太太。 南宫剑炉的老家主。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南宫剑炉的老家主,已经到了大梁城外。 也很少有人知道,南宫剑炉的老家主,已经是一品剑仙。 相比前两点,更几乎无人知道的是,那老太太已经寿命将近,没有几年活头了。 她去见这老太太,也带了丰厚的条件。 两个字——活着。 她坚信。 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抵御她开出的各种条件诱惑。 因为她很会对症下药。 就像是当年的应十霄、刀半城、摇光镜、白玉京...... ...... ...... 麒麟军在进入大梁城之后,被分成了好几批。 世家子弟在都督府述职之后,各回各家。 其他人也是自由活动,可以寻亲,也可以出京。 更可以前往麒麟学院等等。 若是以上都不喜欢,那还可以留在都督府,过年。 都督府中,也有着来自各大神军的兵将,在此过年。 朝廷给的待遇也极其丰厚。 相比于麒麟军,紫山盟的人就没有如此待遇了。 他们属于江上寒的私军。 朝廷给出的建议是,可以前往礼部下面的几个馆驿,以最高礼仪招待。 但是江上寒拒绝了。 他带着紫山盟的一众人,回到了他的府邸。 ...... ...... 护国公府。 朱漆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早已被攒动的人影铺满。 他们都在兴高采烈的等待着江上寒的回归。 门口的一棵柱子上。 红叶双手交叉于胸前背靠着柱子,看着大街上所有仆役家将、管家丫鬟们一脸真诚的期待。 有些忍不住说道:“真想不通,这些下人为何这么喜欢江上寒?没有主人在家的日子,难道不是更舒服吗?” 她旁边的安岚笑着回应道:“是,不过他们期待的不是主人,而是尊将啊。” “有什么区别?” 在红叶眼里,世间的上位者无非都是靠着权势压人,那些所谓的“恩宠”,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长生剑宗就从来不会如此,哪怕是她对剑婆也是很尊重。 “世间当权者多数为了维持控制,保持阶级分明。下人只是工具,但尊将则不然,他很护短,还会让人真正发自内心的服他,敬爱他。” “你服他?”红叶问。 安岚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红叶笑着问道:“难道红叶姐姐不服他?” “切,本尊服他?简直笑话!” 第690章 都是我家 “红叶姐姐真的从来没有服过院尊?”安岚笑问道。 “你后背又痒了是吧?”红叶冷笑着噎了安岚一句。 安岚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而望向街边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比她小不了两岁,但是安岚觉得她心理年龄最少要小自己五岁以上的女孩。 她是江湖上一群鼎鼎大名的疯子们名义上的首脑,但也是几乎治愈了自己后背之伤的医师。 尊将说,她跟自己很像。 但是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安岚也没有弄明白,她跟对方像在什么地方。 姚小棠。 她与淼淼师徒二人正蹲在街上隐秘的一角,目光扫过那些翘首以盼的身影,淼淼嘟囔道:“师尊,您说师公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吗?” “你就知道吃!”姚小棠训斥了一句,随后一脸严肃的说道,“记住了,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医者了,要忌口的!” 淼淼吐了吐舌头:“师尊就会装大人,但哪次都比淼淼吃的多......” “淼淼!你得学会尊师重道!” “师尊,您现在师气越来越重了......” “这叫风范!” “什么是风范呀?” “就是像大侠长风一样有范!” “什么是侠啊?”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淼淼刚要说话,随后便看见了长街尽头,出现了一大长队的人影。 “好像是师公回来了哎!” 闻声,姚小棠立刻也向长街尽头望去。 看见了那位她心目中的侠。 ...... 长街尽头。 江上寒已经换成了马。 麒麟学子们均已经离去。 各回各家,各自玩耍。 只有江上雪、冷安宁、桃珂、任云舟、宋书佑五人还在其左右。 其余便是紫山盟众人了。 陈半仙、徐昆、毕家三兄弟、戏子祝敬文等人都在此列。 刀四在都督府的中午大宴之后,便被杨知曦请到了飞鸟楼。 因为名义上,刀四是投靠如今飞鸟楼的红缨,而非江上寒,所以师徒二人也并无阻拦。 徐昆刚进入长街,便看到了第一座府邸—— 【神策左将军府】 “盟主,这是?” 江上寒笑了笑:“我家,不过我们不回这个家。” 徐昆点了点头。 还没有走多远,又见一座府邸—— 【神龙五行骑将军府】 “盟主,这不也是您的?” “也是我家,不过我们也不回这个府邸。” 徐昆又点了点头。 然后便看见了第三个府邸。 【皇城军大统领府】 “盟主......这个不会也是你家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 “猜的不错,不过咱们也不会回这个家。” 徐昆等人闻言,向极远处望去。 隐隐约约的看见长街最深处好像有一群人在等待着。 一路上,还有如【巡查镇狱使】,许多挂着匾的府邸。 不难猜测,那些人是在迎接江上寒。 可这些府邸都是江上寒的府邸? 一路上,众人并未多言。 直到走到了两个相对而立的府邸面前—— 【晴然大长公主府】 【惜梦大长公主府】 “盟主,这公主府总该不会是?” 江上寒笑了笑:“也是我修建的,跟我的府邸都通着,只不过我的官位不够用了,就用了她们二人的。” “牛逼啊!” 毕老三竖起大拇指。 徐昆震惊且木讷的点了点头。 陈半仙笑问道:“难道这一条街都是盟主的府邸?” “那倒不是。” 闻言,自诩见过大世面的徐昆有些欣慰。 但是江上寒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欣慰,荡然无存。 “不只是这条街,隔壁那条街,也都是我家。” “真牛逼啊!”毕老三大声道。 蜀中徐昆摇头感叹:“如此看来,盟主的家财恐怕比徐某在蜀中见过的零都多啊......” 江上寒哈哈一笑。 祝敬文看着毕老三左右到处张望的样子,又想着他之前的吹嘘,笑着打趣道:“老三,你不是说你家也不小嘛?跟盟主的府邸比起来如何?” 毕老三一愣,随后看向祝敬文:“芋泥...芋泥,有什么关系呀,芋泥......有什么关系啊,芋泥啊。” 陈半仙摇头笑道:“盟主,您这府邸,恐怕比皇宫也是不遑多让了啊。” 江上寒听懂了陈半仙隐约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接话茬。 实际上,江上寒手中所掌握的地契房契,已经远远不是皇宫可以比拟的了。 “盟主不怕朝廷怪罪您僭越嘛?” 江上寒耸了耸肩:“这就是朝廷让我盖的啊。” 江上寒没有撒谎,此府邸名义上是他的私府。 实则是新的大梁阵的阵眼。 这件事,不光杨知曦,杨承然也知道。 相比于大梁阵掌握在一个绝对效忠于杨知曦的人手中,杨承然觉得还是在江上寒的手中更好一些。 江上寒提议将阵眼从皇宫改到此处,杨承然更没有异议了。 毕竟阵眼若是在皇宫,就相当于皇帝与后宫都在江上寒的监控之下。 甚至生死也在他的掌握之内。 京中的顶尖贵族们,也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内幕。 江上寒府邸扩建一事,无论是礼部还是御史台,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工部衙门还大力的协助,为此提供了很多方便。 所以,新的护国府才能在半年内顺利完工。 不过,紫山盟的外乡人对此就一无所知了。 所以此时听到江上寒的这句话。 大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 “盟主!您简直就是......” 毕老三话未说完,便被祝敬文捂住了嘴。 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大梁首富?第一权臣?摄政王?真正的皇帝?暗夜天子? 无非就是这些。 无论是哪个,他们这些还未入府之人,也都确定了一件事。 跟对人了! 不仅仅因为家府阔大。 因为他们走进护国府,还看见门口站着两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女子。 两位剑仙! 她们一左一右。 “这难道就是......红叶剑仙和落霜剑仙?” 毕老三实在忍不住,一把扒拉开祝敬文的手,瞪大眼睛道:“卧槽了!盟主真真牛逼啊!竟然整俩剑仙给您看大门!!!” 第691章 主母 “恭迎国公爷回府!” “恭迎国公爷回府!” 护国府门口,群人齐声。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在上前来的江海贵的伺候下,下了马。 “六叔身子骨健壮了不少啊?据说又娶了一房六婶?” 江海贵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为了香火,为了香火。” “等哪天,侄儿送六叔两盒一等的丹药。” “那倒不劳烦......” “有利于香火不断地...” “那行!” 江上寒又看向江海贵旁边的一名中年儒生:“先生在大梁城可还吃的惯?” 顾怀玉微笑着行了一个儒家礼:“一切都很合口味。” (先生来到大梁城,可还习惯?事情进行的顺利?) (计划一切顺利。) 唯一看出话中之意的桃珂,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怀玉。 猜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在北靖,有文圣、有徐大儒、有墨中书令等人,顾怀玉的名气还算一般。 但是在南棠,他的名气丝毫不亚于陆公复。 而且这半年她写了一本书。 最近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顾怀玉把他写的那本书,刊印了不下于万册。 “难道他也猜出了一些什么?”桃珂暗自想着。 见过顾怀玉之后,江上寒又对着剑如霜行了一礼。 剑如霜规规矩矩的微笑回礼。 只是眼神一直都在身后的江上雪身上。 她本来就不必来这里迎接江上寒,她只是来等女儿。 江上寒对着后者点了点头,江上雪便走上前来给母亲行礼,然后与剑如霜两人闲聊着。 剑如霜也丝毫没有大宗师的架子,无论言语和眼神,都不控制对女儿的关心。 在场的一众人看着两女,还有几分的感动。 安岚十分欢喜的给江上寒行过一礼之后,便去找了冷安宁。 她本来也想像剑如霜与江上雪母女重逢一样,来一场姐妹重逢的感动! 但是冷安宁却理都不理她...... 于是安岚也很有小脾气的不理她! 就站在她旁边。 ‘本小姐进紫晶矿场最大的原因就是听说她进了三品,想要给她锻造一把高品的枪。’ ‘结果她不搭理我?装不认识我?’ ‘好啊好,我倒要看看,谁先憋不住!’ ‘谁先说话,谁是小狗!’ 虽然面上冷漠,心中埋怨,但是安岚心中其实还有一丝小失落。 尤其是看着江上寒与家人们一一打着招呼的样子。 正在这时,陈半仙等人都走到了安岚的面前。 安岚一时有些发懵。 冷安宁一时好奇。 正在两姐妹都诧异间。 紫山盟几百人一起对着安岚郑重行礼。 “参见副盟主!” “参见副盟主!” “参见副盟主!” 上百江湖人齐声,气势十足。 安岚惊呼了一声,随后摸了摸脸。 陈半仙笑道:“副盟主,不必如此了,盟主已然告知了我等您的身份。” 安岚尬笑了两声,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的冷安宁。 后者也带着一脸嘲讽的笑意看着她。 “冷安宁...你听我解释......” “不敢当不敢当,小女子哪敢让您这位大人物跟我解释?” “冷安宁!” “副盟主您说,小女子听着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冷安宁笑了一下:“小女子可不敢胡乱揣测您。” 正在这时,不明所以的宋书佑走进了人群。 看着两人的样子,宋书佑想了想,对着冷安宁替安岚解释了一句。 “冷师姐,这件事也不能怪安岚,当时情况危急,安岚是不得以才拜司南竹为师的。” “......” 安岚回头,对宋书佑的解释,小声的表示了友好的感谢。 “你**啊......” 冷安宁闻言,‘嗬’了一声,看不出笑怒,连连拍手。 “好啊好啊,原来这位还是斩风阁司大圣女的弟子啊!” “冷安宁......姐姐......” “别,千万别这么称呼我,我何德何能让您这斩风阁的大人物如此称呼?” ......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 江上寒已经与何管家等大部分人都打过了招呼,随后走到了最靠后的红叶面前。 “辛苦你了。” 江上寒严肃、认真且友好的说道。 红叶心中暗爽,嘴上却无所谓道:“本尊顺手之劳而已。” 江上寒身后,任云舟上前,对着红叶郑重行礼。 “弟子云舟,见过师尊!” “嗯,半年的历练,可有长进?” 任云舟自豪道:“回师尊!弟子已经三品剑宗!” 红叶闻言,看了看远处明为四品,实际二品的安岚; 又看了看三品的冷安宁、桃珂,修炼一年多便接近四品的江上雪; 以及自己刚来之时已经升入五品,不知为何散去修为,前日又入八品,昨日得知江上寒今日回来又偷偷散去修为的姚小棠...... 随后,红叶剑仙对着得意洋洋的弟子,十分诚恳的夸赞了一句: “废物。” ...... ...... 又随着一阵鞭炮声,门外迎接主人的仪式结束。 所有人都涌入了护国府。 中午的都督府庆功之宴,有姬老将军和杨知曦在,所以谁也没吃饱。 此时,大家都进去干饭了。 护国府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就在护国府专门给这些江湖人准备的那所庭院的热闹声声中。 江上寒又带着剩下的人,以及不需要忙碌的下人们走到了自己的正院。 大厅房檐下。 下人们都聚集在了前院中。 然后江上寒招了招手。 一辆马车进来,在江上寒面前停下。 随后一位紫裙抱着一个婴儿走了下来。 一片安静声中。 江上寒搂住羞涩低头的锦瑟柳腰。 “介绍一下,这位以后就是咱们护国府的女主人。” 江上寒又指了指锦瑟怀中的孩子:“这位就是你们的小主人!” 闻言,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何管家,“老奴何福,见过主母,见过小主人!” 随后,众人应声行礼。 半晌。 江上寒一直没有说话。 锦瑟求助似得看向江上寒。 后者装没看见。 因为他对锦瑟有一腚的了解...... 此时的锦瑟,就像你上大学突然把美女辅导员带回家,在三姑六姨面前介绍一样。 他必须打破她对于此事的恐惧感。 又过了几息,锦瑟这才忍住心中羞意,对着众人道:“都起来吧。” “谢主母!” “谢主母!” 众人起身后,何官家又道:“天气寒凉,老奴为主母准备一个院子......” 江上寒摆了摆手。 “不用,锦瑟就与我住在正院即可。” “这......是,奴才这就准备新的床褥。” 不知为何,何管家心里有些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杨知微在这个院子住了十几年吧。 江上寒又看向两女:“抱琴、明月,以后就由你们二人服侍吧。” “是,国公爷。” 两个丫鬟此时听到如此安排。 明月还没有什么想法。 抱琴心里已然乐开了花。 锦瑟已经有了江上寒的孩子,那之后无论是第几夫人,也一定会嫁给他啊! 自己此时成为了锦瑟的随身丫鬟。 那等到那一天,自己不就直接成了通房丫鬟了嘛!!! 果然,国公爷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 “好了都去忙吧,老何再去搞点慕容家的好酒,给隔壁院我那些江湖朋友们送去。” 打发走了众人后。 因为锦瑟也立即抱着江明心,带着奶娘,在抱琴与明月的指引下,回了房间。 剑如霜与江上雪进府后就去了雪景园。 红叶带着任云舟不知道去哪里加练剑法了。 宋书佑与紫山盟众人去吃酒了,淼淼也溜了进去。 冷家姐妹不知道去哪里吵架了。 所以,院中只剩下了桃珂,姚小棠两位南棠人。 坐在高高的花坛上。 两人也没有对话,只是各自荡漾着粉白的美腿。 江上寒走近,对姚小棠好奇的问道: “知微郡主怎么不在,她去哪了?” 第692章 接她回家 姚小棠不知道杨知微去了哪里。 江上寒也知道姚小棠不知道杨知微去了哪里。 相反,江上寒知道杨知微去了哪里。 桃珂也知道杨知微去了哪里。 江上寒甚至知道桃珂知道杨知微去了哪里。 但是江上寒要问,也只能问姚小棠,杨知微去了哪里...... 姚小棠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温柔姐姐天色未明便出门了,好像还是坐马车走的。” “温柔姐姐?” “是啊,那个姐姐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对我很温柔啊,我超级喜欢她。所以叫她温柔姐姐。” 桃珂想了想,抬头道:“先生,会不会是郡主这么多年以府中主人的身份待习惯了,眼下您带回来了锦瑟院长......她妒忌了?” “不可能!温柔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姚小棠率先反驳。 江上寒也一脸正气:“小棠所言极是!知微绝对不是那种人!而且知微竭尽全力为我做了这么多!在这个府邸,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压知微一头!” 桃珂心中暗骂了一句,我又何尝不知道扶风郡主心地善良?但是现在也只有我来唱这个红脸啊!不然谁能提出这一点? 你们两个就不能对人家小点声音吗?? “先生,学生还有一种猜测,按照你们北靖的习俗,年前的最后一天皇族女子都需要进宫向皇后请安、绣衣的,郡主会不会去了宫里?”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但是宫中目前没有皇后啊?” “皇后......”姚小棠闻言,立即说道,“对啊!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听到温柔姐姐和那位姓孟的夫人说过什么皇后之类的话。” 桃珂又假装想了想,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先生,学生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有些忌讳,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处只有我们三个人,无人可以听到我们的对话,你但说无妨。” 桃珂嗯了一声,随后道:“虽说现在宫中没有皇后,但是皇后人选就那三位,学生猜测或许......” “这三女想让这些杨家之女站队?” “对!学生是这样想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顿了顿,江上寒又看向姚小棠:“淼淼的修为如何了?” “她年龄太小,目前刚刚九品上境。” “半年的时间,速度已经不错了,这几天找机会让她接近一下明心。” 姚小棠嗯了一声,随后又有些苦恼的说道:“师父......但是我觉得淼淼越来越贪吃了,要不然换个人给小师弟当医师吧,我真怕这个饿死鬼转世以后跟小师弟抢吃的!” 桃珂带着答案看向姚小棠:“楼主,您叫先生师父?” “新认的师父。” “认了多久了?” 姚小棠刚要说话,江上寒便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快两年了。” 闻言,桃珂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耶!全对!! 我不愧是广陵第一才女!!! 姚小棠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向江上寒,随后看着江上寒的眼神,会意的点了点头。 “嗯,师父说的没错,是快半年了。”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转身走远。 “先生、师父你去哪里?” 江上寒不回头的摆了摆手:“去宫里,接她回家。” ...... 不远处的雪景园的阁楼上。 江上雪对着剑如霜猛烈输出。 “我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但是女儿对凉王府真的毫无感觉。” “女儿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了。” “这十七年甚至有将近十六年都没有怎么出过这座府邸。” “以前女儿总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此时,女儿只想回到这里住着。” “娘亲,您就让女儿在这里过年吧好不好?” 剑如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正院花坛边的两女一男。 良久。 直到男子留下了一句‘去接她回家’之后走远。 剑如霜才露出一抹笑意。 “如此,我便心安了。” “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江上雪一脸懵。 剑如霜转头看向江上雪,微笑道:“你们两个想在这里住着,就住着吧,娘这次不拦着你们了。” “啊?真的?” 江上雪十分诧异母亲这次的痛快。 要知道,半年前剑如霜对于她的管教可以说是异常严格。 剑如霜轻声感叹道: “你父王是重义之人。” “海言,是重恩之人。” “而这小子,是重情之人。” “不过他重感情的同时,心中也不乏恩义。” “娘亲早晚都会先你一步离开这世间,有这么一位重情重义的家人照顾你和知微,娘亲放心。” “又是家人......”江上雪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剑如霜竖起眉头问道。 “娘亲,什么是家人啊?” 剑如霜望向窗外早已消失的背影。 “自然是能接你回家的人。” “接我回家就算家人?”江上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重要的是接,还是家?” “都不是,是那个‘回’字。” ...... “接她回家......” 剑如霜品味着江上寒的这四个字,心中有些被触动。 这四个字是那么的让人心安,感动。 她很为杨知微开心。 杨知微如今已经贵为大长公主,但是她从来没有招驸马的意愿。 剑如霜知道,杨知微是心中早有所属。 以前她一直在替杨知微担心,但是今日来看,自己过于多虑了。 但是她为杨知微开心的同时,心中还有一丝酸涩。 因为师父不在了,文学也不在了。 这世界上,对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不在了,已经没有人会接自己回家了。 ...... ...... 江上寒走后,桃珂弯着小酒窝,看着姚小棠。 “楼主,想没想过回南棠?” “南棠?没有,我回那里干嘛?” “可楼主不是南棠人吗?” “现在不是了,我叛国了。”姚小棠说的理所应当。 桃珂笑了笑:“我也叛国了。” “你说,我们两个会不会遭到万人唾弃?”姚小棠认真的问。 姚珂笑着摇头:“不会,我们两个会受到万人歌颂。”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是胜利者。” “不明白。” “如果最终北靖胜了,大陆再无南棠,我们就是胜利者。反而我们就是失败者。” 桃珂很有耐心的给刚出世的少女解释,“失败者,叫卖国求荣。” “胜利者,叫弃暗投明!” 第693章 我要能做,还要男人干嘛? “就像反叛跟起义。” 姚小棠点了点头:“明白了一些,但是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们是胜利者?” “因为有他啊。”桃珂展颜一笑。 姚小棠又点了点头:“他刚刚跟你说两年,是我没有猜到的,他一直教我的都是凌州恩怨、监牢相伴、拜师半年......” 桃珂嘻嘻一笑:“那是你不知道我为这一句真话,而做了多少努力。” 姚小棠诚恳的点评道:“师父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很为他开心。” “但是......”桃珂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我要回南棠了。” “你要回家?” “嗯,爷爷只给了我两年的时间,最晚夏日,我就要回去。” “回去干嘛?” “争夺家族唯一继承者之位。” “唯一?” “不错,其他大家族,可能还会分给偏房一些财产,但是在广陵桃氏,任何家产都归家主一人所有。”说着,桃珂笑了笑,“任何,大于所有。” “那有师父支持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姚小棠很有信心的说道。 桃珂摇了摇头:“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吗?” “是谁?” “我的十九叔,桃咏。”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嗯,他很有爷爷的商人头脑,背后也有宁王、赤王等大势力的支持,但是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修为还很高?” “那倒不是。”桃珂否认道,“十九叔与先生,是同盟。” “啊!”姚小棠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说,师父不一定支持你们两个其中之一?” “不,先生虽然没有准确的说过,但是他一定会支持我,但不能是明面上。” “我还是不懂。” 桃珂笑了笑,随后掏出来了一把血红色长刀。 递给了姚小棠。 姚小棠睁大了眼睛:“满城絮!” 桃珂嗯了一声:“是你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姚小棠想了想,随后认真的说道:“桃珂姐姐,小棠的脑子真的没有多么的好,不如你再多给我两句?” 桃珂点了点头:“六指剑仙带着快活楼剑火堂的徒弟,准备来给你请安。” “医将应小蕊,也带着赤王使团,即将来给你请安。” “今日,飞鸟楼便会传出一个消息,快活楼的刀四并非投靠红缨,而是来效忠于你。” “再过几日还会传出消息,刀五、刀六、刀八、刀十先后效忠于你。” 姚小棠点了点头:“我好像明白了。” 桃珂又展颜一笑:“楼主很聪明。” 姚小棠轻轻感叹:“看来,我真的要回南棠了......” “我,你,他,都是要回去的。”桃珂感叹道,“南棠,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了。” “可是,我还很舍不得这里。” 说着,姚小棠看了一圈四周的景色。 “或许,在这座府邸的半年,就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了吧?” ...... ...... 大靖皇宫! 永和殿。 丽妃作为如今后宫的第一人。 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 宫中许多的妃嫔美人以及姬元芳等新晋秀女都在左侧。 左侧为首的是美人乔蒹葭。 右侧是杨氏的皇家女子们,为首者是一位年近六十的女子,她乃是与凉王、燕王等人一个辈分的公主。 再次之,是郑王也是兴武帝的同胞姐姐。 对于这两人坐在这两个席位,诸人都没有意见。 但是在第三个位置,却引发了很多分歧。 丽妃与乔美人都建议杨知微坐在那里。 但是引发了几女的不满。 尤其是兴武帝之女,杨承然的亲姐姐简玉公主。 以及兴武帝的另外一个妹妹与杨知微同辈,但是年龄却小了杨知微不少的观月公主。 “杨知微不是有她自己的位置吗?” “是啊,往年她也不是坐在这里啊?” 丽妃耐心劝说道:“往年知微妹妹是郡主,而今年却是大长公主,理应在二位公主的上座。” “谁还不是个公主了?凭什么她的公主之位就大于我们?” “论亲疏远近,本宫是陛下的亲姐姐!论资历观月姑姑乃是跟新月姑姑一样的月字公主,凭什么让她坐在那里?” 观月公主不屑的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杨知微,抱着膀子没好气的说道:“就是!我们做公主的时候,她还在别人家当奴才呢......” “怎么?不会真有人把凉王叔当成......” “住嘴!” 丽妃有些生气,只是她刚要训斥。 杨知微便打断道:“罢了,丽妃殿下莫要动气,不过一个位置而已。” 丽妃有些感叹杨知微的善良。 看来母亲说的不错,杨知微确实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但是场中只有一个人,发现了杨知微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乔蒹葭。 她觉得很有意思。 ...... 落座完毕,众人开始一边闲聊,一边织缝衣服。 按照礼法,她们今天是来拜见皇后的。 按照礼法,他们今天是要一起给皇后做新冠服的。 但是现在没有皇后。 所以,大家都只是象征性的缝缝衣服。 其实哪怕给皇后做新冠服,她们通常也是象征性的缝一针。 这些皇族女对于织缝这门从小就学的东西,早就养尊处优的忘干净了。 唯有杨知微。 她缝的很认真。 她旁边的简玉公主瞥了一眼杨知微绣的花纹,有些妒忌。 “知微姑姑,你这是缝的男儿袍吧?” “嗯。” “是给谁缝的啊?” “你不用知道。” 简玉公主哼了一声,随后向旁边的观月公主问道:“观月姑姑,你说为什么总有我们杨家的皇族女子,心甘情愿的去服侍那些低微出身的男人呢?” 观月公主接话道:“女子生来便是弱势,更何况我们杨家女子,乃是最娇贵之人,是需要男子宠爱的。这世间倒也有男子好意思让我们杨家女服侍?” “怎么没有?”简玉公主努了努头,“这不就有杨家女子给外姓男子做新衣呢吗?” 观月公主看了一眼杨知微,训斥道:“知微,你可不要做一些拉低了我们皇族女子权利的事情啊。” “我是在给保卫河山的将士做衣服。”杨知微轻声道。 “那不也是外族男子?知微......” 她话未说完,杨知微便打断,嘲讽道:“既然你们如此瞧不起那些男人,那怎么不自己去战场打仗?” 简玉公主理直气壮:“我要是能做,还要那些男人干嘛?” 第694章 正义执法江上寒 杨知微手中的银针猛地扎进素白绢布。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女人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 而且还是她们杨家的女人! 大靖好男儿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那都是何等的英雄? 在她的口中,竟然还变成了瞧不起的对象? 还把他们的付出、她们的享受说的理所应当。 谁弱谁有理? 杨知微抬眸看着简玉的‘由’字脸,说道:“莉莉你身为杨家女享受锦衣玉食、受万民供养,怎么可以说出如此宽于律己,严于待人之言?如果你不是生在帝王之家......” 简玉猛地拍响案几,怒声道:“杨知微!你竟敢拿贱民比我们杨家公主!” “那倒不是,你们自然不能相比。” 闻言,简玉公主气色缓和了半分。 杨知微将手中针线放下,一字一句:“因为你,不配跟他们相提并论。” “你!”简玉站了起来,十分生气的怒指着杨知微。 正在这时,观月公主讥笑了一声:“简玉,你跟她置什么气?你我都是深受各自驸马宠爱多年的公主,她连个男人都没有?言语之间若不奉承着男子,将来谁愿意要她?” 简玉露出一抹笑:“观月姑姑教训的是,简玉都快忘了,知微姑姑都三十岁了吧?” 观月又训斥了一句:“简玉,你也太不尊重长辈了,竟然连年纪都能记错,知微姐姐明明三十二岁了。” “呀!”简玉详装不知情道,“知微姑姑三十二岁,都被男人碰过嘛?那也太可怜了吧?” “你在骄傲什么?难不成被很多男人碰过?”杨知微嘲讽道。 简玉咬了咬牙,一脸阴毒的看着杨知微:“知微姑姑说笑了,简玉只是心疼您,怕你成了老剩菜,要不......简玉去请求陛下,赐给知微姑姑几个面首?” “够了!”丽妃温怒道,“越说越不像话了。” 简玉笑嘻嘻的向丽妃行了一礼:“丽妃妹妹莫要生气,简玉只是心疼知微姑姑,她这般的大龄女子怕是世间没有男子会喜欢的,那也不能让她一直孤苦下去啊。” 乔蒹葭喝了口茶,没有说话,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方才简玉还说什么瞧不起男子的话,现在又说女子离开了男子会孤苦? 可笑。 杨知微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简玉的脸。 半晌,简玉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看什么?” “没事儿,只是隐约间看到有一只苍蝇在你脸上崴脚了。” “啊?”简玉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一巴掌对着杨知微扇了过去。 乔蒹葭眼疾手快,看见简玉的动作,立刻便冲了上去。 她不能允许杨知微在她的面前,被人扇了嘴巴。 乔蒹葭想抓住简玉的手腕阻止。 按理来说,简玉一个靠资源堆出来的九品,哪怕先动作,也绝不可能快过烈阳剑仙的得意弟子乔蒹葭。 但是乔蒹葭还是没有抓住简玉的手腕。 因为简玉。 飞了! 在简玉的巴掌还没有触碰到杨知微的时候,她便飞了出去。 “啊——!” 啪啪——砰! 乔蒹葭站在了简玉原来的位置。 她与杨知微之间,还站着一个人。 一身皇城军盔甲的少年。 江上寒。 乔蒹葭回头看了一眼简玉,她两脸各有一道血淋淋的大手印,半个身子靠倒在一个柱子上的。 伤势不算太重,但也不轻。 乔蒹葭转头,对着江上寒温和一笑。 “原来是表弟来了。” 江上寒也是微笑行礼:“见过表嫂,丽妃万福金安。” 乔蒹葭脸上笑意更甚,江上寒的区别称呼在她听起来很悦耳。 主位上的丽妃也微微颔首:“前几日便听闻护国公今日回大梁,本宫原本想着也去迎一迎,只是没有圣旨本宫不便出宫,此时见到护国公凯旋而来,本宫很开心。” 昨天傍晚,丽妃便得知了江上寒在洛城为她们孟家做主的消息。 所以她对江上寒也有几分好感。 就在这时,观月公主扶着嘴角滴血的简玉站了起来。 简玉捂着火辣辣的脸,阴狠的说道:“江上寒!你乃是外男!竟然擅闯后宫之地!还对本公主行凶!你要造反吗!” 简玉之言,虽然针对,但很有道理。 男子擅闯后宫本就是死罪。 年纪最大的公主也是应声问道:“护国公如此行为,怕是失了做臣子的本分吧?” 丽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江上寒。 哪怕孟氏即将与江氏结盟,但在她看来,江上寒如此作为也太过猖狂了一些。 这毕竟是皇宫。 乔蒹葭看了看江上寒平淡的脸色,想了想也出声问道:“是呀,表弟可是来找本宫?直接去静水殿就是了,怎么寻到了丽妃姐姐这里。” 乔蒹葭替江上寒找了一个擅闯后宫的理由。 不过江上寒却未领情。 江上寒郑重的对着三人拱手道:“回丽妃,乔美人,文君公主三位殿下,下官深受皇恩浩荡,半年前受封皇城军大统领一职。” “但国难当头,陛下信任下官,又派我前往边境御敌。” “因故,下官这皇城军统领一职,直到今天才来正式上任。” “不过,下官不负陛下厚望,今天刚刚上任,就遇到了敢在皇宫内行凶杀人的逆贼!” 闻言,丽妃等人顿时疑惑。 “杀人逆贼?谁啊?” 江上寒指了指简玉公主。 “就是此人!” 简玉一脸懵逼,随后大怒:“姓江的!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公主几时要杀人了!?” 江上寒对着丽妃等人拱手解释道:“就在刚刚,下官觉察到简玉公主有想要杀死惜梦殿下的杀意!” “胡说!本公主只是要扇杨知微一巴掌!你这是在污蔑!”简玉气呼呼说出了心里话。 江上寒摇了摇头:“近来楚山河与司南竹的奸细十分猖獗,而且根据本官的情报,他们还收买了我大靖皇族!” “本官身为皇城军统领,有职责维护皇城安定。” “本官还是神都监的巡查使,有监查大靖皇族,为陛下分忧之责。” “所以,本官绝不能在年关将至之时,让大梁城中发生任何命案!” 说着,江上寒摆了摆手。 立刻有四位皇城军武士走了进来。 “为了皇城安定,不管简玉公主是否冤屈,都请到神都监中接受一下审问吧......” 第695章 眼前浪漫 永和殿中,所有女子都有些懵了。 这江上寒,竟然真的要抓人??? 他要在皇宫里,抓一位公主??? 她们不可置信。 但是事实告诉她们。 得信。 看着四位面覆黑甲的魁梧男子走近。 简玉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江,江上寒!你敢!你胆大包天!” 江上寒赞同的点了点头:“多谢公主肯定下官,臣会为您准备一间上等的牢房的。押下去。” “是!” 四个皇城武士,都是曾经跟随江上寒打入大靖皇宫之人。 其中还有一位出身于冷安宁那届的麒麟院,自然对江上寒这位顶头上司言听计从。 于是,在一众皇族女子们的惊愕之中。 堂堂的大靖简玉公主。 皇帝的亲姐姐。 竟然在新年的前一天,被冠以私通敌国,行刺皇族,企图扰乱皇宫为由,关押进了神都监。 年后审问。 因为新年期间,神都监也放假。 这意味着,她将在神都监中过年...... ...... 简玉公主被带走后。 永和殿中针落可闻。 良久,观月公主眯着眼睛向江上寒问道:“护国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上寒微笑:“回殿下,下官只是在履行职责。” “可你抓的是公主!!!” “下官从进入神都监那天起,便一直被当时的宋监正,如今的宋尚书反复教育。身为执法官员,最重要的就是不畏强权!”江上寒一脸正气,“如此才能保一方安定!保天下安定!为陛下分忧!” ...... 远处的一个阁楼上。 有两人在对饮。 南宫浅浅看着江上寒义正言辞的样子,笑道:“他可真是句句不离为陛下分忧啊。” 杨承然却是一脸欣赏道:“看来江国公是真的想为了给朕分忧啊!” 南宫浅浅:“啊?” “哈哈哈哈,”杨承然哈哈一笑,“朕开个玩笑。” “江上寒抓了简玉殿下,陛下就不生气?”南宫浅浅问道。 “气?”杨承然笑了笑,“皇姐侮辱为国尽忠的英雄,还不把朕对知微姑姑等人的封号当回事,扰的大家都不得安宁,被抓进去几天治治她的臭脾气也好,朕为何要生江国公的气?” “陛下心胸宽广,民女望尘莫及。” “嗯,不过......”杨承然看着南宫浅浅道,“朕听说,江国公在洛城之时为了维护公义,抓了你的门人,这件事......” 南宫浅浅行礼道:“陛下多虑了,民女也并非心胸狭窄之人,门中弟子初出剑炉做错了事,理应受到大靖律法的制裁。” 杨承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权术,他远远要比兴武帝钻研的透彻。 此时去怪罪江上寒有何好处? 完全没有! 反而会把江上寒这个中立派,完全的推向杨知曦阵营。 相反他作为皇帝,去包庇江上寒,更能获得江上寒的好感。 江上寒对于他来说,早就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 要知道相比于麒麟院与不成气候的江党,红叶剑仙可就住在护国公府! 劣势顺权臣,顺势杀权臣! 如此,大靖帝位方能稳固! ...... “承然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观月公主厉声道。 江上寒一脸真诚:“如果君让臣死,那臣不得不死!” ...... 南宫浅浅闻言,看了杨承然一眼。 只见杨承然仅仅因为江上寒这一句话,便已经红光满面。 她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杨承然在想什么,从小感觉到兴武帝艰难度日的他,太想让皇权更加的强大了。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谓是说到了杨承然的心坎。 但是...... 杨承然总以为他能够控制,并且出身乡野的江上寒。 他想要先利用。 不但利用江上寒做事,铲除一些势力。 且也纵容江上寒做大,直到与飞鸟楼产生矛盾冲突。 而杨承然自己,则是左右逢源,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真的能吗? 猴子真的能驯服老虎吗? 养虎为患啊! ...... ...... “看来你今天是为杨知微撑腰来了是吧?”观月公主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随后直接点破。 江上寒诚实的点了点头。 杨知微一直在背后,默默的看着江上寒的背影。 她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没有看过江上寒的正面。 但是仅仅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内心,就无比的有安全感。 “好啊好!本宫看你能猖狂到何时!”观月公主又看了看杨知微,讥讽道,“为了这么个老女人值得吗?” 江上寒笑了笑:“你年轻,你又牛逼又嫩。” 乔蒹葭:“......” 观月心中读了三遍,才想明白,随后勃然大怒:“你!你这登徒......” 江上寒伸手,打断了观月公主的话:“下官没心情陪殿下吵架,因为我下值了。” 说着,江上寒对着乔蒹葭几人行礼道:“各位殿下,天色已晚,下官就先放职回府了。” 丽妃微笑的嗯了一声。 乔蒹葭微微点头:“路上积雪多,慢着些。” 文君公主懒得看他。 话毕,江上寒转身。 然后就看到了杨知微倾国倾城的容颜。 如此艳若桃李的一张脸,这哪里老了!? 二八年华少女也不遑多让啊! 杨知微也在望着他。 四目对视之中,两人想起来了无数的回忆。 那些点点。 滴滴。 江上寒率先开口:“我们回家。” 忍了很久的杨知微,眼中瞬间泛红。 她含着泪,也含着笑的点了点头:“嗯!” 随后,在众人一脸的惊讶之中。 江上寒主动握住了杨知微的手。 杨知微小手一颤,没有躲避,也没有挣脱。 “你们回家?”观月公主又讥笑了一声,“不知护国公是要带知微回谁的家啊?你家还是她家?” “我们的家。” 江上寒留下了一句话之后,便带着杨知微一同离去。 “不要脸!!!” 观月公主对着两人的背影,破口大骂。 ...... ...... 暮色浸透皇城。 宫灯在墨色里晕开一圈圈昏黄。 宫道两旁的树,投下斑驳的影。 树影交织之间,还有两道人影。 江上寒与杨知微两只手一直紧紧的握着,两人踩着满地碎银似的月光,一步步走出宫门。 走过小桥。 也走过大道。 直到身后巍峨的宫墙渐渐缩成模糊的剪影。 杨知微才像是从冗长的梦里挣脱出来,她驻足,看着江上寒轻声问: “你今日来皇宫是......” “方才说过了,接你回家。” “我方才没听清......”杨知微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不安,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期待,此刻都像被风轻轻拨动的弦,细细密密地颤起来。 “我,我还想听你说一遍.......” 江上寒用双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专注地凝望着她:“好!那我就再大声说一遍。” 他声音陡然提高,清脆而坚定—— “我江上寒!” “今日!” “特意来接杨知微回家!”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回我们的家!” “我们!共同!的家!” 杨知微听着铿锵有力的声音,鼻尖瞬间一酸。 她猛地抬起头。 撞进他的眼眸。 那里面有她最熟悉的温柔。 “这回听清了嘛?” 声音也很温柔。 “嗯!很清楚。” “那?” “走,我们回家~” 话毕,杨知微主动地拉上了江上寒的手。 掌心的温度漫过指尖。 很暖。 这种温暖。 或许就是人间最大的牵绊。 ...... 黑夜浩瀚。 群星璀璨。 不及眼前浪漫...... 第696章 信 就在江上寒与杨知微离开永和殿之后。 场中的皇族女子们就像炸了锅一样。 议论纷纷。 尤其是观月公主。 喋喋不休。 “好了!” 乔蒹葭打断了观月的话。 随后冷视全场。 “今天这件事,有关皇家颜面,暂时谁也不能说出去!” 丽妃温和一笑,率先附和:“妹妹放心。” 即便她如今的地位比乔蒹葭高出很多,但是乔蒹葭也一直都是丽妃最尊敬的人。 观月则是一脸气呼呼的说道:“本宫凭什么......” 她话未说完,乔蒹葭已经掏出来了一把剑,指到了观月的嘴边。 “请恕蒹葭无礼,此事有关陛下颜面,离开这里之后,观月姑姑可以选择不张嘴,或者现在被侄女割破嘴。” 观月公主吞咽了一口口水,再也没敢吱声。 乔蒹葭是敢于为了杨承然而弑君的人。 没有人敢在这方面挑战她的底线。 ...... ...... 乔蒹葭直到很晚,才离开永和殿。 回到了自己的静水殿。 后宫美人之位是不配拥有独立宫殿的,但是她不一样。 静水殿,原本是贵妃的宫殿。 但在去年兰贵妃之后,被降了等阶。 如今乔蒹葭住着,刚刚好。 她也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足够空旷。 方便她练剑。 宫殿中只剩下了两个宫女,还在等着主子。 乔蒹葭刚刚进殿,两个宫女便迎了上来。 “美人,奴婢给您准备了夜宵,这就去给您热......” 宫女话未说完,乔蒹葭便伸手打断。 “远征睡下了嘛?” “五皇子殿下已经休息了。” 听到五皇子已经休息,乔蒹葭有些失落的嗯了一声。 因为今天是五皇子在她这里能住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明天开始,作为杨承然最喜欢的儿子,杨远征将要搬进玉枢宫。 也就是未来皇后的新宫。 成为归属皇后抚养的儿子。 按照礼法,哪怕他并非皇后亲生,但也是嫡长子。 乔蒹葭很舍不得自己抚养了将近五年的儿子。 但是她不得不听命,因为她已经没有资格成为皇后,杨远征却有资格成为未来的皇帝。 “美人,五皇子殿下觉轻,动不动就会醒,要不我们去看看他?” 宫女似乎看出来了乔蒹葭的情绪。 乔蒹葭轻轻一笑:“不必了,让他睡吧。” 顿了顿,乔蒹葭又转头看两位宫女。 “你们两个叫青鸾,碧鸢,是吧?” 两位宫女点头行礼:“是,美人记性可真是好呢。” 乔蒹葭笑了笑:“能作为兰平芸的婢女不受株连。” “又能在宫变之时聚集后宫半数的宫女,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合理合法的成为我殿中的宫女......” “这般能力,我想记不住也不行啊。” 两位宫女低着头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问你们两个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我。” “按照飞鸟楼的规矩,你们两位的修为都是最少四品了吧?”乔蒹葭问道。 青鸾点头,大方承认:“奴婢三品上境。” 碧鸳声音随后:“奴婢三品中境。” 乔蒹葭微微颔首,赞叹道:“修为都不俗,想必师门也非一般?” 青鸾诚实的说道:“我们两个都是乌女官亲手教出来的。” 乔蒹葭嗯了一声,与她所猜大差不差,随后又问道:“你们以前的任务是什么?” “监视兰贵妃,阻止她与先帝结成同盟,适当制造兰贵妃与先皇后的不和。” “那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监视我?” 青鸾与碧鸳又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都抬了头:“乌女官去世后,我们新的主人只给了我们一个任务。” “说说。” “等待美人发现我们,并挑破我们的身份。” 闻言,乔蒹葭笑意更甚。 “这是新月姑姑的话,还是云长史的话?” “都不是。” “嗯?” 青鸾诚实的说道:“美人方才有一件事猜错了,我们是飞鸟楼的鸟儿,但也不是飞鸟楼的鸟儿。” “很有趣。”乔蒹葭伸手做了一个动作,“请为我解惑。” 青鸾看了看碧鸳,后者道:“飞鸟楼的鸟儿,是家鸟。” “而我们,美人可以理解为野鸟。” “家鸟指的是归属云长史统领,追随保护新月殿下的鸟。” “而野鸟,则是执行乌女官交待的其他各种任务的鸟。” 乔蒹葭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可是如今乌女官已经死了,那你们这位继承了她的位置的新主人是?” “江上寒。” 乔蒹葭展颜一笑:“我就知道是他。” 两女对此乔蒹葭的反应,也没有过于震惊:“江大人说过了,以美人您的聪慧,迟早会点破这些。” “那我点破你们之后呢?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会正式成为不再效忠于江上寒,而只效忠于美人您的宫女。” “附加条件是?” “我们需要帮助美人您与江大人传信。” “传信?” “是,江大人说过,您有很多信息,他也有很多信息,如果你们两人之间的信息可以互通。那一切就都会随人意。他还说了一个词叫......”青鸾一时没有想起来。 “互利共赢。” 碧鸢提醒了一声。 “共赢......”乔蒹葭闻言,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倒是还真有一个信息,不过你们有办法把信带出宫?” “江大人说,信,是需要加密的,而加密的方法,就在他已经给您的信之中。” “已经给我的信?” 乔蒹葭想了想,随后突然进了屋子中。 书案上,有一封信。 来自张灵素,来源江上寒。 她以前觉得这封信再普通不过了。 无非就是对她给江上寒做盔甲表示感谢,金甲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提到了土阳堡有一位叫崔让的将军是乔蒹葭的旧识等等。 但是她此时重新再看一遍才发现,这封信很不普通。 这根本不是信! 而是一封加密之书! 看了半晌之后,乔蒹葭拿起纸笔,写下了一句加密的话,送给了青鸾。 【有一人,让我杀一人。】 她相信,江上寒能够看懂这个一字。 “帮我交给他吧。” “是美人。” 碧鸢走后,青鸾又恢复了宫女的恭敬。 乔蒹葭也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青鸾的服侍下,吃了夜宵。 ...... ...... 另一边,江上寒也在吃夜宵。 第697章 一起吃饭 护国公府。 当江上寒与杨知微两人边走边聊,溜溜达达的走到护国公府之时,已经接近子时。 无论是紫山盟还是麒麟子,都累了很多天。所以此时全府基本都睡下了,十分安静。 除了值夜的家将们,只有山狗还抱着一根棍子,在正院门口的隐蔽处等着二人。 看着江上寒与杨知微远远的手牵手走来。 山狗憨憨一笑,也没有出去打招呼的打算,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 江上寒与杨知微没有直接回房间。 而是去了厨房。 当初一起炸薯片的小厨房。 因为都饿了。 两人这一天基本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小厨房中。 杨知微撸着袖子,搂着洁白柔嫩的玉臂,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拿着铲子在锅前炒着菜。 江上寒则是在她身旁不远处,以绝超的刀法,切着各种食材。 杨知微时不时的柔笑着抬头看江上寒一眼。 很温馨。 刀法的精湛,引来了她的不少夸赞。 江上寒是越夸越来劲。 “看好了啊!看为夫怎么用刀,把这根山药,给切成长相一样的小辣椒!” “好好好~国公爷快给我表演表演吧,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风采了呢~”杨知微宠溺的说道,她掐着小腰,边说边炒。 ...... 切完了山药,江上寒又开始弄茼蒿。 两人一说一笑。 半晌之后,四个小菜全部做好。 两人就在厨房之中,搬了一张小桌,对坐吃夜宵...... “嗯!就是这个味儿!” 江上寒一脸满足。 “半年了,终于又吃到你做的菜了!” “要是厨艺有境界,夫人绝对已经登顶圣人之境了!” “马屁~” 杨知微笑着评论了一句。 杨知微虽然也很饿,但是却不着急吃,只是带着笑意看着江上寒吃。 看着他吃的很香,她很满足。 表达爱的方式,是做饭给爱的人吃。 享受爱的方式,是看着心爱的人吃。 “尝尝这个。” 杨知微给江上寒夹了一口菜。 曾几何时,杨知微为了增进对他的关系,也会夹菜,不过那时候她还会换一双筷子。 如今已经不用。 感情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会有最舒服的随意。 想到了这里,杨知微又开心的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要不要喝酒?”杨知微问。 江上寒丝毫未犹豫:“一起小酌两杯?” “好啊!我都许久没有饮酒了,上次饮酒还是年初跟你呢。” 说着,杨知微伸手入怀,从一个江上寒送给她的小荷包中,取出来了一坛酒。 江上寒看着面前的酒,迫不及待的打开,闻了闻味道,随后道:“这是?秀娘......” “没错!秀娘酿的酒,她知道你喜欢,特意让我给你拿的。” 杨知微笑着说。 说完这句话,杨知微猛的一拍头:“哎呀,我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什么?” “嗯?”江上寒抬头。 “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杨知微再次伸手入怀。 然后掏出来了一个盒子,双手递到江上寒面前,并且开始讲述: “这是前段时间秀娘说......” 她讲了半天,发现江上寒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死死的! 双眼发红的看着那个盒子! 嘴里还好像在嘀咕什么,只是很小声。 杨知微停止了讲述,仔细的看着江上寒,她听清楚了江上寒的话。 他在不断的重复一个称呼—— “母妃......母妃......” “你,你没事吧?”杨知微看着江上寒双眼含泪的样子,心疼的问道。 江上寒轻轻抬头。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双眼,此时已经红肿。 “你方才说这个盒子,是春秋院长交给秀娘的?” “嗯,不过......”杨知微想了想,实言道,“我小时候也见过这个盒子。” “什么时候?” “大概.......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很小,我躲猫猫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父王与皇后大娘的谈话,他们说这个盒子......” 杨知微顿了顿,随后认真的看着江上寒,“他们说这个盒子是一位叫姚姑娘的人送出来的。他们还说......姚姑娘死了......这盒子里面是一根什么笔......” 闻言,江上寒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杨知微很心疼,她有些后悔现在拿出这个盒子了,她又从胸怀中拿出贴身手帕,轻轻为江上寒拭去脸上的泪珠。 “其实那位姚姑娘,是我的生母。” “原来......” “她也是南棠姚妃。” 杨知微很震惊!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小时候也见过她的这个盒子。” “在我们两人吃的最后一顿饭之时。” “那顿饭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一起吃过饭。” “因为她死了。” “你知道吗?我不是接受不了亲人的离世,但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那么年轻......” 江上寒静静诉说。 杨知微默默聆听。 “再之后,我就认识了六指。” “他以前也不是什么江湖人,而是一位正八经的大少爷,有功名在身的......我们有着同样的仇恨,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忘年之交......” ...... “刀半城的那番话点醒了我,要想复仇,要想向皇室和国教这么庞大的势力复仇,怎么可能不需要外援呢?” “于是我去了西虞,为历练,也为寻找外援。” “两位一品的周家,成为了我的第一选择......” ...... “再回到南棠之后,因为刀半城的死,我对皇室的仇恨已经达到了极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皇兄派新晋一品的楚山河找到了我。” “他们愿意与我一起复仇。” “我答应了。” “于是,就是后来你知道的那些事情了。” “我们胜了。” “残胜。” “快活楼除了红缨三人外,所有堂主都死了。六指成为了真正的六指,千落师姐的两个亲兄弟战死,小十失去了他最宝贵的东西......” “而我的寿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李长海一家,则成了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他迅速掌握了朝堂,军队。并把我支到了北靖,带着使团来结盟......” ...... “我不希望与皇兄对立,因为他对我好了二十多年,他是我除了母妃之外,唯一当成家人的兄长了!” “但是,最后还是一场空......” ...... “青州之后,我便成为了江上寒,”江上寒摸了摸盒子,含着眼泪笑了笑,“以前我有很多不明白,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原来我还没有真正的给母妃报仇......” 杨知微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世间都说,南棠妖妃祸国殃民。 江湖都传,长风乃是杀人魔头。 这对母子,带着他们的下属们。 无恶不作。 以前的杨知微,所知甚微,她信了传言。 她信了足足二十年。 但是今天的杨知微,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相信自己的男人。 她伸出玉手,温柔且轻的抚摸江上寒侧脸。 她换了一个新的称呼。 看着江上寒的双眸,认真的说道: “长,长风。” “请你相信。” “我会是你永远的家人。” “任何伤害你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担心我,你顾虑我的心情,害怕我遭受非言,你想为我去做一些什么。” “但是我想真诚的跟你说。” “我不要名分,也无需偏爱。” “只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必借红绸束住光阴。” “不必用誓言框定年轮。” “只愿。” “长伴,于柴米油盐。” “藏爱,于流年夜晚。” “就像现在这样。” “一起吃饭。” 第698章 普通,却温暖 吃饭。 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一起吃饭。 也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但恰恰是这普通,让江上寒感知到了无比的温暖。 就像傍晚杨知曦感受到江上寒的温暖一样。 相爱中的男女永远不会是索取,而是不断地给予。 江上寒没有直接回应杨知微,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曾经问过其他人,得到了否定答案的问题。 “你,想当皇帝吗?” “啊?”杨知微先是一愣,随后破涕为笑,“我没有想不想,我都听你的,你若真的想让我当皇帝我就努力去做好。” 江上寒感叹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杨家女子怎么都不喜欢那个位置呢?若是这话是我对萧月奴说,她眼珠子都能激动的冒出来......” “我们?”杨知微敏锐的捕捉到了江上寒话中关键的信息,“看来我不是第一个被你这么问的杨家女啊......在你的思想里,都是这么爱人的吗?那你以后岂不是要扶持五六个皇帝?” 江上寒也笑了笑:“那你还是太保守了。” 杨知微嗲怒的轻捶了江上寒一拳:“坏人!” 两人一说一笑中,释怀了这场年前唯一可能会有的隔阂。 以前的江上寒没有完全的意识到这点,是后来的红缨点醒了他。 之后江上寒便对杨知微有了愧疚。 江上寒也清楚今天与其说是他替杨知微出了口气,倒不如说是杨知微帮他找了一个机会。 杨知微一直都在用她的聪慧与善良,给予江上寒她所有的爱。 “其实治愈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江上寒突然抓住了杨知微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是你,让我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也是你,让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杨知微又泛起泪光:“原来我这么重要啊......等等!男人?难道你之前?” “误会了误会了,”江上寒连忙解释,“我之前是功法导致,并非生理缺陷......” “噗,”看着江上寒努力证明自己的样子,杨知微笑颜如花,“什么破功法,那岂不是说你们快活楼的人都没有后代?” “那倒也不是......应家就有香火传承。”江上寒否认道。 杨知微蛾眉微皱:“那连你这样的天下第一高手,都无法突破这层枷锁,应家却可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们应家有一种秘法。” “是什么?” 杨知微很好奇,不是想要窥探南棠家族的隐私,而是她认为她现在是江上寒的女人,就应该不仅仅可以帮助江上寒治理封地,还应该帮助他分析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没有好奇过。” “应千落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千落师姐也不知道。” “连她都不知道?” “嗯,白唐曾经为了我也好奇过这件事,他曾找到了应千雄。据应千雄说他事后就完全忘记了那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江上寒解释道,“应千雄的话很可信,他就是当年千落师姐战死的两个兄弟之一。” 杨知微轻轻颔首,她也听说过应千雄这个名字。 应千雄虽本人名声不显,跟应千落应千奇等人相差很多,但是他有一个名满大陆的女儿—— 痴王李元沐的医师,大刀医将应小蕊。 杨知微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觉得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我们应该查清楚。” 江上寒点头:“但是很难查,应家人从不外嫁。” “应家有一座自己的家城。” “无论新娘还是赘婿,成亲之日都需要去家城完婚,圆房。” “所有亲友都只能在外城参加婚宴。” “即便是以前的我,都从来没有进过应家的内城。” 杨知微一边沉思一边道:“但若新娘或者赘婿是我们的人,或许可以......” 江上寒赞同道:“我还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有可以与我们打配合的人吗?”杨知微眸光一闪,“或者说,有哪些你熟悉的应家人?” 江上寒背靠灶台上,缓缓道:“我最熟悉的应家人并且还没有成婚的倒是有四位,两男两女。” “千落师姐、应小蕊、我徒弟刀三......” “等一下!刀三先生也是应家人?”杨知微惊喜道,“那让他查探一番呢?” 江上寒摇了摇头:“刀三名义上是我的徒弟,但是很多功夫都是跟千落师姐学的。” “他更忠心于应千落?” “不,他也很忠心于我。但是根据我的最新消息,刀三失踪了。我一直怀疑他遭遇了暗手。” 杨知微十分好奇:“堂堂刀三先生,会遭遇谁的暗手?有实力有胆量下手的人很少吧?” “嗯,不过这件事我先不用操心,白唐亲自去查探了。”江上寒笑了笑,“查案这种事,白唐向来比我更加的擅长。” 杨知微轻轻点头,既然江上寒提到了白唐、查探、擅长这些词汇,那说明在江上寒心中白唐是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杨知微又分析道:“应千落与应小蕊的名气都太大了,而且以她们的地位与性格,一定很难成婚......那第四位呢?” “第四位相比于前三位,其实更难。” “为何?” “因为他在坐牢。”江上寒缓缓道,“他叫应千照,六指的二弟子,二品准剑仙,剑火堂当代首徒,也是几乎所有剑火堂弟子最敬仰的存在。” “应家一代刀法大族的子弟,学了剑法?” “应千照与应家的思想十分不合,他认为应家需要舍弃冷血无情的功法,所以他从小就练剑。” “那他又为何坐牢?” “原因有很多......”江上寒回忆着那位常年披头散发的男子道,“比起应家其他人,应千照更像一个疯子,所以他常年都被六指关押,我所知道的最后一次他被关进去,是刀二阴了他一把。” 杨知微闻言,立刻说道:“会不会是他背叛了你?” 江上寒回应道:“我怀疑过,但就算是应千照,但也不会是他一个人。” “因为能够解开他大牢封印的,只有我、六指、千落师姐、红缨、刀大,五个人。” “所以我的怀疑对象,也一直是这几个人。” 杨知微耐心道:“可是你说过,凡事没有绝对。哪怕你没有跟我描述,我也知道或许你们快活楼的牢房固若金汤,你身为楼主很自信。但当局者迷,你又怎么一定可以确定,没有其他人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呢?” 第699章 先做人,后做事 闻言,江上寒沉思了好一会儿。 杨知微身为完全对快活楼之前关系不了解的局外人,说的也并不无道理。 应千照。 虽然之前与应家思想不合,但身为千字辈也有着自己的应家亲信。 而且是整个剑火堂几乎所有弟子最敬佩的人物。 他绝对有着背叛自己,并屏蔽一些消息的能力与可能性。 按照这段时间以来重新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背叛者主要屏蔽的是快活楼其他几位大物的消息。 首当其冲的就是六指与应千落......以及...... 江上寒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也是自己差点忽略掉的信息! 当时的红缨姐,被医圣支到了北蛮! 而刀大被叫去了药王谷! 也就是说! 背叛自己的这个人,很有可能不具备完全屏蔽这两个人、让这两个人发现不了端倪的可能性! 但六指和应千落,这两位最强的人,却没有被支走。 江上寒以前怀疑他们其中之一是叛徒。 可现在来看......不妨大胆猜测,有没有可能六指与应千落谁都没有背叛过自己? 而是都受了此人以及追随者的消息蒙蔽? 按照这个新的思路,那确实是出身应家,又是剑火堂首徒的应千照嫌疑最大! 唯一不确定的有两点: 第一,背叛自己的目的,他能获得什么? 第二,他一直在牢中。 ...... 第一点,有很多种可能性。 之前自己的猜想中,没有加入画圣这个因素。 在应十霄出现后,江上寒完全有理由相信,画圣这个组织可以给应千山开出丰厚的诱惑。 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真的存在绕过快活楼的锁阵,解开应千照牢房的办法...... 江上寒又想了想应千照最狂热的两位师弟。 三弟子明月在,四弟子彩云归。 他们都不会有这个能力。 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贪欲。 一个渴望变强,一个贪权慕强。 或许可以从这两个人入手,来解开这个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 ...... 在江上寒认真思考的时候,杨知微没出声打扰,只悄悄起身,默默地又去把有些凉了的菜,重新热了一遍。 然后袅袅婷婷的走回来,将菜摆回原位后,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温柔的问道: “想的怎么样啦?” 江上寒抬头,面带微笑的赞叹道:“不得不承认每次跟你在一起待着,你都会在某件事情上,给我一些新的启发!不管是去年的贵妃案还是年初的北亭之事,亦或者是今天。” 杨知微嘻嘻一笑,推着碟子往他面前送了送:“先别变着法夸人家啦,菜再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点东西吧~” “好!”江上寒大口吃了起来。 “这米饭怎么这么香!” “我拌了你最爱吃的辣椒酱,哎呀,慢着点,嘴边都是饭粒子。” 杨知微说着,伸手去为江上寒拨开饭粒...... 就在这时! 厨房的门开了! 两人应声望去,只见一抹绝美的紫裙出现在了门口! 她面色惊讶,胸口起伏、直勾勾的看着两人。 ...... ...... 大梁城外的一个别院。 白袍女静静地从里面中走了出来。 她踩着雪,默默的在雪地中走远。 脸上挂着笑意。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她才来大梁城两日。 昨日获得了乔蒹葭的约定,即将会报了私仇。 今日早上获得了燕州王孙的肯定,即将在大靖皇室埋下钉子。 中午完成了与天下榜首沈木语的结盟...... 而今日晚上,她又获得了南宫剑炉这位一品剑仙的宣布效忠! 她很开心。 异常开心。 按照这个进展来看,好像天下没有什么可以难得过他们的事情了。 下一步,她将会把东西山的二十几名在草原精挑细选的强悍下属们,调过来。 这是她这次来中原的主要班底。 然后只需精心编排一出戏码,让其中一人完美化身元吉,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江上寒身边。 好好查查这个人。 也查查他的那个孩子。 她觉得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她指尖捻着一样东西,唇边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 今夜恰逢大雪,天地间一片素白。 所以她准备放松一下,寻一处视野开阔的雪景佳地,亲手画一幅雪图。 但是走着走着,她脚步却蓦地一顿! 方才还漾在眼角眉梢的笑意,如同被寒冰冻结! 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双拳骤然握紧,身躯颤抖!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惊愕以及......恐惧! “是,是什么人!!!” ...... ...... 半个时辰前,东西山。 刀十如一阵风,来到了一棵瘦弱的大树面前:“六师兄,找到元吉的血气最后消失之地了?救人吗?” “先做人,后做事!”瘦弱的大树开口道,“敌人实力与数量摸清了嘛?” “清楚了,地上只有一人,二品中境,修的应该是北蛮耶律族的功法。” “地下有二十一人,其中一位二品初境,修的是北蛮独孤族的功法。” “其余二十人,几乎皆是三品!” 瘦弱的大树疑惑:“确定嘛?如此强悍?” “确定。” 瘦弱的大树想了一下,随后向不远处一棵粗犷的大树道:“地上那个人交给我,八师弟去刀十去解决地下的。” “我们七十二息后同时动手。” “我会在五十息内杀掉地上二品,并赶到地下协助你们,记住!最少留下两个活口。” 粗犷的大树传出一阵不太好听的声音:“放心,老八我一定会给师父留两个囫囵的!” “行动!” “开杀!” 随着声音,两棵树与一阵风,同时消失。 又过了不久之后。 明明几乎没有传出来打斗的声音。 可东西山却多了二十具尸体。 均死刀下! ...... 这一夜,东西山上,长风三位晋升刀道宗师不久的杀手弟子,充分的展示了他们的专业能力! 这一夜,久处暗中,喜欢玩弄利用别人心事的白袍女,充分的体验到了敌人在暗的恐惧无力! 这一夜,护国公府,江上寒充分的感受到了锦瑟仙子的‘食力’以及杨知微的厨艺与亲和力...... 第700章 请务必叫上我一起干饭! 护国公府。 小厨房内暖意融融。 江上寒看着眼前景象,唇角忍不住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纯属多虑。 杨知微去了灶台边,在炒着新菜。 小木桌旁的锦瑟正襟危坐,她握着竹筷的手动作极快。 看的出来她吃的很香,津津有味。 她是闻着味来的。 锦瑟刚出现门口的时候,江上寒还不由自主的生出来了被抓包的担心。 尤其是锦瑟那双眼睛,直勾勾望过来时,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解释才妥当。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因为他很快就发现,锦瑟的目光压根没在他和杨知微身上停留片刻。 锦瑟是在看桌上的菜。 她眼中没有对孤男寡女独处的在意。 只有对辣子鸡丁的炙热渴望。 “慢点吃,你这狼吞虎咽的,太没有宗师风范了。”江上寒忍不住调侃。 “我都一天没吃饭了!我还在乎风范?咦?这个白色的辣椒是什么啊?怎么不辣啊?”锦瑟一边吃一边问。 杨知微端着一碟刚出锅的菜走过来,见锦瑟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用山药切成的辣椒,不是真的辣椒。” “喔......”锦瑟点了点头,随后瞥了江上寒一眼,“真能嘚瑟。” 杨知微又是极具亲和力的一笑,然后把手中的菜放在了锦瑟面前:“江上寒说过,你最爱吃越阳菜了,尝尝辣度适中不?” “好啊,确实好久没吃过了啦。”锦瑟看着面前红色的菜,眼冒金光。 随后立刻夹了一筷子。 “嗯!!” 锦瑟闻抬头冲杨知微露出享受的笑,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应着:“太香了......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辣炒!” 被夸赞的杨知微掩唇一笑:“慢着点,既然你喜欢,明天的年夜饭,我就再加一道这个。” “好!” “说起来,这点你跟江上寒还很像,都爱吃辣。”说着,杨知微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对了,你怀孕的时候,是不是就不吃辣反而爱吃酸了?” “不是啊,”锦瑟摇头否认,“我怀孕的时候,更爱吃辣!” ...... ...... 两女边吃边聊,一说一笑。 毫无忌讳,什么都说。 聊到最后,锦瑟甚至还当上了善解人意的劝说大师。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你们就是想不开。” “你们今天为什么见面?还不是因为互相思念?” “既然相恋,那就不要怕被人发现!” 锦瑟上来了当老师的职业病,说的好像自己感情经验很丰富一样,杨知微却听的很认真,频频点头。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以后开小灶,请务必叫上我一起吃饭......” 聊着聊着,两女又畅谈了一番琴音之道。 锦瑟终于发现了杨知微在琴音上的造诣,发自内心的把她当成了好伙伴。 顺便一起鄙视了一下江上寒的琴艺...... 对于两位音道大师的调侃,江上寒也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这两个不是懂他音乐的人,在这方面他总会找到知音。 还因为他知道,两个女子的关系转变,就是找到共同点。 当你有两个女朋友的时候,她们关系开始变好的最重要环节,就是共同吐槽你。 所以江上寒反而有些欣喜。 难道我今晚也能享受白唐之福了? ...... ...... 这一夜,锦瑟与杨知微相谈甚欢。 最后,锦瑟与杨知微都喝的醉醺醺的,相互搀扶着回到了正院。 江上寒负着手,带着笑意跟在两人的后面。 脑海中幻想了许多可能的惊艳! 浅紫与蔷薇,若隐若现...... 非常带感! 随之而来的激动与兴奋在心底蔓延。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两位绝世各自回了东西两个房间。 并先后插上了门栓...... 江上寒:“......” “喂,两位音道大师,你们让我住哪间?” 锦瑟声音率先传出来:“自然是你自己那间。” 显然。 锦瑟拒绝了江上寒前往锦瑟的东屋房间。 江上寒又看向杨知微的西屋房间。 杨知微的声音幽幽传出:“早点歇息,迎接新年。” 随着声音,杨知微吹灭了房中的烛焰。 显然。 她与锦瑟站在了一条战线。 江上寒无奈一笑,看来这种事还是得多跟白唐求取一些经验。 ...... 如今国公府的正院,不算厢房便是正房就有七大间。 除了居中最大的那间外,左右还各有三间。 按照规矩,左右这六个房间正对应一等公爵的六房夫人。 公爵除了六房夫人外还可以纳妾,不过妾室没有允许是不能生活在正院的,只能生活在偏院。 六房夫人除了六处正院房间外,在府中也有自己的小院。 六房夫人在理论上是没有大小之分的,都是正室。 除非一等公爵请旨,并由皇帝、皇后同时下旨亲封正夫人。 那一等公爵在拥有了可以娶七个夫人的同时,也拥有了一位绝对的正室。 不过一般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正夫人不但拥有对公爵府以及封地的绝对生杀大权,而且公爵几乎没有休妻权。 休妻流程极其复杂,不但要过礼部、请旨圣上同意,皇后允许,而且还要拥有绝对正当的理由。 比如被戴了绿帽子...... 但是没有公爵愿意把这种事情公之于众。 所以大靖只有极个别的公爵,有正室夫人。 像原魏国末帝之子,逍遥公,他的夫人原本应该是皇后,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正夫人。 在北靖若是王爵,则左右两侧的夫人们,会被统一称为侧妃。 北靖的郡王拥有八位侧妃! 亲王十位侧妃! 第701章 床上的桃色美人 无论郡王还是亲王,都可以再赐封一位正妃。 不是所有王,都必须有正妃。 但世袭的王,都一定有正妃。 因为只有王妃的儿子,才拥有世袭王位的继承权。 比如一位世袭之王没有嫡子,那他死之后没有朝廷特许庶子也不能继承王位。 因为大靖王爵在地方极其独立,所以朝廷对这些大王们也极其苛责。 像凉王无子,他的后代在理论上除了王府和部分家产外,就没有得到他留下的任何东西。 燕州王子嗣很多,也只全力培养杨承立这位嫡孙。 因为即便燕州世子是个废人,但也一定会继承王位,这件事杨文孝无法左右,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世孙。 相对于王爵,公侯等爵位反而相对更自由。 江上寒的护国公爵位并非世袭,但是北亭侯爵是世袭的,理论上他死之后公爵便会随时而去,但是可以指定一个子嗣继承侯爵。 就算他无子,也可以让兄弟或者其他三代内近亲的江氏同族继承。 像江海言死后,江海榆一家能来争夺侯位。 但是凉王死后却无人会争夺凉王之位。 也是因为这点,所以当年先帝才会封杨知曦离王之位。 当然,杨知曦并不在意这些算计。 ...... 飞鸟楼上。 杨知曦在独酌。 杯中,乃是慕容家酿中的葡萄美酒——珠露流霞。 因为国战,慕容家酿已经完全脱销,更别说这一等的慕容家酿。 可她能买到。 杨知曦其实不爱喝酒,她喝的也不是酒。 而是权力! 乌女官培养的所有鸟儿,都或多或少有着不符合高手的缺点。 云鹊喜爱钱财、沙燕向往爱情、大鹏过于重义等等。 但这些鸟儿,没有一只向往权力。 云鹊天下榜二却甘愿当宫奴,沙燕哪怕嫁入白府也从未与姬元香争抢过什么位置,她们生性不爱权。 因为这是杨知曦在意的东西。 乌女官不允许这里有比杨知曦更爱权力的人存在。 这也是乌女官选中江上寒的理由之一。 凭借着洞悉,乌女官也清楚的知道江上寒也是生性不贪恋权力之人。 位高权重、少有败绩的杨知曦很少羡慕别人。 但是今夜,她突然很羡慕某个人。 某个护国公府厨房中忙碌的女子。 杨知曦摇晃着红酒,醉态朦胧,双颊俏红的看着护国公府。 这一刻,她甚至愿意放弃她最在意的权力! 去换取如那女子一般境遇。 想着,杨知曦自嘲一笑。 一厢情愿罢了。 自己愿意付出,人家也得愿意接受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殿下,国师来了。” 落寞的杨知曦重新坐正身体,整理了一下红裙。 “请师兄进来吧。” “是。” 声落,门开。 一头白发一身黑色华丽道袍的王傲觉走了进来。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皱了皱眉。 “新月,你喝酒了?” 杨知曦嗯了一声。 “有心事?” “有喜事。” “喜事?” “国战胜了,本宫庆祝庆祝。” 说着,杨知曦对王傲觉强笑了一下,“对了,还要感谢师兄对国战的援手。” “客套了!”王傲觉骄傲的说道,“本尊身为北靖国师,为北靖做事,合乎道理。” 王傲觉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的挂牌中,掏出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厅中。 然后坐下。 椅子极其奢华,即便杨知曦高高在上那把,也不遑多让。 王傲觉从来不亏待自己。 看着王傲觉坐下,杨知曦面露疑惑。 因为王傲觉是一个懒人,对于他而言掏椅子再收椅子很麻烦。 若不是打算在这里坐很久,他一定不会这么勤快。 “师兄有重要的事?” 王傲觉自信满满的笑了笑:“正是,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新月且听本尊向你娓娓道来。” “有关于什么?” “江上寒的真实身份!” “师兄算到了?” “不错!”王傲觉捋了捋胡须,一脸骄傲,“本尊已经掐算的八九不离十!江上寒,他的真实身份就是......” 王傲觉话未说完,杨知曦却伸手打断。 “师兄,不必说下去了。” 王傲觉疑惑:“为何?” 杨知曦静静地说道:“因为这些话,本宫还是想听他亲自跟我说。” 王傲觉:“......” 为了帮你!本尊算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日啊! 这半年,本尊几乎就研究这件事了! 现在终于算明白了! 结果你让本尊把话给咽回去? “师兄,你说点别的吧?” “别的......别的本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啊......” 杨知曦抬眸道:“半年前,新月不是托付师兄帮忙算一下医圣杀长风的目的、萧月奴隐藏的实力、靖国未来最适合的皇帝以及有几种手段可以让人消失记忆,这几件事情吗?” “本尊......” “难道半年之久,这些事,师兄一件都没算出来?” “......” “那这半年,师兄都在忙什么了?” “......” “师兄啊不是本宫说你,你与灵素师兄同时入世,可是人家却做了很多事。这半年又带兵,又打楚山河,又去西虞,又潜入长安,还帮助江上寒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但是你这半年......太低调了一些。除了伤欧阳战那一次,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了,本宫想偏心在年终大赏你一番,都没有理由啊......要知道,师兄的花销可是灵素师兄的百倍不止啊......” “新月......” “当然,本宫也不是说师兄你没有努力,但是你起码得让本宫看见不是?” “不是,本尊一直在......” “这样吧师兄,以后你每个月给本宫送上一份月报吧,如何?” “......” 王傲觉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世间生存的压力。 他突然好怀念武当山。 他对人间,产生了质疑。 ...... ...... 江上寒对自己的房间,产生了质疑。 按理来说自己是国公,这个屋子是自己的,他也没有正妃,而且锦瑟与杨知微都回房了。 那么这间屋子应该空无一人才对。 可是现在自己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 身姿修长的她侧卧着,乌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自己的枕头上。 几缕发丝垂落在粉白颈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身上盖着的锦被只掩到腰际,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后背,肌肤在泛着细腻的光泽。 弧度柔和,也诱人。 江上寒走到了床边。 他看到了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的桃红色衣裙。 以及衣裙旁边,露出的一截小腿—— 腿很好看,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既见骨相的清隽,又含肉感的温软。 一只画着桃色指甲的足尖微微蜷着,五根脚趾如粉雕玉琢的珍珠,甲缝里透着淡淡的粉晕。 脚跟圆润饱满,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江上寒拿着蜡烛照了照女子的脸。 烛火落在女人的侧脸。 眉如远黛,美睫纤长,唇瓣自然粉嫩。 她即便在睡梦中,神情也是傲气十足,好像在梦中打服了天下所有人! 江上寒正欲出声喝醒她,那女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杏眼,初醒时带着几分迷蒙,水汽氤氲。 待看清床边的人时,她发出了慵懒且不悦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你难道看不见本尊正在睡觉吗?” 江上寒都气笑了。 “我鬼鬼祟祟?你睡的是我的房间,躺的是我的床啊!你说我鬼鬼祟祟?” 第702章 你想不想睡进来? “你大呼小叫什么?”红叶没好气道,“本尊又不瞎,还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 “那大剑仙您这是?”江上寒问。 红叶起身背靠在床头,拉了拉被子贴盖在胸前,然后解释了一句:“本尊本来是住在雪景园的,但是今天师妹回来了,本尊就搬出来了,不过哪个院子都不舒服,选来选去还是你这个房间这个床最舒服。” “所以你就睡我的床?” “对啊。”红叶说的理所当然,“你这床得价值千金吧?本尊乃长生剑宗之主,难道不配住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床吗?” “那我睡哪?” 红叶‘嗬’了一声:“这是你家哎,你这么大一个家,府里有那么多的院子,你想睡哪就睡哪呗,犯得着问本尊吗?” 闻言,江上寒‘哦’了一声,然后就以迅雷不及快播之势脱下了鞋,躺上了床。 红叶赶忙压紧了自己的被子,生怕江上寒直接钻进来,然后柳眉微皱:“你干嘛?” “睡觉啊。”江上寒平躺在床边,微笑道。 “你睡觉就睡觉,干嘛睡在本尊旁边?” “你不说这是我家,我想睡在哪里就睡哪吗?我就想睡这。” 红叶深呼吸了一口气:“行,那本尊走。” “不行。”江上寒直接拒绝。 “为何?” “你不说这是我家,我想睡在哪里就睡哪吗?我就想睡你旁边。” “切,本尊凭什么依你?” “因为你心疼我啊,”江上寒大言不惭,“你不在我睡不好。” “关本尊屁事!” 说着红叶看了看江上寒的下半身。 “喂,你压着本尊的衣服了,把衣服递过来。” “哦。” 说着江上寒还真把桃红色的衣裙递给了红叶。 方才他只是故意调侃,他没有跟红叶睡在一个房间的意思。 不过他不能走,只能让红叶走,不是在乎这个破房间和这张破床。 而是明天红叶从这个房间走出去,他说他们没发生什么,也解释不清楚。 才刚刚解决了两位女朋友的关系,江上寒暂时还只想过一个平安年。 最重要的是红缨还未离开几天,等她年后一回来,若是听到红叶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的事,她就算对自己再顺从脾气再好,也得炸窝。 所以,江上寒只是想把红叶给哄走。 但是当红叶看到江上寒把衣服递给自己的那一刻,红叶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却没有接过。 “不行!明明是本尊先睡在这里的!你是后来者,凭什么让本尊走?要走你自己走。” 说着,红叶直接就平躺了下去,双手将被子拉到了脖颈处。 江上寒:“......” “大剑仙要是不走的话......小杀手我可要跟你同床共枕了啊?” “随你。”红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她知道,江上寒只是故意如此说的罢了。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转身侧卧,大胆的上下扫了一遍红叶的曼妙身材。 被子的布料在她胸前绷出两道圆润的弧,起伏间漾开涟漪。 腰肢明明被锦被松松裹着,却仍能看出那道骤然收紧的曲线。 往下是被半掩的臀部,被勾勒出柔和的饱满! 里面一定藏着说不清的桃红风情...... 相比于江上寒所见过大多数女子的白皙,红叶的皮肤一直都属于偏桃粉色。 并非刻意敷了胭脂的浓艳,而是从肌理里透出来的桃粉。 同时也很莹润。 藏着几分不自知的媚。 就连她脖颈处的肌肤也是这样。 不过最妙的还是她耳后,那片皮肤更薄些,带着点怯生生的娇。 此时的红叶哪怕只是静静躺着,也像一枝刚从春风里折来的桃花,浑身上下都透着挡不住的鲜活与风情。 “小红叶,你这曲线太动人了!但是你的容颜貌似要比你身材曲线更加的诱惑啊......”江上寒故意轻浮的说道。 感受着江上寒赤裸裸的目光,红叶有些生气,还有些莫名的紧张。 又听到江上寒的话,红叶更加的羞怒! “本尊提醒你一句,你想躺在这里可以,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睡觉,因为你只有三品。” 江上寒对红叶的话,置之未闻。 “小红叶,你说世间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共睡一床,都会老老实实的睡觉吗?” “不然呢?还会做什么?” “自然是做一些男女之间......最契合!的事情。” “比如?” “比如......就是那个,你知道的。” 虽然江上寒很想表现的十分轻浮,给红叶弄走,但是太过于露骨的言论,他一时也不好意思对红叶说出口。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红叶桃眸一闪,随之挠人心的声音响起。 “你方才说的是...你与本尊一起褪去衣衫,然后肌肤相贴,相互交织缠绵么?” 红叶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可吐出来的字眼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砸在江上寒耳中让他莫名一怔。 江上寒没有想到,红叶说的竟然如此露骨。 她还是平躺着,长睫如蝶翼般扇了扇,分明是纯澈如稚子的眼神,说出来的话却直白得不留半分余地:“你很想跟本尊一起,在这枕席之间做一些销魂蚀骨的勾当,是吧?” 江上寒原想装出的轻浮瞬间僵在脸上。 红叶久不得江上寒的回应,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疑惑:“难道不是么?之前医圣姐姐的医书里写过,阴阳相济乃自然之理,孤男寡女同榻若动情动意便会行那敦伦之事,与天地交泰、万物生长同理。你方才想说的,不就是这个?” 江上寒:“那个......” “你一个大男人,何必吞吞吐吐?”红叶转过身来,直视江上寒的眼睛,“告诉本尊,你现在想不想进到本尊这被子里?” 说着,红叶轻轻动了一下被子,露出来了一个角,隐约可见一丝春光,然后又赶紧盖上。 然后,红叶舔了舔桃唇,露出了一个无比妩媚的表情:“说呀,你想不想......立刻睡进来?” 江上寒直视着红叶的桃眸。 “要是说没想吧,气氛已经烘到这里了......” “那就是想喽?” 红叶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江上寒的下巴,同时俏脸贴近了一些,吐出的香气直呼江上寒鼻尖。 “看着本尊的眼睛,回答本尊。” 第703章 打不过啊! “想!” 忍耐一宿的江上寒,直接就说出来了心里话。 一个字。 震耳欲聋! 红叶突然心尖一颤,满身的羞意,让桃晕更红。 他怎么敢的! 啊? 他怎么敢有这种想法的!!! 红叶克制住心中想法,声音更加的娇柔:“真的想?” “嗯......” “你这小杀手,真的很想睡了本尊这位大剑仙?” 听到这句话,江上寒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他还未动作。 红叶便立刻出声:“你要是敢洞悉本尊,本尊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果然有诈! 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 这世间大宗师,也就小红叶还能说出'再也不和你好了'这种威胁人的言论了。 “我突然不想了......” “不想?” 红叶又靠近了一些,桃唇迎面,香气扑鼻。 江上寒呼吸急促了些许,但声音坚定! “对,不想了!” “不行!你必须想!” 说话间,红叶再次靠近了一些,两人之唇,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看着饱满诱人的桃唇,江上寒思考了一下,直接就贴了上去...... 但是没有贴到。 因为两人的唇间,多了一把钗。 一把钗头带着桃花的钗。 它不是钗,而是剑! 花过无影! 红叶狡黠一笑:“但是你只能想,不能做其它的。” 江上寒:“......” “不然,本尊就杀了你!”红叶带着笑道。 江上寒十分无语。 冰冷的花过无影,让江上寒的欲望降了三分。 红叶见江上寒的瞳孔之中,少了一些炽热。 于是咬了咬桃唇,再次伸出一只手。 温软的玉手指尖先是轻轻点在江上寒的喉结上。 一触即离。 江上寒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红叶眼尾微微上挑,笑意里藏着得逞。 玉指顺着脖颈缓缓向上,划过下颌线时故意用指腹摩挲了两下。 动作间,红叶的唇靠近江上寒的耳朵,声音拂过他的耳畔:“本尊的触碰~让你这个小杀手很喜欢?” 说话间,她的指尖已经滑到他的唇瓣边缘,轻轻按了按下唇。 江上寒的唇刚经历过落空的怅然,此刻被这微凉的指尖一碰,竟像是有电流窜过...... 刚被压制的炽热又从眼底冒了头。 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红叶的桃眸。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玉指却忽然收了回去,转而用那把桃花钗的侧面,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钗身冰凉,与方才指尖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一冷一热间,反而把江上寒心底的火撩得更旺了。 “想吗?” 她再次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想的话......就求本尊啊~” 江上寒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桃红色的俏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调皮又得意的光,终是忍不住低笑一声:“小红叶,你这是在玩火。” 红叶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用桃花钗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玩火又如何?本尊倒是想看看,你这小杀手会不会被这把火烧着。” 她说着,另一只手再次抚上他的胸膛,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画着圈。 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像是羽毛在心上搔刮,让江上寒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里的火也越烧越烈。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桃花香,能感受到她贴近时的温热气息,所有的感官都被她牢牢吸引,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但是江上寒知道,他绝对不能。 对方就是故意的。 小红叶的谋略很简单—— 江上寒若是没有动作,那就是必须承受被她一直的撩拨。 让他心痒难耐!却无处泄火! 若是有动作,那她就会借机揍他一顿...... 他就算手段再多,现在也打不过她。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房间中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某些地方升高的更多...... 看着那处的高度,红叶桃颈一红,她知道要适可而止了。 胜了他就行。 她很享受这种胜利的感觉。 红叶探头到平躺着的江上寒上方。 散落而下的碎发,摩擦着江上寒的脸。 红叶扬了扬头:“说,你服不服?” 江上寒看着红叶的脸,突然认真的说道:“小红叶,你听过一个词,叫霸王硬上弓吗?” 红叶剑仙闻言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你听过一个词,叫万剑穿心中吗?” 江上寒笑道:“我猜你舍不得。” 红叶看着江上寒的眼睛:“所以,你就舍得对本尊霸王硬上弓喽?” “......” 江上寒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获得大胜的红叶得意的笑了笑,随后收回了手,娇躯退回到了床里,盖紧了被子。 “睡觉!你要是敢碰本尊,本尊就......” 她话还未说完,江上寒又突然说了一句话:“你说千落师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调戏我,她会做什么呢?” 闻言,小红叶娇躯一颤! 那个魔女...... 完全就是她前半生的阴影! 红叶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人,包括巅峰时期的长风。 除了应千落。 对她来讲,那就是噩梦! 江上寒笑了笑:“我猜,你肯定也不想让应千落知道这件事吧?” “哼!本尊已经一品中境,她不过也是一品中境,她现在还能拿本尊如何?”小红叶依然心中恐惧,但是嘴上十分倔强。 “好,那我下次见面就跟她复述一遍。” “别!”小红叶负气的转身,再次看向江上寒,“你这样威胁本尊是不对的!” “那你这么对我就是对的?” “还不是因为你先故作轻浮的!你以为本尊很想这样吗?本尊这是在治你!!!” 傲气凌人的话语中,好像还透露着一丝委屈。 闻言,江上寒仔细的想了想,小红叶说的也不无道理。 人家毕竟是客人,自己是主人,人家来帮自己忙,自己还计较小红叶睡在自己床上这点小事,确实有失风度。 “好,那睡觉。” 江上寒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过了好一会儿。 红叶见江上寒突然就真的平静了,想着江上寒刚刚冷淡的三个字,她心中反而有些不舒服。 女子就是这样,你越是表现的对她感兴趣,她就越是不当回事或者拿捏你。 但是你若突然相反,表现出不在意,漠不关心,她们反而会不适。 红叶在黑暗中轻轻翻了个身,偷偷抬眼望过去,借着月光看到江上寒轮廓分明的侧脸,呼吸均匀,似乎真的已经沉入梦乡。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喂,你不会这么小气的生气了吧?” 没有反应。 她又往前凑了凑,直到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小杀手,你当真就这么睡了?” 回应她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红叶撇了撇嘴,心中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原来刚才眼中对自己的那些喜欢都是装的是吧? “哼,睡就睡!” 她负气似得转过身,背对着他。 但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704章 夜的旋律 红叶想着刚刚的一幕幕。 心里还有一丝丝的窃喜。 她面对着墙,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可是下一刻,她就强行将笑容压了下去。 她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种勾引人的事而高兴。 自己的母亲被骂了那么多年妩媚勾人心的妖精。 她很讨厌别人也这么想自己。 但是红叶一点也不了解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 她旁边的江上寒虽然表面平静,可内心还是很难耐! 此时,江上寒有些理解老剑圣为何在那么多女人之中,唯独对红叶的母亲更加长情一些了。 天赋型选手所不经意散发出来的魅力,真不是盖的。 黑夜中,江上寒忍不住悄悄侧头看了红叶一眼。 因为背对,她的臀翘的很往后。 黑夜中,红叶感受到了江上寒喉咙的蠕动。 她咬紧了下唇。 红叶在想,如果江上寒真的硬贴上来,自己真的忍心杀了他吗? 红叶不确定。 但是她也不想发生,于是她在想其他的办法。 要不,本尊用其他方法帮帮....... 她这个想法还未等想完。 背后的江上寒突然就坐了起来! 红叶玉手攥紧了被子,紧张的闭紧了眼睛。 他,他要干嘛? 紧接着红叶听见了背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进入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这是? 红叶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猛然回头—— 是江上寒在穿鞋...... “你,你穿鞋干吗?” 江上寒一边穿着靴子,一边答道:“喔,我想明白了,这个床今天让给你睡,我出去睡。” “啊?”红叶诧异道,“这么晚了你去哪睡?” 江上寒笑了笑:“这是我家,我在哪不能对付一宿?你快睡吧,晚安!” 言罢,在红叶惊愕的目光中,江上寒直接迫不及待的破窗而出! 他出去睡就出去睡呗?可是为何要走窗户啊? ...... 因为后窗出去之后,可直接在另外一个后窗,直通另外一个房间! 杨知微的房间! 就在刚刚,江上寒突然感知到自己袖中银针的悸动! 那是他与杨知微的暗号! 杨知微在邀请自己! ...... 杨知微本来是要与锦瑟心照不宣的同时将江上寒拒之门外的。 但是一回到房间后—— 她想着江上寒刚回大梁城就迫不及待去接自己的样子。 想着江上寒晚间回忆往事的伤心,对自己流露出来的真情实感。。 想着江上寒独自走回一个房间的孤独...... 杨知微内心一阵疚痛。 他才刚回家就自己一个人......那是该多么的落寞? 杨知微心疼江上寒的心情,大于了努力想跟锦瑟处成朋友的愿望。 于是她沐浴完毕之后,换上了一身崭新柔软的轻纱睡裙。 然后坐在了软绒绒的床边,缓缓弯腰。 玉手轻轻的按到了江上寒留给她的银针机关。 ...... ...... 窗,传来了轻轻的响动。 随后江上寒便出现在了窗边。 看见了杨知微正怯生生的坐在床前,软绒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崭新的轻纱睡裙,将杨知微玲珑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浴后的水汽还未散尽,正萦绕在杨知微发梢,凝成小水珠,顺着发丝滑。 没入颈间。 跨越山峰。 路过平原。 进入丛林...... 明明是深夜,可杨知微就像一朵刚从晨露里舒展花瓣的白茉莉。 此刻的她,没有刻意的娇柔,也没有刻意的明艳,只是那份由内而外的柔软。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浴后的莹润。 两人相望三息。 空气仿佛凝住。 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呼吸越来越沉。 呼吸越来越近! 终于! 他眼中的坚毅与她眸底的羞怯撞在一起。 像火星遇上了干柴,无需多言便已燎原! 江上寒俯身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极致的小心。 他的掌心,擦过她的颈间。 杨知微轻轻颤了一下。 两人一起滚到床上时,软枕被撞得歪向一边。 轻纱睡裙腾空扬起,又落下...... 他压在她身上,鼻尖抵着她的额角,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香。 杨知微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葱葱玉指指穿过他汗湿的发,触到他后颈温热的皮肤。 很温柔。 他的吻随之落下来。 很轻柔。 但渐渐地便染上了压抑许久的急切。 辗转间带着热烈的深情。 床幔被两人的动作带得晃动起来...... 流苏垂落,扫过床沿...... 她的小衣被揉皱,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更清晰的曲线。 与他身上硬朗的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玉背。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屋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轻吟。 江上寒的吻从她的唇滑到颈间,停在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杨知微微微仰头,露出优美的脖颈。 喉间溢出细碎的轻颤。 床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寂静夜里最动人的旋律...... ...... 第705章 神奇的笔 江上寒知道,杨知微既然邀请他,便是一定是因为想念。 善解人衣的江上寒不会辜负想念。 所以床摇曳。 整整一夜。 ...... 气煞了隔壁的红叶。 气出了液。 ...... 护国公府的墙,当然是很隔音的。 可是两扇彼此挨着又都开着的窗,如何能隔音? 所以红叶就像与他们两人在一个房间度过了一夜一样...... 所以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好。 或者说,她一夜未睡。 ...... 直到天色渐明,傲娇的小红叶才对着窗外的天空,咬着牙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行!这次是你胜了!” “你等以后再有机会的!” 红叶怀揣着满腔斗志,终于闭上了眼睛...... ...... 红叶以为江上寒是故意的。 他要挑战她! 他要在这件事上找回场子! 他要战胜她! 但其实......江上寒只是单纯的忘记了。 直到早晨,院外已经传来忙碌的声音,江上寒才睁开眼睛,给杨知微盖好被子,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直接来到了正院门口。 这是一座府内湖。 湖边以及湖上的小桥上,有许多家丁丫鬟,在摆着各种各样的鞭炮。 因为今天是除夕,早晨要放炮仗的。 江上寒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 何管家转头看见江上寒,连忙上前哈腰道:“国公爷,您醒了!那奴才们放鞭炮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微笑道:“放吧。” 随着声音落下,何管家立刻扬声吩咐:“点炮仗——” 家丁们早攥着燃好的香,听见指令便快步上前。 引线被火星舔舐的“滋滋”声此起彼伏。 下一刻,无数鞭炮,噌噌窜起! 在晨雾里炸开密集的脆响! 咻——啪! 咻——啪!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噼里啪啦砰砰砰砰砰砰! 炮声炸满天! 刚刚睡着的红叶:“......” ...... ...... 太阳还未升起。 江上寒便与山狗,各自骑上了一匹快马。 驶出了大梁城。 来到了武威公冢。 ...... 墓前,两人下了马。 “我自己去吧,狗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山狗憨憨一笑道:“哎哎,好嘞。” 言罢,江上寒拎着贡品走向了江海言公冢前,那处专门用来祭拜的墓碑之前。 正常除夕祭拜在这里就可以了。 但是江上寒却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一转身,走到墓碑之后,下了墓室。 江海言的墓室不算特别大。 江上寒只走了片刻,就来到了墓室的中心。 他摆好了贡品,掏出黄纸,跪坐在灵柩前。 一边烧着黄纸,一边自言自语。 “其实我来到江府之时,没有瞧得上你,只当你是一位抛妻弃子,只有功名利禄的贪恋荣华之人。” “但是后来发生的种种,让我对你有了改观。” “能够让无数老兵自发的为你最后送行,说明你是一位爱兵如子的好将军。” “能够将杨知微和江上雪这两位跟你毫无血缘之人,保护的那么好,说明你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能够在发妻去世后,不再娶妻,说明你是一个重情的男人。” “能够严格的执行凉王的遗命,说明你是一个忠义之辈。” “其实我一开始还在好奇,神策军的孙百庆手下那些兵,是怎么收集到周大山等人杀良冒功的那么多罪证的。” “看来是你做的,你当时是去那里为我安排身份的吧?” “但是在这过程中,你发现了老虎村的惨案,于是开始收集证据。” “只是你为何不亲自把证据拿回京都,交给杨承然呢?” “让我大胆猜测一下,你还是为了我。” “在我成长之前,你不希望自己进入党争的浑水,从而影响我们的计划。” “所以你把证据偷偷给了你原来的部下,孙百庆。” “并且还成功将他营救了出去,想让他以亲历者的身份,呈现证据到京中。” “但是你没有想到,以忠义着称的鹿国公竟然也参与了这件事。” “你更没有想到,孙百庆到了京城后不敢作为。” “他竟然又去了西境找你,想让你做主。” “你最没有想到的是,兰平芸会为了这件事去西境找你。” “你是认识兰平芸的,是吧?甚至你跟断羽也认识。” “昨天早晨我在这里问过沈木语,他说断羽曾经举荐过你当麒麟院的副院长。” “你不但认识他,甚至还可能知道他是端木家子弟的身份。” “所以,这也是兰平芸最后对你痛下杀手的原因之一。” “因为若是断羽要离开麒麟院,他就要为了女人去给兴武帝去当狗了。” “而你死了,他就暂时不能离开......” “其实你做的这些都没有错,你只是不该劝兰平芸这个女人回头,我知道你是念兰氏的忠义,可是一个女人她能背叛一个男人,那她就一定是没有底线的女人。” “你不该对她说那么多的......” “这件事情,你倒是也给让我对自己的事情有了反思。” “以及坚定!” 江上寒想着某位素白如雪的人,轻笑着摇头感叹道:“一个让我失望的人,怎么可能只会让我失望一次。” 江上寒在这里说了很多话。 提到了很多年,也说了对于很多事情的好奇。 他很久以前,就想来这里跟江海言聊聊天,哪怕对方没有回应。 江上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烧着黄纸。 最后,江上寒终于烧光了黄纸,也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 他起身,对着江海言鞠了一躬。 “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你。” “你没有子嗣,那我以后就当你的儿子。” “每年我都会来这里祭拜你。” “等我死后,我的儿孙会来。” “我不会让你断了香火。” “我会永远姓江,以后我的儿孙们也都会姓江。” “说实话......”江上寒哽咽了一下,“我心里很希望......你真的是我的父亲。” “哪怕你不是什么将军侯爷,只是一个山野村夫。”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 在没有人看见的墓室里,他给江海言磕了三个响头。 “父侯,过年了。” ...... 东西山回大梁城的一片密林。 刀六在闭目休息。 东西山一战,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刀八不知去了何处。 他的任务是暗哨,防止有敌人偷袭。 当然也很难有敌人偷袭,因为他们连小路都没有走过。 一直都在翻山越岭。 刀十在盯着两个头上蒙着黑布的俘虏。 这两个人,要交给师父审问。 元吉站在远处的一棵粗犷的大树前,一边对着大树嘘嘘,一边盯着胯下的小吉:“振作!振作兄弟!打起精神来!等回大梁城我们还要跟破雷大鹏进行史诗级比拼呢!” 刀十忍不住望了一眼元吉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同情。 ...... ...... 江上寒磕完头之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墓门。 然后缓缓从胸怀之中,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昨天杨知微给他的小盒子。 他不敢在其他地方打开。 但是这里可以,因为这里绝对的隐秘。 他用手缓缓抚摸了一下小盒子上的暗纹。 貌似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然后江上寒便直接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支正常大小的毛笔。 笔杆,呈暗赤色。 笔尖,并非狼毫羊毫,而是一束细密如发丝的赤金色线条。 江上寒用手拽了拽,线条明明看着很软,却又奇硬无比。 江上寒来回把玩的看了看,发现好像除了颜色好看一些,材料坚硬一些,也并没有神奇的地方。 然后他想了想,又尝试着用一抹真气去其中刺探。 真气很轻易的就进去了。 但就在真气涌入的一瞬间,江上寒完全失去了对那抹真气的控制! 随之一团赤焰,突然冒了出来。 赤焰一闪即逝。 不过拥有洞悉玄域的江上寒还是捕捉到了上面的四个小字。 【赤者,可融万气】 江上寒眼眸微眯:“赤者,可融万气......” 这类似的话,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706章 异瞳之狼 不过片刻之后,江上寒便想了起来类似的话在哪见过! 紫晶山! 水落石出之后,桥上之门出现前的那座黑台。 当时黑台周遭出现了竹简。 竹简上面写着——【黑者,可御不速客之正气】 与当下看到的这句话,无比的相似! 而且出现的方式,也有相似之处! 紫晶山,是竹简。 而眼下,是赤焰。 竹简,为木,后来李长生说实际上的紫晶山就是天外天,而天外天可以理解成一棵不朽之树。 赤焰,为火...... “那是不是说明,这笔跟四大传说之中的另外一个有关?这个传说还跟火有关?” “而且!黑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开启天外天的钥匙,那这支笔......” “也就是开启山外山或者楼外楼其中之一的钥匙?” “山外山或者楼外楼这两处传说之地,有什么地方遍布火焰的吗?” “难道山外山是一座火焰山?” 江上寒摇了摇头,又推翻了这种猜测。 “若不是通天山,那就是楼外楼藏着一处火焰之地......” 江上寒认为自己应该立即着手针对四大传说,做一些更高层次的安排了。 因为四大传说一定还藏着一个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对于自己来说,极其重要!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难道自己在抹除记忆之前,没有心生对四大传说的好奇吗? 要知道自己之前身为一品巅峰高手,针对这个做一些什么探查,是比较合理的,不用怕被对手读心。 那如果自己做了安排的话,都会是什么人在什么地方探查呢? ...... ...... 药王谷外。 花果镇。 “掌柜的,再给我来两盒那个,对红色的,那个紫色的是什么?哦,那也来两盒。” “香菜丸子?这个不要,有些小仙女不爱吃香菜。” 春风满面的刀二对一间铺子前,对着各种礼盒一顿指。 刀二身后,孙千祝大大小小拎了十几盒的东西,都要看不到小脑袋了。 孙千祝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兄弟,我们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礼盒啊?” 刀二笑嘻嘻的答道:“因为我们兄弟今天要去药王谷过年啊,大过年的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去药王谷过年?”孙千祝惊讶道,“兄弟,我们前几天不是还在攻打药王谷吗?” “攻打是攻打,过年是过年,不冲突。”刀二往柜台上放了一袋银钱。 “兄弟,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啊,真的很莫名其妙!”孙千祝说。 刀二哈哈一笑:“攻打药王谷的时候,我们要做到尽可能的让药王谷的每一个医师都给我们治伤,而今天就是该报答她们的时候了!” “怎么回报?” “给她们每个人送一盒礼物啊!”刀二一本正经的说道,“她们给我们治伤,大过年的我们去看望她们每个人,这是多么的合情合理......” 说着,刀二又是嘻嘻一笑:“也就只有我这种天才,能够想象的出来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情了......一点也不莫名其妙。” ...... ...... 北蛮荒原。 一处满是积雪的矮山上,遍布着血。 以及二十几具尸体。 除了尸体外,还有一站一跪两个人。 站者,面色狠辣,是一位看起来年约三十岁左右的异瞳青年,他手中拿着三根被铁链串起来的棍子,三节棍。 他吐了一口浊血。 然后不屑的对着面前跪着的人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族长,要想买消息,就带够钱。” “要想杀爷爷,就带够人。” “这么点人,以后少出来丢人现眼,不够爷爷我塞牙缝的。” 他面前的人只剩下了一条胳膊,正在不断的磕头。 “孙子明白!孙子明白!” “滚吧。” “多谢爷爷,多谢爷爷!” 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后,独臂人立刻起身远走。 “我说的是滚。” “哎哎,孙子明白!” 独臂人赶忙躺下,往山下翻滚。 但是他没有滚下去。 因为突然有一把九环弯刀,从天而降! 给他劈成了两截...... 青年人转头看向来者,此人很好辨认,虎背熊腰,一袭大鳌,一把弯刀,一根青桐狼首项链,一道粗粝疤痕如闪电劈开古铜色面庞。 “拓跋穆尔。” 来者正是在驱鹫山帮助过江上寒的拓跋族汗王,拓跋穆尔咧嘴一笑:“嘿嘿,狼崽子,许久不见功夫长进了不少么!” 青年,正是山猪山豹山羊,山狗山象山狼这通天六子中的山狼。 “拓跋穆尔,你为何杀我的人?”山狼道。 “什么你的人,那不是你的敌人吗?” “他是帮我带信的人。” “哎呀,行行行!咱爷们就别玩这套了吧?爷们给你认个错,行了吧?” 山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一边擦拭着棍子上快要凝固的血浆,一边说道:“来找我干啥?” “今天过年啊!”拓跋穆尔道,“咱爷们这次弄了不少绝品佳酿回来,怎么着爷们,去爷们那喝个三天三宿?” “我有一个问题。” “问呗,咱爷们谁跟谁啊!” “你为何要帮江海言的儿子打仗?” “爷们心善啊!” 话未说完,拓跋穆尔突然感觉到狼崽子瞳孔的颜色变化,连忙摆手说了真话:“没必要没必要!本汗是跟他做了个交易,顺便也交了个朋友。” 山狼,不喜谎。 他可以向任何对他撒谎的人动手。 拓跋穆尔并非一定打不过山狼,只是山狼打起架来极其缠人。 除非你能给他杀死,不然他永远不会认输,他会一直以伤换伤,让你存于无尽的折磨之中。 “那这么说,你赚了很多钱?”山狼问。 “对啊,没少整。”拓跋穆尔嘿嘿一笑。 “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出钱,把天狼山买下来。” “天狼山?要那破地方干啥?牛马爬上去都费劲。” “天狼山,跟我的名字很像。” 拓跋穆尔:“......爷们,你这也太牵强了吧?” “我不白让你买,我跟你说一个消息,你可以拿着这个消息,跟你新交的朋友换一大笔钱财。” “是啥消息啊?” 第707章 杀字阵 【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墓室中,江上寒又回忆了一下画圣的‘入圣宣言’。 “这根笔很有可能就是画圣的画阵笔。” “不过,该怎么探查这笔中的奥妙呢......” 世间基本所有类似的宝物,都需要用真气来探查。 但是眼下的这支笔,却会瞬间吞噬掉真气,这让江上寒一时有些猜不透。 “如果这支笔真的是画圣的画阵笔.......那现在这根笔是熄灭了,还是没有熄灭呢?” “应该是熄灭了。” 江上寒推断笔熄灭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笔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息。 除了刚刚! 突然,江上寒好像想明白了某件事—— 其实让笔不熄灭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往其中注入真气。 这样笔就会冒出火焰! 想到这里,江上寒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立刻散出风流气,将整个墓穴的气息都屏蔽住。 最后,江上寒伸出手指,开始往笔中注入真气。 在注入的真气达到了一个九品上境的总量之时。 笔又开始冒出赤焰。 不过仍旧是一闪即逝。 【赤者,可融万气】 还是一模一样的话。 但是这次江上寒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其中注入被吞噬掉的真气。 消失的赤焰第二次出现,却没有带着字。 江上寒知道这就是燃烧的画阵笔了,此时的笔应该可以做很多事。 他想了想,一边注入着真气,一边在地上画了一个字。 是一个字阵—— “杀!” 笔尖触地的刹那,江上寒突然感受到了笔对真气的渴求,于是他加大了注入的数量。 随之,那抹赤焰不再是转瞬即逝的微光。 火光顺着笔锋而出,在地面灼出一道焦痕。 “杀”字每一笔的落下,都让地面燃烧的火焰变的强了许多。 “杀”字的撇捺尤为凌厉,笔锋斜挑的瞬间,赤焰突然炸开一团火星,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点,在字的周围盘旋游走,如同待命的刀兵! 当最后一笔收锋时,整个“杀”字骤然亮起! 翻涌着狂暴的气浪。 江上寒松开手,画阵笔悬浮在“杀”字上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的力量正在字阵中凝聚。 江上寒有些开心的露出微笑。 因为这个字阵,完全可以杀掉一位七品! 其实江上寒注入的真气数量,约等于一位五品巅峰的数量。 五品巅峰斩杀七品,并不奇怪。 但江上寒还感知到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字阵,还受他的控制! 他可以让这个字阵消失,也可以控制这个字阵随时显现出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掌握了这个字阵,就等于拥有了随时、在任何地方、部署‘定时炸弹’、并受他控制引爆的能力。 而这也仅仅是他发现的这根笔最基本的能力之一。 ...... 就在江上寒暂时想不到笔的其他用处,准备收笔出去之时。 他突然望向了笔杆的末端。 方才他只专注于笔尖的赤焰,竟然没有发现这里的变化。 江上寒再一次召唤出来了火焰。 然后认真的盯着笔的末端。 就在火焰燃烧之时,这里冒出来了一丝丝的气。 与紫晶山的雾气很像! 也是在笔中雾气从下面冒出来的一瞬间,笔杆的下端,突然多了一幅很浅淡的画。 上面画着一个很漂亮的男子。 “画圣......” 江上寒看着男子的容貌,有些激动,这与李长生所描述的有些像。 不过,李长生所见到的画圣很可能经过了伪装。 这个画圣,更加的真实。 可以说是活灵活现。 但这不是江上寒激动的原因。 而是这个画圣的容貌,完全不是他假象之中的样子。 他很好看,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好像比女人还要漂亮。 美的很像美人榜上最美的那个人...... ...... ...... 江上寒走出了墓穴。 看见山狗旁边还有一个人,正在跟山狗交谈。 “挺巧啊,冷帅。” 冷千里望见江上寒,哈哈一笑:“江帅,果然孝顺啊,拜祭大将军还进了墓穴里面。” “外面冷。” 冷千里:“......江帅,今日咱们正好碰上,本帅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最好不问。” “......不是,”冷千里走到江上寒面前,“本帅就是想问问,江帅啥时候要本帅那闺女回家啊?今天都过年了啊!” 江上寒拍了拍冷千里的肩膀:“冷帅,你也是从军多年之人,应该知道安岚是我的亲卫统领。她得保护我啊!现在不管是南棠还是西虞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 “是,这本帅知道,但是吧......哎!要不这样,你让安宁留在你那保护你两天,先让安岚回家过个年是吧?” 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翻身上马:“我就是开个玩笑,放心吧冷帅,今夜就让令爱回府,驾!” 江上寒带着山狗,两人一前一后,骑马回了大梁城。 冷千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狐疑的自言自语:“为何从未听说江湖上有名中带泉字的棍宗呢?” “这江上寒,是真让人琢磨不透。” 言罢,冷千里走到江上寒离开的墓碑前,放下手中的酒菜。 “大将军,过年了。” ...... ...... 大梁城今天上午很热闹。 吆喝声不断。 今天也会是大梁城银钱流动最多的一天,不过仅限于上午,午后所有的摊位就都关了。 一条冬日里热气腾腾,卖着各种年货的大街上。 江上寒与山狗一起翻身下马,走进了一家店铺—— 张记百货园。 前堂没有一个人。 山狗在前堂嗅了嗅:“这是什么怪味啊?” 江上寒笑了笑:“应该是老猪又在洗热水澡呢。” “什么啊!是我家师傅在炖猪肉呢,”店小二走了出来,看见熟悉的江上寒微笑道,“恭喜江公子立下赫赫战功啊。” 江上寒还未回复,店小二又看向江上寒身后的山狗,一脸惊色:“狗、狗、狗!” “出发了?”江上寒轻笑着打趣了一声店小二。 这时一个满脸堆满肥肉的矮胖子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大呼小叫个六啊!知不道今儿个过年啊?” “山猪兄弟。”江上寒招了招手。 “哎,江公子来了。” 山猪跟江上寒打了一声招呼后,也看向了江上寒的身后,随后表情瞬间层峦叠嶂、陂陀起伏! “狗,狗,狗!!!” “猪会打鸣了?”山狗憨笑着打趣了一声老兄弟。 第708章 姚小棠的实际年龄 山猪从来都不是一个笨人。 看了几眼江上寒与山狗之间言笑一致的样子,山猪马上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害!你们这两个王八犊子,把俺老猪瞒的好苦啊!” “不过这是好事!好事!” “只要人还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就是你这老狗也真是的,来大梁城这么久,也不说来看看俺老猪?” 山猪笑骂了一声,随后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下,伸手向前指了指道:“坐吧,还等俺老猪请你们啊?” 江上寒与山狗也笑了笑,坐在了桌边。 店小二很有眼力见的去关上了店铺门。 “俺老猪就说么,你这小子圣人都能杀的,又怎么会被几个老娘们给弄了......” 一边说着,山猪一边倒了两杯茶,推到江上寒和山狗的面前。 “尝尝吧,山豹年前特意托人给俺老猪送来的息湖龙井。” 江上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山狗没有碰茶杯,只是看着茶杯直言道:“小主人怀疑,山豹有问题。” 闻言,山猪手一顿,随后叹了一口气道:“这俺老猪早就怀疑过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啊?实不相瞒,这两年的时间里,俺老猪往山豹那边派了最少二十个打听人,最终啥狗几把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山狗:“......” 江上寒抬头:“猪兄,我有几个问题,都跟山豹有关。” 山猪伸了伸手:“直说就行,咱兄弟还客气啥。” 江上寒点了点头,开口问道:“第一个问题,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与山豹闹的那场矛盾?” “记着,那咋不记着?”山猪回忆道,“当年山豹那老登把医圣那丫头养的鱼给杀掉吃了,那也是你最喜欢的那条吧?然后你去临安把山豹揍了个半死,最后还是医圣心善,医治好了那老登。” “不错,但是我当时不在那里,没有亲身经历。”江上寒坐直身体,“我很疑惑,山豹那时候去过药王谷吗?如果没有去过,临安距离药王谷那么远,那条鱼山豹是怎么钓到的呢?” “嘿!”山猪一拍手,“好问题啊!那条鱼是在药王谷的,怎么就跑到临安去了呢?” “通天山没有记载?” “没有,”山猪否认道,“通天山关于那件事只有一个记载,说是那条鱼的灵气距离成为一品的药材,就差一内内了。” 店小二:“师傅他没有撒谎。” 山狗看着店小二憨憨一笑,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小盒,扔给了店小二:“拿着,狗叔给你嘞压岁钱。” 店小二接过压岁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山猪,山猪微笑的点了点头。 江上寒没有关注这件事,只是在思考。 关于那条鱼即将成为一品药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怎么就恰恰在这个时候,这条小鱼就被山豹给吃了呢? 若非他之前了解医圣,他之前真的会直接猜想是医圣与山豹的合谋。 不过当初他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医圣太伤心了,这本身也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没有必要演一出。 但是这种可能性,现在又重新浮现在江上寒的心中。 因为他想到了医圣与山豹的另外一个关联。 “第二个问题,山豹有没有子女?” “没有!” “绝对没有?” “紫腚妹有啊!”山猪笑道,“那老登除了钓鱼就是钓鱼,长的磕碜人还隔路,咋可能有女人稀罕他呢?又咋可能有孩子呢?” 顿了顿,山猪又探头问道:“难道兄弟你有什么发现?”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郑重的说道:“说到这里,我还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请猪兄解惑!” 山猪大手一挥:“讲。” 江上寒严肃道:“如果有一个女孩她明明两年前就十五岁左右,处于还未发育完的年纪,但是整整两年的时间她的相貌都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还是十五岁,请问这正常吗?” 山猪与徒弟对视了一眼,随后道:“兄弟你说的是姚小棠吧?” “正是,猪兄研究过她?” “嗯呢呗,”山猪道,“以前俺们也寻思过,她姓姚,是通天之性。那是不是哪个山上之人的私生子?最有可能得当然就是山豹了。” “那结果呢?” 山猪咂巴了一下嘴:“到了最后匀儿,俺们可以确定的是......姚小棠绝非山豹的女儿!” “为何?” 江上寒十分疑惑,他这段时间一直都猜想姚小棠是山豹的后代,而后经过那次小鱼的事情后,山豹与医圣相识,并让自己的私生女拜到了医圣名下。 “因为俺们通过观气术,得知山豹从来都没有睡过娘们,那就更不可能有孩子了,而且最要命的是!”说到这里,山猪一脸严肃的看着江上寒:“那姚小棠的实际年龄根本就不是十七岁!” 江上寒闻言眉头不自觉的一皱:“那是多少?” 山猪正色道:“观气查骨之后,俺们推算她的年岁大概二十七八左右......” 山狗作为场中跟姚小棠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十分诧异的说道:“咋可能嘞,那女娃娃咋可能那么大年纪嘞?” 山猪对着江上寒努了努头,反驳道:“那你这只老狗能看出来这小子多大年岁吗?” 店小二对着山狗认真的说道:“师叔公,我家师傅说的是真话。” 山猪虽然是外界眼中的通天六子之首,但实际上他在通天山还要比山狗低一辈。 山狗严格上来讲与朱厌、山鸟属于同一辈的。 江上寒闻言,倒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她与我几乎是一边大了。” “不错,”山猪颔首道,“但是姚小棠自己个儿对这些似乎啥也知不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能洞悉到姚小棠的一无所知,他又问道:“那通天山内部,如何定义姚小棠?” “没有定义,”山猪摇头感叹道,“山主对这些似乎不太感兴趣。也没有人来买姚小棠的信息,所以俺们对这件事,只探究到了这个程度。”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伸手入怀,掏出来了一个盒子。 “关于姚小棠的所有消息,我想买断,不允许之后有任何人探查,如何?” 山猪疑惑道:“兄弟的意思是不允许客人来俺们这得到消息,还是也不允许俺们探查?” “都不允许。” 山猪闻言,皱了皱大眉头:“兄弟,这很难办啊!你是知道的,对于这类消息我们不注重多少银钱,只能用同等的消息对换......” 他话未说完,江上寒便打断道:“打开看看吧,这上面的消息,绝对值。” 山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老兄弟,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只有一张纸,两句话。 【天地之间还有第五位圣人】 【沈木语可能已经归顺此人】 第709章 雨不够大 南棠金陵城。 相比于前两年新年的降雪,今年除夕的金陵城,却是下起了雨。 不过这雨比雪要更加的冷。 今年的金陵城,在大年三十是不允许大肆庆祝放鞭炮的。 因为南棠打了败仗。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当国的太后昏迷未醒。 说来也好笑,去年的南棠明明李长海李长风兄弟先后崩薨,朝廷允许民间放鞭炮庆祝。 而今年,明明是同类的事情,朝廷却又禁止了。 ...... 皇宫。 冰冷的雨中。 整个宫中都跪满了人。 不止宫女太监,还有无数的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他们都在跪着。 跪着,为太后萧月奴祈福。 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了。 冷的刺骨,还不让打伞。 几位妇人已经不堪重负,昏倒了过去。 但没有人敢乱说什么,因为紫金大将李茂山已经杀了不止一个表示有异议的官员。 很多人害怕的也不是李茂山这条萧月奴的忠犬,而是跪在殿前檐下的那几个人。 楚山河、魏庸、陆公复、陈志伟等等。 很多文武百官已经暗中用眼睛杀了这几个人一万遍! 不仅仅因为他们带头跪在这里。 还因为在萧月奴昏迷的这段时间,这几个人大肆揽权,胡作非为。 朝野上下,各种冤案不说。 光说魏庸强行组建新九棠军这一项,就已经让南棠的百姓苦不堪言。 他们现在甚至相信了痴王李元沐的【除奸令】。 他们甚至有点盼望痴王李元沐能够赶紧攻破金陵! 哪怕是许多以前支持琅琊王李元潜的人。 因为李元潜也跪在这里。 李元潜是今天早晨刚刚进金陵的,他来这里之后便进了殿中,跪在了小皇帝的旁边。 李元沼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许多年没有见过的李元潜,问道:“皇兄,你的手怎么了?” 李元潜笑了笑:“被几只狗咬了几口,不过快要好了,陛下无需担心。” 李元沼‘哦’了一声,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冲着李元潜道:“皇兄,朕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对外说啊。” “陛下请讲,臣定谨遵陛下口谕。”李元潜说着,将头放低了一些,方便李元沼够到。 李元沼附耳道:“其实母后是装病的,我前两天还看见她召见魏爱卿了呢。” 闻言,李元潜先是想故作慌张,随后想了想,又露出一脸喜色:“陛下莫不是看错了?” “没有,朕眼睛可好使了呢!” “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母后无恙,国之幸事!” ...... 不远处,萧月奴看着李元潜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故作聪明。” 她旁边有一老者,突然开口道:“宫门口来了一位大宗师。” “大宗师?” 萧月奴满脸疑惑。 ...... 李元潜倒是一点也不疑惑。 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也不疑惑萧月奴装病,无非就是借自己病了,撇清很多国战失利的责任罢了。 其实也是一个好计策。 不过萧月奴太贪了,她还想利用这件事把更多的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 于是得到她口谕的楚山河等人才大肆的滥用职权,拼命的揽权。 ...... 正在母子二人各怀鬼胎的时候。 殿外,两扇嵌着瑞兽的朱漆宫门“吱呀”一声打开。 飘进一位彩裙粉瞳美人。 “夏谷主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 怀王楚山河最先反应过来,直接飞到了夏苏苏的身边。 文武百官,连忙行礼。 “见过夏谷主。” “见过夏谷主。” “见过夏谷主。” 楚山河好奇道:“不知夏谷主今日来此是?” 夏苏苏明媚一笑:“民女听闻太后凤体违和,所以想来此为太后诊脉了啦,不知可否?” 楚山河闻言,一脸的感激涕零:“大棠有夏谷主这种一心为国之人,何愁风雨不停?” 随后,太监的声音接连响起。 ...... ...... 金陵城的一处高楼之上,有位老者。 王相。 看着夏苏苏走进了皇宫。 王相一点也不疑惑。 因为夏苏苏来给萧月奴看病,就是他请来的。 不过...... 他请夏苏苏已经有些时日了,夏苏苏为何早不来晚不来,直到今日才前来呢? ...... ...... 药王谷。 白氏小院。 只有两个人。 白唐正在热火朝天的做着年夜饭。 红缨在他身旁帮忙切菜。 “红缨姐,那个醋递给我一下。” “你自己拿,没长手啊你?” “哦。” “等一下,你做鱼用酒去腥,要醋干什么?” 白唐被问的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让灵儿邀请医圣一起来吃年夜饭了,你知道的,医圣从来不喝酒。” “人家都圣境了,还用得着你管?”红缨不悦道,“就放酒!她爱吃不吃!” “好吧......” “不行!不光要放酒!还要放辣的!菜菜都要放!我看她吃不吃!” “嗯......” 白唐不敢惹自家姐姐,因为他知道,红缨姐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不久前她见过了夏苏苏。 得知了另外一件隐秘之事...... 白唐一边做饭,一边叹了口气。 “小风啊小风,你说让为兄说你什么好呢?” “天天沾花惹草的,这有什么意思呢?” “你学学为兄,就在这给姐姐妹妹做做饭,不好吗?”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位女子的惊呼声。 “白先生!你真的回来了啊!” 白唐抬头,然后便看见了一位少女。 刚刚从千里之外回到药王谷的柳小宛...... ...... ...... 临安的雨,相较于金陵要更大一些。 息湖。 沈木语坐在了一位钓鱼翁的旁边。 “那个穿白袍的女人,让本侯找一个大雨天来见你。” “本侯怎么也没有想到,本侯刚到这里,竟然就是下雨天。” “你说,本侯是不是命好?” “但本侯更加没有想到,堂堂通天山山主的儿子,竟然也是那个教派的人。” 山豹没有纠正沈木语话中的瑕疵之处,而是以同样的语气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堂堂天下榜首,竟然能跟他们合谋。” 顿了顿,山豹不给沈木语回话的机会,接着道:“你走吧,今天这雨不够大,等下大雨的时候,你再过来......” 第710章 第一个葫芦 沈木语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雨天?” 山豹目不转睛的看着鱼竿道:“因为只有雨天,门才会开启。” “传说之地的门?”沈木语看了看息湖,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你的这个湖,可以通往某处传说之地?” 山豹平静的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木语皱眉:“那岂不是说......待到大雨天,本侯需要跳入湖中,才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山豹面色依旧平静:“当然。” 沈木语:“可是本侯不会水啊!” “......” 山豹不再平静...... “你堂堂天下榜首不会游水?!” “不会啊。”沈木语说的理所当然,“从未有人教过本侯啊,而且本侯从小沙场征战,根本用不着会凫水不是?”” 山豹深呼吸了一口气:“那就等到沈侯爷什么时候学会了游水,然后下大雨之时,前来此处。” “中。” 沈木语拿着自己的制式长枪,转头就走。 今天过年,他要去尝尝本地的特色——息湖醋鱼。 山豹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木语拿枪的背影,没有说话,继续钓鱼。 不多时,山豹面色突然一顿。 他沉思片刻后,用力的捶了捶旁边的石头。 大约一个时辰后,有一位全身包裹白衣,面覆白色面具的男子,从天空飞来。 “豹爷,这大过年的,有何吩咐?” 山豹眯了眯眼,平静的说道:“告诉你家主子,沈木语也许是个奸细!” ...... ...... 张记百货园。 “成交!” 山猪答应了江上寒的条件。 “有关于姚小棠的消息,若非山主亲命,通天山不会再插手!” 山猪这句话没有吹牛的成份。 他虽然辈分不是最高,修为不是最高,但他是通天六子之首。 所以理论上来讲,除了山主朱厌外,山猪的命令所有的通天山世间分堂口都要听。 其实这也是世间很多对通天山有所了解之人,想不通的地方。 通天六子中—— 论亲疏,自然是姓姚的山豹最近。 论修为,转莲杆山狗当仁不让。 论天资,山狼是最年轻的强者。 论辈分,山羊遥遥领先。 论忠心,山象是朱厌最信任的人。 但偏偏最不出众的山猪是通天六子之首。 这也代表着山猪将会成为下一任的通天山之主。 “有猪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上寒把小盒子往前推了推,同时在上面放上了一株药草,“这个算私礼。” “你看你你看你,又整这出!咱兄弟之间还扯这犊子干啥?” 山猪笑骂了一句,然后把东西收入袖中...... “下次不行这样式的了昂!要不俺老猪可跟你急眼。” 山猪收起了江上寒给的小盒子后,便看见了江上寒又从胸怀之中,桌子上的大盒子。 “这是啥玩应啊?”山猪盯着大盒子问。 “紫晶石,青耀石......” “不是,兄弟,这些都是你搁紫晶山整的石头啊?”山猪眼露精光,“俺的娘哎,就算俺们山上一年也产不出来这老些石头啊!这些也是送给俺老猪的......” 山猪话未说完,山狗便伸手拍在了盒子上:“要点你的老猪腰子,这里事关小主人的另外一件事。” 山猪看向江上寒:“兄弟你要炼器?” 江上寒微微颔首:“不错。” “给谁炼啊?” “这批给拓跋家。” “这是为啥?” “拓跋家不是在驱鹫山帮我打了大胜仗吗?这是回礼。” 山猪点了点头:“成!那俺老猪年后把这箱子东西送回山上,让山上的人帮忙炼。” 正常情况下,找通天山之人炼器,是一件无比困难之事。 但是面对江上寒,山猪答应的很痛快。 江上寒又看向店小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请张山兄弟帮个忙。” 店小二走到山猪旁边:“风哥您说,有啥小的能使上劲的。” 江上寒微笑道:“听闻张山兄弟有一件宝物,可以完全屏蔽身上之气的同时,还可以伪装新的气息,不知可否借我一用?” “这......”闻言,山猪有些犹豫。 店小二却是很痛快:“行啊!这有啥不行的!” 江上寒看着山猪纠结的样子,出声解释道:“我不是要,就是给一位朋友用一段时间,她......她得罪了人,或许有危险。” 山猪叹了口气:“兄弟,这东西不是俺老猪舍不得,而是这东西是俺老猪收这崽子当徒弟的时候,他父母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帮他保管好喽。” 店小二插嘴道:“哎呀!师父忒小气了,不就是一个破葫芦吗?以前风哥给过咱们多少宝物啊,风哥现在有困难了,用一下而已。” 江上寒诚恳的说道:“以前是以前,若是眼下不方便,我再想其他法子......” “罢了!”山猪一拍桌子道,“俺老猪不是那种不仗义之人!” 说着,山猪伸手入怀,掏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兄弟,拿去用!” ...... ...... 离开了张记百货园。 江上寒带着山狗直接就回了江府。 路上。 江上寒有些愧疚的说道:“这次又没能让狗叔陪羊婶一起过年了。” 山狗憨憨一笑:“么事么事,老狗我其实更乐意陪小主人干大事。” “我前段时间透露给了羊婶一些消息,她不定怎么骂咱们俩呢。” 想着羊婶叨咕自己的样子,江上寒笑了笑。 山狗不在意的说道:“咱们老爷们,让她骂几句就骂几句,不疼不养的。” “嗯,有道理,就是我怕等你回去了,羊婶怨你这两年骗她。” “害!这更么有事了!这天底下有男人没骗过自己女人的吗?”山狗憨笑道,“这天底下的男人啊,是好哄不好骗,而女人恰恰相反,是好骗不好哄啊!” “你羊婶就是这种好骗不好哄的。” 第711章 讲道理 长安城。 “小二,再给我十盘饺子!” 一间饺子馆里,有位看起来十来岁的小胖子,对着后厨喊道。 “马上就来!” 后厨,有位看起来也是十来岁的相对瘦弱男孩,端着几盘饺子就走了出来。 男孩身手极其敏捷,正是前来长安体验美食的龙虎山小道士! “客官,饺子来了!” 小道士把饺子放在桌子上,随后看了看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胖子,道:“客官,你刚吃了二十盘饺子,这十盘你也吃的下去?” 小胖子举着小胖手一口两饺子,一边吃一边道:“那当然,这还不够了!我就是怕凉了,不然我就直接先叫五十盘了!” 小道士赞叹道:“厉害!你是我见过第二能吃的人了!” 闻言,小胖子抬起了头:“你见过我师父?” 小道士疑惑道:“你师父?谁啊?” “就是一个很能喝酒的大胖子!他是我见过最能吃的了!”小胖子说。 “我说的那位倒还真是个胖子,”小道士想了想道,“但是......你师父姓毕吗?” “不姓毕。” “那就应该不是一个人。”小道士直接否认。 因为他觉得以毕老三的性格,要是有一个这么能吃的徒弟,早就跟他吹嘘八百遍了。 “行吧!”小胖子点了点头,继续吃饺子。 不大一会儿,小胖子就要吃尽了十盘饺子,他又抬头喊道:“再来十盘!” “好嘞!” 小道士答应的很痛快,店中其他人却都不乐意了。 “不是我说,你这小屁孩有完没完?” “就是,你不知道这店里的饺子一天就包那么多吗?你都吃了,别人吃啥?” “估计啊,是没爹娘管教的娃子,一点人情世故不懂。” “娃子啊!懂点事吧!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行了行了,我说你就吃这么多得了,我们看你是个孩子,让着你,你还没完没了?” 小胖子被说的有些难受。 尤其是那句没爹娘管教。 但是他也没有发作,只是埋头吃着饺子。 他有些不理解,他不就是多吃了点饺子吗? 怎么在这些人眼里就如此的罪大恶极了? 小道士听的十分生气,他端着两盘刚煮好的饺子走了出来,放在小胖子的面前,然后掐着腰对众人道: “你们讲不讲道理?” 一位中年人嗤笑道:“老子大年三十来你们家吃饺子,是给你面子,老子是给你讲道理来了?” 另一位吃客倒是不屑一笑道:“一个臭跑堂的,站着还没有老汉坐着高,还讲道理?” “你知道什么是道理吗?” “你晓得道理俩字咋写吗?” 小道士闻言,搬了一个凳子,然后站了上去。 瞬间,小道士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要讲道理。 龙虎山上那两个老家伙说过,当你要跟别人讲道理的时候,首先在气势上就不能弱于对方。 视角一定要平等,或者更高! 站好后,小道士朗声道: “我知道什么是道理。” “道理,是世间所有事物运行的法则。” “道理的核心,是合理。” “所谓道理,也涵盖道德。” “比如,尊老爱幼,便是道德中的美德,也是道理。” “你们侮辱我们两个小孩,就是无德无理!” 一时间,店内好像都被小道士的声音给震慑住了。 没人吃饭,没人议论,只是看着凳子上的小道士。 “先来后到,也是道理。” “这位小客官是今天开门第一个来的,他就享有先点菜,先上菜的权利。” “他想吃到什么时候,就吃到什么时候。” “这些与你们无关。” “你们因为一己私欲,就骂人家没有爹娘管教,这也是无德,也是无理!” “所以,我说你们不讲道理!” 小道士掷地有声。 他的言辞很合理。 其他人鸦雀无声! 小胖子呆呆的看着小道士。 他觉得自己的大胖子师父,不如对方。 嗯!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小胖子决定要交小道士这个朋友。 这整个世间,能被这个小胖子当成朋友的人不多。 但是每一个都是世间鼎鼎大名的人物! 医圣、长风、司南竹...... 非圣即宗师。 ...... 几个吃客愣了一会儿,随后都不自主的红了脸。 大过年的,被一个孩子教训了一顿,谁能挂得住脸? “小逼崽子!老子是吃饭的,你一个伺候人的你还有理了是不?” “讲道理是吧?” “行!” “现在,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拳头也是硬道理!” 说着,中年吃客一拳打裂了桌子。 然后又走到小胖子的面前,将他桌子上的饺子一把推到了地下。 “吃?老子吃不好,谁他妈也别想吃!” 堂中,附和之声不断。 “好!吴兄干的漂亮!” “对,就应该治治这些小崽子!” “反了天了还!” “这长安城什么时候轮到一帮小崽子吆五喝六了?” “真应该一拳打死!给送回娘胎好好教育教育再下出来!” 小道士皱了皱眉。 他摸了摸袖子中的米。 讲道理,是师门教给他的。 那两个老头总说——道在己心,亦在人间,遇事先讲道理,以理服人方是大道。 但是他这次游历,还有一个人教给了他一个新道理:如果有人听不进去你的道理,那就先让他体验死亡的道理。 小道士其实一直都没有明白。 直到今天,他想明白了江上寒的这句话。 有些道理,确实得让对方在离死亡最近的地方,才能听得懂。 不过小道士没有动手。 因为就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了无数的呼叫声。 紧接着,店外的大街上,来了无数人。 所有百姓全部纷纷让路。 来的人有黑衣、有青衣、还有甲士。 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条长街。 最后四个领头人,走进了店中。 四人一齐抱拳,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街上无数黑甲青衣,都对着店铺跪了下来。 店内店外无数百姓惊讶不已。 因为不止进店的四位领头人,哪怕是在街上的不配进店的很多来者,都是长安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而他们跪的竟然是店中那位小胖子!! “大虞斩风阁!司广元!” “大虞高氏!高鹏达!” “大虞高氏!高鹏远!” “大虞尚氏!尚文天!” 门内门外,众人齐声: “恭迎圣子回京!!!” “恭迎家主回京!!!” “恭迎圣子回京!!!” 第712章 葫芦 长安皆知,年前的西虞朝局经历过一番大变动。 尤其是高尚两家。 老宰相尚高死了,高家锦瑟又回到了北靖国麒麟院,所以高家至今没有领头者。 高鹏达与高鹏远兄弟虽然皆为宗师,但是辈分低不说关键是各随其主,无法代表高家利益,一直不被高家长老们认可。 而尚家则是更惨—— 尚文锡统军在胡城以西冻了整整一天一宿后,又遭遇了人生的大败。 尚文锡之父也就是尚家家主,在这场靖虞大战中,四战四败,前后落败于冷千里、沈木语、白唐、江上寒之手...... 也就是说靖国神将,有一个算一个,都把他给揍了一个遍...... 无颜在年节期间面对尚家长老们的他,最后在年前辞去了家主之位。 尚家长孙,在与锦瑟商议婚事的过程中,被长安神秘刀手刺杀,他与二弟一起受损,至今还下不了床。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之后。 高尚两家的家主之位,全部都成为了酒圣弟子小西瓜。 而整个长安也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小西瓜竟然回长安了! 但是他却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家饺子馆吃饺子。 饺子馆中。 高鹏达小心翼翼的抬头:“家主,您看您接下来......” 看着这些大人物面对小西瓜恭恭敬敬还有一丝胆怯的样子,吃客们哪能猜不出眼前这个小胖子是谁。 店中吃客们全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打碎了小西瓜盘子的吃客吴天已经吓的尿了出来...... 他不是什么怕死的人,但是他知道得罪了七大皇族的大人物,不是他一个人死了就能了事的。 除了吃客们,后厨的饺子馆老板娘也将一个震惊党的神色表演的淋漓尽致。 唯有小道士,不卑不亢。 小西瓜也没有先回答高鹏达的问题,而是看着小道士说道:“你说如果,他们这些人杀了屋内的吃客们,算是什么道理?” 小道士诚恳的说道:“仗势欺人,以势压人。” “那如果我放过这些人,不再找他们的麻烦呢?” “放任恶人行恶事的滥好人。” 小西瓜点了点头:“其实,在他们来之前,我就想动手了。” 小道士微笑:“那我觉得你可以跟他们来一场公平的比试,不用你这些手下。” “这是什么道理?” “亲力亲为,方显男儿本色。” “可以显到什么程度?” “可杀之!” 小西瓜瞳孔巨震:“可是他们只是嘲讽了几句......打碎了几盘子饺子而已啊?真的需要死吗?” 小道士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你是跟什么人学的?怎么如此仁慈?在你眼里可能罪不至死,或许你出了这间店铺,都会忘记今天的这桩小事。” “但是在他们的眼里,这会是缠绕他们一生的梦魇。” “他们会因为害怕你,害怕你秋后算账,害怕你的手下,而想尽一切办法。” “这些办法之中可以伤害到你的事,不会在少数。” “伤害到其他人事情,会更多!” 小西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话毕,小西瓜转头看向几位跪地吃客。 吃客们疯狂磕头。 吴天已经磕的头破血流:“圣子莫怪,是小的眼拙!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小西瓜出声道:“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一起上,而我只用十分之一的实力,若是你们能够撑得过我三招,今天这件事我们就都当没有发生过。” 闻言,吴天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活命机会。 他们有十几个人,而小西瓜虽是圣子,虽是修行者,但是在这般苛刻的条件下,他们未必不能撑过三招! 于是吴天一咬牙,起身抱拳:“得罪了圣子!” “动手!” 唰唰唰唰唰—— 下一刻。 十几个人,从一扇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倒在了外面,生死不知...... 打斗没有让饺子馆乱半分。 因为根本就没打。 这些人在冲刺的路上,就自己飞了出去。 从头到尾,都未有人看清小西瓜是怎么动的手。 包括高家兄弟与斩风阁宗师。 小西瓜的手段,极其隐蔽。 就算是大宗师也未必能看明白。 唯有一人! 他看着小西瓜的背影攥紧了小拳头! 小道士。 因为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小西瓜所施展的,竟然是道家功法!!! 最关键的是,小道士在小西瓜施展功法之时,看见了他腰间系着的酒葫芦! 这个葫芦,他也有一个类似的!!! ...... ...... 大梁城。 “小主人,你说山猪那个徒弟张山,不过就是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怎么会有这般的宝贝葫芦嘞?” 快到护国公府门口,山狗有些好奇的问道。 江上寒想了想,笑道:“店小二张山,出生的家世普通,但是他本人可并不普通。” “作为整个大陆都可排前几名的观气师,他的观气之术,远超一品大宗师不说,便是如老剑圣等人,在这方面都不如他。” “年纪轻轻,便被通天六子之首发现,收为弟子。” “山猪控制的人,其实也都是他能控制的人。” “换句话说,这几年里店小二张山才是实际上的通天六子之首。” “整个大陆的消息,绝对没有比张山更加灵通的人了,这点司南竹也不行。” “拥有如此大的本事,他还低调的在世人眼中,如同一个路人一般。” “狗叔想想,这普通吗?” 山狗听的是目瞪口呆:“这经过小主人这么一分析,老狗我都有几分忌惮这个徒孙了嘞?” 江上寒笑了笑:“更让你忌惮的还在后面呢。” “还有啥东西啊?” “张山这个姓名。” “张山......小主人说的是?” “没错,世间姓张的人不少,但是有大本领的,都来自于龙虎山天师府!”江上寒凝眸道,“我怀疑此张就是龙虎山的张。” 山狗如遭雷击:“若这是真的,那山主岂会不知?” 江上寒微微颔首:“我也怀疑朱厌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在山猪收徒之后,让他成为了你们通天六子之首。” “山主他究竟想干什么啊?”山狗疑惑道。“小主人,说实话,老狗我已经越来越弄不清山主是真的不想理这世间事,还是另有图谋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 对于朱厌这个外公,他现在更加的不理解。 第713章 惆怅的昌宗 山狗看着江上寒的神色,叹了口气:“哎,咱们不提他了,小主人您猜测徒孙张山的身世,是不是跟他的观气之术有关?”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平静的说道:“以前我就一直好奇过,怎么会有人拥有生来就会观气的本事呢?” “但是当时我也没有细究,如今我认识了老国师张洞铖,道将张灵素,小天师张百忍这几个姓张的道士之后,我发现张山与他们的相似之处,有很多很多。” “所以,小主人才向他讨要了这个葫芦?”山狗问。 “不是,”江上寒微笑道,“这个葫芦,我是真的借来有大用处的。” ......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护国公府正门。 门口两个家将看见江上寒两人的身影,立刻面露喜色,冲向府中—— “国公爷请年回来啦!” “国公爷请年回来啦!” “国公爷请年回来啦!” 随后在鞭炮声音中,江上寒走进了府内的江氏祠堂。 按照习俗,今天的江上寒相当于去墓地中,把逝去的江家祖辈们请了回来。 请回家过年。 等过完了年,大年初二的晚上,再将他们送走。 从江氏祠堂上完香出来之后,江上寒先是去了正院。 此时正院几乎没有什么人,锦瑟的房间中只有奶娘与江明心两人。 江上寒逗弄了一番江明心,他也听不懂江明心的婴语。 然后便往膳厅走去。 如今护国公府的膳厅有大大小小二十几个。 最大的一个,可容纳六七百人同时用餐。 呈圆形。 园中还有溪水流过,水是绝对干净的,上游可以直接饮用,下游可以用来净手。 圆的中心是一张能容纳十八人的大桌。 今天过年的正餐,便在此举行。 此时,剑如霜带着杨知微、江上雪已经去了宫中,参加皇室的午宴。 宋书佑等人也回了家族之中。 十八桌的桌上之人分别是锦瑟与红叶、桃珂与姚小棠师徒、冷安宁与安岚、任云舟与陈半仙、祝敬文、徐昆、毕家三兄弟等等。 除此之外,江海贵,顾怀玉等家臣幕僚,也都上了桌。 主桌周围是四张环绕主桌的副桌,坐着一教三宗四龙会,五帮成盟十三门的虞东十三盟各位帮主以及江家、国公府其他有地位之人。 整个膳厅,仙气环绕,各种山珍海味堆满了桌子。 许多江湖人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如此的吃饭排场。 远远的,看见江上寒步入厅中,除了红叶之外的所有人全部站起身来,对着江上寒这位江府的主人齐声拱手: “恭迎国公爷!” 江上寒目光扫过满厅众人,脸上露出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意,抬手虚扶:“诸位不必多礼,今日除夕,无分主客,都随意些。” 他径直走向中心大桌,途经锦瑟身边时,对方轻声说了一句话。 江上寒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举起一杯酒。 “割胃!” “年至,亲友团圆,实乃幸事,来,闲话少叙,先共饮此杯!” 百杯应声而举。 一时之间,膳厅内欢笑不断。 ...... ...... 相比于国公府的欢笑声。 夜羽伯府就冷清了不少。 一张六边形的桌子上,也摆满了菜肴。 只有冷千里夫妇两人。 冷千里夫人看了看桌子之菜,丝毫都没有食欲,抬头娇声问道: “老爷,江国公真的答应让她们两个晚上回来吃年夜饭?” 冷千里一边炫着大骨头,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放心吧,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冷千里夫人微微点头,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往年都是六个人一起吃饭的,可今年怎么就剩咱们两个了呢?” 冷千里大大咧咧的说道:“俩闺女不在家,木语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过,咱们夫妻二人不也挺好......” 说话间,冷千里突然抬起了头:“夫人刚刚说什么?六个人?” 冷千里夫人淡淡点头:“是啊。” 冷千里疑惑的伸出一只手:“夫人,本帅,木语,安宁,安岚,这不是五个人吗?哪里来的第六个人?” “咦?是啊?”冷千里夫人也是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我为何记忆中是六个人呢?” 顿了顿,她看向桌子道:“这就是六个人的桌子啊......” 冷千里突然觉得手里的大骨头不香了。 “难道是......” “咱家以前有鬼?” ...... ...... 流云侯府。 流云侯许昌宗有些惆怅的吃不下饭。 “来,昌宗,吃个鸡腿!”许破雷给一个男孩夹了一口菜。 “昌宗,你尝尝姑姑做的这个。”许若雨把一盘菜推向了一个男孩的面前。 “昌宗!来!今天过年,跟大伯喝点!”许成风开启了一坛子好酒。 男孩受宠若惊,吃的津津有味。 有位看起来年纪在三十多岁的妇人有些腼腆的说道:“大小姐,大少爷,你们不用管他......” “哎?”姬元蕙笑着打断道,“梅梅啊,你既然进了咱们流云府,就是咱们府中的人,不必见外的。” 说着,姬元蕙也给男孩夹了一道菜:“昌宗,你要多吃青菜,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流云侯:“......” 流云侯夫人看着三个子女对这对新来母子的热络,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流云侯:“你吃菜啊,昌宗......” 流云侯:“别叫我名!” 冷静了片刻。 流云侯看着许破雷身边的一对母子,抚须道:“梅梅啊,你与昌......小宗进咱们流云府,本侯是不反对的。”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南宫梅梅起身行礼道:“侯爷请说,奴家一定遵守。” 流云侯缓缓的说出来了新年愿望:“首先,就是给他改个新名字!!!” ...... ...... 护国公府。 安岚看着眼前的小葫芦,好奇的抬头问道:“尊将,这是?” “可以屏蔽住你身上的气息的,最关键的是可以让你伪造一个新的气息,有了这个你就能出府了。”江上寒讲解道。 “这么神奇!”安岚惊喜道,“尊将你特意给我弄来哒?” “嗯,以后这一年它就是你的了,等你下午可以熟练使用了,我就让你跟安宁回冷府守岁。” “好!” “你先回房研究一下怎么用,等我稍后喝完了酒去你房里找你。”江上寒郑重的交待了一声。 第714章 洛城 大靖皇宫,天元殿! 皇家宴席的排场,比护国公府要奢华了不止十倍。 杨承然坐在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上。 他的左右,分别是离王杨知曦与丽妃。 席上还有燕州王爷孙、郑王、南宫浅浅、乔蒹葭、姬元芳、观月公主、几位皇子小公主、齐州王杨文顺等等。 齐州王杨文顺是今日刚刚进京的。 作为此次国战中战功最大的杨氏皇族,杨文顺今晚会得到最崇高的待遇。 金色炉里的御香正燃到最馥郁处,忽然被一阵环佩叮当惊得漾开涟漪。 随后二十四名舞女踩着碎步从殿侧旋出。 舞女们身上的纱衣如蝶翼般绽开。 琴音之声陡然转急,舞女们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裙摆旋成二十四朵白莲...... 杨氏皇族们一边看着舞女们高超的舞技,一边用膳。 所有皇族都吃的优雅,很得体。 唯有江上雪,有些不太舒服。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她觉得有些无聊。 最关键的是,江上雪觉得这些矮桌椅最不舒服。 大家都是跪不像跪,坐不像坐的。 江上雪觉得整个宫殿之中,也就有一把椅子看着还算舒服了...... 想到这里,江上雪往那把椅子的地方看了看。 正好对视上了那把椅子的主人—— 皇帝杨承然。 他对着这位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堂姑笑了笑。 相对于对杨知曦的忌惮,对杨知微提防,杨承然以前反而很喜欢这位小堂姑。 但是就在这对视的一刹那。 杨承然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厌恶。 因为他感受到了江上雪眼中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尊敬。 正常与皇帝对视上,应该胆怯!应该惶恐!总之不应该是这种漠然! 好像自己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皇帝一样! 杨承然很讨厌这个感觉。 哪怕在杨知曦的眼中,他也没有见过这种绝对的漠然。 强如杨知曦,不也会忌惮几分自己的势力吗? 她个小丫头凭什么? 凭什么! 杨承然冷静了一下,随后笑着向旁边的丽妃问道:“晴然,今年多大年纪了?” 晴然,是江上雪的公主封号。 丽妃行礼道:“回陛下,晴然小姑姑过了年应有十八岁了。” “哦......”杨承然点了点头,“那年纪真是不小了,也该为晴然找一位能文善武的驸马了。” 闻言,丽妃没敢接话。 她现在已经弄不明白陛下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大梁城皆知护国公姐弟虽无血缘关系,但是感情深厚。 感情深厚到大梁城今年没有一个媒人敢去给说媒。 最关键的是,人家是剑如霜的女儿啊! 身后有着长生剑宗的背景,外加凉王血脉、燕齐双王等凉王旧党支持。 而且,江上雪还代表着飞鸟楼的年轻一代。 最后,她还有着江上寒这么一位新贵宠着。 你杨承然有啥啊?你非要找这不自在? “你们颍川孟氏,可有青年才俊,能够配的上朕的晴然小姑?” 杨承然又问了一句。 丽妃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江孟已经结成盟友,但是她一点也不想亲上加亲。 “陛下过于抬爱了,孟家那群不务正业的年轻子弟,怎能配的上巾帼的晴然小姑姑。” 丽妃不惜自损家族。 杨承然心里暗骂了一声,随后又看向南宫浅浅:“浅浅啊,听闻令兄年方二十九岁,已经二品准剑仙,还生的一表人才,不如......” 南宫浅浅还未回话。 另一边的杨知曦却是冷笑道:“陛下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皇后人选定好了没?还准备用她们三位女家磨炼多久你的帝王权术啊?” 杨承然袖中攥拳:“姑姑......” 杨知曦冷声打断:“至于雪儿的婚事,就不劳陛下操心了,本宫与知微妹妹自会商议。” 在自己几位新女人面前,面子受损的杨承然很愤怒!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答应了一声:“那就劳烦姑姑费心了。” 其实杨知曦阻止这件事的原因并不是要打杨承然的脸。 而是她不想看到江上雪嫁到南宫家。 第一,长生剑宗与南宫家有仇。 第二,江上雪生的很好看。 而南宫家,世人皆知南宫剑炉与长生剑宗的修行,随着修为的变化,对相貌的改变截然相反。 那二品的,虽然不能过于丑陋,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一表人才。 杨知曦也不是不懂委婉。 只不过,当过皇帝的朋友都知道,被臣子反驳拒绝之后的愤怒,与是否委婉温和无关。 杨知曦也不屑演。 过了一会儿,杨承然又笑着侧首道:“姑姑,您可知这些舞女都是哪里人?” 杨知曦闻言,微微颔首:“南棠人。” 杨承然微笑:“不错!姑姑,现如今出身南棠的舞女,也要为咱们杨家献技了!” 杨知曦轻笑一声:“你很骄傲?” 杨承然哈哈一笑:“承然能够成为登基半年便开疆扩土的君王,这还全都仰仗姑姑。” “想说什么,直说。” “承然都已经是皇帝了,哪能还有什么想要的?承然想要的不过就是万民安康,姑姑青春永驻罢了......倒是姑姑,这一年立下了这么多的大功,可有想要的封赏?” 杨知曦本想拒绝,但是她仔细的想了想,随后对着杨承然笑道:“本宫还真想跟陛下讨要一个地方。” “哈哈哈哈,姑姑但说无妨,大靖富庶之地,姑姑任选之。” 杨知曦嫣然一笑:“洛城。” “洛......”闻言,杨承然迟疑了半晌。 “这洛城乃是皇后之封地啊?若是赐予姑姑,是不是除了不合规矩之外,还有些不合伦理道德啊?”杨承然想委婉的拒绝。 敏锐的捕捉到了杨知曦眼中不悦之色的乔蒹葭立刻插话道:“陛下,洛城乃皇后封地的规矩,乃是慈孝妙一皇后所定。” “也是当年皇祖父为了赏赐皇祖母。” “而姑姑乃是皇祖母唯一的血脉,继承洛城也无甚不合规矩的地方......” 第715章 越狱 就在天元殿上席几人说话之时。 杨知微虽然表面在与人交谈,实则听的十分认真。 江上寒跟她说过,慈孝妙一皇后也就是杨知曦的亲生母亲,除了是自己父王的师尊外。 还是一位道家的大人物。 应该大到位于所有道尊以及十大道门的掌教之上,仅次于道圣之下的这么一位人物。 她在江湖上叫安道人。 相比于江上寒对安道人身份的了解,杨知微是见过安道人的,她觉得自己对她的性格,也略有了解。 那不是一个贪恋荣华富贵的人。 但是安道人当年为何会以皇后封地这么一个蹩脚的规矩,要下洛城这么一个地方呢? 而且今天的杨知曦,又为什么会主动讨要洛城呢? ...... ...... 就在皇宫中几位当权者,享受奢华议论洛城之时。 有一群来自洛城的犯人,已经押到了神都监的大牢。 犯人们,来自南宫剑炉。 由洛城副将军薛勇亲自押送。 其实大过年的他大可以不必亲自前来,但是薛勇觉得这是一个给江上寒绝佳送礼的机会。 神都监大门口。 看着囚车与一大队洛城军。 一位神都监官员迎了上来:“下官见过薛将军。” 薛勇抱拳回了一礼,随后有些疑惑的说道:“本将似乎在哪见过你?” 神都监官员笑了笑:“下官叫罗广,去年还只是一位巡街都尉,幸得国公爷赏识,如今在神都监内做些差事。” 闻言,薛勇恍然大悟。 罗广,境遇与他极其相似,据说去年夏日有位粥铺老板惨遭南棠凶手杀害。 此案就是罗广办理,后来也成为了靖棠大战的缘由之一。 而根据小道消息,南棠凶手行凶之时,江上寒与姚小棠就在那粥铺吃早餐。 后来的罗广便平步青云。 从一个小小的巡街,半年先后升迁三次,直到年底升职到了神都监狱史。 可以说,薛勇与罗广这半年的变化都是因为站对了队。 薛勇心中暗思,看来国公爷让罗广在此,也是给自己找一个同党兄弟相识的机会啊! “原来是罗狱史亲自在此等候,失敬失敬。” 罗广哈哈一笑:“薛将军客气了,是国公爷安排下官在这里等候薛将军的。” “哦?这是为何?” 罗广道:“今天大年三十么,国公爷体恤薛将军和兄弟们一路辛苦,但是因为大靖的规矩,你们还需要在神都监住上几日,以供文吏记录这些犯人的信息,所以国公爷特意让下官在神都监中,摆下好酒好菜。犒劳兄弟们!” 说着,罗广领着薛勇进到了神都监的膳厅。 只见膳厅之中,果然摆下了无数的好酒好菜。 还有几十位神都监过年值班的衙差们,在等着他们入席。 薛勇犹豫了一下道:“这,不好吗?” “薛将军,莫要辜负下官的一片好心啊。” “也罢!” ...... 将南宫剑炉的犯人们关入牢房之后,神都监立刻便热闹的畅饮起来。 吵扰的声音甚至传到了牢房之中。 某处监牢。 双眼红肿的简玉公主抱怨道:“这群臭男人!对我们杨家一点都不忠心!只知道忠心于那个江上寒!本公主都饿了一天肚子了!他们倒是先吃上了,噎死他们!” 她对面牢房,有一位披头散发的青年人,背对着她道:“皇姐,你有点聒噪了。” 简玉抱胸训斥道:“庶人杨承启,你现在已经不是皇族了!你怎么敢跟本宫这么说话!!” 披头散发的青年人,正是原二皇子,越王杨承启。 简玉与杨承然都是先皇后所出,而杨承启是皇贵妃所出,所以很久以前他们就不和睦。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能被关入同一间牢房。 闻言,杨承启冷笑道:“在这里身份不重要,活着才重要,本王跟这里的牢头关系很好,你尊重我,我就会让他给你食物。” “这里的破东西,本公主才不稀得吃呢!” 杨承启摇了摇头道:“这里过节的牢饭也是不俗的,而且不守吃饭的规矩,是会挨板子的。” 简玉公主想了想自己的挑食,忍不住好奇问道:“那以前的节日里,这里也会给啥必吃的东西吗?” 杨承启点头:“会的,毕竟你这个啥必也是可以过节的。” 简玉:“......” 就在这对姐弟互相辱骂之时。 神都监不少人都醉倒在了桌子上。 甲字牢房门口的几个看管,也不知为何晕了过去。 然后有一个人,摸进了杨承启所在的牢房。 ....... 咔—— 杨承启的牢门被打开。 杨承启看着面前的背剑人,有些疑惑的问道:“阁下是?” “来救越王殿下的人。” “来救本王......” ...... 杨承启突然想起来半年前的一场对话。 那个叫江上寒的少年说:“我可以让你活。” 杨承启问:“那本王多久才能出狱?”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准确的告诉你,一定会有人来救你。那时,我会让神都监的人放松警惕,让他们顺利把你救走。” ...... 此时看到江上寒的话得以应验,杨承启再一次觉得那个叫江上寒的人,一定是个魔鬼! ...... ...... 护国公府。 江上寒在午宴上畅饮结束,正要去安岚的小院,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一个黑衣。 乔装打扮的刀四。 “师父,南宫剑炉的人入狱了,杨承启出去了。” “嗯,人看清了嘛?” “跟狗叔所描述的那位疑似踩点之人差不多,白衣背剑。” “他们往哪里走了?” “那人的步法很诡异,我怕打草惊蛇,没敢多跟。” “好,辛苦了,你去吃点东西吧。” “是,师父。” 刀四刚要走,随后看着江上寒摇摇晃晃的样子,忍不住微笑道:“师父这是喝了多少啊。” 他刚想上去搀扶,随后便看见一位水墨裙的大眼睛少女,‘嗖’的一下!就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扶住了江上寒...... ...... ...... 安岚的房间内。 安岚正趴在床上,翘着小腿与包裹着白袜的小脚,专注的研究着小葫芦。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安岚惊喜的跳下了床,直接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但是看到来者那一刻,安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连忙把小葫芦藏到了背后。 冷安宁看了看安岚的手臂:“你藏什么呢?” “我自己的宝贝!” 冷安宁环顾一圈,又问道:“你午宴吃到一半,怎么就不吃了?” “你管我!” “你刚才来开门的表情,满脸的期待......你在等人?” “我......” “在这里,有什么人会让你这么开心的等待?” “嗯......” “你宁愿过年的午膳都不吃,在闺房里等......”说着冷安宁嗅了嗅空气,“你还在房中洒了香露?” “哎呀,冷安宁你烦不烦啊!” 冷安宁没有理会安岚,而是走到了屋中的桌旁。 桌子上有一瓶解酒药。 “你在等一个男人?你在等一个喝完酒的男人,来你的闺房找你?” 安岚低下了头。 冷安宁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 “桃花酥,橘子,炸辣鱼......都是院长爱吃的。” 冷安宁直视安岚的眼睛。 “你在等院长喝完了酒之后......来你的房间???” 安岚两只小手在小腹前互相磋磨着,她知道自己什么都骗不过姐姐,于是只能怯生生的应了一句:“是......” 冷安宁十分不解的问道:“你们要干嘛?” 第716章 改成两次 “先生来喝一碗解酒汤吧。” “温度不凉不热,刚刚好。” 雪景园,桃珂的闺房内。 桃珂扶着江上寒坐到床上后,恭恭敬敬的从桌子边拿来了一碗解酒汤,递给了江上寒。 江上寒接过醒酒汤,忍不住笑了笑。 正常扶醉酒之人休息,都把人扶进对方房间。 但桃珂却把自己扶进了她的闺房...... 而且,还不坐离门最近的桌子,反而扶到了床上,再把解酒汤端过来...... 这就算是江上寒情窍未启也能看明白啊! 这贴心的小绿茶给的是解酒汤吗? 不会是加了料的东西吧? 江上寒端着醒酒汤嗅了嗅。 嗯......倒还真是醒酒汤。 但是这也太满了一些了吧? 江上寒明白了,桃珂是想让自己弄洒,然后她再冲过来帮自己擦拭。 擦着擦着,就可能擦枪走火了...... 江上寒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杨知微亲手做的过年新衣,那一定不能弄脏。 于是他喝的很小心...... 另一边,桃珂见一滴不撒的汤碗,也不是生气,只是悠悠的感叹道: “他们这些家伙也真是的,怎么灌了先生这么多酒。”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先生。” ...... 喝完了醒酒汤,桃珂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犹豫了一下,转身道: “先生,咱们这府上的木炭烧的也太旺了,学生都热了......” 说着桃珂用手开了开领子。 江上寒:“......” 桃珂小酒窝又一弯:“先生,距离年夜饭还有几个时辰呢,要不您在学生这睡一会儿吧?” “我......” “学生也有点困了呢。”说着桃珂伸了一个懒腰,“要不学生跟先生挤一挤?先生不会介意吧?” 直到这时,江上寒才发现桃珂穿的上下分身式的水墨裙。 因为她微微仰身之时,她腰间的玉带松了半寸,露出一抹雪色腰肢。 江上寒抬头对视上桃珂的眼睛,看着少女眼中的闪躲、羞涩与害怕,江上寒摇头叹了口气:“你应该是误会我了。” “啊?” “看见了我找安岚了吧?然后你就让安宁去安岚房里......” 被江上寒一语挑拨小心思的桃珂低下了头,一边揉搓着玉带一边道:“先生太聪明啦,学生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您。” 江上寒正色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桃珂乖乖的嗯了一声:“对不起嘛先生,人家以为是叫安岚去房里是想......然后怕冷师姐生气,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学生,学生只是有些心疼先生,想要自己帮帮先生......” “我找安岚是正事!” “先生不要这么凶么......学生有些害怕......” 江上寒有些气笑了都:“难道我在你们眼里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把学生叫入房中的院长吗?” 桃珂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倒希望是......” “什么?” 桃珂抬头,面容有些苦涩,随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先生,学生跟你相见之时,第一句话就跟你表明心意啦......但是你一直喘着明白装糊涂,学生马上就要回南棠啦,谁能不着急呀......” 江上寒面对桃珂的直言了当,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沉默了一下后道:“还记得我去年答应你的事吗?” “嗯......先生说在我回南棠前,跟我约会一次......” “改成两次。” “真哒!?”桃珂抬头,满脸惊喜。 “真的。” “什么时候呀?” “五月二十日,另外一个我再想想。” “好呀好呀!”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先生您说您说。” “不许再动你的小歪心思了。” “学生明白!但是......”桃珂眼神躲闪道,“先生能答应学生一个请求吗?” “答应了。” “学生还没说是什么呢啊?”桃珂眨着卡姿兰大眼睛。 “当先生的还能不了解弟子的小心思?” 说着,江上寒自信满满的张开了臂膀。 桃珂咦了一声,随后惊喜的扑进了江上寒的怀抱。 “这是学生收到过最好的生辰礼物了。” 江上寒手一顿:“今日,是你生辰?” “嗯......” 桃珂紧紧的搂住了江上寒,轻声道:“先生,学生一直都觉得,所谓的大魔头,就是没有体验过太多的人间温暖而已,若是世界所有人都像桃珂一样,那又怎么会有大魔头呢?” 江上寒又一怔,随后也露出了笑容,抬手搂了一下桃珂的小蛮腰。 感受到胸前的充实感。 江上寒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细枝结硕果’...... 桃珂在江上寒怀中满意一笑。 她今天自然不是准备草草献身的。 身为大家之女,她也有自己的矜持。 桃珂就是想让江上寒戳破她 的小心思。 既能体现先生的聪明,又能抒发自己! 最后换来一个温暖的抱抱。 恋爱,不就是要从抱抱亲亲慢慢开始的么...... 怀春少女偷偷的想着。 从拥抱上的这一刻,桃珂便知道将来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一定能够成为先生的人。 从学生变成自己的师母,实现阶级跨越...... 对这点,她有充足的自信。 因为她不只是一位三品棋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广陵才女。 她还会是未来的天下商贾首富! 整个大陆第一的小富婆。 旁的不说,若是将来先生娶了她。 光是马车所拉的彩礼,都能延绵十里。 当然,除了这些。 桃珂对自己身材,拥有着更加绝对的自信! 她就不信,搂着自己的先生,能够一点感觉没有!!! 桃珂猜的一点没错。 谁能抗拒这么一位江南美少女的投怀送抱呢? 江上寒也不例外。 尤其他还喝了酒。 说不‘激’动,一定是假的。 但是他也不敢多动。 因为江上寒知道,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关注着屋内...... ...... ...... 雪景园门口。 气质愈发成熟妩媚的紫裙锦瑟抱着膀子,靠着门边的墙。 嘴角带着一抹玩味儿。 第717章 琴剑合揍 相比于杨知微,锦瑟从来不是什么乖顺的贤妻良母。 午宴的时候,她也发现了江上寒对着安岚偷偷说了一些什么。 随后那个绿裙少女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她让丫鬟抱琴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安岚又是要解酒汤又是准备糕点的。 一看就不寻常! 而且之后江上寒也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这更加重了锦瑟的疑心。 所以锦瑟偷偷跟着江上寒走出了膳厅。 她想要看看,江上寒到底想干什么! 人家安岚不但是冷家的掌上明珠,还是你学生的妹妹啊,你把人家黄花大闺女扣押在这里,然后孤男寡女酒后一屋?这太过分了! 以后还怎么让人家嫁人? 但是最终锦瑟发现,江上寒竟然跟桃珂回了桃珂的房间。 并不是安岚。 于是锦瑟思考了一下,也并没有进去打扰。 在麒麟学院之时,桃珂对江上寒的喜爱,是众所周知的。 锦瑟身为教导过两人之师,也不止一次的看出来的这一点,她很愿意成人之美。 当然除了这点之外,锦瑟很能理解桃珂的难处。 锦瑟还能不顾一切的放弃在高家的所有,回到北靖国。 可是桃珂不能,因为锦瑟在高家只有血缘,没有至亲,高家也没有什么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但是桃家不一样。 桃珂的父母兄弟姐妹,她的前半生都在那里。 桃珂若是失败,他们就都会成为供下任家主驱使的无权人。 包括桃珂自己。 桃家跟其他家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家族的商业利益大于一切,甚至在家族子弟被人杀害,他们也会优先考虑收益最大化,而不是报仇。 家人之命,仅在家主一言之间。 更别提桃珂这位最强竞争者。 所以,锦瑟心中还是有些希望江上寒能够成为桃珂的有力靠山。 ...... ...... “你十九叔桃咏,快要到大梁城了。”江上寒松开一些桃珂,轻声说道。 桃珂点了点头:“学生知道,他代表李元沐而来。” “你有什么想法?” 桃珂展颜一笑:“我都听先生的!” 门内,师生两个聪明人谈论了很久。 ...... ...... 门外,锦瑟专心致志的听着。 不过,对于师生二人的谋划,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只是对某句话忍不住自言自语:“什么都听他的,只会害了你......那小子坏着呢......” 她话刚说到一半。 就见一抹桃红色飘然而至。 红叶傲然道:“身为当家主母,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合适吗?” 锦瑟看着红叶,嘲讽一笑:“呦,这不是红叶大剑仙吗?方才剑仙说什么?哦对,偷听是吧?本仙子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听,不像某些人只会夜晚开着窗户偷偷听。” 昨夜开窗不压抑的声音,哪能一点也没被二品巅峰的锦瑟察觉。 毕竟锦瑟对声音的敏感程度,几乎可以说是全大陆最强的人。 本来她还有些生气江上寒与杨知微。 你们两个! 吃饭不叫上我就算了。 吃饭也不叫上我!! 不过她察觉红叶更压抑的呼吸后,反而气消了很多。 锦瑟自诩是红缨的好朋友,所以不由自主的就不太喜欢红叶。 相对于锦瑟对杨知微的理解与包容,对红缨的鼓励与支持,对桃珂的放纵...... 她一点也不想让红叶跟江上寒在这方面扯上什么关系。 红叶被锦瑟一句话怼的面红耳赤。 她对锦瑟莫名的敌意也是有些好奇,不过她不会问,只是冷哼一声: “堂堂琴艺宗师这小嘴真是恶毒,怪不得你男人晚上不回房找别的女人去......” 锦瑟掐腰道:“你再说一遍。” 红叶切了一声:“本尊凭什么给你重复?” “就算找别的女人去了,也没有找你,你嫉妒了?” “哼!你以为本尊会在意你的那个狗男人喜不喜欢本尊?” “也是,红叶大剑仙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被男人喜欢,只是在意自己喜欢不喜欢。” 闻言,红叶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锦瑟紧接着笑道:“因为这天下也没有男人喜欢你啊......” 红叶:“......本尊还是劝你不要再笑了。” “嗯?” “因为别人是笑起来很好看,但你是看起来很好笑。” ...... 正在两位女子一言一语的互怼之时。 江上寒已经告别了桃珂,走了出来。 一浅紫一桃红,两位绝世容颜同时转头望向江上寒。 “你来的正好!”异口同声。 “你说,我们两个谁皮肤白?” “你说,我们两个谁腿更长?” “你说,我们两个谁身材好?” “......” 江上寒挠了挠头:“二位说的这些问题,我需要仔细比较才能下一个公平的定论啊,要不我们三人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二位都脱光光让我一睹......” 下一刻。 雪景园响起来了‘美妙’的琴音以及‘迷人’的剑舞。 琴剑合‘揍’! 让人耳目一新的同时,也十分让人‘头脑放松’。 ...... ...... “冷安宁,我的亲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不做什么!我保证!” “你不信任我,你还信不过尊将的为人吗?” 安岚好说歹说,终于送走了冷安宁。 就在这时,江上寒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安岚连忙打开房门。 “咦?尊将,你的脑袋怎么红一块紫一块的啊?” 江上寒叹了一口气道:“红的地方,是被紫的打的。紫的地方,是被红的打的。” “啊?”安岚小嘴张的老大,“尊将您左右脑互搏了?” 江上寒:“......” “我是同时与一位一品大宗师和二品宗师对打了一架!”江上寒给自己找面子道。 “对打?”安岚忍不住笑道,“还是被打?” “安岚......你可不能学那两个家暴的女人。” 安岚捂嘴一笑,随后起身道:“尊将你先坐叭,我去给你找药。” “不必了,我身上就有。” 说着,江上寒拉住了安岚冰凉的小手,来到桌子边坐下。 然后掏出了点药。 说实话,红叶与锦瑟已经手下留情了。 所以江上寒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一点不严重。 但是江上寒想尽快痊愈,否则见人就要被嘲讽一遍...... “你的伤怎么弄的?” “跟两个宗师打了一架。” 这么一说还很有面子。 “是什么宗师啊?” “我女人以及.......” 这么一追问,就很没有面子。 安岚一边小心翼翼的为江上寒涂抹药粉,一边轻声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尊将找我!安岚一定不能让你被她们给欺负了!” 江上寒笑了笑:“不必了,最多两个月之内,就没有宗师敢欺负我了。” 安岚小手一顿,随后惊喜的望着江上寒:“尊将......难道你要?” “嗯,两个月内,便可宗师!” “太好啦!”安岚开心的问道,“那尊将晋升二品宗师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啊?” 安岚觉得,江上寒更快的进入二品宗师,他们的大行动一定要更加的提前了! 大仇即将要报了! 江上寒的眼中,确实也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他目光炯炯—— “等我晋升了二品宗师!我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锦瑟脱光了打屁股!” 安岚:“......” “再等我晋升了一品大宗师!还要打小红叶的屁股!” “翻着面打!” “一个往紫了打!一个往红了打!” 第718章 有没有什么梦想? 安岚有些无语,也有些好奇,张着小嘴问道:“那尊将要把谁打紫,把谁打红啊?” “红的打紫!紫的打红!”江上寒一本正经的回答。 “红的哪里打紫,紫的哪里打红啊?” 这个问题就有些粗鄙了啊...... “咳咳,安岚,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你还说呢!你三番五次的不管我,这次多亏了小棠妹妹......” 听到姚小棠的名字,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问道:“你觉得姚小棠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安岚一边用软嫩的小手在江上寒紫色的地方,上下舞动着 涂抹伤药,一边讲述道:“特别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挺单纯的。” “就是你觉得她有点傻呗?” “不是,真的是单纯!” “具体说说,怎么个单纯?” 安岚缓缓的讲述了一遍她来到国公府之后,与姚小棠相识相知的经历。 “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毕竟她的名气那么大。” “但是后来......” 安岚说话之时,已经帮江上寒抹完了药。 于是便拿了一个橘子,一边说着一边剥橘子。 随后很自然的喂给了江上寒一块。 “......通过这件事,安岚感觉小棠妹妹的世界就是很简单的那种!” “见着好的就真心夸,看着不好的就直接说,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想着还十分。” “还有就是她的性子极其的不争不抢,跟兰姐姐那种还不一样,兰姐姐是沉稳成熟的不争抢,不愿意生是非。” “而小棠妹妹则是好像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争抢利弊这些字眼。她眼里的事都简单,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她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我有一次问她,有没有什么梦想?” “她竟然说,她没有梦想!” 江上寒微微疑惑:“没有梦想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可是......可是人要是没有梦想,跟无忧无虑有什么区别?” 江上寒:“......” 安岚:“......”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人尴尬的对视几眼后,安岚突然“唔”了一声! “我想到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江上寒咽下去一口橘子,急声道:“什么?” 安岚娇躯前倾半分道:“她记忆力特别好!几乎是过目不忘!但是她却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极其模糊!尊将你说这是不是特别奇怪?”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却对小时候的记忆极其模糊......确实很矛盾。” “是吧,尊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江上寒想了想道:“她对多久以前的记忆模糊?” “这我没有细问,只是她好像对自己的童年一无所知,像我们的童年都有几件印象深刻的事情,但是她每次跟我回忆,说她只记得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 “对,她还说黑暗中似乎有水,也有火......” “一片既有水,也有火的地方......” ...... ...... 一片纯白,且密不透风的空间。 从里面来看,似乎只是由六片白色的方块组成。 这里以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 但是不久前,这里多了一位黑衣青年。 刀三。 他在白色的空间内静静打坐。 他努力的回忆着他进入这里之前,看见的一幕幕。 首先他在二师兄的安排下,来到了神来池。然后跳入了水中,他发现了水的奇怪—— 水中的压力很大,而且有些莫名其妙的浓雾。 随后他看见了一个宫殿与一个女人—— 宫殿有名:楼外楼。 女人是他从前最尊敬的几个人之一:医圣。 最后,他被医圣弄昏了过去。 然后再醒来之时,他就在这里了。 可是过程呢? 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 这里是不是神来池下的宫殿? 对这些,刀三全然没有记忆。 他唯一的记忆是:身体中血气的记忆。 刀三能够确认的是,他的血气在来到这里之前,感受过两种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一种有着焚尽万物的炽烈与霸道。 那股热气并非寻常火焰的灼烧,而是炙烤,就像是要将他的血气煮沸、蒸腾! 每一丝血气都在这股力量下蜷缩、颤抖,仿佛下一息就要被彻底炼化。 另一种如寒渊倒灌,裹挟着冰封千里的阴寒与磅礴。 那并非清泉的温润,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重压。 像是要将他的血气冻结、凝固!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两股蛮横的力量在他体内短暂交锋,又或许是交替作用。 让刀三留下了烙印在血气中的记忆。 而这唯一的记忆,是刀三此次行动唯一的线索。 “医圣人有问题。” “我要将这两个消息带出去。” 刀三害怕自己忘记,所以反复提醒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多少次回忆与提醒自己。 但是每一次,刀三都会忘记。 然后重新回忆。 刀三以为他是刚刚来到这里,实则他已经来到这里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刀三的记忆再次消失。 他又像刚刚来到这里一样,开始回忆线索...... 就在这时。 白色的空间上方,突然旋转起来一抹白色的光晕。 随后一位素白如雪的女子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刀三睁眼,带着愤怒看着面前的女子:“医圣!你到底要做什么!?” 医圣看着刀三有些欣慰道:“很好,你已经有了愤怒,这说明距离我治好你不远了。” “我不需要你的治疗!” 医圣没有说话,而是掏出来了一个酒坛子。 在刀三满脸好奇的面色中。 医圣又在酒坛子里,掏出来了一盘饺子...... 以及一碟醋,一碟辣椒油,两碟大蒜...... 果然,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迷惑的打开方式...... 第719章 火 食物被医圣放到了刀三的面前。 “今日过年,这是你的年夜饭。” 刀三看了看食物,又看向医圣:“大师兄也是在这里被你治好的?” 医圣点头:“不是,但你可以这么理解,他来过这里。” 刀三眼中冒火:“这么说,是大师兄背叛了师父?” 医圣摇了摇头。 “不是?” “我不知道。” 刀三努力的让自己平息一下怒火,随后道:“医圣人,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你可否告知千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要做什么?” 应千山是刀三的本名,在他拜师长风之前,刀三就与医圣等人相识。 他这么说,很明显是想用昔日淡薄的友谊,勾起医圣心中的一丝念想。 但是医圣只察觉到了她的病人似乎学会使用感情的进步。 医圣轻声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你也不用害怕,因为你知道的我从不杀人,所以你也不会死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病好了,我就会放你出去。” 刀三冷笑一声:“放我出去?你难道不怕我把你这里的异象告诉别人?” “不怕,”医圣摇了摇头,“因为这里来过不止一个人,但包括小棠在内,所有人出去后都没有这里的任何记忆。” “我们小师妹......也来过这里?”听到姚小棠的名字,刀三连忙问道。 “准确来说,她人生中的很多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 “小师妹她,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何收她为徒?师父又为何收她为徒?她之前又为何会在这里?” 医圣沉默了一下后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不过......你可以不把她当成一个人。” “水......火......” 江上寒忍不住陷入深思。 药王谷有什么地方,是有水又有火的呢? 这个火......会不会是跟画圣的那根笔有关? 如果姚小棠所感受到的火,真的与画圣之笔有关的话,那结合自己之前的推测...... 难道说......四大传说之中的某个地方,就在药王谷!!!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又想起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山狗说,长风是在药王谷老谷主的屋子里出生的。 但是江上寒却清楚的记得,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是看到了宫殿,绝不可能是老谷主那寒酸的屋子。 如此说来...... 药王谷的宫殿,与火,与四大传说之一,应该密切相关! 甚至极其有可能是一个地方! 楼外楼! 想到这里,江上寒有些激动。 如果说,楼外楼真的在药王谷的话,那么还会从侧面证明一件事—— 刀二绝对不是叛徒。 如果刀二一定还是自己的好徒弟,那么也还会从侧面证明另外一件事—— 刀二绝对不会置刀三的消失于不顾。 也就是说,刀二知道刀三去了哪里! 而现在刀二在攻打药王谷! 同时,他又不撕破脸皮...... 这是在告诉自己一个消息...... 刀三就在药王谷! 而且还没有死。 刀三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药王谷的秘密! 甚至是他已经发现了楼外楼! 刀三也因为此事被扣下了。 想到这里,江上寒还有一丝感伤。 刀三,这位自降一辈拜在自己门下的弟子,自己原本准备让其继承快活楼楼主之位的弟子,南棠四大家族应家的嫡支少主,在今天这大过年的日子,却还要忍受囚禁与折磨,连个饺子也吃不上...... 除此之外江上寒最好奇的是—— 究竟是什么样的火,可以跟画圣、画阵笔、传说之地这些相提并论呢? 想到此处,江上寒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旁边的炭火。 安岚见状,咬了咬唇忍不住道:“尊将,玩火会尿床啊......”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 安岚看着江上寒的表情,甜甜一笑:“尊将,您想什么呢啊?” “没什么,对了,你的葫芦研究的如何了?” “弄明白啦!”安岚雀跃的说道,“而且安岚还通过这个葫芦,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 “尊将你看。” 说着安岚,撸起了袖子。 只见其胳膊上,有一条刚扎好的白色绷带。 “这是?” 安岚打开了绷带,露出了一道血红色的伤口。 江上寒再次皱眉:“看这伤口的样子.....是你自残的?” “对!” 安岚兴高采烈的说道:“尊将,安岚发现你所闻到的奇怪的气息,就是在安岚的血里散发出来的。” “所以?” “所以!安岚只要不出血,就会没有问题了啊!尊将,安岚已经二品枪道宗师!能够伤到我的人很少,可以不用这个葫芦啦。”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行,稳妥起见,你还是带着葫芦的好。” 安岚急声道:“尊将,你有所不知,这个葫芦只能屏蔽气,不能屏蔽血。我用也只是用来屏蔽血散发的气,可若安岚受伤出血,就都一定是无法预料的临时情况,根本来不及用这个葫芦来施展手段。” 顿了顿安岚又道:“但是有一个人,比安岚更需要这个葫芦!” 江上寒想了想,抬眸确定的问:“姚小棠?” “对!”安岚脆生生的说道,“之前尊将说我与姚小棠相似,但是其实我们很不一样。我们之间唯一相似的,就是这股能够吸引人的气息了。” “嗯,不错。” “可这点,我们也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上寒问。 安岚比划了一个手势道:“回府这段时间,安岚还发现一个问题,小棠妹妹散发出来与我相似的味道,不是血而是她的气,真气!” “小棠妹妹总是忍不住偷偷修行。” “而我发现小棠妹妹的真气足够吸引人那日,就是她偷偷散去了自己五品的修为那日!” “那之后,就在尊将回来之前,我又发现了有一日她身上散发出来了吸引人的气息,但是强度与上次差的很远。” “不过,这一次小棠妹妹是八品。” “所以,安岚得出了一个结论,就如同尊将所说的,我与她可能都是某种......圣药。” “但却不是一样的药。” “小棠妹妹的修为越强,她的气越吸引人。” “而安岚则是血液吸引人。” 江上寒靠在椅子上,微微点头。 他听明白了安岚的推论。 简单点说:就像二品以下的草药、一品的兽丹分类一样。 作为人而存在的圣药,也有类别。 姚小棠,属于‘真气’之圣药。 安岚,则属于‘血液’之圣药。 “这么说来......若是姚小棠修为上去了,她很有可能会吸引到更多强大之人的注意。” 江上寒眯着眼睛道。 他想明白了前不久刚刚得知的医圣前来护国公府,跟姚小棠说的话。 医圣明里暗里的嘱咐了一句姚小棠:需要停止修炼,否则她会死。 “对!所以安岚想说,这个葫芦给小棠妹妹才是最合适的!因为这个葫芦可以完全的屏蔽并伪造真气。”安岚真诚且认真的说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可是我都答应冷千里让你今天回夜羽伯府了。” “没事哒!”安岚的声音坚定,“尊将放心吧!只要我不流血,就一定不会有危险,况且安岚在紫晶山收获很大,现在很强的!” 江上寒看着安岚向自己展示了一下小拳头的样子,笑了笑:“有多强?” “冷千里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安岚信心满满。 “你爹都打不过你?”江上寒表情狐疑。 “当然!打完了之后谁管谁叫爹还不一定呢!” 第720章 猪与鸟 “要是这么说的话......”江上寒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安岚,你还没与二品宗师正式的对战过吧?” 安岚点了点头:“从紫晶山回来之后,安岚从来没有动过手。”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你想不想跟二品打一架?” “真哒!什么时候?”安岚满眼期待。 “就在今天!” “今天?”安岚疑惑道,“这大过年的,跟谁打啊?” “一个我挺膈应的女人,她们师徒三人就快到大梁城了,我准备在她进城之前揍她一顿。” “好!”安岚重重点头,然后又抬眸道:“可是尊将不是要我隐藏实力吗?” “对啊,”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说道,“展示,就是最好的隐藏!” “安岚不太懂。” “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知道武道院的前副院长是谁杀的吗?” “难道是尊将您杀的?”安岚露出讶异的表情。 “不错,”江上寒回忆道,“我刚来大梁城之时,怀疑江海言就是遭了断羽的毒手。” “这个时候摆在我面前就只有两条路。” “第一,偷偷修炼,等境界超过了断羽再去干掉他。” “第二,去麒麟院,去他的面前。” 安岚琢磨了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若是选择第一种路,那就是坐以待毙,您在明他在暗,尊将陷入了被动,随时有可能遭遇断羽因为忌惮的毒手。” “嗯,所以,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最好的藏匿就是出现在敌人面前。” “我明白啦尊将!”安岚一脸憧憬的说道,“尊将,安岚还没有跟宗师打过,需不需要安岚提前准备什么?” “把你的七把短枪擦好就行,”江上寒看向窗外,“那个女人,也有七把剑。” “好!” 江上寒看着安岚的眼睛道:“今日之战后,无论输赢,你都会是整个大梁......不!整个大靖的第一少年天才!” 安岚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嘻嘻一笑:“尊将,安岚是不是大靖第一个这个年纪就晋升宗师的人呀?” 江上寒笑了笑,微微摇头:“那倒不是。” ...... ...... 大梁城的上空,即便是寒冬,也有鸟儿不断在城上飞旋。 张记百货园。 一对师徒正在吃饭。 “师父,你尝尝这个猪头肉,香死了!” “嗯,吧唧吧唧......徒儿,吧唧吧唧......该说不说的,你厨艺见长了不少啊。”山猪一边吧唧嘴,一边中肯的评价道。 他吃得很香。 “嘿嘿,徒弟就擅长炖猪肉。” 店小二得意的扬了扬头,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师父,今年年前怎么没见那位喜欢穿黄灰色袍子的大婶来啊?每年她不是都会带上您最爱吃的东西年前来店里吗?” 闻言,山猪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随后咧嘴一笑:“人家爱来不来呗?咋滴?你个小孩子还挑上人家理啦?” 说完话,山猪也不顾店小二表情,自顾自的继续吃饭。 只不过,这次的饭突然就不香了。 是啊,那个叫她小彘的人,都走了整整七个月了。 也不知道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正在山猪有些惆怅的时候,店门开启了。 店小二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打烊了客官。” 门口传来一声媚意入骨的声音:“我找山掌柜。” 闻言,一对师徒同时向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有位女子,穿着华丽的长裙,身材夸张至极,手中还拎着两个盒子。 “玄鸟仙子......” 山猪看了看云鹊,又看向店小二道:“你先去后堂。” 店小二点了点头,带着疑惑退了出去。 山猪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吧。” 云鹊嗯了一声,随后走到桌边坐下。 “吃点不?” “不了。” “之为啥不吃?” “我不吃肉。” 说着,云鹊把手中小盒子递给了山猪:“这是乌女官她......生前要我每年过年带给你的东西。” 山猪嗯了一声,伸手一摸,两个小盒子消失不见。 随后山猪突然乐了一声:“俺老猪这辈子值了。” 云鹊翻了个白眼:“没志气。” 顿了顿,云鹊突然看向山猪,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是兄妹?” 说话之时,云鹊声音颤抖至极。 山猪哈哈一笑:“就俺老猪长这逼样,跟你是兄妹?你信吗??” 云鹊反驳道:“或许我们同母异父呢?我爹是个文武双全的、俊美的、年少的将军,而你爹......极其丑陋!” “上一边去。” “我不是骂你,我是寻求合理。” “别想了。”山猪打断道,“俺老猪实话跟你说吧,俺老猪是不是她儿子,俺不知道,但你一定不是她的女儿!这件事......俺老猪查过很多次了。” 云鹊别过脸去:“我不信!” “信不信你也不是。”山猪拿起筷子继续干饭,一边吃饭一边道:“你来找俺老猪,不是专门送礼物和问这么没劲的问题的吧?” “我想知道今年的天下榜何时公布?” “很快。”山猪道,“本来今年是大年初二肯定能公布的,但是遇到了点问题,现在还不确定具体时间。” “我的排位?” “掉了。” 云鹊嗯了一声,对于掉下天下榜二,她不是很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美人榜呢?” 闻言,山猪叹了口气:“美人榜,你进了前五。” 云鹊深呼吸了一口气,酥胸起伏中,她缓缓启唇:“我要改名次。” “改到多少?” “掉出前一百......不!是不能出现我的名字。” 山猪摇了摇头:“差太多了,这可是天文数字。” “你开个价吧。” 云鹊表现的十分阔气。 “首先掉出天下榜前五,就需要一枚二品丹药以及能锻造一品兵器的宝石,其次是......” 山猪说了很久。 云鹊忍不住道:“停停停,今年怎么这么贵?去年还是丹药或宝石,今年怎么都变成‘以及’了?” 山猪摊了摊手:“这是通天山定的规矩,不是俺老猪定的。” 云鹊讷讷回了句:“可是二品丹药和能锻造一品兵器的宝石在飞鸟楼也是至宝,我去哪里弄给你啊?” 山猪咧嘴一笑:“眼下的大梁城,还真的有个人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 “谁啊?” “这算一个丙级消息昂?” “行行行,你快说吧。” “那个人,自然就是某位进过紫晶山的炼丹师......姓江。” 第721章 神都监遭劫! “江上寒?” “不错,免费送给你一个消息,江上寒已经掌握了炼制二品丹药的能力,或许你可以去找他......” “不行!”云鹊扭头,“我才不去找他!” 山猪倒是一脸无所谓:“那俺老猪就没啥别的法子了,你自己个寻思寻思吧。” 云鹊闻言,低头不语,只是看着脚...... 哦对,看不到脚,她低头看头...... 要不,再想一个聪明的办法去找一次江上寒? “云鹊,不是俺老猪说你,让人知道你还不到三十岁有啥的啊?” 世人皆知,足够漂亮的女子只有两种可能不入通天山公布的美人榜。 第一,已婚妇人。 第二,超过了三十岁。 云鹊是杨知曦身边的宫奴籍,自然不可能成婚。 但是许多见过云鹊的大人物也知道她的美貌。 所以若是云鹊没进美人榜,世人就都会怀疑她超过了三十岁。 这是云鹊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她不想别人知道她很年轻。 山猪知道云鹊的小心思。 山猪也知道云鹊的大概年岁,作为比长风、医圣等人成名还要久一些的玄鸟仙,她甚至都没比冷安宁大几岁...... ...... ...... 安岚收拾着包裹行囊的时候,江上寒打开了房门,走到了院子中的小石桌坐下。 然后笑着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出来吧。” 声落,冷安宁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坐。” 冷安宁行礼,随后在江上寒的对面坐下。 “藏的挺好。”江上寒认真的点评道,冷安宁藏匿的不仅隐蔽,而且与周遭杂物十分契合,若非他有洞悉玄域,也难以发现端倪。 “是院长教的好。” 江上寒赞同的嗯了一声,随后道:“等你哪天能不被我发现,你就出师了。” 正常了解江上寒的人,例如刀四刀十等人,听到这句话都会有些抱怨:不被他发现?那跟十年内晋升圣人境有何区别? 不过冷安宁只是微微点头:“好,我努力。” 沉默片刻。 又沉默片刻。 师生二人一直相对无言。 江上寒至今还记得当初百草院只有他与冷安宁两人的那段时间。 除了关于吃饭的问题,两个人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话说。 百草院的热闹也是在桃珂与元吉来了之后。 江上寒觉得他与冷安宁之间的相处,与他和应千落之间十分相似。 区别就是,以前的应千落会隔三差五的揍他一顿。 以磨炼之名。 而冷安宁在他面前一直很乖。 “这次在东线有何感受?” 江上寒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像一个老头子似得。 “一切都挺好。” 冷安宁回答完之后也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把这个话题引下去,而院长明显是想跟她交谈几句。 “据我的消息,你这次遭遇了好几次暗杀?” “嗯,但是每一次都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了。” “真的莫名其妙吗?” “嗯......也不是。”说着冷安宁抬头道,“院长,您可还记得我们去年从北亭回大梁之时?” “记得,怎么啦?” 冷安宁严肃的说道:“那次我也感受到了暗中的杀意,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过最后也莫名其妙的化险为夷了。” 顿了顿冷安宁或许是怕江上寒不信,又强调道:“院长,我对杀意的感受十分灵敏!” “你能够直观的感受到杀意?” “嗯......很轻微,但是能,除此之外还有善意、恶意、歹意、诚意、怨意、敌意等等......” “那爱意呢?”江上寒又问。 “也......能......”冷安宁话锋一转道,“而且我的这些感受都在随着修为的增强而增强,院长,这是不是?” “不错,这很有可能就是你未来的超凡玄域。”江上寒点了点头,给弟子上了一课,“正常来说,三品到二品是不断的修行‘速度’,直到最后得以翱翔九天,算是晋入二品宗师。” “所以虽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晋升二品很难,但对于速度快的人来说,却很简单。” “比如当年的长风,如今的玄鸟仙都没有在三品停留太久,因为他们两个足够快。” “长风的那些弟子以及白唐红缨等人,也是如此。” “像咱们麒麟院的慕梁院长迟迟晋升不了二品,不是因为修为问题,而是他太慢了,修炼多年他的速度甚至不如他的那条驴。所以他也放弃了宗师,去哪都骑驴。” “而二品到一品,就是感悟超凡玄域。” “最后得到自己的‘道’,入大宗师。” “安宁啊,恭喜你,你感悟超凡玄域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冷安宁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刚要再问。 江上寒突然道:“安岚在收拾行李了,一刻钟后,她就要先回府了。” 冷安宁点头:“好,那我也去收拾。” 说着,冷安宁就要起身,却不料被江上寒给叫住了。 江上寒笑着道:“你不急,下午你还有事,晚上再回府就行。” “我还有事?”冷安宁好奇道,“什么事啊?” 江上寒不答反问:“你的白玫枪骑军,是不是有半数在大梁城内?” “是,按照规定,他们在城中值守。” 江上寒淡淡道:“数五个数,你就知道下午有什么事啦。” 冷安宁点了点头,随后认真的数了起来。 五。 四。 三。 二...... “国公爷!不好啦!” 就在冷安宁马上就要数到一的时候,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宋尚书?这大过年的不在府中陪伴家人,何事如此慌张?”江上寒问道。 “国公爷!神都监遭到劫狱啦!” “什么!?”江上寒站起身来,一脸震惊,“有人被劫走吗?” “有啊!” “是何人?” “是庶人杨承启!!!” “怎么会这样!”江上寒身躯颤抖的后撤了两步,然后感叹道: “杨承启被劫......这是冲着陛下去的啊!” “一旦日后杨承启生事,本官难辞其咎啊!” “来人!” 江上寒喊了一声,门口顿时出现了一排人。 “快传本官之令,神都监所有人今日取消年假!立即回衙!” “命令皇城军!一定严守皇宫!防止杨承启党羽入宫行刺!” “另外请求巡防营以及五军都督府协助,立刻封锁大梁城!” “全城寻人!” “绝不能让庶人杨承启及其余党跑出去!” 一连数言后,江上寒又转头看向冷安宁:“安宁啊,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还需要去请一道圣旨,其他城门还好说,但南城门......在没有圣旨之前,守军是不会封城的......” 冷安宁立刻会意道:“安宁明白,我这就带白玫枪骑军,去封锁南城门!” “如此甚好!” 第722章 其实沈木语是个辅助 门口的官员与侍卫都领命退出院子后,声称自己着急去求一道圣旨的江上寒又坐回了石桌前。 褪去了满脸的惊异。 冷安宁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江上寒:“院长,那我先出发了?” 江上寒摆了摆手:“不急,不该出城的人还没有出城,该进城的人还没有进城.......” 冷安宁噘嘴叹了口气,罕见的流露出女儿家的姿态,悠悠的说道:“院长,这里就咱们两个,您能别当谜语人了吗?” 江上寒:“......” 这结合之前的事很好猜的啊!怎么就谜语人了!你一下就猜出来这多有成就感啊! 这些学生真是的,还是桃珂善解人意...... 江上寒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道:“不该出城的人就是劫狱的人。另一个是元吉,他快到城门口了,得先把他放进来。” “原来是元吉师弟回来了......”冷安宁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可是院长不怕杨承启跑了吗?” 江上寒微笑道:“他跑了不可怕,他跑不了才可怕。” “啊?” “我怕杨承启把我给供出来。” “......是院长您劫的......” “那倒不是,我不是那种玩忽职守,监守自盗的人。”江上寒一脸正气。 顿了顿,江上寒又泄了点正气:“不过我故意在今天放松了防守。” 正在这时,安岚收拾好了行囊,从门口走了出来。 见状,冷安宁话锋一转:“那请问院长,有像我这种在三品便开始感悟超凡玄域的人吗?” “那当然,”江上寒知道冷安宁的心思,所以配合着说道,“其实超凡玄域就是在你修行之路中,对某一处道法的领悟,但是这种领悟往往都是从晋升二品开始,在一品才能大成。” “不过,也有很多人会在二品大成,比如像西虞周家的周北念、周图等人,他们在二品便可以使用部分的超凡玄域。” “他们也是像你一样,在三品就开始领悟到了自己今后的超凡玄域。” “那有三品之前就领悟超凡玄域的吗?”冷安宁又问道。 “也有,但是很少。”江上寒答。 “沈院长是吗?” “他不是,沈木语应该也是在三品上境或者巅峰境开始领悟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二品初,具体我不确定。” 冷安宁又纳闷道:“可是沈院长他从小就是修炼枪法的,他的超凡玄域也跟枪有关,这难道不是三品之前领悟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超凡玄域,并非修炼枪法就是枪,修炼剑法就是剑。” “像六指剑仙,他的超凡玄域几乎与剑道无关。” “而且除了三教中人会出现相同的超凡玄域外,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过一模一样的超凡玄域。” “沈木语真正的超凡玄域,也不是枪类,而是兵气类。” “打架使用的那种兵器?”冷安宁纠正。 “不是,兵之气,真气的气,”江上寒想着曾经与沈木语那一战,感叹道,“世人皆以为沈木语是个很强的战士,但其实严格来说,他更像一个辅助。” “啊?” 两人说话之时,安岚已经走到了两人的旁边坐下,拄着下巴看着两人。 闻言,此时的安岚与姐姐的表情十分相似,都将小嘴张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江上寒看着两张不一样却同样好看的表情,微笑道:“单对单打,御兽的玄鸟仙云鹊不一定是拥有杀之域的刀魁应千落对手。” “但是历年天下榜,云鹊都会排在应千落上面,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跟境界关系不大,其中有很多种原因,最重要的就是在通天山的假想中,云鹊不会离开离王殿下的身边且云鹊与应千落都不是好比武之人。那应千落若是跟云鹊打,就大概率是来行刺杨知曦或者找麻烦,云鹊便会得到沈木语的帮忙。” “沈木语哪怕自己受伤,也一定不会让云鹊受伤。” “因为云鹊无碍,就代表离王殿下无碍。” “而他的兵之气,可以将云鹊的万千玄鸟战力翻倍。” 其实江上寒完全可以简单的给两女讲:沈木语不是赵信,他是可以让兵线变强的大龙...... 但是眼前两女明显更听不懂这个解释。 闻言,安岚若有所思。 冷安宁却还是有些好奇:“可是去年宫变之日,玄鸟仙子跟刀魁打了个平手啊?” “我削弱了应千落的战力。”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都会以为是江上寒在吹牛逼。 但是冷安宁与安岚却都深信不疑。 因为她们一个知道他是最熟悉应千落的人之一。 另外一个......则是知道江上寒暗算别人的天赋.......冷安宁从认识江上寒的时候,就知道他很损。 冷安宁拜师百草院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过于正了些,想要学点损的。 后来,她也确实配合着江上寒做了很多损事...... 安岚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她提出了一个自己的问题:“尊将,那有没有人二品之时却还没有开始领悟超凡玄域的?” 安岚其实在屋子中,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她对冷安宁三品开始领悟超凡玄域有些羡慕嫉妒,毕竟她都二品了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大道。 “当然,而且这种人很多,不过领悟超凡玄域的境界是在什么时候,并不代表今后实力的强弱。”江上寒宽慰道。 闻言,安岚放心的点了点头。 冷安宁却觉得妹妹的表情很奇怪。 这是你一个四品应该操心的事情吗? “安宁,你距离二品还差多少,一年半的时间够不够?”江上寒突然问道。 冷安宁的年纪,处于修行最黄金的时间段。 按照江上寒的估算,除去自己与安岚这两个挂逼......冷安宁才是大靖实际意义上的第一少年天才,再有一年半二品,应该问题不大。 他对自己这位学生很有信心。 “我估计,最多一年就差不多了。”冷安宁对自己更自信。 她自认从来不是天赋最强的人,但她也从来都是最努力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江上寒欣慰的点了点头。 冷安宁好奇的看向江上寒,“院长为何突然这么说?” 江上寒看了看安岚,笑了笑:“我是怕你一会儿会被打击到自信心。” “嗯?” 冷安宁刚想说话,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了院子中。 “时候差不多了。” 闻言,江上寒起身:“好了,今天这堂理论课就给你们姐妹上到这里,下午是实战课,都各自去做准备吧。” “是。” “好!” ...... 江上寒简单交待几句后,冷安宁与安岚便一起行礼出了国公府。 一个去了白玫枪骑军大营。 另外一个回了冷府。 冷安宁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是院长之后说的那句‘实战课’,自己去封城还有可能遇到战斗。 但是安岚明明就是回家享受大小姐生活去了啊,她那么开心的答应干嘛? 她又不打架...... 第723章 众刀齐聚 与此同时,大梁城门口。 刀十拍了拍元吉:“到地方了,把眼睛睁开吧。” 元吉紧紧闭着眼睛,连连摇头:“不!上次你个损种就骗我,我一睁开还在天上呢!太吓人了!” 刀八笑道:“这次没骗你,真的到大梁城门口了,我要是骗你认当你爹。” 闻言,元吉半信半疑的睁开了眼睛。 随口又赶紧闭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这是大梁城门口没错。 可是......他人还在半空中啊! 而且!他人还是倒着的! 他的两只脚还被刀八与刀十握在手里! 元吉现在深信一件事:下半身没有知觉,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仅次于斗宗主那时两王四张二输给桃珂他们! 刀八与刀十相视哈哈一笑。 随后把元吉翻了个身,带着他进了城。 他们倒不是故意戏弄他,而是他们也刚刚二品,带人飞行有点吃力,一人攥一只脚正好。 就在刀八与刀十进城之时。 人群中的刀六给了一个信号。 随后,城外有无数原本不应该在大梁城的刀客,纷纷进了城。 他们有的来自洛城,有的来自颍川,也有的来自更远的齐州...... 他们之前有开赌坊的,有跑商行的,镖局挑汉、武馆挂子、绿林响马,小偷娼妓应有尽有。 但是他们都来自一处势力! 南棠快活楼! 刀五是最后一位进城的快活楼中人。 就在他进城的一瞬间。 大梁城门紧紧关闭。 ...... ...... 大梁城门内,有间很大的面馆。 刀八与刀十带着元吉坐下后。 刀八招手道:“来碗面!” “遵命。” 元吉没有察觉到面馆老板回应之声的异常,只是诧异的问道:“咱们咋不回我们国公爷的新府邸吃大餐啊?这破面有啥好吃的?” 刀八没有说话。 面馆老板很快就端上来了面。 刀十淡淡道:“快吃吧,这是你最敬爱的国公爷特意让我们给你准备的。” 元吉‘哦’了一声,他确实也饿了很久了。 只不过,他刚吃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这面也太凉了吧? 这得做好多久了啊? 元吉回头,抱怨道:“掌柜的,你这破面都凉......”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 只见后厨中,那位掌柜从橱柜中掏出来了一把刀! 随后,掌柜拿着刀气势汹汹,还有些激动的走到了厅中。 就在元吉以为是黑店的时候。 掌柜垂刀,恭敬的对刀八与刀十说道:“八爷,十爷,咱们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们何时出发?” 刀八摆了摆手:“不急,等元吉吃完了面,他饿了一路了。” 元吉闻言,赶紧吃面! 同时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间宽阔的面馆坐满了人。 这在大年三十很不正常。 不回家吃饺子,跑这来吃凉面?这不有病吗? 更不正常的是——他们面前都放着空碗! 没有一个人在吃饭! 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把刀!!!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不刻意隐藏的杀意!! 自己这是闯进杀手窝子了啊? 刀十看着元吉胆怵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不用害怕。” “都是自己人。” 刀十指了指掌柜,“这位,是我们快活楼快刀堂驻扎在大梁城的骨干,叫他老冯就行。” 老冯闻言,冲着元吉咧嘴一笑。 笑的元吉毛骨悚然...... “那位,”刀十又指了指一个年逾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娘子,“你叫她春姨就行,她是我们三堂红缨堂主旗下落叶楼的总管事。” 春姨闻言,冲着元吉抛了一个媚眼。 元吉毛与骨更悚然...... “你身后这位,是快活楼......” “还有那位......” 元吉吃面的功夫,刀十介绍了很多人。 “他们都是快活楼的精锐,手上没个十条八条人命的,今天进不了这间屋子。” 最后,刀十才指了指元吉道:“这位是元吉先生,与我们师兄弟算是平辈,叫人。” 闻言,所有吃客一脸严肃,同时向元吉垂刀行礼。 “吉爷!” “元吉先生!” “小吉吉~” 元吉:“......” 元吉呵呵一笑,冲着四周摆了摆手:“各位大佬免礼免礼免礼......” 自己这真是进了杀手窝子了啊...... 曾经口出狂言声称要‘马踏长风狗贼坟墓’的元吉,面对着一群长风昔日的手下杀手们,就连喉咙里的面,都是颤抖着入腹的...... 我当初的嘴怎么就那么贱呢! 不过幸好,眼下这些人看起来对自己是没有敌意的。 就在元吉欣慰之时,店门口又来了一个人。 同样带刀。 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是,他的身材极其魁梧。 长的很高很高,正常他的头应该顶到了门框。 但是没有,因为门框被他带来的人给卸掉了...... 魁梧高大的男人带来了很多人,挤满了店门口,而且全部带刀! 店中人看见魁梧高大男人的同时,全部起身,垂刀弯腰行礼:“五爷!” “五爷!” “五爷!” 刀五目视一圈,深沉的嗯了一声,随后道:“都坐下吧,人还没到,都再等等。” “遵命!” 元吉咽了一口口水,随后看向与自己关系最好的刀十问道:“兄弟,你们这么多杀手刀客,大过年的不隔家守岁,在这聚会这是要干哈啊?” 刀十笑了笑:“接人。” “啥客人啊?整这老大排场?”元吉惊叹。 “不是客人,是几个我们快活楼的自己人。” 元吉刚要说话,但是却被街上的马蹄阵阵吸引住了目光。 他向外望去。 只见一片白甲白缨、个个手握长枪的骑兵正在向城门口疾奔。 领头一骑,正是他最熟悉的大师姐——白马银枪冷安宁! “逆贼逃窜!” “奉令封城!” “禁止擅出!” “违者立斩!” 第724章 感动与不敢动 听到冷安宁队伍之中传出的封城追逆之言。 元吉忍不住环顾了一圈店中凶神恶煞的杀手们,然后咽了一口唾液,看着刀十小声问道:“门外那位英姿飒爽女将军口中的逆贼.......该不会就是你们吧?” 一大群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江湖刀客杀手聚集,又都是敌国势力的人,又恰逢冷师姐带兵封城,这很难不让元吉胡思乱想...... 刀十淡淡道:“咱们是......” 元吉猛的坐直了身体:“啊!真的是你们!”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咱们是负责抓贼的。”刀十笑道。 “你们抓贼!?”元吉惊声道,“抓啥贼啊?” “自然是抓我们大靖的逆贼!”刀十说的理所当然。 元吉失笑道:“不是,你们大靖?” 刀十点了点头,同样坐直身体道:“重新介绍一下,我,不但是快活楼的刀十,还是此次国战第一个登上桓阳城之人。” “这位,”刀十指了指刚刚坐下的刀五,“他不但是我的五师兄,也是神龙五行骑的副指挥使,参与过海棠山、荣棠城,九棠山等多次战役。” 刀八自我介绍道:“八爷我之前在大靖神武右军,打过楚山河的天南军。” 顿了顿,刀八又拍了拍元吉几乎没有知觉的大腿:“之前你见过的那个瘦子,就是我的六师兄,他在神武左军,做斥候。” 元吉揉了揉眼睛,又环顾一圈:“也就是说,你们这一屋子人,不但不是逆贼,还都是我们大靖的功臣忠良?” “过奖啦兄弟。” “过奖啦吉爷。” “过奖了小吉吉~” 元吉:“......” “那你们这次谁是领头的啊?”元吉又好奇的问道。 与此同时,他看向了刀五。 刀五摇了摇头:“不是我。” 元吉又看向刀八。 刀八也摇头。 刀十微笑着说道:“这次的领头人,就是元吉先生你!!” “啊?我?”元吉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是我?” “不错,元吉兄弟不是还有神都监的官职在身吗?所以你来带头,缉拿罪犯!”刀八道。 我是个狗机吧啊我...... 元吉吞咽了一下喉咙,疑惑的问道:“这是,国公爷的安排?” “对。” 元吉感激涕零:“还是我家国公爷最信的过我元吉啊!” 刀十摇头一笑,没说什么。 刀八招了招手。 随后一位刀客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递到了元吉的面前。 元吉看着盒子缓缓开启,忍不住又一次吞咽了一下喉咙。 因为盒子里,是一件官袍。 神都监的官袍! 而且品阶远远高于自己原来的品阶! 神都监,缉查使! 与江上寒的巡查使同级! 刀五挥手道:“换上吧,今日封城乃是神都监请的旨,你将作为神都监官员,分责看管这道城门。城门的守将以及前来协助的冷安宁都是你的副手。” “同时,你将拥有查探除了皇宫与飞鸟楼,以及诸王之府外所有地方的权力!” “也就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在大梁城横行无阻!” “这座城,你说了算!” 元吉被说的热血沸腾:“我想过国公爷会很信任我元吉的实力,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信任我!” “看来即使是我,也有过于没有自信的地方啊......” “国公爷!元吉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向天感叹了一句后,元吉丝毫不顾周围的目光,直接就开始换衣服。 因为腿脚不便,在旁边人稍微帮了一下忙之后,元吉终于换好了新官袍。 随后乐呵呵的说道:“那我们出发吧?” “不急,你最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告诉你呢。” 元吉乐呵呵的说道:“什么任务?” “抓逆贼。” 元吉点了点头:“逆贼,有什么特点啊?” “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那咋抓?” 刀五看着元吉的眼睛,道:“但是你知道!” “又是我?” “对!所谓逆贼,就是在东西山抓你,拷问你的人!你,见过她!且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见过她!” “她,她......” “她就在大梁城!” 闻言,元吉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国公爷江上寒要对付的,竟然是抓自己的那个女人以及那些白衣人。 原来国公爷不是充分的信任自己。 而是...... 国公爷要给自己报仇啊! 元吉更加的感动。 ...... ...... 萧月奴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毒仙,就在她的脑袋旁边。 萧月奴虽然觉得自己跟夏苏苏关系不错,但还是怕对方给自己下点毒什么的。 所以为了威慑对方,萧月奴丝毫未犹豫,就向对方展示了一个自己藏匿了很久的强者。 同时,楚山河也候在了门口。 萧月奴想告诉夏苏苏:即便哀家总说你是哀家最好的朋友。 但如果你对哀家有二心,就算你是一品毒仙,也不会活着出宫! 夏苏苏在萧月奴的脑袋顶上,放了一个碗,碗中立了三根药棍,药棍的底部是给萧月奴用药火熬制的药汤。 她一边摆弄着药火,一边不经意间向不远处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位丝毫不掩饰自己气息的一品大宗师! 一位,夏苏苏这般人物都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的一品大宗师。 夏苏苏暗自想到:看来自己跟白唐姐弟商量过后,来这儿探查一番的决定是对的! 除了自己,也几乎没有人能够如此轻易的让一位大宗师现身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直接跟红缨说她与江上寒之事的场面...... 夏苏苏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面红耳赤。 紫晶山,江上寒; 炼制的那几枚小丸; 一次又一次的那个夜晚...... 成为了夏苏苏这段时间最难以在心头磨灭的记忆...... 每次想起,她都忍不住将一双修长的玉腿并紧。 分则干,合则润......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夏苏苏春心飘向北方之际,萧月奴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太后娘娘,您睡醒了。” 萧月奴细细的嗯了一声,随后道:“苏苏姐姐,跟月奴就不必这么客气啦,当年还是您帮月奴治的伤。” 夏苏苏轻轻一笑:“是啊,月奴妹妹若是不讲,当年的事情苏苏都快忘记了啦。” “但是这些恩情月奴是不会忘的!月奴从来都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第725章 南城门 “蒽~不过苏苏那点小事,月奴妹妹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了啦~”夏苏苏浅笑着说,“要说月奴妹妹最该感谢的人哦,其实是刀魁千落和长风楼主这对师姐弟啦......” 闻言,萧月奴突的就在宽袖中握紧了拳。 “尤其是长风楼主,他当时为了救你,受的那般伤,怎么一个惨字了得耶?” 萧月奴叹了口气:“可惜,故人已逝,他的恩情哀家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听闻陛下追谥了长风楼主为王?”夏苏苏问。 萧月奴一脸心痛的样子:“人都死了,他也没有后代传承,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也是,长风楼主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夏苏苏半附和半引导,“虽说有很多徒弟吧,但是他死的太突然了啦,也不知道他心中最想把家业给哪个弟子耶......” “嗯?”闻言,萧月奴倒是好像想到了一个—— 让自己心中愧疚之感少一些的办法。 “长风哥哥临终前不是收了一个徒弟吗?叫什么小棠的......”萧月奴沉思片刻道,“苏苏姐姐,你说哀家帮衬帮衬这姑娘如何?” 夏苏苏惊喜道:“徒弟如儿女,更何况是关门弟子,很好的主意耶!” 萧月奴目光流动,微微点头。 她在想,帮衬姚小棠弥补自己对长风犯下过错的同时......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姚小棠为自己所用? 毕竟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快活楼主。 快活楼的那帮人,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 既然李长风和应千落都无法成为自己的刀,那姚小棠一个小丫头,总是该好把控的吧? 等到姚小棠长大之后,也可以帮助元沼制衡刀半城那帮人...... 而且她还是医圣之前的弟子,说不定可以让那个从来都不喜欢自己的圣人,心中对自己多一丝丝的感激。 萧月奴越想越觉得合理。 只是有一个唯一的问题,姚小棠不在南棠。 ...... ...... 姚小棠正在彷徨。 就在冷安宁与安岚前脚刚出国公府后,江上寒走到了自在园中。 这里有一个光腿少女,已经吃饱喝足,正在园子里等着他。 少女手中,还握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满城絮。 她握的很紧。 江上寒笑着问道:“紧张吗?” 姚小棠点了点头:“紧张。” 江上寒笑意更甚:“杀我那次紧张,还是这次紧张?” 姚小棠嘟了嘟嘴:“师父,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 江上寒又洒脱一笑,随后抛给了姚小棠一个葫芦:“给你三十息,研究一下怎么用,学会了以后,你就可以修炼啦。” 姚小棠对着江上寒好奇的歪了歪头。 江上寒补充道:“是可以不用再散去功法那种修炼。” 姚小棠闻言,顿时满脸惊喜:“真的啊?” “当然。” “那师父您可要小心了,小棠修行很快的,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你。” 江上寒微笑:“我拭目以待。” 姚小棠还想显摆一下自己的修行天赋,这时江上寒伸手道:“你还有二十息。” 闻言,姚小棠洋溢青春的笑颜顿时再次紧张起来,连忙开始观察葫芦。 她一边观察,一边还不忘微微抱怨道:“师父,这东西我好像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但是我马上就要用,不会出现问题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不过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抱......脚?”姚小棠抬头,“师父你果真有恋足癖啊?” 江上寒:“......” 果真??? 此词从何而来??? 江上寒微笑:“你还有三息。” 姚小棠展颜一笑,随后收起了葫芦:“不用三息啦,徒弟已经学会啦!” “嗯?”江上寒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道:“展示一下。” 闻言,姚小棠一动未动,只是张嘴说了一句话:“师父,你可以观我气息啦。” 江上寒微微凝眸。 卧槽...... “你这是?” 姚小棠嘻嘻一笑:“怎么样师父?我的气息是不是跟您死之前一模一样?” 江上寒阴着脸:“我没死。” “哦哦哦对,是徒弟送您入土之前。” “......” “换个别的气息,这个太假了。”江上寒道。 姚小棠点了点头,又两息后说道:“观气吧师父。” 江上寒嗯了一声,再次观气。 擦...... “你是觉得你跟小红叶很像吗?” 姚小棠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没有讲究姐姐长的好看。” “讲究姐姐?” “嗯!淼淼给红叶剑仙起的外号。” “很不错,我喜欢这个外号,记得让淼淼散播出去。”江上寒郑重的嘱托道。 “师父放心!” “但是......你怎么总是伪装别人的气息,还是高手,这太假了,你自己凭空造一个不行吗?”江上寒问。 姚小棠歪头:“师父,这不是你的葫芦吧?” “此言何意?” “您不知道这个葫芦只能伪装自己认识之人的气息吗?” 只能......这安岚也没跟我说啊! 江上寒尴尬道:“那你伪装......嗯......你可以伪装某个人的一部分气息吗?” “可以。” “好!” 江上寒伸出了一根中指。 “这里面有一个叫应百弑的气息,你拿走相当于七品的真气数量,放在你身上。” “明白!” “随后,你再......” 师徒两人一顿操作。 一个既有快活楼功法,又有药王谷功法的四品修为姚小棠,便诞生了。 “记住,你现在只有九品,别真的把自己当成四品啦。” “我明白的师父,师父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回四品了。” “嗯。” 江上寒又交代了几句,随后背身走远:“出发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姚小棠重重点头:“师父您放心吧!在我忘记之前,我一定会记住的!” 话毕,姚小棠背着血红色的长刀,出府而去。 直奔大梁城的南城门。 两年前,这对师徒经历过一次分别。 这次,江上寒在府里,姚小棠向南而行。 那次,江上寒在土里,姚小棠向北而行。 ...... ...... 大梁城,南城门外。 有辆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内六指剑仙还在火炉边烤着手。 他的四弟子彩云归,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极透的七彩裙。 她的上半身靠在马车壁上,酥胸半露。 半透。 一双白皙的大长腿,从裙口而出。 在六指剑仙火炉前的地上,来回晃动...... 她的一只手指,还在自己的嘴中。 她在吃食物。 吃的细嚼慢咽、吃的矫揉做作...... 搔首弄姿。 彩云归圆溜溜的眼睛,在看着师父,希望他能参观一下自己的腿。 哪怕一眼,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被迷住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六指剑仙真的看了一眼不断动弹的腿,随后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别尼玛来回鼓涌了,跟个鸡似的。” 彩云归:“......” 正在这时,明月在从窗而入。 “师父,突发情况,大梁城封城了!” ...... 第726章 年轻真好 大梁城,正南门下。 六指的马车已经停下,但是他依旧在马车里面平摊双手烤火,双眸平静的盯着火光。 彩云归在六指的对面抱着膝盖,透过马车缝隙望向巍峨的大梁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月在跳下马车,从马夫手中拿过一杆旗子,高高举起。 随后朗声道: “大棠快活楼!来使北国!” “请城上将军通传,打开城门!” 正南门的城楼之上,一片白羽轻甲中间,冷安宁握枪道:“大梁今日封城,诸位可等明日再来。” “明日?”明月在皱眉道,“我等乃是大棠使臣!怎可在荒郊野岭度过除夕之夜?” “这与我无关。”冷安宁肃声道,“我只执行封城的命令。” 明月在刚想说话,后方突然响起来一女子嘲讽的声音。 “呦,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在这耀武扬威呢?原来是冷将军啊。” 彩云归一边说着话,一边迈着两条光溜溜的大腿缓缓走到明月在的身侧。 她的出场瞬间吸引住了无数双眼睛。 因为她在寒冬腊月露着腿的同时,她的裙子也非常的透。 这般大方的穿着...... 一军士站在大梁城上,立着枪,忍不住道:“这穿的是什么东西啊?” 另一军士辩驳道:“你懂什么?这叫下半身基础,上半身就不基础。” “......” 冷安宁听见彩云归的声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冷安宁之前在琅琊大战之时,是见过彩云归的,也正是因为有了彩云归的插手,李元潜才成功在琅琊城撤走。 她很反感彩云归,所以不想搭理她。 彩云归像是看透了冷安宁的心思,掩唇一笑道:“怎么?冷将军装作不认识人家?” “难道冷将军忘记了在东境之时,被人家三招击败之事了?” “还是说现在的冷将军已经真的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儿身?对人家怜香惜玉了起来?有了恻隐之心?” 冷安宁心中更加不喜,她很想揍城下这张贱嘴一顿,只是还未回话,这时的城楼之上传来了阵阵声音。 “神都监使者大人到!” 随后无数城上军士纷纷低头行礼。 明月在与彩云归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人物?” 后者看了一眼同样抱枪的冷安宁道:“能让冷安宁这位天才也如此行礼的,应该就是那位叫江上寒的了,根据楼里的情报,他去年被封了神都监使者。” 明月在微微点头,随后向城头上看去。 果然,没过多久,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大官袍子,站在了中央。 而冷安宁退到了他的旁边。 明月在又朗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江国公了吧?明月在有礼了。” 元吉得意洋洋的负手道:“你想错了。” 彩云归仔细的看了看元吉的样貌,随后轻笑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麒麟第一军统领元吉将军啊。” “哎?你这人倒是想的挺对,”元吉惊喜的看着彩云归,随后皱眉道,“就是你这娘们为啥不穿衣服啊?你腚眼子不冻的慌吗?” 彩云归:“......” 粗俗! 粗俗无比! “元吉将军~”彩云归柔媚一笑,抛了个媚眼道,“不知可否放我等进城?” 元吉摇头:“那不行。” “我们是大棠访使,元吉将军确定可以擅自做主?不用问过朝廷。”彩云归依旧带着笑意。 元吉傲气道:“别说是方屎,就算是圆屎、六角屎也不行。” 彩云归咬了咬唇,随后楚楚可怜道:“元吉将军真的忍心让姐姐在这城外冻一晚吗?” 元吉点头:“忍心。” 彩云归娇滴滴的说道:“元吉将军一点不知道心疼人的吗?难道是姐姐不够漂亮?入不得您的法眼?” “那倒不是。”元吉摇了摇头。 彩云归展颜一笑。 有戏了! 果然美貌才是自己的第一大杀器! 元吉诚恳的说道:“抛开面容与身材不谈,你还是挺漂亮的。” 彩云归瞬间笑意消失。 元吉继续补刀:“只不过我原本以为彩虹剑是什么倾国倾城,没想到是五花三层。” 彩云归阴沉着脸:“你的臭嘴是不是欠缝?” 元吉:“什么?你要攻城?!” 说着,元吉举起了手。 瞬间,便有上百弓弩对准了明月在与彩云归二人。 感觉到无数的寒光指着自己。 无数箭羽,越越欲射自己的场面...... 彩云归深呼吸了一口气,垂眸低声道: “阿在,我想杀了他!” “师妹冷静。” “那你去帮我杀了他!” “可是......”明月在犹豫道,“师父不允许我在有新剑之前动手。” “哼,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靠不住!那我就亲自动手!” “师妹三思,这里是北靖大梁城。” “大梁城怎么了?我们快活楼杀人还要分在什么地方吗?” 明月在冷静的说道:“不如这样,待我先问清何时可以进城,然后你可以提出比武挑战,反正师父早就安排了你要比武,到时候杀不杀随你心意。” “也好。”彩云归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这一路都不曾如愿,她太想杀个人来出出心中气焰了。 明月在对着城头之上,行了一个江湖礼节道:“元吉将军,我等只是使臣,并无挑衅之意。” 元吉摆了摆手:“谅你们这些家伙也不敢。” 明月在眼中杀意一闪即逝,出声问道:“敢问元吉将军,我等何时可以进城?” 元吉高声道:“大约摸得......明天解封之后吧。” 明月在微微颔首,又问道:“明天一定会解封吗?” 元吉一本正经的说道:“关于明天会不会解封的事,你后天就知道了。” 明月在:“哦,既然如此那就......啊???” “那元吉将军可有确切消息,知道何时一定会解封?” “据我所知......”元吉停顿了一下。“我一无所知。” “......” 元吉确实是实话实说。 明月在却是越来越气。 原来跟人沟通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吗? ...... ...... “年轻真好。” 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吵吵闹闹,六指剑仙感叹了一声。 他并非自言自语,因为马车上还有一个人。 马车的车夫,咂咂嘴道:“你年轻的时候,可不这么说。” 六指笑了笑:“本座也是年纪大了,才知道年轻的好啊。” 第727章 南门的彩虹剑、为难的江上寒 “现在喜欢年轻人了?”车夫问。 “喜欢。”六指答。 “那你这个四弟子?” “她除外。” “为何?” “她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本座就想吐。”六指忍不住吐槽道。 车夫哈哈一笑,问道:“你既然这么讨厌她,当初为何收她为徒?” “本座也不是一直都讨厌云归。”六指感叹了一声,“她不讨人厌的时候,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车夫:“......你这老家伙有时候说话,真的挺没味的。” 顿了顿,车夫又看向元吉:“跟那小子有一拼。” ...... 城头上,元吉听着明月在与彩云归的长篇大论,微微颔首:“你们说的话,抛开内容而言,本官很赞同。” 明月在:“......” “但是你们跟本官说这些都没有用。”元吉耸了耸肩。 “可是......” “欸~!”元吉伸手打断,“本官知道你们很急,但是请你们先别急。” 明月在:“......” “够了!”彩云归冷声打断道,“不是封城吗?好!” “我,彩虹剑,今天不进城了!我就在这里,向你们大梁城所有的年轻人宣战,整个大梁城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谁敢应战?” 话音未落,彩云归身影已如流光般直接向前飞掠十丈。 空阔平地上,她足尖轻点,身形旋动间画出一道圆润弧线。 最终彩云归稳稳立于场地正中央,超短透明裙衣袂随旋身的余势轻扬。 下一刻,霞光骤起—— 赤如炎焰、橙似朝阳、黄若鎏金、绿同碧翠、青像烟岚、蓝如深海、紫若凝霞的七柄长剑,自她身后缓缓升起。 剑穗轻垂,随风微晃。 七道色彩错落排布,如彩虹横亘于她身后。 彩云归的眼神中,也浮现了傲视大梁群雄的气势...... 见状,大梁城上的众人倒是有些为难起来。 有人看向元吉。 元吉连忙摇头。 元吉自认,他装装逼还行,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彩云归,毕竟是二品准剑仙。 “我一个大老爷们,就不去跟女人打架了,赢了也没面啊。”元吉找补道。 有位老将嗯了一声,分析道:“确实如此,这彩虹剑代表的乃是南棠青秀。” “首先对于她对大靖的比武宣战,我们必须要应战。” “否则,北靖不敢应战南棠的名声,便会传遍大陆。” “其次,彩虹剑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所以我们也得找一位不超过三十岁的女子。” 另外一位守将道:“可是彩云归是宗师啊?我们大梁城去哪里找二十出头的女子宗师?” 元吉反驳道:“我知道的就有三位啊,锦瑟院长,以及飞鸟楼的白灵、沙燕两位仙子,不都是吗?” 老将摇头:“锦瑟院长是西虞人的身份,已经天下皆知了......” “白灵仙子很多天没有出现过了,应该是闭关了。” “那就只剩下沙燕仙子了啊......”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哪位前去给沙燕仙子传个消息?”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谁都知道,最近沙燕乃是离王杨知曦的贴身护卫。 让沙燕来,就等于间接让杨知曦来,或者飞鸟楼主动做出调整。 这未免过于小题大做了。 而且沙燕这种在二品深耕多年的宗师,就算打赢了彩云归,真的会为大靖赢得几分面子吗? 谁也不确定。 大梁城,有年轻的三品,甚至有年轻的一品大宗师,唯独相较南棠少了许多年轻的二品女宗师。 正南门上,众人一时不知所措。 只能沉默。 ..... ..... 御书房里,倒是很热闹。 此时的御书房,只有三个人。 皇帝、离王、江上寒。 本来应该是前来请罪的江上寒,正在侃侃而谈。 杨知曦在他对面,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低头喝着清茶沉默不语。 杨承然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朕明白了!表弟,这么说这六指剑仙出使大靖是假,为南棠在国战中找回面子才是真?” 江上寒重重点头:“正是!” “好啊!那如此来看,表弟这招封城之计,让他们先在城门口吃个瘪倒是一个高招!”杨承然赞叹了一声。 杨知曦却不以为然,大国,当显大国风范! 将客人拒之门外这种小伎俩,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江上寒叹了口气:“不瞒陛下,臣的目光哪有那么长远,只是听到了庶人杨承启越狱之事,臣一时慌了阵脚,才不得不如此为之......” “欸~”杨承然劝慰道,“杨承启越狱这件事,表弟不必过于自责。这点小事,连你国战之中十分之一的功劳都比不得。” 江上寒行礼:“陛下厚爱,臣惶恐。” 杨承然大方的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毕竟是在你神都监发生的,人,表弟还是要寻回来的。否则承启那笨脑子,万一被别有用心之心给利用了,后果也不堪设想。” 杨承然表面虽然坦然,实则心中对杨承启越狱之事还是有几分忌惮。 杨承启虽然愚笨,可毕竟跟他斗了这么多年。 他也曾几度把杨承启当成对手。 朝野之中,也不乏杨承启的旧臣。 当初他登基之后,动过杀掉杨承启,永绝后患之心。 只是他害怕这件事成为杨知曦的把柄,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想不到,竟然还真的有人胆敢去救这家伙...... 看来存在二心之人,不在少数! 这次,杨承启必须得死! “臣明白!”江上寒又行了一礼,随后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只是......” “表弟有何难处?直说!” “是,”江上寒犹豫了一下说道,“庶人杨承启被劫走之时,也是南宫剑炉在洛城为非作歹之人到神都监之时......” 杨承然失声道:“表弟怀疑是南宫剑炉做的?” “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未免太巧了,臣一到洛城就遇到了南宫家为非作歹,以臣的性子一定会抓捕他们。而他们竟然也未曾抗拒......接着,他们刚到神都监,庶人杨承启就消失了......” 第728章 精血阵之引 江上寒手舞足蹈的一顿分析。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滑稽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 杨承然却是将拳头握的很紧。 这半年来,南宫家子弟突然出山投靠于他,确实也一直让杨承然感到奇怪。 只不过自己是帝王,也给了南宫家充分的信任,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扶持一位失势的曾经皇子呢? 杨承然又起了三分怀疑。 “此事.......”杨承然话未说完。 江上寒便紧接着道:“此事定是有人加害于南宫家!” “哦?” 这次杨承然与杨知曦同时来了兴趣。 相比于杨承然,杨知曦是知道长生剑宗与南宫剑炉之间仇恨的。 尤其是去年春天,长风死讯传出来之后,南宫家老家主带人带剑,曾杀到逍遥峰。 不但致使数位长生剑宗弟子伤亡。 而且据白唐兄妹说,南宫家这位老妇人还在红叶剑仙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祛除的剑痕。 同为爱美之人的杨知曦,自然知道一个女人身上徒增疤痕的愤怒。 红叶剑仙此时又住在江上寒府上。 所以杨知曦以为江上寒要为红叶报仇。 但是江上寒此话一出,又让杨知曦有几分摸不到头脑,难道他不是针对南宫家? 杨承然心中更是如此。 “是何人诬陷南宫家?”姑侄二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这件事,臣还得仔细排查一番,”江上寒拱手道,“不过就目前而言,颍川孟氏以及大梁姬氏都有可能......” 表面上来看,与南宫浅浅有资格争抢皇后位的两家人,确实有嫌疑。 闻言,杨知曦一摆手:“姬老将军为人方正,断然不会做如此栽赃陷害之事!你可以排除嫌疑。” 杨承然也笑道:“孟家传承已有七百年,也不会如此行事,我信得过孟卿。”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肯定不是姬、孟两家人。 “那臣就减少一些对姬孟两家的排查。” “你就不用查他们。要真是姬孟两家,那他们的脑子可太蠢了。”杨知曦轻笑道,“偏偏就在即将封皇后的节骨眼上,如此行事?” 说话之时,杨知曦与江上寒对上了眼神。 江上寒冲着低头沉思的杨承然努了努头。 杨知曦会意,有些不屑,但是最后还是照着江上寒的意思问了一句:“陛下,您说对吗?” “啊?啊!对,对对对。姑姑所言有理。”杨承然转头,对江上寒道,“表弟啊,你就按照姑姑的意思来。” “是。”江上寒行了一礼。 杨承然又有些疑惑的问道:“表弟,以你的办案经验,你说除了姬孟两家......还有何人有此嫌疑?” “嗯......”江上寒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了杨知曦。 杨知曦‘呵’了一声,不再看他们两个,自顾自的继续喝茶。 杨承然见状哈哈一笑。 “表弟多虑了,姑姑断然不会有此闲心。” 杨承然笑的很开心,他也当然知道不会是杨知曦派人做的。 杨知曦就没有必要去诬陷别人! 杨知曦要是讨厌谁,不管是南宫家的还是姬孟两家的,她直接杀了,自己也拿她没有办法。 杨承然开心的原因是:江上寒敢于怀疑杨知曦,敢于在自己与杨知曦面前直接表达这种怀疑。 这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 当然,江上寒刚才看向杨知曦的眼神中,还有躲避。 这应该恐惧...... 也是,江上寒还未满二十岁,怎么可能对杨知曦这种人物不恐惧呢? 那自己就应该帮他消除恐惧! 消除恐惧的办法,很简单。 强大! 看来要继续让这表弟强大起来啊!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一个强大的江上寒,或许很可怕。 一个强大的杨知曦,更是让自己难安。 但是,两人同时强大。 那就不可怕了。 强到极点,他们就会互相削弱。 臣党相争,皇帝得利。 这是杨承然所熟读的无数历史中,告诉他的至真明理。 达到这个条件的关键,就是江上寒与杨知曦必须代表不同阶级的利益。 若非如此,他们之间联合起来,就会是自己的大麻烦。 杨承然深谙此道。 所以对于这段时间以来,世家对江家的秋波暗送,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堂上,一定要有一个代表世家利益的人。 这是避免不了的。 树大,根却不深的江氏,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就算江上寒与杨知曦以后想要联合,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因为盘子就那么大,联合只能是损失。 争斗!不断的争斗!直到将对方斗倒,才能达成利益最大化。 就像洛城一样,城就那么大。 不是南宫家的,就是孟家的。 他们不可能愿意联合,然后一家一半。 就算真的愿意,一家一半之后,也会有分歧。 所以南宫家与孟家一定会斗。 这种争斗,就算丽妃与南宫浅浅情同姐妹,也阻止不了那些底下的人。 杨承然看得清这些。 他觉得自己的帝王权术,才是自己坐稳皇位的关键。 所以对于神都监杨承启被劫走一事,杨承然其实真的希望只是南宫家与哪个家族的争斗。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里面很可能有更深的阴谋! 因为杨承然在夏日之时,听到一个传闻—— 诛杀凉王的,乃是精血之阵。 而精血之阵的关键,是要有兄弟骨肉至亲之血! 为引! ...... ...... 大梁城。 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内。 看着背剑的白衣离开房间。 确认自己目前难以出城的杨承启,忍不住看着墙壁又开始回忆起夏日那天江上寒见自己说的话—— “我不但能让你活,还能让你出狱。” “真,真的?” “嗯,但是你出狱前要做一件事。” “你说!” “精血阵必须要用兄弟之血做药引这件事,你要想办法透露给东宫。” “本王在狱中,如何透露?” “明日,会有刑部的人来升堂审问你。” (以上对话引用自本书第241章,并非自我抄袭或故意重复,而是剧情需要怕读者忘记长线伏笔,望审核周知。) 想到这里,杨承启吞咽了一下喉咙。 如果说,劫走自己的人是为了扶持自己当一个傀儡皇帝。 那他很开心。 但他们劫走自己若是为了做精血阵,诛杀杨承然!!! 那自己不是也得先死吗? 杨承启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可真他妈冷啊! 第729章 天子之剑 杨承然看了看江上寒,又看了看杨知曦。 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说道:“朕有一事,想让姑姑与表弟,帮朕分析一下。” “陛下请讲。” “嗯,你们可曾听闻精血之阵?” 杨知曦点了点头:“凉王叔不就是被杨智丈所弄的精血阵害死的吗?” “那姑姑可知父皇......杨智丈当年到底是找了什么人弄的?”杨承然有些急切的问道。 杨知曦摇了摇头,关于精血之阵,她也所知甚少。 杨知曦想了想,又抬头望向江上寒:“当初是你查的那个案子,那位父皇身边的老太监,是参与者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是,不过他所知道的不多。” “不多?”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靠在椅子上,淡淡道:“起码没有我知道的多。” “嗯?” 姑侄二人,又同时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缓缓道:“关于精血之阵,除了凉宣皇帝陛下外,臣还知道另外一个人,也是这么死的。” “何人?!” 江上寒声音不轻不重,似笑非笑的吐出了两个字:“长风。” “天下榜首刀仙长风!” 闻言,杨承然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这个人,曾是他做梦也想得到的男人...... 他从小争斗到大,一直都是平稳的进步,却迟迟比不上杨知曦。 直到那年长风出使大梁城,杨承然一睹‘风’姿后。 他确信,只要得到这一个人,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南棠那边李长海就是在李长风的帮助下得到了皇位。 相比于杨承然,杨知曦的神色变化更大。 不但面露惊讶。 而且不小心撒了茶。 杨知曦连忙低头,用双手来祛除腿上的茶叶,掩饰各种情绪。 因为那也曾是她做梦想得到的男人...... 此时杨知曦已经心乱如麻。 长风、小魔头、江上寒、死因、复活、奶娘、精血阵!等各种词汇瞬间便占据了她全部的大脑。 江上寒虽然努力让自己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表现的平静一些。 但看到杨知曦微微开叉的鲜艳红裙下那双白嫩长腿,还是有些动容。 马上要说到正题了,你把茶撒腿上撩开裙子,露个大白腿色诱我是几个意思? 不过,江上寒的目光在那抹雪白上只停留了半瞬,便迅速收回:“长风之死,臣已确定,绝非病亡。” 杨知曦撒的茶叶不多,所以很轻松的就打理干净了。 然后她又缓缓带头,睫毛一动不动的看向江上寒道:“你的意思是说,长风也是死于精血之阵?” 杨承然也是好奇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平静的嗯了一声:“臣确定,南棠快活楼前任楼主长风,死于精血之阵。” 看着江上寒的云淡风轻,杨知曦心中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对阵法有所研究的王傲觉曾与她说过—— 死于阵法之人,没有直接就死的。 那个过程,非常痛苦! 那他当时到底是忍受了怎样的痛苦啊? “凶手是何人?”杨承然急切的问道。 江上寒轻笑道:“这就要看,长风死后的既得利益者是何人了。” 杨承然缓缓点头:“刀仙长风死后,南棠武修之首的快活楼四分五裂,原本无数只能投靠快活楼的江湖人,陆续被萧月奴纳入麾下。” 这就是深谙帝王权术的杨承然之角度。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萧月奴杀长风仅仅是为了保全皇位吗? 当然不是。 而是代替。 长风不死,快活楼就只效忠长风,江湖武林高手们迫于快活楼的压力,就只能成为楼下之人。 而长风一死,无论快活楼的应千落、六指等人是否真的效忠于萧月奴。 萧月奴都能壮大自己的势力。 你不死,可能对我没威胁。 但是你死了,我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利益。 那你就得死。 杨承然这句很简单的话,竟然让江上寒也看到了许多自己以前没有想到的东西。 “萧月奴!”杨知曦眯了眯眸子,杀意十足。 “可是......不知道表弟是怎么知道如此隐秘之事的?”杨承然问道。 “当时精血阵的参与者之一,如今正在府上。”江上寒向外伸了伸手。 “你的府上?” “是......你那个相好姚小棠?”杨知曦凝眸问。 江上寒点了点头:“正是。” 杨承然十分好奇:“既然姚小棠是参与者,那又怎么会得到长风传位,收徒,赠刀呢?”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件事,恐怕只有长风本人才知道了,臣不敢胡乱揣测他那种足智多谋的人之想法。” 杨知曦暗中翻了个白眼。 杨承然微微颔首:“也是,刀仙长风一向行事怪异。” 顿了顿,杨承然又感叹道:“只是想不到啊,堂堂天下榜首,竟然死于萧月奴那种货色之手!” 杨知曦幽幽叹道:“可是以萧月奴之能,真的可布下精血阵,斩杀长风?” 她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要引出医圣这个她最讨厌的女人。 但是江上寒却接话引出了其他人:“萧月奴当然不能,但是根据臣的线索,她背后还有一位通天强者!” “是何人!?” “臣不知,臣只是综合了几个线索,第一个,便是先帝生前那位侍奉的老太监,摇光镜。” “第二个,是臣在紫晶山碰到的一个人,名为镇尸诡宗。” “镇尸诡宗?”杨承然疑惑道,“朕倒是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不是百年前的江湖人了吗?他还活着?” “活着,但是被我们杀了,”江上寒平淡的说道,“关于此人的事情,臣已经让书佑与俘虏向春水整理卷宗,年后呈报陛下与殿下。” “所以说,这些人都是萧月奴那位背后之人的手下?”杨承然好奇的问。 江上寒轻轻点头:“臣是这么怀疑的,臣对此人知之甚少,但是经过臣这段时间以来的查探,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他可以让宗师级别以上的高手,续命!” 杨承然一脸惊愕道:“要是这么说的话......这股势力之中恐怕不乏曾经的许多江湖宗师,倒是有些可怕啊......” “还有更让人可怕的,”江上寒严肃的说道,“臣觉得,此次神都监被劫!也有此方势力的参与!” 闻言,杨承然心中恐惧更甚! 这很明显,就是冲自己来的啊! 一个曾杀过凉王爷爷,天下榜首长风的势力! 现在盯上自己了!!! “表弟!朕相信你的才能!一定要尽快抓到逆贼!”杨承然郑重道。 “陛下放心,臣已经得到了消息,有两个人都曾见过这些贼子。” “何人?” “一个是臣的学生,元吉。另外一个是在杨承启被劫之时,隔壁牢房装晕的简玉公主。” 闻言,杨承然龙颜大悦,他也不管元吉见到的是不是那伙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好!有线索就好!” “表弟!从今日起,六部三十二衙你可随意调动!” 说着,杨承然起身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朕再赐你天子之剑!必要之时,你可先斩后奏!” 第730章 善于引导的江上寒 “臣定不辱命!”江上寒接过天子之剑,面色庄重。 杨承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杨知曦瞥了一眼,幽幽的说道:“陛下还真是舍得。” 所谓天子之剑,不仅仅是一个象征,它还是一把一品名剑。 按照江上寒心中的评定,此剑在一品之剑中,优于落霜、流光、堂中春等剑,略逊于花过无影。 杨承然十分大气的摆了摆手:“朕之修为已去,修行之事朕也早已看淡。善兵者为将,善谋者为相!表弟乃是剑道天才,他更适合执此宝剑!” 江上寒感激涕零:“臣,臣!” “欸~”杨承然宽慰道,“表弟不必多言,朕知你心。” “臣想说,陛下的安危,恐怕还得谨慎一些啊!”江上寒一脸担忧之色。 “朕的安危?” “正是!”江上寒严肃道,“这劫走杨承启很有可能就是针对陛下的,臣害怕敌人已经开始布置精血之阵......” 闻言,杨承然恐惧又起。 是啊! 就算江上寒抓到了人,找到了杨承启,那也不妨碍那些人提前布阵啊! “表弟有何良策?”杨承然急切的问道。 “良策臣还未想到,不过平庸之法,臣倒是有一个。”江上寒看向杨承然道,“陛下可寻一位精通阵法之人,常驻皇宫,暗中护佑。” “精通阵法之人来防止逆贼布阵?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杨承然喃喃道,“只是大梁城哪有精通阵法的......” 国师王傲觉! 杨承然猛然想起来了这位道尊之名。 若是论阵法,大梁城内恐怕没有人能够超越此人了。 随后生性多疑的杨承然,又忍不住思考这该不会是杨知曦的计策吧? 不过转念间,他就打消了这种疑虑。 杨知曦要是想对自己不利,无需如此。 想到这里,杨承然看向杨知曦道:“姑姑,不知可否劳您请国师来宫内小住几日?” 杨知曦淡淡的嗯了一声。 杨承然龙颜大悦:“多谢姑姑!” “别着急谢,师兄愿不愿意来还是两说呢。”杨知曦声音清冷,“师兄喜清净,修行之术也需地方宽大的道场,你这皇宫里面莺莺燕燕,他可不喜欢。” “这......”杨承然面色有些为难。 他倒是可以为了王傲觉修建一处宽阔之地,只不过那也需要时间啊! 江上寒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解决了杨知曦提出的问题。 “陛下,臣有一个建议,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嗯?” “静水殿。” “静水殿......”杨承然重复一遍后,瞬间忍不住赞叹道,“对啊!蒹葭也喜欢清净,需要练剑,所以一进宫就跟朕讨要了静水殿。如今看来,这静水殿更适合国师居住啊!” “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安危,就让自己的女人搬出去?”杨知曦有些不屑的嘲讽道。 杨承然沉默。 江上寒紧接着道:“陛下安,则国泰民安!表嫂一定能体恤陛下之苦心的!而且静水殿乃是前贵妃身死之处,表嫂住着也不太合适。让国师这般正气之人去超度超度,以后表嫂再搬回来住着也放心。” 闻言,杨承然看向江上寒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他哪里看不出来江上寒不过是谄媚之言。 以前杨承然做太子之时,对阿谀奉承之辈,是嗤之以鼻。 但是自从登基之后,他发现一个国家不缺忠臣,最缺懂朕心思之人! 江上寒就是这种人!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杨承然龙掌一拍,不再给杨知曦反驳的机会。 杨知曦确实也没再说什么。 她在猜。 猜江上寒到底想干什么。 杨承然是当局者迷,但是杨知曦却看的很清楚。 从杨承启被劫走貌似与精血阵有关,到江上寒自爆长风死因,再到安排王傲觉进驻静水殿,应该都是江上寒在故意引导的。 他为何要这么做? 师兄进驻静水殿,于江上寒而言有何好处? 杨知曦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眼前这个人。 一边思考着,杨知曦又端起一壶茶,想给自己倒一杯。 正常倒茶当然是有人服侍的,不过这次的三人会议,他们都很自觉的没有让任何一个太监宫女进来。 所以她只能亲力亲为了。 杨承然稍微放心一些之后,又对江上寒道:“但是国师久住宫中,也并非长久之计,表弟还是要尽快找出幕后真凶!还大靖一片安宁。” 说着,杨承然又看向杨知曦,半讨好道:“也算是给刀仙长风报了仇!” “是,陛下。”江上寒答应了一句后,又缓缓的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不过,他的仇,也并非只有我们可以报。长风应该也并没有死!” “啊——?” “啊~!” 一对姑侄,以不同的语气,发出了同一个字。 前一个‘啊——?’是杨承启,表示无比的震惊。 第二个‘啊~!’是杨知曦不小心失手将茶水撒了满身的娇喝。 江上寒看了一眼杨知曦整个小腹前、大腿上,以及腰腿连接处的茶水,还有杨知曦突然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道:“殿下,要不要臣叫宫婢进来?” “不要!”杨知曦娇声阻止。 显然,相比于自己的略显狼狈,她还是想现在从江上寒口中知道更多的消息。 杨承然也同样如此。 江上寒的消息太过惊人了!他还想继续听下去。 只不过杨知曦确实有些过于狼狈了,而且她平时养尊处优的,也清理不明白。 杨承然想了想,此时不能让宫女太监进来,自己一个皇帝当然不可能去帮忙。 那就只能—— “表弟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条毛巾帮姑姑清理一下。” “啊?” 江上寒有些迟疑。 这个笨女人都撒大腿里面了,让我去给她擦啊? 这合适吗? 杨知曦紧接着抬头娇喝道:“你没听见陛下的圣旨吗?赶紧过来帮本宫清理一下啊!难道你想抗旨不尊?” 杨承然:咦?姑姑什么时候把朕说的话这么当回事了? 第731章 烫~ 御书房里。 迫于威压的江上寒,不得不拿着杨知曦的手帕,在高傲尊贵的鲜艳红裙面前,缓缓蹲下...... 然后开始从玉腰之处开始,为杨知曦清洁茶渍。 嗯,不得不说杨知曦虽茶洒半身,但是身上的香气,依旧好闻。 杨知曦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眸微垂,睫毛一眨不眨的享受着下面这个人的服侍。 杨承然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辣眼睛,于是背过身去,不再看二人。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皇帝陛下,还是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的...... 不过回头之前,杨承然明显看到江上寒拿着手帕的手,碰到了杨知曦的纤腰上。 于是杨承然心中生出了几分窃喜—— 姑姑此时被一个外男如此动手动脚,一定很尴尬吧? 一定很难堪吧? 但是没有办法! 哼! 谁让你喜欢长风,迫不及待想听到消息呢? 就让你难堪! 甚妙!!! 还有表弟,现在的他如此卑微的服侍杨知曦,一定觉得心有不愿吧? 江上寒心中一定有气! 也是,表弟毕竟是江家的主子,无论在军营还是家中,都是说一不二的大男人,让他服侍一个女人,他心中没有气才怪! 有气正好! 对杨知曦有了气,才有了超越她的动力啊! 朕才能源源不断的支持你啊! 杨承然负着手,看着壁画越想越开心,他觉得现在这一幕,简直就是自己的神来之笔! ...... 得意洋洋的杨承然背后。 杨知曦与江上寒的心思,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杨知曦的脸上,不仅没有吃瘪的难堪,甚至还有漫上枝头的羞红...... 贝齿咬着红唇,睫毛忽闪忽闪的。 江上寒也并不生气。 他显得很专业。 很贴心。 因为杨知曦的手帕太过奢华了,反而有些不吸水。 于是他就贴心的扔掉了手帕,转而用自己的手! 他的手,是有真气的! 他想为杨知曦烤干身上的水渍。 只见江上寒的那双手,指节分明,骨相清隽。 然后在杨知曦诧异以及来不及做出反应之下,掌心贴上了玉腰...... 江上寒没有半分唐突的用力,如同温软的云絮轻轻拢住对方。 红裙的料子本就轻薄,被茶水浸过后更显贴身,此刻被掌心的暖意烘着,竟慢慢腾起几缕极细的白汽。 江上寒指尖的真气循着布料的纹理缓缓游走...... 杨知曦垂着的眼眸里,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江上寒覆在自己腰上的手。 他,他好大胆啊! 竟然敢在御书房里! 在皇帝面前! 堂而皇之的对本宫...... !!! 本宫应该生气!!! 但是......但是......为何生不起来气? 反而觉得有些刺激...... “啊~” 掌心的暖意透过鲜红渗进来,远超寻常的温热,顺着腰腹的肌肤轻轻漫开。 惹得她蝴蝶玉背微微发僵。 方才咬着红唇的贝齿不自觉松了些,呼吸也轻得发颤。 “烫~” “慢,慢点~” 江上寒像一个搓澡师傅一般认真。 一边专注的双手上下齐动清理茶渍,一边轻声道:“一会儿殿下就适应了,这玩意儿越烫才越舒服呢......” “嗯......” 这时,杨承然迫不及待的声音传来:“表弟啊,你是怎么确定刀仙长风还未身死的?” “臣只是猜测,并无实际证据。”江上寒一边将手从腰向下蔓延,一边说道。 杨知曦悄悄抬眼,瞥见江上寒专注的眉眼。 耳尖的红意瞬间漫到了下颌,连忙又垂下眼,指尖攥着椅侧的锦缎。 将那点不受控的悸动死死按在心底。 “那你可知道长风现在,在哪里?”杨知曦红唇微张,明知故问。 本来,杨知曦以为江上寒会胡乱编造一番,但是江上寒的下一句话,又打乱了她的节拍。 让高高在上的美人,娇躯轻颤。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江上寒诚实的说道。 “啊~你,嗯~你的意思是?” 杨知曦凤眸死死的盯着江上寒。 他,终于要跟我正式摊牌了吗? 杨承然闻言,也是极其震惊:“难道长风就在大梁城内!?” “那倒不是,”江上寒抬头直视杨知曦的眸子,大声道,“臣猜测,长风既然遭受了精血之阵,那即便不死,也没什么修为了。” “所以,长风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价值。” “但是,他的势力,却很有价值!” 杨承然看着壁画上的精美图案,想了一会儿,随后微微颔首:“朕懂了!” “表弟的意思是姚小棠与满城絮,就是活着的长风!” “不错!有了快活楼与我们强强联合,何愁那些居心叵测的贼子!”江上寒朗声回应之后,又给了杨知曦一个口型,“你明白了吗?” 杨知曦轻轻点头。 她明白了。 她明白眼前人,就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告诉她—— 他,还活着。 而且就在她的眼前。 两人目光来回交流之际。 杨承然已经在另一边乐开了花...... “甚妙!甚妙啊!” “长风是遭到那伙逆贼所害,也就是我们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朋友!” “快活楼之人,虽四分五裂,但大多数人无不忠诚于长风!” “也就是说!” 江上寒紧接着道:“也就是说,快活楼即将就是我们大靖的快活楼!” “好!好!好!”杨承然连道三声好后,又有些顾虑道,“但是此事涉及颇多,表弟可有把握?” 江上寒笑了笑:“当然,臣已经收服了姚小棠,谁又敢违抗她这位执刀人的号令呢?” “表弟,此事从何时开始?” “就在今日!” ...... ...... 大梁城正南城门内。 姚小棠已经扛着血红色长刀,带着刀四,走进了面馆。 见到两人,刀五、刀八、刀十以及无数快活楼中人均行大礼。 相比于对元吉的垂刀礼,对刀五的站身垂刀礼,这次所有人都是跪礼。 “南棠快活楼,刀五,拜见楼主!” “南棠快活楼,于春,拜见楼主!” “南棠快活楼,xxx,拜见楼主!” 看着跪了满地的江湖侠客们,姚小棠稍微有些局促,她抬头看了一眼师父派给自己的刀四。 刀四微笑道:“小师妹说了,如今的快活楼是天下的快活楼,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国家而战,以后各位就不必加上南棠二字了。” “是!” “是!” “是!” 说话间,天空突然有一道光影,从城头飘向北方。 刀四抬头问了一句:“什么消息?” 阴暗处,有一人道:“那是玄鸟仙,方才她突然而至,得知城外是剑火堂的彩云归在挑战,现在想必是去寻人应战了。” 刀四嗯了一声,看着城头,神色不明。 ...... ...... 御书房门口。 风尘仆仆的云鹊从天而降。 她来的很急。 她方才是从张记百货园出来之后,听到大梁城突然封城,所以去的南城门。 然后看到城外突然来了个风骚的南棠准剑仙来挑战,大梁城却无人应战! 这太有损国之颜面了。 但是她堂堂一品大宗师,自然不能欺负人。 于是云鹊准备来找殿下身边侍奉的沙燕。 “殿下在御书房?” 宫女行礼:“是,但是陛下说不允许任何人进......” 宫女话还未说完,云鹊就飞了过去,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陛下说的,又不是殿下说的,不需要遵守。 但是打开门的那一刹那。 云鹊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皇帝陛下正负着手背对自己,好像有什么开心之事的样子。 像个傻子一样...... 自己家殿下正坐在椅子上。 这不足让她吃惊。 云鹊惊愕的是—— 那个自己最讨厌的江上寒。 他正蹲在殿下面前! 用他的两只手! 摸着殿下的两瓣臀!!! 而殿下竟然还笑嘻嘻的!!! 云鹊人傻了...... 第732章 风与鸟,谁更懂飞行 一半蹲一悬坐的江上寒与杨知曦也同时看向了门口。 不是说好任何人不准进来吗? 怎么会有人敢擅闯御书房的? 不怕诛九族的吗? “是云鹊啊。” 那没事了...... 杨知曦与江上寒又同时回过头来。 前者柔声道:“护国公,已经烘干的差不多了,可以放本宫下来了......” “遵命殿下。” 江上寒应了一声后,抽出了托着美人翘臀的手掌...... 柔软消失。 臀与手,都有些意犹未尽。 杨知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 只一眼。 便看的两人心火燃烧。 看的云鹊莫名其妙...... 这是我家殿下? 那个小子是江上寒? 确定不是被白唐和沙燕附身了? “殿下,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说着,江上寒又在目瞪口呆的云鹊眼皮子底下,用手掌划过玉腿...... 他刻意表现的十分绅士。 但是摸大腿这个动作,无论在哪来看,都与贵族礼仪无关。 云鹊见状,已经做好了杨知曦一声令下,她就上去绞碎江上寒的前倾动作! 但是可惜...... 以前一向与男人保持距离的杨知曦,这次却似乎并不在意。 杨知曦只是一摆大袖,宽阔的鲜红袖子盖在了腿上,随后抬头正色道:“辛苦护国公了。” “为殿下效劳,臣求之不得。” 说着,江上寒缓缓起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也不看云鹊,一脸正气,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一样。 直到这时,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杨承然也闻言转身。 “表弟给姑姑弄好了?” “咦?云长史什么时候来的?” 云鹊看着杨承然‘呵呵’一笑——要不说他们愿意让你当皇帝呢? 你真活该当这个皇帝啊! “回陛下,奴婢刚刚进来。”云鹊行宫礼。 “喔,”杨承然点了点头,随后道,“云长史可是找姑姑有什么事情?需不需要朕与表弟回避?” 闻言,云鹊看了看心猿意马、不时的露出一抹笑、眼神发直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白日美梦的杨知曦...... 哎! 云鹊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然后摇了摇头道:“奴婢不找殿下,奴婢是有要事,要启禀陛下。” 哦?这姑姑的贴身奴婢,手下第一高手,竟然不先找她汇报转而找朕了? 好苗头! “云鹊爱卿有何事,但说无妨!”杨承然激动道,“有什么朕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朕一定尽力而为!” 江上寒心里忍不住暗笑一声:这杨承然要不是一个皇帝,那绝对是只优秀的舔狗...... 沈木语不及其一毛。 当然,现在成为皇帝的他,也抑制不住这种特性。 跟向东流一样的—— 犬系皇帝。 “回陛下,”云鹊标准的行了一礼道,“城门外有一南棠女子准剑仙,要挑战我大靖年轻一代,至今无人应战。” 杨承然坐直身体道:“可是快活楼门下之人到了?” “正是,叫嚣者乃快活楼剑火堂堂主六指剑仙的四弟子,江湖人称彩虹剑的彩云归。”云鹊一五一十的说道,“她身边还有一位男人,想来便是明月在。” 杨承然微微颔首,又问道:“六指剑仙也到了吧?” 云鹊清脆的回应道:“他们是坐马车来的,想来马车里应该就是剑仙六指了。” 杨承然嗯了一声,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说剑仙六指与他这两个徒弟都是宗师以上的强者,明明可以飞行,为何偏要坐马车呢?” 曾短暂的享受了一个月宗师生活的杨承然很不理解。 在他看来,能飞,任何时候都要飞! 不飞不行! 要不然说不定哪天,你带着爱妃,出了东宫,正在满心欢喜......突然就被废去修为了! 这是何等的痛苦啊! 云鹊率先解释道:“并非所有宗师都爱飞行。” “飞行真气消耗很大影响护体罡气不说,而且时辰有限,容易受天气干扰影响、过程中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 “最关键的是天空之上相对地面更容易暴露自身位置,剑仙六指毕竟是杀手出身......” 云鹊分析的可谓是头头是道。 杨承然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杨知曦还沉溺于花花美梦...... 只有江上寒,直言反驳道:“玄鸟仙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根据我的情报,对于六指剑仙而言倒是并非如此。” “哦?”杨承然转头,“表弟对飞行之术也有见解?” “嗬?”云鹊侧眸,“你说我的话只有几分道理?你比我懂飞行?” 云鹊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还想找机会跟江上寒要个宝石和丹药,讨好一下他。但是每次一见到江上寒,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的气莫名的旺盛! 尤其是现在! 你知道本鸟是全天下飞行速度最快的人吗? 你说本鸟不懂飞行? 难道你比我还快? 殿下刚刚没责怪你,你就把自己当成了会玩风的李长风了是吧? “臣对飞行之术,只有略懂。” 江上寒微笑道:“不过,近来臣对快活楼颇有研究。” “剑仙六指大部分时候出门都会坐马车,究其主要原因,是他有一个火炉。” “火炉?”杨承然好奇道,“这跟火炉有何关系?” “因为火炉之中有火。”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你能别说废话了吗?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故弄玄虚!”云鹊撇嘴道。 江上寒摇摇头继续道:“他的火炉是放入不进储物器之内的。” “火是怕风的。” “飞行所产生的风是不长眼的。” “想让火炉在天上飞,火不被风吹乱,是行不通的......” “那个火炉对六指剑仙而言很重要?”杨承然急切的问道。 “应该很重要,”江上寒实言道,“那个火炉诸位知道是来自哪里吗?” 杨承然轻轻摇头。 云鹊又气不打一处来:“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啊!” 江上寒也不知道为什么,云鹊一急,他就开心。 她一急,他就开心。 所以他不急。 江上寒一边洞悉着缓缓靠近御书房的那道气息,一边靠在椅子上,在众人期待的神色之中,不紧不慢的吐出了四个字: “南宫剑炉。” 第733章 强大的对手,合格的炮灰,才能衬托主角的牛逼 “南宫剑炉!” 闻言,杨承然与云鹊都大为震惊! 快活楼剑火堂的堂主,鼎鼎大名的六指剑仙,难道竟然是出身南宫剑炉?! “表弟,六指他?” 江上寒缓缓点头:“这件事,臣也是从红缨仙子口中得知的。” “剑仙六指是否师承南宫剑炉,她没有说。” “但是六指的那个火炉,就是南宫剑炉的炉字由来!” “这火炉,也是南宫剑炉当年的第一至宝......” 闻言,不只杨承然、云鹊,以及刚刚掉线重连的杨知曦一脸惊愕。 还有御书房外,刚刚被江上寒洞悉到的南宫浅浅脸上也是写满了震惊。 原来他们南宫家竟然还有丢失多年的宝贝,在快活楼那些妖魔的手中! 南宫浅浅攥紧了拳头,面露阴色。 一定要将此物夺回来! 抢别人的行,怎么能让别人抢自己的! 御书房内,江上寒继续道:“世人皆知道,六指最强的剑,就是他的手指。” “可是世间鲜有人知,他几乎每日都在用那个火炉烤火,磨炼他的手指。” “所以他不飞行,就是在马车中烤火、修炼。” “原来如此......”杨承然缓缓点头。 “这些也都是红缨告诉你的?”云鹊质疑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 当然红缨相告只是一个借口。 以前擅长玩风的他,没少跟六指一起玩火炉中的火。 风助火势。 一个煽风,一个点火。 便可风火连天! 【风火连天雨绵绵】便是长风与六指某个超凡融合技的名字。 “你跟红缨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云鹊故意找茬。 只不过,江上寒还未说话,重新上号的杨知曦便呵斥道:“好了!红缨乃我飞鸟楼的功臣,云鹊你身为元老不许带头在背后造谣!” 云鹊带着怒气低下了头:“是,殿下。” 杨知曦嗯了一声,然后又抬眸一脸疑惑道:“云鹊你来此作甚?” 云鹊:??? 杨承然:“......” 江上寒:“......” 南宫浅浅:“......” 云鹊强笑着重复了一遍来这的目的。 杨知曦‘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那你不找沙燕,在这说这么多没有用的做什么?” 云鹊:??? 怎么什么都怪我! 明明是江上寒一直在说吧! “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找沙燕应战彩虹剑。” 云鹊话刚刚说完,殿外便响起了声音。 “陛下,南宫姑娘求见。” 杨承然听见名字,一拍大腿:“是啊!朕怎么把她给忘了!” 杨知曦侧头问:“她怎么了?” 杨承然看向杨知曦道:“姑姑有所不知,这南宫浅浅也是一位二品准剑仙,而且年龄也不大。” “若是由南宫浅浅出战彩云归,大胜之后肯定比成名已久的沙燕姑娘,更加的令大梁臣民扬眉吐气啊!” 除了这点,杨承然心中还想着:朕的人赢了,一定比你的人赢了好看! 杨知曦倒是满不在乎:“那就让她进来吧。” “宣!南宫浅浅进殿——” 少倾。 一位姿色相对于杨知曦、云鹊而言,十分平庸的女子,便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 她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到殿中央。 “民女,南宫浅浅。” “参见陛下、离王殿下、护国公、云长史。” 杨承然率先拂袖:“南宫姑娘免礼。” “谢陛下。” 在南宫浅浅起身的过程中。 杨承然看着她问道:“南宫姑娘,你来此有何事?” 南宫浅浅道:“回陛下,民女听闻城外有南棠宵小叫嚣,所以民女想为大靖尽一份力!” “你的意思是?” “民女,前去迎战彩云归!” “好!”杨承然一脸兴奋道,“这真是跟朕想一块去了啊!” 江上寒心中也甚是开心:嘿,也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南宫姑娘,你若胜了可有想要的赏赐?”杨承然阔气道。 “民女为家国效力,不敢讨要什么。” 闻言,云鹊看向了她,微微点头赞赏。 看来这人还是挺不错的么...... 顿了顿,南宫浅浅又道:“只是民女曾听家中老祖宗说,家中有宝物在六指剑仙那里,民女想要在战后,请陛下帮忙讨回祖传之宝。” 闻言,云鹊不再看她,收回了赞赏...... “好!朕应下了!事不宜迟,南宫姑娘速速去吧,朕在宫中为你准备美酒庆功!” “是!” 言罢,南宫浅浅未有丝毫停留。 直接在几位大人物的默许下,从皇宫飞向了大梁城正南门。 ...... 江上寒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南宫浅浅一眼。 他见过南宫浅浅。 他也很不喜欢此人。 因为她曾经去通天山学过艺,但从始至终,都不懂得什么是尊师重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之后把很多学会的技艺,只是微微调整就声称是她自己研究的。 当然,今天这个局,也是江上寒特意为南宫浅浅设下的。 不管她有没有来。 江上寒都会想办法让杨承然主动派她先去打一场。 要不然,不足以体现快活楼的强。 体现不出来快活楼强大的弊端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体现不出来江上寒所安排那个人的强! 就像华雄一样,若是第一个就是二爷登场给他斩了,那就没意思了。 强大的对手,合格的炮灰,才能衬托主角的牛逼! ...... ...... 大梁城,正南门外。 听见声响之后,马车里的六指放下了车帘,摇头一笑。 “这大梁城看来是真的没有手眼通天之人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本座的所练之功法、本座的雨之域还有本座的那些徒弟们所修,都是专克南宫家的吗?” “竟然敢派一个南宫家的人来应战。” ...... 不出六指与江上寒预料。 出乎杨承然等人所料—— 南宫浅浅败了。 而且输的很狼狈。 从对战开始,她的重剑就一直被彩虹剑克制。 南宫浅浅没有打出一点家学的重剑之焰。 雨后彩虹现。 彩虹剑并非凌厉,而是如雨之域一样的潮湿。 专克火的那种潮湿。 彩云归得胜之后,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把剑再次从她背后撒开。 她也更加高傲的昂起头看着南宫浅浅道: “把你面前的东西,捡起来。” 南宫浅浅扶着重剑半蹲,看着面前的地面下意识的回应道:“哪有东西?” “垃圾啊。” 嘲讽之后,彩云归哈哈大笑。 笑的花枝乱颤,趾高气昂。 笑的大梁城上的将士与城外看热闹的百姓,一脸忧愁。 堂堂南宫剑炉的二品天才宗师,就这么轻易的落败了。 那大梁城,还有谁能胜这眉飞色舞、耀武扬威的极其令人讨厌的南棠宗师彩云归? 恐怕就算沙燕仙子来了,也不一定能胜吧? ...... ...... 就在大梁城正南门外一片热闹之时。 有一位换了一身浅绿色劲装的美少女,背着七把短枪,离开了夜羽伯府。 她走的不紧不慢,街上无人关注。 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尊将跟她说过—— “你从夜羽伯府走到大梁正南门的这段路,可能无人问津,无人侧目,只有风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瞧着你。” “但当你从正南门回到夜羽伯府之时,你将会享受到整个大梁城最疯狂的热烈!” 第734章 有一个很了解快活楼的人 身穿浅绿劲装的少女,其实并不在乎大梁城今夜会有多少欢呼。 她只是反复的品味着尊将那句话:“只有风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瞧着你。” 她觉得这句话特别暖。 原来风也可以带来温暖。 走着走着,她走到了一间面馆门口。 这间面馆很大,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门口有位扛着血红色长刀的露腿少女——姚小棠,正在看着街上驻足的浅绿少女。 姚小棠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无数刀客。 她们两个中午吃饭之时,还在一起。如同两个不闻世事的小姐妹一样聊天。 而短短两三个时辰不到,现在的她们,已经分别代表一方通天势力。 一个是今天的北靖国。 一个是日后的快活楼。 “加油!”姚小棠笑着鼓劲。 浅绿少女回之一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城门下走去。 她挺喜欢姚小棠的,天真无邪不说,对谁第一次见面都会带着热情的善意与笑意。 姚小棠的人生,虽然跌宕,但是也顺利。 顺利到可拍的那种。 姚小棠背叛了医圣人,杀了长风楼主,孤身去异国边境当侠女,被逆贼所抓,身为敌国大人物却就住在大梁城,而且还曾光天化日行凶杀人......等等等,经历了这么多,姚小棠还活着。 并且活的很好。 果然应了尊将说的那句话——爱笑的女孩运气一定不会差。 现在她很理解这句话。 因为运气差的女孩也笑不出来...... 比如现在落寞且狼狈的南宫浅浅,她就笑不出来...... 南宫浅浅低着头,正在城墙边有些窘迫的走下阶梯。 而少女即将要上去。 上城门楼的阶梯下,士兵拦住了少女的去路。 “南门禁严,无关人等......” 士兵话还未说完,少女掏出了一个牌子。 “这是......” 扑通一声—— 士兵立即跪在了地上。 “将军请。” 于是,在无数大梁城内百姓的注视下。 一抹与庄重的大梁城墙格格不入的浅绿色身影,背着七抹寒光,缓缓登上了城墙。 在与南宫浅浅擦肩而过之时,她淡淡道:“挺胸抬头,别给咱们大靖女宗师丢人。” “你只是自己输了。” “你们南宫剑炉,还没有输给快活楼。” 闻言,因为败给彩云归而萎靡不振的南宫浅浅,又瞬间来了些许精神。 是啊! 南宫家还有很多人! 相比于自己,家主若是能胜了剑仙六指。 那不仅仅能找回自己刚刚丢掉的场子,还能让南宫剑炉再次名震大陆! 想到这里,南宫浅浅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方才说咱们女宗师?你也是?” “宗师。” 说了两个字后,浅绿劲装少女不再驻足,继续登上城头。 看着她的背影,南宫浅浅微微眯眸,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去赢。” ...... ...... 正南门的城门楼上。 看着城外彩云归不可一世的样子。 所有人都已经快愤怒到了极点。 尤其是冷安宁。 要是以前的她,早就跳下城墙去跟目中无人的彩云归打上一场了。 但是现在,跟‘老谋深算’的院长学习了两年的她知道绝对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一定难以取胜,以及彩云归完全有可能会下死手。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冷安宁还是有些纠结。 元吉就不纠结。 相比于打女人这件事,元吉知道一件比打女人更没面子的事——打了,没打过! 元吉深信:天生我材必有用,暂时没用就不用。 一直没用就永远不用。 而城上的其他将士,心里只是着急—— “沙燕姑娘赶紧来啊!”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 “大靖已经输了一场,绝对不能再输了啊!” 就在此时—— 浅绿劲装少女终于登上了城头。 她从守城将士之中穿梭而过。 一开始无人在意,直到她走到冷安宁的身旁。 冷安宁诧异的看着她:“安岚?你不是回府了吗?” 安岚冲着姐姐甜甜一笑:“我又出来啦。” “你来干嘛?” “干架!” 说着,安岚转头看向彩云归。 “喂!敢跟我干一架吗?” “你?”彩云归看着还有些青涩的少女,不屑道,“你及笄了吗?” 安岚温婉一笑:“这你不用管,你就说你敢不敢?” 彩云归讥笑道:“你能走到我面前再说。” 在彩云归看来,对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定是要走过来的,但是大梁城门已封。 所以她不认为安岚能走过来。 但是下一瞬,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因为安岚直接就跳下了城头! 但是安岚没有落到地上。 而是从城头俯冲而至! 生成了一道飘逸且笔直的斜线绿光。 安岚直接到了距离彩云归七步远的地方。 能做到这点,首先就是得会飞。 见状,不止彩云归。 包括明月在、冷安宁、元吉在内的无数人,都惊掉了下巴! “安岚竟然!” “二品宗师了!” 元吉瞪大了眼睛:“我滴个妈呀,师姐,你妹她也忒猛了吧!” 冷安宁却是想通了另外几个问题—— 为何,安岚能够成为紫山盟的副盟主。 为何,院长一直将其留在护国公府。 为何,今天出门之前,院长说‘理论课结束,去准备实战课吧。’ 原来院长是让安岚准备实战课。 原来安岚的第一场比武,对手就已经被院长安排了彩云归这种人物。 冷安宁不嫉妒,反而很高兴。 高兴院长的预卜先知,高兴院长所安排每一堂课的含金量之高。 也高兴自己的妹妹。 长大了。 ...... 远方的马车中,六指也是撩开了车帘,看着安岚。 “这就很有意思了。” 马夫颔首:“小小年纪,确实不同凡响。目前世间,也就只有酒圣弟子,能够说在天赋上超越此女了啊。” 六指摇了摇头:“天才有的是,本座说的是她的枪。” “她的枪?” “嗯,她这些枪都经历过各种风火雷电的磨炼,想必她一定去过什么很神奇的地方。” 马夫看着安岚背着的枪,轻轻点头:“想必就是那紫晶山了。” “嗯,还有一点更有意思的是,她的枪恰好也是七把。” “而且,还偏偏每把都藏着克制云归彩虹剑的能力。” “这巧的,就像她早就知道要跟云归打一架一样......” “又或者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那倘若真的如此,安排她的那个背后之人......还应该很了解快活楼啊!” 第735章 七步杀 御书房里。 杨承然恍然道:“朕明白了!” “此时再让暗中已经升到二品的冷千里二丫头突然现身!”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大靖在培养少年天才一道,便已优胜于南棠!” “正是,”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而且彩云归现在正是最骄傲的时候,也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嗯......”杨承然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又问道:“只是,那安岚能在彩云归手下坚持多少招?要是败的太快,这天才的名声便会大打折扣啊!” “败?” ...... ...... 大梁城外。 明月在凝眸看着安岚,这般年纪的二品宗师,确实太过妖孽了! 彩云归看着安岚上等的容颜,亭亭玉立的身段,忍不住心中嫉妒。 “阿在,我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如何?” “尽量不杀,但可以废了她。” “怎么,你看中了?看上人家的小蛮腰了?” “没,我只是觉得她以后会很危险。” “呵!那我就让她没有以后!” 两人说话之时,完全没有刻意屏蔽安岚的意思。 就好像安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样。 虽然安岚展示出了二品的实力,但在他们眼前也还是不够看的。 打一个刚刚晋入二品的小丫头而已。 对于彩云归来说,用不了七剑。 就能胜! ...... ...... “真的能胜!?”杨承然激动的说道,“安岚真的能胜彩云归?!” “当然。”江上寒信心十足。 “表弟,此事可不能盲目自信啊!那彩云归在宗师境沉浸多年,安岚就算再天才,也不过刚刚宗师而已......” “陛下放心,为了今日之战,臣已经秘密训练了安岚许久,为此还特意找了一个一流的教头。”江上寒面色似乎还有一些小骄傲的说道。 “是何人啊?”杨承然问道。 “长生剑宗,剑仙红叶!”江上寒声音极其响亮! “原来如此!”杨承然兴奋的说道,“原来表弟留安岚在护国公府,又请红叶前往小住竟然是为了此事啊!” “一部分原因吧。”江上寒笑道,“红叶住在府上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来看晴然公主之剑骨的。” “红叶剑仙对晴然很上心?” “有传宗主之意。” 闻言,杨承然倒吸了口凉气。 幸好自己没有莽撞赐婚! 就在此时,刚刚前去观战的云鹊又飞了回来。 她挺着两座小山,一颤一颤的跑了进来。 “赢了!赢了!” “安岚真的赢了!” 闻言,御书房内三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赢的?” 云鹊驻足酥胸起伏,一脸喜悦的道:“就七,七.....,” ...... ...... 七步! 是安岚找的落地点,与彩云归之间的距离。 两人对战的距离非常近。 无论安岚还是彩云归都是近战宗师,所以彩云归也未太在意这个问题。 但是彩云归不知道的是:安岚晋升宗师就是七步! 她最擅于在七步内,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最强! 彩云归看着安岚阴冷的说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抢我的风头,你今天犯了我的大忌!” 安岚没有回应她。 尊将说的对。 这女人是挺招人烦的。 只见安岚足尖轻轻一点,便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安岚竟然是要主动进攻!”元吉惊声道。 冷安宁紧张的握紧了城墙。 彩云归冷笑一声,随后递出了第一把赤如烈焰的剑。 “两步。”安岚默念。 直到这时,安岚才见招出枪! 浅绿色衣袂随动作轻扬,安岚比彩云归慢了半拍,却不见半分慌乱。 因为安岚在针对。 彩云归不愧是江湖老手,也立刻就发现了端倪。 安岚这后手所出之枪,应该是能够克制赤之剑的,否则对方不能如此坦然。 想到这里彩云归皓腕翻转,身后四剑齐出! 她不会给对手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剑当先,四剑列后! 随赤而动,随刃而行! 剑光掠过之处,发出“咻咻”的锐响。 安岚不闪不避,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瞬间从腰侧又拔起四柄短枪。 四柄短枪如流星赶月般飞出。 枪尖分别锁住四剑的剑身! 短枪在空中划出五道银弧。 “叮叮叮”三声脆响,精准撞在赤、橙、黄、绿三柄长剑的剑脊上。 不得不说,跟随江上寒半年之久的安岚,已经可以像他一样—— 射的准...... 但,短枪纷纷掉落。 长剑只是剑气稍减。 “四步。” 见状,彩云归猛然醒悟。 数量不对! 安岚还藏了枪! “小贱丫头,你奸诈的很啊!” 说着,彩云归左右伸手,握住了最后两把蓝紫之剑。 深海! 凝霞! 随后她手臂轻动,剑花撩绕,双剑成网。 只听砰砰几声。 安岚藏在暗中的枪,无一例外,全部掉在了地上! 元吉惊呼:“不好!被发现了!” 冷安宁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紧张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彩云归七剑成虹。 空气中顿时有了一丝开水沸腾的感觉。 彩云归这才得意一笑:“小丫头,在我眼里你就是这开着的水。” “也就等同于......沸雾!” “哈哈哈哈哈.....” 她没有笑完。 因为彩云归听安岚说出了最后三个字:“七步了。” “啊?” 砰—— 彩云归在满脸惊愕之色中,飞了出去! 她飞的很远。 途中春光乍现。 足足几十步,彩云归才稳住身形。 而安岚稳稳的站在了彩云归原来的位置。 彩云归稳定身形后,也不顾春光外泄,只是杀意腾腾的立即拔剑,还欲再战。 明月在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师妹,你输了。” “胡说!”彩云归转头,“我只是败了一招而已!” “可是你出场了。”明月在指了指彩云归脚下她自己之前画的圈,“你确实败了。” 静—— 静—— 哗!!! 大梁城头之上。 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赢了!” “我们赢了!” “我们竟然赢了!” 冷安宁露出欣慰的笑。 元吉冲着安岚直竖大拇指:“牛而逼之!牛而逼之啊!” 见状,彩云归一脸怒气的看向了安岚。 安岚脸色苍白,而且看着真气应该耗光了九成以上 彩云归觉得自己全明白了:对方一开始就只是想将自己击出场地而已! 安岚前面的短枪,那些散发着能够克制自己彩虹剑的短枪,全部都是为了迷惑自己! 安岚只是想要靠近、然后一瞬间打出所有真气! 只是......为何是七步? 这点彩云归没想明白。 彩云归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跟谁学的这种不要脸的赢法?” 安岚没有回应,而是看着彩云归倒地却并未粘上泥土的透明短裙道:“你这布料挺好的。” “嗯?”彩云归皱眉,“什么意思?” 安岚轻轻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布行。” 第736章 长风不死,何必如此? 大梁城内外笑声一片。 所有人都在赞叹着轻松取胜的安岚。 这一战。 七步胜宗师!堪比甚至远超当年的江上寒。 “智勇双全!” “神女下凡!” 彩云归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诡计多端!” 明月在的眼中倒是更多了几分赞赏,他看着安岚道:“七步,是你的能力?你一开始就计划好怎么打败师妹了?” 安岚带着浅笑说道:“本来计划之中,她会败的再晚三息。” 明月在微微点头,分析道:“是师妹的最后两剑只防到了你的枪,却没有防到你的人?所以你胜的更快了一些?” “那倒不是,”安岚摇了摇头,“是因为这里的路,有点平。” “路平?”明月在皱眉,“是何意?” 安岚嘻嘻一笑,转身背着手向大梁城走去:“没什么石粒呗。” “没实力......”明月在笑着摇了摇头。 这女子还挺记仇。 “你不要太过分了!”彩云归指着安岚的背影道,“一时的得意!只是一时!” 安岚回头笑道:“一时?难道过了这一时,强者就会败给你这种弱者吗?手下败将永远都是手下败将!” “强者?你也配!”彩云归眼中满是讥讽,语气愈发尖锐,“莫说是你,就算是强如......” “师妹!” 明月在突然出声打断了彩云归的话,语气十分严肃,“败了就是败了,不要强行给自己挽尊。我们快活楼中人,赢得起也输得起。” “是,师兄......”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彩云归没有半分反驳,瞬间变得乖巧听话,仿佛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一般。 紧接着,彩云归对着安岚行了一个标准的快活楼垂剑礼,声音低沉:“这次,你赢了!” 后槽牙咬的很响。 安岚丝毫没有接受对方礼仪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不大度的嘲讽开口:“又蠢又笨嘴又硬。” 听到这话,彩云归握着剑柄的拳头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城楼上的议论声、城楼下的指指点点,还有众人各异的眼神,汇聚在一起,让彩云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她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从未有过! 一股狠厉在她眼底悄然滋生:要杀!要杀!杀!! “师,兄。”彩云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看向明月在。 明月在会意,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对着安岚拱手道:“不知阁下可否给在下一个比试的机会?” 这话刚落,安岚还没来得及回应,城楼上的冷安宁便已经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堂堂二品上境,要跟我刚刚战斗过一场的二品初境的妹妹比武?这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吗?” 一旁的元吉更是直接破口大骂:“就是!你能要点逼脸不?仗着自己境界高,欺负刚打完架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时候的大梁城头已经又来了很多人。 都是听闻城外有大战,特意赶过来围观。 在流云侯一家人所在的位置,有一位身材格外壮阔的少年,听到元吉的话后,也立刻高声附和: “我元吉兄弟说的对!你要是没胆子跟全盛时期的人打,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像个***的狗*吧似的......” 说话者是许破雷。 他与安岚都是大梁城勋贵神将之后,不但自小相识。 而且追随江上寒之后,又同为麒麟四罗汉之一。 许破雷刚上城门之时,安岚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他虽然有些可惜自己没有一睹发小的精彩战斗。 但也不想让安岚被南蛮欺负了。 这半年,许破雷跟另外一个麒麟四罗汉杨承立学习了不少‘特别有学问’的东西—— 所以他骂的很脏...... 脏到当年沈木语的先辈,沈河,都绝不允许出现在人前的程度...... 许破雷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她听到许破雷这番粗鲁的咒骂,无奈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笑道:“雷哥,注意点分寸,这么多人看着呢......” 许破雷对着女子挠了挠头:“知道了梅梅,嘿嘿你可真好。” 流云侯翻了个白眼...... 除了许破雷外,声讨明月在的人还有很多。 “乔”“宋”“武”“墨”“林”“陈”“孟”等等家族都来了人。 过年不吃饺子,来吃瓜。 世家文人,骂人不吐脏字,但更是难听。 辱骂之声,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气死了。 但是明月在从来不是一个在乎自己面子的人。 他也不全是想为彩云归报仇。 明月在只是想替快活楼,在这里赢一场。 他再次行了一礼:“在下,一时有些技痒。” 元吉大声道:“你要是那里刺挠你就挠挠呗!” 明月在没有理会元吉,而是看向安岚:“我只用十分之一的真气,而且只要你逼我到拔剑的程度,就算你赢。” 安岚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可以打,不过你的对手,另有其人。” “嗯?”明月在疑惑道,“何人?” 他话音未落,寒风中突然传来一阵轻音。 随后一位精瘦的黑衣带刀青年,从天而降,落到了明月在与安岚的中间。 人瘦,刀也瘦。 特征明显。 看到来者,彩云归与明月在同时惊声—— “刀六师兄!” “刀六师兄!” 来者,正是没有与刀五、刀八、刀十等人进城的刀六。 ...... ...... 马车上。 六指剑仙露出了笑容:“终于看见了一个想要看见的人了。” 车夫好奇的问道:“你说,咱们今天能看见几个?” 六指一边烤着火,一边缓缓的说道:“人家想让咱们看见几个,咱们就看见几个呗。” 车夫点了点头,又道:“那你说姚楼主她?能不能来?” 六指剑仙:“人家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呗。” 车夫:“跟你说话,真挺没味的。” 六指剑仙:“话这玩意,想有味就有味,想没味就没味呗。” “......” “你要是想要有味的,你来这干啥,进宫拜在萧月奴的石榴裙下呗!那味儿肯定大!” 车夫气急反笑:“老夫一世英名,怎么就跟你这么不着调的老东西,做了朋友呢?” 六指得意洋洋:“哈哈哈哈,跟不跟本座当朋友,你这老头的英名,也快没啦。” 闻言,车夫看向了天,幽幽叹道: “先帝不亡,大棠正当强!” “长风不死,何必如此啊!” “英名,英名,不就是一个青史留名嘛?” 第737章 见?战? 刀六年纪其实要比这两位剑火堂弟子小一些。 而且当年的明月在与彩云归,都是跟长风、应千落一个辈分的人。 但是在六指剑仙自降一辈之后。 按照快活楼的规矩,他们都要称呼刀大到刀八为师兄。 杀手,最讲规矩。 刀六看着两位同门中人,微微颔首,平静的说道:“阿在,我来陪你打。” 明月在行礼后,皱眉道:“刀六师兄,何必如此?我们都是棠人。” 刀六摇了摇头:“不,你是棠人。” “而我,现在是大靖子民!” 刀六学着师父每次说这句话,都一副骄傲自豪的语气。 明月在面露疑惑之色。 刀六又紧接着道:“重新介绍一下,大靖神武左军,第三斥候旗,我的战友们都叫我六郎。” “我在大靖军中,立下战功无数,专打南棠。” 明月在更加疑惑:“刀六师兄为何要叛出快活楼?” “叛?我没有。”刀六正色道,“刀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明月在还欲说话,刀六却忍不住打断道:“打不打?” 明月在闻言笑了笑:“虽然阿在我很诧异刀六师兄是何时晋入的二品,但是你毕竟只是初境而已,不是我的对手,实不相瞒。我真实的境界是,二品巅峰境!” “嗯,挺不错的那,应该跟红缨堂主同境了。”刀六称赞了一声,然后又道,“不过,阿在方才不是说,你只用十分之一的真气,并且让你拔剑,你就算输吗?” 明月在一愣,随后笑了笑:“不愧是刀二师兄最喜欢的几位师弟之一啊......刮目相看。” “规矩不变?” “规矩不变,请吧。” 刀六点头,垂刀行礼:“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快刀堂二品初境,刀六!” 明月在同样垂剑回应:“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剑火堂二品巅峰,明月在!” 刀六笑了笑:“你剑已经出鞘,你输了。” 明月在:“......” 刀六哈哈一笑:“开个玩笑。” 明月在也是摇头一笑:“原来刀六师兄也会开玩笑了。” ...... 听着两人的自称,城墙之上,一片哗然。 元吉一拍大腿:“原来快活楼这两个字是这么由来的啊!快刀!剑火!快火!快活啊!” 不过除了元吉外,倒是无人关注这点小事。 他们只听到了这两位要对战的同门之人,一个巅峰,一个初境。 犹如天壤之别的差距,让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起来。 刀六他,能赢吗? 如果正常情况下。 这些北靖的子民,肯定不会心向一个快活楼的杀手。 但是在代表着大靖的安岚与代表着南棠的彩云归之战后。 在刀六来为安岚帮忙后。 在刀六声称自己的立场之后。 所有的大梁城头上的人,下意识的就把这位敌国快刀杀手,当成了自己人。 这也是今日江上寒如此安排的原因之一。 有的时候,认同感十分重要。 尤其是对于他们快活楼来说。 ...... ...... 御书房。 刚从安岚获胜的喜悦中回过神的杨承然忍不住好奇道: “表弟啊!既然刀四刀五两位先生,也已经归顺我大靖,那为何不安排这两位更强的人去迎战明月在,而是派稍弱一些的刀六先生呢?” 闻言,江上寒笑了笑,看向了杨知曦与云鹊:“殿下与玄鸟仙子是否也好奇?” 杨知曦柔情万种的点了点头。 云鹊酥胸起伏,着急的将手中手绢扔到了江上寒的怀里:“你快点说!再卖关子,我就夹死你!” 江上寒握住了云鹊的手帕,开始缓缓讲述...... ...... ...... “其实让六师兄去,很简单。” 刀十面对姚小棠的问题,指了指她旁边的刀四、刀五、刀八,耐心的说道: “四师兄以狠着称,五师兄以勇着称,八师兄以莽着称。” “而你小十师兄我,以残忍之名,响彻世间。” “这些不仅仅是江湖评价,同时也是师父与师姑,赐予我们的大道!” “大道......”姚小棠念叨了一遍自己的十二个师兄的称号,“刀大义,刀二阴,刀三冷,刀四狠,刀五勇,刀六贼,刀七奸,刀八莽,刀九凶,刀十残,刀十一诡,刀十二毒......原来这些,竟然都是师兄们的道?” 刀十嗯了一声:“所以,相对于我们来说,贼精贼精的六师兄,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姚小棠缓缓点头。 刀八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几个的身材也比不得刀六。刀六也是我们中间最快的一个人!” 闻言,姚小棠看了看胖子刀八,大个子刀五,矮子刀十...... “咦?可是四师兄长的还算是一个正常人啊。” 刀四:“......” 刀八道:“都说了么,四师兄狠,若是四师兄出手,便是暗中一刀!直取其咽喉!” ...... ...... 江上寒没有跟众人说的是—— 刀六的贼,并非完全是指精明的意思。 刀六,在来快活楼之前的职业,便是贼。 贼,拿之意。 偷拿! ...... ...... 刀六与明月在的战斗。 一闪而逝。 几乎没有人看清两个人是怎么交手的。 他们只看见了两个人,一个如月光,一个如一阵风,相交一闪而过。 然后各自站在了对方之前的位置上。 “这就是完事了?” “刚......刚才发生啥了?” 刀六仰头。 明月在低头,看了看自己出鞘半寸的宝剑,摇头一笑,拱手:“师兄不愧是师兄,是阿在输了。” 明月在知道,若是真生死大战,刀六还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规则之下,自己确实输了。 刀六满意嗯了一声,收刀。 同时暗中将在明月在身上顺来的东西,放入了储物器中...... 大梁城上,一片惊愕—— “所以......” “赢,赢了?” “这就赢了?” “又赢了?” “赢了!!!” 沸腾! 欢呼! 震惊党们各举手中的东西,开始呐喊。 深沉党们抚须、微笑、赞叹...... 安岚与刀六这两个名字,从今日起,便成为了大梁城乃至整个大靖的英雄。 这也是靖国子民,第一次将一个南棠人,奉为英雄。 刀六回头,意气风发! 师父,不愧是师父! 舒服!是真的舒服。 ...... ...... 听着外面的欢呼之声不止,六指出声道:“完事了?” 车夫笑着嗯了一声:“你的徒弟都输完了。” 六指叹了口气:“那就该本座这个师父登场了啊。” 说着六指起身,就要走下马车。 车夫哈哈一笑:“确定是登场,而不是显眼?” 六指恼怒的踢了车夫一脚:“老东西,天天挖苦人很快乐吗?” ...... “师尊,是弟子学艺不精。”看到走到身边的六指剑仙,彩云归与明月在同时行礼。 六指剑仙冷哼了一声:“但凡你们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没有。” 话毕,六指看着眼前的刀六,冷声道:“规矩呢?” 闻言,刀六犹豫了一下后,立即单膝跪地,垂刀行礼:“刀六,拜见六指副楼主。” 六指满意的嗯了一声,随后看向大梁城头,朗声道:“本座,快活楼六指。” “问问你们管事的。” “今天不让本座进门,到底几个意思?” “是要见,还是要战?” “若是见,怎么见?在哪见?谁来见?” “若是战!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本座的剑!” 第738章 你让开!我不让! 虽然六指剑仙身后还有两位弟子。 可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一般。 人虽苍老,光芒却闪耀。 让所有人注目。 六指剑仙的话很狂。 但他也有狂的资本。 世上看过六指亮剑的人不少,活着人的屈指可数。 六指以剑道闯入世代练刀的快刀楼,并让其为自己而改名快活楼,还与江湖第一世家应氏平起平坐,并非没有道理。 起码此时的大梁城头,无人敢质疑他。 集体沉默。 因为能够不沉默的人,无一人在场。 “可有人要来战?!” “可有人敢来战?!” 六指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被他刻意用真气传播的很远。 大梁城的百姓们能不能都听见这句话,六指不确定,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 整个大梁城所有的大宗师,都一定能够听见! ...... ...... 大梁城东。 有间不大的宅子。 宅子中,依旧一袭破旧布衣道袍的张灵素,坐在娘子特意为他置办的舒服靠椅上。 受宠若惊的享受着娘子为他......按脚! 以前,都是张灵素为对方洗脚,自从他这次回大梁城后娘子就好像转了性子一样。 但比起之前,他现在其实反而更加的不适应,以及紧张...... 张灵素看着娘子的虎背熊腰......试探着问:“娘子,今日差不多了吧......” “不行呢,”林万壮抬头温柔一笑,“相公,咱们夫妻不是定好了吗?要按到亥时的。” “话虽如此,只是往日都是戌时五刻开始的啊.......”张灵素好奇的问,“今天为何这么提前啊?” “过年了么。” “可是为夫的双足都快浮囊了啊......” “那才嫩呢。”林万壮娇笑着拍了拍张灵素的脚腕,“相公莫急,妾身一定给你这小脚丫洗的舒舒服服的~” 张灵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今天就到这吧。” 说着,张灵素就要起身。 林万壮瞬间转笑为怒:“杂草的,我给你点脸了是吧?” 张灵素:......说好的温柔贤惠呢? “坐好!” 林万壮猛拍了一下张灵素的三寸脆弱之地。 张灵素:(?д⊙) 这合道理吗!!! 真当贫道这个道尊是白叫的啊!!! 怒了一息的张灵素! 怒了一息之后选择乖乖坐好...... 大丈夫,不逞一时之快。 此乃大道至理! 正在张灵素痛苦的琢磨着如何脱身之际,突然听到了六指剑侠叫嚣大梁城的声音。 张灵素立刻一阵激动,伸手把住了林万壮的手:“娘子,为夫要去为大梁战南棠!” 林万壮本就是将门之后,现在她的侄子林鹫、徒弟许破雷都是北靖将帅,所以张灵素觉得林万壮一定能同意。 可是,林万壮的下一个动作,却出乎了张灵素的意料。 “相公尽管享受妾身的服侍就好,那南棠人自有人应对。” “嗯?”张灵素一脸惊讶的看向林万壮,“娘子是知道点什么?” 林万壮点了点头:“我听春姐说的,今天六指剑仙前来。” “春姐是?” “就是落叶楼的管事。” “一个老鸨?她怎么知道如此之多?!” “春姐可不是老鸨,”林万壮冲着张灵素笑了笑,“她还是我们快活楼红缨堂主的得力干将!” “原来如......”张灵素猛然瞪大了眼睛,“你们快活楼!!!???” ...... ...... 相比于张灵素的惊愕。 守护大梁城的另外一个大宗师王傲觉就显得平淡的多了。 他还在坐在自己的国师府小院里。 修炼着众灯之白火。 当六指声音即将传过来之时,王傲觉轻轻挥了挥袖子,瞬间便有白色火光冲天,抵挡住了真气之音。 耳不听,为静。 此乃大道至理。 ...... ...... 大梁城除了两位一品道尊之外。 还有两位一品剑仙——落霜与红叶。 她们倒是没有什么守护大梁城的心思,只觉得这是展示长生剑宗剑法才是天下第一的好机会! 于是一起向护国公府外走去。 本来以红叶剑仙讲究排场的性子,是要直接飞去!在漫天桃花瓣中登场的。 只不过江上寒府邸的禁飞阵对她来讲也太过麻烦。 “霜师姑,一会儿你无需登场,就看着本尊是怎么十招之内打败六指的即可。”自信的红叶边走边道。 “好,一切听宗主的。”剑如霜回应了一声后,刚要踏出国公府,突然看到府邸门口的杨知微,“知微,你也提前出宫了?” 杨知微带着笑意,轻轻颔首:“宫中午后的规矩太多,我嫌烦。” 剑如霜嗯了一声:“我回来之时,听说江上寒还特意为你留了几道新菜,正在三厨的锅中......” 她话未说完,杨知微便一脸幸福的回应了一句:“他方才告知我了。” “你见过他了?” “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顿了顿,杨知微又道,“他特意叮嘱我,要我阻止你们前去城外对战六指剑仙。” 闻言,剑如霜摇了摇头:“这就用不着他操心了,此乃我们剑道之事,你说是吧宗主......宗主?” 剑如霜本来以为按照红叶好强的傲娇性子,一定不会听江上寒的劝阻之言,前去对战六指。 但是她没想到红叶听见杨知微说的话之后,却直接转身回了院内...... 红叶摇曳着柳腰翘臀,拖着桃红长裙,头也不回的向后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长生剑宗就不掺和了。” “宗主真的不去了?”剑如霜一脸茫然。 “不去了,本尊去补个觉。” 杨知微看着红叶的背影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猜到了红叶为何不去。 并非红叶剑仙有多么的听江上寒的话。 而是因为红叶跟自己一样,都知道江上寒就是长风! 找谁对战昔日的部下六指剑仙,那是他的家事。 ...... ...... 相对于两位道尊两位剑仙的一位主动不去,三位被动遭阻。 大梁城内的最后一位大宗师云鹊遭遇的阻拦,就显得幼稚了一些...... 御书房门口。 云鹊:“你让开。” 江上寒:“我不让。” 云鹊:“你让开!” 江上寒:“我不让!” “让开!” “不让!” 云鹊怒声道:“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让我的鸟夹死你!” 江上寒不卑不亢:“就算你夹我的鸟,我都不让!” 杨知曦:??? 杨承然:...... 第739章 规矩呢? 云鹊气呼呼的说道:“人家南棠人都公开宣战了!咱们至今还没有一品愿意出手,我要是再不去咱们大靖的面子往哪搁?” 江上寒宽慰道:“玄鸟仙子乃是天下榜二,去打一个天下榜第十一,就算赢了又能赢到几分面子?” “那不打就有面了啊!” “有面!” “你!你让开!” “我不让。” “让开!” “不让。” 得,又进入循环了...... 杨承然与杨知曦罕见的对视了一眼,都未说话。 其实江上寒区区三品自然拦不住云鹊这位一品大宗师。 但是江上寒控制着大梁阵。 若他不松口,云鹊不能从宫里飞过去。 想到这里,杨承然看江上寒更加顺眼了几分。 “让开!” “不让!” 胆敢如此频繁且强硬顶撞云鹊的,江上寒是第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杨知曦才悠悠的说道:“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 云鹊转头:“殿下!奴婢是怕南棠快活楼如此嚣张,折了您的飞鸟楼面子啊!” 杨知曦笑了笑,看向江上寒:“你觉得呢?” 江上寒也笑了笑:“什么快活楼,飞鸟楼,今日之后都是咱们的楼。那又何来折面?” 杨承然一脸期待:“表弟,如此说来,针对六指,你是安排了一个......” 江上寒直起腰板,看向天边:“一个不是大宗师,胜似大宗师的人。” ...... ...... 大梁南城门内。 姚小棠吃完了最后一个苹果,望了望天边红霞,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时辰差不多了,出发吧。” 一边说着,姚小棠一边扛起自己的血红色长刀,大步向殿外走去。 刀四、刀五等上百刀客紧随其后。 出了店外,大街上还有源源不断的百姓,突然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抽出长刀! 加入队伍。 这些人有商贩有走卒,但不管是什么人,都一改往日之嘻嘻哈哈,变的严肃而庄穆。 加入者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大,浩浩荡荡...... 在扛着刀的姚小棠带领下,走向了南城门。 ...... ...... 城门外,六指剑仙还在咄咄逼人。 “怎么?” “整个大梁城,难道都怕了我六指不成?” “还是大梁城没有比本座更高的高手了?” 明月在与彩云归神情之中写满了得意。 尤其是看着城头之上的敢怒不敢言。 果然,快活楼中人走到哪里,都有该有的排面! 城头之上,一众大梁勋贵将士十分纳闷。 相比于对战明月在与彩云归这两个年轻二品宗师,对战一个天下榜下位榜的六指剑仙,大梁城还是绰绰有余吧? 毕竟那么多名扬大陆的大宗师呢? 他们都干啥去了! “莫不是城中的大宗师都躲在哪个暖阁里给娘们洗脚去了?” 六指剑仙嗤笑一声,脸上全是对大梁城的藐视。 ...... ...... 不远处的马车上。 车夫轻笑着摇头感叹。 “憋了这么半天,就这么几句挑衅之言?” “这老家伙,真是跟长风楼主差了太多了......” “嘴也没有应刀魁毒,不中用......” ...... 六指平时其实还是有些词汇的,但只有针对他讨厌的人,可以发挥。 今天让他在城门下,对一群江湖小辈骂骂咧咧,他是实在有些不擅长。 就在六指剑仙绞尽脑汁的想要再骂声两句之时。 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惊呼之声。 “你们快看!” “那有人!” “那,那是谁啊?” “什么谁啊?” “看楼顶!” 众人闻言,向正南门的城门楼望去。 只见红色霞光照耀下,楼顶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扛着血红色长刀的露腿少女。 扛刀少女并非踏在瓦片之上,而是足尖轻踩最顶端的兽首,雕刻狰狞的兽首如同她的奴仆! 她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如松,虽隔着老远看不清面容,可那漫不经心扛刀的姿态里,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脚踏之下,皆为尘埃! 六指剑仙下意识收了笑,目光死死锁在那柄血红长刀上,袖中的六指悄然攥紧。 “终于来人了?” 姚小棠樱唇微启,声音清脆婉转:“你就是六指?” 六指微微颔首:“我就是六指,来北靖国出使。” “你知道我是谁吗?” “姚小棠,医圣人的前弟子,长风先楼主的关门弟子。” 姚小棠手腕一动,将长刀一指,刀尖指向六指:“那你认识它吗?” “满城血?” “不,它叫满城絮。” “一个意思。” “既然认识,那?” 姚小棠话未说完,六指又伸手打断道:“本座不笨,但是你得证明它真的是满城絮。” 姚小棠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随后将刀,立在了城门楼上。 没有尘埃四起,只有无数醒目的赤红之气,喷发似的散出! 所有人看着这些红色的气,都忍不住吞咽喉咙,不寒而栗。 毛骨悚然! 恐惧!杀戮!鲜血!死亡...... 一个个词汇,在众人脑海之中浮现。 红色之气,越来越浓。 众人的眼睛,也都变得越来越猩红! 直到,姚小棠手势再次微动。 红色之气,才开始慢慢减少。 这时,众人才猛然发现——在姚小棠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突然多了四位刀手! 他们穿着黑色劲装,领口绣暗银刀纹,每个人都有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四人分作左右,手中长刀斜垂身侧。 人刀一体,在众人眼中瞬间具象了。 “那是......” “乘风破云霄,无名十二刀!” “刀四!” “刀五!” “刀八!” “刀十!” 明月在与彩云归对视了一眼,双方眼中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四位无名刀,双脚都是完全悬空的! 这就是说明,他们都已经是二品宗师!!! “连小十师弟都已经二品,那岂不是说明......” “长风的弟子中,可能最少已经有了九位二品!” 正在无数人都在震惊无名十二刀的宗师实力之时。 姚小棠终于收回了所有的红色之气,但是她没有放出刀内。 而是长刀向天一竖!四散而去! 红色之气,瞬间便化为数百道! 有几道,飘入刀四等人的周边。 他们的刀,开始缓缓升起。 其余数百道红色真气,飘向了两侧城墙! 很多人这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侧城墙上突然多了数百个刀客! 随着红色真气的靠近,数百刀客的数百把刀,全部悬空而起! 瞬间,整个大梁城的南城门上空,便悬挂起了无数的刀! 所有人,都扬起了头。 元吉看着头顶的壮观,感叹了一声:“这招可真他妈牛逼啊!” 安岚也是一脸惊奇,她旁边的刀六笑着解释道:“满城絮,几乎可以控制我们所有人的气脉。” 安岚微微点头。 姚小棠完成动作后,丝毫没有得意之色,只是看向下方望着刀的六指。 “现在,可以证明刀是真的了吧?”姚小棠脆生生的问。 六指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自然。” “那?”姚小棠说了一句六指对刀六说的话,“规矩呢?” 六指闻言,仰天哈哈大笑。 笑的莫名其妙,又气势十足。 他笑了足足有十息。 笑声结束。 他缓缓低头...... “扑通!”一声—— 剑仙六指,双膝跪地! 方才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宗师,此时肃穆且尊敬的对少女拱手行礼! “南棠快活楼剑火堂,六指!拜见楼主!” 第740章 长安的消息 彩云归与明月在又对视了一眼,随后也在六指剑仙身后跪了下去。 相比于六指的跪礼,他们跪的则更低。 整个大梁城,城上城下城内城外,此时已经围观了数万人。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不断将此处的消息传回各大王侯公府。 全城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剑仙六指竟然跪了! 因为一品大宗师即便见到皇帝也不用行跪礼,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但今天,六指剑仙偏偏就跪了! 还是跪了一位十几岁的少女! 堂堂一品大宗师就算不行跪礼,又能怎么样呢? 哪怕他们知道姚小棠是快活楼的楼主,但是这楼主的份量就那么高吗? ...... 倒是老车夫看着六指的跪影淡淡一笑:“果然是去现眼的。” 随后,车夫又看向姚小棠。 她的脸色极其平淡,仿佛这一幕已经提前预料。 又或者是......有人告诉过她一样。 看着漫天霞光下,姚小棠的身姿与被风吹起的碎发。 车夫暗暗感叹: “通天之姓,竟出身药王谷。” “接手神刀,可不往快活楼。” “以国为名,却居于大梁城。” “此等天赋、此等机遇、此等大气运!” “姚小棠,姚小棠,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究竟......是不是人......” ...... ...... “朕明白了!”杨承然兴奋道。 杨知曦侧头,没好气道:“你又明白了?” 杨承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明白了明白了,大梁城五大宗师都不去正南门,偏偏是姚小棠现身,这就会让剑仙六指觉得这五大宗师,都是接受了姚小棠的命令......” 看了看云鹊不太善意的眼神,杨承然又纠正道:“命令一词不准确,不准确。应该是协定!表弟,朕猜测的可对?” 江上寒微笑点头:“陛下圣明!” “命令也好,协定也罢,姚小棠有了让五大宗师面对挑衅而不出城的举动,那也就证明了她作为快活楼楼主的实力。” ...... ...... 姚小棠并不在意自己有多大的实力,她只想完成江上寒的交待。 姚小棠看着长跪不起的剑仙六指道:“你因何来此?” 六指跪伏着身子,郑重道:“回楼主,属下六指前来出使北靖。” “你代表南棠?” “属下代表咱们快活楼。” “有何目的?” “大厦将倾,六指想请楼主回南棠,重振快活楼!” 姚小棠嗯了一声,随后道:“你起来吧。” “是——”六指缓缓起身。 彩云归与明月在也要随之起身,六指往后瞥了一眼:“跪好,楼主没让你们两个起来。” 闻言,两人又跪了下去...... 姚小棠用刀,指了指脚下:“这是一个什么楼?” 六指昂头挺胸,恢复了七分大宗师风范的回答道:“这是一座城门楼。” “这是什么楼?” “大梁南城门楼。” “不,”姚小棠摇头,“这是我们快活楼。” “我们快活楼?”六指露出一丝诧异,“我们快活楼不是在南棠?” “如何定义快活楼在哪?” “自然是满城血在哪里......” 六指话说一半,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就见姚小棠把满城絮,插在了城门楼顶! “现在满城絮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快活楼!” 姚小棠的声音很洪亮,又在旁边四位黑衣无名刀的刻意动作之下,被散播的很远。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 流云侯等几个老臣老将轻轻抚须,面露几分笑意。 老谋深算如他们,已经猜到了几分其中之意。 沉默了数息之后,议论四起—— “她的意思是?” “这还不明白吗?” “咱们姚楼主的意思就是,快活楼以后不用专门为南棠所差使了!” “也就是说......” 大梁百姓面面相觑,都难以抑制的露出兴奋! 一群实力强悍的杀手,是让人恐惧的。 但是当这群实力强悍的杀手,突然从敌人变成了自己人的时候,那就又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 ...... 老车夫抚摸着手中玩物,喃喃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登场的是这几个无名刀。” “这几个人之中不管是刀四先生还是谁,他们以前都专注于南棠内部,手中几乎没有靖人的血。” “所以他们在此最为合适。” “那如此推算,刀七、刀九、刀十一、刀十二,应该也已经归顺姚楼主了啊。”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 ...... 刀七与刀九,在跟一个人开会。 秦明。 如今的秦明已经不是长安帮派的头子,在江上寒兵撤北靖、西虞宣布退出国战的次日,秦明便成为了北靖的正四品驻长安外史。 从那日开始,秦明也由暗转明了。 刀七与刀九却依然在暗中,所以他们制定了非必要不见面的规矩。 但是今日,刀七与刀九的匆匆来访,却是出乎了秦明的意料。 秦明看了看紧闭的门窗,又看向面前的两位黑衣刀手,开口道: “七郎,九郎,说吧,发生了什么大事?” 刀九率先开口道:“秦大哥,你可知今日圣子回京之事?” 秦明微微颔首:“圣子小西瓜,今天突然现身无名饺子馆,我略有耳闻。” 刀七又道:“那您可知,他为何今日回长安?” 秦明猜测道:“想必是因为高尚死后,高尚两大家族家主之事吧?” 刀九摇了摇头:“是因为司南竹!” “司南竹?”秦明皱眉,“这与她有何关系?” “司南竹去了药王谷!” “什么!?” “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去的!司南竹是与酒圣人一同去的!” 第741章 三惊云鹊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 那是医圣人的修炼场地! 司南竹与酒圣一同前去,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秦明吞咽了一下喉咙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小西瓜亲自说的。”刀九答道。 “他亲自说给你们的?”秦明有几分怀疑。 “不是,小西瓜跟咱们那位小道士同伴说的。” 秦明微微点头。 小道士,是主人江上寒留给他们用来跟通天山之人交流信息的中间人。 所以从小道士口中传出的话,基本都经过通天山的证实,那就很难存在假消息。 刀九说道:“根据我们猜测,司南竹此举很有可能是为了治愈古霍翟与欧阳战两位一品大宗师,针对这点我们可以破坏。” 刀七补充道:“但是酒圣也前去医圣那里,并把小西瓜放在了长安城,这目的我们就无法揣测了。” 秦明缓缓道:“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传回大梁城,让主人自己分析一下吧。” 刀七与刀九重重点头:“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此事非同寻常,司南竹的青衣堂一定会对小西瓜透漏消息的事有所察觉。” “所以我们想启动那条最安全的消息线。” 江上寒还给秦明等人留了一条最安全的消息线,但是这条线必须得有长安五大谍子同时同意,才能启动。 “那就得想办法联系到那个人了......” 秦明等人只知道有那么个人,可以影响西虞的权力高层。 但是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 ...... 欧阳世义。 也在开会。 今天是欧阳世家的家族议事,欧阳战尚在斩风阁治病,未能参加,他特意吩咐小儿子欧阳世义主持。 听着家族子弟针对国战的争吵不休。 欧阳世义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的东方,按照他的推算,今天六指大概就到大梁城了。 也不知道六指与师父见面,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场面? 欧阳世义,在无名十二刀中,以诡着称。 是去年九杨宫变之时,唯一一个让江上寒浪费了一些时间,才收集到的弟子。 因为他当场就通过一些端倪,认出了江上寒。 事后,他与刀十二也是最先被江上寒派走的。 而且都是单独行动,因为这两个人足够聪明! ‘也不知道小师弟怎么样了,是否也像十一爷我一样,在开着无聊的会议啊......’ ...... ...... 刀十二没有开会,他在行走。 他在黑暗中行走! ...... ...... 与这位小师弟相同的是,他们的大师兄,也在行走。 而且走的极为匆忙。 “砰”的一声! 刀大推开了应千落的房门。 闭目养息的应千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满面红光的刀大:“怎么?难道那些花魁满足不了你了,想要来对我用强?” “啊?”刀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千落师姑,你误会哥们了。” 说着刀大忍不住心中唏嘘了一句,就你这瘦弱的身材,哥们也看不上啊。 就算你以后有丰满的可能,哥们也不敢啊! 应千落重新闭上眼睛:“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刀大急声道:“哥们刚刚才发现!城中那处高楼少了一个人!” 闻言,应千落猛然睁开眼睛。 她知道城中除了快活楼,还有哪处有高楼。 而那座高楼只属于一个人,也只有他消失了才能让刀大如此激动。 他就是南棠四大世家之一,南棠朝廷百官执牛耳者,当朝第一权臣—— 王相! “王相他去哪了?” “哥们也不知道姓王的老东西去哪了啊!所以才来找师姑商量商量么!” ...... ...... 大梁城下。 老车夫将无名刀们的行踪思考了一遍,只是大概猜到应该都不在靖国内,也没寻思明白那些无名刀究竟都去哪了。 但是这对他来说暂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六指快要进入大梁城了。 “快活楼,不再是南棠的快活楼!” “而是天下的快活楼!” “我姚小棠,曾先后是医圣与长风的弟子。” “但我不只救人,也不只杀人。” “我平生最爱行侠仗义!” “所以,我当楼主一天,快活楼就得按照我的规矩行事一天。” “从今开始,快活楼就是为山河铲除不平事的天下之侠义楼!” “仗剑执刀,让天下公道!” 姚小棠背诵完江上寒让顾怀玉给准备的万言逐字稿之后。 引发大梁城内外一片喝彩之声! 姚小棠又看向六指:“既然,这里就是快活楼,那你就不再是南棠的使臣。” “那属下应该是......” 姚小棠朗声道:“你当然是我快活楼中人!” 顿了顿,姚小棠又看向元吉,“元大人,你是奉命阻止逆贼出城。那不知让我楼中人进城,可否?” 元吉想着刚刚刀十教给他的话,一本正经的向前踏出一步:“既然快活楼乃是天下正道,那就是我们大靖的上宾,请!” 话虽如此说,但是元吉并没有下达开城门的命令。 六指哈哈一笑,背对手,就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直接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城墙。 ...... ...... “全明白了!” 御书房里。 杨承然兴奋的站了起来,“全明白了!今天表弟就不是要挫挫那六指的威风,而是要给足六指的面子,再借他的手,给足姚楼主的面子!” “最后收服这位剑仙!为我们所用!” 江上寒嗯了一声:“不止于此。” “快活楼是一等一的大势力、剑仙六指更是武林中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若是连他都起码在明面上归顺了,那天下各隐世门派,江湖豪杰,自会望风归附!” “好!好!好!”杨承然连道三个“好”字,忍不住在御书房内踱起步来,靴底踏出清脆声响。 “表弟,有你在,我大靖何愁不能安定四方、威慑天下?” “长此以往,这朝堂江湖,怕是都要听我大靖调遣了!” “朕心甚悦,朕心甚悦!!” 江上寒淡淡道:“不过眼下只是第一步。六指心性难测,傲骨天成,要让他真正俯首还需再走几步棋。” “朕明白,表弟尽管施展手脚不必提前奏报!只要是跟此事有关,朕都允了!”杨承然大气的摆了摆龙袖。 闻言,江上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就等你这句话了! “既然如此,那陛下立即摆驾出发吧?” “出发?”杨承然带着疑惑看向江上寒,“出发去哪里?” 江上寒行礼道:“陛下,姚楼主协同一品剑仙六指,以及五位二品刀宗,两位二品准剑仙入城。这近十位宗师强者,值得陛下亲自去接见一下。” “应该,应该!” 杨承然眼露精芒,微不可察的偷偷瞄了杨知曦一眼。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她夺占先机! “朕......这就去!表弟,你可要同往?” “臣就不去了,陛下,姚小棠与臣关系匪浅,臣怕她见了臣,露了怯。” “懂!朕懂!” 说着杨承然灵机一动,又出声道,“那这样吧,朕先去宫外迎接客人,体现一下我大靖的风度!” “但是朕觉得快活楼与飞鸟楼毕竟曾是敌人,姑姑就不便出面了......” “否则就有些显得我大靖过于尊重了一些......” 杨知曦似笑非笑:“是吗?” “是啊!”杨承然小心翼翼的看着杨知曦,又紧接着道,“而且姑姑毕竟身体不便。表弟,这样!你若是不去,就在此看守一下,侍奉姑姑换一身新衣裙吧。” 云鹊:? 江上寒微笑点头:“臣,一定尽职尽责!” 杨知曦也是柔柔的行礼:“遵旨~” 云鹊:?? 看了看云鹊,杨知曦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快活楼毕竟有剑仙六指,陛下身边不能没有一品大宗师陪同。以防万一,云鹊你也陪陛下一并前往吧......” 云鹊:??? 第742章 不许笑! 云鹊觉得今天自己面对这三个人,怎么好像跟自己印象中的三个人......完全不一样呢? “殿下,那您的安危......”云鹊有些担忧。 杨知曦摆了摆手:“你不必担心本宫,保护好陛下即可。” “可是杀手进城,奴婢想贴身保护殿下......” 杨知曦严肃道:“陛下乃天子,本宫只是臣。难道你要弃陛下龙体安危于不顾?反过来保护本宫?” 云鹊:确实不一样!殿下什么时候担心过杨承然的龙体了? 杨承然也是劝慰道:“云长史,姑姑乃是我大靖最尊贵之人,她今日不便出场,但是你也等同于飞鸟楼主,跟快活楼楼主见一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云鹊:就是不一样!杨承然什么时候把殿下当成什么最尊贵之人了? 江上寒也是摆了摆手:“快去吧,磨磨唧唧的,陛下和殿下的话你都不听了啊?” 云鹊:真的不一样!什么时候你也能对我指手画脚了! 云鹊想了想,又急声道:“可是江上寒他哪懂什么服侍殿下更衣啊!” 江上寒耸了耸肩:“干中学呗。” “你是男子啊!外男!”云鹊转头,“殿下,他是外男!” 杨知曦有些不悦道:“放肆!陛下的旨意是他保护本宫更衣,又没让他上手。而且你以为本宫还能当着他的面脱光不成?” 云鹊欲哭无泪。 可是我感觉殿下你就是不在乎他这个外男啊! 就算江上寒有着天大的功劳,无数次讨你欢心,有如小魔头一般的气质,以及......确实有几分俊朗的相貌,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 姓乌的! 殿下她开始不自爱了啊! 我感觉她要养江上寒当面首了啊! 小鹊我该怎么办啊? 杨承然也有些不耐烦,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云长史放心吧,表弟乃是忠良之后,正直之辈!他只看守,不会回头偷看的!” 江上寒附和:“就是,大不了我出去帮你家殿下看着就是了。” 杨知曦催促:“快去吧,本宫的衣裙都有难闻的味道了。” 云鹊刚要反驳,随后看了一眼杨知曦愠怒的眼色,赶紧行礼:“是,陛下,殿下......国公爷!” ...... ...... 杨承然与云鹊出了御书房。 江上寒送到了门口,然后关上了门。 正当宫殿之门严词合缝的那一刻。 他就听见了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上寒赶紧回头。 只见杨知曦已经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套崭新的鲜艳红裙,正要换下。 她的一只玉手,已经解开了腰带...... 另一只玉手,已经拽着领口,要往下褪...... 裙子的最高处已经不在肩头,露出锁骨,即将显现沟谷...... 这也不用服侍的么......挺得心应手...... 看见江上寒回头,杨知曦脸色瞬间就红了:“你......你不是说不回头的么......” 江上寒根本就没有听她说什么,直接就向杨知曦大步走来。 每一步,都让杨知曦的心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如风临月。 江上寒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罩住,抬手就攥住了她还拽着领口的那只手腕! “嗯~” 江上寒指尖触到杨知曦微凉的肌肤,指腹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杨知曦的脸更红了。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露出来的锁骨都泛着薄红。 她被他攥得有点疼,却不挣扎,只是咬着下唇,眼神躲闪着:“你,你抓疼本宫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全无以前大靖长公主那尊贵气质,倒像只做错事的小兽。 连垂在蜂腰侧方的另一只玉手,都悄悄蜷了起来。 把解开却未完全脱落的腰带攥得紧紧的。 江上寒顺着她泛红的眼尾,往下看去,掠过她轻颤的红艳唇瓣。 停在锁骨那道优美的弧线处。 细腻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似雪一般泛着光泽。 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两人的喉咙皆是如此。 “殿下,你这是要干嘛?” “本宫......本宫不是要换一身新鲜的衣裙么......” “不能当着我的面,我是外男。”江上寒声音平静。 他攥着杨知曦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解开的领口,替她把滑落的鲜红长裙往上提了提。 江上寒的指尖擦过杨知曦颈间的肌肤之时,杨知曦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 然后又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本宫不当你是外男......”杨知曦声音轻柔且坚定,“从你刚刚跟本宫表达出你是谁的那刻起,你就永远不会是外男。” “那倘若我不是呢?”江上寒笑着道。 闻言,杨知曦面色突然一冷! 一改刚才之娇柔,又恢复了那个号令天下的女强人神色。 两手举起就要推开江上寒。 不过当杨知曦看到他眼中的调笑之色后,又吐了口气。 吓死本宫了...... “你爱是不是!” 江上寒又轻笑道:“真的是不是都行?” “当然不行!”杨知曦直直的对着江上寒的眼睛,说道,“本宫,只倾心过他一个人。” “你碰了本宫,所以你现在必须亲口告诉本宫,你是不是他!” “必须亲口说?” “不许跟本宫说调戏之言!” 江上寒不由失笑道:“我又没做什么,我只是阻止你脱衣服啊......” “那也不行!”杨知曦厉声道,“本宫是认为你是他,所以才愿意在你面前毫无保留的换衣服!倘若你不是,你不是......” “会怎么样?” “会死!” “谁死?” “咱俩都要死!” 看着杨知曦一副誓死为长风守身如玉的样子,江上寒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来。 “不许笑!”杨知曦瞪着凤眸。 “为何不许笑?” “因为你跟知微这样说话的时候,就不会笑她!” 闻言,江上寒一愣。 不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人家比啊? 这以后你得跟多少人比啊...... 你是美容护肤比的过锦瑟,还是治病下毒比的过夏苏苏,亦或者是善解人衣比的过...... 嗯,这点你无敌。 江上寒突然想起那年,他来大梁城比武,后来住到飞鸟楼之时,杨知曦差点把他扒光的那夜....... 今天,她又差点把自己扒光...... 果然,是一个懂得‘坦诚相待’的女人。 “说了不许笑!”杨知曦一脸严肃道,“你当本宫说的话是跟你开玩笑的?” 江上寒收起笑意:“殿下待我如此真心,我待殿下也理应如此。” “所以?” 杨知曦的声音温柔了三分。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就是他。” “我就是长风!” “这个灵魂,这个身体,都是李长风。” “不过,是升级版的李长风。”江上寒半开玩笑道,“你可以当以前的那个我,是残缺版。” “而现在,是顶配版!” 闻言,杨知曦眼眶瞬间完全红了。 之前强撑的坚强在江上寒面前顷刻崩塌...... 第743章 我杨知曦的男人一定不能比别人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他!” 说着,杨知曦也不顾手中的腰带掉落,伸出小拳头,就拍打着江上寒的胸口。 “你还活着,为何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思念你?”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差点,差点就随你去了。” 江上寒看着她红色的眼眶,心瞬间软了半分,不过依旧面带微笑:“差多少?” “那还是差挺多的......” 杨知曦伸出手,认真的道:“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你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追求了。” “权啊,利啊,我累了,都不想争了。” “但是你这个小魔头那么厉害,肯定不会病死啊。” “所以,你肯定有仇人。” “我要查出你的仇人!然后给你报仇!” “等报完了仇,给奶娘和老国师送了终。我就把政权还给杨智丈,然后散去那些鸟儿,跟你举办一场冥婚。” “风风光光的!” “与你葬在一起......” 杨知曦话还未说完。 江上寒便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谢谢你。” “蟹我什么?” 杨知曦因为被搂的很紧,所以口齿有些不清,但是如此这般却显得多了几分可爱。 “我死之后,一心只想为我报仇并且行动的,只有你与白唐。” “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是真的很谢谢你们两个人。” 杨知曦被夸的有些小骄傲,扬了扬唇瓣道:“那是,你以为我是看中了白唐的能力,才收他们兄妹入飞鸟楼的吗?” 顿了顿,杨知曦又道:“一开始我心里还有些不平衡呢!你明明都不怎么喜欢我!我却还要为你费尽心力!我冤不冤啊我......” 江上寒不由轻笑,跟我你也比是吧? “直到去年那件事,那时候我刚意识到你可能就是小魔头。” “随后,你竟然不顾性命的在杨智丈那场阴谋之下保护了我!” “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你值得我杨知曦这么做!”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道:“那是因为我答应过乌女官,要保护你,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 闻言,杨知曦跺了跺脚。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我又不傻,还能猜不到奶娘把大梁阵给你,是什么原因嘛!” “可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这样我心里会不好受的啊!” 江上寒突然又抱紧了杨知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他轻声道:“但是我后来想过,哪怕是没有乌女官那件事,我也会保护你。” 怀中美人一愣,两只手悬停在了半空。 “其实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想明白的。” “在我重新醒来那一刻,哪怕我不是江上寒,我也会来这里找你。” “在我面临鹿国公府生死威胁时,面临断羽的暗中威胁时,哪怕是面临当时打不赢任云舟的那场比试,我都会第一个想起你。”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利用你的强大。” “但是这些其实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人可以解决,我又不必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再后来,我觉得好像是对你的依赖。” “直到不久之前,我在九棠打仗时、我在紫晶山里时、我在西虞有可能随时死在大宗师手下时,我才发现——” “我竟然在忍不住的想你。” “你的身影,多次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很想,很想你。” “除此之外,我还在想,如果我真的死在无痕手下了,如果我真的被无求无欲给杀了。” “那谁会最伤心?” 杨知曦:“是谁?” 江上寒:“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杨知微。” 杨知曦:“......” 如果表情能杀人,杨知曦现下已经杀死了江上寒! “听我说完。”江上寒揉了揉杨知曦长发,缓缓道,“杨知微会很伤心,她也会终身不嫁,揣着对我的思念终老。” “江上雪也会很伤心,但是可能过个十二十年的,这种感觉可能就淡了许多,她还会有她的人生。” “安宁,桃珂,安岚,灵儿他们皆是如此,甚至包括红缨姐,我相信她们都会很伤心很伤心。” “可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我也无愧于她们。” “若是她们遭遇了意外,我也同样如此。” “但是你不一样,你一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而且伤心我死了两次。” “这一次,你会更加的撕心裂肺。” “这一次,我甚至都没有亲口对你说过我是谁。” “我甚至从来也没有正式的为你做过一些什么。” “一直都是你在为我付出。” “这又何尝不是遗憾呢?” “思念与遗憾,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喜欢呢?” “就像我曾经思念......”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的眼睛,突然捂住了江上寒的嘴:“你别说下去了。” 江上寒:“为何?” 杨知曦幽怨的说道:“我不傻,知道你想向我表达心意,但是......但是我真怕你说着说着就变味了啊......” 江上寒笑了笑:“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心里是有你的。” “嗯......”杨知曦点了点头,随后展颜一笑,“其实你心里有没有我,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心里有你就好了啦!” 江上寒又搂紧了杨知曦几分:“以后我保护你。” 怀里美人带着点鼻音的说了一声:“好。” 然后两只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舍不得松开。 知道他心里有我的感觉,真好。 “要不,你给我当驸马吧?” 江上寒:“......” “可是,”江上寒实话实说,“我还有很多不想辜负的人。” “那好办,本宫把她们都杀了吧?”杨知曦凶凶的说道。 “啊?”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入赘?即便是驸马也不行!我喜欢的男人一定不能比天下其他的男人差了!就算你想要一万个女人,本宫也能帮你给抢来!我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拥有全天下所有男人都不曾拥有的待遇!” 闻言,江上寒第一次喜欢上了杨知曦爱比的性子。 “早知道我就早点跟你说了......” “那,”杨知曦抬头看着江上寒,“你现在的女人,都有谁啊?” 江上寒伸手掰开手指道:“杨知微你知道。” “嗯呢。” “锦瑟你也知道。” “嗯嗯。” “红缨姐其实某种意思上讲,是我初恋,在我还没有修炼无情功法之前,就跟她有了感情。只不过现在是她心里一直别扭。” “嗯嗯,我知道。” “灵儿是你之前想要许配给我的,白唐也有那意思,你知道的,我们那关系,不能拒绝。” “嗯,我不在意,我很喜欢灵儿。” “再有就是夏苏苏,当然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两个阴差阳错的就完成了结合。” “嗯,一品毒仙,算你有本事!” “桃珂这丫头吧,一门心思往我身上扑,这种聪明人要是不成为咱们的人,将来是要出大事的!” “嗯,你不用解释,说人名就行!” “许若雨。” “嗯。” “安岚。” “嗯!” “周北念。” “嗯?” “这个是战略级的,只不过她难以倾心于我,还需要我进行一些攻略,对了,你跟她不也是好朋友吗?要不你帮帮忙?” 杨知曦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强行微笑道: “我跟云鹊还是更好的朋友呢,用不用我把她直接送到您的床上?给您暖暖床?” “那倒不用,我看不上她。” 第744章 谁是我们的敌人? “你能不能看得上云鹊本宫不知道,但是云鹊一定看不上你。”杨知曦扬起下巴道。 “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江上寒忍不住找回面子道,“若是等我再次成就一品巅峰,然后再......” “那她也看不上你。”杨知曦嗤笑道。 “为何?” 江上寒这次来了精神,杨知曦的坚定,让他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的说道。 杨知曦一展大袖,重新坐了下来:“不告诉你。” “有秘密?” “有。”杨知曦迷人一笑,“但是本宫不说......除非你求我!” 江上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在杨知曦对面坐了下来:“那你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不用你求我。” 杨知曦对江上寒的道德绑架毫不在意,只是轻轻颔首,双腿交叠,挑着脚尖:“谁是我们的敌人?” 江上寒举起了一只手:“细分为五队人。” “第一队,表面上的仇人,如萧月奴、李元潜、楚山河。”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又道:“如何报仇?” 江上寒缓缓道:“萧月奴最在乎权力,所以她要失权至死,去年我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李元潜小时候受过伤,所以他在乎自己身体,所以他要伤残至死。” “楚山河死了就行,不过最好是家破人亡永绝后患那种。毕竟楚家功法十分招人烦。” “除此之外还有第一队人的附庸李茂山等人,同样如此。” “那第二队人?”杨知曦又问道。 “第二队,是为敌人提供过帮助的仇人,我可以确定的人有向东流。欧阳战与司南竹我不确定。” “不过向东流不着急杀,他还有诸多用处。” “他在敌营不一定是增强敌人的实力,也有可能是削弱。” 杨知曦轻轻点头,十分认同:“在敌营放一个这样的人,确实总会产生不一样的正面效果。” “嗯,尤其是向东流,他在敌营胜似我们多一位一品大宗师!”江上寒继续道,“而第三队,是真正的仇人!” “他们藏于幕后,也是真正的大敌!” “领头者,应该就是曾经的画圣!” “根据我目前已知的情报,他的手下还有一群曾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是都已销声匿迹的人物。” “已被我们这两年逐一干掉或抓获的,有摇光镜,镇尸诡宗,应十霄。” “确定存在的,可能还有我的师父刀半城、一位脸覆面具的刀手,一位喜爱穿白袍修行读心之术同样姓易的医者,以及......” 顿了顿,江上寒向杨知曦说出来了一个十分令人震惊的名字:“白唐与白灵的生母,我的白姨,白玉京!” ...... ...... 大梁城。 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内。 背剑的白衣再次进入到了杨承启的房间。 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人。 一位身穿白袍的女子。 女子进来后,白衣背剑人就走了出去。 白袍女走到杨承启的面前,缓缓蹲下,开口 说道:“民女,参见越王殿下。” 披头散发的杨承启死死的盯着眉心有一朵烟白色小花的白袍女,面色严肃的说道:“你又是什么人?” 白袍女轻声道:“自然是救越王殿下的人。” “救本王?”杨承启冷哼了一声,“说吧,你们是想利用本王起势,还是想利用本王对付杨承然?” “对付皇帝陛下?” “不要以为本王在狱中就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就是当年与父皇密谋杀害凉王杨文学的那群人!” 白袍女淡淡一笑:“看来越王殿下知道的还不少,不过......” “你说的这两点,都不是。” ...... ......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白唐与灵儿会不会有倒戈的风险?”杨知曦问道。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确定,不知道,不想猜。” 杨知曦嗯了一声:“灵儿向来公道,白唐向来重情。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发生这种狗血的戏码吧。” 江上寒也点了点头:“这点我们先不用操心,压力给到作者就好......” “啊?” “没什么,”江上寒笑了笑,接着道:“除了那些江湖高手外,根据我的消息按照我的推算,草原蛮族最强大的独孤、耶律两家,极有可能也受到了画圣的控制!” “蛮族!”杨知曦震惊道,“这就有些棘手了......” 说着,杨知曦又看向江上寒的眼睛:“根据师兄王傲觉的推算,独孤、耶律两族除了独孤可汗、耶律可汗两人外,还隐藏着最少两位大宗师!” 江上寒嗯了一声,面色也是有些深沉。 独孤、耶律两个草原王庭的可汗都是大宗师,这不是什么大秘密。 只不过中原武林对草原很少关注而已。 天下榜也不记录草原、东海、西域等地方的强者。 拓跋穆尔二品巅峰的实力,拓跋族勉强才算是草原第五王庭。 而排在他前面的四大王庭可汗,皆是一品大宗师。 他们也被称之为草原四雄。 不过,第三第四两家的大宗师实力都很弱,中原天下榜倒数前三随便一位强者都能碾压其中一个。 这主要是因为这两家的功法导致,他们的功法可以相对快速的踏入一品。 但是一品初境就是尽头了。 而且,大部分人都只空有境界,没有超凡玄域。 可独孤与耶律两家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但在草原势力数一数二,有上百小部落依附,而且拥有着顶级功法! 如果这两家不再相互征伐,反而联合,并且拥有四位一品大宗师...... “若是真的如此,我们还需提高可以掌控,并且还能流动的大宗师数量。”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道,“不知十大道门?” 杨知曦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十大道门中,还有没有能出山的一品道尊了。” “而且我与其他大部分道门,并不太熟悉。” “王傲觉和张灵素两位师兄,以前都曾在国师府小住过,我自小便与他们两人相识。” “母后也给我留了直接联系到他们两人的办法,所以宫变那日他们两个才能及时赶到。” 江上寒想了想又道:“殿下,你知道你母后出身十大道门并且是然州安氏后裔吗?” “然州安氏?”杨知曦否定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母后出身十大道门,而且辈分很高。” “你母后叫什么名字?” “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字,只知道她道号妙一......”顿了顿,杨知曦又问道,“关于她是然州安氏的消息......你确定吗?” “不确定。”江上寒摇了摇头,随后犹豫了一下后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方法可以确定。” 杨知曦好奇的问:“什么方法?” 江上寒平淡的答:“让我喝一口你的血。” 杨知曦睁大了眼:“啊?” 第745章 谁是我们的朋友? 不知过去了多久。 听完了江上寒的解释,杨知曦才拍了拍傲人的胸脯:“吓死本宫了,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本宫的血液或者......或者本宫与你......双修,就能治愈你的病?” 江上寒点了点头:“但是前提,得确认殿下真的是安氏族人。” 杨知曦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随后一挤,一甩。 江上寒接住了杨知曦抛过来的一滴血,嗅了嗅。 然后皱眉抬头:“殿下,你好像不是安氏后裔。” “什么!?”杨知曦震惊的站起来身来,“你确定吗?” 江上寒又皱了皱眉:“不确定,只是好像。我对验证血脉之道是刚开始研究,还未小成,难免会出现偏差。” “那谁对这种技艺已经大成?”杨知曦着急的问。 “药王谷谷主,夏苏苏。”江上寒认真的答道,“在这方面,她的水准犹在医圣之上。” “可是她远在东南......”杨知曦又问道,“除了赤瞳毒仙夏苏苏呢?” “司南竹对此道也颇为精通。我当年在西虞之时听周北念说过,司南竹从小就开始研究关于血脉的各种东西了。” “司南竹更不可能了,咱们北靖没有擅长此道的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北靖,我还真未听说过谁。” 杨知曦叹了口气:“那该如何是好呢?” 江上寒宽慰道:“殿下不用着急,就算您不是安氏后代也不能证明什么,也可能您母后真不是安氏后代,或者......” 杨知曦突然抬头:“我想起来一个问题!” “嗯?” “既然你依旧是李氏,那就依旧会复发李氏的那三种疾病吧?” “嗯,上一次寒疾复发是去年腊月......” 说到这里,江上寒与杨知曦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 !!! “已经超过一年没有复发了......” “本宫还记得你当初说过,这三种疾病最少一年便会复发一次,无论是哪位皇族中人,都不存在超过一年不复发的情况。” “是......” “所以......难道你已经跟安氏后代结合过?” “没有。” “那就是跟你在一起过的女人......有安氏后代?” 江上寒深呼吸了一口气:“夏苏苏与锦瑟一定不是。” “那就剩下许若雨以及......杨知微......” 杨知曦好像想到了什么惊天的事情一样:“你去年复发寒疾之时?” 江上寒吞咽了一下喉咙:“就是我与杨知微......结合的那一日。” 闻言,杨知曦突然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过了很久很久,杨知曦才掉下两行清泪,红唇轻启:“如果你知道的消息都是真的。” “如果,母后真的是安氏后裔。” “而我却不是安氏后裔。” “那你说......会不会我才是杨知微,而杨知微才是母后真正的孩子......” 江上寒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难道当年安道人真的把自己的女儿给了徒弟凉王抚养,然后又把凉王的女儿当成掌上明珠? 可是安道人她图什么呢? 杨知曦突然惨笑了一声:“母后,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 “她不但道法精深,而且对于天下各种技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都十分精通。” “可是我呢?” “我太笨了,我用了二十几年,现在才堪堪四品,此生无望大宗师。” “而且莫说琴棋书画,我到现在就连绣个花都还会扎到手。” “是啊,那样聪慧的母亲,为何会生出这么一个蠢笨的女儿呢?” “但是知微......” 想到这里,杨知曦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 很多年前。 杨知微就如同去年的桃珂、今天的安岚一样。 在整个大梁城都很有名气。 棋可胜相,诗可胜古。 琴能惊鸟,画能唤春...... 那时的杨知微,被称为大梁第一才女。 “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知微才是母后真正的女儿啊。” “而我......” “我竟然是自己亲手逼下政坛的杨文学的女儿?” 看着杨知曦有些失落的样子,江上寒又出声宽慰道:“殿下,此事还不能如此武断。” 说着,江上寒从怀中拿出了一幅画:“这是【寻花宝卷】,按照我所知的消息,这上面记录了李家人与安家人双修的功法。” “若是想要治愈李家三疾,是要按照上面功法进行的。” “但是......但是我与知微从来没有按照过上面的功法。” “而且我也从未感觉知微有任何跟安氏相像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杨知曦恢复了三分精神,她看着江上寒的眸子道:“这件事,就麻烦你好好查一下吧。” “若是......若是真的是这种结果,你放心,我杨知曦绝对会补偿知微她应该得到的东西!” 江上寒嗯了一声:“殿下放心。” 杨知曦缓了一下后,轻轻挥手:“你接着说我们的事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继续道:“而第四队敌人,我觉得只有一个人。” “谁?” “医圣。” “她?”杨知曦看了看江上寒的眼神,“你不会对她还怀有恻隐之心吧?” 江上寒摇头一笑:“怎么可能?我只是很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很有可能跟所有人都不是一伙的。” “她似乎在走一条独特的道路。” “而我之前也许是阻挡了她的道,亦或者是没有我会帮助到她的道。” 杨知曦听的迷迷糊糊,她摆了摆手:“你就说怎么对付她吧?” “破坏她的道!” “你已经着手布局了?” “是。” “那针对那些人,你也做准备了吗?” 江上寒缓缓道:“基本上他们那些人的身边都有我的人。” “那画圣呢?” 江上寒想了想道:“按照我的一贯做事风格,我觉得我涅盘之前很有可能已经安排了人去他身边。” “只不过我现在想不起来。” “所以我又找了一个人。” “谁啊?”杨知曦问。 “沈木语。” “他?” 听到沈木语这个名字,杨知曦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上寒:“如果他对我终身难忘的话......你会不会在意?”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觉得他现在身处敌营,应该不能总想你了。” “但愿如此吧,”杨知曦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挺烦的......” ...... ...... 沈木语今天还真的没有想过杨知曦。 不过他对面前这道息湖醋鱼......终身难忘! 嗯,不愧是特色。 他决定,等回了大梁城,把这道菜推荐给冷千里、烈阳、林鹫等好兄弟们。 让他们也多尝尝人间美味...... ...... ...... “最后一队人,与我复仇无关,但依旧是我们的敌人。”江上寒举了举手中的天子剑,“比如,南宫剑炉。” “因为他们是我们朋友的敌人。” 杨知曦微微颔首:“这么说,你是把红叶剑仙与长生剑宗当成了我们的朋友......” “嗯,长生剑宗之剑修,若能出山一半,便堪比千军万马!” “那除此之外呢?”杨知曦好奇的问道,“还有谁是我们的朋友?” 第746章 杨承启被劫走的真相 “这句话应该再准确一些讲——谁,是我们在做何事之时的朋友。”江上寒纠正了一句。 “这有什么区别吗?”杨知曦好奇的问。 “当然有,我们的敌人已经是确切的敌人,但是朋友却不是确切的朋友。” 江上寒缓缓道:“比如杨承然,他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但是也有随时变成敌人的危险。” “再比如周北念她是我们的朋友,因为她现在需要借助外力。” “可一旦向司古欧阳四大家衰败,那么她也有可能变成我们的敌人。” “所以,我们不要确定我们有哪些朋友。” “我们只要确定我们在做何事之时,有哪些人能够成为我们的朋友。” 杨知曦听的一脸崇拜。 倒也不是江上寒说的有多么的正确,这只是他个人想法,但是她就是崇拜。 女人崇拜一个人往往不是因为你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是你。 “那我们的敌人,有没有可能变成朋友?”杨知曦问。 “不确切的敌人,当然有可能。”江上寒答。 “比如?”杨知曦这次来了精神。 江上寒向西一指:“司南竹以及她所代表的西虞求强派。” “他们只是跟周家变法的理念不同,所以会与同样渴求变强的向东流同盟。” “若是我们能够找到一个满足他们利益的方法,那未尝不可统一战线合作。” 杨知曦嘴角含笑,翻转了一下修长的红指甲:“所以你才在荒原之上,跟司南竹说了那么久?” 江上寒嗯了一声:“机会是需要人来创造的。” “但是我们与司南竹不也有仇恨?” “只是阵营不同而已,”江上寒淡淡的说道,“司南竹好强,向她展现出充足的实力是最重要的。” “当然,在现在这种紧张的关系下,要想跟司南竹达成同盟,还需要两个最关键的要素。” “第一,共同且强大的敌人。” “第二,司南竹是主动的一方。” 杨知曦恍然道:“那个画圣,就是共同且强大的敌人......但是......司南竹跟画圣有直接的矛盾吗?” “有!” 江上寒坐直了身体:“殿下莫要忘了,司南竹他爹不是普通的赘婿,他是来自然州安氏的赘婿!” “司南竹这么多年,一直也都在探查安家当年的经历!” “我明白了,”杨知曦轻轻点了点头,“那如何让司南竹主动?” 江上寒笑了笑:“这点,她已经表达过强烈的想法了。” “司南竹,把我当成了李长命的后代!” 闻言,杨知曦展颜一笑:“有意思,还是跟你讨论这些有意思。” 顿了顿,杨知曦又道:“那给本宫解惑一下今天之事吧?” 江上寒微微颔首:“殿下可知,劫走杨承启的人,是什么人?” “想来......应该就是画圣手下之人吧?”杨知曦确定性的问道。 “不错,那殿下可知他们的目的?” “不是要对付杨承然吗?” “当然不是,”江上寒笑了笑,“去年那件事之后,我又仔细查过了,杨承启都不是你们杨家的血脉,如何能对付杨承然?” “啊!”杨知曦十分吃惊,“那承启是?” “断羽之子,也就是......蜀中端木家的血脉!” “所以!画圣等人真正要对付的人......是端木家的!” “不错,”江上寒望向西南:“蜀中端木家避世不出已经有很多年了,江湖上也几乎没有子弟行走,而杨承启恐怕是断木家唯一遗漏。”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啊?”杨知曦非常疑惑。 “不确定,但是可以猜猜。”江上寒平静的说道,“端木家作为蜀中三大势力之一,当年甚至可以跟巅峰时期的李氏皇族正面交手,那哪怕他们避世不出,也不难猜测,家族之中还是有顶尖强者的。” “画圣要杀这个顶尖强者?” 江上寒眯了眯眸子:“我推断画圣这帮人的目的,大概率不是杀了此人,而是通过画圣血引阵法中的一种,来控制他......” “会是端木家的谁呢?” ...... ...... “本王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端木绫!” 杨承启气愤道:“你们一定找错人了!本王乃是大靖兴武皇帝的二皇子,跟蜀中端木家没有任何关系!” 白袍女微笑道:“说实话,你亲爹断羽还真把你保护的挺好的,你的血气粗略查看还真没有端木家的任何特征。若不是我们的人这次进了端木门中,恐怕也猜不到断羽就是端木御,而你就是他的儿子。” 杨承启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就算本王是端木家的血脉,可是本王不明白!你们有那么多强者?就连你也是一品大宗师,为何非要用本王去控制那个什么端木绫啊?” “因为端木绫这一房的人,都死绝了。” “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端木绫这一支的端木家,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那个端木绫是端木家的族长?”杨承启试探着问。 “不是,只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罢了。”白袍女一脸不屑。 “那她是一品大宗师?!” “应该也不是,”白袍女耸了耸肩,“这不重要。” “那你们为何这么在意端木绫?” 白袍女抬头道:“因为一个叫李长生的人!” “李,李长生?”杨承启一脸诧异,“他谁啊?李长风他哥?” “不是,李长生就是长生剑宗的开山鼻祖。也是端木绫一生未嫁,所要等待的心上人!” 白袍女丝毫不理会杨承启的震惊之色,继续讲述道,“当年李长生先是拜在了快刀楼楼主应十霄的门下。” “好景不长,他就叛逃出了师门。” “原因是他给应十霄下了毒。” “但是不久前应十霄死后,我们整理他的遗物之时才发现。” “当年李长生给应十霄下毒之后,应十霄很快就醒过来了。” “他一直跟着李长生!” “而根据他的记载,当年李长生叛逃之后遇到端木绫了。” “两个人之间,颇有相爱相杀的味道。” “应该是发生过感情的。” “我们后来又调查了端木家和长生剑宗的记录,发现这些年间端木绫出过山,也去过逍遥峰。” “而李长生也同样如此。” “两人一直在比武。” “比武,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端木绫是知道李长生是她家族敌人后代的,但是却在偶尔赢了之后,不杀李长生。” “这不符合她的秉性。” ...... 白袍女说了很多其中内幕,最后才说道: “所以,我们怀疑李长生可能根本就没有死!” “而端木绫很可能知道李长生没有死!” “她甚至知道李长生在哪!” “呵呵,”杨承启一个字也没信,“你的意思是说,李长生没死?应十霄刚死?而你们发现线索的开始,竟然是因为应十霄的日记?” “真扯淡!”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你写日记吗?” 第747章 不断攻略直男的杨知曦 “西虞紫山盟为先,南棠快活楼为后......现在还想图谋斩风阁和断木家。”杨知曦看着江上寒悠悠的感叹道,“你这手笔真够大的啊。” 江上寒笑了笑:“既然断木家当年敢与李氏皇族为敌,那么现在就依旧如此。” “你真觉得承启那个蠢东西,能敲得动断木家的大门?”杨知曦唏嘘道,“我是对他没有一点信心。” “不重要,只要画圣等人不忍心杀杨承启,要一直窃取他的血气。那么我们总会有机会的。”江上寒淡淡道。 “那今天六指剑仙来此所有的事情,也是在你的安排之内?”杨知曦又问道。 江上寒骄傲的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是总导演。” “演?” “演!”江上寒起身道,“今天的一切,都是表演。” “安岚在表演,目的是展现实力。” “姚小棠在表演,六指也在表演......” “而所有的表演,也有相对应的很多种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是为了一件事!” “何事?”杨知曦疑惑道。 “吸睛!” 闻言,杨知曦往小江之处瞄了一眼,随后娇颜一红:“哎呀!你说什么呢!” “眼睛的睛!” “喔......” 看着杨知曦的样子,江上寒失笑道:“你是故意的。” “没有!” “行行行,”江上寒也不辩驳,继续道,“今天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所有知道六指前来大梁的人,聚焦。” “聚焦在安岚与彩云归、南宫浅浅、明月在、刀六他们几个以及六指和姚小棠。” “稍后,杨承然亲自迎接他们进城。” “所有人都会跟着他们在大街上行走。” “观看杨承然这位影帝的表演。” “但是与此同时,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有一个人也在六指的保护之下,来到了大梁城!” 说着,江上寒看向杨知曦,微笑道:“走吧,殿下。” “杨承然已经去接他的客人了。” “我们两个,也要去接我们真正的客人了!” 闻言,杨知曦眼眸一转:“好,那你等本宫换身衣裙......你不准偷看啊!要不我会生气的!” 我偷看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 ...... ..... 大梁城外。 六指剑仙带着徒弟们已经进了城。 热闹结束。 城门口处聚集的人,也都已经散去。 但是城门依旧紧闭。 毕竟六指等人都是靠飞的。 老车夫不会飞,所以只能一个人驾着空空的马车,默默走远。 无人在意这个不起眼的老车夫。 消失在了大梁城外的人流中。 ...... ...... 大梁城外的一处小土坡上。 有一青年男一少女前后站立,看着大梁城。 今天的这一出好戏。 有江上寒这位导演。 有导演,就要有演员。 有演员,还需要有观众。 这一男一女,就是昨天在路上受到江上寒邀请,所以前来观看大战的观众。 男子穿着十分朴素的衣服,看着城下之战的落幕,意犹未尽:“悲哀,真是悲哀!” “这江院长啊,有了钱有了大功,就变了味了!” “再也没有以前那经商头脑了!” “如此之大的万人盛事,他要是提前安排好人来贩卖一些东西,再帮一些大钱庄立上大商旗,这他能赚多少银子啊!” 少女耷拉着眼皮,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搭理青年男子。 “小蕊,你说是不是?” 少女还是不理。 直到青年男指着那辆老车夫的马车,大声喊道: “他要先走了!!!” 少女才抬起了头:“桃先生,你太聒噪了。” 两位观众正是:南棠四大家族广陵桃氏十九郎桃咏、应氏的大刀医将应小蕊。 桃咏闻言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道:“既然他已经动身,那我们也出发吧?” 应小蕊嗯了一声,直接走下了小土坡。 桃咏看着应小蕊的背影,眸光闪动了几个来回,也跟随她走下了土坡。 —— 土坡后方不远处。 还有一支休息的队伍。 未插上马车而是横在车顶的大旗上,写着大大的‘赤’字。 正是南棠赤王使团。 他们早就到了大梁城外,但是一直在等待着。 ...... ...... 南棠同易元年的最后一天。 继剑仙六指带着两个徒弟高调进城后。 有位老车夫,与桃咏、应小蕊两人也在一处无人可见的小门,先后走进了大梁城。 ...... ...... 御书房里。 杨知曦换好了一身新的衣裙,随后对着江上寒的背影喊道:“好了,转过来吧。” 江上寒摇头:“不!你刚才就骗我。” “这次是真的换好啦!” “我怕你再骗我。” “喂!就算我骗你,你也不吃亏好不好?”杨知曦叉着腰怒声道。 “怎么不吃亏,你刚才差点闪瞎了我的眼睛。” 说着,江上寒再次转了过来。 红色的美人入眼。 嗯,依旧是精致而又尊贵金色头饰。 嗯,依旧是赤红色的耳坠垂在耳畔。 不过,好像不是刚才那个,这个是水滴状的,衬得杨知曦耳垂更显莹白。 再往下,依旧一袭鲜红长裙。 裙上是金线牡丹,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柔美而娇艳。 芊芊细腰被一条金色腰带紧紧束住,腰带正中央镶嵌的血红宝石就像她胸前那两颗一样...... 硕大而饱满。 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发婀娜。 杨知曦就是杨知曦。 永远熠熠生辉,彰显尊贵。 杨知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拢了拢裙摆,瞪了他一眼:“本宫没骗你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次倒是......” 他尾音还悬在空气里,忽然瞥见杨知曦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下一息,她便轻轻提起了红裙的两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没有穿鞋袜的赤裸玉足。 足尖小巧玲珑,指甲上涂抹着鲜艳之红。 脚掌圆润饱满,脚跟处泛着浅浅的嫩红。 看着江上寒认真欣赏的神色,杨知曦十分满意的继续往上提去。 随着那双手的动作,一双白皙的小腿,便闯入了江上寒的眸子中。 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还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手继续向上蔓延,裙子也跟着缓缓上升。 再往上,便是大腿! 两条修长丰腴的大白腿紧紧并拢在一起! 没有一丝缝隙...... 肌肤依旧莹白如玉,却比小腿多了几分丰盈的弧度...... 杨知曦的腿很长很长。 这不关键,关键的是—— 她还在往上提!!! “行了行了行了!”江上寒打断道,“殿下,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杨知曦哦了一声,随后意犹未尽的坐了下来。 一只玉手指了指旁边椅子边两只过膝的靴子,然后瞪直了两条大白腿,脚心冲着江上寒:“那你过来,帮本宫穿鞋子吧?” 江上寒看了看杨知曦的脚掌,又看了看靴子:“你自己穿。” 闻言,原来还高高在上带着笑意的杨知曦,立刻就撅起了红唇,眸子里似乎有泪花,委屈巴巴的说道: “刚才你还说你心里有我,现在连帮本宫穿个鞋子都不肯......你就是不爱我......” ...... ...... 大梁城,某处小宅院。 六指的老车夫不知道将马车放在了何处,自己溜溜达达的走到了门口,叩响了门栓。 哒。 哒。 吱—— 门开了。 一位水墨裙少女打开了门,扬起两个小酒窝,冲着车夫甜甜一笑,随后拱手行礼。 “晚辈广陵桃珂,见过王相!” 第748章 道之法剑 老车夫看着桃珂慈祥一笑:“想不到啊,老夫我乔装成这个样子,你这丫头还能认得出来。” 桃珂娇笑道:“王相之气魄,又哪是仅仅换个相貌就能挡住风采的?” 王相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出棠深造两年,嘴是越来越甜了,赶紧说实话,跟老夫我还整这一出?” “嘻嘻,晚辈这些时日见过两个易容大师,王相你这乔装水平太差劲了些。” “哈哈哈哈,”王相摆了摆手,“进去说话,进去说话。” 桃珂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王相负手进院。 桃珂紧随其后。 桃珂也是中午与江上寒的交流之中,才知道今天之事的全部详情的。 后来在江上寒遭受一紫一红混合双打之际,桃珂便来到了这里。 静静等待着客人。 而第一个客人,也是最尊贵的客人。 王相,不仅仅是官位,他就叫王相。 世间大族,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西虞七大一流家族、几十二流家族,无数三流家族。 北靖半个朝廷也是由乔、武、许、孟、林等等颍川卢龙平遥的大世家支撑着。 但是这些家族基本都是各自为战,各家有各家的利。 南棠在这方面,与北靖西虞恰恰相反。 尤其是江南的世家门第,都很团结。 这些大小世家,也都会推选一个人成为领袖,来分配利益以及调和互相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人,就是王相。 南棠士族执牛耳者。 所以萧月奴不惧怕任何人,却唯独惧怕王相。 理论上来讲,萧氏也只是王相照耀之下的一个二流家族而已。 若非萧月奴贵为太后,她连见王相的资格都没有。 痴王李元沐也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才不远万里的孤身涉险,去见王相一面。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今天王相来了大梁城的这个小院。 王相才是六指队伍中,真正的使臣! ...... ...... 一老一少,两人进院。 院子很小,却有一个七人石桌。 一主位,七副位,显然是早已经准备好的。 王相看着石桌想了想,没有落座。 他不确定一会儿将会是谁坐在这个主位上。 是那位权倾大靖的离王杨知曦? 还是弑君上位的小皇帝? 如果是其中之一,那另外一个会不会来? 还会不会有其他人物? 王相也不确定自己应该坐在哪个位置。 桃珂显然看出来了他的心思,于是又向旁边一指:“王相,暮色刚至,时辰尚早,不如先陪晚辈对弈一局?” 闻言,王相向旁边一转,看着了棋桌,瞬间容光满面。 “你这丫头,怪不得你家那老不死的喜欢,果然贴心。” 王相说桃珂贴心,不是因为桃珂准备了棋案。 而是在这上面,桃珂还贴心的将九颗黑色棋子摆在了星位上。 王相带着满腔的战斗欲走近棋案。 坐在了执黑一方...... 随后王相抬头,满脸堆笑:“来吧,小丫头,你我两位来一场巅峰对决!” “既然这次你已经让老夫九子。” “那老夫答应你,这次最多就悔棋三次!” ...... ...... 杨知曦已经与江上寒二人出了皇宫。 不过是由东而出,避开将要从南门进宫的杨承然六指剑仙等人的同时,也能离目的地更近一些。 皇宫东侧一处小门外。 一辆马车早早的就在等待。 远远的见到杨知曦与江上寒并肩走近,山狗憨憨一笑。 杨知曦看着已经恢复自己容颜的山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恍然大悟,做了个辑:“原来是转莲杆山狗前辈。” 山狗只是对待江上寒忠诚憨厚,但是却不傻。 他哪能不懂得杨知曦这等人物率先行礼的含义。 所以山狗笑意更甚,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杨知曦憨憨一笑。 毫无大宗师风范。 如果不是乌女官当年跟杨知曦说过,杨知曦也丝毫不会感觉到面前的人有多么强大。 山狗的强大,不是境界,也不是功法。 而是只要他想打,你就一直跟他打。 ‘入域者二,出域者一。’ ‘一者生,一者死。’ 这是乌女官曾跟杨知曦说的话。 乌女官还说过一句话,无论北靖还是南棠、西虞,都不如通天山在北蛮发展的艰难。 通天山在北蛮的势,是生生杀出来的! 山狗又看向江上寒:“小主人,王相已经快到宅子了,应家的那个娃娃也进城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出发吧。” 话毕,他快速向马车走去。 只是没有走多远,他就回过了头,看着眼神幽怨盯着自己的杨知曦。 又叹了口气,走了回去。 杨知曦得意一笑,伸出一只玉手,手心向下。 江上寒接过。 “殿下,请吧。” ...... “驾!” 六马并驾的马车,向东城而去。 山狗驾驶马车的功夫十分平稳。 不过车内的乳之巨者,该摇也得摇...... 又或许是某人故意为之......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目不斜视,丝毫不看自己的样子,也不生气。 大道三千。 攻略小魔头这颗心的办法,这些的她已经想了千八百种,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莫说他现在有了正常人的感情,就算他还是长风一样的人,我杨知曦也有信心将他的心给孵化了! 追男人而已,绝不可能输给任何人! 不过看着江上寒来回把玩天子之剑的样子,杨知曦还是柔笑了一声道:“不过就是一把剑而已么,至于看的这么认真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天子之剑。” “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杨知曦说话之间,直接就坐了过来,靠在了江上寒的身旁。 江上寒没有心情感受肩头的柔软,只是嗯了一声:“以前我只觉得它是一把能跟花过无影相提并论的宝剑,不过现在......” 说着,江上寒低头嗅了嗅。 杨知曦看着熟悉的动作,内心突然想起奶娘,有些心酸,又挪动了一下位置。 “它还是一把道剑!” 良久,江上寒竖着剑道。 凭借洞悉之术,他很明显的感知到了这把剑的不同。 世间剑道,无论是长生剑宗的飞剑杀人之术、还是万剑山庄的手持三尺长剑近身无敌。 亦或者是蜀中剑池的书生剑意,儒剑合一、以及南宫剑炉的重剑。 都是人剑分离。 人是人,剑是剑。 人只是控制剑的人。 剑只是被控制的剑。 而道家之剑,最讲究的就是人剑合一。 人不御剑,剑不御人。 人剑合一,敌将不敌。 正因此,此方世界的道家之剑,最难以修炼。 “道剑?”闻言,杨知曦也是一惊,从小师从道门的她当然知道,道家也有修剑一派。 不过,杨家还从未有过修道剑的。 杨承然师从烈阳剑仙,修的也是三尺长剑之道。 表面上看道剑与世间之剑基本无异,区别就是使用的人,会不会道剑之法。 “这把剑真的是杨氏祖传的?”江上寒问。 杨知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把剑我小时候就有了,后来因为杨承然修了剑道,就到了他的手里。” “之前这把剑也没什么名气,也是因为杨承然那年借剑,也有了几分名气。”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听到这把剑的名声,也是因为那年乔蒹葭考麒麟院。 武道之战中乔蒹葭向杨承然借了此剑,从而夺魁。 “再后来,这把剑就很少现身了,直到去年乔蒹葭用它斩杀了杨智丈。” 江上寒没再说什么。 通过刚才的洞悉他明显的感知到这把剑除了是道剑之外,还与很多东西有相似之处。 一个,是姚妃不知道从何处得到,最终到了自己手中的画阵之笔; 另外一个,则是李长生在天外天之中捡到的武圣所遗留的神武小玺! 不过有趣的是,江上寒自己并感觉不到画阵之笔与神武小玺有什么相似的气息。 画阵之笔、武圣之玺、天子之剑..... 若是说前两者都跟四大传说之地有所关联的话。 那这把剑...... 第749章 南棠大姓齐聚大梁城 “据说南宫剑炉要给陛下铸造一把新剑?”江上寒突然问道。 “是,她们还向傲觉师兄去求了一团白火,用于铸剑。”杨知曦答道。 “那国师给了吗?” “还没有,不过答应了年后会给。” “一定会给吗?” “师兄也不是不想给的,但是她们非要。” “她们非要他就给?” “国师府一年的用度,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师兄个人的修炼所需要的资源,几乎是半个大陆所有大宗师加在一起的数字。这方面朝廷不能出现岔子。” 杨知曦细声解释道,“师兄的白火只要不是原始之焰,其余都可以再生,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看剑。 从去年到现在,虽然江上寒与王傲觉几乎没有见过面。 但是两人之间一直都有一种默契。 就比如像今天,江上寒并没有派人阻拦王傲觉,但是他就是知道王傲觉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几天江上寒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去见王傲觉一面。 因为他总觉得,似乎有一只暗中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王傲觉。 江上寒不确定是不是已经在大梁城的心医。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看了看手中的道剑。 或许,王傲觉能看破这把剑的奥妙也说不定呢? “这把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杨知曦好奇道,“不就是一把道剑吗,你也不会道家法剑之术啊?” 闻言,江上寒收剑,正视着杨知曦的眼睛:“殿下,你们道家有没有什么能够号令群雄的信物?” “啊?那,那也不能是这......” ...... ...... “就是这!” 大梁城东城的小宅子外。 桃咏面带微笑的看着紧闭的宅子大门。 “怎么样小蕊?桃某还是有些实力的吧?” 应小蕊依旧耷拉着眼皮,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蕊,你说我们是现在进去,还是等王相在里面跟接待的人聊一聊再进去?” 应小蕊闻言,或许是有些懒得听桃咏炫耀,直接上前两步一脚踹开了院门。 ...... ...... 院内,不久前。 “珂丫头......能不能......”王相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 桃珂明媚一笑:“王相,您尽管换,这不算悔棋。” “好好好,”王相不客气的一笑,然后就捡起来了六颗即将没气的棋子,最后死死的将桃珂的白棋围住! 桃珂:“......” 正在这时,院门开了! 桃珂一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一女一男,她赶紧起身离开抽象的棋局,冲了过去。 “十九叔!” 桃珂脆生生的叫了一句。 与之相反的,桃咏看见桃珂的那一刹那,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今天是南棠四大姓氏除了楚氏外,王、桃、应三大家分别代表世家门第、商贾镖局、江湖势力跟北靖谈判的日子。 但是桃咏没有想到,自己的大侄女桃珂也在! 这就证明哪怕桃咏已经策划了宁、赤双王造反,可是江上寒以及其背后的靖国利益集团还是没有接纳他。 即便靖国利益集团在应家问题上,已经摒弃了跟应千奇、应千落兄妹合作,选择了更低一辈的应小蕊。 但是在桃家问题上,还是要双重下注吗? 桃某投资的力度还是不够? 可是桃珂才做了一些什么旁枝末节啊? 我桃咏又做了什么! 桃咏看着桃珂青春洋溢的笑脸,瞬间就升起了一阵恨意! 然后也快步向桃珂走去。 “珂啊!这些时日在北靖可还好?听说你还上了战场,有没有伤着哪里?” “快让十九叔看看,这要是伤着哪里十九叔可怎么跟大哥大嫂交待啊!” “毕竟当初是十九叔费尽心力才把你送到麒麟院来的。” “但是十九叔也不知道会有国战发生啊。” “珂啊,你不能怨十九叔吧?” 桃珂冲着自己最厌烦的十九叔甜甜一笑:“十九叔多虑了,侄女平安无恙。” “但是十九叔,还是第一次冬季来大梁城吧?” “这里比不得广陵,冬季严寒的很,十九叔这几日一定要多穿衣物,可不用冻出病来......” “要不然侄女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说着,桃珂鼻尖果真一酸,眼中瞬间闪现晶莹。 桃咏哈哈一笑:“还是十九叔的大侄女知道心疼十九叔啊.......” ...... 就在叔侄二人嘘寒问暖之际。 应小蕊已经走到了王相的身边,耷拉着眼皮看着棋局。 分析着棋盘胶着战局的王相抬头,看向应小蕊:“丫头,你陪老夫下完这局?” 应小蕊摇头:“我不跟臭棋篓子下棋。” 王相:“......丫头,你是说黑棋下的臭,还是白棋下的臭?” 应小蕊:“你下的臭。” 王相:“......不愧是应家后代啊,简直跟你姑姑应千落一个脾性。” 应小蕊没有回应王相,因为又出现了两个人。 正是一身鲜艳红色的北靖离王杨知曦! 以及一身白泽袍子的北靖国公江上寒! 他们两个并非在院外而来,而是从里屋而出。 彰显待客之主人身份! 王相等四人皆走到房檐下,与杨知曦江上寒相对而立。 王相在先,其余几人在后,先后行礼—— “草民,王相。” “宁州,应小蕊。” “番城,桃咏。” “百草院,桃珂。” “参见大靖离王殿下,参见国公爷。” 杨知曦听着四人各怀鬼胎的自称,嘴角扬起,一甩红裙负手看着院内四人:“诸位皆自南国而来,一路辛苦,先落座吧。” 话毕,在众人的注视下,杨知曦率先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不过她坐的位置,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因为杨知曦坐的是次位! 堂堂离王都不坐主位? 难道,北靖小皇帝一会儿也要来? 王相正在思考间,却见那护国公江上寒也大步走向桌前。 然后! 他坐在了主位! 他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主位上! 见状,除了桃珂外,王相等人皆是一脸震惊。 一直耷拉眼皮的应小蕊,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便焕发出了光芒!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都别客气哈,来这就是来家了,都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坐就行。” 第750章 水渍 王相乃是十分老道的政坛大家,看着这落座形式,顷刻之间便推测出了七八种解释。 但是下一刻、下一个人的动作,又顷刻之间便推翻了他的大部分猜测。 只见桃珂直接上前一步! 坐在了与杨知曦对立的第二个次位...... ??? 王相这次是真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老夫难道不是今天的主客吗? 而且你这小丫头是桃家的人啊。 南棠四大世家,不管大陆上怎么先后排序,王桃应楚还是王楚应桃,王家都是第一。 在南棠内部,也都默认为文、军、武、商的排序。 商人,永远都是低一等的人。 但是今天,一向知礼、懂礼的桃珂偏偏就摆明了要坐在王相的上位。 相比于王相,桃咏的面色更是阴晴不定。 在他看来,桃珂这是要压他这个十九叔一头啊! 应小蕊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她觉得十分合理。 江上寒乃是三品巅峰境,场中最高修为,理应坐在主位。 而桃珂也是三品之境,如何不能坐在次位? 想到这里,同样三品的应小蕊又在王相与桃咏的目瞪口呆之中,坐在了桃珂的下一个位置...... ...... ...... 同样因为位次安排而引发了一番争议的,还有大梁皇宫的宴会。 本来皇宫的晚宴,是后宫妃嫔与公主皇子亲王郡主们全部出席的。 但是姚小棠与六指剑仙所带领近十位宗师高手的作客皇宫,直接打乱了原本的安排。 午宴之后,纷纷回到自己宫殿穿上漂亮衣裙的嫔妃公主们,一个个雀跃的来到宫殿之外,然后一个个都被侍卫挡在了外面...... 禁止入内! ...... 宫殿内。 杨承然依旧高高在上。 右侧的下方座位上,依次是姚小棠、六指剑仙、刀四、刀五、刀六、刀八、明月在、彩云归、刀十。 看着如此庞大的宗师数量,杨承然心里已经开心到了极点。 他是故意把那些嫔妃公主们拦在外面的,这样一来,杨知曦也就没有借口进来了。 毕竟,飞鸟楼虽然是杨知曦的,但是她却并没有飞鸟楼主的官位。 云鹊也不是飞鸟楼主。 只见左侧的下方座位上,黄鹂坐在了与姚小棠对应的位置上,云鹊坐在了与六指对应的位置上,然后依次是飞鸟楼的各大名鸟。 杨承然看着姚小棠,十分客气的说道:“姚楼主今日之言,朕心甚喜。” 姚小棠一边吃着色香味俱全的宫宴,一边头也不抬的回应了一句:“喜欢就好。” 杨承然也不在意她的敷衍,继续道:“但是南城门楼毕竟是大梁城的守城之筑,作为新快活楼,不太合适。” 姚小棠嗯了一声:“那就不要了。” “......” 杨承然深呼吸了口气,恢复温和道:“不如这样,朕安排工部、匠人院、将作府三个衙门配合,在城南为快活楼诸位修建一座新的快活楼,如何?” 姚小棠刚想敷衍,突然又想到江上寒的叮嘱,赶紧抬头,正色道:“我看行!” 杨承然见姚小棠有了几分正经,心想一定是被自己的下了大成本给吸引住了,灵机一动急忙补充道:“那这层高,姚楼主以为多少层合适?” 此问题一抛,原本安静的殿内,瞬间引发了争执。 快活楼一方,执意要与飞鸟楼平齐。 飞鸟楼一方,则是坚决反对! 吵得是喋喋不休。 听的杨承然是龙颜大悦! 吵的对! 吵的好! 就该这么吵! 飞鸟楼与快活楼不合,才是杨承然最想看到的! 帝王权术,其精华就是平衡! 今后的飞鸟楼,再也无法在大梁城一家独大! 杨承然带着微笑看着殿内,时不时调停两句,避免真的打起来。 时不时又给陪同吃宴席的几个亲近臣子一个眼神,拱拱火。 渐渐地,看着窗外的夜幕降临。 杨承然觉得这是自己过得最舒服、最开心的一个除夕。 ...... ...... 桃咏觉得这是他过的最不愉咗的一个除夕! 不是因为座位。 而是因为他没座!!! 就在应小蕊刚刚落座之后,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一位乃是拿着软鞭的女子—— 冷面冥姬沙燕! 原本沙燕是今天杨知曦的护卫,一直都在御书房旁边的房间内等待杨知曦开会。 进入等待房间之前,沙燕还好好的。 护国公江上寒今天跟她表现的极为亲近,一个一个白大嫂的叫着。 叫的沙燕原来稍微有些黝黑的皮肤,都泛起了红润。 江上寒还给她讲了许多白唐在西虞的遭遇。 一会儿让沙燕提心吊胆,一会儿又让沙燕开心涕笑。 而且江上寒还贴心的送上了他说他在西虞带回来的糕点。 沙燕并非没有心眼,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糕点确实是好糕点,无毒。 而且确实很香。 最主要的是,沙燕想体验一下白唐在西虞吃糕点的感觉...... 然后就吃了。 然后就晕睡过去了...... 等待沙燕醒来之后,赶紧跑进了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已经空无一人。 她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发现—— 殿下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好像有一些水渍??? 沙燕赶紧狂奔过去,伸手摸了一把椅子,然后闻了一闻。 嗯,什么也没有闻明白。 只闻到有些茶香...... 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沙燕学着白唐的样子,捏起了下巴,开始分析。 首先,应该可以排除殿下失禁尿在了这里的可能性...... 其次,看着水渍干涸的程度,殿下应该才离开不久...... 只是...... 分析了半天。 沙燕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身上有宝物可以直接定位杨知曦的行踪啊!!! 杨知曦有一对道门的黑白铜钱。 两者真气相互吸引。 手转一圈,方孔位置就是另外一枚铜钱的位置。 这两年一直都是云鹊和白灵轮班,许久没有当杨知曦贴身护卫的沙燕差点忘了这件事...... 路上,沙燕才知道,她睡过去的这段时间,大梁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不但错过了战胜六指两位弟子,为飞鸟楼扬名的机会。 而且大梁城内所有的名鸟,竟然都去皇宫跟快活楼的人吃饭去了? 不过,此时的沙燕来不及多想。 毕竟杨知曦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杨知曦坐过的椅子上的水渍,让沙燕觉得今天下午的事情,很不简单! 第751章 我有一计! 东城小宅。 沙燕破门而入之时。 唰唰唰唰——立刻五双眼睛投射过来。 其中杨知曦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杨知曦的旁边,还坐着江上寒。 江上寒还在主位上! 让殿下坐在次位! 杨知曦的笑意之中,还隐藏着无限的春意。 沙燕不是厌男的云鹊。 这一瞬间,她就全明白了! 杨知曦全身无恙,换了新裙子,像个女主人似得坐在江山寒身边,而且双腿并的很紧...... 这不就是白唐跟她为了需求刺激,背着姬元香姐姐去偷情之时自己的样子吗? 沙燕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回,御书房椅子上的水渍,她也明白哪里来的了...... 自己面对白唐先生之时,也时常如此...... 只不过想不到殿下的量竟然那么大...... “殿下,沙燕......” 杨知曦雀跃的冲着沙燕摆了摆手:“来了就过来坐吧。” 沙燕惊讶道:“属下......不好落座吧?” 杨知曦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来,挨着本宫。” 按理来讲,沙燕是仆,杨知曦是主,沙燕确实不能与她同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沙燕是白唐的平妻。 江上寒是白唐的好兄弟。 那沙燕就是江上寒的嫂子,而杨知曦自信满满的即将成为江上寒的女人。 所以,沙燕瞬间便有了跟杨知曦坐在一起的资格。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从刚才杨知曦与江上寒从主屋出现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良好。 在杨知曦看来,这就是一对民间夫妻在招待客人啊! 杨知曦很享受这种过家家一般的感觉。 江上寒也喊了一声:“对啊,白大嫂,大过年的,快来坐。” 沙燕也不好推脱。 然后就坐在了杨知曦的旁边。 这个时候,王相与桃咏两个迟迟没有落座的人,还未觉得有什么。 直到—— 流云侯突然从门外急匆匆的冲进了院内。 看见江上寒与杨知曦慌张行礼:“殿下,江帅,下官没来迟吧?” 流云侯也是江上寒叫来的。 神武军,是专门抵御南棠的军队。 流云侯乃是神武军的左将军,理论上来讲,在协同作战方面,他是有资格命令张灵素的神武右军的。 所以今天这场会议,流云侯极其重要。 不过江上寒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让许若雨通知流云侯,而是特意叮嘱要在大梁城上之事结束后。 否则流云侯这种一向爱看热闹的人,没有出现在大梁城头,反而让人奇怪。 杨知曦让流云侯有些意外的温婉一笑,没有说话。 江上寒招了招手:“不晚不晚,来许帅,坐坐坐。” “哎,”流云侯答应了一声,随后就跑过去,犹豫了一下后,在沙燕的旁边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 看着仅剩的最后一个座位,王相才恍然大悟! 什么上座下座的! 桌子就那么大,凳子就那么多。 再晚了就没有坐了! 想到这里,王相直接坐在了应小蕊的旁边。 这次,桃咏麻爪了...... 没座了啊!!! ...... 桃咏愣在当场。 王相轻轻眯眸,老谋深算如他,似乎已经想到江上寒如此安排的意思了! 除了坐完了所有位置,就没有地方容下其他的人的特殊含义外。 落座之人,看似毫不相干。 实则是互不相干...... 每个人,都代表着最少一方势! 杨知曦,乃是杨氏皇族与道门。 桃珂乃是麒麟才俊、广陵桃氏以及江上寒的自己人。 应小蕊是江湖,也是同盟。 流云侯是军方,也是北靖世家....... 只不过,这个沙燕是代表什么呢?宗师强者? 不太对啊...... 想到这里,王相第一次有些郑重的望向江上寒。 看来...... 此子不容小觑! 而且他能让离王杨知曦甘心为衬! 此子! 大有海纳百川、使得天下归心之气魄! 远胜先帝。 堪比姚妃! 王相心中给了江上寒自己人生之中对人的最高等级评价。 但其实......江上寒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江上寒就是带着杨知曦和流云侯,来跟南棠这些世家开个会而已...... 他自认,想要对南棠许许图之,那没个几十年根本行不通。 但是他报仇心切、对于真相的探究更加着急,等不了那么久了。 所以,才有了与王相不谋而合的今日之约。 这个小院,本来就是准备了这么多座位,对于沙燕的到来,江上寒也没有预料。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让兄弟白唐的女人站着吧? 想到这里,江上寒看了看有些尴尬的站立的桃咏。 也不能让这位兄弟觉得待客不周啊! 随后,江上寒轻轻挥手。 瞬间,棋盘旁边的软凳,就飞了过来。 “桃先生,先坐这个将就一下吧?” 桃咏看了看比正常石凳矮了半截的软凳,悻悻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坐了下去。 再然后,桃咏就像一个小鸡崽子一样,仅仅露出半个脑袋在桌面上,参加小院会议...... 杨知曦见众人皆已落座,冲着江上寒温柔一笑:“国公爷,人都齐了,开始吧?” 江上寒微微颔首,一拍桌面:“今日第一个议题!” “粽子到底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 “过年到底应不应该吃饺子?” 众人一脸懵逼,随后开始讨论靖棠南北的饮食文化。 只有王相,在绞尽脑汁的思考,江上寒的话中之意...... ...... ...... 总体来说,无论是皇宫还是东城小宅。 这场宴会的开始都相对比较和睦。 可此时的大梁城内,却是杀机四伏!! 就在六指等人进城之后。 神都监新任缉查使元吉大手一挥。 随后无数兵将,开始搜城。 其中包括神都监巡查卫士、巡防营、皇城军、神龙五行骑军、部分麒麟军等等等。 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就是此时大梁城正在逃跑的罪犯一事。 元吉早已知晓,并且忍无可忍! 不过,元吉还是有分寸的。 他们也没有过多打扰正在过年的大梁百姓。 基本都是有针对性的搜查民宅。 仅仅一个时辰过去。 他们就搜查了三十七间店铺与民宅。 其中,二十三间被查出来是西虞斩风阁的谍子...... 七间被查出来是楚山河天南军的谍子...... 六间没有问题,只是普通民宅。 最后一间,则是查到了一个北蛮人! ...... ...... 黑夜当空。 东城小宅。 众人七嘴八舌。 沙燕完全听不懂。 流云侯听的一脸懵。 桃珂不断地分析着江上寒的话中深意。 【橘生南则为橘,生于北则为枳】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杨知曦已经困的眯了三觉了...... 以她的性子,要是以往,早就走了。 只不过这回每次一睁眼,每次一看见江上寒,她就有无尽的安全感。 所以她还愿意陪着。 应小蕊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一帮文绉绉的家伙,净唠一些傻逼嗑。 好好说话能死啊? 什么借势发酵赋能抓手完美闭环...... 故弄玄虚! 不明觉厉! 桃咏则是挺直腰板,聚精会神,但还是有些听不懂江上寒与王相的对话。 两人的谜语,也太过于复杂了...... 直到最后,王相也有些猜不透江上寒在说什么东西了。 王相沉思良久,终于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他心中原本想好的大计! “江国公,返璞也需归真。” “天终是天,地终是地!” “老夫才疏学浅,就不跟您讨论什么唯物主义和形而上学了......” “老夫腹有一策!堪称解决当下困局的第一良策!” 江上寒闻言,也懒得陪王相玩下去了,向后靠了靠身子,伸手道:“王相请讲。” 王相缓缓起身,双手扶桌,说出了两句让所有人都直接困意消失的话。 “老夫之良策,便是想请江国公,饰演一个人!” “扮演何人?” “我大棠当国皇叔!死而复生的李长风!” 第752章 让我们来编造一个长风死而复生的故事 “冒充李长风!” 闻言,六座皆惊! 桃珂坐直了身体,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相。 企图通过自己的智慧看穿一二。 桃咏的小脑袋几乎整个浮出桌面...... 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在桌子下来回敲着根本不存在的算盘。 他在疯狂计算这件事的利弊! 应小蕊的眼睛,也又睁大了几分。 你要是早这么说,我不就不困了嘛...... 总讨论什么‘自我选择的自主性与世间规律的必然性是否矛盾’,这谁能听的懂啊? 从会议开始,就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懂的流云侯,此时也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缓缓的抚摸着胡须。 江上寒冒充李长风? 有啥用? 知不道。 但是! 得装知道! 不能让这群年轻人小瞧了自己! 而且,自己也得表现的有点文化啊......不能让这南国的宰相看轻了。 江上寒也开启了洞悉玄域。 这老王头现在有点东西啊...... 杨知曦感知到江上寒的洞悉开启,偷偷一笑。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沙燕是真的没听明白...... 她立即出声问道:“可是魔头长风不是已经死了吗?” 王相微笑道:“所以说是死而复生的李长风。” “他死而复生了?” “当然没有,”王相自信满满的说道,“但是我们可以编造一个李长风死而复生的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江国公。” 沙燕一脸好奇:“为何主人公是他?” “因为合适!” “那这有什么用吗?” 闻言,江上寒突然理解沙燕为何能够成为杨知曦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在千鸟之中,想要受到领导喜欢,一定有她的长处。 而沙燕的长处就是:不爱动脑...... 她不用杨知曦说什么,就会问出杨知曦想要探究的问题。 ‘有什么用?’现在这是场间最需要问的问题,但是谁都不会率先开口。 因为王相已经说了这是良策,谁先问代表谁想不明白。 间接承认自己是个笨比。 不管是流云侯还是应小蕊等等,当然都不会承认自己笨。 沙燕来问,恰到好处! 王相哈哈一笑,语速不疾不徐:“由江国公来饰演死而复生的李长风,有十大好处。” “第一,虽然先帝临终之际没有直言,但是老夫可以从中谋划,让李长风成为顾命之臣!” 江上寒神色平静:“有创意。” 王相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是藐视南棠皇权之言。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王相绝非虚言,他有这个能力。 “成功之后,江国公便有了影响南棠朝局之力。” 江上寒神色依旧平静:“有道理。” 王相见状,继续道:“第二,李长风乃是我南棠皇叔,虽然之前被贬为庶人,但是如今却已经恢复身份。” “如今陛下年幼、琅琊身残、赤王谋逆......” “如此一来,厉王李长风也并非没有皇位的合法继承权。” 王相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江上寒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等待沙燕的回应。 可惜,等了三息沙燕也没有指出其中问题。 于是江上寒抬眼看向桃珂。 桃珂会意,看向王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大棠皇帝李元沼尚在,王相这话,不也是将我家先生推到了‘谋逆’的风口浪尖上?” 桃珂话也委婉,但场间立刻静了几分。 应小蕊的手指顿在膝上。 桃咏桌下的“算盘”也停了——这话戳中了关键:李长风有继承权,江上寒“冒充”他,往小了说是借势,往大了说就是“觊觎皇权”,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便是万劫不复! 就像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则天大帝这种女皇帝一样。 这个世界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司马篡魏’这种事情。 臣子窥视皇权,在这里是绝对不被道德所允许的。 桃珂继续道:“若是事情败露,莫说南棠,便是一向尊崇儒道的北靖国民,恐怕也会戳我家先生的脊梁骨吧?” “届时,我家先生为北靖立下的汗马功劳,都将荡然无存......” 王相丝毫不慌,反而抚掌轻笑:“珂丫头果然贴心而通透!” “可丫头你想过没有——如今南棠的正统,早已站不住脚。” “陛下年幼,政令出自后宫;琅琊王身残,空有贤名却已无实权;赤王举兵叛乱,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实则呢?” “恐怕在座各位没有不理解李元沐这个装疯卖傻之人的想法吧?” 应小蕊冷声道:“王相请注意言辞。” 王相置若未闻,继续道:“但这时候!如果‘李长风’出现了!那就不是谋逆,而是拨乱反正!挽大厦之将倾!” 说着,王相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老帝临终前曾私下对老夫说,长风虽有错,却仍是南棠最有血性的皇子!” “若不是当年姚妃被人构陷,长风受到牵连,皇位本就轮不到先帝。” 江上寒眯了眯眸,他当然知道王相这里是假话。 那位实为自己父亲的老皇帝临终前,只是不断的后悔当年为何不顶着老祖宗的压力,杀了他这个逆子! “如今赤王叛乱,贵国百万铁骑虎视眈眈,西虞又脱离了棠虞之盟,南棠人心惶惶!” “所以其实百姓们要的不是年幼的正统,是能稳住局面的‘强者’!” “而‘死而复生的李长风’,就是那个‘强者’!” 闻言,杨知曦觉得有些可笑。 盛世之时南棠百姓恨他,恨不得长风快死、早死。 但国将灭亡之际,这些百姓却又需要他了? 王相看着江上寒的脸道:“江国公你在北靖有军功,有镇服群臣的威望,试问北靖何人不敬你?” “南棠万民何尝不希望也有你这样一个人物出现?” “只要你答应!” “之后,再由老夫谋划,北国配合......” 王相说了很久,最后才道: “老夫再传话江南三千士子,加上一些名头,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救世主’,而非‘谋逆者’!” 说到这里,王相自信满满的感叹了一句:“这世间的风声,一直都控制在读书人的笔下。” 江上寒垂眸不语。 桃珂仍有疑虑:“可李长风已死,此事一旦败露.......” “败露不了。”王相语气笃定,“李长风当年被贬后,在药王谷隐居多年,见过他真容的人本就不多,大多也都是死人......” “只要快活楼那些人认他是长风、他就是长风。” “而且,红缨堂主之易容之术登峰造极......” “等等,”杨知曦摆手,“王大人的意思,让江上寒放弃北靖国公的身份?” “非也,非也!” 第753章 一生爱比的杨知曦 “老夫知道诸位在想什么,但是江国公不必假死去做长风。” “这样得不偿失,风险还会更大。” 王相正色道:“老夫之策的核心,便是江上寒就是长风本人!” “毕竟长风的尸骨也未曾公开下葬,民间正有不少长风未死的猜测。” “我们就借着这个由头,只说长风当年是假死避祸,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北靖国。” “因为一心想要祛除无情功法的影响,所以走火入魔,失去了记忆。” “接着就被误认为是北靖勋贵江海言之子。” “但是强者就是强者!” “人才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所以江国公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如今随着修为的增长,记忆也被一点一点的找回......” “当然,这个事情我们之后可以详细商议,是江国公自己找回记忆的好,还是我们安排人通过伪造的线索来发现江国公就是李长风的好......” “至于皇族血脉的证据以及其他?老夫手中有先帝的密诏,只需稍作改动便能证明他的‘正统性’;” “再让我大棠太医院的人出具‘假死’的脉案......” “让钦天监说‘天象示警,需皇叔归位镇灾’......” “届时,南棠文武百官中支持你的人自然会附议,反对的人......老夫自有办法让他们闭嘴!” 一旁的应小蕊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了句嘴:“那要是萧月奴那边不认呢?她要是说我们编造谣言,怎么办?” “她认不认不重要。”王相看向应小蕊,笑容带着几分深意,“重要的是我王氏认不认!你应家认不认!他桃楚两家认不认?” “就算楚山河不认,可三大家族都认了,那天下人认不认!?” “萧月奴本就失了民心;我们打出‘李长风’的旗号,再拿出‘先帝遗愿’的由头,要是萧月奴反对,那她就是反贼!我们就算杀了她,百姓也只会觉得我们是替天行道!” “到时候江国公以‘皇叔’之名召集新军,再平定赤王叛乱,便是顺天应人!” “即便事后有人质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为了一个‘名头真假’,再掀起一场战乱吧?” “就算想掀起战乱,他们也得有这个实力!” 流云侯这时终于感觉自己“摸准”了脉络,捋着胡须缓缓开口:“王相此计倒是巧妙!既借了李长风的‘名’,又用了江国公的‘实’,可谓是名实相济!名存实亡!” 流云侯卖弄了一下自己的文采。 江上寒与桃珂对视一眼,也明白了王相的用意。 本来今日之约。 江上寒是想取得江南士族的支持。 但没想到,王相的手笔这么大! 不愧是王相,确实是一等一的良策。 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扮演长风。 而在于江上寒这位北靖根基不深,却有着通天之权的人物来扮演长风。 届时南棠外患、内乱,都将解决。 唯一的风险是,皇帝可能会换一个人。 但是对于王相来讲,他依旧是从龙第一功卿,王家也依旧是王家。 王相看向江上寒:“如何?” 江上寒沉默不语。 王相又道:“老夫还有一策,可更加毫无阻力的让您独揽南棠大权!” “何策?” “娶兄嫂!” “啊?” 杨知曦、桃珂同声惊呼。 王相缓缓道:“半岛小国曾经就有过这种情况,最后弟弟娶了王的妻子,成为新的王!” “老夫觉得您若是娶了萧月奴,到时候萧、楚两家以及李茂山等萧月奴的心腹们,大概率也不是问题......” “江国公可能未曾见过萧月奴,她虽名为太后但年仅二十四五岁,很有几分姿色......” “得得得得,”江上寒伸手制止,“这件事绝不可行。” “呼——” 杨知曦与桃珂同时松了口气。 此时,流云侯与沙燕聚精会神的听讲,桃咏绞尽脑汁的计算得失,只有应小蕊见到了两人几乎一致的状态。 不过,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有趣。 随后,应小蕊对江上寒道:“江国公,民女觉得王相之计,十分可行。” “若是江国公有意为之,我赤、宁两地到时候愿意配合您行事。” 桃珂也是飞速点头:“是啊先生,学生也以为此计乃是上策。” 桃珂心中早就做了一番衡量。 江上寒若是真的当了南棠皇帝,那肯定得娶一个皇后吧? 在北靖,桃珂自认已经失去了优势。 但是在南棠! 自己是当仁不让啊! 毕竟应家多为招赘、魏易两家跟江上寒有仇、王家是不能跟皇族有亲戚关系的、楚家更不用提了,那就只剩桃家了啊! 桃咏是聪明人,马上就想通了侄女的意思。 他顿时喜上眉梢。 若是这大侄女成了皇后,那就不存在跟自己争夺家主之位的可能性了啊! 自己还在皇族有了保障。 届时,桃家也有机会打通靖地所有商路! 何乐而不为之? 想到这里,桃咏也拱手....... 不对,没人看的见...... 桃咏举手道:“江院长,桃某也赞成此策!” 流云侯紧接着道:“本帅觉得,南棠刁蛮,目无法度,若是有江帅前去教导一下,说不定也可让南国穷凶极乐,贻笑大方!” 众人:“......” 沙燕的语言简短而精炼:“我是沙燕,我赞成护国公冒充长风,当南棠皇帝。” 江上寒从众人的脸上环顾了一圈,笑着摇了摇头。 他有心掌权,却从来都无心当皇帝。 对于他而言,那不过是一个聚焦且不得自由的牛马而已。 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江上寒每次阅读,都会觉得有些故事中的主人公太傻了,明明能得天下,却最后选择隐居? 直到现在他也这么想。 这点并没有改变。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隐居的地方。 你是一个能够威胁别人的人,那掌权的人无论跟你关系再好,也会想让你死。 但皇位,绝对不是至高无上的。 绝对的权力与绝对的强大才是! 既不用处理国事,还可以逍遥自在,才是他想要的今后。 但是现在江上寒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快要成为赵匡胤了...... 幸好今天没有请太多军武的将帅来。 要不真容易收不了场...... 王相见江上寒还在犹豫的样子,好像看破了他的心思一样,紧接着又道:“若是江国公无心称帝,那作为摄政之王,九棠之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杨知曦冷声打断:“九棠之地?那已经是我大靖的领土了,拿我大靖的领土跟我大靖做生意?” “王相当真是好算计啊,一寸土地不割,一个铜板不花,就想止戈为和?” “就想把我大靖的第一人才,挖到你们南棠?” “异想天开!” 杨知曦很生气,十分生气。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我今天才相认的小魔头还给你们? 我们连小手还没拉呢! 本公主偷偷准备的那件性感火辣的小睡裙还没有用过呢! 你们以皇位诱惑他是吧? 行! 难道当我们大靖就没有皇位了吗? 我泱泱大靖,无论疆域还是百姓、兵将、武修都是你南棠数倍! 我比不过你们??? 我比不死你们!!! 第754章 风中凌乱 杨知曦紧接着又道:“而且王相让护国公入棠,那他能带军否?” 王相轻轻摇头:“这自然不能。” 杨知曦嗤笑了一声:“那护国公一人入棠,不就是去做你们江南士族的傀儡皇帝去了嘛?” 江上寒缓缓点头:“殿下之言,很有道理。” 杨知曦见自己得到了江上寒的赞许,气势更足:“你南棠又不割血,又让护国公去你南棠当傀儡,仅凭你一张嘴,就想要终止我大靖一片形势大好的国战?” 王相轻轻一笑,依旧不急不缓,似乎是早有预料的继续道:“离王殿下莫急,老夫并未说我大棠不会割点血。但是割地之事,绝无可能!” 王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杨知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老夫知道,北靖想要的从来不是大棠的寸土,而是边境的安稳、人才的投靠、以及大国的体面。” “老夫可以承诺,待江国公在大棠立足,我大棠愿与北靖签订十年互市盟约——凡北靖商队入大棠境内,关税减免三成;” “我大棠的丝绸、瓷器、以及最重要的修行药材,优先供应北靖皇室与军中。” “我大棠十大矿场,也可以与北靖联合开采。” “并且我南棠朝廷对于江湖民间武修,前来投靠北靖之事,绝对不阻拦,甚至会提供路费以及一路所需的修行资源。” “除此之外,我大棠每年愿向北靖供奉‘岁礼’.......” 王相话锋一转,看向江上寒,“更重要的是,江国公可在南棠设立‘新衙’!” “新衙由江国公全权管辖,衙中之人可自由出入我大棠各州府,无需受南棠律法约束的同时,还可以约束大棠官员百姓......” 这番话出口,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流云侯捋胡须的手顿住了,沙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就连看似一直盘算着“皇后之位”的桃珂,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王相这是下了大血本! 不仅给了江上寒实权,还把南棠的经济命脉和司法特权都递了出去,几乎是把南棠半只脚踩进了大靖的版图里。 若是说,之前的江上寒扮演长风,去南棠称王称帝只是江南世家的一个傀儡。 那现在,他就是新王! 全场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了。 王相也足够真诚。 正常两国谈判也没有这么谈的,上来就抛出如此大的价码。 只有杨知曦不屑道:“互市盟约、岁礼供奉,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新衙虽有特权,可终究是在南棠境内,若日后南棠反悔,护国公岂不是成了笼中鸟?” “王相这算盘,打的依旧还是让护国公替南棠稳定局势,可最后护国公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未可知。” 杨知曦这话戳中了要害,流云侯脸上的笑意僵住,应小蕊也收敛了眼中的光亮,看向王相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就连一直沉默的桃咏也微微颔首,显然认同杨知曦的顾虑。 若是协议达成,之后反悔,那受伤的还有桃家的商会。 王相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布,轻轻放在案上:“老夫知道离王殿下担心什么。” “除了国书盟约外。” “老夫还愿与江国公签订血契!” 静——! 血契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能力。 可血契二字,重如千钧! 士族重诺,这意味着王氏将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绑在了江上寒身上,绝无反悔的可能。 众人看向王相,都好像看到了:国之将倾,却有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用最后一丝自己力气,想要为国续命的悲壮之感。 杨知曦脸色阴晴不定。 她不明白,但是有些理解。 因为她也可以为了大靖,付出她的生命。 半晌,杨知曦才又看向王相,声音带着几分锐利:“王相愿赌上王氏全族,所求的究竟是什么?是让南棠免于战乱,还是让王氏永保荣华?” 王相叹了口气:“老夫年过半百,早已不在乎荣华富贵。南棠自先帝与长风先后崩薨后,陛下年幼无知,萧月奴昏庸,百姓流离失所,士族人人自危。老夫所求的,不过是让南棠能安稳下来,让百姓不必再担惊受怕......” 王相之言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杨知曦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不想让江上寒留在南棠,又知道这是江上寒实现“绝对权力”的绝佳机会——若能掌控南棠,再加上他在北靖的势力,日后无论是在大靖还是南棠,都无人能威胁到他。 杨知曦知道,江上寒是一个绝对的大男子主义。 那么此时,自己哪怕心中有千万种不愿。 也不能给他添乱。 于是杨知曦咬了咬唇,轻声道:“国公爷自己拿主意吧。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大靖永远是你的后盾,本宫......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话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目光却坚定地看着江上寒,毫不掩饰其中的情意。 江上寒看着杨知曦的样子,故作犹豫:“可是......” 看其表情好像是有些舍不得杨知曦一样...... 桃珂赶紧摆出一副急切的表情,连忙说道:“先生!您若能够将整个南棠的权力都在您手中!届时您想要的‘绝对自由’,比在北靖更容易实现!” 应小蕊仔细的斟酌了一下之后,也真诚的跟着附和:“江国公,赤、宁两地愿为您马首是瞻,您若需要兵力,我们随时可调兵支援;若需要财力,赤、宁两地的商队也可全力配合。” 流云侯清了清嗓子,一改之前的轻浮,沉声道:“本帅也愿出力,助江帅掌控南棠军权。南棠刁民虽多,可只要江帅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也自然会拥戴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说江上寒答应王相的提议。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仿佛江上寒已经成了南棠的掌权者。 江上寒看着眼前的众人,有急于攀附的,有真心为南棠的,也有为了自己私心的...... 他自己的内心,却十分平静。 江上寒春风满面的抬起一只手,颇有几分领导风范地对着众人按了按。 “此事,容我想一想吧。” 话毕,不待众人回应,江上寒紧接着又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改日再叙?” 闻言,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也不好继续劝说下去。 杨知曦率先起身:“也罢,亥时将至,本宫也得回皇宫了。” 话毕,杨知曦看了江上寒一眼,后者轻轻点头。 随后杨知曦便带着沙燕离开了小院。 应小蕊与桃咏也同时起身,行礼。 赤王使团还在大梁城外等待着他们,所以两人也离院出城而去。 瞬间,场中便只剩下了王相、江上寒、桃珂三人。 王相目送众人离去后,摇头一笑,感叹了一句:“言之未尽,便陆续离开,是否太过匆忙了一些?” 江上寒微笑:“还有更匆忙的呢。” 说完话,江上寒转头看向桃珂:“走。” 随后,两人也一前一后的出了小院。 坐上了门口山狗等候多时的马车。 向着护国公府而去。 只留下王相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755章 人心藏在暗处,可习惯总会露在明处。 回护国公府的马车上。 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将大梁除夕喧嚣揉成细碎。 车帘缝隙里漏进几盏红灯笼的暖光,江上寒正轻轻靠在软垫子上,平静的看着大梁城街道的除夕风景。 果然,元吉与罗广等人还是很有分寸的。 并未过分扰乱大梁城今夜的热闹与和平。 桃珂上车后就蹲在了江上寒的腿边,十分贴心的为他按着小腿。 江上寒看了看认真的学生。 桃珂纤细的手指正顺着他裤管的褶皱轻轻按压,力道不轻不重。 江上寒轻声赞叹道:“你今天,演技不错。” 桃珂抬头,扬起两个小酒窝冲着江上寒甜甜一笑:“嘻嘻,是先生教的好。” 江上寒又感叹道:“王相不愧是王相啊,今夜的他,几乎取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桃珂这回却是一边按着小腿,一边摇头:“可惜,他还是骗不过先生。” 江上寒轻笑:“也不算骗吧,毕竟王相他说的都是真话。” “先生,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王相有问题的啊?”桃珂认真的问道,“若非您给我传音,学生真的看不出来什么。” 江上寒继续看向窗外的天空,淡淡道:“因为他太着急了啊。”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说过王相的名号。” “像你,桃咏等人,甚至还见过他几面。” “但是你们不了解他。” “而我却十分了解他。” “王相,从来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当年西南旱灾,朝廷争论赈灾方案,他能压着性子等了一个月,直到摸清各州府的粮库底细才开口;” “就算当年的政变,他也能压得住性子,王相是唯一一个经历过母妃案以及我与皇兄政变两件事情,却依旧屹立不倒的中立老臣。” “他这样一个习惯‘谋定而后动’的人,今夜却一反常态,你说他是不是有问题?” 桃珂疑惑道:“可先生说,王相说的都是真话?” “都是真话。”江上寒笑道,“这也是他强大的地方,但是目的却截然相反。” 桃珂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来如此!他故意用真话掩人耳目,可是着急的达成目的,反而露了破绽!” 江上寒看着她茅塞顿开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记住,越是看似完美的表象,越要盯着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人心藏在暗处,可习惯总会露在明处。”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我猜,王相已经意识到、或者精准的探查到了萧月奴背后的恐怖实力。” “他深知现在的萧月奴已经不是他带着那些文人墨客们,就能抗衡得了的了。” “所以,与其说王相是要我去执政,还不如说他是需要一个外援。” “王相是在给萧月奴树立一个死敌!” “方才的言论之中,从始至终,王相都淡化了萧月奴的势力。” “仿佛这对母子,就是普通到任人摆布的孤儿寡母一样。” “可事实真是如此?” “如果萧月奴真有这么弱,他王相能够两年不得志?” “他整整两年都无法将萧月奴拖下政坛?” “请我入棠,看似王相出了血,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大部分利益都是牵扯到萧氏母子的,我入南棠之后,萧月奴就是我的第一仇敌!” “我与萧氏母子,一定会不死不休!” “而他们江南士族能够出几分力?几张嘴,几张纸罢了。” “我猜他选中我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我在西虞之时,调动了几乎大靖所有的大宗师配合。” “张灵素、王傲觉、沈木语,这三位是众所周知,真真正正打过架的。” “而红叶剑仙与剑如霜,又住在我的府上,与我关系匪浅。” “去年九杨政变之后,我与烈阳剑仙是拜把子兄弟之事,也传遍了天下。” “如果我跟萧月奴起了争执,那么我可能直接或间接的得到最少四位大宗师的支持。” “所以,王相才能选中我。” “来成为他的这颗棋子。” 桃珂柳眉微皱:“先生,那如此说来......至少有四位大宗师支持的你,才有资格跟萧月奴去斗?” “还是建立在王相不告诉你真相的情况下......” “那么也就是说,王相甚至认为你有最少四位大宗师的支持,都不一定能赢?” 江上寒嗯了一声:“所以,看似王相开出的条件诱惑十足。可我若入棠,九死一生!”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王相之言哪怕凭借洞悉之术,也难以勘破丝毫端倪。 因为他确实句句为真,句句发自内心。 但是可惜,江上寒不是一个只会靠洞悉的机器人。 他还有独立思考与冷静判断的能力。 以及当了十几年杀手,对死亡危险最敏锐的直觉。 “那王相为何如此着急呢?”桃珂又好奇的问道,“以王相之谋,慢慢放出诱饵,缓缓图之不是更好?” “他应该没有时间了。” “王相要死了?” “那倒不是,他如此的急切,我想应该是跟天下榜有关。” 江上寒磋磨着手指,缓缓抬头道:“新的天下榜,要出了。” “去年的天下榜一出,就间接的宣告世人,长风确实死了。” “还让应千落与云鹊并列。” “随后年中两人便打了一架。” “去年的天下榜,把最争强好胜的红叶排在了倒数第一。” “最后在年底,红叶就杀了天下榜四与天下榜五。” “那今年的天下榜......又会有什么样的信息呢?” 第756章 有一人,让我杀一人 “先生,学生还有一事不明。”桃珂真诚的问道。 “关于宁王、赤王、以及应小蕊?”江上寒问。 “嗯!”桃珂点点头道,“宁赤两地的叛乱,桃珂已经明白了,那是宁王与赤王为了自己自保,不得不为之。” “或许说先生您一开始将战略核心放在九棠,就是逼着宁王与赤王两人做出选择。” “在灭亡和叛乱之间,他们只能这么选择。” “但是桃珂还有几点一直想不太通,第一个就是关于应小蕊,桃珂总觉得她很奇怪。” 江上寒想着那个总是睡不醒的应小蕊,回应道:“应小蕊的身份,你是应该知道的吧?” “嗯!应家万字辈!应千雄的女儿,当年应千雄在涂月之变中,战死在了金陵城。” 涂月之变,就是南棠对长海长风两兄弟发动那场清君侧的名称之一。 涂月有十二月的意思,符合当时的时间,而且涂相对于腊、严、冰等十二月的别称,还有添新之意。 南棠文人最好咬文嚼字,取这个名字之人,大有奉承长海长风两兄弟之意。 江上寒想着往事,微微颔首:“应千雄当年之死,也是为了救妹妹应千落。” “应千雄与应千落兄妹,从小感情就很好。”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两人就几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将死之际,才冰释前嫌。” “千落师姐心中一直对应千雄有愧,所以向应千雄许诺,会将应氏家主之位给应小蕊。” “但是应小蕊却拒绝了,原因也很简单,从小病魔缠身的她也只想活着。” “不过与李元沐不一样的是,应小蕊想要活的精彩,有意义。” “所以,应小蕊一直都热爱各种挑战。” “你理解了她这个性格,就能明白她的诸多反常行为了。” 桃珂微微点头,第一次对应小蕊有些一些理解,随后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先生怎么知道赤王是装疯的?” 江上寒笑了笑,道:“就是李元沐很久以前自己透露给我的。” “当年,大概就在萧月奴产子之后不久,李元潜与李元沐兄弟同时遭遇了绑架。” “是我去救了这兄弟俩。” “但我不是主动前去的,而是李元沐为了自己活命,利用了我。” “之后,李元沐大方的向我承认了他利用我的全部步骤,以及他要装傻一生,苟活下去的想法。” 桃珂惊声道:“那依先生的性格,竟然不杀他?” “杀他?”江上寒摇了摇头,“他是一个聪明人。我们还掌握了聪明人最想要的东西,那为何还要杀了他?如果我要是当初杀了他,那现在还有宁赤双王造反,来为我们造势吗?” 桃珂杏眸一亮:“学生明白了!” 但是江上寒说到这里,却突然眯了眯眸子:“不过,现在来看还有一个人对比我们来讲,掌握了李元沐更需要的东西。” “嗯?”桃珂疑惑道,“是谁啊?” 江上寒所问非所答:“你说,如果一个人真的有办法让别人长生,那他最想做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桃珂抬头想了想,然后边思考边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先让我的父母长生啊,还有先生、祖父、四婶、雪儿安宁.......”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若是最在乎的人都已经长生了呢?” 桃珂嘟嘴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祖母是桃珂最在乎的人啊,可是她却永远也回不来了,若是她......” 桃珂话未说完,江上寒猛然坐直了身体。 随后,江上寒自袖子之中,掏出来了一张密信。 来自于见过心医的乔蒹葭,上面只有一句话。 【有一人,让我杀一人】 医、易? 江上寒看了半晌,随后将密信收起,对车外道:“狗叔,先不回府中了。” “先去青楼买两位妓子出夜,然后去南国坊。” 车外,山狗回应了一句:“哎哎,好嘞。” ...... ...... 同易元年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但是这个除夕之夜,却是过的相对平静。 ...... ...... 夜羽伯府。 冷千里因为女儿的一战成名,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合拢过嘴了。 “短短半年,就从四品升了二品!” “到底还是人家江帅调教的好啊!” “以后咱家这俩女儿,就应该放心的交给江帅来调教啊!” 冷千里夫人幽怨的白了他一眼,纠正道:“是教导,什么调教......” 冷千里哈哈一笑,毫不在乎,继续畅饮。 一会儿的功夫,就喝了十几碗酒。 看着两个女儿小口慢酌的样子,冷千里直接站了起来。 “得尽兴啊!” “来,爹给你们跳个舞,助助兴!” 话毕,冷千里就开始一个人跳起了大秧歌...... 安岚十分捧场的笑着为父亲鼓掌。 看着父亲滑稽的样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安宁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倒是冷千里的夫人,还是忧心忡忡。 她一点也想不明白,这个桌子到底为何是六个人的,这第六个人究竟是谁? 自己为何一点印象没有? 但是又为何在冥冥之中,觉得这第六个人对自己很重要呢? ...... ...... 流云侯府。 许破雷与许成风兄弟,以及许破雷的便宜儿子,像三个好兄弟一样,在对坐畅饮。 流云侯夫人带着许若雨、姬元蕙在跟南宫梅梅聊着家常。 只有流云侯,在阁楼之上,一手背后,一手抚摸着胡须,看着南方。 许破雷怼了怼许成风,小声道:“大哥,你说爹在那寻思啥呢?” 许成风摆了摆手:“寻思啥啊,猪鼻子插大葱,在那装相呢......” ...... ...... 神都监内。 元吉也结束了今日耀武扬威的工作。 带着一大帮人,关押好了犯人之后。 又找画师作了几张画像,最后才走进大堂。 一进大堂,看到还未来得及撤去的酒席。 元吉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你们菜挺硬啊!” “来罗广兄弟,薛勇兄弟,一块整点!” 罗广连忙摆手:“别了别了,今日贪杯,已经酿成这么大的祸事了,下官哪敢继续喝?” 元吉大手一挥:“大过年的不喝酒干啥?” 罗广纠结道:“实不相瞒,下官,下官身体有些不适,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窜稀。” 旁边一位官员训斥道:“放肆!元吉将军正要用餐,怎可说如此的污秽之言!” 元吉哈哈一笑,坐在主位,大大咧咧的说道:“这有什么的?谁说窜稀就污秽了?” “窜稀是屎的自由,便秘是腚的挽留!” “这么一说,是不是不觉得污秽了?” 众官员:“......” 薛勇鼓掌道:“元吉大人,好文采!” “这算什么?”元吉得意道,“我还有呢!” “洗耳恭听!” 擅长拍马的薛勇,坐直了身体...... 第757章 见易庭 元吉摇头晃脑:“腚的挽留,不及纸的温柔......” 众人:“......” 元吉晃的很快:“放屁是腚的叹息,尿是**的泪滴!” 薛勇:“......那啥,你们先喝着,我去吐一会儿。” 元吉:“哎?这兄弟怎么还没喝就多了呢?这也不行事啊......” ...... ...... 皇宫中。 今天最高兴的杨承然也喝了很多酒,醉的不省人事,最后在丽妃与南宫浅浅两女的搀扶下,才回到后宫。 但是皇帝走了之后,宴会却并没有断。 杨知曦的到场让宴会更加热闹了起来。 而且杨知曦与姚小棠表现的极为亲近。 姚小棠看的出来,这位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今天很开心。 红光满面,提杯就是干...... 所以,初登大雅之堂,初成权贵的姚小棠,也性情了一把。 不断的跟杨知曦畅饮。 喝的醉意十足。 看着姚小棠旁边立着的满城絮,彩云归不断的给明月在使眼色...... ...... ...... 大梁城,南国坊。 这里也有许多贵族。 不过相比于大梁那些贵族之府,这里就少了许多年节的热闹与喜庆。 整个坊中的大院子里,甚至连灯笼都没有亮着的。 只因为这里,名为坊,实则乃是南棠甲等战俘营! 关押着九棠副帅易庭、天南骑将隋适才、魏庸嫡子魏德等等南棠军方的大人物! 隋适才自从骑战输给江上寒,紧接着投降之后,一直也没有怎么闹过事。 因为他坚信,他叔父会来救他。 直到隋公普战死的消息传来,再到第一批靖棠交换战俘的名单没有他,隋适才彻底泄了气。 一心等死。 如今的他,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早早的就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而小院中只有易庭和魏德两人。 他们在下棋。 魏德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跟自己死对头魏兴的岳父,在异国他乡坐在一起下棋聊天。 易庭走了一步后,看着精美的棋盘,摇头感叹道:“说实话,以前本帅挺瞧不起你的。” “你这崽子,从小是又坏又笨,又蠢又瞎讲义气。” “要不然,本帅也不能选中了魏兴这个魏兄的庶子,来当本帅的女婿。” “本帅平生,最讨厌这些出身低贱的庶子庶女!” “说到底,除了你是嫡出外,哪一点你都比不过魏兴。” 魏德听的直来气,但是也不敢发作。 对方虽然被限制了修为,但是捏死自己,还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是是,世叔说的是。” 易庭看着魏德的样子,反笑道:“但是本帅也没成想,你这瞎讲义气,还有点作用,竟然跟北国护国公当了兄弟?” “昂!” 一听到江上寒的名字,魏德就一脸傲气。 不说别的,光说看守自己的守卒,一听说自己是江上寒的朋友,那立刻就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整个战俘营,易庭虽然官位最大。 但是魏德却绝对是待遇最好的。 易庭笑了笑:“本帅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享受归享受,咱们九棠的爷们,也不能让人给利用了。” 魏德有些不屑的反驳:“世叔,您就是想太多了,我江兄就是怕我在这没意思,才托人给我送来了这个棋盘解闷的。” “我一个战俘,江兄他能利用我啥啊?” “拿我性命要挟魏庸起义?我江兄不是那人!” 易庭摇头一笑,刚想倚老卖老,装几句。 大门便开了。 两人一齐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白泽袍的青年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口。 正是江上寒。 身后还跟着一个官员,一个老头,一个身穿水墨裙的青春靓丽少女,以及两个......风情万种、极具诱惑力的美人...... 官员乃是负责守卫的官员,原本乃是神武左骑军王敬春麾下的一员将领,因为负伤,才退到了京中。 当初在关北道战役以及江上寒青丘点将之时,此人都在,所以见到了江上寒要来提审战俘,他也是没有摆架子,直接就放了进来。 老头正是恢复了老泉模样的山狗,水墨裙少女是桃珂。 至于两位美人...... 看着两位前凸后翘的美人,魏德蹭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同时噌的一下就立了起来! 容光焕发!! “江兄!好久不见啊!” 魏德立刻就向江上寒迎了过来。 江上寒大笑着走近,同时张开了臂膀:“魏兄!让你在这受委屈了!” “今天我特意带了些美食,来看望你!” 闻言,魏德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还得是江兄知道我喜欢吃点海鲜啊!! “江兄,这这这,这你看,又让你破费了。” “咱俩兄弟之间,还说这些干啥,谁没有个不如意的时候。” 说着,江上寒看向了坐在棋桌旁不动声色的的易庭。 “魏兄,这位是?” “哦,这位就是我的世叔,魏庸的拜把子兄弟,易庭!”魏德介绍道。 江上寒轻轻点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易庭:“原来,阁下便是曾名满南棠、与楚山河齐名的上将军易庭。” 闻言,易庭缓慢的站起了身子,直面江上寒。 “春秋头甲,少年天才,久闻今见,名不虚传。” 江上寒笑了笑:“不过是一些虚名罢了。” 易庭指了指棋盘:“江国公送的这白玉棋盘,很合我心,听闻江国公也是热爱棋艺之人,不知可否赏脸,下上一盘?” 江上寒笑意更甚:“自无不可。” “请!” “请。” 第758章 圣纹 江上寒与易庭的棋局,下的十分无聊。 而且很慢,每次落子都要很久。 但是观二人落子,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琢磨的地方,只是最为普通的开局罢了。 在大年三十除夕夜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谁也不愿意看这么一场毫无乐趣可言的棋局。 南国坊的守官,早已离开了参观席。 山狗已经走到门口,抱着棍子呼呼大睡。 两位青楼来的美人,拿着食盒去了一间房中,在准备饭菜。 院外隐隐可见蜡烛倒映到窗上的两位窈窕身影。 魏德一边看着棋局打着哈欠,一边又时不时的瞥向房间内。 困意十足,却斗志昂扬! 魏德:“哈啊——” 江上寒面带微笑的看了一眼魏德:“魏兄还没有吃晚饭吧?我与易大帅在此对弈就好了,你赶紧进去吃晚饭吧。” 魏德闻言,心中大喜,却面色不露:“哎,无妨,江兄如此精彩的棋局,我怎可错过!哈啊哈——” 易庭也笑了笑:“行了行了,别在这装了,本帅还不知道你?赶紧滚进去吧,别辜负了江国公的一片好心。” 魏德故作犹豫:“嗯......那,江兄?” 江上寒摆了摆手:“此事万万不可泄露,不然你兄弟我也是要掉脑袋的。” “江兄放心!放心!” 言罢,魏德立刻迫不及待的冲入了屋子中。 桃珂是见过江上寒下棋的。 她一直都知道,江上寒的棋艺虽不合传统规矩,但是却很有趣。 那么桃珂自然也猜到了,今天这局棋,江上寒是故意下的这么无聊的。 先生的目的,应该就是让所有人离开这个棋桌周围。 所以,桃珂也一直表现十分没有精神的打着瞌睡。 突然,屋内传来桌椅磕碰的声音以及女人的欲拒还羞的娇呼。 桃珂惊醒。 江上寒转头看着桃珂,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你也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嗯!好的先生,那我先去马车里小憩一下。” “去吧。” 桃珂起身,也离开了棋桌。 这时棋桌旁便只剩下了江上寒与易庭两个人。 易庭随意下了一步棋,然后摇头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江国公,如此大费周章,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要在本帅这里,找到答案吧?” 江上寒轻轻点头:“易大帅您不必如此小声,我们两个人的声音已经被隔绝了,不会传出去。” 易庭有些惊讶的抬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竟然还请了大宗师来隔音?” 江上寒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张纸,直接就递给了易庭。 “看看吧。” 易庭带着疑惑,接过了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靖棠换俘之日,易庭身死之时】 !!! 见状,易庭握着纸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节泛出青白,原本随意搭在膝头的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攥成了拳。 他垂眸盯着那行清秀的字迹,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沉沉的冷意与恐惧取代。 片刻后,易庭缓缓抬眼看向江上寒:“江国公,这是何意?” “这是我所缴获的一个情报。”江上寒平静的说道。 “从何人之手缴获?”易庭追问。 江上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缴获到这封情报的人已经死了。我也是通过秘法,才从此人身体之中得到的这封信。” 闻言,易庭又低头,来回翻看了一下信件。 “易大帅觉得,是何人要杀你?”江上寒问,“这其中是否会牵扯到我大靖中人?” 易庭抬头看向江上寒:“江国公,易某没有听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江上寒耸了耸肩,“我想知道是谁想杀你,还想调查出来其中有没有北靖的奸细。” “江国公既将这东西拿给我,想必心里已有了些头绪?”说罢,易庭将纸重新折好,递还回去。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头绪,只知道......” “知道什么!?”易庭突然直起身子。 “只知道,这件事好像跟一个女人有关。”江上寒眼神纠结的说道。 “女人?”易庭呼吸沉了几分,“什么女人?” “这个女子,好像也姓易......”江上寒紧紧的盯着易庭,“易大帅,你们易家之人,可有人跟你有什么仇恨?” “本帅乃是易家之主!”易庭昂首挺胸,“所有易家人都恨不得为了本帅去死,哪里会有人对本帅有什么仇恨?” “当真?” “当真!”易庭重重点头,随后又问道,“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 “根据我阵亡下属的情报,这个女人爱穿白袍,眉中心纹着一朵小花。”江上寒缓缓道。 “白袍?纹花?” 闻言,这次易庭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见状,江上寒用超凡玄域努力洞悉,但是丝毫没有发现易庭在做什么伪装。 难道...... 易庭真的不认识跟沈木语见面的那个似乎是心医的白袍女? ...... 江上寒与沈木语密会,想办法让沈木语见到白袍女的最重要的理由之一,就是江上寒需要一个定位点。 来洞悉她! 因为洞悉玄域的限制,江上寒难以大海捞针,所以只能想出来了这个办法。 但是白袍女毕竟是一品大宗师,江上寒不好打草惊蛇。 否则一个不慎,暴露了洞悉玄域,就是大事了! 所以当沈木语与白袍女会面成功之后,江上寒仅仅是洞悉到了她的外貌、声音特色、语气、语言习惯、表情变化等等。 白袍女的相貌极其之平庸。 与另外一个易姓女子医圣的美貌,截然相反。 白袍女的身材也十分普通。 总而言之,她就像是那种扔在大街上,都绝不会有人注意; 放到现代,完全是零回头率那种人。 跟秀娘有的一拼。 不过,白袍女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却让江上寒印象深刻。 她两眉中间,纹着一朵烟白色的花! 纹身,并不少见。 但是她眉中间的花,明显是会变幻的。 会变幻的纹身,江上寒前不久就见过一次——李长生。 李长生的脖子上,纹着一条亮金色的剑形巨龙! 当初在天外天之时,江上寒没有问过李长生纹身的来源。 但是根据长生剑宗的记载,李长生是没有纹身的。 那么李长生的纹身大概率就是在到了天外天之后。 又根据白袍女身上的纹身特点,以及江上寒所掌握的种种信息。 江上寒做了一种合理的推测—— 非圣人境,掌握圣人之气。 是需要储存位置的。 就像一品以及之下境界的强者,掌控真气需要气海雪山、气脉兵器一样。 而圣人之气的储存位置—— 就是李长生脖颈处的金色剑龙。 就是白袍女两眉间的烟白小花。 就是这种,会变幻的纹身! 江上寒给它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圣纹。 第759章 救李长生的办法 江上寒得出在圣境之前,掌握圣人之气需要圣纹为载体的结论后。 还认真的思考过一番: 这些掌握圣人气的人,是先有圣纹,还是先有圣人之气? 如果是先有圣纹,那自己有没有可能掌握圣人之气? 对于别人来说,圣人之气虚无缥缈,不知在何处。 可对于江上寒来说,天外天就有着取之不尽的圣人之气...... 李长生与白袍女,又完全不一样。 前者只能待在天外天,后者却可以自由活动。 所以这个貌似是心医的白袍女,就成为了江上寒的首要研究对象。 若是成功,则不但可以对付敌人、自己也能变强、甚至可以救李长生出天外天! 于是,就有了封城这个想法。 封城的目的也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让江上寒获得心医的位置。 当洞悉玄域的目标脱离五十里的范围外,江上寒就会丢失目标。 所以心医与沈木语分别之后不久,江上寒就丢失了她的位置。 江上寒有理由怀疑心医也进了大梁城。 可大梁城人太多了,江上寒不可能开着超凡玄域一个一个的去洞悉。 封城之后,就不一样了—— 拥有大梁阵的江上寒,相当于拥有了大梁城的制空权! 他可以发现任何在大梁上空飞过的人! 所以心医若是飞行入城或者出城,那么就一定会被江上寒洞悉到。 除此之外,封城之后,江上寒将洞悉的主要地点放在能够出城的地方,便足矣。 这样一来,无论心医是进城还是出城,是飞行还是其他,只要她有动作,江上寒便能够发现她。 唯一怕的,就是心医什么也不做。 接着,江上寒为了解决这个难点,又安排了杨承启一事。 让杨承启,成为他的锚点! 江上寒通过分析心医与乔蒹葭、沈木语的先后接触,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心医虽然强大,却又好像很喜欢炫耀、很喜欢......表露自己的强大。 心医还有着一个名为【见心】的超凡玄域,所以她大概率会见杨承启。 这样一来,只要心医靠近杨承启,那么也就等于重新回到了江上寒的视野内。 看似心医在暗处,实则对于江上寒来说,是在明处! 看似江上寒在暗处,实则对于心医来说,却在暗处! 明明暗暗,虚虚实实。 在这种状态下,江上寒的胜率直接翻倍! 除非......劫狱的人,不是心医团队的人。 但是如今,这点猜测已经被推翻...... 当下,对于江上寒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搞清楚心医的身世背景。 这对于他来说很有用,而面前的易庭,就是突破口! 可是现在看来...... 江上寒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逐渐试探,而是直接道:“你能认出来这封信上的字迹吗?” 易庭摇头。 “你在撒谎!”江上寒厉声道。 易庭冷哼了一声:“就算本帅撒谎,江国公又当如何?” 江上寒起身,淡淡道:“你不怕死吗?” “死?哈哈哈哈哈,你敢杀了本帅吗?”易庭满脸的嘲讽之色。 江上寒抽出了玄刀,刀尖一指:“有何不敢?” 易庭见状,哈哈大笑随后才道:“江国公,你还年轻,你可能并不知道,医圣人她也姓易!” 闻言,江上寒皱了皱眉。 他为何要说一句废话? 见到江上寒的样子,易庭以为对方被自己吓唬住了,笑意更甚。 “怎么样少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吧?” “你也知道,圣人不好招惹吧?” 易庭看着江上寒的玄刀,蔑视一笑:“不敢动刀还在装什么,还不快收起刀来,继续......” 噗——! 易庭话未说完,便看见了一道寒光。 寒光起。 易庭双眸惊恐! 寒光落。 血光四射! 一条胳膊飞到了天空之上。 得意的易庭,变成了独臂的易庭...... 不过,易庭没有狼嚎。 得益于易家功法的加持,他迅速便封住了自己的血气之脉,用真气减缓疼痛的同时,也防止失血过多。 随后易庭带着满脸的惊愕抬起了头。 他自从被俘之后,只要一提医圣人这个名字,所有人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的。 江上寒,还是第一个在他说完医圣人之后,敢断掉他胳膊之人! “小子!你不怕圣人找你麻烦吗!”易庭恨声道。 江上寒冷笑:“别装了,你我都知道,医圣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不可能!”易庭大喊道,“我毕竟是她的族长!” “你再跟我喊一句,我就再废你一条胳膊。”江上寒淡淡道。 还未等易庭说话,江上寒继续道:“而且,今天若是从你这里得不到我想要的信息,那你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你会死在子时之前。” 易庭闻言,立即低下了头,叹了口气:“你刚才给我的信......上面的字迹,是医圣人的。” “嗯,你跟医圣有什么仇?”江上寒问。 “我与医圣人,并无仇恨。”易庭答。 “真的没有?”江上寒追问。 “真的没有!”易庭感叹道,“所以我刚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不理解医圣人为何要杀了我!” “那可能是......医圣根本没有要杀你吧。” “啊?” 江上寒笑了笑:“因为这封信,是我伪造的。” “啥???” 易庭一头雾水:“那你弄这么一出干啥?” 说着,易庭突然满脸惊恐:“你,你竟然知道医圣人的笔迹?” 江上寒向外努了努头:“我那位学生模仿的,桃珂,你想必也认识,广陵才女。” 易庭依旧疑惑:“可是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试试你,”江上寒耸了耸肩,随后坐了下来,望着夜空道,“我现在在查一个人,她跟医圣应该有很深的关系。” “她也姓易。” “而且,她应该跟你有仇,因为她很想杀了你。” “但是我有些疑惑,以她的能力,为何非要等你到大梁城才安排杀你呢?” “你在南棠之时,她也完全可以杀你啊。” “这点,你好好想一想原因。” “而这个人就是我说的白袍、眉间纹着烟白小花的女子。” “易大帅,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好好回忆一下,你会不会认识这个人?” “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易庭一边忍着断臂之痛,一边紧紧皱着眉头思考。 半晌。 易庭突然眼眸一亮! “我想到了一个人!” 第760章 死亡之信 “我想到了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后,易庭看着江上寒顿时来了精神的样子,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开始盘起了手中的两个大铁球。 “小子,本帅不是不能告诉你此人是谁,但是你得......” 易庭话未说完,便见寒光又现! “别别别!我说!我说!” 江上寒收刀,冷漠的看着易庭:“你上一章就想起来了的人,我忍你到这一章才说就够给你面子的了,还跟我拿把。” 易庭赔笑着点头,随后赶紧道:“其实,本帅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此事......哎!”易庭叹了口气,“此事其实牵扯到一桩圣人的秘事!” “哪个圣人?”江上寒问。 “自然是医圣人。” 易庭缓缓道:“那件事还是在本帅年少的时候。” “当年恰逢蜀中端木家二次出世,对我们九棠之地,苦苦相逼。” “我易家乃是在九棠的第一先锋家族。” “受李棠皇室之命,对抗端木家族。” “可以说,那段时间我们易家跟端木家几乎是不死不休的打。” “宗师在天上打,家军在地上冲,能人在山里搏命。” “几乎每天都要死上几个家中子弟,客卿供奉以及家兵家将,更是不计其数。” “当时负责在山中与端木家博弈的易家子弟,名为易川。” 听到这里,江上寒微微皱眉:“易川......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医圣的生父?” 易庭摇了摇头:“表面上是,其实......” “嗯?” “其实本帅根本就不知道医圣人她是不是我们易家人!” 闻言,江上寒骤然攥紧了手。 易庭抬头看着房檐走兽,继续回忆道:“易川,在现在的记载中,只是易家的一个普通人。”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很少很少。” “而就像你们知道一些内幕之人,也不过以为易川只是医圣的父亲而已。” “但其实,易川并非医圣的父亲。” “易川虽为庶出,不过也算是当年我们易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人。” “之所以能够成为带队人之一,也是因为易川在然州草堂读过书,对端木家有一定的了解。” “你们现在的年轻一代,根本不知道当年蜀中的端木家,有多么的强大而恐怖!” “比起快活楼那帮莽夫疯子,他们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杀手!” 对于易庭的说法,江上寒并无异议。 因为端木家的手段,江上寒也领略过。 无论是一箭干掉二品宗师江海言,还能全身而退的兰平芸; 亦或者是能跟一品的山狗在他的超凡玄域里斗的有来有回的断羽,能力都极为不俗。 而且靠的都是端木家的看家本事。 就算是强如李长生,在天外天之时也讲过,他跟端木绫斗了半辈子。 李长生是何等人物? 在去天外天之前,他就是晋升过一品巅峰境之人! 能跟他斗了半生之人的家族,绝对有资格跟快活楼相提并论。 “那时候,端木家为了胁迫我们易家退出那场争斗。” “向我们家族的每个人,发出了一封‘死亡信。’” “信上标注了人名以及所有详细信息,并注明了他们将会采取行动的年月日。” “十七封信。我们易家尽管百般防范,但是也死了十七个人!” “直到第十八封信。” “第十八封信的对象,正是易川。” “但是,易川,他活下来了!” 闻言,江上寒缓缓点头,赞叹道:“是个高手。” “当时我们易家也都这么认为。”易庭叹了口气,“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易川他竟然是为了活着,而与端木家女子做了龌龊之事!” 江上寒有些疑惑:“怎么发现的?” “他与那个端木家的女人生了孩子!而且那个孩子就被他养在了九棠!” 江上寒皱了皱眉,随后摆了摆手:“你继续说。” “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易川就无法按照约定好的去入赘了。” “而且经过查证,他也确实做了许多出卖易家甚至南棠的事情。” “当时,九棠的各大家族纷纷崛起。” “为了此事不被皇室猜疑,父亲就命令我与九叔,秘密处决了易川。” “不过......”说到这里易庭顿了顿,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不过我与九叔是分头行动的,他杀易川,我去处理那个孩子。”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那天下了一场罕见的雨夹雪。” “道路十分的泥泞,等我走到易川养私生女的小院的时候,没有看见一个侍卫和下人。” “只有易川的孩子,那是一个小女孩,她躲在漆黑的角落里,她十分恐惧的看着我。” “人都有同情之心,当时我确实也动了善念。” “但是为了家族,我不得不杀她。” “可是我没有成功。” “因为来了一个人,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年轻的和尚,他长的十分俊美。” “哪怕我一个男的,看的都有几分心动的那种俊美。” “我记得那个俊美和尚刚出现在门口之时,我就发现了他。” “他应该不是宗师,因为他不会飞行。” “他穿了一件很白很白的袍子,却没有被泥土染到一丝一毫。” “当时,我离小女孩仅有五步,和尚离我们却有五十步,我完全可以在他到来之前,杀了这个小女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动不了手......直到和尚走到我的身边。” “俊美和尚面色温和的冲着我笑了笑,然后说他受人之托,来救这个丫头,希望我能高抬贵手,放了她。” “我当时猜测,他应该是楚家的客卿。” “因为楚家供佛,而且当时父亲正在跟楚家家主争夺大都督的位置。” “这个和尚,很有可能是想利用这个小女孩,来制造我们易家的污点!” “但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实力,所以也不敢冒然行动。” “我灵机一动!刚想开口试探一番,可是却惊奇的发现我不仅不能动,甚至不能说话了!”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和尚根本不是请求我放了她。” “而是命令!” “不管他口气是多么的和蔼可亲,可命令就是命令。” “我无法做出任何的抗衡。” “正在这时,那个和尚坐在了小女孩的旁边。” “他们两个竟然当着我的面聊了起来!” 第761章 神来 雨雪漫天,窗外一片漆黑。 屋内一位锦袍人,名为易庭,正一动不动的看着靠墙的两个人。 一个是一直面带微笑的俊美和尚。 另外一个,是满脸恐惧的小女孩。 俊美和尚问小女孩:“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叔叔。” 俊美和尚似乎很开心小女孩的聪明,随后又道:“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吗?” 小女孩继续点头:“来杀我的。” 俊美和尚眼眸一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来杀你的呢?” “爹爹走的时候,他跟我说的。”小女孩十分诚实。 “你爹爹还跟你说什么啦?” “爹爹说......让我在这里等死。” “等死?” “嗯,等死!”小女孩认真的说道,“爹爹还说,让我在天黑前自己想办法支走所有的下人,不然他们就会跟我一起死。” 俊美的和尚笑了笑,不过却是满脸嘲讽:“你爹爹真是一个大善人啊!” 顿了顿,俊美和尚又问道:“那你想不想死?” 小女孩摇头。 “那你等死这段时间,有什么感受?” 小女抠着衣角,垂着眼看地,轻轻的说道:“嗯.....就是......白天总盯着太阳看,夜里会听着风声害怕,总觉得门会被推开。” “前几天跟我说话的小馋猫,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找我。” “若是看见我的尸体,不知道那只小猫会不会把我给吃掉?” “我觉得是会的,因为爹爹说过,若是我养了一只小狗,等我死了之后它会看守我的尸体,但若是小猫......” “它就很有可能吃掉我的尸体......” 小女孩说的乱七八糟,完全是答非所问,但是俊美和尚听的十分认真,十分有耐心。 “等啊等,等啊等,我竟然希望杀我的叔叔快点到来。” “因为我突然觉得,等待死亡要比死亡更加的痛苦。” 听到这里,俊美和尚才笑道:“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等死亡真的要到来的时候,我十分确定自己并不想死。” “这就对了,人都不想死,人都不应该死,永生才应该是我们的追求!” 小女孩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俊美和尚:“你是来救我的吗?” 俊美和尚摇头:“我是来这里,是等待一个结果。” 小女孩没有听进去俊美和尚的话,失落的低下了头。 “我还以为你是爹爹找来救我的人,原来爹爹他真的不要我了。” 闻言,俊美和尚笑了笑:“我确实算是你爹爹找来的人,你爹爹也没有不要你。” “你爹爹为了让你活,可是出卖了一个书生一个道士啊!” “不过,这只能让我来,并不能让我救你。” “我最后要不要救你,还要看一个结果。” 小女孩目露疑惑,正在这时,俊美和尚突然闭上了眼睛。 空气仿佛静止。 只剩下雨声。 滴答,滴答。 雨不知何时停了。 俊美和尚也睁开了眼睛,面色微笑的望向小女孩:“恭喜,你爹爹成功了。” “我可以救你了。” 小女孩没有因为俊美和尚的言论而惊喜,只是反问道:“那我爹爹呢?” “他死了。” “我可以为他报仇吗?” “那你得先长大。” “好,我可以长大。” 说着,两个人全然没有理睬易庭,一起走出了房间不见踪影。 院外,俊美和尚把小女孩背在了身上。 “你那个儒道双修的便宜老爹,有给你取名字吗?” “有,我叫易一心。一心一意的一心。” “自己那副德行,却起了个这种名字,果然啊果然人越缺少什么,就会越注重什么。不过......这可真是个好名字,尤其是这个心字,我很喜欢。”俊美和尚笑的很开心,“不仅同族,你们两个又都带了一个心字,这次她一定会收你为徒的。” “什么人会收我为徒?”小女孩有些好奇。 “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啊。” “有多厉害?” “厉害到,她看你一眼,可能就知道了你在想什么。厉害吧?” “那确实很厉害。”小女孩点了点头,又看向和尚的侧脸,忍不住问道,“漂亮法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很多名字,不过你可以叫我最喜欢的那个称呼。” “什么呀?” “圣人。” ...... ...... 大梁城,南国坊。 易庭脸上依旧有些恐惧道:“他们两个出了屋子之后,我便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我越来越虚弱。” “直到最后,我直接昏迷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 “我害怕父亲责怪于我,然后就想要等回到族中的时候,谎称人已经被我杀了。” “但是等我回到族中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用不着撒谎了,因为父亲已经死了!” 闻言,江上寒猛然坐直了身体。 “当天我便成为了易氏的族长!嘿嘿......”见到江上寒的样子,易庭捂住了嘴,“不好意思,本帅不该在这里笑的。” 江上寒没有理他。 因为江上寒惊讶,跟易庭心里的小阴暗无关。 而是易家上任家主身死的日子,他是知道的! “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江上寒确定性的问道。 “当然,那是神来元年,立冬前后。” 闻言,江上寒直接站起了身来! 神来,是南棠老帝,也就是他父皇的最后一个年号。 年号的由来,来自南棠老帝与姚妃在药王谷的神来池旁定情。 得娶通天山之女,南棠皇室有如神助。 而那年的立冬前后,也就是李长风出生的日子!!! 江上寒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易庭,心中十分疑惑。 难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吗? 冷静了片刻,江上寒打量着易庭道:“我知道你应该没有撒谎,只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凭什么可以活下来?” 易庭伸手:“江国公,您且莫急,先坐下,先坐下说话。” 江上寒坐下来后,易庭轻声讲述道:“其实当时我也是十分的难安。” “因为那个和尚看起来太强大了。” “虽然他不会飞。” “虽然他一直面色平和,待人可亲。” “那段时间,我简直是彻夜难眠。” “直到又过了许久以后。” “你可能不相信,那个小女孩竟然找回来了!” “她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房中!” “与当时我去杀她那日的情景,一模一样!”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是我面对她却提不起丝毫的战力。” “不过,欣慰的是,她并非是来杀我的。” “她还带着一个更小的女孩来的。” “她说,以后这个更小的女孩就是她。” “让我承认这个小女孩是易家血脉,让我将这个小女孩认作易川的女儿,还让我为易川正名将他勾结外族、泄露家族消息之事,全部抹去!” “而这个更小的小女孩......就是如今的医圣人!” 第762章 永生不死,青史留名? 沉默,震耳欲聋。 杨承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白袍女。 “也就是说,你......你跟本王都流着蜀中端木家的血脉?我们竟然是......亲戚?”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还在怀疑。”白袍女笑了笑,“放弃你的怀疑,我没有必要欺骗你。” 杨承启嗤笑道:“你叫本王放弃怀疑,本王就放弃?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 白袍女没有回应他,只是走到了杨承启对面的榻上,靠着墙躺了下来。 杨承启一开始进到这个屋子的时候就觉得很神奇,这里明明密不透风,十分的阴寒也异常的狭小,但是却挤着四张床榻。 白袍女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了一件看起来十分温暖的羊毛毯子,盖在了身上。 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好像是要睡觉了一般。 杨承启皱眉:“你要在这里休息?” 白袍女嗯了一声。 杨承启鄙夷道:“你堂堂大宗师,至于为了看管本王,睡在这种破地方吗?” 白袍女轻声道:“我喜欢睡在这种看不见光亮的地方,尤其是雨雪天,很舒服。而且......” 顿了顿,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继续道:“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大梁城有一股黑恶势力,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可以掌控大梁城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但是有些地方,是这个人无法监视到的,就比如这个屋子。” “你说的是控阵的那个乌女官吧?”杨承启瞥了一眼,冷笑道,“看来你们的消息也不是那么灵通啊?乌女官早就已经死了。” 白袍女淡淡道:“我自然知道这只老鸟死了,可是她死了并不代表她没有后继者,就像当年那个道姑不在了之后,这只老鸟凭空出世一般。” 杨承启撇了撇嘴:“左怕狼右怕虎,难成大器!” 白袍女轻笑:“圣人说过,一个人就算力量再伟岸,也做不成大事。” “成功,必须要有盟友、部下、以及志同道合的人。” “那本王属于你们看中的哪种人?”杨承启问。 “志同道合的盟友。”白袍女转身侧躺,看着披头散发的青年,“知道我为何会跟你说这么多,甚至还有许多关于我自己的秘密吗?” 杨承启摇了摇头。 “因为你将会是我们的盟友,”白袍女缩了缩身子,继续道,“盟友,就需要交换秘密,相互信任。” “那你们都有哪些盟友?”杨承启好奇的问道。 “很多,远的不说,就说说你们这大梁城。” “比如......枪仙沈木语,他的价值是验证成圣,我跟他交换的秘密是成圣的传说手段。” “城外剑仙南宫家主,她的价值是突然爆发的战力,以及南宫家族背后真正支持的势力。” “除此之外,还有我今天刚刚见过的墨中书令......不过,这个人物我还在争取中。” “这个迂腐的老头子,好像对生死、家族、亲人、这些常人最在意的东西,看的都不是很重要。” “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这般的倔。” “但是墨中书令的价值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他在朝堂的地位足以碾压那个自以为是的江姓少年......” ...... ...... 大梁城,墨府。 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想到堂堂墨中书令、墨党领袖,这位北靖文臣之首的宅子会是这么的老旧且狭小。 全府上下,都不超过二十人。 墨中书令,本名墨七五。 因为名字太过简白,所以很少有人提及。 朝中大部分人都会亲切的称其为:墨老。 墨七五也不单单是一个朝廷重臣,严格来说他是天下寒门的领袖。 目前北靖朝中——四党争雄,是大部分贵族默认的。 当先一等,便是飞鸟楼为主体、道门为辅,有无数勋贵以及武修支持的离王党! 其次是帝党,有孟、乔、宋、武等老牌一流世家支持,年前还得到了南宫剑炉这个江湖势力的支持。 再之后,就是江党与墨党。 江党虽然气势正盛,但势力过于分散,除了麒麟学院外,现在还几乎没有新鲜血液的固定获得方式。 所以,朝中大臣把墨党的地位排的比江党还要更高一些。 毕竟天下寒族学子没有不认墨党的。 当年的江海言就属于寒族墨党的一员,不过后来投到了凉王党之下。 现今的凉王旧党虽然坐拥大宗师以及齐燕双王等大人物,但是在朝中却早已失去了话语权,所以上不了桌。 如今离、帝、江、墨四大党派虽然内部结构并非单一,错综复杂,但是利益主体大概还是这四类: 归依武修道士、传统门阀世家、书院江湖军武、寒门科举子弟。 其中,江党与帝党有许多相似之处,因为大部分世家子弟,都在江上寒的手下。 这也是江上寒跟杨承然能够玩到一起的原因。 杨承然认为对付最强大的离党,他必须寻求其他党派联合! 若是联合墨党,那么世家与寒族之间的利益冲突过多,很难对杨知曦造成威胁。 而江党正合适。 尤其那些麒麟子,将来也都会继承家族,为世家办事。 江党的异军突起,除了江上寒的主角光环外,最主要的就是麒麟院规定不涉党争。 但是文圣人让江上寒成为了能够改写规定的院尊...... 按理来说,以旧科举之制来选拔人才的墨七五应该抵抗这种行为。 但是墨七五没有,反而很支持。 甚至让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成为了江党的核心成员。 其中原因颇多,最主要的则是因为一点:墨七五想要通过麒麟院的名震大陆,来挖掘一个真相。 他的老师,是谁? 墨七五的印象之中,他曾应该多次前往麒麟学院。 但是他忘记自己是去干什么了。 直到今日,一个白袍女子的到来...... 白袍女子给了墨七五一个十分有力的诱惑:永生不死,却可青史留名! 这句话,足矣诱惑到世间基本所有的文人。 但是墨七五不为所动。 人都是要死的。 青史几行字,若非自己所为,而是外力所致,那又有何意义呢? ...... 墨府院子中。 墨七五走到了草坪上的积雪中。 拄着一个拐杖,看着没有月亮的天空,脸上疑惑之色十足。 若是仔细看去,他的手与拐杖之间,还有一个小字条。 也是在今日白袍女离去之后,墨七五突然想起来了几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不瘸,为何要拄拐? 这个拐杖,是哪里来的? 而这个纸条,又为何会突然在今日从拐杖里冒出来? 正在墨七五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位双十年华、穿着收腰大袖裙的秀美少女,走到了墨七五的身后。 然后伸出两只玉手为墨七五披上了一件大袄。 “爷爷,今夜天寒,小心冻坏了身子。” 墨七五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慈祥的笑道:“是白歌啊,你这一脱去戎装换上女裙的样子,爷爷还突然有一些不习惯。” 墨白歌浅笑道:“爷爷,那孙女是穿甲装好看,还是穿女裙好看?” “都好看,都好看,我的孙女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墨七五笑道,“但爷爷觉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啊。” “重要的是,你未来的夫婿喜欢你穿戎装还是女裙?白歌啊,跟爷爷说说,心中有没有自己的如意郎君了?” 墨白歌俏脸一红:“爷爷说什么呢,白歌还小,哪有时间想这些没用的问题......” 第763章 风、骨、药 墨七五哈哈一笑:“过了今日你就二十岁了,可不是小姑娘了,该嫁人了啊。” “爷爷这是嫌弃白歌,要赶白歌出门了是不是?”墨白歌撒娇道,“爷爷~白歌一点也想嫁人,只想在家中陪着爷爷。” 墨七五心中一暖,却还是摇头一笑:“你还年轻,爷爷垂垂老矣,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呸呸呸,爷爷莫要胡说这种丧气话!爷爷最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墨七五:“......” “然后再活二十年!再二十年之后又二十年!” “哈哈哈哈好好好,爷爷不说,但是这件事白歌心中真的没有想过?” 墨白歌摇了摇头:“没有。” “哎,那就只能爷爷帮你想想了......”墨七五看着流云道,“其实爷爷还真看中了一个人,与你是一届的麒麟学子,相貌十分俊朗,而且文武双全,去年战功赫赫,出身也极为不错......” “不行不行,白歌怎么能跟老师共事一夫,爷爷莫要再提......” 墨白歌话未说完,就见墨七五一脸老谋得逞的看着她...... “爷爷......” “我说是平遥宋书佑,你想的是谁?” “我......我谁也没有想......” “那宋书佑?” “宋师兄就更不行了!” “更?” “......” 墨白歌绞尽脑汁,话锋一转:“爷爷,刚刚白歌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 墨七五摇了摇头,继续望向天空:“爷爷在想,何为我辈文人风骨?” 墨白歌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西虞宰相高尚前不久为了西虞黎民,撞死在了金銮殿上,可为文人风骨?” 墨七五摇了摇头:“他寿命最多不超过两个月,早死换利罢了。” 墨白歌又琢磨了一下,随后道:“那南棠陆公复,在南棠危急之际出山辅助幼帝,可为文人风骨?” “陆公复这出山,应该是被推着走的。风骨二字,该是‘我要为’,而不是‘不得不为’!” “那我麒麟春秋院的徐大儒?” “那老胖书呆子,一直都在麒麟岛上写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算什么风骨?风骨该有‘笔’,更该有‘行’!” “那孙女也不知道了......” 墨七五杵了杵拐杖,道:“爷爷我知道一人,似乎极具风骨。” “谁啊?” “你们麒麟院的江副院尊。” “尊将?可他也算不上文人吧?” “能得文圣批红,他若是还不算文人,那天下谁还能算是文人?” “可是尊将如何有文人风骨了?” 问出这个问题之时,墨白歌疑惑,但是却不困惑。 因为江上寒确实做了许多许多事,无论是护国还是安邦,杀敌还是定疆。 墨白歌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应该配合爷爷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谁料想,墨七五什么都没有解释。 而是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样!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手中的纸条。 与此同时,大梁城除夕夜亥时的鞭炮声响了起来! 鞭炮声声中,墨白歌一脸疑惑:“爷爷这是什么?” “应该是......一封信。” 墨七五缓缓将手中信件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第一个字是:风! 另外一个是:骨! 除了字迹十分好看之外,无甚特别之处...... 但就在墨白歌疑惑之时,风骨二字突然亮了一下! 随后,两个字就变换了形状! 仔细望去,不难发现,这两个字竟然变换成了两个人形! 风之一字:年轻俊朗,飘逸潇洒,手中还有一把刀! 骨之一字:虽然苍老,却有隐约能感觉到他的一身儒家浩然正气! 墨白歌瞪大了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风骨’二字,随后又抬头看向墨七五。 在摊开两封信之后,墨七五的腰背也正了一些。 “这风,这骨?” 墨白歌的问题没有等到问完,却见墨七五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随着信的变化骤然一亮! “先生,学生终于想起来了!” “这风,这骨,分别是两个人!” 说着,墨七五突然盯着墨白歌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白歌,记住爷爷的话,因为爷爷可能一会儿就忘了,也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死了。” “爷爷本名莫纪,乃是蜀中然州草堂一位求学弟子!” “后来追随老师来了北靖国!” “因为纪之一字,有十二之意,因故后来被老师新名:墨七五。” “而爷爷的老师,就是你们麒麟春秋院的院长!” “不是现在的院长,而是被我们所有人遗忘的院长!” “亚圣公羊!” “公羊恩师原为然州安山长的书童!” “他护佑山长后代来到北靖避难。” “在晚年将死之际,与一个人联合做了一桩大事,恩师也成为了这个计划中的‘骨’!” 墨白歌还是第一次看见爷爷这个样子,她只是认真的听着爷爷说话,尽量不去打扰,但是听到成为‘骨’之后,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爷爷,何为‘骨’?” “我猜测有可能是......尸骨?恩师也没有交待,但是却说了何为风!”墨七五十分严肃的说道,“江海言的私生子,就是风!” 墨白歌瞪大了眼睛。 江海言的私生子,那不就是尊将吗? 尊将......是风? 可什么是风啊??? ...... ...... 两年前。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除夕,同样的亥时。 一位老儒生,递给了墨七五一副拐杖。 “先生,这是?” “二载矣,”老儒轻叹捋须,“二载之内,汝必忘记为师;二载之后,汝是否记得为师,难料。” “然二载后,此时此刻,此杖当为汝传儒家之信。” “信至之日,风骨自显!” “彼为风,吾为骨!” “彼时,汝可短暂想起一切。” “当是时,汝需寻‘风’!” “所谓风者,便是海言突然寻回的私生子。” “届时,汝将信中之人形貌与彼一比便知。” “切记,汝一定要传递出一句话!给风——” “其被抹去之记忆,皆非彻底消散。” “而是藏于‘药’的身体之中!” 第764章 眼 “让这个‘风’......获得‘药’的方法是什么?”墨七五问。 “此中关节,风自能慢慢领悟,为师此时不便明说。因为若将解法轻示,恐致祸端,不可不慎。” “那符合与画像之人相合,以及是宁远侯的私生子......就一定会是先生您口中的风吗?” 平生一向严谨的墨七五,严谨的指出其中问题。 闻言,老儒生看着墨七五欣赏的笑了笑。 “这拐杖之中,为师还会藏几滴血。” “此血,乃是取自小主之身。” “只要汝到时候,取风身一血,取拐中一血。” “让两血结合。” “若是变成透色且无比清澈的红,而且还会散发出雾气,那便是成功。” 闻言,墨七五万分疑惑。 红色就是红色,怎么可能又透色,又清澈呢? 而且还会散发雾气? 老儒生似乎看出了墨七五的不解,缓缓道:“只需铭记,无需猜测。届时,自知。” 墨七五点了点头:“那这药......是一个人吗?” “是。” “药,自己知道自己是药吗?” “暂不知,但是她体内的记忆会自己慢慢苏醒。” “学生是否需要找到药?” “无需,药在何处,风也会自知。” 闻言,墨七五再次露出疑问:“先生,若是风的记忆在药的体内,风又怎么能记得寻药呢?这不冲突矛盾吗?” 老儒生微笑道:“不会,因为还有‘眼’。” “眼?” “眼,便是海言。” “宁远侯是......眼?” “不错。” 说着,老儒生摇头一笑:“不过为何风要给海言起一个名为‘眼’的代号,为师也不太明白......” “难道是‘言’与‘眼’同音?” “不过风还说什么真眼假眼的......实在难以理解......” ...... ...... 墨七五讲述完了当年之事。 墨白歌听的感觉完全被震惊到了三观。 以及五官...... 墨白歌虽然与冷安宁等人年纪相仿,但是一直对比她们都更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质。 甚至端庄之感优胜她的老师。 但是此时,她再难保持这种成熟。 “也就是说,风、骨、药、眼......分别代表着四个人......而这四个人,要做一件很隐秘的事情......” 喃喃自语总结的同时,墨白歌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桃珂的书。 以前墨白歌一点也想不明白,为何桃珂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还要去写那么一本‘魔教教主转世成为大将军,然后造福世界’的故事。 而且还让他们帮忙将书刊印推销出去。 边境出书、销到腹地、定价还极低,根本毫无收益可言。 天下最会做生意的桃家,怎么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 现在墨白歌终于想通了。 别人可能不了解,但是他们麒麟军的几位核心将领一直都知道——桃珂明恋尊将。 百草院的师生,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除了元吉。 那桃珂写这本书的意义,大概率也是为了帮尊将做些什么! 也就是说,尊将就是转世的魔教教主! 尊将还有可能是风...... 风、转世、魔教教主,这三个词汇结合...... 最符合条件的人,哪怕墨白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已经很明显—— 风便是魔头长风! 而长风便是尊将! 墨白歌看着似乎还未完全缓过神来的墨七五,小声问道:“爷爷,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墨七五哈哈大笑:“这是江国公的风骨!我们怎么做怕是都无法达到他这个高度了啊!” 墨白歌:“啊?” 墨七五看向墨白歌,双眼极具宠溺:“白歌,爷爷讲了这么久的江国公之风骨,此时你的心中对他可有那种好感了?就算没有男女之间那种,仰慕总该有吧?女子开始仰慕男子,也是一种好感啊!” 墨白歌连忙摇头摆手。 若是尊将还罢了,可现在......我怎么敢对长风有男女之间的好感呢...... “爷爷,白歌真的不想嫁人,就想在家陪着您,我们先别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我们应该怎么验证那个消息吧!”墨白歌郑重道,“尊将可是有三品巅峰的修为,我们怎么才能获得他的一滴血啊?” 闻言,墨七五满脸好奇:“白歌,你可是感染了风寒?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为何要取江国公的血?” 听完墨七五的这句话,墨白歌才恍然。 原来爷爷又把刚才的事情忘记了...... 看着墨七五的老态,墨白歌只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将这件事不再告诉爷爷了。 而是自己去完成! “爷爷,可以把您的拐杖给白歌用用吗?” “你又不瘸,你用这个做什么?” “可是爷爷你也不瘸啊?就给白歌用一天好不好?好不好么爷爷......爷爷最好了!” ...... 最终,墨七五还是没能拗得过墨白歌,答应将拐杖借给墨白歌玩一天。 墨白歌乐乐呵呵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研究如何取出拐中之血。 同时她把自己的书架翻了个遍,寻找书籍。 研究如何让人流血。 看了半晌,她才终于在一本书上,看见了一个好办法—— 【男子睹佳人之容,神摇意动,阳气动而不敛,上冲鼻窍,遂致血出。】 “这倒是一个不用动手的好法子!” “可是,尊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见到佳人就会流鼻血呢?” “除非......” “她,应该也会感谢我的吧?” 墨白歌突然觉得这个除夕,有些让人燥热...... ...... ...... 而江上寒却感到了冷。 寒冷,无比的寒冷! 并非是他的寒疾犯了。 而是易庭的话让他产生了一种猜测—— 按照易庭的说法,再结合自己的所有线索,当年那个被救走的小女孩,很有可能便是大梁城内的心医。 或者说,是二代心医! 而那个俊美的和尚,便是画圣。 那个更小的女孩是医圣......也是画圣的女儿!!! 因为画圣不在世间,所以给女儿找了一个人间的身份??? 之所以如此推测,除了易庭的话,还有江上寒在墓中的发现。 当时,那根笔上的画着的人,跟美人榜首医圣很像,很像...... 第765章 你觉得我能成功不? 江上寒眉头皱的很紧。 他努力的回忆,自己与医圣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以往看似寻常,但是如今若是结合了这个猜测,倒还真有几分问题—— 当年,药王谷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成为自己的医师,可医圣为何愿意? 当时自己与她并不认识。 以前,江上寒只是觉得这是医圣的性格。 但是现在想想,那年需要医师的李氏皇族,并不仅仅是自己一个。 而且医圣当时已经开始修炼,自己并未修炼,她救谁不是救? 为何不选择一个也已经修炼,并且修为相仿的人呢? 就算医圣不选择自己,当初的老谷主也不会让自己病死,这点医圣应该是知道的。 而若是猜测医圣是画圣后代的话...... 也就是说,她可能从小就盯上自己了! 她成为自己医师的目的,是要成为最了解自己经脉之人? 自己的这具身体,对他们就那么有用? ...... 她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就一点不会生出对我的愧疚感吗? 不过......若医圣真的是画圣的后代,她为何没有那种疾病呢? 江上寒心情很复杂。 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易庭摆了摆手。 “你接着说,之后的事情呢?” 易庭挠了挠头道:“再后来,那个女孩就走了,只留下了医圣人。” “不过医圣人也没有在族中待多久。” “因为当时药王谷的老谷主来了。” “说来也奇怪,当时族中所有的孩童都生了病,而正巧药王谷的老谷主为了给姚妃调理身体,来九棠寻药。” “老谷主听说了这件事,便来到了族中。” “然后她很快便治愈了孩子们的病。” “而且在过程之中,老谷主看中了医圣人的天资,说要收她为徒,带她去药王谷。” “我当时一合计,这医圣人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我巴不得给送走呢。” “堂堂一品丹道大宗师的要收徒,我同意了,那个俊美的和尚应该也不会怪罪我吧?” “于是我就让老谷主带着了医圣人......” 江上寒微微颔首,老谷主算是母妃最要好的朋友,她去寻药给母妃调理身体并不奇怪。 这件事,他自己也知道,小时候母妃的身体很不好,一直都会服用老谷主调制的丹药。 只不过如今仔细想想,似乎有些太过巧合了。 就好像是.......画圣故意把医圣安排进药王谷一样...... 易家全部孩童生病,很有可能就是画圣做的! 目的......就是借助治病让老谷主发现医圣的体脉之天赋,让医圣成功进入药王谷! 药王谷到底有什么啊? ......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 想着自己印象中药王谷。 山门、溪胡、茅草屋...... 森林、药田、神来池...... 神来池! 江上寒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信息! 紫晶山之所以有许多矿石,是因为天外天。 按照李长生的说法,天外天是一棵树。 那些宝石,都是果实。 最好的宝石都在天外天这棵树上。 进入紫晶山的地方是石林与荒地,也就是说核心区域的外围什么都没有。 但是更外围却有着那些密林,生长着连夏苏苏都感兴趣的药材。 这跟神来池简直是无比的相似! 神来池中,没有一条鱼。 但是它的外围,却有无数小溪,小湖等等,里面的鱼无穷无尽。 江上寒还记得,他小时候吃鱼都快吃吐了...... 而这些鱼,也都颇具灵性。 以前江上寒以为是因为药王谷生长的药材众多,所以水中之鱼受了影响。 那现在来看......有没有可能是反过来呢? 有没有是因为水呢? 假设,那些溪水都是受了神来池的影响。 神来池就相当于是紫晶山。 那神来池之中就很有可能存在一个跟天外天极其相似的地方! 这个地方,也是四大传说之一...... 山外山? 或者是楼外楼! 神来池的下面,藏着楼外楼! 想到这里,江上寒好像理清了很多事情。 不过这还只是猜测。 若是想探究真相,便需要派擅长探穴的人,去查探一二! 自己认识的人中,谁更擅长探穴呢...... 刀二!萧星奴! 刀三!应千山! 江上寒恍然大悟。 刀二在哪? 根据不久前的消息,刀二在攻打药王谷! 刀三在哪? 根据前不久的消息,刀三已经消失了。 世间很多人都怀疑,刀三的消失就像刀四、刀五等人一样。 但是江上寒知道不是! 江上寒缓缓眯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刀二不愧是自己最得意的......阴比...... 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损招,来传递消息,告诉自己这件事。 快刀堂的人都知道一件事——刀二与刀三关系最好。 如今刀三消失了,刀二不闻不问不去寻找,只是不断地攻打药王谷...... 在外人看来,会觉得刀二有病。 但是江上寒却能理解刀二的想法,这是传递情报最好的方式。 因为攻打药王谷这种事,会传遍全大陆。 刀二不需要分辨谁是真正的师父,消息便会传递到师父的耳朵里。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按照刀二的脾性,今天他甚至很有可能不要脸的会买上礼盒去药王谷送礼...... 因为他不能让刀三死。 刀三这个人,应该也是刀二仔细考虑过,才选择的。 因为刀三是整个南棠,背后势力最强大的人! 他父母都是大家族、拜师快刀堂、与应千落关系最好、剑火堂众人最敬重的二师兄应千照也是他兄弟。 如果说你杀了应千落,只会得到应家与快刀堂的疯狂报复。 那么你杀了刀三应千山,还会得到应千落与剑火堂的疯狂报复。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一个知者不超过十个人的大内幕——刀三还是酒圣人当世唯一的亲人。 ...... ...... 南棠,药王谷山门。 一位青衣女,一个大胖子,悄然落地。 看着巍然的高墙,大胖子一脸茫然:“阿竹啊,这药王谷咋还筑起高墙了?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不这样啊?” 一身青衣的司南竹思考了一下,说道:“回圣人,应是为了防御外侵。” 酒圣摸了摸大肚子,道:“有意思啊,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胆敢攻打圣人之地?他们是当医圣这个不讲理的丫头是好欺负的?还是当我们圣人是好欺负的?” 司南竹侧头,看着酒圣巨大的脑袋,嘲讽道:“圣人莫要忘了,前不久您的贺兰山,也曾遭遇外侵。而您......连个屁都没放......” 酒圣闻言哈哈大笑:“嘿嘿,我那不是酒喝多了好几天都没睡醒嘛......” 司南竹沉默不语。 酒圣见状,又一拍手:“真是喝酒误事啊!本圣最近都寻思要戒酒了,阿竹你觉得我能成功不?” 第766章 配合的酒圣 司南竹抬头看着谷门,淡淡道:“你们这些圣人想做什么,又哪能有不成功的道理?” 酒圣很赞同的嗯了一声:“今日,就是我戒酒的第一天!” 司南竹突然瞥头,再次看向酒圣:“圣人真的不知靖人攻打贺兰山?” “不知道啊!”酒圣无辜道,“我要是知道这事,岂容这些人在本圣的酒窖肆虐?” “说到这,我就来气!” “阿竹你不是消息灵通吗?你改天帮我打听打听,是谁把我贺兰山那个精心打造的酒窖给弄成大粪池的?” “真是反了天了!” “本圣一生,最讨厌这种随地大小便的人......” 话说到一半,酒圣突然嗅了嗅,“哎,这空气中怎么这么重的酒味啊。” 说着,他突然看向黑夜中的高墙下喊道:“阿竹,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两个人往人家新盖的墙上撒尿呢!” 司南竹凤眸丝毫未动。 因为她刚到的时候,就知道那里有一大一小两个人,背对着他们在小便。 酒圣冲着两个黑夜中的背影囔囔道:“喂!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讲点礼仪啊!” 酒圣话未说完,就见那一大一小转过头来,一边扎着腰带,一边冲着两人走来。 大的一袭黑色蟒袍,面带笑意。 小的也穿了一身鲜亮的新衣服,对着酒圣喊道:“你这胖老头,说谁无礼呢?人有三急不知道吗?” 酒圣听的一脸气,他指着自己看向司南竹:“他,他叫我胖老头?” 司南竹:“称呼上没有问题。” 酒圣转头看着小男孩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男孩看向蟒袍青年:“兄弟,他要拿身份压人!” 蟒袍青年摆了摆手:“兄弟,亮出我们的身份!” 小男孩重重点头,然后叉腰对酒圣大声道:“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吾乃南棠泉王萧星奴麾下唯一外邦士卒!孙千祝!” “萧星奴?”酒圣又看向司南竹,“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呢?” 司南竹淡淡道:“当年萧氏的后代,萧月奴的弟弟,长风的二徒弟,也曾号称过宗师之下无敌。” 酒圣摊手:“那不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宗师吗?” “相当?”刀二走到酒圣对面,负手道,“阁下之言,是否太过夸大了一些?这世间宗师之数有多少?哪一个不是人中翘楚?” 酒圣皱眉道:“这可不一定,宗师是否为翘楚,也分人啊!” “此言倒是有几分道理,”刀二像是被点透了一般,微微点头,“也是,这世间自然不是每个宗师都像我师父李长风、青玉玲珑司南竹那么无敌......” 说话之时,刀二一眼都没有看司南竹。 不过听到这里,司南竹已经知道刀二认出来了她。 她印象中两人没有见过,但是两人都是搞情报的高手,认出彼此相貌并不奇怪。 至于刀二有没有认出酒圣,司南竹就不知道了。 酒圣听到长风的名字,更加有情绪的说道:“你师父长风就是这么教你随地大小便的?” 刀二闻言,似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喃喃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啊!” 酒圣皱眉:“何意?” 刀二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啊!” 酒圣:“那就长话短说!” “可是,这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啊!” “那就三句!” 刀二还欲再言,酒圣气呼呼的拍了刀二一下:“你赶紧说吧你,你到底是不是长风徒弟啊你?怎么这么磨叽呢?” 刀二又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啊老前辈,自从那年师父病发亡故后,我的师弟们一个个都好像中了邪一样,不是这个丢了,就是那个丢了!” “大师兄也变成老色魔了,日日流连于青楼。” “这一年啊就只剩下我跟三儿一起,照看着堂中的基业。” “但是前不久,”刀二哽咽了一下,“前不久......” “前不久咋滴了啊?你倒是说啊!”酒圣一脸着急。 “前不久,三儿也发生了变故了啊!” “啥变故啊!” “前不久,三儿在东线战场战事失利,心情不好,于是来到谷中找我。” “但是啊,那时候正赶上我的姐姐叫我回金陵。” “你们不知道啊,我姐姐是我在世上最在意的人啊!她可是我的骨头至亲啊!” “于是我便着急去见姐姐了。” “但三儿就在这时候到了,他这个人吧,你们可能不了解,自从晋入了二品之后,就极其无情!” “他就问了一个人我去哪里了。” “那个人说了一句他也没看见,三儿就把人家给刺瞎了!” “混账!”酒圣怒道,“堂堂慕......应家子弟!怎么可以如此行为!” “哎,但是三儿也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什么惩罚?” “他被药王谷的人给关押起来了啊!” “关押?” “不错!” “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所见!” “你看见了?” “看见了!亲眼所见!” “你不是去金陵了嘛?” “我半路又回来了,正巧赶上了医圣抓刀三的场景,你们不知道啊!医圣人那叫一个残忍!”刀二绘声绘色,“刀三浑身上下,都被医圣给打的没有一个好地方了!” 闻言,酒圣心中隐痛,不过还是质疑道:“那你当时在干嘛?” “我在观看啊。”刀二理所当然。 “......你不去救他?” “老前辈您脑子没问题吧?那是医圣人啊!我能打的过她吗?” “嗯......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哈?”酒圣看向司南竹。 司南竹面无表情:“合理。” 酒圣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刀二:“那然后呢?” “然后啊,”刀二转身一指,“然后我就看见医圣把刀三踢到一个池子里面了。” “她把刀三杀了!?”酒圣震惊。 “没有,”刀二摆了摆手,“老前辈你不知道,我们快刀堂身上有血气,刀三若是死了的话他身上的血气会消散的。现在还没有消散就证明他还活着。” “那现在刀三人在哪?”酒圣又问。 “还在池子下面呢应该。” “那不还是死了嘛!”酒圣一拍手,“这么久都得泡浮囊了吧!” 刀二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对面前这个大胖子产生了怀疑。 他千辛万苦,弄了这么大一出,不就是为了引酒圣来此吗? 可是现在司南竹旁边这个大胖子,到底是不是酒圣人啊? 怎么跟个村头娶不到媳妇的二愣子似得呢? 还是这位圣人大智若愚? 看破不说破,一直在将计就计? 第767章 看戏的司南竹 刀二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一句师父说的话。 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圣人......才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想到这里,刀二决定不再铺垫更多。 “你这老家伙,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人要是死了会有血气露出,三儿虽然人在池子里,但是没有血气露出那就是没死啊!你怎么这么笨呢?” 酒圣对于刀二的话辱骂毫不在意,只是轻轻颔首,如释重负的样子:“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刀二叹了口气,看着酒圣的样子,疑惑道:“老前辈如此关心我兄弟三儿,可是跟他有什么交情?” 酒圣重重点头,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的一身本领,都是从慕容家所学。” 刀二闻言,故作一脸疑惑:“老前辈,您怕不是弄错了吧?我家三儿是刀武世家应氏出身,可不是那个酿酒的慕容世家出身。” 酒圣大手一挥:“错不了,我师姐就是刀三之母!” “您师姐是?” 酒圣摇头晃脑:“天下榜上,风语玄、菩萨嫣然,百花毒魁、山河一伞,青医老将三剑仙......” 刀二一脸震惊:“您师姐是老一辈江湖的慕容嫣?!三儿的母亲竟然是九酿神工慕容嫣!?” 酒圣点了点头:“年轻人,不必过于惊讶,这件事本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师姐去世后,慕容世家再无强者问世,所以家族内已经一心酿酒不涉江湖,但是对于刀三这个在江湖上的外甥,还是念念不忘的。” “最近传出刀三失踪的消息,慕容家主十分担心,所以派我来探究一二。” “我查探到刀三最后消失的地方,大概就是药王谷附近,所以才出现至此。” 刀二长‘噢’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顿了顿,刀二又叹了口气道:“但是这件事,恐怕要让老前辈失望了。” “这又是为何?” “因为这药王谷进不去啊!”刀二无奈道,“我自知三儿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但是那也罪不至死吧?” “于是我前段时间,先是找她们理论。” “可是那些雅雅诗诗的二品药王们,没有一个近人情。” “我气不过,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想了一个攻山救人的下策......” 刀二讲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道:“直到今日,我寻思这事都这么久了,圣人也该消气了吧?” “我今天特意买了一大堆礼物来见他们,但是这些人,竟然把我的礼物全扔出来了!” 说着萧星奴向远处指了指:“看,就是那些东西。” 只见远处,堆着密密麻麻的礼盒。 以及各种各样的、全部都洒出来的——酒。 酒圣猛吸了一口气。 “这,这不是糟蹋粮食么!这都是他们干的?” “谁说不是啊!”刀二一挥手,“不信你们问他,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孙千祝重重点头:“我是孙千祝,我可以证明!” 酒圣怒声道:“岂有此理!这药王谷还讲不讲道理了?走,我带你们入谷,我非要跟他们理论理论!” 刀二:“走!” 孙千祝:“走!” 三人走了十几步后,回头看向司南竹:“你不去啊?” 司南竹终于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莲步轻移:“走吧。” 刀二:“走!” 孙千祝:“走!” 酒圣:“走!” ...... ...... 江上寒走到了易庭的背后。 负手看着天空。 “那你说,这个叫易一心的女人,让你过了二十几年的安稳日子,现在又为何要杀你?” 易庭摇了摇头道:“或许是觉得我没用了,想报当年之仇吧?” 江上寒否定道:“那为何不早不晚,非要在换俘之时呢?” 易庭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关键不是我!关键是换俘!” 江上寒嗯了一声:“我想也是如此,换俘之日,南棠最重要的你死了,这口气就算是南棠朝廷能忍,但是你们易氏绝对不能忍。” “易一心很想挑起靖棠第二次国战!”易庭疑惑的感慨道,“可是这对于她来讲,有什么用吗?” “她也不是你们靖国人,靖棠如今再战,南棠优势很小啊?!” 江上寒摇头:“不一定。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说着,江上寒回头,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 “易大帅,你身有伤,以后就住在那间屋子吧。” “我会知会这里的官员,给你最好的饭菜,并且会进行三轮验毒。” “我若不来,你不能见任何人。” 易庭知道,江上寒此举并非软禁,而是保护。 所以他微微点头,起身,单手行礼:“多谢江国公。” ...... ...... 江上寒走出了南国坊。 上了马车。 桃珂正在马车中写字,看着江上寒进来,她眼尾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声音软乎乎的:“先生,您问完啦?” 江上寒嗯了一声,走到桃珂旁边坐下:“写什么呢?” “魔将传,第二部。” “这次讲一个什么故事?” “才动笔,还没有具体想好。”桃珂偏头看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先生您觉得呢?” 江上寒沉默片刻,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缓缓道:“就写一写外族入侵吧。” “外族?” “嗯,把中原三国,写成同族同根。让他们一起抵御蛮族的入侵。” 桃珂眨了眨眼,小声问:“在......魔教教主的带领下?” “皆可。” 说完这句话,江上寒便轻轻靠在了桃珂的肩膀上。 今日这个除夕太漫长了。 他安排了太多的事情,思考了太多的事情,也做了太多的事情。 很累。 此刻靠在柔软的肩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桃珂先是一惊,身子僵了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看见先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先生竟然已经熟睡了过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之感顿时涌上心头。 不是因为江上寒此刻正靠着她,而是因为他竟然在她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这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早已不是需要提防的外人,而是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桃珂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山狗的声音—— “是回府吗?” 桃珂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应了一声:“嗯。” 随后她那双亮晶晶的卡姿兰大眼睛忽然转了转,又道: “山狗前辈,多绕几圈。” 山狗:“哎哎,瞧好吧!驾——” 第768章 带感! 马车摇摇晃晃。 一开始,江上寒觉得自己是靠在山巅。 再后来,他突然觉得又十分柔软。 好像是陷入了两团大棉花的中间。 或者说,是像棉花一样的小山峦。 山峦与眼。 紧紧相连。 点。 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呼着他的脸。 很温暖。 也很有包裹感。 带感! ...... ...... 子时,是大梁城百姓正式庆祝除夕,迎接新年到来的时候。 子时一到,每家每户都要放鞭。 小户千响,大户万响。 无数宅院中的无数男人手捏着擦燃的火折子,点燃一挂挂鞭的引信。 无数引线“滋滋”冒起火星。 “嘭”一声炸响,第一串鞭炮便在巷子里炸开了花。 紧接着,东市、西巷、南城、北宫......无数的噼啪声从大梁城的各个街角巷尾涌出。 织成一张震得空气都发颤的声网。 有点小钱的人家,还要开始放烟花。 各种颜色在大梁上空盛开的光点所织成的绚丽之网,也是今天大梁万民最期待看见的场面...... ...... ...... 皇宫赏星台。 杨知曦身披银狐红裘,带着姚小棠,站在栏杆之前。 一起看着漫天的烟花。 台子边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位女子。 便是唯二上台的云鹊与沙燕,都远远的站在门口。 皇家的烟花愈发盛大,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绽放。 杨知曦微笑着仰头,望着漫天绚烂,用仅有姚小棠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知道吗,今天是本宫这三十几年,最开心的一天。” 姚小棠惊呼:“殿下竟然都三十多岁了?” 杨知曦笑了笑,不太在意的说道:“是啊,本宫都三十多岁了......” 姚小棠见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原意是想夸你一点也不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的。” “没事儿,本宫不生气,因为本宫说了,今天是本宫最开心的一天。” 姚小棠好奇道:“那殿下为何开心?” 杨知曦笑容嫣然动人:“因为本宫得到了风的心意啊。” 说着,杨知曦轻轻闭眸,享受着绚烂的美好。 良久,她又转头看向姚小棠:“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 “因为我?” 杨知曦嗯了一声,说道:“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谁的身份?”姚小棠一脸茫然,“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啊?” 杨知曦没有回应,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可是,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吗?” 这次,姚小棠愣住了。 “我,我还有什么身份?” 杨知曦冲着没有被烟花照亮的黑暗之处,招了招手。 随后一位一身豪华的亮黑道袍的白发道士,便走了出来。 姚小棠一脸疑惑。 杨知曦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兄,武当道尊大靖国师王傲觉。你师父让本宫请他前来,为你算上一卦。” 姚小棠更加茫然。 若是江上寒请来的,为何没有提前知会自己? “真的是我师父请来的?” “当然,”杨知曦笑道,“本宫还会骗你们师徒吗?” 这位公主殿下好像不太像撒谎的样子啊...... 姚小棠面带狐疑的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王傲觉先是向姚小棠行了一个标准的道门之礼,随后才道:“本尊,得罪了。” 随后王傲觉双眸瞬间全白,翻手结印。 下一瞬间! 便有一大团白火包裹住了姚小棠! ...... 赏星台下,六指与两个徒弟以及快刀堂众人也在看着烟花。 六指剑仙一边摆动着双手,一边对旁边人说道:“老四啊,能讲讲你们这些家伙,为何那么服这位姚楼主吗?” 刀四声音平淡:“因为她手中有刀。” 六指剑仙摇头一笑:“心服、口服是两件事,你们这些家伙当本座老糊涂了?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吧?” 刀四依旧平坦:“因为刀在她手中。” 六指剑仙有些来气,刚要发怒,正在这时,听见了惊呼! 众人抬头突然望见赏星台的白火包裹住了姚小棠。 刀八立即大喊了一声:“快救小师妹!” 下一刻。 包括六指在内八位快活楼宗师一起飞上了赏星台! 云鹊与沙燕带着一群鸟儿连忙阻拦。 正在两方剑拔弩张之际。 杨知曦喊了一声‘住手!’ 姚小棠身上的白火已经消散。 众人望去,只见王傲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白色火焰。 “应,应家后代?” “竟然是应百弑的气息?” “怎么可能是应家后代?” 闻言,六指等人也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突然!刀八一拍手,大喝道:“原来如此啊!我说师父临死之际,怎么会收了小师妹当徒弟,还传楼主之位呢!” “原来小师妹竟然和三师兄一样,都是应家后代啊!” 快活楼,或者说其前身快刀楼,本就是应家组建。 整个快活楼历史上,也只出过刀半城与李长风两位外姓人。 应家后代做楼主,最为合理。 “原来,这是要还权给应氏啊......” 闻言,赏星台上下,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若是说之前,还有人对姚小棠当楼主不服气的话。 那么现在,便都觉得十分合理。 彩云归又给了明月在一个眼神,明月在轻轻摇头。 彩云归穷追不舍,挤眉弄眼。 明月在装作没看见的瞥过了头,将手搭在了刀五的肩膀上:“五师兄,你说咱们姚楼主会是弑楼主的女儿还是孙女啊?” 见状,彩云归跺了跺脚。 这头倔驴! ...... 全场,只有姚小棠自己是另外的想法。 因为她知道自己应该不是应家后代。 因为中午的时候,江上寒给了她一个葫芦。 让她从刀中取走了一部分应百弑的血气! 所以......这一切原来还是师父的安排啊...... 只是师父为何不提前告诉我呢! 他难道是觉得我的演技不够好吗? 那我就表现给你瞧瞧! 想到这里,姚小棠对着众人轻轻压了压手。 一副老干部的样子。 “淡定,淡定。” “众位,本楼主乃应氏后代之事,只限于台上众人知道即可,万万不可外传。” 快活楼众人齐齐躬身拱手,动作整齐划一:“谨遵楼主之命!” 正常来讲,这些快活楼的杀手们未经允许,便飞上赏星台已经与谋反无异。 但是一向大度的杨知曦依旧大气的挥了挥手:“飞鸟楼众人也需如此。” “是,殿下。”群鸟应声。 姚小棠对着杨知曦学着飞鸟楼众人的样子,行了个礼:“多谢殿下。” 行礼结束,姚小棠还给了杨知曦一个甜美的笑容:“殿下,你人真好。” 杨知曦露出一抹笑,看向姚小棠:“这就是本宫开心的第二个原因,交到你这个小朋友。” 姚小棠弯眸一笑。 杨知曦紧接着又道:“怎么样?本宫与知微相比,你喜欢谁更多一些?” 姚小棠:“啊?” ...... 另一边,刚刚心中几乎已经确定姚小棠身份的王傲觉,此时又产生了几分怀疑...... 不过,卦卜之火给的结论,不应该出现问题的啊? 除非有.....道圣之影响! 第769章 对道圣的猜测 姚小棠的猜测没有错,这件事确实是江上寒安排的。 不过他没有告诉姚小棠的原因,倒不是担心她演砸了。 而是临时起意,当时江上寒已经跟杨知曦在前往东城小宅见王相的路上了。 杨知曦听到江上寒请她帮这个忙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也是杨知曦为何刚与江上寒相认,却那么着急离开小宅子的原因。 她就是想要来做好这件事。 她一直都是行动派。 ...... 但是姚小棠有一个问题猜错了。 江上寒的主要目的—— 实则是测试姚小棠身上那个张山所赠的葫芦。 江上寒想要看看这个葫芦模拟出来的气息,能不能骗过王傲觉这个道门至尊? 如果连王傲觉的卦术都能骗过的话!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发明这个葫芦的人,十分了解道门卦术。 也就是说,这个葫芦很有可能是道门大能发明的! ...... 江上寒在姚小棠身上留了一股风流气,理论上讲只要姚小棠与江上寒的位置不超过五十里,他便可以随时洞悉情况。 就在白火消失的一瞬间,江上寒也醒了过来。 因为他突然收到了一个来自西面的消息! 来自儒家传信纸。 这种儒家纸,十分珍贵。 以目前江上寒集团的财力物力,也无法做到高层皆备。 整个西虞的潜伏团队中,目前也就只有刀十一拥有儒家纸。 江上寒的信来自西面,所以不难猜测是刀十一传回来的。 只是刀十一是轻易不会有动作的人,是什么消息让他忍不住在大年三十传信呢? 江上寒忍着困意醒来,将一只手从怀中抽出...... 然后伸入自己怀中拿出对应的传信纸...... 缓缓抬头,准备查看信息。 抬头。 咦? “桃珂,你怎么面红耳赤的?” 桃珂喉咙蠕动了一下:“学生,学生......” 江上寒有些好奇,他想摸一下桃珂的额头。 然后从双腿中间抽出了另外一只手...... 等等! 江上寒看了看自己从怀中抽出还有余温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另外一只从双腿中间抽出还有余香的手...... 最后他才看向一脸更加羞涩的桃珂。 江上寒:“嗯......我应该不是故意的。” 桃珂垂眸,睫毛颤抖:“故意的也无妨,这天寒地冻的,能为先生取暖是学生的荣幸......” 江上寒赞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很认真的想了想后,一只手缓缓向前,握住了桃珂的一只手。 桃珂将头低的更低了一些...... 指节轻颤。 将软嫩的女儿家羞涩,扮演的淋漓尽致。 原本在江上寒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已经经历过很多的桃珂正常在这种拉个手的情况下,不应该表现的如此羞涩。 但是桃珂乃是才女。 才女,擅长学习。 见证过锦瑟等多人成功的桃珂,现在已经将江上寒喜欢的女子样子,琢磨了个净透。 桃珂可能还是不懂男人。 但是他懂江上寒...... 于是她要羞。 欲拒还迎的那种羞。 果然,看到桃珂的样子,江上寒的指尖轻轻拢了拢,将她微凉的手裹得更紧些。 “我也帮你捂捂手。” “好~蟹蟹先生~” 与此同时,江上寒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打开了无字之信。 果然是来自刀十一的密信。 信上传回来了两个信息—— 第一个,是根据小西瓜透露、小道士传给刀七刀九的消息:司南竹与酒圣一同前往了药王谷! 见状,江上寒恍然大悟。 原来刀二这阴比在这憋坏呢啊! 想要探查医圣的神来池,谁也不好使。 唯有其他圣人亲至。 文圣无影,道圣缥缈。 唯有酒圣,于世间还有牵绊。 虽说慕容世家在酒圣入圣之后,怕给酒圣惹麻烦已经隐退世间,但是刀三却还在。 以圣对圣,确实是个有趣的主意。 只不过,司南竹是去药王谷干什么了? 过年串门? 寻医问病? 还是借机挑拨酒圣与医圣入世? 江上寒在这个问题上多想,随后又看向了第二个信息。 第二信息,是以小道士口吻传回的。 他让江上寒帮忙跟张灵素探听一下,龙虎山有没有遗落在外的弟子。 因为......西虞圣子小西瓜身上,有一件跟小道士身上一模一样的......葫芦! 江上寒放下了信,眉头紧锁。 山猪的徒弟,张山。 酒圣的徒弟,小西瓜。 龙虎山的小道士,张百忍。 三个人,都很年轻。 三个人,都有一件葫芦。 三个人,修为还都修炼的异常之快! 这三个人? 还分别来自于北靖、西虞、南棠这三个国家。 难道? 江上寒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所看过的一个词语。 道门,一气化三清! 难道他们三个葫芦的持有者,都是道圣!? 想到这里,江上寒身躯猛然一震。 桃珂小手被抓的一痛。 “怎,怎么了先生?” “没事儿,抓疼你了?” 桃珂摇了摇头,柔美一笑:“疼是体肤上的,但这个疼痛却能带来心中的开心。” 江上寒:“油腻。” 桃珂:“......” 江上寒笑了笑,又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嗯......”桃珂想了一下,道:“大约半个多时辰了。” “那我们到哪了?” “出了南国巷了。” 江上寒:“......” “也就是说,我睡的半个多时辰,我们的马车才行驶了不到一百步???” ...... 第770章 对朱厌的猜测 山狗作为最了解江上寒的人之一,其实他知道江上寒能在车中熟睡不全然是因信任桃珂。 更多的是信任自己。 山狗也知道桃珂让自己慢点驾车、多多绕路的几点原因。 他答应的很痛快、执行的也很完美。 这倒并非山狗乐意成人之美。 而是他看人一向很准。 桃珂是拿着密信去长安找到山狗的人,所以山狗最先认识的就是桃珂。 事后,山狗有些担心密信的问题暴露小主人的身份,甚至安排手下的打听人,去探查过桃珂。 最终奇迹般的发现,桃珂竟然从未用家族力量调查过密信。 山狗知道这不是桃珂不好奇。 恰恰相反的是桃珂很好奇,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也间接的说明在桃珂心中,对江上寒等人的归属感已经大过家族。 江上寒一众身边女山狗最喜欢桃珂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山狗还觉得江上寒身边的女子中,桃珂是最像主人的人! 尤其是那个机灵劲。 但是山狗没有想到,他万万没有想到! 桃珂竟然在江上寒睡着之后,主动为他的双手找了两个极其温暖的位置! 然后让一向顺心意的江上寒在醒来之后,都对她产生了愧疚之感...... “先生,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桃珂嘟唇,可怜巴巴的说道,“先生不要怪山狗前辈,是桃珂让他慢点的......” 江上寒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 “那先生的表情为何这么凝重?”桃珂好奇道。 “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 “桃珂能知道吗?” “嗯,我在想,朱厌到底想做什么?” “啊?” 桃珂一脸的好奇。 “我也是刚刚才关联上这些的。” 江上寒缓缓道,“当年,山猪游历之时收张山为徒不假,但是地点却是朱厌派他前去的。” “而后这些年,按照通天山的规定,山猪师徒掌握天下各种消息的同时,也一直按照规矩主动或者被动将自己的消息传回通天山。” “这样一来其实张三的个人消息,被朱厌用这种方法一直掌握的很死。” “这是第一。” “第二,小道士是自己出的龙虎山不假,但是南棠那么大,各大菜系层出不穷,又岂能不够他一个小孩吃的?” “为何刚出龙虎山,没过几天他就一路奔波去到了西虞呢?” “究竟是谁跟小道士说的,长安城是天下美食最多的地方?” 若是江上寒的这些言语是跟别人说的,恐怕还需讲述一番前因后果,但是桃珂就一样了。 她反应很快。 “也就是说,现在先生认识的那位小道士......是在山羊前辈的监视之下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虽然此事是我主动的,但是仔细想想,就算是我不主动送小道士,他也会去长安。” “通天山消息最灵通的四处地方,便是山羊、山猪、山象、山豹镇守的地方。” “其中,因为当年司南竹的兵器多数由山羊打造,所以青衣堂与通天山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又因为斩风阁在司古两家的手里,所以西虞其他家族打探消息,也经常会找通天山。” “所以相比于临安、大梁、东海等地方,长安的消息灵通程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桃珂微微颔首,分析道:“所以,通天山主朱厌通过这两个手段,目前牢牢的掌握了小道士和张山的消息......” 江上寒轻叹道:“还远不止如此,我刚刚收到密报酒圣与司南竹一同去了药王谷,然后酒圣的徒弟小西瓜去了长安城。” “而且小西瓜进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了山羊的饺子馆......” 听到这里,桃珂突然觉得这里面似乎藏着一件天大的事情,她连忙问道:“西虞圣子、山猪弟子、龙虎道子,这三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关联吧?” “他们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葫芦......”江上寒眯眸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来自于道门中一位比王傲觉更强大的人所制作。” “先生,根据我们桃家的消息,王傲觉大概率是一品中境或者上境。其中上境的可能性最大,若是比他更强大......那岂不是说?” “道尊巅峰或者是......道圣本人!” 桃珂惊呼了一声后,随后又分析道:“不管是谁,这个人将三个葫芦放在三个国家,又......” 桃珂话未说完,江上寒突然打断:“放在!对放在!这个词用的好,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将三个葫芦放在三个国家?” “我推测的啊,”桃珂脆生生的说道,“先生您想啊,既然这是道圣的葫芦,那就一定是至宝。” “不错,而且是个很强大的至宝。” “那这种至宝给到一个人,就很难说是谁的,今天有可能在张三手中,明天还有可能到了李四那里。” “因为所有的至宝,都天生带有被人争抢的属性。” “所以我说,这个葫芦是被那个人放在了国家里,而不是某个人的那里。” 江上寒嗯了一声,微微点头:“但是现在,小道士出了南棠国,去了西虞国,这也就是说明道圣放在或者说是送给南棠这个国的东西,到了西虞......” 第771章 神侍 桃珂重重点头:“而刚才先生所提到的朱厌山主,他最在意的应该不是葫芦,而是人。” “不错,还有一点可以证明!”江上寒凝眸道,“其中一个葫芦,已经不在张三那里。” “先生,您知道葫芦的作用吗?” “隐藏气息,模拟气息,收纳气息,改变气息。” “那张山是否用它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江上寒微微摇头:“他只是在打听消息的时候,会用这个。” “那桃珂认为现在解开问题的方式,就在于葫芦与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是不是非绑定不可的关系。”说着,桃珂突然抬头道,“先生您觉得这件事情山猪与山羊两位前辈?” 江上寒与桃珂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车外的山狗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后,山羊回了一句。 “你羊婶,她绝对不会知道这件事。” “至于老猪......老狗我觉得也不会知道。” ...... 江上寒发现,桃珂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因为她总能精准的找到人事物之间的联系、关键、以及解开问题的各种思路。 他又与桃珂讨论了很久关于道家、葫芦以及三个少年的事情。 最终得出几个结论:朱厌或许也并不知道实情,但是朱厌知道其中有不简单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在观察。 酒圣人的情况,很有可能与朱厌相仿......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之间,认识并有通信! 桃珂对于圣人不在,堂堂西虞圣子小西瓜会有危险这句话,持有十分之九的怀疑。 桃珂认为,是现在酒圣人要出门,不方便持续盯着小西瓜,所以送他来了长安。 也相当于送到了通天山的视野之中。 由朱厌代替酒圣,行驶两个人之间默契的职责! 至于更具体的,目前线索不足,还难以得出结果。 “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去国师府或者张道将家里,问问这两个人呢?”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还未做决定,马车外就传来了山狗的声音。 “喻——小主人,面前有左中右三条路,正好分别通往国公府、国师府和林家。我们走哪条?” 桃珂也看向江上寒,一脸好奇之色。 只见江上寒思考了一会儿后,做了一个动作—— 右臂横抱在胸前,左臂抬起,左手大拇指轻轻抵住下巴,食指则笔直地伸着,指尖触摸在鼻梁上...... 桃珂:“......先生,这是?” 江上寒微笑:“记住这个意思,这就是我们师徒以后的暗号了!” 桃珂:“那这个动作的意思是?” 江上寒:“向左。” ...... ...... 神都监。 前厅之中,元吉与罗广、薛勇等人尚在饮酒作乐。 新搬来的慕容家酿—— 散发醇香。 各个监牢之中,简玉公主、南宫剑炉子弟们等等,都在闷闷不乐。 这些骄傲的子弟们—— 忧郁流淌。 最苦恼的便是今夜刚被抓来的斩风阁青衣堂众人以及南棠的天南密谍。 这些人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神都监,竟然有这么多的高手! 当然这些人也不会想到,抓捕他们的大部人,都是刚刚加入神都监的。 他们之前有各种各样的身份,但实际上只有一个身份——快活楼。 元吉去前厅喝酒,实际上也是快活楼众人的安排。 因为他们要审犯人。 ...... 丙字大牢。 一个单间牢房中。 铁链锁着一个汉子,此刻耷拉着脑袋跪在冻土上。 他便是今夜被元吉所抓获的唯一北蛮密谍。 他曾是草原上能一箭射穿双狼的勇士,现在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耗尽。 只见其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布满鞭痕,新伤口正汩汩渗着血珠。 左腿的胫骨刚才已经被夹棍压折。 裤管下渗的血已冻成暗红的冰壳。 可这位北蛮汉子的嘴角却仍紧抿着。 不肯泄出半句求饶。 两名狱卒轮番扯着他手腕上的铁链,粗糙铁环早已磨破皮肉,露出泛红的骨茬。每当铁链被猛地拽起,汉子的身体便会被扯得离地半尺! 随后又重重摔在冻土上! 震得他喉头一阵腥甜...... 十分残忍。 他的主审官,正是大梁城正南门口面馆中,今天招待过快活楼许多人包括姚小棠在内的掌柜,老冯。 作为快活楼驻扎在大梁城最精锐的骨干成员,老冯此时正十分淡定的坐在矮桌后,两只手扒着煮鸡蛋。 老冯是后来的。 到了之后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很贴心的往汉子的部分伤口上,摸了一些药—— 致使原来不严重的伤,已经开始溃烂...... 最主要的是——奇痒无比! 此时,北蛮汉子在第九次自杀失败后,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已经濒临崩溃。 他有好几次抬起眼皮,看向老冯。 希望他能问自己几句什么。 哪怕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说,但是起码能休息一会儿。 但是老冯一直都没有看过他,也没有审问的意思,只是默默的扒着煮鸡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冯终于扒完了所有的鸡蛋。 然后老冯端着一个盘子,把所有的鸡蛋黄都装了上去,并且摆成了一个精致的样子。 最后才笑嘻嘻的端着一大堆鸡蛋黄,走到了北蛮汉子的身前。 蹲下。 “客官,这是小的为你准备的年夜饭。” 北蛮汉子看了一眼金灿灿的蛋黄们,没有说话。 “来客官,吃吧,吃吧,大过年的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说着,老冯便往他嘴里递。 北蛮汉子也不太抗拒。 因为他确实饿了。 第一个,很香。 就是太干了,他有点渴。 第二个,比较香。 更渴。 第三个,不太香了。 非常渴! 当他吃到第五个鸡蛋黄时,他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 到第八个之时,他已经吃不下了。 但是两个狱卒已经开始强制他吃。 他只能不断下咽。 到第十五个,已经根本难以下咽。 胃里也跟着开始隐隐作痛。 可他还被强迫着吃。 他觉得吃鸡蛋黄,是一件比死亡还让人绝望的事情。 到第二十个,他眼前的蛋黄不再是鲜亮的黄色,反倒像一团模糊的、散发着腥味的膏状物体。 比毒药还让人难受。 第三十个,不但身体里面,便是他的喉咙里面,也全部呼满了鸡蛋黄! 他要吐。 “别让他吐!”老冯说了一句。 下一刻,旁边两位狱卒便用真气,断绝了北蛮汉子呕吐的可能性...... ...... ...... 老冯笑嘻嘻的夹着第三十二个鸡蛋黄,刚要到北蛮汉子的嘴边。 北蛮汉子突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动了动手。 手势,代表投降。 之所以不是张嘴说。 是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老冯笑了笑:“吃好了啊客官?” “那就好那就好,来,那个谁,给客官弄点水来。” “哪能一直吃鸡蛋不让人喝水呢?多渴啊,是吧客官?” ...... ...... 半个时辰后—— “俺叫耶律米占,原本是草原上神族耶律王庭里的饮马勇士。” “后来就负责护着耶律三王子的商队。” “他那商队,是跟靖人做买卖的。” 说到这儿,老冯突然伸手打断:“耶律家三王子?走私?是跟靖国的哪个人?” “这......具体俺也说不清,就隐隐约约听着,好像靖商一共有八个家族。”耶律米占道。 “交易的货都有啥?”老冯又问。 耶律米占答道:“那可啥都有,中原的粮食、铁器、茶叶,草原的兽皮、兽毛这些。” 老冯深吸一口气,默默记下,抬了抬手:“接着说。” “是大人,约莫两年前吧,三王子帐下组建了一支神秘的队伍,俺因为修为不错,对靖国还特别了解,所以也被选进去了。” “那时候俺也没寻思着能在那队伍里拔尖儿。” “但是最后,俺竟然成了队伍里的十大勇士之一!” “再往后,俺就被安排见了个人,是个爱穿白袍子的女人。” “三王子和大祭司都管她叫神侍大人。” 第772章 跑! “神侍大人单独与俺见了一面,神侍不愧是神侍啊!”耶律米占感叹道。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俺担心的事,她跟俺说,让俺放心。” “她会请求神,来护佑俺的阿爷阿奶。” “最后,神侍大人给俺派了个差事,让俺来大梁,暗地里盯着鹿国公兰平章,等时机一到就杀了他!” “时机一到?”老冯突然问,“是指什么?” “鹿国公府兰平章的弟弟兰平涛进京城之日!”耶律米占答。 “这俩事儿有啥关系啊?”老冯又问。 “咋能没关系!那爱穿白袍的神侍大人手下,有几个特别厉害的白衣剑客!” “俺知道的消息里,兰平涛在靖国北境,就被其中一个人收为了徒弟!” “再听说后来,兰平涛用这剑法杀了老多人了。” “不过好像都是你们靖人。” “当时俺们的计划应该就是让兰平涛带军功回京、同时兰平章遭遇刺杀而亡,让他顶替兄长国公之位的同时,还能够进入神武军的高层!” “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计划不知该如何执行了!” “但是没辙啊!俺跟神侍大人之间,只有她找俺的份儿,俺没法去找她。” “所以兰平涛像个傻逼似的拦着灵柩被杀了以后,俺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了。” 老冯又一脸纳闷。 “北靖那边防着你们北蛮的,是神策军啊。” “你们为啥偏偏盯着一个防南棠的将军?!” 耶律米占摇头:“这俺是真不知道,不过俺猜可能是兰平涛才五品境界,军功也不够,没法直接当神武军的将领,得去神策军再练两年?” 老冯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猜不出缘由,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还是照实往上报,让刀四先生或者刀十先生他们去分析更靠谱。 “那后来呢?”老冯追问。 耶律米占回答道:“后来啊,俺就一直在大梁城里待着,啥也没干。” “原先俺还以为神侍大人把俺忘了,直到昨天。” “昨夜,一位白袍女突然出现在俺的身前。” “俺根本不认得她。” “直到她说出了很多关于俺的事情,然后褪去易容面具,俺才确定她是神侍大人。” 老冯又突然打断:“你敢撒谎?” “俺没有啊!俺没撒谎啊!” 耶律米占一脸恐惧,他十分怕再次吃鸡蛋黄...... 老冯眯眸道:“既然她都能够说出只有你们之间才知道的事情,还为何非要褪去易容面具?” 耶律米占轻吐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其实这个问题,俺也问了,但是神侍大人没有告诉俺。” 老冯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那她找你做什么?” “神侍大人她说,让俺今夜去杀个人......” ...... ...... 子时三刻。 新年的鞭炮之声,渐渐淡了许多。 元吉在服用了刀四带给他的第三颗丹药之后,双腿明显好了许多,已经可以自由走动。 就是表面看上去还有些瘸而已。 他在神都监登记好了各种手册,然后又喝了一场大酒之后,便一瘸一拐的出了神都监,准备回护国公府。 只是,元吉刚迈出神都监大门,便被马路对面的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吉吉~” 元吉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随后元吉抬起头来,只见对面有两匹快马,而牵着两匹马的,正是风情万种的落叶楼管事——春姨。 落叶楼这个地方,元吉去年没少跟许破雷、大鹏几个人一起去‘欣赏美景’。 也曾见过春姨。 不过他们哥仨从来没有想过,春姨是快活楼三堂的骨干。 春姨今日没穿平日里常穿的绯红绣裙,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墨绿短打,领口露出半截莹白脖颈。 她左手同时攥着两根缰绳,右手漫不经心地将垂到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蔻丹艳得扎眼。 “小吉吉~想姐姐没有?” 元吉苦笑道:“春姐姐,您这是?” 春姨先是挑了下眉梢,随即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送你回家啊。” 元吉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自己行。” “你真行?”春姨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柔媚。 “真行!” “咯咯咯咯咯~姐姐我就喜欢男人说自己行,”春姨笑的花枝招展、笑的元吉头皮发麻,“不过行不行,要试过才知道啊~” 说着春姨转身上马。 “来啊,还要姐姐请你?” 经过刀十的介绍,元吉深知对方乃是一位三品小宗师,自己才五品,所以哪怕不情愿,也不敢拒绝。 随后两人一人一马,从神都监,向国公府而去。 ...... 路上。 “春姐姐,你为何要送我啊?”元吉好奇的问。 春姨媚笑道:“因为有人要杀你呗。” “啊!?”元吉震惊道,“这是大梁城啊!堂堂天子......离王脚下!怎么会有人敢当街行刺?” 春姨笑了笑,没说话。 正在这时,两个人进了一个略显黑暗的小巷。 刚进入巷子不久,春姨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寂静的巷子里,元吉也有些恐惧的吞咽了一下喉咙。 因为阴暗之处,突然多出来了许多双眼睛! 看着密密麻麻满是杀气的眼睛。 春姨面色也突然凝重了起来。 蒙面杀手们没有任何寒暄。 “动手!” 元吉看着一众杀手的逼近,故作轻松的用肘子怼了怼春姨:“我是诱饵对吧?你们做个了局,把敌人引出来全部歼灭对吧?” “展示吧!”元吉激动的说道,“春姐姐,向我展示你们快活楼的强大吧!” 春姨微微摇头:“冯大哥只说可能有人要杀你,所以让我保护你一下,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啊?”元吉惊呼,“那我们怎么办?” “不用慌,姐姐我还有上策。” “什么?” “跑!” 言罢,春姨驾驶着马,一溜烟就冲了出去...... “......你这像是要保护我的样子吗?” 心中咒骂的同时,元吉也紧随其后。 第773章 赴死吧 黑暗中,两匹快马飞速前行。 不断有蒙面黑衣冲到前面拦马,但是都被春姨一一打开。 一边扫平障碍的同时,春姨一边疑惑的看了一眼元吉:“你这是干嘛呢?” “国公爷教我的,若是在大街上人多,不妨试试把钱财都扔出去,” 元吉一边说着,一边扔着铜板。 春姨无语道:“人家那扔的是银票,那叫散财解局。” “你这一大把铜板一两银子都不值吧?” “你这就是单纯的撒币......” “小心!” 一支险些射穿元吉的标枪,被春姨挡住的同时,也刺破了她的玉臂。 鲜血,染红了白皙。 ...... ...... 黑暗中。 杨承启看着隔壁床上蜷缩在一起的白袍女,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要冒着你那么多手下暴露的风险,也要今夜杀了那个姓元的小牢头?” 白袍女低声道:“因为他见过我最真实的样子。” “你不是会易容吗?”杨承启更加好奇,“既然你会易容又怎么会暴露真容?” “圣人言,真诚方可见心。” “也就是说......你每次用你那个读心术的时候,必须保持真容?”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也一定用真容见过许多其他的人吧?为何要这个时候冒险杀那个姓元的呢?” 白袍女笑了笑,睁眼看向杨承启:“你似乎很担心。” 杨承启叹了口气:“杨承然一定想不明白你们为何抓本王,在他脑子里本王一定是要被扶持造反的。” “所以死亡的本王,要比消失的本王更加安全。” “本王怕你暴露,会害了本王啊!” 白袍女笑意更甚:“看来你已经理解了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杨承启惨笑道:“不然又有何办法呢?本王是断羽儿子的事情,可是母妃亲口所说!” “兰平芸啊,可惜,当初你母妃也差一点就成了我们的人......” 说着,白袍女宽慰道:“放心吧,子时之后,城中各军衙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快活楼的宗师们都在宫中。” “快活楼的其他骨干成员们,今天也都在正南门暴露了。” “我们的人,第一时间便掌握了这些人的行踪。” “最多,快活楼也就能抽出三四个人去保护元吉。” “于事无补,他注定要死的。” “我们不会有危险。” 闻言,杨承启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太低估他了。” “我见过元吉,他虽然有点小聪明,不过也就那样,我动用的力量只能高估,绝不可能低估他。”白袍女自信满满。 杨承启讥笑道:“元吉?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把自己的对手当成了元吉??” ...... ...... “春姐姐,上我的马!” 元吉高喊了一声。 旁边已经血痕满身的春姨闻言毫不犹豫的弃掉了自己中箭将死的马,转而上了元吉的马。 正常她应该坐在元吉的前面,但是犹豫了一下后,她还是坐在了元吉的后面。 因为追兵都在后面。 她可以帮元吉挡箭。 元吉驾驶着马,飞快前进。 “春姐姐,我们真的没有援兵了嘛?” “没有,你不要再想着援兵了,楼主说过,绝境之际要把希望放在自己手中!” “好!驾!” ..... 后方。 “少主,那两个人马上就要出巷子了,还追吗?” “追!绝不能放走他!害本旗主死了这么多勇士!我一定要抽他筋!剥她的皮!” “是......少主你看,他们停了!” ..... 身负重伤的春姨强行睁开眼睛:“怎么不走了?” 元吉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有些哽咽道:“春姐姐!我们得救了!” 只见元吉马前,站着约有一百多人。 其中一个胖子,拍了拍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老宋,这位也是你们麒麟学院的呗?” 宋书佑微微颔首:“他便是你们盟主本院嫡传的三位学生之一。” 毕老三惊呼:“好家伙!果然跟盟主一个脾性啊,逃跑都不忘背着一个美人......兄弟,挺尿性昂!” 毕老三冲着元吉伸了伸大拇指。 元吉看着眼前这个粗鄙之人,冥冥之中有种亲切的感觉....... ...... 与此同时。 蒙面杀手的左侧—— 一位戏子,站在房顶,掏出一把折扇。 “酒足饭饱——” “在下紫山盟,虞东祝敬文——请赐教!” 话毕,祝敬文便一合折扇,杀入了蒙面人群之中。 扇刃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原因无他,只因如今的戏子祝敬文,已经宗师! 戏子也是紫晶山进洞六子之中,除了红叶与安岚外,最快晋升宗师之人。 右侧—— 一位锦袍公子,也是如此。 “紫山盟!蜀中徐昆!” “请赐教!” ...... “少主!我们真的遭遇埋伏了!撤吧!” 一位蒙面杀手看着正在下马的元吉,犹豫了一下后,顿了顿手:“撤!” 言罢,便有四十多人分别往左右挡住了祝敬文和徐昆。 又有几十人向前,挡住了刚刚杀来的宋书佑和毕家三兄弟。 最后三四十人掩护着名为少主的人撤退。 但没走几步。 他们突然发现,撤退的巷子口出现了九个人。 中间的人身着褪色的八卦道袍,手持罗盘。 他的左右,各有四人,手持各种武器。 看见这九个人的时候,蒙面少主便知道:今天很难走了。 因为这九个人,都是三品小宗师! “山人我乃昆仑弟子,江湖人称紫山盟陈半仙!” “诸位,赴死吧。” ...... ...... 元吉扶着春姨出了巷子,随后便看见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坐着一个羊皮袄的汉子。 元吉看见汉子那一刻,差点哭了出来。 “老泉!” 闻声,山狗冲着元吉憨憨一笑,向马车指了指。 元吉会意,扶着春姨走向马车。 只不过还未到马车,桃珂就跳了出来。 “桃珂师姐!” 桃珂看着许久不见的元吉也笑了笑,随后道: “对不起哦,是我让你去东西山剿匪,才让你落入敌手的。” “说啥呢师姐!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啥!” “嗯好,那以后这件事我们都不许再提了!”桃珂两句话解决自己的问题后,又说道:“先生说,让我们在外稍等片刻,他亲自为这位女侠治伤。” 闻言,元吉顿时开心的不行。 国公爷的手艺,那绝对一流! 只不过...... “国公爷,让我瞅你一眼呗,挺长时间没见了,挺想你的。” 马车窗帘撩开,露出江上寒带着笑意的脸:“等回府之后,咱们爷们再畅聊喝酒,先给你这位救命恩人治伤吧。” “好!” 话毕,元吉扶着春姨上了马车。 然后自己跟桃珂退后,走到马车下跟老泉闲聊。 马车内。 春姨一进马车,看到江上寒那一刻,就忍着伤痛跪了下来。 “见过楼主!” 江上寒没有搀扶,只是走到春姨身后,一把撕开她的后衫,给她上药。 “都有什么消息。”江上寒问。 闻言,春姨把老冯审问耶律米占的所有细节,都讲述了一遍。 江上寒嗯了一声,记好所有细节后,才又说道:“林万壮之事,是你做的?” “是......属下奉白灵仙子之命......” “白灵是快活楼的人?” “属下知错。” “今夜之事,功过相抵。”江上寒淡淡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不可冒险。尤其是今夜之事,若非我临时发现不对劲,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是,属下只是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多人。” 江上寒又嗯了一声,随后道:“红缨姐去药王谷之前,我与她商议过了,明天我会把落叶楼送人。” “送给何人?” “林万壮的夫婿,道将张灵素。” “那属下?” “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继续经营落叶楼,或者是......”江上寒顿了顿,看向窗外,“或者是回到秦淮河,接近你单相思多年的......刀大。” 第774章 黑暗中的一束光 “楼主......属下......” 春姨有些犹豫。 江上寒与春姨算是老相识了,春姨虽然称呼中有个姨字,但是其实年纪并不大。 她只是故意扮老而已。 春姨原名萧春苗。 南棠萧氏一位被赐萧姓的家将之女。 姚妃案之后,她受到萧氏牵连,很小的时候便去到了矿场为奴。 后来是被刀大救了出来。 自此以后心中便装满了刀大。 一心想被刀大填满...... 可惜,刀大没有情。 对刀大这哥们讲情话,那语言是不通的。 他对待送上嘴边的美人,毫无感觉。 所以,春姨一直都是单相思。 再后来为了能够经常见到刀大,春姨便加入了红缨的三堂。 因为相比于快刀堂、剑火堂这两大堂,三堂的门槛是最低的。 各行各业,各种修为,都可以加入。 在红缨的栽培下,春姨先是当了一次秦淮花魁。 随后,红缨女扮男装买了她的初夜。 再之后,她就逐渐扮演起了青楼老鸨。 之所以要如此折腾一番,是因为江南对各种老鸨的资历要求的很严格。 但是一旦成为秦淮的名鸨,便相当于镀了一层金,之后再去大陆任何地方开设青楼,都会顺风顺水。 所以后来的春姨便来到了北靖大梁城,帮助红缨建立了三堂在大梁城的分部——落叶楼。 广受好评。 这两年,春姨在暗中帮助红缨做了无数事。 红缨也跟她说了一件不知是好是坏的事情——刀大,有情了。 江上寒看着春姨的脸色,笑道:“怎么?老大现在有了情,你却犹豫了?” 春姨叹了口气:“楼主,实不相瞒,本来属下都做好孤寡一生的准备了。” “可是谁能料到,大先生他坏端端的,怎么就变好了呢?” 江上寒轻笑道:“你是害怕吧?” 春姨微微摇头:“我这条命,都是楼主、堂主和大先生给的,为了你们三个之间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去死,何怕之有?” “我只是......我只是担心......” “担心大先生会因为对我重义,而放弃他现在最喜欢的生活......” 江上寒嗯了一声:“所以,你的决定是?” ...... ...... 马车外。 桃珂看着元吉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习惯了,还真不适应你现在这担心的模样。” 元吉没好气道:“那要是里面的人是大小姐或者国公爷,你不着急啊?” “呦,你竟然都拿她跟姐姐我的先生相提并论了?”桃珂笑道,“你才跟人家认识几天啊?” “今天刚认识的啊!”元吉挺胸道,“那咋了!” 桃珂不语,只是面带笑意。 元吉‘切’了一声,继续着急的看着马车。 半晌,桃珂才悠悠的说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要你管?” 桃珂轻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元吉啊,别怪师姐没提醒你,人家是秦淮出身的花魁、名鸨、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瘪还多,你把握不住的!” 元吉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眼神焕发着光芒的说道: “师姐,像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根本不懂得我们凡人的世界。” “其实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为了生存,我一直都在小爷爷的宗门里,做着最苦力的活计。”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哪怕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考麒麟院试的名额。” “我也终究是一个凡人。” “凡人,永远都是凡人。” “即便努力,也只是努力的凡人。” “不会有人以为你有多重要。” “直到今天,当我出了神都监,看着竟然有人牵着马,要送我回家。” “当我遭遇杀手刺杀,竟然有人不顾一切的保护我。” “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温暖吗?” 桃珂:“我......” “不!你不知道!”元吉大声道,“你永远不会知道,就像你写的那本书一样,你是主角,你永远都不会懂我们配角心里怎么想的!” 桃珂白了元吉一眼:“你激动什么啊?偏激了奥。” 元吉叹了口气,喃喃道:“师姐,你知道一个无人在意的男孩在黑暗中看到一束照耀自己的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 ...... “楼主,属下想好了,属下选择留在大梁城。”春姨郑重行礼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也好,那你回去之后,整理一下落叶楼的账本吧,准备交给张灵素。” “是。” ...... 春姨合上了衣衫,告别江上寒,下了马车。 元吉看着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下马车的春姨,赶紧迎了过来。 “春姐姐,您没事了吧?” 春姨一改刚才的严肃,看着面前情真意切的关心自己的少年,柔媚一笑:“怎么?小吉吉是怕姐姐伤势过重,伺候不舒服你?” 元吉脸色一红:“我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真的没有?”春姨靠近了三分,红唇距离元吉的眼睛,不过半尺。 元吉:“咕噜——春姐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咯咯咯咯咯~”春姨笑着退后,“不必了,小吉吉你平安到家就好。” 说着,春姨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车上,江上寒看着元吉痴痴的样子,叹了口气。 “先生何故叹气?” “哎,元吉再也不是那个西格玛男人了啊。” ......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上车吧!”桃珂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元吉上了马车后,看着江上寒又有些哽咽:“国公爷,我可算见到您了,我都想死你了!你在西虞遇到什么危险没?书佑和安岚保护您是不是没有元吉贴心?以后元吉再也不离开您了!您都瘦了!” 江上寒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笑道:“知道你此时最想念的人,最喜欢什么吗?” 元吉:“她最喜欢什么啊?” “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闻言,元吉立刻抹去眼泪。 “那说的不就是我嘛!” 第775章 杀哪个大宗师 江上寒没有过多调戏元吉,话锋一转,道:“今夜这些人不惜代价的刺杀你,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你见过那个白袍女人的脸。” “我刚才仔细思考了一番,或许跟你在东西山剿匪有关。” “你仔细想想,你在东西山剿匪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闻言,元吉皱眉道:“没有啊......我就是剿匪、然后撤军、被抓、让那个白袍大骚逼一顿审问......难道是?国公爷!我想起来了两个字!” “什么字?” “东西山的山名!”元吉严肃道,“侯爷您知道吗?这东西山里面,藏着一处道场!” “我误打误撞的进入了那个道场,然后才发现,这东西山,原先好像不叫东西山!” “而是叫——洞悉山!” 轰! 闻言,江上寒瞬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洞悉......东西...... 李长生曾说过,他便是与剑如霜在东西山,遇到的安道人一行人,然后他去了天外天,剑如霜随凉王杨文学走了。 这次回来,红叶也曾告诉过江上寒,剑如霜说凉王在死之前,曾带着剑如霜去东西山住了一段时间...... 难道说,当初凉王杨文学是去祭奠师尊安道人的? 如此说来这东西山,便是安道人的道场? 可是,心医一行人为何如今对这座山这么看重呢? 安道人在东西山还藏了秘密! “那处道场在什么地方?”江上寒问。 元吉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是误入的!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 “那道场内,是什么样子的?” “嗯......”元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里面有一个无头的石像,但是看着一点也不吓人。” “石像之前有一排位置,好像是油灯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何,一盏灯也看不见,我觉得应该是被盗墓的拿走了。” “油灯再往前有两个大缸,像是米缸一样,但是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 “哦!对了,那两个大缸是在一个葫芦架下。” “这个葫芦架最神奇,明明是在地下,但是竟然还生长着绿叶!” “可是又光有叶子,没有葫芦!” “葫芦架下还有一块空地,应该是原本有一口钟......” 元吉不断地说着道场内的所见。 江上寒耐心的听着,元吉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忍不住有些惊讶。 因为元吉说的大部分的地方,好像都对应上了他所知道的一些东西。 江上寒有理由怀疑,那个葫芦架上的葫芦,便是小西瓜与张山等人身上的葫芦。 而两个大缸,很有可能是张灵素的豆、小道士的米。 而那些灯......很有可能便是王傲觉的白焰盏...... 至于钟...... 云鹊的铃铛? 云鹊也是道门? 江上寒对这点保持怀疑的态度。 不过,现在起码有一点可以确定,酒圣之徒小西瓜竟然是道门出身! 而这件事情,酒圣本人很可能也知道! ...... ...... 药王谷。 白家小院。 红缨带着弟弟白唐、妹妹白灵以及夏苏苏、柳小宛正在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 本来年夜饭应该更早就开始了,之所以这么晚才吃,是因为他们在等夏苏苏从金陵回来。 “有什么发现吗?”红缨问。 夏苏苏点了点头:“萧月奴身边,最少还有一位大宗师。萧月奴为了威慑我,直接让一位大宗师露了气息。” 白唐眯眸道:“既然萧月奴敢这么做,那就证明她身边隐藏的大宗师,不止一位。” 白灵好奇:“可是世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位大宗师呢?” 白唐笑了笑:“世间有四位圣境,却只有沈木语一位一品巅峰,灵儿你觉得合理吗?” 红缨微微点头:“白唐说的不错,世间有四位圣人,那一品就不可能只有十几人。通天山每年的天下榜,对很多人都起了迷惑的作用。” “可是这么多大宗师,我们该怎么打啊?” 几人正说话间,房门突然敲响。 柳小宛打开了房门。 门口有两人,一位一身青绿,正是司南竹。 一位黑衣,面带微笑,正是刀二萧星奴。 孙千祝的父母就在药王谷中,此时他已经回家吃饭了。 几人已经见过面,所以大家也并不好奇司南竹等人出现在这里。 萧星奴看着屋内的几人,笑道:“好久不见啊,诸位。” 红缨淡淡道:“规矩呢?” 闻言,萧星奴嘻嘻一笑,然后郑重的行垂刀礼:“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刀二,见过红缨堂主。” 红缨嗯了一声,向旁边一指:“坐下吃饭吧。” “好嘞!” 萧星奴答应了一声,随后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只剩下了司南竹一个人,还站在门口。 红缨看着司南竹一脸的怒意。 原因无它,她身边身体还虚弱的白灵之伤,便是拜眼前人所赐。 尽管方才医圣与酒圣已经阻止了一场争端。 但是此时红缨看着司南竹依旧杀气十足。 白唐却是微笑着对有些尴尬的司南竹发出了邀请:“司圣女,你答应帮我们杀一位大宗师,我们对你之前伤害圣女灵儿之事既往不咎可好?” 白灵看着司南竹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司南竹清冷的说道:“当初我在虞营,你们在靖营,伤白灵姑娘是阵营不同所致,并非我意。” 顿了顿,司南竹又不屑的说道:“而且,你们是否追究,于我而言不重要,你们加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闻言,白唐笑着摇了摇头。 司南竹之言,确实不假。 他加二品巅峰的红缨姐、白灵、八品的柳小宛、甚至再加上一品的夏苏苏,也不是司南竹的对手。 正在这时,大口干饭的萧星奴突然笑着抬头道:“既然圣女答应白唐师叔了,就赶紧坐下吃饭吧!” 闻言,红缨、柳小宛等人一脸疑惑。 白唐先是一顿,随后一脸释然,看着司南竹微笑道:“小宛姑娘,去帮司圣女拿一副碗筷。” 柳小宛:“啊?” 刚才司南竹不是在拒绝吗? 柳小宛一脸疑惑。 司南竹却是直接走到了桌子边坐下。 “不必了,我自己带了碗筷。” 说着,司南竹掏出来了碗筷,开始夹菜。 第一口菜刚入口,司南竹便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杀哪个大宗师?” ...... ...... 门外。 对坐两人。 两位圣人。 酒圣掏出来了一坛酒,放在桌子上,说道:“你要的,九毒酿。” 医圣淡淡的问道:“有多毒?” 酒圣自豪的说道:“常人只需服用一滴!便会一命呜呼!便是二品宗师,也撑不过一杯!” 医圣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打开酒坛,直接举起,大口畅饮! 直到喝了三分之一,医圣才放下酒坛。 “好酒!” 酒圣呵呵一笑:“圣人过奖了。” 医圣又问道:“上次敦煌取酒,我们曾讨论过的小西瓜的劫,你观出来了吗?” 第776章 四方恶缘 酒圣摸着大肚子摇了摇头:“莫有,现在本圣都怀疑那件事是不是真的了?” “你指哪件?”医圣问。 酒圣道:“就是小西瓜是道圣爷后代的事啊!” “画圣后裔为李家,所以李氏的圣人劫为三疾。” “而你推测小西瓜是道圣爷的后代,所以让本圣观察他的劫。” 医圣轻嗯了一声,平淡的问道:“但是又一年过去了,以你的本事,为何这么久都没看出来他的劫?” “他就没有劫啊!”酒圣感叹道,“你就不知道,本圣那徒儿啊,从未生过病不说,而且是吃嘛嘛香,千杯不醉!你说他咋可能有啥劫嘛?” 医圣凝视着酒圣:“从未生过病,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这世间有从未生过病的人吗?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酒圣沉默。 医圣继续道:“说吧,说出你最真实的想法。” 酒圣还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道:“我想问一句,如果西瓜真的是道圣之后......你会对本圣的徒儿做什么?” “治好他的圣人劫。” “可是他要是不需要呢?” “他不需要?” “对啊!”酒圣疑惑道,“难道圣人你治病救人,从来不问病人的想法吗?” “即便都已经是病人了,为何还会不需要被治病?” “无论是劫是病,都是命。”酒圣揉着大肚子道,“本圣觉得,人的命,都要由自己决定。” “人生在世,无论是圣是人,无非苟且二字。” “有些病是死亡之仆,有些病也可能是光明之使。” “人,有选择自己是否需要被治愈的权利。” “你是医圣人不假,但无论是医圣还是医师,都只是郎中而已。” “你没有擅自决定为其他人治病的权利。” “你只有在被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权利!” 医圣面色平静,内心却被这一番话说的不再平静。 “你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本圣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这一年本圣忙里偷闲,看了看世间,突然琢磨明白了一件事,”酒圣放下大肚子上的手,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那家伙,是你杀的吧?” 闻言,玉容骤染霜雪。 “是,还是不是?”酒圣追问。 “我是医者,从不杀人。” “我知道,你是救人治病,”酒圣摊手道,“但是你失败了,就像那家伙当年说的一样,这是一起医疗事故?” 医圣沉默。 “其实这件事也分两种,”酒圣纳闷道,“你杀那家伙所要救的人,究竟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 “我说过我是医者,只救人,从不杀人。” 酒圣长叹了一口气,呵呵一笑:“真不知道你是在自己骗自己,还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如果要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啊。” 说着,酒圣站起了身来,背手望西。 “长安城有个卖炭翁,是能够越过山羊,跟朱厌直接交流的人,也是朱厌的嫡系,所以我让西瓜去了长安。” 医圣微微颔首:“你想让朱爷爷来观察小西瓜身上的劫。” “不错,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你自己关注吧。”酒圣转身,又看着医圣道:“除此之外,本圣还有一种猜测,但是没有证据。” “你说。” “小西瓜不是道圣爷后人,他就是道圣爷本人!” “何以见得?”医圣抬头。 “我说过没有证据。” “那如何解释?” “很简单,我怀疑道门有一种秘法,可以让人忘却记忆、变换身体外貌、甚至是骨龄!” 医圣闻言,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怀疑?”医圣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问。 酒圣缓缓道:“因为有两难寺僧人死在了西虞境内,两难寺的有智菩萨来敦煌找到了本圣。” “两难寺的什么僧人?无求无欲?” “不止,还有两难寺罗汉堂监院无痕。”酒圣继续道,“有智菩萨说,两位入世的菩萨无求无欲乃是破戒者,此次无痕罗汉是专门前去找回两人的。”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全部遭受到了意外。” “那天,受戒一生的有智菩萨为了见我。” “于敦煌城外破戒。” “喝了三十六碗酒。” 医圣微微颔首:“所以他的行为感动了你,你才见了他?” “啥啊!”酒圣吐槽道,“他喝的是我的酒!我是心疼酒!” 医圣罕见的轻笑了一声:“然后呢?” 酒圣道:“然后有智菩萨说根据两难寺的最新悬记(理解为预言的意思),这‘难’的对象,很有可能不是他们两难寺,而是整个世间。” “有四恶缘现四方,扰众生心,如魔夺魂!” “诱众生沉迷贪欲,争斗怨怼,不择手段;” “激众生燃起嗔火,执行恶事,善业尽毁;” “惑众生背离正道,剑走偏锋,永堕险途;” “令众生冤冤相报,燃火四起,福报消竭!” 说着,酒圣突然郑重的说道:“而且有智菩萨说,不仅凡人,圣者亦可被惑!” “圣者被惑,便是世间大难!” “我等必须持戒修善、明心见性方可破四方恶缘!” 医圣轻启柔唇:“所以,他找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心性坚定一些,不为恶缘迷惑?” 酒圣一脸疑惑:“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世间有人可以迷惑人心呢?” 医圣轻笑一声:“其实你不用如此试探我的,你问,我就告诉你。” 酒圣注视着医圣绝美的容颜,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酒鬼我还是不参与你们这些复杂的事了。” “你猜测道家秘法的原因?” “涅盘珠。” “神兵之一?” “嗯,有智菩萨说,悬记中有一珠,乃是解局的关键。”酒圣悠悠的说道,“但是有智菩萨还说,这涅盘珠并非佛门之物,如果他所料不差,应该是道门之宝!” 医圣缓缓点头:“所以,你认为道圣涅盘成为了小西瓜?” 第777章 美人绕寒 “以上这些猜测,是你我作为朋友,酒鬼我送给你的。”酒圣说着,话锋一转,“但是不白送。” “你想要什么?”医圣问。 “让我带走应千山。”酒圣双手撑在桌子上,“我不知道应千山发现了你的什么秘密,但是只要你让本圣将他带走,我保证,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即便是跟我也是如此!” 医圣轻叹:“我是在帮刀三治病,并非囚禁。”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酒圣声音突然提高,“无论是长风那家伙还是刀三,他们都是一种人,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待他们。”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需要?”医圣反驳道。 “与我无关,让我带应千山走!我跟你保证,他不会再回快活楼!” “那你这不也是在限制他的自由吗?”医圣眼睛一动不动的说道,“你又怎么得知他愿不愿呢?” 沉默。 酒圣叹了一口气。 “我师姐慕容嫣,已经为了姚氏母子做的够多了。” “你我都知道,无论长风死或者没死,他都会留有后手,向你复仇。” “又或许,他现在已经做了很多的安排了。” “我不希望应千山再卷进来了。” “当初我答应让应千山留在金陵快活楼,是因为长风与应千落说过,要让应千山成为快活楼的下一代楼主。” “我不想毁了孩子的前途。” “但是现在看来,长风出尔反尔,已经把楼主之位给了他母家人。” “他并没有将快活楼还给应家的想法。” “那应千山也就没有待在金陵城的必要了。” “你们之前的恩怨,你们自己争,今天我必须带应千山回慕容家!” 医圣欲言。 酒圣紧接着道:“如果这些道理本圣跟你讲不通,那么本圣也还会一些拳脚!” “你看是你我二圣在你这药王谷打上一架,毁尽药田,还是我带人走?” 医圣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明日一早,我会让刀三出现在院门外。” 话毕,医圣起身。 从怀中掏出几颗花草,放在了桌子上。 酒圣定睛一看,果然,都是剧毒! “这是夏师叔为我在西虞采摘的毒花毒草。” “你再帮我酿一坛毒性更大的酒。” 说完,也不待酒圣回复,医圣收起桌子上的坛子,便消失了。 酒圣看着医圣消失之处,笑着摇了摇头: “太没有礼貌了。” “那家伙说的对啊。” “求人办事都没有礼貌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他人的想法呢?” “哎!” 酒圣又叹了口气。 “明明当初是那么好的一对。” “真能作啊!” 酒圣抬头,看着玄黑的苍穹。 “你永远的失去了最想保护你的那阵风。” “那阵风,也失去了这天下第一美人啊!” “也不知道那家伙如果真的还在世,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酸?” ...... ...... 大梁城,国公府! 美人环绕,一男居中...... 丝毫不心酸,只有快乐的江上寒此时已经化身‘烟花指挥家’! 只见他左手拿着红叶的剑——花过无影,右手拿着自己的玄刀! 他在指挥着雪景园空地上一排莺莺燕燕。 雪地上——桃红裙的红叶剑仙、紫色长裙的锦瑟仙子、蔷薇裙披着银狐袄的杨知微、水墨裙的桃珂、浅蓝劲装的江上雪......各种颜色、争芳斗艳的成熟少妇、傲娇姐姐、温柔夫人、贴心小绿茶、青春美少女等等俏丽佳人排成一列...... 美人们的手中都拿着点烟花的粗香。 随着江上寒的手势落下,所有美人一起点燃了烟花。 随后,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绚丽绽开! 江上寒与一众女人一边看着烟花,一边笑着互相问候‘过年好’! 剑如霜远远的坐在雪景园的阁楼里,喝着名茶,带着笑意看着下方。 虽然她不好意思去下面参与热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近十几年过的最开心的一次新年。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院子,那里更加热闹。 江上寒一回府,就在院子中生了一团篝火,并让人用真气加持。 此时,篝火的火苗已经窜的有二层楼那么高。 火光周围,陈半仙、徐昆、毕老大、毕老二、戏子祝敬文、江海贵等等,都围了一圈,一边喝酒,一边载歌载舞。 整个国公府,一片祥和。 今夜,国公府的许多下人们也都被江上寒做了安排: 有家的下人放假,回家过年。 并领白银二百两。 或者同等价位的年货。 对待这些在身边伺候自己和自己家人的人,江上寒一向大度。 例如本来是因为家境贫寒才被卖当丫鬟的明月,在去年时家里便住上了两进的院子。 他哥哥不但娶了妻,还纳了妾。 在国公府,明月只是一个丫鬟,但是回到他们家,她就是皇帝! 她嫂子会出门十里迎接,小妾不但会做一桌最豪华的饭,冬日还会去替明月暖床。 这些都得益于国公府超一流的待遇。 而每次一回到国公府,明月就发自内心的把这里当成家一样,更加的尽职尽责,且忠心。 如果有一天,有人在她的面前刺杀江上寒,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挡剑。 相比于明月这种有家的下人。 那些没家的下人们,则更是忠心! 今日,没家的下人们可以在府中随意吃喝玩乐,并在每个时辰的准时,开启国公爷为他们准备的盲盒礼物。 两年来,在国公府高厚的待遇下,仅有两个人为自己赎了身。 其中一个人没过几天就反悔了,求何管家让他回府,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回不来了。 另外一个人,准备回老家买房买地,娶妻生子,但是他刚出大梁城不久,失去国公府护佑的他,便被贼人抢劫一空...... 自此之后,这些国公府的下人们,才品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江上寒、杨知微、江上雪三个主子把他们当成人。 出了国公府,他们不一定是人。 再之后,府中整整三千人,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件不忠之事。 是的,如今的国公府因为建筑群的扩大,人数已经发展到了三千。 不过其中家丁与丫鬟、伙夫、车夫等下人占了不到六分之一。 其余都是家臣、家将。 家臣主要是顾怀玉招来的书生幕僚们,而家将则是一支以离王府红甲军为标准,这半年新练的一支强军。 半年来,离王府主将大鹏、神策右将陈彦芳、麒麟学院左教习这些未曾上战场的人,都曾先后来国公府当过几天教头。 家臣之首,便是顾怀玉。 同时他现在也兼家将之首。 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表面上看,江上寒终于把家将统领从七品的实力,变成了五品...... 但实际上,一品的山狗才是真正的家将第一人。 此时,山狗正躺在一处房顶,一边看着烟花,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山羊扎着礼物。 突然,他猛然抬起了头。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上,数道光芒,直冲国公府而来! 第778章 快活楼长老——江上寒 “国公府有大阵守护,等闲不得入!” 数道光芒,停在府外的天空上。 全府上下所有人,均抬头注视过去。 只见为首有三人。 居中一人正是姚小棠、她是云鹊带飞而来的。 旁边还有一人,仅有六指。 正是六指剑仙。 三人后面,还有刀四、五、六、八、十,以及明月在、彩云归这七位快活楼宗师。 江上寒刚要在下方抬头望着他们说话,一向不会弱人一等的红叶立刻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臂便把他带到了天空之上。 另一边,一向不喜欢红叶的锦瑟,觉得此时正是彰显女主人身份的时候,于是她看了杨知微一眼,后者微笑点头。 下一刻,紫色冲天。 锦瑟也飞到了天空之上,挽住了江上寒的另外一条胳膊。 六指剑仙看着两位仙子中间,像小鸡仔子一样的江上寒,笑道:“本座快活楼六指,见过阁下。” 江上寒像个老干部一样,跟老部下点了点头:“久闻六指剑仙大名,只是不知今日有何贵干?” 六指剑仙沉声道:“两件事,第一件,听闻江国公对我家楼主多有照顾,所以特意来感谢。” 江上寒摆了摆手......摆!摆...... “小红小紫,两位让我摆摆手显示大气呗?” 红叶不放手:“本尊怕你掉下去。” 锦瑟也不放手:“她不放我也不放。” “......” 六指看着剑仙红叶的模样,眉头微动陷入思索。 江上寒冲着六指笑了笑:“两位贱内争风吃醋,让前辈见笑了昂。” “啊哈哈哈哈,”六指哈哈大笑,“无妨,无妨。” 闻言,红叶微微眯眸,不过也未着急否定。 此时否认江上寒的话,不就输给锦瑟了? 江上寒也是吃准了红叶这一点,所以也不理会她的表情,继续道:“小棠与我一见如故,我们两人相处的这段时光十分开心,六指前辈带着这么多小弟来特意感谢,就纯属多余了昂。” ...... 府内。 毕老三感叹:“竟整这没用的,感谢光口头感谢啊?倒是给盟主大哥来点实惠的啊!” 元吉好奇的怼了一下毕老三:“我家国公爷这口音是你带的吧?” 毕老三摊手:“啥玩应口音啊?我也妹有口音啊?还有你拿胳膊肘子杵我胯骨轴子干啥玩楞啊?有嗑就直接唠呗?” 元吉刚要反驳,两人身后顿时有一道声音响起,两人同时回头看。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是师父回来了嘛?” ...... 天空上,姚小棠看见淼淼,雀跃道:“那是我徒弟!” 六指点了点头,又看向江上寒:“国公爷照顾我家楼主师徒,肯定没少费心,所以这次我们特意准备了礼物。” 说着,六指摆了摆手,一身透裙的彩云归轻盈上前。 咕噜—— 随着彩云归两条腿的张合,上千喉咙吞咽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这就是除夕福利么......” “南棠人都这么大方的吗?” “我感觉我要瞎了......” 江上寒倒是目不斜视,他只是看着彩云归手中的物件。 “这是?” 六指剑仙道:“此乃我快活楼的长老令,听闻国公爷与我家楼主也以师徒相称。” “但是我家楼主如今正式即位后,他的师父便只有长风楼主一人。” “无论是医圣人还是国公爷,都不再合适与我家楼主以师徒相称了。” “除此之外,还听闻国公爷对千落堂中这些刀手们,也是多有照顾。” “所以,经过商议,本座决定将此长老令赠与你。” 快活楼长老令。 在很早之前便存在了。 持有者都是对快活楼支持的大家族族长。 比如应家、明家。 某种意义上来讲,楼主相当于快活楼集团的董事长,长老就相当于快活楼的董事。 持有长老令者,可越过楼主,让快活楼中人做事。 当然,楼中人也可以拒绝执行。 目前整个快活楼持有长老令的人,也就只有三人。 江上寒猜明白了六指的意思。 他想让自己的江氏,成为快活楼在大靖的背后财团!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一把接过。 看着江上寒的痛快,六指倒是有些诧异。 “国公爷,那以后但凡有所需,你尽管提。” 江上寒笑了笑:“当然,我作为你们的天使轮投资人,一定不会客气的。” “说吧,第二件事是什么?” 闻言,六指看向云鹊。 一直没说话的云鹊淡淡道:“殿下给你个美差。” 江上寒:“什么?” 云鹊看了一眼府内道:“这些快活楼的宗师们,殿下说就先安排在你府邸里了。” 江上寒:“敢问云长史,殿下这是命令,还是说让我帮忙?” 云鹊皱眉:“怎么,你还不愿意?” 江上寒点点头:“如果是命令,殿下之命,我义不容辞!” “但如果仅仅是找我帮忙,那我拒绝!” 云鹊不解:“为什么?” 江上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是一个跟南棠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南棠人的将军!” “我家中的柔弱女眷很多。” “若非实在没有其他解决办法,请恕我无法容纳这些南棠杀手居住府内!” 闻言,六指皱眉。 明月在与彩云归默默对视。 刀八勃然大怒,指着江上寒破口大骂:“我说你这个当官的有没有良心啊?啊?” “我家四师兄跟你小子从西虞杀到北靖,帮了你多少忙啊!啊?” “是,就算我跟五哥、六哥、十弟我们三个跟你不熟。” “但我们四个能吃你多少粮食啊?啊?” “还有,我家楼主跟你关系这么好,你也把他当有可能害你家人的杀手?” “六指副楼主都让你当长老了,你这么点事都不乐意办?” 刀八滔滔不绝。 一边骂着江上寒,一边在心里骂着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我今天要当冲师逆徒!为什么抽签的时候我点子这么背! 六指面色阴晴不定。 明月在与彩云归万分不解。 “师兄,这怎么跟刚刚我们想的全然不一样了呢?” “师妹莫急,这很有可能是他们在演戏。” “那若是我们今天真的无法住在这里,还会是演戏吗?” “可以排除九成。” 两人眼神还未交流完,江上寒便大声道: “情归情,义归义!” “我江上寒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下面的兄弟们!” 闻言,紫山盟众人齐声附和。 江上寒紧接着又道:“但是!” “我也不是为了义气,能够置家人于不顾之人!” “诸位,寒舍简陋,请另寻他处吧!” 第779章 扎帐篷 六指笑了笑:“既然国公爷无意收留,我等自然也不会强留。既然如此,那便作罢!” 说完,六指转身欲走。 姚小棠突然看着江上寒,可怜巴巴的问道:“可是我家一直都在这里啊,我不回这里,又能去哪里?” 江上寒轻声道:“如今,你已经是快活楼主,一方大物。再也不是那个让人心生怜悯的牢中少女。” “你有了你的新家,你的新家,就是快活楼!” 姚小棠轻轻颔首:“那,我今天应该住在哪里?” “自然是快活楼。” “可是城中并无快活楼。” “你忘了你说的话吗?你在哪里,刀在哪里,哪里就是快活楼......而且......” 江上寒微笑道:“陛下与我说过,会为诸位在城中修建快活楼,虽然楼还未建,不过地方已经选好了,诸位你们可以住在那里啊。” 彩云归气道:“你这狗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地方现在还是一片荒地,我们怎么住?” 江上寒皱眉:“原来你们快活楼的人,可以随意辱骂长老?那我这个长老还是不当......” 江上寒话未说完,只见彩云归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掌印。 印上只有三指。 六指淡淡道:“徒弟犯上本座回去还会教育,只是云归话糙理不糙......” 江上寒打断道:“前辈,您仔细想想,快活楼现在到底是主还是客?” “晚辈也只是建议而已,晚辈觉得众位无论做过什么有恩于靖的大事。” “都毕竟是南国杀手出身。” “你们不应该打扰任何人。” “只应该去大梁城内属于自己的地方。” “如此才能显示快活楼之坚心!毅力!以及不居人之下的魄力啊!” “这才能获得大梁城百姓发自内心的尊重啊!” “当然为了诸位的居住环境,我们国公府愿意出三百具帐篷,两头烤全羊,五十只烧鸡,三十坛美酒等等,解决诸位的前期问题。” 六指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 众人又寒暄几句后,六指等十人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向聪慧的桃珂也有些不解:“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啊?” 江上雪嬉笑道:“算计人或者......杀人呗,他每次演戏最后都会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死去......” “也是。” “不管了,走我们继续放烟花。” ...... ...... 快活楼的选址,真的是一处荒地。 这里位于兵造衙门的下游,几乎没有人家,只有森林破草地和几个臭水沟子。 此时寒冬,又刚刚下过雪。 是臭水结冰,地面冰冷。 彩云归一到地方,就皱眉撒娇道:“师尊~这里怎么能住人啊?” 六指摆了摆手,看向姚小棠:“楼主,要不属下带楼中人住在此地,给你寻一处客栈?” 姚小棠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娇生惯养,死人堆里我都住过,这算好的了。” 说着,姚小棠便开始搭自己的帐篷。 六指见状一伸手,其余快活楼的诸位,便也开始搭帐篷。 ...... ...... 就在众人搭帐篷的时候。 一位白衣背剑人,打开了杨承启与白袍女易一心的房门。 杨承启见状,向后挪了挪屁股。 被绑架这一天,杨承启已经粗略有了了解:虽然白袍女易一心是大宗师,而那个白衣背剑的只是宗师,但是这位白衣背剑人远远比易一心更加可怕。 易一心是一个喜欢炫耀自己的强大的人,她更喜欢享受别人心中敬仰自己、敬佩自己、感叹自己厉害的感觉。 比如一晚上杨承启对于她收服沈木语等人故作夸张的惊叹,就让易一心十分享受。 在杨承启生死的问题上,杨承启也相信,只要自己有用,易一心就不会杀自己。 但这个白衣背剑人,则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杨承启相信,这个人杀死自己,不会起任何的情绪波澜。 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人过。 但是现在,杨承启竟然发现这个人脸上似乎有担忧之色。 易一心起身:“怎么了?” 白衣背剑人道:“耶律米占应该供出来了我们抓铺元吉的计划,所以任务失败了,呼延真被抓。” 易一心微微点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我计算过,就算耶律米占供出来,对方最多也就只会派出三四个人。” 白衣背剑人又道:“但是结果是对方来了上百人。” “都是什么人?” “护国公府的江湖人。” “什么?护国公府的江湖人要是想阻止这场抓捕,他们需要比我们的人更早出门!”易一心皱眉道,“他们怎么可能会提前知道情报赶来?” “不知道,我们监视护国公府的人传出的最后一封情报,还是那些人在喝酒。”白衣背剑人道,“但是下一刻,他们就把呼延真给包围了。” 闻言,易一心微微皱眉。 披头散发的杨承启轻笑道:“本王就说吧?你一定不要小瞧他。” “那江上寒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易一心转头问。 杨承启摇头感叹:“他就不是人!他是魔鬼!” 闻言,易一心深呼吸了一口气。 因为她甚至有些相信了这句话。 若是说元吉在东西山被救,让她对江上寒更加重视、当成对手的话。 此时的她,甚至都有些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江上寒的对手。 因为这次抓捕计划,是临时修改决定的。 时辰、地点都是不久前定的。 整件事情,也就只有三个人知道。 她、白衣背剑人、行动的呼延真。 怎么可能会被江上寒提前布置伏兵呢? “他真的是魔鬼?” 不! 圣人说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魔鬼! 那就是......内鬼! 想到这里。 易一心突然看向白衣背剑人:“是你泄露了秘密?” 白衣背剑人:“不是。” 易一心严肃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呼延真被抓,我自己不会泄露,我需要你证明自己。” 白衣背剑人点头。 随后,白衣背剑人伸出手,对着自己的脸上一扯! 瞬间,秀发飞扬。 玉容显现! 直到这时,杨承启才猛然发现,这位白衣剑客竟然是个女人! 而且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人! 杨承启生平阅女无数,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谁能在相貌上胜过这位女剑客! 突然,杨承启想起来了一个人。 姑姑的侍卫! 准剑仙白灵! “你,你怎么跟飞鸟楼的白灵长的如此相像?” 两人没有理会杨承启。 因为她们在见心。 良久,易一心额头上烟白色的小花散去光芒。 “确实不是你泄露的......” “看来,我们还是太低估江上寒了,或许他是比杨文学还要难缠的对手......” 说着,易一心又看向白衣背剑人:“对了,呼延真被抓到哪里了?有什么情报传来?” 白衣背剑人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情报。” “为何?” 白衣背剑人抬头叹道:“因为我们的出口,被一群人堵住了。” “什么人!?”易一心惊声。 白衣背剑人:“快活楼的剑仙六指,他带着近十位宗师以及不少其他快活楼的弟子,现在就在我们的出口位置,扎起了帐篷......” 杨承启:“......” 易一心皱眉:“他们发现我们了?” “应该没有。” “那他们不住馆驿客栈,在荒郊野岭的臭水沟子旁边住帐篷?”易一心怒怨道,“他们有病呀!” 第780章 两位剑仙之堵 杨承启讥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通天般的本事呢?到底还是阴沟里的老鼠啊......” 易一心没有理会杨承启,只是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竟然露出微笑:“好好好,这个江上寒是摆明了要跟我们作对了,既然如此我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杨承启叹了口气:“别吹牛逼了,本王劝你们还是悠着点吧,知道本王为何没有死吗?因为本王从未针对过江上寒,但是对他有点恶意的,都死完了。那人看着人畜无害,其实记仇的很啊!” “嗯?” “本王之前有个小舅子,就因为在院考之时骂了他几句,便被他一笔杀了!大庭广众之下!一笔杀了!” “你拿我跟那种凡夫俗子相比?” 杨承启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靠在了床头,闭上了眼睛。 若是说之前易一心的话,以及他与易一心之间同是端木族后代的事实,还让他起了几分心中的不坚定的话。 那么此时,他已经完全坚定。 没错,本王必须深度贯彻落实江上寒交给本王的卧底任务! 正在杨承启在心中构思着他的大计之时,易一心对白衣背剑人道:“你从另外一个出口出去,呼延真不能死,必要之时,你可以通过此信物,叫上南宫家人进行协助。” 说着,易一心递给了白衣背剑人一个物件。 白衣背剑人接过物件后,又轻轻的摇了摇头:“另外一个出口也出了意外了,而且比这个出口,还要早一些。” “什么?” ...... ...... 大梁城,某处废弃的大院子中。 有四个人。 一位高马尾少女,站在房顶,正在指挥。 院子中,有一个眯眼青年背着一个新型飞行器,来回奔跑。 高马尾少女,正是神机院第一天才——叶小满。 而眯眼青年,正是黑白院长,慕梁。 叶小满大声喊道:“春秋甲字号,前院跑道已经清空,允许进入跑道!可对准起飞!” 慕梁:“春秋甲字号收到,现在起飞!” 叶小满又喊道:“左侧有烟花干扰,春秋甲字号保持平行,高度七丈......” ...... 房檐下,坐着两个人。 烈阳剑仙一边啃着大肘子,一边看着两个人,好奇的问道:“老神机啊,你说这什么车试,为何非要在这个破院子里弄啊。” “那叫测试!”神机道人纠正了一下后,笑道:“你这个老武夫你懂什么?江院尊说了,此院前后左右,虽然看似废弃,但实则都是按照春秋院飞行器跑道标准制作,最适合春秋院飞行器的起飞测试。” 烈阳剑仙还是好奇:“那为何非得今天啊?这大过年的。” “今天咋啦,就算是大过年的你不是也没有家人么?”神机道人调侃道,“你要是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江院尊估计也就不能给你信,让你今天晚上来了。” 烈阳剑仙嘴角一抽,瞬间就觉得手里的大肘子不香了。 “也不知道木语怎么样了,他不能想不开吧?” 神机道人摇头:“不能,木语毕竟是天下第一,而且长的也挺好,如今放弃执念,到哪都会有姑娘喜欢的,不像某人......” “我说你没完了是吧?”烈阳剑仙怒道,“昨天是不是说好了,不再提那件事了?” 神机道人叹了口气:“老烈阳啊,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僚了,老夫是担心你啊!” 烈阳剑仙嘟囔了一句:“有啥好担心的?本座不就是喜欢个女人嘛?” “可是你忘记前不久徐老书呆子给我带的圣人之言了?”神机道人转头问。 闻言,烈阳剑仙沉默了片刻,轻轻颔首:“君子持心当坚如磐石,却不可执一念而困之。若心有挂碍、念成桎梏,必为窥心之辈所乘,恐致祸端蔓延,悔之晚矣。” 顿了顿,烈阳剑仙又道:“可是本座堂堂一品剑仙,何人又能利用本座?何人又能窥本座之心?” 神机道人看着天空,轻叹道:“圣人之意,除了徐老书呆子和江院尊,恐怕无人可以揣摩了......” 烈阳剑仙哼了一声:“本座现在就是连我大弟的心思都揣摩不透!本座为啥总觉他安排我们今夜在这里守着,是帮他干点什么事呢?” “不合理,他手下如今那么多人,用得着费劲找你我?” “也可能主要是本座呢?因为本座是一品剑仙?” “他又不是身边没有一品。” “可能那些人不方便调动?” “行了,你这个脑子,就别瞎猜了,还是吃你的大肘子吧。” “也对。” ...... ...... 易一心眉头紧锁:“前有剑仙六指、后有剑仙烈阳。两位一品剑仙,都在大梁......” “还正好堵住了我们的两个出口,只要我们一出现便会被其中一位剑仙察觉?” “这真的是巧合?” 白衣背剑人淡淡道:“如非巧合,那便是有人刻意安排。” “江上寒?”易一心皱眉,“那岂不是说他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 白衣背剑人否认道:“若是掌握了,直接找进来不好吗?为何只是堵住出口?” 易一心微微点头。 “不行,现在我必须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毕,易一心伸手入怀。 不过,还未掏出任何东西,她又抬头看向白衣背剑人:“你回避一下。” 白衣背剑人微微点头,正要转身离去,易一心又道:“把他也带出去。” 两人都走出去后。 易一心才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中,有一张明亮的纸布。 ...... ...... 护国公府。 此时江上寒正跟一个女子,偷偷的躲在厨房之中。 之所以用躲,是因为女子的身份。 任谁也想不到,曾经太子妃,如今的乔美人,竟然会在大年三十的夜里,现身护国公府! 江上寒与乔蒹葭,分别蹲坐在一张小桌前。 江上寒还是那身白泽国公袍,连今晚放烟花弄上的污渍还未来的及清洗。 而乔蒹葭则是一身素色暗纹襦裙,褪去了金翠辉煌,只在领口绣着几枝浅淡的梅蕊。 她发间未插金玉,仅用一支素银簪绾住长发。 许是从禁苑偷跑出来时沾了寒气,乔蒹葭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握着江上寒递来的热茶时,指节轻轻蜷了蜷。 好看的睫毛上还凝着一点未化的雪粒。 蹲坐的双腿紧紧并拢,翘着臀,一直在盯着面前的事物。 江上寒与乔蒹葭的面前有一张纸布。 纸布上,空无一字。 两人从进到房间开始,便一直都在注视着纸布。 或许是觉得空气太过安静,江上寒想了想,抬头道:“表嫂,你这么晚偷偷出宫,不会被陛下发现吧?” 乔蒹葭摇头:“不会,他每次喝多了,都睡的很死。” 江上寒嗯了一声,但是脑子里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那陛下每次醉酒之后,半夜不会醒来吗?” “不会,而且他醒来也无事,他又不住在我的殿里,不会发现我们两人今夜之事的。” 嗯......更加的不对劲了...... 第781章 捉奸 空气又是安静了半晌。 第一次与外男同处一室的乔蒹葭也有些觉得尴尬,挽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抬头找话题道:“这个纸布被刀六先生偷走后,明月在不会察觉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会,我提前就做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刀六先生不是偷而是替换。” 乔蒹葭微微点头:“真是想不到,护国公对快活楼的那些人,竟然如此了解。”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日大梁城门口刀六迎战明月在,为的就是偷走他身上的这件东西。 此纸布,乃是南棠明氏之物。 南棠明氏,又名姑苏明氏,也是南棠仅次于四大家族的几个世家之一。 姑苏明氏世代修行儒术,曾经也出过大儒。 只是到了明月在这一代,因为某种原因,明家的三位嫡公子都选择了弃文从武。 而另外两位明氏公子,已经身死。 如今便只剩下了明月在一人。 江上寒一直都知道,明月在身上有一张纸布,可用于家族之间传信。 纸布的作用,类似于麒麟学院徐大儒的儒家传信纸。 但是又有所不同。 对于儒家传信纸,明氏传信布的优势是:纸布并非像儒家纸那种的一次性产物,使用过后,待其中气息慢慢恢复一段时间后,还能继续使用。 缺点也十分明显:传信距离只有几十里。 当然,这是明月在的这张,据说明氏家主那张,传信距离可达百里。 金陵到姑苏城之间,有几个明氏的庄园,实际上的作用,就是快速把金陵的消息,传递回明氏。 而今日之事的种种,就是江上寒在赌—— 赌明月在是快活楼的叛徒! 赌易一心与明月在认识,她在情急之下,会通过这种传信布,来联系到明月在! 当然,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明家传信布上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字画,来表达什么信息,江上寒哪怕看见了也很难确定。 所以,他便找到了同样见过易一心的另外一个人——乔蒹葭。 乔蒹葭裹了裹衣服,低着头道:“护国公,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再等一个时辰,若是还未有反应,我就得回宫去了。” “明日是初一,寅时三刻宫中要有晨礼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您放心,稍后您走的时候,我会为您规划一条绝对无人发现的飞行路线。” 乔蒹葭点了点头,随后又猛然抬起了头:“你,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晋升宗师了?” 江上寒笑了笑:“表嫂之大才,早该宗师了。” 乔蒹葭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看着江上寒:“真不知道我决定帮助你这个决定,是好是坏。” 江上寒纠正道:“并非帮助,我们是同盟。” 乔蒹葭轻嗯了一声,随后又道:“既然是盟友,我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表嫂但问无妨!我绝对实话实说。” “江上寒......是你的本名吗?” “不是。” 闻言,乔蒹葭立刻坐直了身体,也不顾衣袍将曲线绷紧,春光隐露:“那你的本名是?” 江上寒诚实的说道:“姜小风,或者姜风。” “这是你在老家的时候,曾用过的名字?” “嗯,是我在老家的时候用过的。” 乔蒹葭微微颔首:“江风......江上之风,春日裹芦芽嫩气,秋日携渔火暖光,不似庭风拘谨。既沾天地开阔,又藏流水温柔,很有诗意。” 顿了顿,乔蒹葭又道:“我曾见过令尊武威公江海言很多面,他虽然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但是对于诗词雅赋却浑然不通,护国公如此有文采,想必跟令堂脱离不了干系吧?” 江上寒笑道:“表嫂,你不必故意显露自己不专心的套话水平,从而让我觉得你仅有小智并无大谋。” 乔蒹葭蛾眉微皱。 江上寒接着道:“很久以前我便与家人谈论过,整个大梁城仅有两个真正的聪明人,一个是白唐,另外一个便是您。” 乔蒹葭轻轻浅笑:“如此看来护国公之智,远在蒹葭之上啊。” 江上寒摇头:“其实我们有很多事,都可以明说的。” “护国公请讲。” “去年宫变的时候,表嫂可知我为何送去太子府龙袍?” 乔蒹葭微微点头:“那是知曦姑姑的捆仙绳,你想告诉陛下,他要给知曦姑姑当傀儡皇帝?” 江上寒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我是想警告陛下,不要参与此事。” “可惜,陛下并未看见龙袍。” “所以,其实那日后来,书佑所搬来的龙椅,不是给陛下坐的。” “是......越王?” “不错。”江上寒叹道,“若是当傀儡皇帝,其实越王远胜陛下。” “那后来?” “后来,表嫂那一剑,决定了最后的局面。”江上寒缓缓道,“您的那一剑,斩断了陛下所有对离王不利的可能性,同时,也警告了在场的所有人。” “兴武帝只是一个皇帝,他可以死。” “但杨承然不仅仅是太子,他身后还有像您这样的无数世家支持。” “如果杨承然也出了问题,那么局面便难以收场。” “大靖会有无数的世家,以太子的名号,声讨甚至征讨离王殿下。” “当然,这些还只是表面。” “实际上,在您这一剑出手的一刹那,哪怕你注定失去皇后的宝座,可是你也成为了世家的领头人。” 乔蒹葭微笑的看着江上寒道:“你真的很聪明,我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江上寒同样微笑的看着乔蒹葭的粉眸:“我也很喜欢表嫂这样的聪明人。” 正在这时,厨房门突然被敲响! “江上寒!杨知微!咱们三个昨天说什么了?” “今天你们两个又瞒着我偷偷来开小灶是吧?” “为何不叫上本仙子!” “开门!” “让本仙子看看,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事呢!” 屋内,江上寒张口不出音:“是锦瑟。” 好像被正妻捉奸一样的乔蒹葭,此时万分尴尬,玉面一红,朱唇轻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屋外。 “开门!” “你们俩有本事开小灶,你们有本事开门啊!” 第782章 不可能! “你大呼小叫什么呢?”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舒服觉的红叶带着一脸怒气走来。 锦瑟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仅仅穿着睡裙,露着一双白粉大长腿的红叶,柳眉微皱:“你怎么在这里?” “本尊不在这里,在哪里?”红叶反问,“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知不知道全府都睡下了?” 锦瑟嗤笑了一声:“我需要知道什么?你搞清楚一点,我是这个府邸的女主人好不好?” 顿了顿锦瑟又看着红叶若隐若现的春光,没好气道:“而且这里是正院,是国公府主人们住的地方。谁允许你这个客人进来的?还有你穿成这样是要干嘛?勾引我家男人?” “你!”红叶一脸怒气,“粗鄙!” 正在这时,几个丫鬟也披着小袄走了过来。 “主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锦瑟摆了摆手:“没事。” 话毕,锦瑟又抱着膀子转身,面向厨房门口:“江上寒,赶紧开门,本仙子都闻到香味了!你现在开门,我既往不咎!” 红叶皱眉走到锦瑟身边:“江上寒在里面?” 锦瑟没好气的嗯了一声,随后有些抱怨的说道:“他跟杨知微在里面开小灶偷吃呢!昨天都说好了!结果今天又不带我,气死我了。” 红叶眉头皱的更深:“他们两个开小灶?你确定?” “你自己闻不到香味啊!” 红叶摇了摇头有些不解的说道:“那开小灶为何不点灯呢?而且,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现在还不开门?” 闻言,锦瑟也皱了皱眉。 就在这安静的一瞬间,锦瑟突然道:“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红叶闻言竖起耳朵,隐隐约约中好像真的听到了声音。 ...... ...... 厨房里间。 对于江上寒的建议,乔蒹葭只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 “国,国公,你确定仅仅假装发出声音就能让她们不进来吗?” 江上寒嗯了一声:“锦瑟也是过来人,她能明白的。” “好,那我,我试试吧......” 乔蒹葭声音极其的轻柔。 “嗯,您试试。” “嗯……嗯啊~”乔蒹葭按照计划发出了一声柔中带媚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刚好可以让门外的两人听见。 已为人妇的锦瑟听见这道声音哪能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原来江上寒和杨知微是在...... 哎呀! 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思考间,一向关爱夫君的锦瑟正要拉着红叶离去,好不打破人家二人的恩爱。 但就在这时,不明所以的红叶已经一脚踢开了门。 厨房外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她又往里走了两步,向里间看去。 然后堂堂红叶剑仙就愣住了...... ...... 站立男子虽然只能看到一个背身,但是却很好辨认,就是江上寒那小子! 女子看不到,因为基本都被男子挡住了。 只能看到两条胳膊,以及扶着灶台的玉手...... 手腕上有一个玉镯。 嗯,是杨知微。 红叶仅仅扫了一眼,便赶紧回头。 挡住了正要往里看的锦瑟。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红叶说了一句话后,便离开了房间。 锦瑟见状,已经猜到了红叶见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后,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也转身离去。 “主母,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锦瑟走到几个丫鬟的身边,扭了扭脖子,“我最近脖子不太舒服,你们几个都跟我回房吧,帮我按按。” “是主母。” ...... ...... 厨房内,里间。 江上寒向后退了半步,拱手行礼道: “府中人多眼杂,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乔美人恕罪。” 乔蒹葭羞涩的回身,裹了裹衣服,轻轻挽发:“无妨,又没有真的怎么样。而且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说着话时,她始终低垂着头。 因为乔蒹葭刚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 锦瑟她们都出去之后,明明可以立刻停止动作的,却没有...... 乔蒹葭不知道这是无意识的,还是江上寒控制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我们继续?” 乔蒹葭猛然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江上寒摊手道:“我说我们继续啊。” 乔蒹葭咬了一下唇:“还,还需要继续吗?” 江上寒点头:“当然啦,我们不是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呢吗?” “一,一个时辰......” 这也太久了叭...... 乔蒹葭垂眸,睫毛飞速眨动,软嫩的脸蛋已经红的发烫...... 少顷。 乔蒹葭抬头望向江上寒,一脸坚定:“不行,我们不可再继续了!” 江上寒“啊”了一声,“难道乔美人推测心医她不会往外传递消息了?” “啊?啊!”乔蒹葭恍然大悟,“不是,我原本的意思是......” “嗯......算了,没什么,我们继续等待消息吧......”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向桌子边走去。 纸布还平稳的放在桌子上。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的背影,轻吐了一口气:“呼~差点酿成大误会。” ...... ...... 大梁城外。 有一栋十分宽大的院子。 院子中的雪地上,有两位背着重剑的剑客,对着纸糊窗户拱手道:“掌门,杨承启中午在神都监被劫狱了。” 窗户内传来一道明显年迈,却中气十足的老妇人声音:“中午发生劫狱,深夜送来消息,你们可是不慢啊!” 闻言,两人立刻跪在了地上:“掌门恕罪,实在是因大梁城封城,我等直到后半夜才在浅浅师妹的安排运作下偷偷出了城。” 老妇人哼了一声,道:“你们是觉得……我老婆子老糊涂了?大梁封城,还有杨承启被劫,这种事我怎么会不知道?浅浅会因为这种小事费劲把你们弄出城?你们别耽误时间,说点我没听过的事情来。” “是,”其中一位剑客又道:“杨承启被劫之时,正好南宫深师弟等人被抓到神都监的时候。” “哦?”老妇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目露恨色的说道:“浅浅怎么说?” “浅浅师妹说,这很有可能是支持丽妃当皇后的江党故意安排要陷害我们。” “不可能!” 老妇人一口否认。 第783章 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老妇人之所以敢断然否认,是因为她知道劫狱的人是谁。 易一心在见她的时候提出了劫狱的想法,一开始她还不信。 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大梁城防备最严的几座大牢之中,把一位皇族给劫走? 但是易一心很自信 事实也证明了,人家做到了! “这个心医,确实有些本事啊,那她所说的长生不老......” 世间谁也无法拒绝长生。 但是心医说过,名额有限。 老妇人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事情了。 想到这里,老妇人对外面说道:“告诉浅浅,这几日可能会有人主动找到她,到时候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对方。” “是!” 一位剑客答应完后,另外一位剑客又拱手道:“还有一件事,浅浅师妹让我等请掌门定夺。” “何事?” “大梁城流云侯府二公子许破雷,有了一位新的女人。” “与我等何干?” “那位女人也姓南宫,根据浅浅师妹的调查,她很有可能是南宫战天的后代。” 南宫战天! 老妇人闻言,立即攥紧了布满老茧的手。 她年龄已经很大了。 她也做了很多年南宫剑炉的家主与掌门。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当上掌门与家主的。 故事内幕并不复杂,两个字便可以概括:弑兄! 南宫战天,便是她的兄长。 是养育她成人、教她武功、教她炼剑与练剑之人。 也是被她残忍杀害之人。 “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老妇人问。 “南宫梅梅。”剑客答。 “南宫梅梅......没妹?” 老妇人喃喃自语。 “我的好哥哥啊,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这位后代,赶紧去跟你团聚!” “当然了,她还会带你一个好消息,你妹妹我还活的好好的。” “并且永远不会再见到你!因为你妹妹我会长生!” “传我掌门令!让南宫梅梅死!” 老妇人狠声命令道。 “是掌门,那流云侯府?” “尽量不要惊动,但若是万不得已,可以让浅浅策划灭了流云侯满门!” “弟子明白!” ...... ...... 流云侯府。 伴随着鞭炮之声,许破雷与南宫梅梅进行了一番畅酣淋漓的折腾! 完事之后,南宫梅梅缓了半晌,才在许破雷呼呼大睡后,下了床,裹上棉袍走出了房间。 来到了后花园。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后花园的小亭子中,还坐着一位素衣长裙、宁静淡雅的美人。 许若雨微笑道:“梅梅怎么晚不休息,跑到花园里来是散步?” 南宫梅梅点了点头,走到许若雨对面坐下:“大小姐也是?” 许若雨摇头道:“我是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南宫梅梅四处看了看,这不过就是一片普通细树包裹着的普通小亭子么。 “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于我而言,有其他意义,”许若雨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梅梅因何睡不着?” 闻言,南宫梅梅叹了口气。 “哎!” “大小姐,实不相瞒啊!” “二郎最近总是看那种画本,上面还都是年轻漂亮的少女,大小姐你说二郎会不会嫌弃我年龄大了呀?” 许若雨噗嗤一笑:“害,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就这事啊。那画本你就让他看呗,以后你也不必拦着。那东西看多了,最终受益的人不还是你么。” “最终受益......” 闻言,南宫梅梅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破雷现在又没有别的女人。 他看多了,欲火难耐,最终可不还是找自己解决么。 没准次数多了......他还能让自己真真正正的来一次...... ...... ...... “来了!来了!” 乔蒹葭小声惊呼道,“真的出现字画了。” 江上寒笑了笑:“果然不出我所料。” 明月在真的是叛徒! 纸布上的字画是一点点显示出来的。 虽然是画,但却只有黑白两色。 一开始两人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画要完全的显现,两人才忍不住同时发出惊叹。 仅仅是一个传递消息的画,想不到竟然如此的精妙绝伦! 墨色浓淡间藏着鬼斧神工的层次,留白处似有云雾流动。 画中传递密信的字都嵌在山石纹路里。 既像天然形成的肌理,又字字清晰可辨...... 乔蒹葭摇头感叹:“心医她真的好厉害......” 江上寒点头附和:“这个人真的很爱显摆......” 顿了顿,江上寒抬头看向乔蒹葭:“能确认是她吗?” 乔蒹葭摇了摇头:“不能百分百的确定,因为这幅字画目前还没有太明显的特征。”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笔迹?” “笔迹是,但是笔迹这种东西是可以模仿的,普通秀才就能模仿的很像,更别说这种字画大家。”乔蒹葭客观分析。 江上寒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信上的消息,倒是间接的暴露了一些他们的身份......” 乔蒹葭顺着江上寒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道:“这白虎是何意?” 江上寒轻声解释道:“草原上的大家族,都有着自己的猛兽图腾。” “拓跋家是青狼、耶律家是黑鹰,而呼延家便是白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今夜抓的人里,有一位呼延家的子弟,而且是地位极其重要的子弟!” 乔蒹葭一脸愕然:“呼延家子弟为何会听从心医的差遣?” 江上寒叹了口气道:“独孤、耶律、呼延。草原四大王庭,已经有这三家都几乎可以确认跟心医有密切的关系了。” “这不可怕。” “可怕的是,草原四雄很可能已经在心医她们的安排下,冰释前嫌了......” 乔蒹葭面色瞬间有些苍白:“如果真的让这些原本相互攻伐的北蛮人拧成一股绳,那,那简直太可怕了!” 说着,乔蒹葭抬头,水汪汪的眸子直视江上寒: “护国公,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第784章 那女人是谁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这个姓呼延的人,到底是谁?” 江上寒郑重的说道,“就目前这个情报分析,心医很着急让明月在救出这个呼延。” “可是救一个人,哪有让一个人死在狱里容易?” “这个呼延到底有何价值?” 乔蒹葭微微点头分析道:“但是我猜这个呼延的价值也不会很高。” “为何?” “因为如果他的存在价值大于利用价值,那心医今夜也大概率不会让他出手去行刺国公的学生元吉了。” “有道理。” 江上寒给予了一句肯定后,又望向纸上的字画:“你看这个天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乔蒹葭认真的看了看,然后道:“太阳与月亮,竟然都照在天空上,虽然月亮很淡,但还是有轮廓。” 江上寒嗯了一声:“如此看来,心医与明月在也只是合作关系,或者说心医让明月在去做每件事,都需要威胁。” “日月当空照,日月为明,” “这应该是指明家的某个人,难道是明大长老在他们手中?” 乔蒹葭眸凝秋水:“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永生手段’?心医让明月在为她做事,条件是换取明家某位老人的长生?” 江上寒摇了摇头:“可是明月在对家族感情不深啊......甚至还没有对快活楼忠心......他会因为明大长老或者明家其他老人,被收买?” 江上寒总觉得这个理由不合理。 明月在跟家中关系极其复杂,简单点形容就是两个字:不好。 差到除了血缘,无一牵连。 江上寒觉得明月在是那种为了快活楼可以舍弃家族的人。 他怎么会为了家族背叛楼里? 乔蒹葭狡黠一笑:“看来护国公对快活楼真的很了解啊~” 江上寒没有理会乔蒹葭的试探,他沉思良久,突然一拍桌子。 “原来是因为他啊!” “他?”乔蒹葭好奇,“是谁?” “应千照。”江上寒答道。 “应千照?好熟悉的名字......”乔蒹葭疑惑道,“是南棠应家人?” “嗯,应家一位弃刀学剑的人,也是六指的二弟子。六指的大弟子已经死了很多年,所以他现在也相当于六指首徒。不过他这些年都被关押在牢中,没有什么名气。” 乔蒹葭微微点头:“也就是明月在的师兄,怪不得......” “不止如此,应千照还是剑火堂几乎所有弟子,都最敬重的人。”江上寒补充道,“当年应千照甚至比应千落的境界还要高一些,只不过他一直迟迟无法晋入大宗师境。” 乔蒹葭玉指在字画上方拂过:“如此说来,这个日月的含义,不一定是明,还有可能是照。” “心医利用应千照控制住了明月在,这个心医确实很善于发现每个人的弱点啊......” 说到这里,乔蒹葭突然抬头:“护国公,你说心医会不会对远征和璐璐动手?” 五皇子杨远征,大公主杨璐璐都是乔蒹葭一手抚养。 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江上寒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不会,她很懂人心喜恶,她还不至于如此行事。” 闻言,乔蒹葭放心的拍了拍胸脯。 “但是如果心医真的用两位殿下威胁您,您会怎么做?”江上寒好奇的问。 乔蒹葭放下手,平摊在双腿上,微笑道:“我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难看?” “她很在意相貌。” “原来如此......”江上寒微微点头,“好了,信上应该没有别的信息了,主要就是让明月在传递一下外面的消息以及设法救出呼延家某位子弟。” 乔蒹葭悠悠起身:“那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宫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同样也起身:“明后两天我会抽出时间提审呼延,有消息我也会让青鸾传递消息给您。” “好。” 言罢,乔蒹葭不再停留直接向门外走去。 直到目送乔蒹葭扭着小腰的背影出门之后,江上寒才坐了下来。 而乔蒹葭也在关门的那一刻,微不可察的瞥了一眼江上寒。 ...... 江上寒坐下,继续看画。 他需要对这字画,进行一个全面的洞悉。 按照洞悉玄域的能力,对物件进行洞悉,需要嗅。 于是江上寒又轻轻起身,弯腰,低头,对着画嗅了一嗅。 正在这时,房门又打开了。 乔蒹葭一脸惊愕。 因为从她的角度看,江上寒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对着乔蒹葭刚才待过地方一顿猛闻、过肺的痴汉...... 乔蒹葭瞬间便感觉一股热意从耳根猛地窜到脸颊,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细微的麻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绢布被捏出褶皱。 江上寒那副专注到近乎“虔诚”的姿态,落在她眼里实在太过扎眼...... 江上寒也回过头来,看见乔蒹葭一时之间不知是否应该解释。 沉默。 让空气中都飘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半晌。 乔蒹葭才上前两步,目光躲闪的说道:“护国公,您刚才给我的这个镯子,我忘记归还了。” 说着,她便把手上的镯子撸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慌张行礼,匆忙离去...... ...... ...... 国公府正院。 强忍着被几个丫鬟按摩了一番的锦瑟,还是觉得有些饿。 于是披了件衣裳,就出了门。 正院厨房已经有人了...... 所以她准备去江上雪与桃珂的院子厨房弄点吃的。 但是锦瑟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位身披蔷薇银狐的美人,悠悠走来。 “杨,杨知微?” 杨知微一边走近,一边温柔一笑道:“怎么了?锦瑟妹妹为何看见知微像看见了鬼一样?” 锦瑟向后看了看,又向前看了看杨知微的俏脸:“你是从哪里来的?” “雪儿雪景园啊,今夜跟雪儿聊了半夜,昨夜又没睡好......”说到这的时候,杨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锦瑟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所以聊着聊着,就在雪儿那睡着了,刚刚才醒来。” “等一等,等一等!”锦瑟皱眉道,“也就是说你整夜都在江上雪的房里?” “怎么啦?”杨知微没有着急给予肯定的答复,只是疑惑的抬头问。 “那既然如此,那刚才跟江上寒在厨房里的女人是谁啊?!” 第785章 反义词 厨房里,江上寒收起了纸布,走出了门。 随后轻轻扣了扣门把手。 不多时,两个黑影出现在了院子中。 “暗卫飓风,拜见国公爷。”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把手中纸布递了过去。 “想办法在天亮之前,传给刀六,并让他物归原主。” “是!” 飓风走后,江上寒负手,缓缓望向天空。 此时已经接近寅时。 若是在夏日,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但是冬日还是一片漆黑。 鞭炮烟花均已落幕。 只有漆黑的夜空。 江上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这个漫长的除夕夜,终于过去了。” “画圣的人,终于露出马脚了。” “快活楼的叛徒,也终于被我找到了。” “可惜,除夕过完还有初一。” “画圣本人,还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策划什么大事。” “如果目前的线索没有问题,他为什么要发展蛮族?” “医圣......到底跟画圣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是志同道合,还是志不同......但道合?” “朱厌对这一切知道多少?” “道家、儒家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身份?” “不管什么身份,不过起码有一点可以确定道儒两家都会是我的朋友。” “那我的敌人呢?” “释?以及蛮?” 自言自语的过程中,江上寒叹了口气。 “看似揭开了很多隐秘,但总体还是有一些扑朔迷离啊......” “即便现在确认了明月在是叛徒,应千照与彩云归有可能是。但依旧不能确定千落师姐和六指就一定没有问题。” “这两位跟我配合最默契的同伴,还是不能用啊......” 正在江上寒独自感叹之时,两位女子又一起来到了厨房院内。 一紫一蔷薇。 杨知微看着院中的江上寒,抢先一步上前,笑道:“哎呀,你怎么还没走啊?我刚刚离开的时候,不是让你早点回去了吗?” 反应很快的江上寒“啊”了一声,说道:“正要往回走呢,你们这是?” 杨知微笑道:“锦瑟妹妹饿了,我带她来弄点吃的。” 两人说话之时,锦瑟皱着鼻子,上前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两个人。 “刚刚真的是你们两个在里面?” “是啊!” “对啊,我不是说了么,在雪景园中途饿了,就来找点吃的,碰上他了结果就。” 锦瑟一只手杵着下巴:“然后你们就在厨房偷吃了一顿?” 听懂了的江上寒一脸尴尬的点头。 不明觉厉的杨知微嗯了一声后说道:“对不起啦,刚才忘记喊你一起了,下次一定不会忘记叫锦瑟妹妹的~” 杨知微一边说着,一边贴上前去,挽住了锦瑟的手臂,十分亲近。 锦瑟尴尬的笑了笑:“这种事倒是也没有必要每次都叫上我......” 江上寒大手一挥,义正言辞:“不行!这种事以后必须叫上你!” 话毕不待羞怒的锦瑟以及懵懂的杨知微反应,江上寒立即转身。 “走!二位夫人,为夫亲自去给你们炒一个地道的广陵炒饭!” ...... ...... 厨房内。 江上寒热火朝天的掂勺炒饭。 杨知微与锦瑟这更加相熟的二人,手挽手的等待着,聊的火热。 其乐融融。 之后甚至一边吃夜宵,一边玩起了成语接龙。 “该我了该好了!”锦瑟正色道:“听好了啊,我出心心相印!” 江上寒:“印贼作父!” 听着江上寒故意的口音,杨知微反应了一下后,笑的前仰后合,花枝招展。 锦瑟憋着笑意训斥道:“这个不算!” 江上寒伸手:“那你再出一个老师。” 锦瑟:“嗯......血肉模糊!” 江上寒:“沪爷出击!” “什么嘛!哪有这个词?”锦瑟没好气道。 江上寒摊手:“怎么没有,你孤陋寡闻了昂。” 锦瑟看向杨知微:“知微姐姐你说。” 杨知微柔笑道:“就算他一把吧,他连输五六次了。” 锦瑟:“行!但是击开头有什么词语呢......” 江上寒一脸学识渊博的样子道:“怎么没有?我说一个!” 锦瑟:“什么?你说。” 江上寒:“鸡你太美!” 锦瑟:??? ...... “不玩了不玩了,你总耍赖!换一个。” 江上寒点了点头:“行,那这样吧我们来玩猜反义词。” “反义词?为什么要用猜?”锦瑟疑惑。 江上寒微笑:“我出一个你就知道了,大小姐的反义词是什么?” “大小姐?”锦瑟皱眉,“大公子?” “错!”江上寒一本正经:“是小老妹!” “小老妹......大小姐......”杨知微细品之后,忍不住露出微笑。 锦瑟却是一脸不服:“再来!” 江上寒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攻坚战。” “攻坚战?”锦瑟陷入深思,“防御阵?” “错,攻坚战的反义词是受委屈!”江上寒哈哈大笑。 攻? 受....... 杨知微一脸无语。 锦瑟摩拳擦掌:“我找到规律了!再来!” 江上寒:“明天下雨。” 锦瑟正在犹豫之时。 杨知微笑道:“是......暗地抽风?” 江上寒闻言,啪啪鼓掌:“对了!还得是你啊!” 说着,他又看向锦瑟:“你看看人家!同样都是才女,你怎么就一个猜不上来呢?” 锦瑟:“你急什么!你再来三个!我一定能答上来!” “行,闭门羹的反义词是?” “关窗饭?” “......你自己听听这是词吗?” “那是什么?” “开塞露。” “......” 锦瑟气笑道:“你是不是在胡说乱编呢啊?” 江上寒一脸正气:“我这都是有理有据。” 锦瑟挺胸:“那我给你出!” 江上寒自信满满:“行啊。” 锦瑟看了看桌子上的小菜,想了想,说道:“花生。” 江上寒张口就来:“草......” 他第二个字还未说完,便被杨知微捂住了嘴。 锦瑟见状也马上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羞怒的跺了跺脚,话锋一转道:“下一题!” 锦瑟扫了一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道:“题目就是......慧根!” 第786章 君心悦,我心悦 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尤其是江上寒期待锦瑟说出答案的眼神,杨知微露出了一抹笑。 她当然猜到了这不是什么好词。 杨知微也能猜到江上寒希望锦瑟对着他说出来,是想主动为锦瑟扳回一局。 杨知微很开心。 因为她直到现在,也看清楚,江上寒是真的喜欢锦瑟的。 不是什么滥情。 她对于自己的男人还喜欢别人、并且也招惹别人的喜欢,一点都不生气嫉妒,只有欢喜。 杨知微从来不希望江上寒是像江海言那种专情的人。 若是江上寒只对自己专情,那万一自己哪天有什么意外呢? 那样一来江上寒岂不是要独孤终老了? 杨知微不希望看到这样事情发生。 因为很爱。 ...... 又过了一会儿,看着锦瑟的目光躲闪。 杨知微再一次发现,锦瑟也深爱着江上寒。 因为锦瑟明显猜到了,但是此时明显落于下风的锦瑟,就是不肯对江上寒说出这两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汇。 真好。 杨知微发自内心的开心。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修为不值一提。 江上寒肯定是那种四处奔波的人,那如此一来他身边有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宗师女子陪伴,自己以后也能放心了...... 因君心之悦而悦。 ...... ...... 江上寒与杨知微、锦瑟二人一直欢欢笑笑的玩闹了小半个时辰,才收拾碗筷,走回院子。 准备睡觉。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 不过走到院子中央之后,三人又面临了一个问题—— 让江上寒睡在哪个房间? 沉默半晌后,江上寒才悠悠的说道:“要不然,我还回自己房间?” “不行!” 锦瑟与杨知微异口同声。 昨天让江上寒回自己房间,是因为两人想要达成统一战线,但是今天就又不一样了。 因为她们知道:红叶此时正睡在江上寒的房间! 锦瑟自认与红缨关系不错,又与白唐、白灵都有过几次往来,所以十分讨厌红叶! 而杨知微则是认为,一家之内,主是主,仆是仆,客是客。 红叶身为客卿,却屡次三番的不将江上寒的这个主人当回事。 如果此时让江上寒前去,两个人不一定会闹出什么矛盾呢,那江上寒还能睡好吗? 杨知微保持疑问,所以不想。 江上寒摊了摊手:“那你们说,我住在你们两个哪间?” 如此直白的话语,直接说出口,若是昨日定然惹的两女一羞怒,一羞愧。 但如今因为已经十分相熟,所以此时已经不能让两女有什么过于害羞的感觉了。 杨知微想了想,道:“我明日要早起入宫,不如你就先在锦瑟妹妹的房中休息一晚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向锦瑟:“你说呢?” 锦瑟十分大方嗯了一声:“行,随便。” 说着锦瑟与杨知微相互行礼后,便拖着一袭紫裙回房。 江上寒又看向杨知微,后者莲步轻移,走到江上寒面前,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道:“好好休息,我明日从宫里回来给你煲汤,晚上喝。” 江上寒看着体贴之意都要溢出来的柔情知微,会心一笑,伸手抓住了杨知微的柔夷,然后温柔的说道:“好,晚安。” 说着,江上寒轻轻吻了一下杨知微的额头...... ...... ...... “明心睡着了,你不要乱动,再给吵醒了!”锦瑟怼了江上寒一下。 江上寒轻轻一笑,搂住了锦瑟的小蛮腰:“放心吧。” 半晌。 锦瑟又怼了怼快要睡着的江上寒。 江上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怎么啦?” 锦瑟声若蚊蝇:“你,你就这么睡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晚安。” “......” 锦瑟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背过身去。 一脸怒意。 让你不动你就真不动?你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听话? 又过了半晌,锦瑟又怼了江上寒一肘子。 已经睡着的江上寒再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干嘛?” 锦瑟轻轻应了一声:“嗯......也行,只要不吵醒明心的情况下。” 江上寒:“......” ...... 这一夜。 面对西虞这位高氏皇族之女。 北靖军公江上寒再次‘为国捐躯’...... ...... ...... 大年初一。 大梁城又是在一片鞭炮声中醒来。 残雪未消的城角楼刚染透第一缕天光,宫墙下值夜皇城军的铜铃便随着晨钟轻晃。 小河边的柳梢还挂着霜花,四周便已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新年好”、“过年好”的欢叫撒了满巷。 张记百货园。 山猪掌柜走出店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都说俺老猪活不长,这俺不是又多活了一岁?” 山猪嘿嘿一笑,随后打量着街上,有穿貂裘的贵女乘着马车而过,车帘缝隙里漏出银铃般的笑语。 还有换了新鞋的美妇人,摇曳着从旁边走过,新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关键的是珠圆玉润! 山猪咽了一口唾沫,随后闭上了眼睛。 “不可思淫欲,不可思淫欲......” 正在这时,店小二张三笑嘻嘻的从街边走过来:“念叨什么呢呀师父?” 山猪睁开眼睛,咦了一声:“这大清早的,你干甚去了?” 店小二晃了晃手中黄纸袋:“买包子去啦。” “买啥包子啊!”山猪怒道,“昨天的饭菜还没吃完呢啊!” 店小二笑了笑:“顺便取个东西。” 闻言,山猪猛然顿住。 买包子,取东西这两个词单独拿出来没什么,但是放在一起,便只有一个意思: 通天山,要放新榜了! ...... ...... 国公府的鞭炮声今天也很准时。 昨天没有放够烟花的江上雪与桃珂今天更是早早的就起来,开始点炮仗玩了。 正院内,江上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手往旁边一放。 嗯,入手只有柔软的被褥了,看来锦瑟已经起床了。 江上寒刚坐起身来。 厅中等候已久的抱琴就走了进来。 “国公爷,我服侍您穿衣。” 江上寒嗯了一声,张开了双臂:“锦瑟呢?” 抱琴一边为江上寒穿衣,一边道:“锦瑟主母说,这个院子太干了,对皮肤不好,一大早起来就去您原来的丹房蒸脸了。” 江上寒笑了笑,就在这时,锦瑟的另外一个丫鬟明月也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国公爷,寻香姐姐让我问您,您是在这里吃早餐,还是去前厅吃?” 江上寒想了想问道:“都谁在前厅吃?” 前厅,是指正院的大门旁的一个膳厅,平时仅用于正院与雪景园两个主人院的人用餐。 明月放下热水盆,行礼道:“回国公爷,落霜剑仙陪同郡主一起入宫了,大小姐和桃才女早早就吃过饭了,如今只有红叶剑仙在前厅用膳。” 第787章 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 正院前厅。 江上寒大步走近,便可见一袭桃红衣裙的红叶剑仙在大口朵颐。 江上寒见状有些好奇,小红叶平时很少吃早膳的。 而且就算吃,也是随便吃一块桃花糕就完事了。 结果今天竟然跟厨房要了足足十几道菜? 自己一个人吃? 还配了果酒? 一手吃着果糕,一手喝着果酒的红叶抬头,看见江上寒皱了皱眉,半训斥道:“不是本尊说你,以后你晚上能不能轻点折腾啊?吵不吵啊?” 江上寒:“啊?你又偷听了?” “我!”红叶刚要骂,随后又转怒微笑,“算了,今天本尊开心,不跟你计较了。” 江上寒走到红叶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大蒸饺子,一边吃一边好奇的问道:“今天有啥喜事?这么开心?” 红叶微微一笑:“根据我宗可靠情报,今年的新天下榜马上就要公布了!” 江上寒笑道:“你消息还挺灵通啊?” 红叶傲娇的抬头‘哼’了一声:“那是,长生剑宗乃是天下第一宗,剑士剑师上千人。本尊什么不知道?” 江上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炸小酥肉,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道:“所以你高兴的是,你马上就是天下榜四了?” “昂!”红叶挺胸,“难道不值得开心吗?本尊凭一己之力,一年之内就从天下榜倒数第一冲到天下第四啊!世上还有何人曾有此战绩?”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那倒是还真没有过,不过......” “不过什么?”红叶问。 “不过......”江上寒端起碗,喝了一口混沌汤,“你确定你就一定是天下榜四吗?万一通天山也根本不知道你干掉了无求无欲呢?” 闻言,红叶笑意全然消失:“那怎么办?” “倒是也好办......就是......” “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红叶一脸着急的用鞋尖踢了一脚江上寒的椅子腿。 砰! ...... ...... 凌州城主一把将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 “桥塌了!” 管家哭丧着脸:“是啊老爷,现在黑虎帮的帮主猴子已经接到信了,带着好几百人乌央乌央的赶过去了。” 凌州城主一脸纳闷:“不是,这桥好端端的,怎么会塌了呢?” 凌州城主此时心中已经担忧到了极点。 因为这桥是人家护国公江上寒去年让他造福家乡,所出资修建的。 为期就是一年。 但是眼瞅着马上就到验收的日子了,若是这桥此时塌了...... 那不就证明他偷工减料,贪污修建桥的银子了么! 但是他真没有啊! 想起那江上寒的手段,凌州城主就一身冷汗。 “说啊,为啥塌了!?” 下人摇头道:“这现在还不知道啊老爷。” “不过咱们那座桥修的那么结实,如今又天寒地冻的,不应该平白无故的塌方啊!” “所以黑虎帮主猴子怀疑是有人故意作祟,这才聚集了几百人去追查的。” 凌州城主嗯了一声。 按照猴子的行为,应该是没往自己身上怀疑。 那就好! “这件事,咱们也得查,你去让官衙所有人,今天停休,全部出动!” “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是!” ...... 管家刚走。 凌州城主正准备重新倒一杯茶,平静一下心情,却有一人突然出现在屋内! 只见那人脸覆面具,看不清样貌,但是能够直接闯入,定然最少也是一个六品师境以上的高手! 凌州城主瞬间又是一身冷汗:“阁下是何人?” 脸覆面具的人阴声一笑,随后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无比吓人的脸。 先不说面容极其骇人,他还有一条极其恐怖狰狞的刀疤。 刀疤从头顶到脸上再过鼻嘴、下巴、脖颈,一直到看不见的衣服包裹内。 看着面前人,凌州城主吞咽了一下喉咙。 “你,你是?” “林大城主,可还记得我铁鹰帮陈三!” 凌州城主抓住了椅子腿:“陈,陈帮主?你还没死?” “怎么?我没死这件事,让你很诧异?”陈三狰狞一笑,“苍天有眼,圣人普照!” “我陈三时隔两年,终于回过凌州城了!” “可惜啊,可惜宋学海那挨千刀的死了!” “但是你这个纵容黑虎帮宋学海灭我满门的家伙还活着!” 凌州城主直接跪在了地上:“陈大帮主,两年前那件事跟老哥哥我没关系啊!” “老哥哥我真不知道那件事!” “哥哥我知道了之后,也是极其气愤!” “但是当时宋学海已经死了,所以哥哥我就扶持了你们铁鹰帮唯一存活的帮众当了黑虎帮帮主!” “他叫江上寒,陈大帮主,我的好弟弟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吧?” “他如今已经成为了当朝国公了!他也与我以兄弟相称......” 凌州城主企图用江上寒的名字,震慑住陈三。 但是陈三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什么这寒那寒,狗屁!” “你当老子是傻子?” “还有,就算你没参与这件事,那城外那个姚小棠杀我之后,也是你放走的吧?” “啊?” “你怕得罪南棠快活楼,所以明明可以抓住她,却放走了她这个凶手,是不是!?” “回答我!” 闻言,凌州城主吞吞吐吐。 ...... ...... “你能不能改掉一说正经事就吞吞吐吐的毛病!” 红叶起身道怒道:“你快点说。” 江上寒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 “其实很简单,我们先去通天山打听人的铺子里转转,先拿到榜单,不就知道了嘛?” “你知道在哪?” “当然,你忘记我是谁了?” 红叶气道:“那这么简单,你不早说!” 江上寒起身,笑道:“我要是早说,你还能让我吃饱吗?” “赶紧走赶紧走,本尊带你飞着去。”红叶一把抓住江上寒的手,就往外走。 “不能飞,会暴露我山猪兄弟的......” ...... 江上寒一直被红叶拉着出了正院,他才稳住身形。 红叶回头:“干嘛?怎么不走了?” 江上寒指了指地上还未清扫的鞭炮碎屑:“知道这是什么颜色吗?” 红叶低头看了看:“这不就是红色吗?” 江上寒摇头,一脸正气:“不,这不是简单的红色,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 ...... ...... 兄弟们,假期快乐! 同时祝愿伟大的祖国母亲:节日快乐、繁荣昌盛! 第788章 可以确定超凡玄域的黑台 江上寒与红叶两人刚走到府中最大的一处湖边,便遇到了一个人。 虞东戏子,祝敬文。 还离着老远,穿着一身将军布甲袍,身后绑着四根护背旗的祝敬文便迎了过来。 “盟主,过年好啊!” 祝敬文拱手行了一个戏礼。 江上寒笑了笑:“过年好敬文兄,怎么这么早就扮上了?” 祝敬文直起身体道:“属下在大梁城也有几位同道好友,前日得知我来大梁城,特意书信相约邀请我今日前去一起玩几场,这不午场就快开始了,我怕误了时辰,就先自己扮上衣,到了再妆面。” 江上寒点了点头:“同道老友相聚,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啊!那敬文兄为何不出发啊?” 祝敬文又行了一礼道:“属下,想找盟主请教几个问题。” “这样啊......”江上寒扭头看了一眼着急去看天下榜的红叶。 红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就一刻钟。” 江上寒微笑:“好。” ...... 随后两人便准备向湖中小亭走去。 只是刚转身还未动步,江上寒又指了指旁边:“敬文兄,时间紧迫,我们去那个小院吧。” 祝敬文答应了一声:“属下听盟主的。” 小院就在湖边,入院后祝敬文一脸诧异:“这是谁的院子啊?” 江上寒笑道:“是元吉的,他一大早不知道匆匆忙忙的干嘛去了,他这院挡风挡气,能屏蔽不少鞭炮声,在这谈事正好。” 说着,江上寒指了指院中大树下的墩木座:“元吉院中没有桌椅,就坐这吧。” “是。” 两人坐下后,祝敬文率先开口道:“盟主,属下跟您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内心深知您对修行界的了解恐怕比天下榜上一半的人都厉害。” “所以,眼下我有几个问题,十分想要请教您。” 江上寒伸了伸手:“敬文兄,我们是共患难历经数次生死的兄弟,跟我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祝敬文欣喜道,“盟主可知我已入二品宗师?” “自然,”江上寒拍了拍祝敬文的肩膀,“恭喜啦,你是我们几人中最先突破到宗师的,原来我还以为小道士会比你快一些呢。” 祝敬文惭愧一笑道:“祝某三品巅峰已经数年,而且我毕竟还算年轻,突破二品也算是迟早的事。” 顿了顿,祝敬文又道:“只是......眼下我突破到二品之后,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的超凡玄域,已有感知。” 闻言,江上寒有些感叹。 不愧是‘天外天严选’的几人之一,刚刚晋入二品,便可以感知自己未来的超凡玄域了。 修道之道,二品宗师的标志是飞行,所以三品小宗师们都在苦苦修炼,成功便是宗师。 但是到了二品宗师,便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许多宗师穷尽一生也感知不到自己应修的超凡玄域,也就一生无法入一品大宗师。 对于他们来说,二品便是极限了。 像北靖的流云侯许昌宗、西虞的向春水等等,都存在这个问题。 这与功法强弱无关。 比如北靖的老国师张洞铖,修炼的正道之法,如今也依旧是二品天师,并且可是此生无望一品道尊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存在更加极端的问题。 比如周北念,她甚至在二品便可以使用玄域了,但是这也导致她晋升一品更加的困难。 而世间大多数宗师,基本都是在二品后期确定自己的玄域,这样晋升也相对平坦。 比如白灵宫变那一战后,从上境晋升二品巅峰,并确定自己的超凡玄域:八百剑! 像是祝敬文这种,晋升二品便确定玄域,那便只能用天才中的天才来形容! “你的超凡玄域是什么?”江上寒问。 祝敬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叹了口气道:“盟主实不相瞒,我们戏曲之道,九个境界也都有对应的名字。” “初三境为:摹形境、传神境、入角境。” “中三境为:闻声境、化物境、离台境。” “上三境为:三品造韵境、二品渡人境、一品戏中仙境!” “虽然我们门中还从未有过一品戏中仙境强者,但是却也曾有过二品渡人境的大能。” “而且不止一个。” “二品渡人境之所以称之为‘渡人’,便是因为届时,戏韵灵气有“渡化众生”之效。演忠烈戏可唤醒懦夫勇气,唱慈悲戏能化解恶徒戾气。” 江上寒点了点头,对此他也有几分了解。 锦瑟的琴音便有此功效,元吉就曾被她的琴音控制过。 锦瑟的得意弟子墨白歌,甚至是专门修炼此道的,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做武操’之时,还是宫变之前麒麟学子藏在凉王府井下之时,江上寒都安排了墨白歌配合桃珂给大家洗脑。 音道,自古以来便有着控制人心的功效...... “我们门中之前诞生的二品,也都有着渡人之能力,但是,但是祝某的超凡玄域却是有些大相径庭!” “祝某的超凡玄域,是......惊魂!” 惊魂! 闻言,江上寒十分震惊!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看到过这两个字! 在紫晶山内当水落石出,一众台子出现,他站上了黑台,其他人站在其他颜色的台子之时,他清晰的看到了每个人的真气名称—— 小红叶:失色剑气; 毕老三:饕餮噬气; 小道士:九霄云气; 安岚:不死印气; 而戏子祝敬文的就叫惊魂之气! 惊魂! 也就是他的超凡玄域!? 再结合红叶的超凡玄域虽然她自己起名为红叶剑域,但是其能力主要就是万物失色。 那么也就是说:天外天的黑台可以直观的看到,并且确定每个人未来的超凡玄域! 这也太强大了...... 不过也解决了一个安岚害怕的问题:她的超凡玄域不是挂壁,而应该是不死领域...... 有些类似应千落的超凡玄域:‘杀之域’。 但是最后那个印字,江上寒还不确定。 或许跟封印有关。 而毕老三以后的超凡玄域,就应该是跟饕餮的吞噬能力有关。 至于小道士的九霄云气...... 这个名称太大气了。 无论小道士的名字,还是他的真气,都有一种道家至尊的感觉。 江上寒对他有可能真的是道圣的身份,还是保持怀疑。 除此之外,江上寒忍不住思考:这天外天如今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处传说福地。 它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宝石; 它里面蕴含着沙漠、峡谷、深渊等自然界的一切地貌; 甚至还有着风火雷电雾雨音土等等几乎所有元素! 黑台还可以观他人之气,复制他人之气用来调和自己之气。 甚至能看到他人的一切信息! 江上寒清楚的记得,当时竹简上把红叶的三围都给他显示出来了...... 这天外天似乎更像是一个......强大的金手指啊! 缺点就是它不能移动...... 不对! 天外天是从世外来的一棵树,在土中无根,那为何不能移动? 二品宗师都能飞,天外天一个为四大圣人提供圣气的地方,难道还不能飞? 若是天外天可以移动。 那有没有可能,变成像一个储物器一样? 可以让人随时使用? 若是说,天外天本来的功能,就是这个! 那它服务的对象是谁? ...... 人外人! 第789章 人外人的秘密 元吉小院内。 祝敬文还在讲着他的修行状况,江上寒一边帮他分析着他的情况,一边提着建议。 一边在内心里思考—— 如果事实真的像自己猜测的一样,天外天就是服务于人外人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四大传说的功能都是如此? 假设曾经有一个人,名为‘人外人’。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是因为某种机缘,主动或者被动的,人外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不是独自前来,还带了三个法宝:一树、一楼、一山。 一人携三宝,勇闯这个世界。 但是到达之时,发生了意外。 于是便成为了分散在各处的四大传说...... 接着,人外人不知所踪。 天外天的能力被武圣发现并且利用,诞生了第一个圣人,也从此让大陆上所有人都可以修行。 而再后来,山外山被姚家人发现,随后便诞生了通天山。 通过山外山知晓、得到天机。 此为:通天! 最后一个楼外楼...... 按照自己的猜测,是在药王谷。 那么也就是说,还有人发现了楼外楼的能力,它可以让周围产生大量的优质药材,于是药王谷便诞生了! 江上寒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而且有很多证据都可以证明以上论点。 四大传说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人外人,到底是谁? 人外人,通过什么来控制其他三大传说? 人外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这个祖国的大好青年? 毕竟自己曾做过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壮举...... 被机缘选中,成为人外人,也是合理的吧? 就算人外人不是自己。 那自己有没有可能变成人外人? 如果自己成为了人外人,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控制三大传说之地? 传说之地,会将圣气‘借’给圣境之人。 那这样一来......自己是不是......可以控制圣人! 想到这里,江上寒猛然一拍大腿! “对啊!” 滔滔不绝的祝敬文闻言,好像找到了知己一般,热泪盈眶:“盟主,您是我这二十多年以来,第一个觉得我这个想法对的人!我,我太激动了!” 江上寒眼露精芒。 对啊! 这人外人,天生就是圣人的主子啊! 圣人们的入圣宣言,不就是相当于为主子送上的保证书吗!? 这人外人......天生就有着统治世界的能力啊! 但是......江上寒分析,人外人应该还从未行使过自己的这部分能力。 所以圣人们还相对自由。 也许,人外人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人外人自己也是刚刚想明白...... 江上寒再一次陷入自己究竟是不是人外人的循环之中。 最后得出结论: 如果是,行使权力! 唯我独尊! 如果不是,成为人外人! 唯我独尊! 总之就是八个字:罢黜百家,唯我独尊! 巅峰,才是真正的自由! 那......要不要找到并铲除真正的人外人呢?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恍然大悟! 他好像有些理解画圣在干什么了...... 画圣或许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猜到了人外人的能力! 所以无论他是针对李长生,还是自己。 画圣很有可能,从头到尾都不是想要杀了他们。 而是怀疑李长风与李长生是人外人。 画圣做了一个阵! 就是那个精血之阵! 画圣想要解剖、分析他们这些疑似人外人的灵魂记忆! 找到人外人的真正‘使用说明’! 从而让画圣自己成为人外人! 从而控制三大传说之地,以及......圣人们! ...... 所以! 画圣的对手有可能是所有的圣人! 江上寒吞咽了一下喉咙。 他又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文圣人、很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是画圣的对立面。 文圣人一直以来不露声色,却潜移默化的支持自己,难道是也觉得自己就是人外人? 他更希望人外人就是人外人,而不被其他人顶替,从而控制圣人,为祸世间? 【君子修千礼,万民当归一!】 这句话很有可能就是文圣说给人外人的! 君子便是指人外人。 江上寒猜测这句话的大概意思,很有可能就是:人外人应该修行、知晓、使用很多‘礼’,善良的对待、造福天下人。 天下万民,也应该一致的,回报人外人。 如此世间才无争乱...... 至于道圣人......江上寒有理由怀疑,他是画圣的第一大敌人。 并且很有可能已经落败了...... 从而十大道门封山,他一气化三清,重修大道了...... 而酒圣...... 江上寒觉得这老酒鬼有可能什么不知道,所以无论是画圣一派还是其他派系也都不在乎他...... 最后的医圣。 江上寒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想通了—— 画圣想要得到人外人的方法,成为人外人,控制四大圣人。 其中,道圣是坚决反对派,也是正面交锋派。 文圣是暗中反对派,扶持其他人、抵制画圣派。 酒圣是啥也不知道派...... 而医圣,他自成一派。 【除尽圣人劫,天下将无疾!】 圣人劫,应该跟传说之地控制圣人们有很大的关系! 而医圣的想法,很有可能是通过除掉所有圣人劫,来阻断人外人控制圣人们的可能性! 医圣不想让画圣得逞,也不想让其他人得逞...... 所以,她才会答应画圣的合作请求,一起做了那个阵...... 因为她也怀疑长风是人外人。 因为长风身体之中,或者记忆之中,很有可能隐藏着圣人劫的秘密...... 江上寒不由得露出苦笑。 果然,她还是那么的心系天下...... 虽然这些想起来复杂。 但本质上来讲,跟杀自己一人,保护天下人,还是没有区别。 可惜,自己身体里并没有关于人外人的任何记忆。 嘶? 对啊!! 这些强大的人都怀疑自己是人外人,那会不会自己真的就是! 只是这个记忆,就像谋划假死重生一样,被自己隐藏起来了? 如果这一切推测都是真的,那隐藏在了哪里呢? 第790章 入圣可得世间法则奥秘 不对! 封印长风的那段记忆,是为了能够顺利的假死脱身、顺利的治愈无情疾、顺利的由明转暗......等等。 防范的是不知死活的一代心医以及如今大梁城内的二代心医。 而若自己真的是人外人,若是自己已经有了那么强大的能力,那么也没有必要封存记忆。 直接碾压了啊。 费那么大劲干嘛? 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所以......很有可能自己根本就没有抹去关于人外人的记忆。最合理的可能性应该只有两种: 第一,自己是人外人,但是自己也并不知道如何使用四大传说的圣力。 这不是人外人天生的能力,而是后天学习,或者根据在蓝星的独特记忆,所推演出来的使用法则。 但是画圣等人都误认为人外人记忆中就有准确的方法。 理论上来讲也没错,所以画圣的精血大阵还是很有可能是为了窃取记忆。 但会应用到蓝星的哪些独特记忆呢? 芝麻开门? 天王盖地虎? 嗯……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弹进特四十五度等于一? 派约等于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 江上寒认真仔细的回忆脑海中所剩不多的独特知识。 正所谓少壮不死记硬背,老大瞎几把回忆...... 不过除了这个可能性外,还有另外一种: 第二种,自己不是人外人。 无论是画圣还是文圣,都错把自己当成了人外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正的人外人是谁? 首先排除五位圣人。 他们绝不可能。 理由很简单,他们若真是人外人,他们就不会是现在的他们。 其次逻辑上讲还可以排除天下榜所有人,但是不绝对。 那人外人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大概率还是自己...... 那有多少人对这件事有所猜测,或者知道这个秘密呢? 文圣、道圣、医圣、画圣......江上寒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些圣人及其附属人员的所作所为,一边思考着: 好像成为圣人,就会知道一些关于四大传说之地或者世间法则的奥秘? 除了酒圣外,这些圣人貌似都对传说之地有着不同的了解与理解。 想到这里! 江上寒恍然大悟! 入圣便会得到一些奥秘,这一定存在! 但是每位圣人得到的信息,很有可能是残缺的、不同的! 所以,这也是画圣也想杀剑圣的理由之一! 而行动者必须是长风! 当时仅有三位一品巅峰:长风、沈木语、医圣。 如果不是长风,那长风就很有可能入圣! 长风与剑圣一死一伤,那么天赋优于沈木语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得到画圣指点的医圣,便会得到圣位,从而入圣! 继而通过入圣,得到关于世间法则或者四大传说的一部分奥秘! 原来如此,一定是这样! 江上寒觉得自己这个推理完全符合当时与目前的各种已知条件。 也将很多疑惑,全部解开! 因为还有一件事,也可以证实:沈木语现在的处境。 画圣团队一定会考虑沈木语是卧底的可能性。 沈木语这种战力,画圣自己一个不会飞行的人,都很有可能不是其对手。 就算画圣能赢沈木语,那一定也会很吃力。 但是画圣为何还一定要铤而走险的跟沈木语合作? 仅仅为了实验传说之地吗? 不一定。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通过沈木语成圣,来获取下一个天地法则的奥秘! 如此说来...... 人外人的记忆信息,与圣人们入圣所获信息,是相辅相成的! 想要控制四大传说,从而达到主宰天下、达成各种永生不死、无病无疾、万人敬仰等等几乎所有的至高理想都需要依靠这两种。 至于四大传说之地的作用—— 人外人,最主要的是不属于这世间的记忆。 天外天,可以读取他人信息、生产蕴含各种能量的宝石、储存大量圣气、并足够支撑最少四位圣境。 山外山,目前已知的就是可以知晓一些天机,但是其实际的能力,一定不止于此。 楼外楼,还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上寒突然又诞生了一个新的思路。 想要对抗画圣等人,目前在不知道对方具体实力之前,不一定要直接去交锋。 还可以与画圣等人比拼谁最先控制住传说之地。 毕竟自己有着人外人和天外天这两大优势! 虽然没有彻底掌控,但是自己已知的大部分信息,画圣一定不知道。 不然他也不会只派出一个二品的镇尸诡宗去紫晶矿场。 下一步。 首先自己要彻底掌控天外天,让它成为自己可以随时使用的助力! 这样一来,目前最少有三点好处。 第一:凭借洞悉加黑台,起码可以保证画圣的势力自己可以识别; 第二:还可以通过天外天的武圣铠甲、生产宝石、元素产生等能力训练秘密部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分辨天才。让更多人才为自己所用的同时,让绝对的天才们提前修炼超凡玄域! 届时,自己手下将会诞生一支极其强大并且不缺乏大宗师的顶级队伍! 至于天外天其他的更多应用能力,还是得慢慢摸索...... 当然成功掌握天外天的关键,就是自己这个大概率是‘人外人’的人,究竟有什么记忆是与四大传说相关。 画圣虽然没有人外人的记忆,但是他起码有两位圣人入圣得到的信息。 所以这点上,他与自己大差不差。 另外药王谷若真是楼外楼。 那也很有可能掌控在画圣的手里。 天外天对楼外楼。 人外人对圣人信息。 基本打平。 所以,现在的胜负手...... 就是山外山! 通天之地,朱厌画地为牢的通天山! 第791章 落叶阁、小木盒 看来,通天山之行,是必须的了。 紫晶矿场自己所获得的宝石,倒是也给了自己一个不错的借口。 朱厌......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朱厌很有可能也是一品巅峰的境界。 那当初老剑圣死后,他也有晋升的可能性啊? 他是如何会被画圣忽略的? 还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约定? 另外,画圣如此促使自己与老剑圣的对战,是真的恐惧自己也入圣吗? 如果是真的,那也许嗜血功法也有入圣的可能性啊...... 最后,为何李长生与自己,都是在一品巅峰之时与画圣进行了暗中切磋,从而一隐藏一假死。 一品巅峰...... 原来理清很多思绪的江上寒又越想越有点乱。 面色阴晴不定。 ...... 祝敬文绝对不会想到,他的一个小小的修行问题,竟然作为突破口,让江上寒想清楚了那么多的事。 祝敬文看着江上寒表情的反复变化,有些关心的问道:“盟主,您是不是这几天有些掏空身体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 江上寒回过神来。 祝敬文笑道:“无妨的盟主,这种事正乃大丈夫所为,实不相瞒,属下在虞东家中也有几位妻妾,每次一回去也是经常......” “不过,盟主这才两夜,就如此面色了,恐怕是有些虚啊!” “属下有一位神医好友,他专治阳刚勇猛之症......” 祝敬文话未说完,就见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敬文兄,你想多了,我对此事,其实淡薄的很......” “盟主听属下说完,这位神医可不是一般人!” “他曾让我手下一个帮主从三息增强到了一个半时辰!” “盟主,您看属下要不要帮他请来?” 江上寒:“要!” 祝敬文还未回话,江上寒便一把抓住了祝敬文的手,一脸热情:“敬文兄,请你务必让这位神医加入我们的紫山盟!” “本盟主,给他三倍酬劳!” “他若是愿意留下,我还给他十三薪!” “并且每年享受半年的年假!” “嗯......还有......” 听着江上寒开出的丰厚待遇,祝敬文羡慕的点了点头。 果然,人才从来不会被埋没。 ...... ...... 与祝敬文交流完毕后,江上寒春风满面的走出了元吉的小院。 红叶抱着膀子,看着江上寒,笑道:“高兴了?” 江上寒点头:“高兴,十分高兴。” 红叶姿态妩媚的哼了一声:“本尊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一个半时辰都达不到啊?” 江上寒:“你听到了?” “你们最后说的那么大声,本尊这个一品剑仙,很难不听见。”红叶道。 江上寒笑了笑:“你个小屁孩,你懂一个半时辰是什么威力吗?” “什么威力?” “那绝对不是面对一个人可以抵抗的威力啊!” “什么意思?”红叶皱眉。 江上寒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而且不管你信不信,这神医我也不是给自己找的。” “那是谁?” “我的一个弟子,和一个学生......”说着江上寒又转头看了一眼元吉的小院,“说起来,我这个学生最近好像谈恋爱了一样......” ...... ...... 落叶楼,又名落叶阁。 如今已经成为了大梁城最闻名的十三座青楼之一。 飞檐翘角,朱漆雕花的落叶阁总楼层并不高,只有三层。 一层是热闹的大厅,这里是接待客人的主要场所。 踏入大厅,便能看到地上铺设着上佳的红毯,四周明灯照耀,光洁照人。 四周墙壁,尽是昂贵的红木雕花,以及一幅幅规规矩矩地挂着字画,彰显文雅。 但若仔细望去,字画之上,没有其他内容。 皆为风月之作。 字词勾人心。 画作之上,白的耀眼、黑的骇人...... 无论楼梯还是大堂的木雕花纹上,雕刻的也都是各种那般姿态...... 大厅中央,是一座十几平米的戏台。 台上摆放着古筝、琵琶等乐器,每夜幕降临,这里便会有穿着透色纱裙的舞女翩翩起舞,轻歌曼舞,为客人助兴...... 沿雕花楼梯拾级而上,便来到二层。 二层环形分布着许多雅间,这些雅间是供客人与楼中女子进行私密交流的地方。 二层最昂贵的,其实不是这些房间中的字画、也不是楼中女子。 而是这些一直焚着的香。 这袅袅香气中,蕴含着让客人们快乐以及一掷千金的佐料。 雅间的窗户是落地的,仅有一帘遮掩,拉开帘便能看到一楼戏台,让客人在享受私密的同时,也能欣赏到精彩的表演。 从而更加亢奋...... 至于三层。 则是青楼中最私密和高档的区域,这里只有三个房间。 一间花魁居住。 一间春姨居住。 一间是原来红缨的地方。 整个三楼,都是红缨最喜欢的艳丽红色。 此时,元吉便在三楼春姨的房间中...... 手足无措。 他坐在桌子前,捧着一杯茶,低头看茶不语。 因为他面前半透明的屏风后面,春姨正在换装。 若是他抬头,便隐隐约约可见若隐若现的春光。 但是曾经也是跟着许破雷、大鹏两人纵横过大小烟柳之地的元吉,却有些不敢。 正在这时,他面前传出了声音。 “小吉吉~姐姐完事了,你可以抬头啦~” 闻言,元吉这才抬头。 随后便见到了正在合上衣服的半个香肩....... 春姨还带着含媚的眼睛,给他抛了个媚眼。 “姐姐美么?” 元吉:“咕噜——” “咯咯咯咯咯~” 春姨穿好了衣裙,笑意不止。 随后颤颤巍巍、一扭一扭的走到了元吉面前坐下。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姐姐我这里了?不知道这里早晨不接客的吗?” 元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来花银子的,我是来看你伤势的。” “你才睡了多久,不困啊?” “我没睡,我一想起你的伤势,就一直睡不着,到了天亮我干脆就直接过来了。” 闻言,看着元吉眼神中的真挚,春姨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感动,随后又恢复笑意道:“放心吧,你姐姐我无碍了~” 元吉摇头:“不行,我还是担心。” 春姨:“那你怎么才能不担心?” 元吉:“给我看看。” 春姨:“看?” 元吉:“嗯,看了才放心。” 春姨:“我脱了给你看?” 元吉:“不然呢?” “嘶?”春姨哭笑不得,“莫非你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 ...... ...... “师父!前堂来了个高手!” 正在绑着扫把的山猪回头看着店小二:“有多高?” 店小二大声道:“几乎相当于江上寒那么高!” 山猪笑着起身:“行嗷,徒儿,咱们爷俩的暗号越来越到位了。” 店小二挠头一笑,没说什么。 山猪扑棱扑棱手,然后用围裙擦了擦,便走进了前堂。 前堂坐着一男一女。 男子白泽袍,女子桃红裙。 “江兄弟,别来无恙啊!” 江上寒笑着拱手:“山猪兄弟,我们昨日此时才刚见过。” 山猪哈哈一笑:“俺老猪不是记性不好么。” 说着,山猪打量了一下江上寒旁边的桃红裙女子,然后拱了拱手。 “这位女仙子找谁?” “我找山掌柜。” 闻言,山猪拱了拱手:“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猪。” 红叶起身,看着山猪道:“花过无影,长生剑宗,红叶。” “原来是红叶剑仙啊!”山猪哈哈一笑,坐下道,“说吧,江兄弟,红叶剑仙,一起来找老猪俺啥事?” 红叶淡淡道:“我要看天下榜。” 山猪又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山猪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十分精美的木色长盒。 山猪看着长盒的锁头道:“天下榜,确实就在这里,只是按照通天山规矩,不到时辰,俺老猪绝对不能开锁,二位请回吧。” 红叶看着盒子,想了一下道:“本尊可以给你一笔财富。” 山猪哈哈大笑:“红叶剑仙初次光顾通天山,想必还不清楚我山中规矩吧?我们从来不注重钱财!便是消息大多数情况也要拿消息换。” “就提前这么点时间而已。” “规矩就是规矩,一息都不行。” 红叶伸手,比划了一个数:“一千两。” 山猪摇头:“身外之物罢了,俺老猪绝不会为此破坏规矩!” 红叶补充道:“黄金。” 啪嗒—— 红叶刚说完,木盒上的锁头便被山猪打开了...... 红叶一脸惊讶。 山猪起身,双手将木盒递给红叶:“红叶剑仙请过目!” 第792章 天下榜,上位榜 看着山猪恭敬的样子,红叶诧异道:“这就行了?” 山猪点头:“行了行了啊!” 红叶嗤笑了一声:“原来通天山的规矩是这么不堪一击啊?山猪阁下放心,千两黄金不日便会送到。” 说着,红叶接过了盒子。 山猪赔笑了两声,随后道:“但是红叶剑仙也莫要把俺老猪当成贪财之人!” “其实俺老猪在大梁城还有一栋豪宅,城外良田千亩,这些可都是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忠诚耿耿、起早贪黑的......贪来的啊!” 店小二:“是真话。” 江上寒:“......” 红叶没有理会三人无聊的对话,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打开了盒子。 然后便看见了七个金灿灿的大字—— 天下榜、新上位榜。 她没有看见其他的字,这也就是说明,山猪拿给她的只有上位榜。 这也还说明:红叶进了上位榜! 江上寒见状开心一笑,答应小红叶的事,最后还是一起做到了。 红叶也有些激动,但是却面不改色的打开了榜单。 所谓榜单,是一本薄书。 书有六页,这也就是说今年的上位榜,相较去年多了一人。 红叶迫不及待的翻起了书。 开书的一刹那,一股薄雾流出。 正常人只会当这种书中之雾是故弄玄虚,但是见过类似这种雾的江上寒与红叶则不然。 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江上寒没有表现出疑惑,而是直接道:“翻。” 红叶嗯了一声,玉手继续动作。 首页映入眼帘。 榜单并没有把天下榜首放在最后一页,而是从前往后的排序。 天下第一依旧毫无疑问—— 【枪兵双仙,沈木语!】 无人吃惊,一品巅峰难以撼动。 红叶继续翻动。 相比于榜首,今年的天下榜二,却是发生了变化。 去年是云鹊,而今年—— 【青玉玲珑,司南竹!】 看到这里,红叶有些疑惑的望向江上寒:“司南竹一品上境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依旧中境。” 说着江上寒又望向了山猪和店小二。 山猪点了点头,店小二说道:“确实是中境,但是司南竹去年战绩优胜于其他所有人,所以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榜二。” 江上寒嗯了一声。 司南竹去年的战绩确实豪华,不说别的光是跟沈木语就打了不下五场,虽未取胜,虽也受伤,却无一战败。 “遇强则强这个超凡玄域,还是太过变态了啊......” 江上寒感叹了一句后,努了努头:“继续吧。” 红叶嗯了一声,翻到了第三页。 【刀魁,应千落!】 天下榜三依旧没有变化。 只是云鹊下降了名次后,却并未将应千落也压掉名次。 江上寒想了一下,应该与去年应千落前来大梁城,偷袭云鹊成功,两人一战后又平安返回南棠有关。 如果是云鹊去南棠这样做一番,也成功返回,那云鹊的名字就可能在应千落之上了。 “难道云鹊掉到了天下榜四了?” 红叶故作好奇的赶紧翻到了下一页,其实主要原因是她只要一看见应千落这个魔女的名字,就生理性恐惧...... 【鹤发白焰,王傲觉!】 “竟然是国师?” “云鹊这次竟然连前四都未进去?” 这时,店小二解释道:“国师王傲觉,出山后一共出手三次。” “第一次,与张灵素一起,打败了去年的天下榜四榜五,并追杀那两人直到边境。” “第二次,与沈木语一起,两人大战西虞三位大宗师,并未落下风。” “第三次,独自作战,直接将西虞老将欧阳战打了个半废。” “而且......按照通天山的消息,王傲觉很有可能也是一品上境。” “所以才排列在天下榜四。” 听着店小二的解释,江上寒点了点头,感觉确实颇有几分道理。 云鹊去年就出了一次手,还没有打过一品中境的应千落,那同样是一品上境的王傲觉,理应在她之上。 只是红叶有些不开心。 王傲觉的新上榜,代表着她的排位一定不会高。 看着仅剩的两页纸,红叶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翻看。 【玄鸟仙,云鹊!】 “果然......” 红叶叹了口气。 天下榜五是云鹊。 她杀了天下榜四与天下榜五,竟然到头来仅仅能排一个天下第六吗? 但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的是,她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这天下榜前五,一位一品巅峰、两位上境。 剩下的中境的司南竹,是凭借跟沈木语一场场的战斗打出来的。 去年的国战,可以说西虞输了,但是司南竹各自从未输过。 而且西虞目前为止还是处于寸土未失的阶段。 若非司南竹在,恐怕现在的西虞要远远比南棠惨的多。 至于最后一位中境的魔女应千落,红叶更没有什么不服气的了。 “哎......” 红叶合上了盒子,并没有看最后一页的欲望。 结果已知。 已经没必要了。 看着一向好胜,此时明明提高了排名却还是有几分丧失了斗志的红叶,江上寒鼓励道:“没事,我会让你进入圣境的。” “等你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剑圣。” “这天下榜就不重要了。” 三人都当江上寒所言为安慰,但是无人得知江上寒说的是实话。 培养红叶入圣,是他很早就想好的。 第一:天外天验证了红叶的入圣天赋。 第二:红叶对待自己说不上绝对的忠心,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向着自己的,并且跟自己三观很合。 这一点也跟医圣有很大的差距。 第三:红叶的一品的境界与硬实力摆在这。 符合这三点的人,江上寒目前也只能找到红叶了。 红叶轻笑了一声:“一定会的!” 这时山猪突然道:“红叶剑仙,您真的不看看这最后一页了嘛?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您意想不到的信息呢?” “意想不到?” 红叶皱眉。 难道她根本没有在上位榜上? 闻言,红叶赶紧又打开了最后一页。 【花过无影,剑仙红叶!】 “这不是在么......这又是谁?” 只见红叶的名字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并列天下榜六! 【骨轮玄武,萧成贵!】 红叶猛然抬头看向江上寒:“萧成贵是?” 第793章 天下榜六、萧成贵 两年前的正月天,南棠金陵城的雪花飞舞中。 宫中的一老一小两个太监,刚刚取了扫把,正要开始扫雪。 “师公,那是何人?怎么感觉如此匆忙?”小太监询问。 老太监抬头:“那是......咦?那不是楚大将军吗?” ...... 楚山河一脸怒气的走到了萧月奴的寝殿前。 “楚大人稍候,太后正在午睡。” “本帅现在就要见她!” “那奴婢进去通传一下。” “滚开!” 怒骂了一声后,楚山河一脚踢开了萧月奴的寝殿大门。 床榻上,萧月奴坐起了身子。 看着楚山河皱眉道:“放肆!楚山河!你眼中还有哀家吗!” 楚山河粗哼了一声,负手道:“萧月奴,本帅今天没有冒犯之意,本帅只是来要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是不是你把本帅与快活楼那位骗出了京都,随后残害了先帝!” 萧月奴怒道:“你质疑哀家谋逆杀夫!?” 楚山河厉声道:“是或不是!?” “当然不是。”萧月奴矢口否认。 “好!那本帅问问你,本帅与先帝从小相识!一起长大,他从来没有过什么病症,怎么会好端端的病死?”楚山河眯眸道,“而且还是在本帅与长风楼主都不在金陵的这段时间,这你如何解释!?” 萧月奴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道:“楚大人莫不是杀自己的士卒,杀傻了吗?他们李氏皇族之症,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敢说先帝从小没有生过病?” 楚山河刚要反驳,萧月奴又紧接着道:“而且哀家犯得着跟你解释吗?你不要忘记先帝临终给你的话!你是长海留下来护佑我们母子的!不是来质疑我们母子的!” 楚山河一介武夫,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他最近发现的种种端倪都觉得有些不对。 尤其是先帝临终之前跟自己说的话,怎么看也不像出自先帝之口。 更像是...... 一个女子说的话。 但是自己确实是亲眼见到了先帝啊? 他也能确定那不是红缨的易容术。 想到最后,楚山河无计可施,随后一脸阴毒的看向萧月奴。 “好,你不说实话,本帅就打到你说实话!” 言罢,楚山河便掏出了一个盾牌,向着萧月奴砸了过来。 但是盾牌在萧月奴的面前停下来了。 楚山河自己也被一股强大的压力,瞬间压制住。 跪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萧月奴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跟李长海一模一样的女人! 楚山河震惊道:“陛下!你......你不是陛下!” ‘李长海’笑了笑,随后一股浓烟散出,‘李长海’变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额头上纹着烟白色小花的女人。 易一心。 “楚大将军,打女人可是不对的啊。” 楚山河眯眸道:“你是什么人!你们把先帝怎么样了!?” 易一心笑了笑:“你的先帝啊,明明是一个阴狠的政治家,但是心中却总有对他那个贴身医女琅琊王生母、对部下、对弟弟的感情,他总是想着摆脱我们的控制,成不了大事。”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对长生不感兴趣,你说可笑不可笑?” “所以。” “他死了。” 说着,易一心指了指萧月奴:“这位,现在是你的新主子了。” 楚山河双眼冒红,直视易一心。 “老子宰了你!” 说着楚山河猛然起身,但是他依旧没有起来。 这时候,看着易一心的样子,楚山河才知道,这压力不是来源于她。 而是自己的背后。 楚山河艰难回头。 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自己以为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 “师,师父?” 被楚山河称之为师父的男子,大步走近,像摸着狗一样摸了摸楚山河的脑袋,微笑道:“乖徒儿,还记得为师啊?” “师父,你,你还没死?” 男子笑道:“我还没死呢,但是我们萧家人却是死的差不多了啊。” “师父......” “别叫我师父!” 男子一把楚山河的脑袋推了一下。 这一下之力气,若是二品以下,只有一个‘死’字! “二十年前!你参与抓我们萧氏满门,杀我萧氏族人的时候,可曾记得还有我这个师父?!” 楚山河有些恐惧道:“师父,徒儿当年只是一个小将,徒儿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啊!” “奉命行事?好!”男子走到旁边坐了下来,“那我问你,现在你是奉何人之命,来杀月奴的?” 得到两位大宗师保护的萧月奴已经坐了回去,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带着一脸嘲讽的笑意看着楚山河。 外面都传楚山河是他的护身符。 但从来不是,楚山河只是支持李长海、支持李长海最爱的儿子李元沼、努力的完成李长海的遗命罢了。 他从来不是萧月奴的人。 他甚至是萧月奴内心恐惧的人。 因为李长海,是被她杀死的! ...... 楚山河吞吞吐吐。 正在这时,一个书柜转动了一下,没有人进来,但是有声音传来。 “启禀太后,长风楼主已经进宫,向后宫走来了。” 萧月奴嗯了一声,随后抬头看着女子:“心医姑娘,快点吧,长风哥哥他......不能发现这些,否则我们都会死的!” 易一心点了点头,看向男子:“萧成贵,楚山河是你弟子,你自己沟通吧。” 萧成贵嗯了一声,看向楚山河道:“眼下,你也看到了,猜到了。” “对李长海最忠心之人,就是你与长风。” “你们两个,一位顶级攻杀,一位顶级防御。” “若是让你们两个人配合起来......便是为师也十分头疼啊。” “所以,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谁活谁死?” “你选吧。” 楚山河闻言,未有丝毫犹豫:“师父,徒儿后半辈子还要为您尽孝呢!” “徒儿,还要......还要完成先帝遗命!为萧太后尽忠呢!” 萧成贵哈哈大笑:“好好好!好好好!” 说着,萧成贵看向易一心:“怎么样?心医,我这徒儿,是不是比应十霄的徒儿刀半城那头犟驴好沟通多了?” 易一心笑嗯了一声,然后看着楚山河说:“楚将军,抬起头来盯着我的眼睛,不日,我让你封王。” 楚山河吞咽了一下喉咙,随后抬头,按照指令看着易一心的双眸。 她的眼神变化不显,但是额头上那朵烟白色的小花,却是亮了一下...... 第794章 开篇背后的故事 楚山河与易一心两人对视良久。 易一心才收回眼神笑了笑:“果然是一条被李长海驯化的好狗啊。” 萧成贵面带严肃的望向易一心:“还不行?” “不是不行,只是心中对李长海还是太过忠心了一些......”易一心面带犹豫。 闻言,楚山河瞬间便听懂了。 对方竟然可以读心! 原来心医是这个意思! 看来自己以后得小心啊。 楚山河赶紧磕头道:“师父!这位心医阁下,太后娘娘!山河承认对先帝的忠心,但是先帝已死!山河绝对会效忠你们的!” 易一心想了想,道:“这样吧,就像李长风收刀十二一样,我也给你个投名状吧?” 楚山河重重点头。 “您说!” 心医缓缓道:“首先啊,是你要与我们一起参与杀掉李长风,这件事其实你事先已经做了许多准备了,只不过你自己不知情而已。” “其次啊,你要......” “最后啊,易庭这个人我不喜欢,你要压制住他,不能让他出九棠之地......” 闻言,萧成贵咳嗽了两声:“心医姑娘,以公谋私不太好吧?” 心医转头看向萧成贵:“对我放尊敬些,不然我就告诉他!你每次看见他的光头,都想弹两下脑瓜崩!” “别别别,”萧成贵连忙摆手,“您继续,您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 殿外传来声音—— “长风大人稍等,太后娘娘正在接见楚将军。” 几人对视一眼,抓紧了密谋的速度。 最后,萧月奴有些着急的说道:“快点吧,我怕被他发现你们,你们怎么走?” 萧成贵沉吟了一下:“我可以屏蔽气息,我去密道,也可以随时出现保护你。” 萧月奴嗯了一声,又看向心医:“那你呢?” 心医微笑着一展大袍。 白袍遮住视线间,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宫女模样。 随后,她扶起了楚山河。 “走吧,楚大人,奴婢带您出殿。” 萧月奴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心医微笑:“难得的能跟这长风对视的机会,我又岂能放过?” ...... ...... 寝殿门开。 正在琢磨这满城絮的刀把应该交付给谁握住的长风闻声转身。 然后便望见一位宫女领着楚山河走了出来。 正常在这种地方,臣子不允许交谈,楚山河都是低头走路的。 但是这次楚山河出了殿便在宫女后面抬了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长风。 长风与楚山河对视了一眼。 楚山河又行了一礼。 长风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微微点头。 动作间,两人已经擦肩而过...... ...... 因为楚山河不被人觉察的动作。 长风自始至终,都没有机会看那宫女一眼。 因此,宫女为了谨防暴露自己,也不便直勾勾的看着长风...... 所以两人终究没有对视。 ...... ...... 长风带着几分好奇,进入了宫殿。 殿内香气很重。 像是在掩盖什么。 瞬间,长风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来了。” “嗯,给太后娘娘请安。” 说着话间,长风坐在了椅子上。 坐在了刚才萧成贵坐过的椅子上!!! 萧月奴心中瞬间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那把椅子还有没有温度...... “心情不好?”萧月奴转移话题。 长风感受着椅子周围完全不存在任何气息的环境,以及貌似从来没有人坐过的椅子,心中笑了笑。 没有气息,才最可疑。 感受着萧月奴剧烈的心跳声,又回忆起萧家因自己母妃的惨状。 “将死之人还要去杀人,心情自然不好。” 言下之意明显,我要死了,你不必动手。 长风提醒了一次萧月奴。 给了她一次回头的机会。 可是紧张的萧月奴却完全没有听出来背后之意,只是下意识的问道:“你如何得知哀家要使你去杀人?” “我来过这里三次,每一次都是你让我杀人......” 长风再一次提醒蠢笨的萧月奴。 三次来过,作为杀手祖宗的他,不可能不会察觉到环境的不对。 此时,若是心医在此,恐怕已经听出来了话中之意。 可惜,她耍了机灵,出去了。 萧月奴完全没有听出来。 “可每次求你,你都拒绝。” 语气幽怨。 萧月奴只想着通过小女儿家的姿态、通过自己被眼前人救出来的经历,惹得面前男人多些怜悯,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次不会,杀谁?” 长风很反感,所以放弃提醒,顺势而为。 “李元潜。” “理由。” “他若活着......王党......有异心。” “明白了。” 长风是真的听明白了。 对付自己的那个杀招,应该就被隐藏在李元潜身边。 那自己不得不去了。 “此事完成,你可想要什么?”看着长风,萧月奴突然问道。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 对于心医等人来说,你有想要、有所求,他们就会考虑收纳你为自己人。 无论你想要的是权力、还是长生不死,他们都有办法。 “说来惭愧,本宫一直都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长风听懂了萧月奴的意思。 但是他没有加入那些人的想法。 很累、也很烦。 他只想完成最后这件事,最后彻底的—— “想退休。” “何为退休?” “告老还乡。” “你才二十几岁......” “不重要,工龄够了。” 工龄确实够了,大棠如此待他,他却已经护佑了大棠许多年。 他不准备再在大棠这个‘公司’待下去了。 他也不准备再从寝殿待下去了。 因为宫外,还有一位老先生,在等待着他的消息。 长风起身出殿。 看着他的背影,萧月奴又有些感伤—— “长风哥哥!” “说。” “没...没事,就是许久没有这么叫过了。” 她很伤心,她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这确实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 长风几乎明示的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 这次不为其他,只因为二十年前,母妃也穿着如她一样宫装,在自己面前如此伤心。 只是可惜,萧月奴还是没有把握住。 直到长风彻底出殿,萧月奴都没有再提醒他什么...... 她还是要做局针对他! 长风出宫,望向雪后的天,释怀一笑。 随后化为一阵风,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个赛季,终于结束了。” “新的赛季,已经开始了......” ...... ----------------- 为了减少重复,加快速度,这章很多在第一章有的描述就没有重复写。 兄弟们也可以配合着第一章一起看,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与发现。 ...... 另外,其实就这本书而言,我觉得是很适合翻回去看看以前的情节的。 因为我还有大量的伏笔没被发现...... 当然看书,消遣而已,就这本书而言就是动脑更舒服而已,漏掉伏笔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看不懂的剧情。 ...... 最后——整本书我也开始加速了,争取早日完结! 因为我脑海中已经构思出了许多下本书精彩的地方了,有些迫不及待的...... 想要下个主角一展拳脚、上下其手...... 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把这本书后期的故事写好哒! 不知不觉这本书就写了一年多了。 这本书在正式动笔之前,我构思了最少不下于三个月。 当时经常想的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但还是有很多我觉得可以更好的地方,表现的差了一些。 继续努力吧。 感谢江烨、西葫、李风光,沧海、晓晴、哥志刚,云少、江媱,一匹狼,崔行、荣阳、小听语,小登、肥羊、慕容鱼等等等等很多熟悉名字的兄弟姐妹,以及每一位看书的兄弟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会努力,不负期待。 当然,心血写出来的故事,也不容自己辜负。 再次感谢。 第795章 风骨之盟,君子之约 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你会如何做选择? 享受,还是挑战? 这是长风两年前考虑过的问题。 执着摆脱,寻找自由的长风,选择了挑战! ...... 一座山峰上。 长风与一位老儒生讨论完在金陵皇宫的所见所闻,并确定让长风忘掉谋划、展开破而后立的计划后—— 老儒生郑重的行了一礼,随后看着长风忍不住问道:“长风楼主确定不听您可能遇到的九凶九险了?” “不听。” “但这其中凶险......” 长风负手看着山下茂密的林子,平静的说道:“我为风,先生为骨,风是随意的、是一直在动的;而骨是不动的,若说凶险先生比我凶险百倍。” 顿了顿,长风转过头来:“而且若是忘掉谋划,却记得其中凶险,那我短时间内可能还是会被发现知情......先生这一击对他来说就不痛了。” 老儒生微微颔首,又道:“但是还有一个我们之前没有仔细讨论过的细节。” “我的刀,给谁?”长风问。 “是,”老儒生缓缓道:“此刀不但藏着剑如红以及快活楼一众老楼主的真气,而且一月后,还会藏着您的血气。” “最关键的是,满城絮可以控制几乎整个快活楼中人,其中包括三位一品!” “所以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让刀最后可以回到您的手上!” 长风微微摇头:“这刀还能不能控制刀半城,现在我也不清楚,不过先生所言是对的,我今日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有了合适人选?”老儒生问。 长风嗯了一声:“此人一定要是一个不管哪方势力,都觉得合理的人。” “合理,且要注目、有势力保障。” “那就需要跟药王谷有关系、需要跟我有关系......除此之外,还需要跟通天山有关系,跟大棠皇室有关系,这些条件不满足任何一点,都出不了大棠。”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人,姚小棠!” “她也正好是我刺杀目标的医师,我当日送刀,便不会有所突兀。” 老儒生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可是姚小棠的底细,她和您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为何从不与您谋面?其中种种,我们直到现在还尚未彻底查清楚。” “这次我确定能见到她就行。” “嗯......若是如此,寻常宵小自然不敢对她有所图,但若是刀半城亲自夺刀呢?” 长风笑了笑:“满城絮只能相赠,不能争夺,即便是用过这把刀的刀半城,也不敢轻易行动。” 老儒生还欲再问,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长风楼主已经决定,那么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已经想好了种种。 只是他为人冷漠,不会直接全部告诉自己罢了。 “那如此这般也好,我为您留五个字,在您中阵之后,会在脑海显现。”老儒生道。 “什么字?”长风问。 “刀走,仇可报!” “可行。” 长风说完话后,眼皮又动了动,看了看苍老的老儒生,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儒生诧异:“罕见啊,长风楼主为何发笑?” 长风微笑道:“还记得那年在你们北靖的七院,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吗?” 老儒生微微颔首:“当时我说——长风楼主一生,值得爱的人、看的风景、做的事有很多,何必执迷于此啊......” “现在我终于不再执迷,终于要解脱了。”长风笑意更甚。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假死之后的潇洒。 看到了自己遇到各种人,与美人相知相爱、与亲人相互守护、与朋友相互交心、与战友相互信任的快乐...... 这种快乐,只有当他有了情,才能真正的感受。 “先为自己而活,才能为大局而活。” 老儒望着长风明亮的眼神,忍不住道:“我想用岚儿那女娃子的一句话,问一下长风楼主。” “先生请说。” “在如此悬殊的对比下,我们真的会赢吗?” 长风望向老儒生:“输赢重要吗?” 老儒生诧异。 长风又像一个老前辈一样,拍了拍老儒生的肩膀:“除了先生外,我从未输过。” 老儒生惭愧一笑:“但是我除了长风楼主外,也没有赢过谁,甚至还被易川摆了一道。” 长风盯着老儒生的眼睛:“所以,先生输的够多了,也该赢了。而我,会接着赢!绝不会输!” ...... ...... 两年后。 “本尊竟然输给了萧成贵这个死人?”红叶气道。 店小二纠正道:“红叶剑仙是与天下榜上的萧成贵并列,并未输掉。” 山猪也补充道:“而且天下榜上,从来没有死人。” 红叶再一次看向江上寒:“萧成贵没死?” 江上寒从看到萧成贵这个名字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着。 骨轮玄武萧成贵,乃是当年南棠萧氏的第一高手。 同时也是效忠于他母妃姚妃的顶级高手。 在长风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人。 那个时候,萧成贵便已经是大宗师。 当年姚氏帐下最出名的谋士是陆公复,而最出名的大宗师高手有两位:一位是九酿神工慕容嫣、另外一位便是骨轮玄武萧成贵。 其中萧成贵奉姚妃之命打过很多仗。 所以得罪过很多大人物。 所以这也是后来姚妃倒台后,萧氏遭到李家那家姚妃敌对阵营疯狂报复,险些灭门的原因之一。 萧成贵的兵器是由一头堪比一品药材的乌龟壳子,所制作而成的轮子。 这乌龟药材乃是姚妃的好闺蜜,也就是药王谷老谷主提供。 而制作这件兵器的人,就是姚妃自己。 出身通天山的姚妃本人,也是一位绝顶的炼器师。 所以萧成贵的称号,是:骨轮玄武。 萧成贵也是萧月奴与萧星奴的叔爷爷。 但是......在江上寒的认知中,萧成贵在姚妃出事之前就已经死了啊? 原来他就是萧月奴背后的那个人? 深知画圣心医等人操作,连应十霄都能续命到今年的江上寒并不诧异萧成贵还活着。 他诧异的是: 萧成贵虽然活着,但这二十多年,萧成贵都未在天下榜上。 可是今年,朱厌为何要让他上榜? 若是说萧成贵隐世,难道之前没有隐世吗? 还是今年他暴露了什么信息? 亦或者是......江上寒最不愿意看到的—— 朱厌与画圣之前达成了某种约定,故意帮助他们隐藏了萧成贵还活着的事实...... 第796章 道阻且长 想到这里。 江上寒又冷静的分析了一波当年的情况。 姚妃遭遇逼宫之时,通天山大部分高手被阻,朱厌因为誓言始终没有出过山。 而后逼宫姚妃的所有人也确实遭到了通天山背地的报复,看似报了仇。 但那是在以前江上寒所知的信息情况下。 如今来看......如果通天山早就知道萧成贵还活着,那难道不去探究其中原因吗? 先代山主与当代山主之女,通天山嫡系的姚妃手中大将的这般遭遇,朱厌不会觉得奇怪吗? 如果不会觉得奇怪,那是什么原因? 朱厌很有可能什么都知道! 但是他没说,他没有提醒自己的女儿...... 江上寒突然觉得此事越来越复杂了。 现在看来,这其中不单单只有两方势力了...... 这里面藏着太多的势力,而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目的。 画圣团队、萧月奴等依附者,算是一方。 医圣是一方。 以上两方是合作方,所以一定是敌方。 而当年正面对抗他们的,便是然州草堂、蜀中安氏以及端木氏这股蜀中势力。 结果就是惨败。 蜀中势力即便如今也在江湖中等于销声匿迹。 应该是大伤元气。 就是目前还不清楚四大剑道圣地之一的蜀中剑池,当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除此之外,还有目的不明不白的道家、儒家以各家圣人领衔的两股大势力...... 安道人与杨文学、公羊亚圣、有可能是安岚祖辈的神秘使枪人、所组建的道门、儒家、皇族、将军四位一体的秘密团队。 以及自己的母妃,姚氏与药王谷老谷主、慕容嫣、陆公复、山狗叔等人的深入敌后团队。 其中,安道人、杨文学二人,跟姚妃是有联系的,甚至也很有可能是同盟关系。 因为姚妃临死之前,把画圣最依赖的笔,送到了安道人的手里。 等等! 母妃跟自己说过,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类似的话。 那母妃当年让山狗前往北蛮,与自己失去记忆之前让狼崽子前往北蛮的目的,会不会是一样的? ...... 另外,当年与画圣等人争锋的安氏后人,大部分都从蜀中逃到了北靖国。 这与自己从南棠来到北靖国,出奇的相似。 自己不是一个会随便乱入的人。 长风来到北靖国,一定是与某方势力的约定。 这方势力很强,即便是画圣也很棘手。 但是通过安氏来看,也看不太清是文圣一派还是道圣一派。 结合自己的经历来看,倒是更像是文圣一派...... 江上寒决定这几日要分别探究两个人。 一个是文圣的......代言人,徐大儒。 另外一个,便是道家的代表人物...... 不过大梁城有两位一品道尊,选王傲觉好还是张灵素好呢? 嗯! 决定了! 就选—— 杨知曦! 或许杨知曦肯定还知道一些别的! 一定要好好探究探究她! 确定了朋友,才好针对敌人。 目前在朱厌很有可能不是自己人的情况下,江上寒迫切的需要发展实力强大的盟友。 除了道儒两家以及北靖外,西虞此时也是一个上上之选。 只是周家、高家、尚家还很好搞定。 欧阳家,自己可以让刀十一转变发展思路。 想办法从卧底混成族长...... 至于古家,按照以往,几乎就是不死不休了。 此家可以放弃。 最后便剩下了西虞的最强战力:司家和向家。 其中自己与向家,虽然有大仇,倒是没有绝对的死仇,现在向春水还在自己手中,未尝不可谋其家政...... 最后的最后,司家...... 自己跟司南竹的过节也有点多。 不过,最大的仇恨,就是司南竹杀害他师父刀半城的仇恨。 但倘若刀半城并没有死,而且成为了敌人的人。 那自己这边倒是真的可以不计前嫌,合作一把。 只是司南竹愿意放弃仇恨吗? 不知不觉中,沈木语销声匿迹后。 天下榜二的司南竹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一战力。 按照安岚的转述,以及自己的领悟,司南竹与画圣团队也是有过节的。 这个敌人的敌人,未尝不可成为朋友。 无论如何,最好先不要把司南竹推到敌方阵营。 嗯...... 那推倒的可能性高不高呢?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发展再快,两年内都不可能是司南竹的对手。 那战着打不赢...... 躺着呢? ...... 任务艰重,道阻且长啊! 正在江上寒思考着朋友与敌人之时。 红叶几人对于萧成贵的出现,已经好奇到了一个极点。 相比于江上寒,其他几人对画圣团队的手段所知甚少,他们都在猜测身亡二十几年的萧成贵为什么还活着。 店小二看向红叶,问道:“如果小的所观不差,红叶剑仙已经一品中境了吧?” 红叶骄傲的点了点头:“本尊很久以前便已经中境!” 江上寒:“是吗?” 红叶转头:“不是吗?” 当然不是! 你初至紫晶山不是还一品初境呢吗? 你晋升一品中境不是因为天外天的奇遇和剑祖李长生的指点以及胜过两位菩萨的感悟吗? 这才回去多久啊? 你自己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江上寒点头:“当然,是!” 红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冲着店小二努了努头,示意对方继续。 店小二也点了点头,随后道:“上位榜上,一共有三位一品中境,而且你们三位一品中境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这骨轮玄武萧成贵,能够跟您并列,这一年却并无出名的战绩,那也代表着他最少也有着一品中境的实力。” “而且,你们二人仅次于天下榜五玄鸟仙,或者他本人甚至还有着一品上境的实力!” 山猪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为何?” 山猪看了一眼红叶,才赔笑道:“虽然天下榜不以境界为标准,但是有史以来还几乎没有出过同位不同境的情况,老猪俺觉得山主他老人家要是想要打破这个规矩,起码会知会俺老猪一声。” “那也就是说,萧成贵很可能就是一品中境!” 闻言,江上寒猛然间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一个很大的发现! 第797章 珠圆玉润 因为萧成贵在死亡之际,就是一品中境! 江上寒曾与张灵素议论过镇尸诡宗,他当年传出死亡的消息之时,也与在紫晶山看到的他,是一模一样的境界! 除此之外,还有应十霄。 身负顶级功法,应家在他之后,已经历经了百字辈、传到了千字辈,但是他竟然境界也是丝毫没有增长...... 以上种种! 都证明了一件事—— 这些画圣手底下的人,都不会再有境界的增长! 目前不符合这个规则的,只有一个人:易一心。 所以说,还要再加上一点。 加入画圣团队的将死之人,虽然可以得到画圣的某种手段苟活,但是从此很难再晋升新的境界! 想到这里。 江上寒猛然抬头,看向山猪:“我想要一百五十年来,大陆上所有传出死亡消息的大宗师名单。” 闻言,三人都有些好奇。 江上寒想了想,编造了一个理由道:“即将晋升二品了,我尚未找到我的道,想要学学这些的超凡玄域。” 红叶嗤笑了一声:“你也不行啊,自己的超凡玄域还要如此?” 山猪也是哈哈大笑:“你就用之前的‘风之域’呗......啊,不是!那个......”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向红叶。 江上寒也与红叶对视了一眼:“我就说吧?啥事不能告诉你,要不然没准哪天就给我说漏了!” 红叶笑了笑,看向山猪:“你们做情报生意的,就这水准?” 店小二突然开口:“我师父是故意的,他想试试你们。” 众人:“......” “试?” “你与江上寒表现的太过暧昧了,我师父想试试你是不是背叛了......疼!好好好,我不说了。” 山猪:“咳咳,下一话题,” 江上寒开口道:“方才说到哪里了?” 店小二接话道:“你说你想要名单的目的是研究一下超凡玄域。” 顿了顿,店小二实在憋不住的看向师父:“这是一句假话。” 江上寒:“......” 山猪哈哈大笑。 笑声罢了,才道:“好好好,不管你什么目的,老猪俺都会帮你整理,谁让你是我亲兄弟呢,不过这个得需要时间。” 江上寒点了点头:“无妨,我等。” 山猪:“还需要那个......” 山猪捻了捻手:“兄弟你也知道这消息可贵重的很。” 红叶气笑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是你亲兄弟呢吗?亲兄弟还要钱?” 山猪一脸正气:“亲兄弟明算账!” 红叶更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店小二解释道:“红叶剑仙也许不知,我家师父之所以跟风哥能成为兄弟,最主要的就是风哥出手阔绰!” “放弃!”山猪怒道,“俺老猪是那种见钱眼开,毫无涵养的人吗?” 红叶还真不知道山猪为何愿意与江上寒兄弟相称,好奇的问道:“那是?” 山猪摇头晃脑:“因为我长风兄弟从不讲价!也从不赊账!” ...... ...... 正午时分,红叶与江上寒走出了张记百货园。 其实还有天下榜中、下位榜江上寒与红叶两人没有看过。 不过两人倒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毕竟这两日就会放榜了。 而且按照上位榜名额估算,今年的天下榜是十七八人左右。 去年上榜的,没在上位榜者还有六人:向东流、夏苏苏、楚山河、烈阳剑仙、六指剑仙、欧阳战。 而去年新出世之人,还有张灵素、剑如霜、古霍翟、两难寺新传经人有智菩萨这四人没有登榜。 再算上位榜的七人,这加在一起就十七人了。 所以剩下的名单也不难猜,只不过是排名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江上寒没有说,按照他的情报,南宫家那个老太太也一品剑仙了。 并且就在大梁城外。 江上寒怕红叶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忍不住冲动去杀人。 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不能冒然杀。 红叶倒是不甚关心中下位榜,她只关心自己前面的人。 上了马车后,红叶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说本尊是去挑战萧成贵好呢?还是挑战玄鸟仙好呢?” 红叶看着江上寒,认真的问。 还未待江上寒回答,红叶一拍大腿:“对啊!萧成贵只是跟本尊并列,本尊挑战他也晋升不了排名啊!” “就挑战玄鸟仙!” 说着红叶又看向江上寒:“你跟玄鸟仙云鹊熟悉不?你帮我约她一下?” 江上寒想了想,开口道:“云鹊我倒是不咋熟悉,不过我想去天下榜四王傲觉的国师府小坐一下,你想一道去吗?” 红叶闻言,瞬间来了精神:“好啊!本尊与你一同前去!” 江上寒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我领你去,你给我什么好处?” 红叶皱眉道:“你我这种关系,你还要好处啊!” 江上寒学着山猪的口气,一脸理所应当:“亲兄妹,明算账!” “谁跟你亲兄妹了?”红叶翻了个白眼,翘了个二郎腿,“不过本尊把身上的所有财物都交给山猪了,真没有什么给你的了?” 说着,红叶见江上寒瞥了一眼自己翘二郎腿时,那一闪而过的眼神。 她又想了想昨日晚上左边锦瑟房间、前天晚上右边杨知微房间传出来的声音,柔美一笑道:“要不,本尊今晚让你回房睡?” 江上寒扭头:“不去。” “那你去谁房间?” “锦瑟啊,人家是我即将要过门的夫人,有何不妥?” 红叶气呼呼的说道:“锦瑟那个就会挖苦人弹琴乐师有什么好的?” “就是好。” “你说,哪里好?!” 江上寒见胜负欲上来的红叶,找了个一击绝杀技! “锦瑟让我摸屁股,你能吗?” 闻言,红叶先是一愣,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然后背对着江上寒,扭头挽了一下耳边发丝,桃眸一羞:“来!只要你晚上不理那个锦瑟!本尊就让你得逞一回!” 江上寒看着面前在桃红色裙摆下的那截纤腰、看着裙摆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轻轻晃着,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脚踝、看着 那两瓣臀,若隐若现...... 珠圆玉润..... 红叶肩线绷得很紧,耳尖红得像浸了胭脂。 桃眸的羞怯藏不住,但偏要咬着唇装出几分剑仙的傲气! 半晌,见身后人没有动作,红叶又一次转头,装出一脸瞧不起的样子:“你不敢?” 江上寒本想不跟小红叶置气,直接作罢的,但是这句话一出,堂堂九尺男儿又岂能忍? 他能忍! 手都不能忍! 第798章 有你真好 “啪!” 软弹紧实之处的脆响! “啊~” 不可置信之人的娇呼! 红叶回头,一脸惊愕的看着江上寒:“你真敢?”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敢。” 红叶气极反笑:“那你刚才这是在干嘛!?” 江上寒一脸真诚的说道:“我是不敢违抗天下榜六,红叶剑仙的命令啊。” “你!” “红叶剑仙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我!” 红叶想发作,但是却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理由。 傲娇小剑仙站着气了半天,最终还是坐在了江上寒的对面。 “好,本尊既往不咎,但是你别忘了刚才答应的!你晚上不能去锦瑟房内!” 江上寒一脸疑惑:“为什么?” “刚才本尊不是说了吗?这是交换的条件啊。”红叶道。 “不对不对,”江上寒摇了摇头,“刚才红叶大剑仙说的让我今晚不理锦瑟,你放心即便我去了她的房中,也绝对不会搭理她的。” “不行,你就不能去!” “可是这个条件刚刚没说啊?” “你!”红叶气道,“那你刚刚拍本尊屁股算什么!?” “算是我不理锦瑟的奖励啊。”江上寒摊手,一脸理所应当。 “不行!”红叶娇怒道,“那本尊岂不是亏了?” 江上寒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再加一个条件,保证让你不亏。” “什么?” 红叶说话间,江上寒已经起身,随后背对着红叶撅起了臀,十分大气的说道: “来!我也让你拍一下屁股!” 红叶:“......” 江上寒见红叶没有动作,还学着刚刚红叶的样子,伸手捋了捋鬓角发丝...... 气韵动人,骚气十足...... 红叶:“......本尊好像有点晕车了......” ...... ...... 哕——! 药王谷。 刀二萧星奴弯着腰,哇哇大吐。 白唐一边帮他敲着后背,一边温和的笑道:“刀二先生你这酒力也不行啊?” 萧星奴缓了缓起身道:“我才二品,跟你们一位二品宗师,一位圣境强者喝酒,坚持到现在不错了!” 药王谷白家小院中除夕夜的酒局,一直持续到现在。 昨夜,在夏苏苏带着柳小宛离去后。 红缨与白灵便进房休息了。 司南竹也在吃饱喝足之后,离开了白家小院,不知所踪。 最后只剩下了白唐、萧星奴二人。 二人一边交流着各种算计,一边开怀畅饮。 尤其是几番交流后,萧星奴在白唐口中,确定了冷安宁就是师父长风之后! 一向以‘阴’着称的萧星奴兴奋到了极点,开始丝毫不用真气解酒,一直喝。 再后来,酒圣又一次来到了房中。 白唐微笑着看着酒圣人:“一起喝点?” 酒圣摇头:“本圣解酒了。” 萧星奴带着醉意摆了摆手:“不差这一顿。” 酒圣:“也行。” 随后,便是三人畅饮。 男人生来就是好斗的动物。 三个男人喝酒,比拼什么? 在酒圣面前,还有比酒量超过酒圣更让人振奋人心的事情吗? 没有。 所以,三人之饮,斗志昂扬! 一直喝到了天亮...... 喝到了萧星奴与白唐完全趴在了桌子上。 酒圣也满脸通红的出了门。 酒圣开门后,便看见了院子中的一个人。 刀三,应千山。 他看起来应该很困,好像十几天没有睡觉了一样,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呼呼大睡。 酒圣笑了笑,扛起了应千山,便没有等待司南竹,独自离去。 离开了药王谷。 直到酒圣走后。 白唐与萧星奴也不约而同的起身。 凝望着酒圣离去的方向。 丝毫没有刚才的醉意。 白唐率先道:“看来无论如何,医圣还是不想得罪酒圣的。” 萧星奴眯眸道:“医圣虽然与我师父对待各种问题的想法都不同,但是做事有时候却很像,我觉得她这么轻易的放走三儿,没有那么简单。” 白唐笑了笑,看向萧星奴:“别装高深了,看来你这阴比也不过如此吗?” “我咋了?”萧星奴忍着腹中的波涛汹涌,质问道。 “刀三先生被酒圣带走了,你这一局棋,不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吗?”白唐道。 萧星奴转头争辩道:“怎么没有?这不是证实了医圣有问题吗?这不是证实了神来池有问题吗?这不是证实了医圣不敢得罪酒圣吗?这不是证实了医圣确实从来不杀人吗?而且!” 顿了顿,萧星奴再次望向酒圣消失的方向:“我做这一局,最终目的就是让刀三能够回到酒圣人身边。” “为何?”白唐问。 “因为我那么多师弟,都消失了啊,别人不知道,你是北靖跟西虞欧阳家正面作战的统帅,你一定知道点内幕吧?”萧星奴试探道。 白唐嗯了一声:“他在那里。” 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白:刀十一在欧阳家。 萧星奴点了点头,接着道:“所以,这一定是我师父的安排。” “若是我师父能够联系到刀三,并且确认刀三不是叛徒的话,那他也一定会让刀三设法回到酒圣人身边。” 白唐好奇道:“你就那么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因为能够让我师父放弃跟我们所有人的联系,独自去假死做局,那么对方的实力就一定很强很强。”萧星奴看着白唐,“试问,我师父连老剑圣都能杀的,那还有什么人比他强呢?” “不管是谁,都一定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那在这种前提下,就一定不是单对单,所以所有圣人们的脚到底站在哪方,就极其重要。” “而想知道这点的前提,就是要在圣人身边有人。” “所以我才会让三儿去做这件事,而不是我手下的黑刀死士。” “三儿身为当年慕容嫣的后人,自小便奉师父为主,师父开始收徒后,他不惜自降一辈也要拜入师父门下。” “这样的人,自然对师父最忠诚。” “而且最关键的是酒圣与慕容家的关系在那,酒圣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而我这件事之后,也依旧是会留在药王谷。” “我现在十分肯定,我就是师父安排在医圣身边的人。” 白唐疑惑道:“可是你跟医圣可不像刀三先生跟酒圣那般有交情。” “这就是关键,对于医圣而言,任何人都是如此,所以师父把我放在这里,应该是看中了我随机应变的聪明以及不受南棠朝廷管辖的背景,”萧星奴耸了耸肩,“除非萧月奴倒台,但是萧月奴要是真倒台了,那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闻言,白唐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叹息道:“怪不得小风他总跟我夸赞你,你果然不愧阴比之称赞!” 萧星奴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我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好姐姐。” 白唐听明白了话中之意。 正在这时,红缨拖着红裙,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还没喝完啊?” 白唐看着红缨,发自内心的微笑道:“姐,有你真好。” 红缨愣了一下,随后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 虽然脸上不悦,不过红缨还是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个石头,扔给了白唐。 白唐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啊?” “给你的压岁钱。” 见状,萧星奴更加羡慕的摇头一笑,随后端起一杯酒圣留下的酒,仰头干尽...... 第799章 红叶,至落叶 红缨看着萧星奴落寞的样子,又掏出来了一块石头,扔给了他。 萧星奴见面前桌子上的石头,神情一顿,随后抬头:“红缨堂主,你我不属一个堂,这不合适吧?” 红缨摆了摆手,走出门去。 “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师父他,让我转送给你的压岁钱。” 闻言,自小没有父母亲人疼爱的萧星奴捡起了石头,热泪盈眶。 “我萧星奴,愿为......冷安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唐哈哈大笑,随后举杯:“来,我们两个把不胜酒力的酒圣喝跑了,下面,就是你我对战了!” “来!谁先吐,谁就是孙子!” ...... ...... “孙子,白袍神医留给你的那几个问题,你真想明白了?” 一间酒楼的雅间里,燕州王杨文孝看着酒桌对面的杨承立问道。 杨承立点了点头。 杨文孝又道:“就这么两天,你就琢磨明白了?孙子,咱燕州爷们可不能瞎逞能啊?” 杨承立皱眉道:“没,没......” “没想明白咱爷们约白袍神医干啥啊!”杨文孝一拍手道。 杨承立:“逞......逞能!” 杨文孝:“咱就知道,孙子你是逞能呢!” 杨承立:“......” 杨承立在心中问候一下自己的太奶奶。 杨文孝又悠悠的叹道:“不过这白袍神医干嘛去了啊?这都过了约定的点儿一个时辰了,她怎么还没来啊?” 正在这时,雅间门开。 一位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进来。 见状,杨文孝起身:“阁下是?” 对方摘下斗笠,抱剑行礼道:“姑苏明氏,明月在。” 杨文孝回礼:“大靖燕州王,杨文孝!请坐。” 明月在点了点头,坐在了杨文孝的对面。 杨文孝率先开口道:“明准剑仙是昨日进的京?” “正是。” “那今日前来拜会本王,所为何事?” “代替一个人,前来。” “何人?” “令孙的医师。”明月在伸了伸手。 闻言,杨文孝恍然大悟:“怪不得明准剑仙不以快活楼作为自称呢,原来是背着剑仙六指出来做私事啊。” 明月在点了点头:“令孙的医师她今日有事,来不了了,所以请求我前来。” “那你会治病?” “不会。”明月在摇头。 “那你过来有何用?”杨文孝笑道。 明月在想了想说道:“实不相瞒,那位医师也曾治愈过在下之疾,我明家也有宝贝儿可以让人进行不见面的联系,所以我曾赠予过那位医师一张。” “昨夜,医师刚刚联系到我,她遭遇了绑架!” “绑架?!”杨文孝震惊道。 “是。” “是何人?” “草原四雄之一,呼延家的人。” 闻言,杨文孝更加诧异。 “这草原上的人,为何特意前来绑一个郎中?” 明月在缓缓解释道:“因为她曾治愈过呼延王庭中那位王妃的病症,当时恰逢在下也在场,所以呼延家知道她可以与我联系。” “而呼延家有位小族公子,昨日在京被抓。” “呼延家城外的仆人一时无策,便想起来了这个办法。” “他们抓了医师,并通过明家密信要挟我,要我带着快活楼中人,救出呼延家那位公子,否则他们会杀掉医师!” “岂有此理!”杨文孝一拍桌案,“这些草原莽子渗透来我北靖不说,竟然还敢如此要挟!明准剑仙,他们在哪,本王这就带兵去除掉他们,救出神医!” 明月在摇头道:“燕州王殿下切莫轻举妄动,那些草原蛮子不讲道理的,一个不慎,医师便会被撕票,届时无论是令孙,还是在下的疾病,都难以得到后续医治。” “嗯......”闻言,杨文孝冷静了一些。 自己为长孙承立苦苦寻医十几年,才终于看到了曙光,此时却是不能轻易妄动,害了人家性命。 “那明先生以为如何?” 明月在点了点桌子道:“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一个呼延家的旁支公子,不值钱。” ‘公子’这个称谓,草原与中原有所不同。 中原在千年前,公子是特定贵族的得称谓。 但是演变至今,已经成为了日常的尊称。 而草原则不同。 草原各汗王之下的本族部落,会分布在若干地方。而每一个本族部落的族长,都称之为汗公。 他们的所有儿子,便都称之为‘公子’。 草原上姓呼延的有几万人,其中大小的公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确实不值钱。 杨文孝微微颔首:“也罢,那明先生今日找本王,是为了?” 明月在行礼道:“呼延家公子目前关押在神都监大牢之中,明某没有官身,快活楼刚刚与北靖朝廷合作,也不便强夺,所以想请燕州王出面,看看有什么更加顺利的办法,把呼延公子要出来或者置换出来?” 杨文孝看了看孙子:“承立,你觉得呢?” 一向思想很正的杨承立这次却出奇的点了点头。 “可......可行。” 正在这时,忽闻街上有嘈杂之声。 三人不约而同的往长街上望去。 只见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中,一位白泽袍的青年,被一条桃红的白腿从马车中踹了下来。 待白泽袍青年伴随着桃红花瓣狼狈落地后,三人这才看清样貌。 “表......表......” “咦?这不是护国公吗?他这是跟锦瑟仙子生气啦?” 与爷孙两人不同的是,明月在望着江上寒的身影,微微眯眸。 因为他敏锐的感知到,刚才踢人的不加隐藏的气息,分明就是堂堂一品剑仙! 再加上桃红色的花瓣,那此人身份,不难猜测——剑仙红叶。 而江上寒跌落的门口位置,也是十分有趣—— 落叶楼。 红叶的叶...... 第800章 这小子谁啊 明月在身为快活楼的一员,对红缨与红叶之间的恩怨,也隐约知道一些。 相较于彩云归对红缨的讨厌,明月在对常年位列杀手榜次席,以及百分百任务完成度的红缨一直都很敬佩。 除了红叶这件事。 因为红叶在因为奇遇而晋升一品剑仙之前,境界是一直略低于红缨的。 但是红缨却杀不掉红叶。 早年他一直认为红缨之所以杀不掉红叶,是因为老剑圣的原因。 但是后来在他遭遇了一些事情之后,他才终于想明白。 红缨只是不愿意放弃、一直提醒自己需要杀掉红叶,但是她却并没有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以及必杀的决心。 眼前这座楼,就是证据。 快活楼的杀手们都知道,在刺杀目标死前,永远不要让对方觉察到。 但是这座楼的名字,却很明显——落叶楼。 看着落叶楼的牌匾,明月在更加的笃定一件事—— 长风楼主这一批人,说是无情,实则还是太过重情了一些。 快活楼这种地方,就应该让二师兄来继承...... ...... 红叶在马车内看着落叶楼的牌匾,也有些微微失神。 半晌,她才看向马车外的江上寒:“你再不上车,本尊就自己走啦?” 江上寒拍了拍屁股,起身走到马车窗户边,看着小红叶险些搭在窗框上的山峦,笑道:“干嘛去?我们到地方了啊。” 红叶:“啊?我们不是去国师府吗?” 江上寒点头:“对啊,国师府,但是邀请我们去国师府的人,就在这栋青楼里......” ...... ...... 落叶楼,三层。 江上寒带着红叶刚走上楼梯,就看见一个少年正在走廊的凳子上坐着,手中端着一口没喝的茶杯,百无聊赖。 江上寒微笑道:“呦,这不是元吉使者嘛,挺巧啊。” 元吉起身,顿时一脸惊喜:“国公爷!你也来逛青楼了啊!我就说么,锦瑟院长桃珂师姐那些家中的庸脂俗粉,哪有青楼中的美人懂的服侍,你早晚都会厌的,但是我原本估摸着你怎么也得把家中的那个冷面剑仙拿下,才能有空来逛青楼,谁料......额......红叶剑仙,您也来了。” 刚刚走上楼梯的红叶转头望向江上寒:“这小子谁啊?” “我学生。” “说话为何如此让人讨厌?” 江上寒想了想,笑道:“红缨姐也挺讨厌他。” 红叶闻言,眉毛一挑:“那本尊好像突然没那么讨厌了。” 元吉走上来,举起茶杯道:“红缨女侠之前给了我三次放肆说话的机会,目前还剩一次,不知道红叶剑仙可以给我几次啊?” 红叶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元吉手中不慎递出水的茶杯:“你洒杯啊?” ...... ...... 雅间门开。 春姨刚要发怒,突然看见领头一人是江上寒,仓皇之下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东家。” 春姨对面还坐着一位布衣道士。 正是前来讨要落叶楼的道将张灵素。 张灵素也转头乐呵呵的说道:“江国公来啦,来来来,坐下说。” 江上寒笑了笑,找了把椅子坐下。 这张桌子很小,而且只摆了三张椅子,此时全部坐满,所以红叶就没了座位。 春姨一眼就看出来了红叶的身份,身为红缨嫡系的她自然也不会让座或者上赶子给红叶找椅子。 但是红叶也不生气,只是抱着膀子靠在了江上寒旁边的柱子上。 因为红叶一点都不想跟这种她眼中下九流的娼妓坐在一起。 桌子上,除了六盘瓜果外。 便全是账本、花魁舞姬乐女丫鬟龟奴的名单等等。 此时张灵素正在假意浏览账本,实则盯着落叶楼的新代花魁画像,目不转睛。 江上寒笑问道:“张道将,对这座小楼产业,可还满意?” 张灵素看着桌子上那果盘前即将属于自己的两粒大红葡萄,连连点头:“满意,满意!” 江上寒哈哈一笑:“西虞一趟,不虚此行吧?”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张灵素笑呵呵的说道,“江国公,以后有啥苦活累活,你都叫上贫道,贫道不挑。” 江上寒微笑着摇头,话锋一转:“其实本来这次将落叶楼相赠,我也是想着要开拓一下江氏在其他地区的青楼产业。” “其他地区?”张灵素抬头,“江国公的商业宏图,难道不止大梁?要扩展到整个北靖。” “何止北靖?”江上寒豪气道,“世间青楼文化盛地三最,当属西域之西部各城、南棠之秦淮河,以及东海国,我有图全部扩展开来!” “西域、秦淮、东海......”张灵素吞咽了一下喉咙,道,“这是好事啊!” 江上寒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这三地均不在我大靖版图之内,经营困难啊。” “那就打!”张灵素一脸热血,“虽泱泱天下,实际不过数万里之地,却有如此多的国家,甚是不合道理!”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说是容易的,但是去年经大靖举国之力,不过勉强攻下来一个九棠之地,可是道将可知,去年大靖消耗的财力,是九棠之地十年乃至二十年的赋税,都得不回来的。” 张灵素闻言劝说道:“江国公,这道理贫道都懂,但是你我身为大靖军将,不就是该为国开疆拓土么!而且得一地,虽然眼下看不到利益,但这是千秋万代之功啊!” 江上寒笑嗯了一声:“也对,道将之言,我真是醍醐灌顶!只是可惜,我是神策左将,肩任是防御草原......” 张灵素哈哈一笑:“贫道身为南境统帅、神武右将,攻打南棠义不容辞!” 江上寒露出精芒:“若是张道将能够攻下江南,小弟愿意散尽家财,为张道将置办下秦淮所有花船!” “卧槽......”张灵素瞪大了眼睛,“江国公......自己不留点?” “咱兄弟都有份,一起发财么,我出资,您出力就好。”江上寒笑着说话的同时,还故意在‘力’之一字上加了重音。 张灵素重重点头:“甚合道理!” 江上寒又是哈哈一笑,随后起身:“好了,今日我就是怕手底下办事不牢靠,来帮张道将盯一下。” “但是现在来看,也没什么问题,那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张道将继续看账本吧。” 张灵素‘哎’了一声。 春姨笑着起身行了一礼。 红叶骂了一句—— “要死啊你!你拍自己屁股啊!拍本尊屁股干嘛!” 第801章 道门的道理 江上寒刚走出门口半步,心中正有些好奇间,张灵素突然转头看向江上寒:“江国公且慢!” 江上寒露出微笑,回头:“怎么了?道将。” 张灵素一拍脑门道:“哎呀!贫道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张灵素收好最不重要的画册,没有理睬最重要的账本,走到江上寒面前道:“老王前两天跟贫道说,若是哪日国公有空,想让贫道请国公去国师府作客。” 江上寒展颜道:“我现在就有空啊!” ...... ...... 飞鸟楼顶。 杨知曦正与王傲觉前后站立,望着远方街上,从落叶楼出来的张灵素、江上寒、红叶三人。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的身影,目不转睛,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还有一点点黑眼圈,因为她昨晚兴奋的一宿未睡...... 脑补了一晚上的浪漫...... 旁边王傲觉慢吞吞的说道:“这江上寒真的很聪明。” 杨知曦嗯了一声,然后意犹未尽的又问道:“师兄何以见得?” 王傲觉紧接着道:“从这两人的足迹来看,不难发现,他们是先去了通天山的铺子。” “然后去了落叶楼,最后还要造访本尊的国师府。” “这三个地方,处处都有宗师强者。” “而且此时大梁城有六指、有劫囚奸人,并不安全。” “江上寒硬是通过自己的三言两语,让这堂堂的剑仙红叶,给他当了一天的护卫。” “这难道不是聪明吗?” 此时马车的影子已经几乎快消失,杨知曦笑了笑,看向王傲觉:“师兄,还是太低估他了,他这番行为都算不上略施手段。” 王傲觉嗯了一声,随后又缓缓道:“新月啊,师兄准备今日,跟江上寒深入交流一下。” 杨知曦诧异道:“你们俩深入交流?” “是,本尊准备跟他交换几个秘密。” “......啊,这样啊,”杨知曦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随后问道:“几个什么样的秘密啊?” 王傲觉望向武当方向:“几个,师兄掐算出来的秘密,而且师父虽然没有直接说过,但在师兄算出来之前却多次强调,要找到一个至强的天才,才可以说。” “这么神奇?新月也不能知道?”杨知曦有些好奇。 “新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王傲觉一脸高深。 杨知曦点了点头,随后凤眸一眯,笑吟吟的说道:“师兄,今日已经初一了,你答应新月的上个月的月报还未交呢。” 王傲觉立即转头离去:“新月此事稍后再议,江上寒快到国公府了,师兄要去接客了!” 话毕,王傲觉慌张离去。 杨知曦看着他的背影,噗嗤一笑。 “云鹊。” “在,殿下。” 云鹊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 “去,把尚衣局的宫裁缝们都叫来,本宫要做上几件新衣裳。” “是。” 云鹊刚答应完,突然又有些疑惑道:“殿下,您前两日不是刚做了几身衣裳吗?” 杨知曦微笑道:“本宫不是给自己做,是给江上寒做,看看人家剑仙红叶的衣裳多耀眼,再看看江上寒那身,质量太次了,他如今是我们大靖的英雄,衣裳是排面,不能太寒酸。” 云鹊失笑道:“江上寒?那就更不用了啊!他府上那么多女子,哪个不会做衣裳啊?殿下要是想让他忠心,送两匹上好的布不就完了?” 闻言,杨知曦先是一顿,随后回头,浅笑盈盈的看着云鹊:“你这倒是提醒本宫了!” “啊?” “云鹊,你看本宫亲自为江上寒量尺,做身衣裳,如何?” 云鹊:“......殿下......您自己什么手艺您自己心里不清楚是吗?” 杨知曦微微点头:“也是,本宫日理万机,不善女工,但是......” 顿了顿,杨知曦看向云鹊:“你不是缝衣织布的一把好手吗?要不你帮本宫代劳吧!就说是本宫做的!” 云鹊:“......” ...... ...... 大靖国师府。 红叶下了马车,看着十分普通的道观,疑惑道:“没想到这堂堂大靖的国师府,竟然如此的简陋。” 江上寒附和道:“应该是王国师节俭,不浪费在这些没用建筑事情上。” 张灵素不屑道:“什么啊,不说别的,就老王他那一身黑道袍,换成银子都能买下贫道三栋的落叶楼。他节俭,他就是装呢!” 一边吐槽着,张灵素一边引领着两人向国师府内走去。 张灵素虽然外封道将,但是在国师府也有着副职,所以一路上不需要通报也无人拦路。 一路上,也都是石板路都没有铺的小土院子。 不知道走了多远,才走到象征着王傲觉的小土院前。 院子很大,院门口竖着一杆道旗。 黑底,绣着白色铜钱,旗须如白火。 院中只有一个房间。 张灵素到了门口,止步道:“江国公,你独自进去吧,贫道在院中找找宝贝儿。”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看向红叶:“你也先等我一会儿,若是王国师答应了挑战,我会叫你的。” “好。” 红叶十分大气的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在院子中溜达起来。 一般来说,大宗师修行之处,都有特别的真气,她想感受一下道家之法。 江上寒推门进入。 房间十分宽阔,也极为雅致。 琳琅满目的书架与各类书籍。 房间里还有十八盏一人高的油灯,上面都燃着白色的火焰。 房间中央,有张八卦形状的棉垫。 王傲觉身着尊贵的玄色道袍,正坐在上面,一头白发,不时扬起又落下。 看见江上寒进来,王傲觉轻轻挥手。 随后,门便关上了。 江上寒率先行礼:“我教虔诚信徒,小道江上寒,见过王国师!” 王傲觉:“......” 他一时不知道江上寒这虔诚信徒是从何处论的。 不过王傲觉只是微微一笑,随后看着江上寒的眼睛道: “听闻长风楼主您,对我道门的三千大道理,也十分感兴趣?” 第802章 道圣的去向 听到长风楼主这个称呼,江上寒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就像红缨知道他就是长风的身份之后,即使红缨再不表现出来,白唐还是一定会知道一样。 杨知曦知道之后,王傲觉也会觉察。 如果王傲觉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么他就不会是天下榜上江上寒唯一有些畏惧的大宗师了。 没错,江上寒对这位武当出山人,一直都很畏惧! 哪怕是这两年重新见到沈木语、向东流、司南竹等老对手,江上寒都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了解。 而王傲觉,太过神秘了。 甚至对江上寒来说,王傲觉远胜酒、医两圣。 从去年宫变之后,江上寒几乎没有见过此人。 后来发生的种种,都证明两人之间很有默契。 但也正是这份默契,反而让江上寒心中更加忌惮! 江上寒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聪明人,但是不喜欢同类人。 也是因为这份忌惮,江上寒从来没有敢洞悉过眼前人。 王傲觉之前所猜的不错——今天从早晨江上寒前往红叶的早膳厅开始,目的就只有一个:来见王傲觉,他需要一份保障。 山狗在暗,红叶在明。 一明一暗,两位大宗师,再加上刚刚被自己收买大概率会保持中立的张灵素,足以让王傲觉投鼠忌器。 是的,江上寒从来没有怀疑过王傲觉发现不了山狗的存在。 去年国战之际,大梁城便只剩下了山狗、王傲觉、云鹊三位大宗师。 江上寒有办法让山狗不被云鹊发现,但是没有办法让山狗不被能掐会算的王傲觉发现。 所以山狗留在大梁城,除了保护姚小棠之外,便是试试王傲觉的反应。 事实证明,王傲觉很耐得住性子。 山狗存在这件事王傲觉甚至没有跟杨知曦说。 从昨天杨知曦见到山狗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在他们三个乘坐马车去见王相的路上,江上寒又想出来了一个临时计策—— 这个计策中,表面上看是江上寒请求杨知曦帮忙试探姚小棠的身份。 实则就是通过姚小棠来再探探王傲觉。 最后再加上王傲觉对于大梁城门口之事跟自己的默契。 所以,今日就是见王傲觉的最佳时机。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被其他人看出来。 因故,他去了落叶楼,找到了张灵素。 顺理成章! 但是对于王傲觉是不是跟自己是同类人,江上寒还保持着疑虑。 江上寒甚至还怀疑王傲觉是人外人的可能性! 因为他从未败过! 而且每次出场,都是力挽狂澜! 这分明是他妈的主角人设啊! 想到这里,江上寒看向王傲觉的十八盏灯上之白色火焰,答非所问道:“国师,你这是异火吗?” “异火?”王傲觉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微微颔首,“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异火中的骨灵冷火,这个名字是不是更好?”江上寒继续试探。 “嗯......此名不符,本尊这是先天真火,虽然表面看上去呈白色,但是并不冷,而且也与骨头无关。”王傲觉认真的分析。 江上寒皱了皱眉,随后突然插着腰放肆大笑:“桀桀桀——” 王傲觉:“......这次,不知道江国公是准备试探本尊什么,不过是不是有些过于拙劣了?” 闻言,江上寒点了点头:“看来你不是异界的萧氏炎帝,那就行。” 那主角光环,就应该还在我身上...... 王傲觉哈哈大笑,随后摇了摇头:“原来江国公是怀疑本尊是南棠萧氏的人啊。” 江上寒:“......”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的那个称呼。”江上寒突然严肃道。 “刚刚?”王傲觉噢了一声,随后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十八盏白焰之灯,顿时火冒三丈。 就连四盏原本快熄灭的灯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王傲觉双眸变的更加泛白。 最后,王傲觉在江上寒一脸疑惑的神情之下,一向骄傲甚至自负的王傲觉,对着江上寒直接跪了下来! 不跪君王,不跪圣人,不跪离王的王傲觉,对着江上寒跪了下来! 江上寒一脸问号。 除了因为王傲觉的下跪,还因为—— 他是单膝跪地! “国师,你不会要跟我求婚吧......” 江上寒尬笑了一下。 他本是想打趣。 但是下一刻! 王傲觉真的伸手入怀! 从中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江上寒吞咽了一下喉咙,《这就是爱》的插曲已经在心中响起...... 这时,王傲觉打开了小盒子。 江上寒收起浮夸的表情,向里面望去。 是一根钗子。 跟小红叶的花过无影,有些相似。 但是江上寒知道,此物远胜于花过无影! 这是自己母妃当年的武器! 也是通天山的传世之宝! 通天钗! 江上寒有些震惊的看着王傲觉。 王傲觉依旧跪立,解释道:“傲觉一生,拜过三任师父。” “其中一任,便是新月的母后,也是我道门的第一道侍。” “恩师安妙一!” 王傲觉本以为江上寒听到这些,会十分震惊,因为先太皇太后就是道门真人安妙一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 江上寒也确实震惊了,不过却不是震惊的这个问题,而是—— “第一道士?” “道侍,侍从的侍也是侍奉的侍。”王傲觉解释道,“道门,在道圣以下,共有十一位道侍。” “侍奉道圣?” “不,是侍奉大道。” 闻言,江上寒皱眉:“何为大道?” 王傲觉笑了笑:“看吧,终究是谈回刚刚的问题,方才长风楼主进门,本尊便说了,听闻您很懂我道门的大道理,不妨说上几个?您如何理解大道?” 江上寒想了想,道:“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所谓无,不仅是无形、无象、无声,还是超越我们世人感官的认知边界。” “大道,不可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进行演化。” “大道不仅是本源,更是万物必须遵循的客观规律。” 江上寒把前世所记,说了一遍。 王傲觉听的双眸有神,直直点头:“这便是道理!” “释教讲缘,儒家讲礼,我道门讲理!” “道理,便是事实,规律。” “道理,也需要人去认知。” “但是!” 王傲觉说到这里,突然抬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地无穷大,世界便不止一个。” “而每个世界的道理,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运行的法则。” “我们这里以真气为尊,但是没准别的世界,以雷电为尊、以阳光为尊,都说不定。” “我十大道门中,探究本界道理乃是所有信徒之事。” “但是探究外界道理,便是一个人的事情。” “那个人,便是我道门圣人,道圣!” 闻言,江上寒神色突然一肃:“国师的意思是?道圣他?” 王傲觉点了点头:“道圣人,他确实还活着,但是已经不在此方世界......” “此界,在圣人口中为红尘界。” “圣人,已经离开了红尘界,去往了新的世界!” 第803章 生地、死地 道圣,离开了红尘界...... 听到这里,江上寒才真正的理解了天外天中,圣人柱上的道圣之言: 【离了红尘去,方为道之极!】 原本,江上寒以为道圣立下的这个梦想,是不理世间事做一个世外之人。 此时,江上寒才明白:所谓红尘,乃是道圣所生所长大的世界。 这方世界的道理,道圣已经想明白了很多很多。 多到,道圣成为了道家圣人。 就像小道士说的,知道的道理越多,便越有机会成为道家圣人。 所以,他想要追求更高的道理,便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 也是,这方世界的道家这种追求道理的门派,怎么可能成为了圣人不追求道理,反而隐居呢? 这样的人,也一定成为不了道圣人。 道圣,一定是对各种道理,所痴迷到了极限之人! 如此,才合理。 才合道理。 所以......也就是说...... “道圣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江上寒惊讶的问道。 王傲觉点了点头:“我们道门,叫飞升。” 飞升......这个词,对于江上寒这种前世饱读‘群书’的人,倒是不惊奇。 “国师,那你为何下跪于我?” 王傲觉缓缓道:“因为这个钗子。” “我母妃的钗子?” 王傲觉嗯了一声:“我道门之中,有一个大道真理。” “道是万物终极本源,一切事物的存在和变化是道的体现,其总量是守恒的。” “例如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体现了转化,但在过程中事物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总量保持不变。” “道法自然,事物守恒这个道理,便是世间的基本道理。” “再比如,水从流体变为气,再变为冰,最后又回到流体,这一过程也是符合道理,遵循守恒的。” “也就说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凭白消失。” “一个事物的消失,就必然会有另外一个事物的出现。”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突然有些钦佩这些道家子弟的感悟。 这分明已经涉及到了他前世所听闻的物理学、化学、哲学等等学科。 王傲觉继续道: “所以,道圣人飞行之后,这世间便少了他。” “但是按照这个道理,还会多出来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四大传说之中的人外人!” “也应该就是您!” 江上寒震惊,他也马上想明白了王傲觉的言论。 “也就是说,我跟你们道圣进行了交换?我是交换生?” 王傲觉笑着点了点头:“交换生这种词汇一出来,本尊便知道,本尊没有算错。” 江上寒有些急切的问道:“那这些,跟我母妃,还有钗子有什么关系?” 王傲觉继续道:“这便是四大传说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后,各门各派对四大传说的研究不同。” “佛门通过四大传说的真气,研究出来了佛光。” “他们认为佛光普照,众生平等。” “世间一切痛苦并非源于外在,而是源于对‘无常、无我’等等的所惑执着。” “他们希望通过自我修行,普渡世人,超越生灭、苦乐、有无。” “从而进入极乐。” “所谓极乐,便是通过四大传说,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而儒家,讲究通过利用四大传说的真气,来造福这个世间。” “治国、安邦、百姓安居、君臣和睦、达到——” “世间有序、入世有为、老有所终、壮有所用等等。” “其他诸派,用真气练剑、炼丹、习武、御兽等等,百家法门层出不穷。” “但是我道门则不同。” “我们还研究真气的道理,我们研究这四大传说,究竟有何用处?” “究竟该怎么用?” “于是无数年来,我们总结出来了一套经验,并让道圣人得到了证实。” “便是关于这四大传说的本身作用。” “首先,想要飞升,便是要得到天外天的认可。” “天外天,你知道吗?就是你见过李长生的地方。” 听到李长生这个名字,江上寒微微皱眉。 王傲觉笑道:“不知道李长生跟没跟你说过,天外天本就是我道门最先发现的,李长生也是恩师安妙一安排进去的。” 江上寒问道:“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王傲觉宽慰道:“一文一道一武,文武是经历,本尊是传承。”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确实听李长生说过,当时还有别人,想必文武便是公羊亚圣与凉王杨文学了。 而眼前的王傲觉,才是真正继承了安妙一所有的人。 江上寒伸了伸手,示意对方继续。 王傲觉接着道:“获得天外天认可的主要目的,是成圣。” “成圣,也就是拥有可以达到飞升离开这个世界肉身。” “而天外天之后,便是山外山,也就是通天山。” “所谓通天,有很多种解释,最关键的便是飞升!” 闻言,江上寒恍然大悟。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得到这两处的认可,以及掌握法则,便可以从这个世界的山、这个世界的天,飞升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山,去看另外一个世界的天。” 江上寒有些好奇道:“那人外人,楼外楼呢?” 王傲觉继续道:“天外天,是相当于重铸肉身。” “人外人的作用与之相仿,是一个可以经历过程,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山外山,是通天,是飞升,但也确实是离开。” “离开,也等同于在这个世界死亡。” “此为:死地。” “而楼外楼,便是这个世间的:生地!” “也就是您这位人外人的,出生之地!” “天外天与山外山,负责送人离开。” “楼外楼负责迎接人外人的到来。” “你的母妃,也就是姚姑娘她在这个过程中,不仅将通天钗交给了我们道门。” “让道圣人,得用通天山之地。” “而且还在楼外楼之中,以自己的肉身,迎接了你的到来。” “如此陈述,长风楼主可明白?” 第804章 道侍 江上寒当然能听明白。 他就是还有些想不明白,如此大的秘密,按照自己所了解到的各种线索:画圣等人甚至目前都有可能不知道这么多,眼前这个王傲觉竟然几乎全部都知道! 王傲觉似乎看出来了江上寒的疑惑,微笑道:“本尊,也是当世的十一位道侍之一。” “当世的道侍之中,之前还没有谁长谁幼之说,但是因为本尊是继承了恩师安妙一的衣钵,所以自然继承了许多第一道侍应该知道的东西。” “当然,本尊也不知道为何,这些记忆对于本尊而言,也是时有时无。” “像是被什么其他人发现一样。” 江上寒这时说出来了一个自己知道的秘密:“是那位心医?” “心医?谁是心医?” 江上寒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心医的秘密讲述了有关此事的部分。 闻言,王傲觉轻轻颔首:“或许是吧,本尊曾听闻过见心玄域,但是对心医这个称呼......以及竟然姓易?毫不知情。” 见状,江上寒有些疑惑,王傲觉知道这么多秘密,竟然会对心医几乎一无所知? 江上寒仔细回忆了一下,才突然发现一个差点被自己忽略的事—— 按照王傲觉的说法,自己到来的那天,也是道圣飞升的那天; 而按照易庭的回忆,自己到来的那天,还是心医被俊美的和尚(极其有可能是画圣),救走之时; 同时,自己到来的那天,也是心医的父亲易川背叛了一个书生,一个道士之时...... 自己到来的这一天,似乎发生了太多事了。 这个书生以及道士,到底是谁? 思考了一下后,江上寒决定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闻言,王傲觉也摇了摇头:“本尊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时候,本尊还不是道侍。” “先师......似乎也没有跟本尊说起这件事。” “至于书生与道士......本尊也不敢妄下结论。” “先师只说了姚姑娘对我道门追求大道真理的贡献。” “然后把这个钗子交给了本尊,并且托付我,等我出山之后,再把它交还给姚姑娘的后人。” 江上寒更加好奇:“不对!既然最终这东西还要回到我的手上。” “那为何不是一开始就交给我?” “而且,通天钗为通天山山主的信物,母妃为何不交给朱厌......” 王傲觉沉吟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这些事,本尊可以知道。但是没必要现在就知道。” 江上寒有些不解,王傲觉给了他一个向后看的眼神。 江上寒回头。 此时他才发现王傲觉的十八盏灯中,又有两盏的火焰逐渐变小了许多。 江上寒转过头来,沉默了一下后才道:“据殿下说,国师这一盏灯就是三年。” 王傲觉点了点头,轻笑了一下:“还剩十二盏,满打满算,本尊就还剩下三十多年的活头了。” 江上寒也叹了一口气:“那等到国师羽化之际,我才五十来岁,确实有些可惜。” 王傲觉宽慰道:“无妨,本尊这些年已经习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江上寒笑道:“国师不是一直都是白发人吗?” “啊?” 江上寒:“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傲觉:“哈哈......”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既然今日国师已经灭了两盏灯,那为何不把这作用发挥到最大,把用这两盏灯探听到的秘密,全部告诉我?” 王傲觉微微颔首:“也罢。” 江上寒伸手扶住了王傲觉:“那国师先起来说话吧。” 王傲觉答应了一声,双手将通天钗递给江上寒,随后起身,坐在了原本的座位上。 江上寒与之相对而坐。 王傲觉盯着江上寒手中的钗子,缓缓道:“长风楼主可知武圣?” 江上寒点头:“初代圣人,自无不知。” 王傲觉嗯了一声,继续道:“根据道圣人的道藏记载,武圣是世间首位发现传说之地,并应用传说之地,最终一统大陆之人。” “那时,儒家的礼学还未成体系,但是武圣心中却有礼有义。” “他在晚年,选择了放弃追求长生之道,转而守护传说之地。” “想必你在天外天中,也曾见过武圣的残影,那就曾是武圣的超凡玄域之一。” “分形。” 江上寒吞咽了一下喉咙:“影分身???” 顿了顿,江上寒又紧接着问道:“超凡玄域之一?” 王傲觉颔首:“没错,世间每个人都只能发展出一个超凡玄域,这是道理。” “但是根据道藏的记载、本尊的研究以及发现,这世间最少曾有五个人,拥有两个超凡玄域。” “武圣、先师、赠送你洞悉玄域的乌女官都是其中之一。” 江上寒:“......乌女官这件事你也知道?” 王傲觉笑了笑:“这是先师曾经的玄域,当初在先师相赠乌女官之际,她面临过在我与乌女官之间的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乌女官。” “这并非乌女官对殿下有多么的忠心,而是因为她是山鸟,是你们姚家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来令师还是觉得愧对我母妃啊。” “不,”王傲觉否认道,“先师是想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没错,这洞悉玄域,本就是你们姚家的东西。”王傲觉继续道,“此事还要说回武圣。” “武圣并非独自选择守护的天外天。” “因为他得益于传说之地,所以他人生中很多时光,都是在寻找其他的传说之地。” “最终,山外山、楼外楼,都被他发现。” “而这些地方的能力太过强大,强大到武圣觉得这一定并非此世界之物。” “而且这些传说之地的受益者,都是人。” “于是武圣认为,一定还存在一个人,生来就是掌握这些地方的,或者是与这些地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就是四大传说的最后一个——人外人。” “在搞清楚这些事情之后,武圣又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三大传说之地被这个传说之人掌握,那么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本来也属于人家。” “但是三大传说之地,若被此世界的其他有心人所掌握,那就一定会出现大乱子。” “所以,武圣选择守护的同时,还挑选了自己手下的很多天赋异禀、并且忠诚守信的大家族,对三大传说进行守护。” “其中有明有暗。” “例如我道门张家就在明,他们守护的地方是为了混淆视听,所以他们守护的其实并非传说之地。” “而这些明明暗暗的家族之中,有三个最特殊的家族,是最核心的三大传说之地守护者。” “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而是因为他们拥有超越凡人,并且可以相赠的超凡玄域,这三种玄域都有一个很强的特点......” “这三大家族,便是曾拥有洞悉玄域的姚家,守护山外山;” “拥有见心玄域的,是药王谷老谷主的家族,守护楼外楼;” “以及最后,拥有明察玄域的周家,侍奉武圣守护天外天......” 第805章 道门第一人!江上寒! 见心玄域......药王谷老谷主...... 明察玄域的周家......西虞周北念的家族? 可是周北念的玄域是【看破】,她老爹周图的玄域是【神听】啊? 王傲觉看出来了江上寒的疑惑,解释道:“西虞的周家传承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导致明察玄域的能力,被多人瓜分。” “所以才有了看破、神听等玄域出现。” “当然对于他们家族而言,这也并非坏事,毕竟周家许多嫡系在二品就可以拥有玄域。” “只不过他们所拥有的玄域,对比真正的明察玄域而言,太弱了一些。”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问道:“可是周图与周北念,对天外天应该所知甚少。” 王傲觉嗯了一声道:“这件事先师也没有留下什么言论,本尊猜测的是,周家的传承在上一代并非传给了周图,而是他的妹妹,也就是长安塔的已故塔主。” “周北念的那个姑姑?”江上寒有些诧异道,“可是按照她姑姑与她的关系,不应该不传给周北念啊?她姑姑也不是突然死亡,而是因伤病了一两年才去世。” “这......本尊就不清楚其中缘由了,”王傲觉顿了顿,又突然道,“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心医,本尊倒是想明白了几个问题。” “什么?” “二十多年前,本尊曾见过药王谷老谷主,她是没有见心玄域的。当时本尊还一直好奇,他们家族香火不盛,老谷主是这代的唯一血脉,她怎么会没有见心玄域?如今才得知,想必就是相赠给你说的那个心医了。” 江上寒依旧疑惑:“可是心医已经出现了两代,难道第一代心医进了药王谷之后,得到了见心玄域,而后又传给了第二代心医?” 闻言,王傲觉又紧接着道:“嗯......你的推论,有可能是对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需要注意一下,相赠玄域之后,原本玄域的拥有者很快就会死去。” 江上寒猛然抬头。 第一代心医死了? 不,不对! 能够相赠第二代心医,那起码与画圣是相互知道对方存在的。 因为心医可以读易一心的心。 所以......这里面还有隐秘! 如果第一代心医与第二代心医对画圣而言的作用是一样的。 那么为何相赠? 别忘了,这其中还有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初代心医可以读心。 第二,画圣可以让人不死。 因为这两个前置条件,所以这里面的逻辑颇为复杂: 心医是一定知道画圣可以让人不死以及画圣想做之事的。 那基于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没有必要把玄域送给下一代心医易一心。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矛盾的事...... 那初代心医到底死没死? 她为何相赠玄域? 初代心医与画圣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还有,医圣从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块基于各种已知条件,建议琢磨一下,挺有意思。我去年想这块的时候也把自己大脑烧够呛。) (当然,还是那句话,不思考也没事儿,只是影响动脑的爽感但是不影响剧情。) 喜欢思考的江上寒琢磨了一遍后,又突然问道:“无论是洞悉玄域、还是通天钗,这些姚氏祖传的东西,都间接的到了我的手里。” “我有些不明白,你们为何不给朱厌?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已经无数次琢磨朱厌或许有问题的江上寒,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他实在有些不愿意相信,朱厌真的有问题。 王傲觉沉吟了一下,最后道:“无论是洞悉玄域还是钗子,其实都是姚姑娘指定要留给你的东西,她没有提到朱厌。” 这个解释很合理,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问道:“那国师方才这一跪的意思是......感激我母妃当年为你们道家圣人所作之事?” “不!”王傲觉再次起身行礼,“当年将洞悉相赠我道门的姚氏先祖,与我道门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当然哪怕没有这个协议,道理也是存在的——” “洞悉的持有者,可觉察大道真理!” “而我众道侍,所侍奉的便是大道真理!” 江上寒疑惑间,王傲觉郑重的行了一个道礼。 “您,便是我道门十一道侍,今后需要侍奉之长!” “也就是我道门第一人!” 江上寒愣住。 半晌,他才看着低头的王傲觉,喃喃道:“也就是说,我跟道圣换了个世界之后......” “他替我去当努力劳动,为了房车儿女辛苦一辈子的九九六牛马去了。” “而我成为了你们的道圣了?” 王傲觉缓缓摇头:“道圣,也是大道真理之下的人。” “而您,从此便是我们道门第一人。” “即便我们十一道侍之中,有人未来成圣,也是您的道侍。” 江上寒听懂了。 简单的讲,以后所有的道士都是他的小弟了...... “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把青楼送给张灵素了!” 王傲觉:“......” 江上寒又一拍手:“那你们早干啥去了!” “要是几年前你们所有道士就奉我为尊!我杀老剑圣还用拼那半条命吗?” 王傲觉解释道:“嗯......” “而且还有一点您莫要忘了。” “道门之长,需要拥有洞悉玄域,洞悉世间所有的大道真理。” “而两年前,您本身就有超凡玄域,一品之人有玄域者,是无法被附加新的超凡玄域的。” 闻言,江上寒瞬间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为何那么费劲的假死重生,散尽修为。 难道还有这个原因? 王傲觉又道:“还有,按照道理,可以追随您的只是追求道理的道侍们,并非世间所有道士。” “当然十大道门之中绝大部分道士,都以道侍为尊。” “所以,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江上寒听明白了,就是像王傲觉这种十大道门的正道之人呗,像是陈半仙、神机道人这种其他道门便不行。” “那你们这十一位道侍,都有谁啊?” 第806章 她做的对啊! 王傲觉没有直接回答江上寒的问题,而是十分郑重的问道:“你愿意成为我众道之长,引领我教道侍,追求大道吗?”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 “无论强大还是弱小......” 江上寒:“......” “我愿意!” “好!”王傲觉十分开心的行了一礼,“那傲觉就还剩最后一句话了。” 江上寒摆了摆手:“免礼免礼,快说快说。” 王傲觉严肃的嘱咐道:“您切记,我教众道侍只是侍奉大道真理,而您现在就是最快、最容易掌握真理的象征,所以我们奉您为首。” “可大道三千,道法自然,您切莫因为一己私欲,而驱使我道信徒行不合道理之举。” “若是您被私欲蒙蔽双眼,强行扭转天道轨迹,驱使信徒行伤天害理之事,那便不是我们奉您为首,反倒是我们这些守护大道真理的道侍,要先站出来匡正谬误了。” 江上寒沉默了片刻。 王傲觉之言,他听明白了。 就是身为道家领袖,要带头遵守道德。 若他还是长风,那么今日之事,他绝不会答应。 因为他绝对做不到。 与其反目成仇,不如分道扬镳。 但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长风。 他是江上寒! 他是造福大靖万民,造福世间百姓的正义化身! 而且......他还是大道真理。 那最终解释权,不都在自己手上吗? “国师放心!” “道非己道,而为天下之道!” “大道在民,不在君,不在己!” “大道侍放心,我一定会带领你们,找到真正的大道!找出世间所有的道理!” 顿了顿,江上寒又笑道:“不过,追求大道这种事,你们也先别太着急哈。” “毕竟我还未成亲呢,事业也还不稳定......我还有几个仇人,我还得先把更多精力放在处理自己这些事上面。” “我这些私事啊....你们要是能帮衬就帮衬......不过你放心,绝对不强求!也不会随意命令指使你们。” “当然,我这些事也不会耽误咱们寻找道理。” “道理不是不找,但不是盲目的找,而是有计划的找,逐步的找,以先找带动后找......就是让一部分道侍先大力发觉道理,以这一部分人带动后一部分人......” “推动追求大道真理的进程,健全追寻大道真理体系,最终实现全面对大道真理的挖掘,朝着我们道门共同的目标稳步迈进!” 江上寒洋洋洒洒的说了一篇推动寻找大道真理的战略思想报告。 王傲觉听的聚精会神,频频点头:“有道理!” 江上寒笑了笑,伸手道:“好了,我发言完毕了,你有什么建议?” 王傲觉轻轻摇头:“一切谨遵江道人之命。” “江道人......很难听的称呼啊?你们对这道门第一人就没有别的称谓?”江上寒问。 王傲觉想了想,抬头道:“倒是也有,不过在上任道门第一人之时,便改成普通道人了。” “上任?是乌女官?” “不是,乌女官拒绝了带领我等道侍追求大道,所以她并未成为道门第一人,上任道门第一人正是先师,安道人。” “等一下等一下,安道人不是第一道侍吗?” “这并不冲突。” “那安道人与道圣,他们两个谁大?” “轮修为自然是道圣人,但是论尊卑,两人并无高低之说......” “那比如碰到事了,是安道人听道圣的,还是道圣听安道人的?” “听道理的。”看着江上寒还有疑惑的眼神,王傲觉笑道,“您应该还未品明白大道、道圣、道家第一人、道门、道理、道侍以及普通道士之间的关系。” 江上寒摆了摆手:“没事,我会明白的,你说说,安道人之前,你们道门第一人的称谓是什么?” 王傲觉想着那个久违的词汇,缓缓开口道:“虚融澄心玄妙极真传道掌理先尊大道教主......哎?后面什么来着,字太多了本尊也有些忘记了。” 江上寒:“......怪不得你们安道人改称谓呢,她做得对啊!” 王傲觉笑了笑,又道:“不过这个称谓的简称,本尊倒是记得。” “什么?” “掌教!” 掌教! “我勒个天啊!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什么道侍道圣道德道理道门第一人的,你就直接说我现在是你们掌教了!我不就明白了么!” 江上寒吐槽结束后,伸手拍了拍王傲觉的肩膀。 “这个称谓不错,本教主很喜欢,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王傲觉行礼:“是,掌教真人。” “等等,真人不是中三品的称谓吗?” “那是小真人,而您是大道真理的化身,乃是大真人。” “嗯......” 到了这个时候,江上寒才终于想明白了道门的体系。 其实很简单,那个所谓的安道人,是道门掌教! 十大道门都听命于她! 所以,在大陆三国还都以佛为国教之时,安道人为了追求大道真理,在大靖立道为国教。 并且因为她的出身然州草堂等各种因素,肯定在其中有所调和,所以靖国道、儒两家并无矛盾。 所以这些道侍们,如王傲觉,才会在杨知曦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不过,安道人这个道门掌教为何要嫁给靖国皇帝呢? 其中理由,恐怕有很多,传教、寻理等等...... 正在江上寒沉思之时,王傲觉的下一番话,让江上寒瞬间想明白了安道人嫁给大靖皇帝的最关键原因...... 第807章 小王和小张 王傲觉笑眯眯的看着江上寒道:“掌教真人,如今刚至新年,不知您何时可以拨下道银,以供各道门使用啊?” “还要钱???”江上寒一脸诧异。 王傲觉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肯定的啊,咱们道门之人一年所用吃穿修行,可得不老少银子。” “咱们道门也不像西南那些寺院一样,有农奴供养。” “而且这些年,道门还一直封山闭世,既没有为朝廷做法会的收入,也没有去为百姓制作符箓与丹药的收入。” “最关键的是,我们道门也不收香火钱......” 王傲觉唠唠叨叨。 江上寒听的头疼,大手一挥:“你就说一共多少钱吧!” 王傲觉:“一万两!” “嗯......”江上寒点了点头,一万两虽然也算是巨款,但是对于他而言,一年也不算多。 “一年一万两呗?”江上寒确认道。 “对,一年一万两。” “是白银,不是黄金哈?” “当然是白银。” “行!本教主答应了。” 江上寒十分大方的说道。 区区一万两白银,就让十大道门给他当小弟,十分划算! 王傲觉露出微笑:“那今年的三十万两白银,不知掌教何时拨款啊?” “等会等会,不是一年一万两吗?”江上寒诧异道。 “是每个道门每年一万两,除此之外所有道侍独享一万两。” 江上寒:“......国师你跟我耍心眼子是吧?”顿了顿,江上寒又疑惑道,“那这不是才二十一万两?” 王傲觉解释道:“每位大宗师,也要多花上一些银子。而且运送这些银子,或者兑换成物资进十大道门,也是需要费用的。十大道门还不在一个国家,需要打点一下各国各州的官员。” 江上寒突然想明白了安道人为何嫁皇帝当皇后了...... 或许搞钱不是主要原因,但一定有点关系。 每年都要花几十万两...... 除了皇室这种大家伙,世间还有几家几姓能拿的出来? “以前,安道人也是这么做的?”江上寒问。 王傲觉答:“正是如此,钱粮都会从洛城统一运走......” “不合道理!”江上寒突然起身,大声道,“三十万两白银,本教主拿的出来!但是贿赂官员,不合道理!有违道德!” 江上寒掷地有声! 义正言辞! 一身正气! “我道门修行,以‘追求大道’为宗,以‘严守道德’为旨!” “现在若为运送钱粮便行贿赂之事,与那贪赃枉法之徒何异?此举既违我道门清规,更悖天地道义!” “甚是不合道理!” 王傲觉有些惊讶道:“那掌教您认为该当如何?” “本教主暂未想好,但我们都是正道之人,绝不能用这等歪门邪道!”江上寒声音渐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十大道门居于各国,本就是为护佑一方生民。若此时为求便利行贿,明日便会有人以此为要挟,层层盘剥!” “届时清正道风,就会染得污浊不堪——此等有违道德之事,纵是万难,也绝不可为!” 或因为是江上寒声音太大,太正了一些。 十八盏灯中的白火越烧越旺,噼啪作响。 映照江上寒挺拔的身影,那一身正气如寒松傲立! 让王傲觉心折不已...... 顿了顿,江上寒又看向王傲觉:“国师,难道从未对此事觉得不妥?” 王傲觉看着江上寒那一脸坚守道义的决然,犹豫了一下后道:“各国有各国的制度,在大靖还好一些,毕竟我们是国教,朝廷会给予诸多便利。” “但是像西虞的终南山,南棠的龙虎山这种地方,就会难上许多......” “尤其是龙虎山,据张灵素前段时间所说,他都不知道每年先师会给予龙虎一万两白银之多!” “因为他们龙虎山每年的一万两白银,会被南棠各州各府各方势力贪墨!” “最后到他们龙虎山手里,所剩数量都不会超过一百。” “一万两就剩一百两?!!!”江上寒惊愕道。 “是一百文。”王傲觉纠正道。 江上寒:“......” 王傲觉又补充道:“据张灵素所言,他们龙虎几人每天吃饭都是问题,米缸从未过半过。但是我们位于北靖的武当和龙虎每年拨银都是一样的,可是武当却从未有过这种事情。” 闻言,江上寒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为何张灵素总穿的破破烂烂的布道袍,而王傲觉却一身豪华道袍。 一个是穷大的,一个富大的。 当然,这也导致了其他问题。 穷大的那个,出山才几个月就想着赶紧娶了妻子。 但是因为没享受过富贵,所以会在长安城的青楼纸醉金迷。 反观王傲觉,却一直道心坚定,对各种花花绿绿嗤之以鼻。 “国师啊,此事万万不可继续这样下去了,甚是不合道理啊!” 如今的江上寒,已经把道理二字挂在嘴边。 王傲觉叹了口气,最后才道:“为今之计,恐怕只剩一条!” “什么?” 王傲觉鼓起气道:“伐定天下,一统山河!让十大道门在一个国家!让掌教您成为天下之首!” 江上寒:“......嗯......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行。” 王傲觉劝慰道:“掌教,没有其他更便利的路了啊!”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叹了口气:“那看来,本教主不得不采纳你这个建议了......” ...... ...... 国师府小院内。 张灵素蹲在廊下,已经捡到了不少他认为的宝贝儿。 什么掉了齿的花瓶、废弃的拂尘柄、墙角下不要的小八卦镜、断裂的道家吊坠等等等等。 都是王傲觉随手扔的破烂...... 但在他眼中,是至宝! “本尊方才还好奇,你口中的‘宝贝’究竟是何等奇物?”一道清润的笑声从旁边传来,红叶抱臂倚在廊柱上,桃红的衣裙被风拂起一角,眼底带着几分揶揄,“原来就是这些旁人看不上的破烂?” 此时,红叶已经感受完毕这道场的气息流转规律,正有闲心。 张灵素抬头道:“红叶剑仙你不懂,老王这小子,贼有钱!家底厚得很!他随手扔的破烂,换在从前,够贫道在山上跟两个师侄、还有那小师孙,踏踏实实吃一个月饱饭!” 红叶挑了挑眉,肩头轻轻一耸:“你如今都是北靖统帅了,俸禄优厚,还会差这点吃饭的钱?” 张灵素愣了愣,又摸了摸竹筐里的“宝贝”,嘴角先是一垮,随即又勾了起来:“差不差钱是一回事,这些东西......拿着踏实。” 红叶想了想,又道:“其实江上寒那小子比国师有钱多了,你莫不如跟着他混江湖庙堂......” 红叶话未说完,张灵素起身走近道:“红叶剑仙啊,你说江国公那人咋样?” “很慷慨啊!”红叶摊了摊手。 “是很慷慨!但是......”张灵素顿了顿,又道,“贫道想知道他对手下人咋样啊?你不知道,其实贫道不擅于当官,而且跟那些作威作福的大官十分合不来!” 红叶轻轻一笑:“那江上寒不能,他一直都很尊重别人,你想他现在比你官大吧?但是称呼你,不也有道将这种尊称吗?” 张灵素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正在这时,江上寒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到了门口,江上寒笑着拍了拍王傲觉的肩膀。 “行了,小王,你就送到这吧。” 红叶:“......” 张灵素:“......” 一向骄傲自负爱慕虚荣的王傲觉竟然也不生气! 而是面带微笑的低头行礼。 “恭送江国公。”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张灵素。 “那个,小张......对,就说你呢,看哪呢?小张你进去一下,小王找你有话要说......” 第808章 道侍之秘 王傲觉目送着江上寒与红叶并肩离开他的小院之后,又往院外瞥了一眼。 他的院子墙不高,地势也并不高,所以这一幕被很多国师府的小道士都看在了眼中。 感觉到王傲觉的目光,许多道士都低头行礼。 王傲觉恢复严肃面色,转身回了屋内。 此时张灵素已经先他一步走回到了屋内。 张灵素的脸色已经从不理解,变成了震惊! 他一脸惊愕的看着地上堆砌成小山的银子,嘴角颤动:“小王啊......这些银子是哪来的啊?” 王傲觉从山旁走过,回到自己的铺垫上盘膝坐下:“江国公送的。” “小王啊......不对,老王,不是!王师兄!这这这江国公为何送您这么多银子啊?”张灵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银子问。 王傲觉淡淡道:“或许,是因为本尊决定要侍奉大道了吧。” 张灵素闻言,突然抬头:“你决定成为道侍了?” 王傲觉平静的回应道:“本尊接了师父的传承,理应成为接替她的道侍。” 顿了顿,王傲觉又看向张灵素:“怎么样小张?你准备成为道侍吗?” 张灵素果断摇头:“贫道不干。” 王傲觉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张灵素扬了扬头:“区区白银,身外之物。” 王傲觉又伸出一根手指:“两千两。” 张灵素哼了一声:“王道长,您怕不是以为小道没见过银钱吧?还是以为小道会为银钱所迷惑?” “五千两!”王傲觉说完话后收回了手。 张灵素吞咽了一下喉咙。 随后攥紧了拳。 “干!” “干的就是道侍!贫道有仙豆在手,贫道不干道侍谁干道侍?” 见状,王傲觉把准备同时伸出两只手,比划一万两的举动,收了回去...... 没想到掌教交给自己的第一件事就完成的如此顺利......还剩了那么多银子...... ...... ...... 半个时辰前。 江上寒十分诧异道:“所以,张灵素竟然不是十一位道侍之一?” 因为十一位道侍几乎相当于自己的直系下属,所以江上寒对这份名单,十分关心。 王傲觉点了点头:“掌教在西虞所见过的龙虎山隐字辈道士,张百忍是道侍,但是张灵素不是。” “所以在龙虎山内,张百忍是要比张灵素还要尊贵之人。” “当然,掌教也切莫理解为,十一道侍是十大道门每个门派都最少有一个。” “十一道侍,与十大道门无关。” “乃是因为道门先人将大道分为十一条道路,而每位道侍侍奉的道路不一。” “但是每位道侍的道路也并非固定的,比如阴阳五行道的道侍,也可以去追寻奇门机关道的道理。” “这在道门之中,也不算背道而驰。” 江上寒听明白了。 就是这些道侍有必修课,有选修课。 去把选修课修到牛逼,道门也允许。 王傲觉继续道:“方才掌教所猜的也不错,今日约掌教前来的信子,便是因为昨日姚小棠。” “本尊昨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姚小棠为何会有应百弑的气息,而且可以骗过本尊的白焰。” “直到后来,本尊也想明白,因为姚小棠身上,带着道侍之器!” 江上寒坐直了身体:“道侍之器?” 王傲觉微微颔首:“没错,道侍之器,本为每位道侍一人一件的上等之器。” “如今历经岁月,总数怕是超过二十件,但是其中有几件被道圣人飞升带走,还有这么多年来失传的也不在少数。” “像本尊的白焰之灯架,掌教所见过的张灵素的仙豆、张百忍的米、都属于道侍之器。” “而姚小棠身上,也应该有一件。” “如果本尊所猜不差,那件道侍之器,应该就是先师所说的天地玄皇,四件葫芦之一?” 江上寒想了想,诚实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一件葫芦。” 王傲觉露出微笑:“本尊果然是位能掐会算的道家天才!” 江上寒:“......” 王傲觉接着道:“如果本尊所料不差,这件葫芦可以屏蔽气息,应该就是天机道的葫芦吧?” 江上寒疑惑:“天机道?” 王傲觉嗯了一声:“天地玄皇,分别代表四大道侍之道——天机知命道、地域魔鬼道、玄味通真道、皇帝承化道。” “其中天机知命道,简称天机道。” “此道中的道侍,所研究的大道真理,便是有关天机、秘藏、暗情、天理、天律等等各种真谛。” 闻言,江上寒瞬间便想明白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一气化三清,是自己代入了以前那个世界的道家之术,所以想多了。 目前来看,这个世界的道,与自己那个世界的道,还有很多不同。 “天机道的当代道侍,想必掌教也见过了吧?”王傲觉问。 江上寒十分诚实的回应道:“是张山兄弟?” 王傲觉点了点头:“正是。” 江上寒有些不解的问道:“张山不是在村镇之中,山猪发现他生而便会观气之术,才收纳为徒弟吗?他竟然是你们道门的道侍?” 王傲觉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 “首先掌教需要知道一件事,道圣人也姓张。” “天地玄皇四道,也就是四位葫芦的持有者,也都姓张。” ...... ...... “道圣人竟然姓张?他是龙虎山出身?” 一座青山之上,刀三一脸疑惑的看着酒圣人。 酒圣缓缓点头。 “道圣是不是龙虎山出身,本圣不确定,不过他确实姓张。” “这个秘密,本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事情还要从那年大虞七大皇族中高尚两家的那件事说起。” “多年前,高家有一女,嫁给了尚家的嫡房。” “生了一个男童,就是小西瓜。” “但是后来,一次偶然间,尚家却发现此子并无尚氏血脉。” “他们这些迂腐之人!竟然一度怀疑高氏之女私通外男!” 刀三平静的问道:“事实呢?” 酒圣叹了口气:“事实上,这位高家女子,确实私通了外男......” 刀三:“......” 酒圣紧接着道:“但是这个外男却并非他人,就是当世道圣!” ...... ...... “怎么可能呢?” 江上寒一脸疑问:“按照国师刚刚所说,道圣在我出生那时,便已经飞升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小西瓜不过十二三岁,又怎么会是道圣的后代呢?” 第809章 皇帝道! 刀三有些微微震惊:“小西瓜......竟然是道圣之后!?” 酒圣嗯了一声:“当时这个秘密,还是医圣告诉我的。” “那时候的医圣,还不是医圣。” “但是也已经是名震大陆的一方医师,医圣跑到了本圣的酒窖,告诉了本圣小西瓜就是道圣后人的秘密。” “并且请本圣去救小西瓜一命。” “于是,就在尚高两家要处决掉小西瓜那日,本圣赶到了现场,谎称看出来了小西瓜的天赋。” “并把他收为徒弟。” “高尚两家都是势利眼,眼见如此,竟然对小西瓜的身世再也没谈过。” “还把小西瓜尊为了高家之主。” “而且在本圣带小西瓜走后,高尚两家还三番两次的想把小西瓜的母亲给本圣送来......” “千山啊,你说本圣是收小西瓜为徒,也不是收他娘为徒,他们这是干啥啊?” 刀三:“你就没想过,他们是觉得高家女的那个外男,就是你?” 酒圣耸了耸肩:“咋可能啊?本圣天天喝那么酒,咋可能生的出来孩子啊?” 刀三:“......你继续。” 酒圣点了点头。 “医圣说,她有办法帮本圣消除圣人劫。” “但是前提是先让本圣观察出来小西瓜身为道圣后代的圣人劫。” “这个圣人劫你知道吧?就是南棠李氏身为画圣后代,身上带的那种病。” 刀三嗯了一声,随后又问道:“那你观察出来小西瓜身上的圣人劫了吗?” “没有啊!”酒圣一拍大腿,“这小子,吃嘛嘛香,酒量比本圣都好,就算是你娘酿的三步醉,他喝一坛子都没事,这么多年就几乎没生过病!哪有什么圣人劫啊!” 刀三有些好奇道:“按照你刚才所说,圣人劫这个东西,只要是圣人的后代,就一定是存在的。” “就像老剑圣成圣之后所生的后代——小红豆,师父曾带我见过他,他现在还卧在逍遥峰,以剑阵与药力维持生命。” “那小西瓜怎么会没有圣人劫呢?” ...... ...... 王傲觉微笑道:“掌教莫急,以上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小西瓜其实根本就不是道圣人的后代!” “当年,先师将洞悉玄域传递给乌女官后,乌女官因为心中对于新月师妹的执念,也因为自己的种种心事,拒绝了成为道门第一人。” “但是她却也为了我道门做了不少事,比如成功掩盖道圣已经飞升的事实。” “道圣飞升这件事,乌女官去世后,目前就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而为了掩盖这件事,乌女官便制造了四个人以葫芦气息相伴,迷惑各位世外强者。” “其中小西瓜便是迷惑酒圣以及许多关注他的人、张三迷惑了通天山朱厌......” “与此同时,小西瓜也顺理应当的成为了道侍,但是他自己却并不知道,张三也同样如此。” 江上寒又疑惑道:“自己不知道?” “嗯,”王傲觉笑道,“乌女官之计,妙就妙在这里。” “小西瓜是玄味通真之道的道侍,说白了就是尝尽人间百味,总结食物酒酿等进食之物的道理,那么他在酒圣身边,自然就少不了这些。” “张山,是天机知命道的修行者,这与通天山收集世间信息的主业,也不谋而合......” “所以他们暂时都不知道自己是道侍,但无形之中已经在追寻大道真理了,而且还可以迷惑住很多人......” 江上寒还是有些不解:“那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王傲觉继续解释道:“掌教可知,洞悉玄域具备学习他人功法的能力?”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乌女官学习了明察玄域将部分能力赠予他人的能力!从而让一切更加的可信!” 王傲觉颔首:“不错。” “所以,张山的观气之术,本质上来讲,也是洞悉玄域的一部分......” 江上寒终于听明白了一切。 “所以,另外两位葫芦的拥有者是谁?” “其中一位,掌教已经见过了。”王傲觉微笑道。 “小道士张百忍?” “正是。” “他是何道?” “皇帝承化道,简称皇帝道!” “什么意思?” “就是修行权力之道,治理天下之道等等。”王傲觉解释道,“为了他能够承接住气运,我们还给小道士起了几个极其霸气的名字。” “他的主要迷惑作用是?”江上寒问。 “让探究到我道门更深层次一些的人,探究到我道门隐世之地的人产生怀疑,怀疑百忍就是道圣的化身。”王傲觉答道,“无论是从小让百忍修行米豆这种指挥万军的道法,还是他的名字、赐予他的天资等等,都是为此。” 江上寒微微颔首。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策很成功。 成功到他之前就是这么推论的...... 现在他产生怀疑的关键,建立在他已知道圣一定分升的事实之上。 但是世间除了他与王傲觉,无人知晓道圣已经分升。 所以,光是凭空推论,很难很难获得这么多信息。 想到这里,江上寒抬头看着王傲觉的眼睛道:“那国师不怕别人知道你知道这些?” 王傲觉自信的摇了摇头:“无人会知道,因为本尊继承的是第一道侍之道,也就是自然从心大道。” “此道,包含十大分道的同时,也可以发现别人对本尊的任何觊觎。” “比如从进房间开始,掌教因为怕本尊骗您,一共洞悉了本尊十三次......” “明白了!”江上寒打断道,“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江上寒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道:“杨知曦也能发现我洞悉她,是不是跟你用的一个办法?” “正是,此道法,乃是当年洞悉之术还在你们姚氏手里之时,一位道长为了防止你们窥心所创。” “会的人多吗?” “只有本尊与殿下。” “那就好。”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你方才说小西瓜是道圣后代的消息,是先想办法透露给了医圣,然后让她去传达的。我不明白,为何多此一举。” 王傲觉缓缓道:“因为当时乌女官在寻找一位‘仁心仁术之道’的道侍继承人......也就是我道门的医道真理探寻者,那时因为医术已经很有名气的医圣便进了她的视野,这件事也算是对她的一个考验。” “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不合适。” 江上寒轻笑了一声:“原来你们在那么多年前,就发现她其实没有那么具备仁心仁术了啊......”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那仁心仁术之道,你们最后选择了谁?” 第810章 通感生灵 王傲觉摇了摇头:“关于仁心仁术之道继承人的消息,本尊也不确定。” “你也不确定?”江上寒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傲觉‘嗯’了一声道:“因为当时在寻找仁心仁术之道继承人之时,此道的上一任道侍还在世,所以并没有很着急,但是后来这位道侍羽化之后,乌女官又选定了谁,本尊也并不知情。” “那原来仁心仁术之道的道侍,是何人?”江上寒问。 “麒麟百草院院长。” “百草......” 王傲觉笑着说道:“不过是你的上一任。” “那位百草院长十分神秘,连快活楼以前都不知道此人的情报,想不到这老头竟然是你们的人?” “并非老头,而是一位道姑......” “道姑?” “不错,上任百草院长出身蜀中,后来才加入麒麟学院,对了,你们麒麟学院那个神机道人,当年也就是她的狂热追求者。” 江上寒笑了笑:“想不到还有这等风趣之事,你继续。” 王傲觉嗯了一声,接着道:“所以本尊在不知道你就是长风的身份之前,在武当之时听说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就是乌女官选定的仁心仁术之道的道侍。” “直到后来,本尊才逐渐确定,你是道圣人、姚姑娘、先师安道人以及乌女官四人,共同默契选定的我道门掌教。” 说到这里,王傲觉又十分有兴趣的问道:“掌教真人,你可以讲讲你们那个世界的道理吗?” “这......你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很多事情你不理解,就很难说啊?”江上寒有些为难道。 王傲觉哈哈大笑:“掌教但说无妨,本尊这般人生经历,道家修行,肯定可以参悟的透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说如果你自杀死了,那世界上是多了一个自杀的人,还是少了一个自杀的人?” “自然是......咦?好问题......” 王傲觉陷入沉思。 趁着这个时间,江上寒总结了一下自己现在或者以后可以调遣的已知道侍以及实力。 自然从心道——王傲觉,北靖国师,武当长老级别,道门最少可排前五的人物,一品上境道尊。 天机知命道——张山,通天山弟子,地位相当通天六子,二品观气宗师。 皇帝承化道——张百忍,龙虎山弟子,离别之际是三品小天师上境,如今祝敬文已经二品,毕老三不日都要二品了,那他这位天才应该也快二品天师境了。 玄味通真道——小西瓜,酒圣弟子,很多年前就已经三品,如今应该也有二品酒王境的实力。 仁心仁术道——疑似药王谷某位医丹之道强者,具体如何,还需调查一番才能知道。 嗯,调查...... 目前来看,这些人无论实力还是地位还是天赋,都是一流。 只不过现阶段,基本都无法直接作为自己的有效战力啊! 转化率太差了一些。 那其他道侍呢? 想到这里,江上寒问道:“王国师,想的怎么样了?” 王傲觉睁开眼睛,微笑道:“此题好解,掌教您看道理是不是这样的......” 江上寒伸手打断:“道理一会儿再讲哈,咱先说回刚才四位张姓天地玄皇四道,还剩最后一位,修行地域魔鬼道的人是谁?” “这个......乌女官也没有告诉本尊,掌教可能不知,乌女官本身战力一般,也很少出宫,她只会在用的上本尊的时候,才告诉我一些秘密。”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那你这堂堂第一道侍,都知道谁啊?” “嗯......除了三位天地玄皇四道中的张山、小西瓜以及张百忍外,本尊还知道有三位道侍。” “都是何人?在哪里?什么境界?”江上寒急切的问道。 王傲觉缓缓解释道:“第一位,十大道门之青城山,奇门机关道,端木天师。” 江上寒知道青城山,也位于蜀中之地。 “此人姓端木?蜀中端木家?” “不错,端木天师上山之前正是生于端木世族......” 王傲觉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此道侍的情况。 江上寒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王傲觉继续道:“第二位道侍,身在周南山,不过具体是周南山哪位道士,本尊不知,因为周南山情况特殊,从来不与我们其他道门来往。” “从来无人下山?” “嗯,即便是每年送去银粮,也都由通道秘法传入。” “那你怎么确定周南山有一位道侍?” “因为很多年前,周南山便确定了道侍由他们本门指定继承的道理,所以他们一定有一位。” 江上寒微微颔首:“那最后一位呢?” 王傲觉沉吟了一下道:“最后一位,就在大梁城中!” “谁?” “通感生灵道,云鹊!” “云鹊!”江上寒顿时露出笑脸,一拍手道,“我就知道这小鸟跑不了!” 王傲觉微微皱眉:“掌教为何如此激动?可是心中邪火突生,想要驱使云鹊去为您做一些不雅之举?” 江上寒一脸生气道:“怎么可能!本教主乃是正直之人!就算想要做什么也是光明正大的!绝不行阴暗之举!本教主就是开心我们团队又有一位一品大宗师啊!还是上境的!” 王傲觉轻轻颔首:“如此甚好,掌教切记切莫对云鹊产生贪念,切莫让她去服侍您做什么事!切莫以掌教身份欺压于她,当然就算您欺压于她,她也不会直接听从您的指令。” 闻言,江上寒有些好奇的看着王傲觉。 “你不对劲啊国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怎么这么关心云鹊?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王傲觉一口否认:“本尊一心修行大道,对男女之举,丝毫不感兴趣!” “那就是......”江上寒看着王傲觉的面色,突然道:“你知道云鹊一直成谜的身世!” 王傲觉面无表情。 “不否定就是肯定!” “你说,云鹊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王傲觉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也罢,如今你已经是道门掌教,有些秘密您也应该知道。” 江上寒看着王傲觉一脸庄重的样子,突然猜测道:“杨知曦并非安道人之后,云鹊才是安道人真正的后代!是也不是?” 第811章 云鹊的身世 中书令府。 后宅,墨白歌闺房。 熬了一个大夜的墨白歌,终于把拐杖中藏着的血给取了出来,然后分成几份,各自放进了让人从翠云楼买回来的专用小盒中。 此时她正趴在梳妆台上,看着其中的一滴血。 一脸疑惑。 按照爷爷所说,这是他的先师,一个消失在世间代号为‘骨’的公羊亚圣所侍奉的‘小主之血’。 小主的这滴血,与刀仙长风的血,可以产生奇怪的反应。 这些,墨白歌并不好奇。 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位小主,究竟是谁? 按照爷爷的回忆,公羊亚圣所侍奉的是当年然州草堂的安山长。 那他口中的小主,就应该也是安氏后人。 大梁城中,墨白歌还真认识三个跟‘安’姓有关的人。 冷千里的妻子姓安、他的两个女儿,一个随父,一个随母。 但是墨白歌不觉得她们其中之一会是公羊亚圣口中的小主。 按照关于‘江海言是眼,会安排风与药接近’的已知、以及关于安氏之血可解李氏之疾的陈述,墨白歌严重怀疑,冷千里的妻氏一族,就是当年的安家后代! 而且!所谓的‘药’甚至很可能就是冷安宁师姐或者安岚师妹其中一员。 但她们绝对不会是‘小主’! 因为道理很简单,这支血脉,会跟刀仙长风的血产生反应。 墨白歌认为—— 假设江上寒真的是长风楼主,那么按照江海言的部署,长风就已经可以跟冷安宁或者安岚接触到。 并且他们这种上战场的交情,见到对方的血,甚至血液相触是极其有可能的。 那要是真的产生了那种奇怪的反应,岂不是暴露了什么? 太冒险了。 而且自己的爷爷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啊! 人家直接就能见到对方的血,那还费劲用拐杖储存血还有什么用呢? 所以,墨白歌得出的结论是——这位小主,一定是一位江上寒甚至江海言都够不到的大人物! 要不就是地位极其强大,要不就是修为极其强大。 那刀仙长风假死成为江上寒后,就很难获得对方的血液。 但是公羊亚圣可以。 亚圣,乃是儒家一品的称号。 按照爷爷的诉说,这位亚圣恐怕是修为跟长风楼主一般的人。 那需要亚圣亲自才能取得的血液,大梁城屈指可数。 将军院长沈木语、武道院长烈阳剑仙......以及玄鸟仙云鹊...... 也只有这些人的血液,值得公羊亚圣与自己的爷爷,如此小心翼翼、大费周章的存入拐杖之中! 只不过,墨白歌现在还无法辨认此血的性别与年龄。 否则直接就可以推断出来这位安氏后人的小主究竟是谁! ...... ...... 国师府。 王傲觉缓缓点头:“云鹊,确实是安氏后人。” 江上寒一拍手:“我就知道!” “但是,云鹊却并非先师安道人之后。”王傲觉否认道,“云鹊乃是当年然州草堂的安山长之后,身负圣品之血!” “圣品之血?” “不错,人血也是药材,因人而异,分为九品,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某一家族的血,很可能就是最有用的血,此血便被称为圣品,例如安氏之血对于你们李氏而言,便是如此。” 江上寒微微颔首:“你继续。” 王傲觉嗯了一声,继续道:“但是也不是每一位安氏都有这种圣血。” “安氏的嫡系产生圣血之人的概率,也不超过一半。” “当年南棠李氏最想要的,就是那些身负圣品之血的人。” “而当年安山长的嫡系后代,也只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她就是本尊方才所说的百草院,院长!” 闻言,江上寒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百草院前院长,是然州草堂安氏的后人! 草堂、草院......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所以神机道人......才在蜀中追随她而来..... 所以,出身然州草堂的公羊亚圣一直都在麒麟学院,守护的其实是百草院的院长! 甚至断羽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层关系,因为当年端木氏对安氏的大恩,才得以进入麒麟学院! “这位百草院院长来到靖国之后,生了两个后代。” “第一位,生下来之后并无圣血之脉,所以被她当做了普通人养大后,嫁给了当年救他们安氏的其中一员,也就是我先师手下的一位枪道士之后代,冷千里。” 江上寒缓缓点头。 他就说么! 堂堂夜羽伯,一方神将冷千里,在妻子没有儿子的情况下,竟然都不纳妾? 原来是妻子背景太硬了啊...... “而第二位,却身负圣品之血!” “她就是云鹊!” “云鹊出生之后,百草院长因为她的血脉十分苦恼,因为哪怕不是你们李家人,对于常人而言这种血脉也极具诱惑力。” “为了她能顺利的活一生,先师建议让云鹊变成一个强者。” “可是强者又哪有不打架,不受伤的呢?” “为此,先师想出来了另外一个方法,让她修炼一种道门之中极其难以修炼的功法,也是一门即将失传的功法。” “通感生灵之道!” “简单的来讲,就是打仗的时候,控制生灵来为自己而战!” “这种修炼方法,需要大量的兽,作为练习。” “在大梁城中,极其的难。” “于是后来,先师便找到善于抓鸟养鸟的乌女官,以她自己为借口,创建了飞鸟台,也就是飞鸟楼的前身。” “一开始飞鸟台的主要作用,就是从全国各地抓鸟,让云鹊练习。” “渐渐的,为了掩人耳目,乌女官才又收了许多义女,并且取上鸟名,让云鹊成为其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当然相对其他鸟儿而言,乌女官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云鹊的身上。” “这也导致云鹊曾偷偷问过本尊,乌女官是不是她亲娘......” “直到后来,云鹊成为了一品大宗师!” “位列天下榜!” “同时又是新月这位靖国数一数二人物的身边人,自然几乎无人敢挑战她......” 江上寒点了点头,即便是他当年来大梁城。 战过公羊、战过烈阳、战过枪仙,但是唯一没有跟云鹊正面打擂过。 看来那位儒道大能,将战胜自己之人由公羊改为云鹊,怕是也有保护云鹊之意吧。 “安道人与杨知曦,为了安氏这支人,真的没少费力啊。” 江上寒感叹了一句。 以前他一直以为是云鹊守护杨知曦。 现在看来,杨知曦对云鹊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守护? 王傲觉也是赞同道:“所以如今云鹊哪怕身为一品大宗师,也不脱奴籍,也不嫁人,一直效忠新月,也算是回报了。” “不嫁人......不嫁人也就罢了,”江上寒又有些诧异道:“可是哪有女人......不流血的呢?” 王傲觉听明白了江山寒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后解释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所以当年百草院长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云鹊十岁之前,常年闭关百草院,炼制出来了让云鹊没有月信的丹药......” “让云鹊不来大姨妈......”江上寒震惊道,“这,这......” “还不止于此,为了让云鹊尽量不嫁人,百草院长还为她服用过厌男之药......” “厌男?” 王傲觉叹气道:“简单来说,就是云鹊不会喜欢上男子,她可能会在某个瞬间对某个男子心动。” “但是这些情绪,最终都被变成反感讨厌。” “也就是说,云鹊越是喜欢一个男人,就会越讨厌这个男人......” 第812章 脚踏实地,此间无敌 “这些隐秘之事,云鹊她自己知道吗?”江上寒问。 王傲觉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哪怕是在百草院长与安道人都羽化之后,云鹊也依旧不知道?” 王傲觉嗯了一声,轻叹道,“当年这件事极为隐蔽,本尊也是后来也知道的,乌女官她还特意嘱咐过本尊,为了云鹊的安全,非到万不得已,尽量一辈子不要让云鹊知道......” “可云鹊都一品大宗师了,她自己不好奇这些年来的种种异象?” “不会,有乌女官一直带着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变的合理起来,而且那些丹药......”王傲觉迟疑了一下后道,“那些丹药还有伤脑的副作用,云鹊的内心年龄永远不会超过十七岁......” “岂有此理!”闻言,江上寒拍案而起! “她们就这么对待一位无知的女孩?” 江上寒突然有些可怜云鹊,替云鹊感到不公! 这是江上寒第一次对云鹊从内心中焕发出来一种同情的情绪。 王傲觉也是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师说过,安氏的对手太强大了。所以百草院长才不得不穷极一生,都躲在麒麟学院内,为了云鹊的自由,其实她们已经做了最大化的努力。” 江上寒冷静了一下,他能明白王傲觉所言的道理。 但他就是不喜欢不经他人同意,就擅自安排他人的人生这种行为。 江上寒转头望了望熊熊燃烧的白焰,突然想到百草院长是炼丹师,自己也是啊! 她能炼,自己也能炼! 她能出丹,自己就能解丹! 小骚鸟,你就偷偷感谢我吧你! 这还是我第一次善心大发! 不过要是云鹊解毒之后,爱上自己,死去活来怎么办? 自己应该不喜欢这样吧? 嗯...... 也无伤大雅...... 不对! 本教主如此行为,是为了这位道侍的光明大道! 绝非泥泞不堪的羊肠小道...... 想到这里,江上寒抬头问道:“百草院长是几品实力?” 他需要知道对方的实力,以便确认自己目前的境界能不能解。 王傲觉回应道:“这位道姑四道兼修,分别是二品大儒、二品药王、二品天师以及三品棋豪。” “三品......棋豪?”江上寒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百草院长出身然州草堂,修行儒道很合理; 因为自己的喜爱以及身负圣品药材之血,修行丹药之道,也很合理; 又可能因为安道人的选中,成为道侍,修行道门之技,更加合理。 可是......为何要修行什么棋道? 而且竟然只有三品是什么意思? 王傲觉点了点头:“此事说来奇怪,自从百草院长她来到北靖之后,除了炼丹之外,便一直修行棋道。” “而等到了她人生的最后那几年,她甚至散去了所有的修为,重新开始专心修行棋道。” 江上寒依旧一脸疑惑:“这是为何?” “本尊也不知,”王傲觉回答道,“甚至乌女官也并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本尊猜测,应该跟对付她们那些敌人有关。” 江上寒微微颔首,随后道:“这么说起来,国师对那些敌人,也有所了解?” “嗯,掌教说的是画圣吧?” “对,你对他以及他的势力了解多少?” “根据本尊所知的情报,画圣有四个特点。” “分别是?” 王傲觉缓缓道:“画圣此人,不杀生、不会飞行、擅长做画做阵、相貌一流但没有头发。” 江上寒微微皱眉:“你说的这些,我基本都知道啊?” 王傲觉笑道:“掌教应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画圣虽不杀生,却虐生,而且性格反复。” “虐生?” “不错,根据先师的陈述,第一,画圣此人有时候遇到蚂蚁都会绕路,生怕踩死,但又有时候会残忍的折磨一头庄稼地中耕作的老黄牛,最后却不亲手杀死。” 江上寒沉思片刻,伸了伸手:“你继续说。” 王傲觉嗯了一声接着道:“第二,掌教可知画圣的名号是怎么传开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画圣还活着的事以及他是李氏先祖的事,是秘密。 但是画圣的名号,以及他闻名之事,却并非隐秘。 “当年,画圣乃是然州草堂一位学子,却不修书法文墨,以画证道,成为了此方世界唯一一位画道二品宗师。” 听完江上寒的话,王傲觉轻笑道:“这件事,只有一半是真的。” “当年,画圣确实以画证道,但是却并未入二品,而是直接入了一品大宗师!” 江上寒有些震惊:“他,他跳级了?” “先师是这么说的。”王傲觉回忆道,“而且不是一个品阶,是两个!先师曾言,当年的画圣明明只是一个四品的画师,却在短短几个月内,成就了一品大宗师!” 江上寒眯了眯眸:“所以从未修行过飞行术的他,至今不会飞行......” 顿了顿,江上寒又好奇道,“可是飞行之术,对于一品大宗师或者圣人而言,并不难以重修啊?” “或许跟【脚踏实地】有关。”王傲觉猜测道。 “【脚踏实地】是画圣的超凡玄域?”江上寒问道。 王傲觉嗯了一声,讲述道:“按照先师的说法,画圣此人也可能不仅只有一个超凡玄域,这是当年先师做局唯一洞悉到的超凡玄域。” “做局洞悉?” “不错,”王傲觉取了一团白火,照耀在两人中间,随后才道:“当年先师为了对付李长生,曾设下一局,目的就是洞悉他的某个能力。” “此局,分为困、引、观三步。” “第一步,困,先师把画圣暂时困住,让他无法及时达到长生剑宗。” “第二步,引,先师利用李长生对画圣的重要,先引李长生至一座山,随后让李长生消失于此,最后在山中设下洞悉道场。” 江上寒打断道:“就是那座东西山?” “不错,”王傲觉点头道,“东西山,也是先师获得洞悉玄域之处,此地是最有利于她使用洞悉玄域的地方。” “而且,洞悉画圣这种隐圣难度很高,所以先师必须要设下道场。” “这座道场之中,先师收集到了许多道侍的道器,以这些为力。” “然后就是第三步,画圣果然找到了此处,随后先师便隐藏在道场内,洞悉了画圣一次。” “画圣为了寻找李长生的踪迹,动用了自己的一个超凡玄域,便是——【脚踏实地】” 江上寒问道:“【脚踏实体】的能力是什么?” 王傲觉轻轻凝眸:“能力,便是这玄域的后半句——此间无敌!” 第813章 你也还行 “此间无敌......怎么一个无敌法?”江上寒有些着急的问道。 王傲觉轻轻摇头:“不确定,因为先师也仅仅洞悉到了这么多东西之后,便遭到了反噬。” “后来,先师的羽化,也与这件事有关。” 顿了顿,王傲觉紧紧的盯着江上寒:“掌教,您一定要记住,日后遇到画圣,切莫随意洞悉,否则很有可能直接被他设下的防护之气伤到!甚至死亡!” 江上寒严肃道:“那我们要是对付他,岂不是更难了?” 王傲觉笑了一下:“先师乃是世间最有智慧之人,当时洞悉画圣的道场,只是她临时搭建的洞悉大阵。” “事后,为了能够更加准确,并且反噬更小的洞悉到画圣,她还改进了这座阵。” “此阵,如今,便在掌教您的手中!” 闻言,江上寒一顿,随后伸手入怀,掏出来了乌女官那个雨夜送给他的玉牌。 控制大梁阵的玉牌! “大梁阵就是?” “没错!”王傲觉伸手道,“大梁阵便是专门用来对付画圣的洞悉大阵!” “这世间,不仅只有画圣一人擅阵。先师也是我道门的阵道之尊!” “而且当年先师从洞悉道场回来之后,还密令本尊也专心研究阵法之道。” “为的就是做一个能够完美对付画圣的大阵。” “洞悉玄域,强在知己知彼。” “但却并未有什么实际的伤害力,所以为此,先师还在大梁阵内,藏了诸多绝对强大的杀伤之眼!” “而最核心的杀招,便是绝世神兵中的杀伤力之首!” “冥王枪!” 江上寒神色又是一变:“七绝冥王枪?” 在满城絮还未诞生之前的七大绝世神兵之中,无论是乾坤棍还是逍遥天下,在杀伤力上,都非冥王枪的对手。 更别提半生烟雨、涅盘珠、神仙甲、阎王泪这四件不以杀伤力称最的绝世神兵了。 江上寒只是有些好奇。 “冥王枪不是就在杨知曦的离王府?” 王傲觉微微点头:“正是,其实先师一直都怀疑画圣有可能发现了她的洞悉,就算当时没有发现,事后也应该能猜测一些什么。” “所以,她再也没有去东西山收了那座道场。” “先师还说,其实就算她想去收,也难以实现。” “因为为了防止那座道场被发现,先师并未设置门,而是设置了机缘!” “她从道场之中出来之后,理论上来讲,今后再无一人可进那座道场。” “掌教可以把那道场,理解成为一件空间很大,但是没有入口的储物法宝。”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随后道:“国师可能不知,我有一位学生,他好像误打误撞进过那座道场。” “啊?”王傲觉一惊,随后思考了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突然道,“是那位......元吉?” “正是,”江上寒微微点头,“我学生元吉在撤军之时,去东西山剿了匪,然后误打误撞的进了那座道场......” 江上寒讲述了元吉跟他说的所见所闻。 王傲觉一脸凝重:“是了,是了!有本尊的十八盏油灯架,有葫芦架,有米缸豆缸,还有云鹊的钟铃......这些都是道侍之器,都是当年先师设置道场之时,所用到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无头神像是什么东西?也是道侍之器?” 王傲觉嗯了一声:“不错。” 江上寒又道:“那这些道侍之器,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收集过来啊!” 王傲觉摇了摇头:“掌教莫急,如今的大梁阵经过改良,已经不需要完全是道侍之器,还可以用各种一品兵器等等代替。”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一品兵器都可以。” “道侍之器之所以可成阵,是因为彼此之间有互通之处。” “所以,大梁阵所需的可代替一品兵器,最好是原本就可以成阵的兵器。” 江上寒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随后问道:“需要多少?” “本尊还未掌握大梁阵,不过,按照本尊粗略的估计,最少也得二十把一品兵器吧?” 二十! 江上寒猛然醒悟! 安岚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后,跟他说了一件事—— 雾峰会议! 会议中,除了长风、老儒生、江海言、安岚以及另外一个貌似山狼,一个还不知道的女子这六人外,还有二十个人。 二十个浑身包裹袍子的佩剑人! 那应该就是可以使用长生剑宗二十座山峰中二十把祖剑的剑士! 二十把祖剑,本身就可以发挥出长生剑阵的效果! 这用来代替很难收集全的道侍之器,再合适不过了! 敢问世间除了长生剑宗外,还有几个宗门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一品之剑。 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想好了啊...... 但是这二十人都是谁,如今又在哪呢? 明明有很多祖剑,还在如红叶等人的身上啊? 江上寒心中感叹了一下后,又话锋一转道:“可是这大梁阵,我也改良了一些,但是并未发现其可以洞悉圣人、调动一品兵器成阵,以及驾驭冥王枪杀人的功效啊?” 王傲觉解释道:“掌教莫急,冥王枪不比其他神兵,出枪必见血!” “无论是杀气,还是杀意,都堪称世间第一!” “最主要的是冥王枪极其难以驾驭,便是继承先师大梁阵的乌女官也不能驱使大梁阵,来驾驭冥王枪。” “为此,她便以乾坤棍作为代替。” “但是此阵就是为冥王枪而制作,乾坤棍作为杀招其威能发挥不出来一半。” “驾驭冥王枪需要什么?”江上寒问。 “首先,是自身强大到让冥王枪畏惧的实力!”王傲觉直视着江上寒的眼睛,“不知掌教还有多久可入二品?” 江上寒实话实说道:“随时。” “随......随时?”王傲觉有些惊愕。 江上寒笑道:“入二品的关键,便是快!” “快到飞起来!” “这世间还有对快的领悟比我更强,速度比更快的男人吗?” 王傲觉微微点头,附和道:“确实没有比掌教更快的男人了......” 江上寒:“......” “那掌教为何现在不入二品?” “还没必要,而且境界提升太快,会引起过多注意,我先等更多的天才都二品了,并且传出去之后,再入二品不迟。” 王傲觉缓缓点头:“所以这也是掌教让安岚展现二品境界的目的之一吧?” 江上寒不否认道:“除了她以外,我快活楼那些弟子也都入了二品,而且不久后,我有两个兄弟,一个姓毕,一个姓祝,他们入二品的名声,也会传遍大陆。” “除了这些年轻的天才外,我盟中的陈半仙、徐昆都在三品巅峰沉淀多年,等我有空给他们提提速,相信也都会在月内成为宗师!” “那时......掌教再入二品宗师,便一定不会招惹更多人怀疑!” “然也。” “掌教大智!” “你也还行......” 第814章 冥王 互相吹嘘一番后,江上寒继续问道:“可是我入一品还需要不少时间,乌女官一品都难以掌握,大概什么境界才可以掌握?” 王傲觉回应道:“强大,与境界没有本身关系,乌女官虽然一品,却不擅打斗。” “所以纵使她将大梁阵练的炉火纯青,却始终不能让阵中之枪发挥最大作用。” “而掌教您在这点上很有优势,因为您擅杀!” 顿了顿,王傲觉又道:“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关键的,便是血统的认可!” “血统?” “不错,就是让冥王枪认主!” 闻言,江上寒微微点头。 绝世神兵并非所有的都需要认主,但有一些其真气极其的纯正,便需要使用之人与之契合。 比如周北念的半生烟雨,便是如此。 而像乾坤棍这种,其内藏有万千乾坤之气,便不需要。 对于像半生烟雨、冥王枪这种神兵,最好的方法就是清晰它的真气构成。 “冥王枪为何种真气?”江上寒问。 “杀戮与匡正!”王傲觉答。 “杀戮...匡正......很冲突,但又似乎不矛盾的两种真气。”江上寒轻笑道。 王傲觉点了点头,附和道:“冥王枪根据先师记载,已知的一共侍奉过两任主人,第一任主人是一位弑杀之人!” “有多弑杀?” “接近您的八成之巨!” “那确实很弑杀了。” 江上寒很客观的评价道。 “不止于此,”王傲觉补充道,“这位枪主专杀强者,叱咤风云之时,曾经把那些年的一品大宗师杀了一个遍!” “后来是儒、道、释,三教合作,才勉强战胜此人,最后由一位大菩萨亲手将其打入了地狱!” “而此人被诛之后,也被分为了三部分。” “其肉身,由佛门超度,佛光专照,以防再生危害人间。” “其真气,由儒家稀释,浩然之气,阻其传承。” “其武器,也就是这把冥王枪,由我道门管制。” “后来诞生了一位专门管制这把冥王枪的人,以匡正之气,让其杀戮之气变为正道!” “这便是第一任地狱魔鬼道的道侍!” “也就是安道人身边的枪道士,冷家先祖。” “但是他死之后,无论是门下弟子沈木语还是他的后代冷千里等冷氏后辈,都未得到冥王枪的传承。” “本来沈木语是有机会的。” “在沈木语幼时,他师父带他来到国师府道观求兵器,本身之意,就是让其继承冥王枪。” “不过沈木语没有经受的住考验,最终被新月赠予了那把一品玄翎枪。” “后来乌女官还安排了无数人去尝试驾驭冥王枪,可最终都失败了。” 江上寒缓缓点头,推测道:“若是说,让冷家血统后人持枪,冥王枪是否有被我大阵驾驭的可能性?” “有!”王傲觉重重点头。 江上寒嗯了一声,心中开始思考未来让冷安宁去持枪的可能性。 虽然目前来讲安岚的境界更高,已经二品宗师,而冷安宁只有三品。 但是一直以来冷安宁都是那些学生里面,在战斗之中跟他配合的最默契的一个人。 江上寒一直都很懂冷安宁,因为他们很像,他们是一种人—— 表面冷漠,内心有些闷骚的人...... 而且冷安宁未来的超凡玄域是能够感受到‘意’的! 到时候他操控大阵,冷安宁凭借感受他的意,两人一定可以更默契的配合! 就在江上寒想象着他与冷安宁的炫酷画面之时,王傲觉突然的一句话,让他再次犹豫起来...... “但是若遇强敌,哪怕战胜,驾驭冥王枪之人也有九成九的死亡风险。”王傲觉道。 “赢了还九成九?”江上寒质疑道。 王傲觉点了点头:“嗯,冥王枪在遇强敌之时加上您大梁阵的配合,杀戮的欲望将到极限,那时候冥王枪周边的一切几乎都会被杀戮吞噬。” “这也是当年佛门那位大菩萨,与其同归于尽的关键。” 闻言,江上寒又陷入了沉思。 战斗,死亡是无法绝对避免的。 只是通过获胜,减少死亡。 但是若一场战斗无论输赢,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冷安宁都会死亡。 那他是否还要用这个办法呢? 冷安宁一定不会拒绝。 她第一不会拒绝自己。 第二不会拒绝持有冥王枪的强大。 第三不会拒绝这种悲壮的牺牲。 但是这种牺牲真的有意义吗?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江上寒问。 王傲觉想了想道:“除非你跟冷家姑娘生个儿子,让你儿子持枪。” “那我儿子不也会死吗?”江上寒嘲笑道,“而且那得多少年过去了啊?” 闻言,王傲觉有些惊奇的调笑道:“掌教竟然不是拒绝跟冷家姑娘生儿子,而是质疑这两个问题?有趣有趣。” “久闻长风楼主为人冷漠,不好女色......” “但是自本尊出山以来发现......” 话说一半,王傲觉看着江上寒严肃的侧脸,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缓声道:“其实解法有很多,毕竟先师当年一品巅峰之际也通过大梁阵掌握了冥王枪,但是短时间内,就只有这个办法。” 江上寒听明白了王傲觉的意思。 安道人相对于自己来说,并非善战者,而自己善战。 安道人是大阵创建者,所以更容易掌握冥王枪。 那想要不通过外物掌握,境界上起码要给安道人一致的一品巅峰,甚至更高。 但是真到了那个境界,自己还虚谁吗? 可是这九成九的死亡率...... 正在江上寒苦思冥想之际。 王傲觉又笑道:“若非如此,除非有一个根本不会死的冷家人,来掌握冥王枪,可天底下哪有不会死的人啊?” 不会死的冷家人...... 江上寒猛然抬头,双眸焕光。 安岚的不死印气!!! 如果是真的不死,或者在某个特定条件下不死,那么是否可以应用? 这也是自己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江上寒突然觉得,当年雾峰会议所探讨的,绝对不仅仅是自己假死这件事这么简单! “行了,我知道了,此事我来想想办法再,”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实在不行我就改良一下大梁阵,一样的。” 王傲觉嗯了一声,拱手道:“阵法之事,本尊颇为精通,掌教若有需要,可随时召唤!” 第815章 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国师,这地狱魔鬼道的道侍如今在哪里,你丝毫不知?”江上寒问。 王傲觉微微颔首:“只知道也是张姓,而且年纪应该不小了。” “年纪你怎么知道?” “因为冷家先祖已经去世了好多年,在他去世之前,便传承下去了地狱魔鬼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现在我对道侍们倒是略知一二了,但是现在来看大多数道侍都是一群小孩啊?” “哎?你说乌女官都可以选道侍继承人,我能不能选?” 王傲觉沉吟了一下:“按照道理来讲,自然可以。” 江上寒闻言来了精神:“我相中了张灵素!国师可有办法?” “很难,”王傲觉回应道,“他手握仙豆,按理来说就是道侍传承人,可惜他一直心中不愿成为道侍。” “国师研究研究呢?”江上寒拍了拍王傲觉的肩膀,“这可是本教主第一次请求你帮忙啊,成或不成,总要试试么。” “也罢!”王傲觉点头道,“张灵素一向喜财,若是掌教可以......” 王傲觉话未说完,就见江上寒挥了挥手,一个荷包从袖中而出。 随后荷包里,开始出银子。 一锭、十锭、百锭! 最终摞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可够国师劝张道将成为道侍?” 小银山面前,哪怕是见过大世面的王傲觉,也有些被震撼到。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本尊想说劝说张灵素有个一万两就够了啊! 最多两万两! 可这些...... “这些,都是给张灵素的啊?”王傲觉确定的问道。 “是啊,一个大宗师道尊人才,值这个价!” “掌教慷慨!” “那就交给国师了?” “一定!不负所望!” ...... ...... 小半个时辰后。 张灵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王师兄啊,不对,国师大人!您答应贫道这五千两,啥时候兑现啊?” 王傲觉向前伸了伸手:“那座小银山,你自取即可。” 顿了顿,王傲觉又十分大气的说道:“也不必找秤来量了,多取一些少取一些,都可以。” 张灵素一脸感动! “老王!你对贫道真好啊!” 王傲觉笑了笑:“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张灵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行!兄弟情,贫道记下了!晚上,晚上来家里,贫道让你嫂子......不对,让你弟妹,给你包饺子!” 一边说着,张灵素一边开始装银子。 一边装着,张灵素又有些好奇的转头道:“对了老王,你是不是奉江上寒当掌教了啊?他才给你这么多银子?” 江上寒与王傲觉最后约定过,为了合情合理,他做掌教之事,可以小范围外传。 但是绝对不能说他拥有洞悉玄域之事。 王傲觉点了点头:“不错。” 张灵素嘿嘿一笑:“我就说么,那小子肯定没有你精,这种吃力不讨好,还要天天倒贴银子的活计,你也就能骗到这个年轻人了。” “不过......”张灵素停下了手中动作,又突然道:“不过若是江上寒当了新掌教,而你我都是道侍的话,那我们可就要从听新月师妹之令,变成听他的了啊!” 王傲觉一脸平静:“有何不可?” “不行啊!”张灵素一脸焦急的走到王傲觉面前,“新月是师父她老人家唯一的后人啊!若是江上寒跟她产生了矛盾,我们怎么办啊!” 王傲觉笑了笑:“他们两个能有什么矛盾?” 张灵素一拍手道:“你不了解江上寒这小子啊!” “他特别的好色!” “当初在西虞之时,他帐篷里就有俩美人!” “现在府中的美人更不用说了!” “而且贫道感觉他跟红叶剑仙也可能有点什么猫腻!” “可是这些人哪有咱们家新月那天资一般的容貌啊!” “万一这好色的掌教......对新月居心不良怎么办?” “万一江上寒他让我们把新月送到他的床上,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傲觉皱了皱眉,拍了拍张灵素的道袍上的胸前补丁。 “你放心,若是真有这样的事,新月她能开心死......” 张灵素:“......” “不是你为何非要这么着急的让江上寒成为掌教啊?为何非要从新月麾下转投他啊!” “因为......”王傲觉转头望向自己的书案,“本尊实在是不想写月报了......” ...... ...... 北靖皇宫。 养心殿。 一夜宿醉的杨承然才刚刚睡醒。 他揉了揉发昏的头,然后起身漱了漱口,将口中之龙液吐入床榻边一位宫女的口中之后,迈出龙榻。 走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养生榻上。 一边吃着冬季几乎不生产的新鲜西瓜,一边招手道: “去,把高大监叫来。” “是,陛下。” 一位宫女退了出去。 杨承然又拍了拍左右两位宫女,宫女会意。 开始给杨承然进行‘解酒按摩’。 他如今已经几乎没有修为,不再是二品准剑仙。 这也导致他的酒力越来越差。 昨夜得到快活楼相助的兴奋之下,真的喝多了。 现在清醒了一些,杨承然仔细的分析了一下此时的形势。 此时大梁城中依旧是四足鼎立之势,不过在顶尖强者上,墨党已经不成气候。 其实杨承然这两年一直都挺好奇,墨党是从来都没有一品强者吗? 那墨党到底是怎么做大的呢?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还是要先分析主要—— 如今,哪怕沈木语离京,离王党依旧一家独大,拥有一玄鸟、两道尊三位一品大宗师。 而自己将南宫家族收纳之后,也不过有老师烈阳、南宫老家主两位。 其中烈阳还是很难命令的人。 江上寒那边红叶剑仙与落霜剑仙也是如此。 所以眼下,一向以听命闻名的大宗师六指剑仙,到底会成为谁的人,成为了权力争锋的关键! 当然,与此同时江上寒也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阵营! 正在这时,一位老公公走了进来。 此人姓高,原是宣旨太监。 当初江上寒晋升侯爵、公爵、以及封官的圣旨也都是此人去宣读的。 杨承然还是太子之时,这位高大监也没少跟他眉来眼去。 算是半个太子党。 所以兴武帝去世后,一向与洪大监不合的他,也成了宫中八位大监之一。 现在的他,除了宣旨,就是帮杨承然收集情报! “陛下,老奴来了。” “嗯,外面有什么消息?” “回陛下,不久前离王把尚衣局的裁缝们都叫走了。” “嗯?她不是前几日刚做完几身华服吗?” “据说,离王是给护国公做衣裳,飞鸟楼的人说——我们家离王殿下说啦,这护国公可不仅仅是大功臣呦~还是我们大靖的颜面,所以大过年的不能穿的太寒酸~” 杨承然冷哼了一声:“低劣的收买人心手段,她想用一件衣服就让表弟忠心?” “来人!” “陛下。” “去,传朕口谕,给乔美人送去五匹御用一等布,让她准备一下,然后传旨护国公入宫来,让乔美人亲自给护国公量尺做衣!” “是。” 高大监俯首:“陛下圣明,这女工之技艺,整个大梁城也挑不出几个比乔美人更精湛的了,这次我们一定不会输给离王!” 杨承然龙颜大悦,哈哈大笑:“朕何时输给过她?” “高大监,你还不懂这其中关键,那些尚衣局的裁缝什么地位?” “哪能比乔美人这种顶级世族出身的女子亲自服侍护国公,更能让江国公感受到朕的诚意?” “高大监,你一会再去弄几坛美酒以及护国公爱吃的糕点,送去乔美人殿中。” “把昨日给朕演奏的那群西域舞姬也送去,让护国公一边量尺,一边赏舞......沉浸其中...让姑姑那边的今日安排全部落空!” 第816章 不惜一切代价 杨承然安排完乔美人为江上寒绣衣之事后,又向高大监问道:“剑仙六指和护国公那边,有什么动静?” 高大监行礼道:“回陛下,昨夜云长史奉离王之命带着六指剑仙等人前往护国公府暂住,但是被护国公以家中女眷胆怯等理由,给拦住了。” “嗯?” 杨承然坐直了身体,顿时来了精神,露出微笑:“护国公他现在竟然敢直接违抗姑姑的命令了?” 喜事!好事!新年新兆头啊! 高大监赔笑道:“非但如此啊,护国公还把他们赶到了一个城中老林中,但是老奴也没搞明白的是剑仙六指等人竟然没有拒绝,真的去老林子扎营了。” “哈哈哈哈,”杨承然畅笑着摆了摆手,“你这个老家伙能想明白什么啊?护国公是找借口给快活楼这帮人一个下马威啊!” “原来如此!老奴醒悟!”高大监做了个长揖,“陛下圣明!” 杨承然笑声渐歇,指尖轻轻叩着手指,目光沉了沉:“护国公这步棋走得妙,既没明着跟离王撕破脸,又让快活楼的人知道,这大梁城里不是离王一个人说了算!” “剑仙六指也不愧是一等一的江湖豪杰,竟然也能将此事忍下来!” “看来南棠朝廷内部,确实岌岌可危,这老残废不得不另寻大山了啊!” 高大监躬着身,语气更恭谨:“可剑仙六指毕竟是大宗师高手,就这么忍了?万一快活楼因此记恨上护国公……” “记恨?”杨承然挑眉,拿起案上的醒酒茶抿了一口,“六指要是真没脑子,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 “六指心里清楚,护国公是给离王脸色看,不是针对他。” “而且,他若真记恨上护国公,那对朕来说,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高大监疑惑道:“陛下,老奴愚钝,陛下不是想要护国公能够达到与离王分庭抗礼的程度吗?” “此言不假,但是离王倒台之后呢?”杨承然放下茶盏,春风得意的看着高大监的白发,“大监,你是看着朕从小长大的,又在朕建府之后,给朕在宫中当了这么多年的眼睛,朕虽信任你,有意提拔你,但是你自己也得多学习学习啊。” 高大监长跪:“陛下大恩,老奴万死相报!” “起来!大过年的,提什么死死死的?” “是,老奴有罪......那陛下,老林那边......我们用不用?” “不用,让人盯着老林那边,不用干涉。朕倒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收场。” 高大监连忙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高大监刚要走出去,突然一拍脑门,回头道:“陛下,还有一事。” “嗯?” “咱们在国师府的眼睛刚刚传回消息,护国公与剑仙红叶一同去了一趟国师府,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护国公......他今日中午,好像把国师收入麾下了......” “什么!” 杨承然直接站了起来:“此言当真?” “这,这也只是老奴的推断......” 高大监缓缓道:“当时咱们的人亲眼看到,国师与护国公秘密谈话之后,国师弯腰相送护国公而出!” “而且虽然听不见声音,却可凭唇动判断,护国公称呼国师为‘小王’......” 杨承然目光焕发,一脸兴奋:“这新年的喜事,接连而至啊!” “朕刚才还盘算着,就算冠翼侯离开了大梁,姑姑手下还有三位一品大宗师。” “但现在来看,若是国师变成护国公的人......” “万事可解啊!” “护国公就是有本事啊,朕三次相见王国师都被其拒绝,他竟然见一次就有了收服之象!” “不过,此时来看,应该才刚刚有了点苗头啊......” “不行!”杨承然一拍手道,“此事绝不可无疾而终!” “朕一定要大力促成这件事!” “不惜一切代价!” “不行,得赶紧弄清楚护国公做实此事还需要什么支持......” ...... ...... “王傲觉为何拒绝本尊?” 大梁城街道的马车上,红叶一脸不解的问道。 江上寒摆手笑道:“王国师说,他不想打这种没有意义的架。” “怎么没有意义了?”红叶双臂环胸,“与天下最强的剑仙一战,难道对他的道法修行不是一种增强吗?” “你说的有道理,”江上寒敷衍道,“没事儿,他不愿我们也不能强求啊,哪天我再帮你联络联络别人。” “别人还有谁?” “云鹊啥的,她不也在你之上吗?” “玄鸟仙......也行吧。”红叶放下胳膊,“你可是答应本尊了啊!” “放心。”江上寒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就是怕你,没有让云鹊见血的本领。” “嗬!”红叶微微歪着仰头,“你也太小瞧本尊了吧?” “有这本事就行。” 江上寒笑了笑。 他很想见见云鹊的血。 最好可以收集到一滴,然后进行血液分析。 看看她的圣血,到底有什么不同。 跟安岚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能让云鹊出血的人不多。 王傲觉还是一个玩火玩阵的法师,不如红叶这个战斗系剑仙。 而且红叶的红叶剑域,有让万物失色,屏蔽其中所有内容不为外界得知的能力,最为合适。 否则容易给云鹊造成危险。 江上寒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良的。 想到这里,江上寒向外看了看。 道路两旁,还有很多积雪。 “这雪,比两年前南棠那场,大很多啊......” 江上寒感叹了一句。 正在盘算如何出剑的红叶闻言,突然抬头,看着有些伤感的江上寒轻声道:“你想家了?” 家...... 哪个家?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两年,自己没有辜负自己。 两年前。 自己看似强悍,手下效忠之人无数,实则孤寡的很。 而且病入膏肓。 每逢大战之后,必需养息许久。 除此之外,那时—— 道圣已经飞升,去参加九年义务教育,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文圣不知所踪,大概率只会在背后提供支持。 那自己与公羊两位一品巅峰,确实不是画圣与医圣的强强联合的对手。 更别说画圣手下还有许多暗中的一二品高手。 而两年后的今天,自己通过重塑的手段,得以重修大道! 第817章 赌约 这两年的自己,在拥有了比原来更加强大的天赋以及各种技能外。 还获得了北靖半国的资源同盟; 获得了新的手下各种势力! 如有江海贵等人的国公府、宋尚书领衔的江党; 顾怀玉等人组成的幕僚团队; 飓风等人组建已经成气候的暗卫; 陈彦芳的白羽战骑军为首的神策军、还有皇城军、神都监、童铁鑫为首的神龙五行骑军; 再加上北亭府四城的严良麾下北亭军、元胜麾下断罪司等等等等; 以及可以培养万千门生的麒麟学院; 可以在江湖上打响声望,引无数江湖散人来投靠的紫山盟。 除此之外,还有眼下自己觉得最为牛逼的—— 十大道门。 十一位各执通天般本领的道侍! 这些,还不算以前的故人们。 曾经的徒弟们,如今依旧效忠。 两年时间,不知不觉中,自己就从一个凌州城的黑帮头子,成为可以跟很多人掰手腕的人! 粗算一下,待白灵等人都晋入一品之后。 已方的大宗师,未必就比画圣控制的那些老江湖弱!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自己个人修为的提高。 如今依靠可将各种真气通过结合的方式转变成纯正风流气的能力,已经成功的让自己不需要炼制丹药来提升修为。 江上寒也没有欺骗王傲觉,他确实可以随时踏入二品。 这对他来讲,并非难事。 只是他现在还面临了一个问题,找不到自己真正的超凡玄域。 乌女官说过,赠送给他这个洞悉玄域之后,他未来自己还可以有自己的玄域。 可是这一年对洞悉玄域的依赖,也产生了感知不到自己此生修行真正大道的状况。 算是一个很大的副作用。 江上寒之前琢磨过,不如就直接重修上一世的【风之域】算了。 但是他冥冥之中还有一种感觉,这一世的超凡玄域要比风之域更强! 风之域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快。 但是不算很强。 当年快活楼的三位一品大宗师,都是单字玄域—— 应千落的——杀之域。 六指剑仙——雨之域。 以及他的——风之域。 这其中,其实他的风之域是最弱的。 江上寒也很想拥有一个更强大的大招! 速度的提升,江上寒相信自己可以通过修行与经验来赶追,纵使最后还是不如风之域的速度,不过也应该可以达到六成作用。 那这个速度,这世间目前已知的人中除了玄鸟仙云鹊外,就几乎无人可以超过他了。 想到这里,江上寒做了个决定。 暂时非必要,不开启洞悉玄域。 尽量当它不存在,然后去感知自己真正的超凡玄域,到底是什么! 其实江上寒最希望自己的超凡玄域是法天象地那般,只可惜,他练了几十年的这门本领,还是只能变大身体的一部分...... 不过,对于未来。 江上寒期待满满。 这时,红叶瞟了江上寒一眼,见其似乎没有什么伤害的表情,又突然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何要叫那王傲觉为小王啊?” 江上寒回过神来,‘啊’了一声,道:“为了装逼。” “装......”红叶突然娇怒道,“你说话为何越来越粗俗!” “不是,”江上寒解释道,“我说的是个形容词,不是动词啊......” “听不懂!说人话!”红叶大声斥道。 江上寒耸了耸肩:“主要就是装出一副王傲觉有被我收入麾下可能性的样子,给国师府暗中那些眼睛表演的。” “表演?”红叶疑惑道,“为何?” “这原因太多了。”江上寒摊手道。 “你随便说一个,本尊听听。”红叶十分好奇的问道。 “比如,国师府这种地方肯定有宫里的眼睛吧?那传到杨承然的耳朵里,你猜他会怎么想?” 红叶思考了一下,随后道:“他会觉得,堂堂一品大宗师竟然如此点头哈腰,对王傲觉再也没有以前的敬畏!” 江上寒:“......要不说你当不了皇帝呢......一点利害关系没琢磨啊?” “什么意思啊?你说。” “杨承然肯定会对比,如果王傲觉真的投靠我跟现在效力杨知曦,这其中对他来说有何区别。”江上寒讲述道,“那肯定是投靠我要好啊,毕竟我是一个大忠臣人设,而且他一直蓄力制造我与离王的间隙,让我代替他冲锋陷阵,削弱离王。” “事实上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那你岂不是辜负了离王对你的恩情?” “这不重要,”江上寒笑道,“重要的是,今日我才了解到,离王府不光要拨款国师府,而且每年要为隐世道门承担几十万两白银。” “现在,王傲觉这个人精听说我是大梁首富,想让我掏这笔钱。” “而且条件极其诱人,我直接就答应了。” “但是我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其实也缺钱啊,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这笔钱转移到杨承然身上。” 红叶恍然大悟:“本尊明白了!” “你是等杨承然旁敲侧击的问你,收服王傲觉还缺什么的时候,你跟他要银子!” “全对!”江上寒竖了个大拇指,“不愧红叶大剑仙!” 红叶仰头得意的笑了笑,随后又有些好奇的问道:“王傲觉给你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啊?” “当道门掌教!” 闻言,红叶瞬间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你一分钱没花,银子全让杨承然掏,然后就获得了无数道士的效忠?” “可以这么理解......”江上寒笑道,“这只是日常费用,我还准备增强一下对道门的供养,不过具体多少银子,还得看我能从杨承然那扣出多少银子。” “杨承然那小子有钱,洛城以及周围诸郡县的赋税收益,在整个北靖都能排进前三。” “以前那是杨承然母后的封地,先皇后人虽然不咋地,但是从不铺张浪费。据说她全攒着给杨承然用呢。” “再加上杨承然以前的忠实小弟都是世家大族,我粗略估算,他的私房钱怎么也有个一百万两。” 红叶冷哼道:“你就这么料定小皇帝会找你?会送你银子?” 江上寒耸了耸肩:“不信赌点什么?” 红叶不服气道:“好,你说赌什么?” 江上寒想了想,转了转脖子:“这样吧,最近有些劳累,你若是输了就给我按摩按摩。” “多久?” “一个时辰吧。” “好!”红叶点头道,“那若是你输了呢?” “你定。” “你也给本尊按摩一个时辰!” 江上寒:“嗯......” “不对!”红叶突然道。 江上寒笑了笑,小红叶还是很聪明的么。 红叶紧接着道:“你输了得给本尊按摩两个时辰!外加找到云鹊和王傲觉其中之一跟本尊切磋一场!” 江上寒笑容消失。 “行,一言为定?” “你先说好怎么算是输赢,不然要是小皇帝给你个千八百两的也算你赢?” 江上寒点了点头:“三日内,他最少掏出三十万两,如何?” “成交!” 红叶伸出小粉拳。 江上寒笑着与她对了一拳。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停止。 江上寒收回差点怼入人家大剑仙胸怀中的拳头,向外问道:“怎么停车了老泉?” 山狗的憨厚的声音从车外响起—— “回国公爷,有人拦路!” ...... ...... 第818章 当初的老船夫 在大梁城这种地方,胆敢拦截护国公马车这种事,很难发生。 因为大梁城地位实力势力高于江上寒的人,目前就那么几个。 皇帝杨承然、离王杨知曦、姬老将军、墨中书令。 除了以上四人外,便是燕王等人都不行。 那马车前是何人,就不难猜测了。 江上寒看向红叶的桃眸,微笑道:“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红叶凝眸:“你若是再跟本尊说这种污秽之词,本尊就一剑......” “停停停,没文化就没文化,”江上寒打断,随后又道,“你猜猜外面是离王府的人,还是宫里的人。” 红叶皱眉道:“你就那么确定?” 江上寒哈哈一笑:“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说着,江上寒一把撩开了车帘! 随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江上寒看着车前人,犹豫了一下道:“你是?” 江上寒原以为拦车者非宫中人便是飞鸟楼的人,却没料到是位拄着拐棍、面容憔悴的老者。 老者面容慈祥的看了江上寒一眼后,扑通跪地:“青天大老爷!小老儿有冤情要报啊!” 瞬间,大梁城街头的目光都聚在了这驾护国公马车上。 江上寒看着面前曾经见过一面的老者,轻轻抬头:“你有何冤屈?” 接下来老者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隐忍的苦楚。 讲述了自己曾是一个船夫,以渡人为生。 但是居住在北境,每年河水上冻之后,就会上山采冬药补贴家用。 可是今年却发现,自己家山上的冬药全被大官给霸占了,以至于难以生活,他上前理论,非但没讨回公道,腿还被打断了,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拖着伤腿一路乞讨进京告状...... 四周百姓的议论声渐渐响起,有人同情老者腿断难行、千里告状的遭遇; 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冬药被占”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竟也敢拦护国公的车,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上寒全然没理会周遭的嘈杂,他听的很认真。 认真到一动不动的盯着老船夫的眼睛。 一旁的红叶也掀帘下了车,她看着老者断腿处简陋的包扎,眸底掠过一丝同情,又转头用胳膊轻轻怼了怼江上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喂,你猜错了吧?既不是离王府的人,也不是宫里来的。” 江上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压得低了些:“马上到了。” 红叶:“啊?”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十人十马的马队奔袭而来,尘土飞扬。 为首者,江上寒甚至认识,正是自己的手下,一位麒麟学子出身的皇城军校尉。 “吁——” 校尉等人翻身下马,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属下段骁,参见大统领。” 江上寒嗯了一声:“段校尉何事?” 段骁抬头,语气恭敬:“宫中贵人,请您进宫一叙。”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猜到杨承然得到情报之后,会立即请他进宫。 但是他确实没有猜到,杨承然会派皇城军来。 而且只说贵人,不说陛下或者具体哪位贵人。 这就不算圣旨了。 看来杨承然在知道王傲觉之事后,已经愈发的尊重自己了。 还没等段骁起身,天空中又掠过一道黑色倩影。 女子足尖点地,悄然落在马车前,细腰上的鞭子随动作轻晃,正是离王府的沙燕! “沙燕,拜见护国公。” 江上寒微笑的看着沙燕:“嫂嫂来找我有何事?” 沙燕她拱手行礼,语气利落,“殿下邀您离王府一叙。” 闻言,江上寒看向红叶,笑意更甚:“怎么样?服吗?” 红叶心服口不服切了一声,别过头去。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 早晚让她心服、口服...... 这下,四周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了。离王杨知曦、皇帝杨承然——大梁城最尊贵的两方势力,竟同时派人来请护国公! 百姓们交头接耳:一边是手握第一大权的离王,一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护国公到底会选哪一边? 这确实很难抉择啊...... 红叶也挑了挑眉,看向江上寒,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下一刻,江上寒给出了他们答案。 江上寒先是转向沙燕,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请转告离王殿下,下官今日还有要案要审,暂时可能不方便过去。” 围观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护国公还是选了进宫啊! 也合理。 毕竟是皇帝的邀约,总不能驳了天威...... 可下一息,江上寒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转头对段骁道:“也麻烦段校尉转告贵人一声,晚些再进宫求见。” 沙燕和段骁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江上寒会同时婉拒两方邀约。 沙燕和段骁两人还未做出回应,江上寒又微笑着走到老船夫面前,伸手将老者扶起,语气温和却坚定: “老先生,车上请,本官带你去神都监衙门,那里是惩恶扬善之地,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他,他选择了百姓与公道!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的一束阳光,照在了江上寒身上...... 百姓们看着他的身影,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触动——原来在权倾朝野的护国公心里,寻常百姓的冤屈,比亲王与皇帝的邀约更重要! ...... ...... 马车上。 江上寒脸上笑意已经消失,他十分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老船夫。 “你究竟是什么人!”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位老船夫,就是曾经在凌州给他讲述他就是江上寒的那个人! 老船夫看了一眼旁边的红叶。 江上寒伸手道:“我的事,她是唯一一位都知道的人,她不必回避,你直说就行。” 闻言,红叶有些微微吃惊。 随后一想,对啊! 自己跟他一起见过李长生,知道他现在最强的杀招,甚至连他有洞悉玄域都知道...... 原来本尊比锦瑟强这么多啊...... 老船夫点了点头,随后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小老儿就是老虎村里,你作为江海言私生子,由我抚养你长大的那个人,也就是你这个身份的外公。” “也是老虎村屠村之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公羊守献。” 第819章 躲是躲不掉的 公羊守献? 闻言,红叶突然亮起了眸子。 “公羊......好像在哪里听过......” “公羊守献......公羊亚圣......是谁?” 江上寒微微眯眸:“你跟公羊亚圣是什么关系?” 公羊守献道:“公羊守奉,也就是你记忆中的亚圣人,是我的兄长......” 顿了顿,公羊守献又看向江上寒:“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 ...... 神都监。 江上寒扶着公羊守献下了马车。 “来,老先生,您慢点。” “哎哎,青天大老爷,您真银义啊!” 正在这时,罗广迎了出来。 “大人,您回来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元吉来报到了吗?” 罗广点了点头:“元大人已经带队出发去查庶人杨承启的下落了。” 江上寒又嗯了一声道:“找个安静的房间,我与这位老先生有话要说。然后再让人准备一下,我要提审南宫家人、简玉公主以及昨晚那伙行凶的强盗。” “是。”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对了,前厅再备点女子爱吃的水果,寻个不呛人的上等火炉,一会儿可能有贵人前来。” “属下明白。” ...... ...... 神都监,江上寒的巡查使房中。 红叶守在门内。 山狗守在门外。 一条桌案前,江上寒与公羊守献相对而坐。 江上寒伸了伸手:“此处安全,你请说吧。” 公羊守献微微颔首:“我与家兄同出安氏门下。” “只不过,我天赋很差,此生不得入君子境。” “只能退而追求另寻道路,但依旧不得意......” “事情还要从那一年说起,那年安氏断代很久的圣血之脉,再次出现。” “南棠李氏对此非常的疯狂。” “为寻真正的圣血作为药材。安氏大量门人,惨遭杀害。” “最后是一位安氏出身的道姑,妙一道人,保住了最后一位圣血脉的拥有者,让她隐姓埋名,躲到了靖国。” “此人,便是百草院的安院长,也是我们的安小主” “而我与家兄也是与一同来到北靖。” “到了北靖之后,家兄为了守护安小主,也成为了麒麟学院之人。” “而我为了躲避李氏的追杀,并没有留在大梁城而是去了北地,去了这个离蜀中最是遥远的地方,真真正正的做一个村野闲夫。” “兄长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所以我们便失去了联系。” “直到我碰上了江海言,他算是一个被家族半遗弃的孤儿。” “那时候他还很小,但是我却看出了他异于常人的天赋。” “我平生最见不得有修行天赋之人,白白浪费掉。” “于是我便教了他一点修行之道,再后来我也教不了他了,也怕他修为再高,有人怀疑我,就引荐他来京城。” “来找家兄。” “最后,家兄又让江海言拜在了凉王门下。”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也让家兄知道了我在哪里。” “我还记得,他那年第一次来看望我,说他有了一个女儿是跟安小主所生。” “我也很为他开心。” “他想请我回到大梁城,我拒绝了他。” “并且告诉了他,我们此生不必再见,因为我真的只想平平安安的过完此生,做一个凡人。” “他很失落,不过也答应了我。” “此生我们就再未相见过。” “那也成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公羊守献说的很平淡,但是江上寒能够看的出来,他的伤感。 几十年没有见过自己最亲的哥哥,任谁都会感伤。 “直到......两年前,江海言带来了兄长的死讯!” 公羊守献突然盯着江上寒道:“除了兄长的死讯,他还带来了你!” “兄长,是为你而死!” 江上寒攥紧了拳头:“你确定吗?” 公羊守献先是眼神坚定,随后长叹了一口气,惨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真的不是真的,兄长是真的到寿了啊。” 江上寒没有说话,等待着公羊守献的下文。 公羊守献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海言当时指着你的尸体跟我说,你不是真的死了。” “而且处于一种假死状态。” “兄长他在寿命将近之际,受到了当年残害我们然州之敌的蛊诱,如果答应对方,兄长就会长生。” “但是兄长拒绝了。” “家兄,选择了代替你去死,从而让你顺利的活下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助你建立新的身份。” “也就是他的私生子,我自己养大的外孙。” “我问他为何找到我,海言说,因为我的易容之术,天下无双。” 江上寒好奇道:“你也会易容之术?” 公羊守献哈哈大笑:“我发现自己儒道天赋不足之后,没有选择读死书之道。” “而是一心研究如何改变经脉,经脉的改变外表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而且早年为了活着,东躲西藏,我就研究这种技艺了。” “为此,我还曾写过一本易容的功法书籍,想要交给然州草堂的师兄弟们用。” “只是可惜,后来不知道被哪个家伙偷走了......” “所以导致我修行速度更慢了。” 江上寒疑惑道:“你自己写的东西,自己记不住?” 公羊守献道:“我说过了,我儒道天赋不足,记忆力便是儒道天赋之一,我记不住......” 红叶插话道:“易容之道,下等之学罢了!” 公羊守献笑了笑,没说什么。 江上寒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公羊守献回忆道:“后来我拒绝了海言,因为我不想入局。” “这些年,我安稳日子过惯了,纵使兄长死了,但是我也没有什么为他报仇的想法。” “我算什么?一个荒废几十年修为的人,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于是在与海言分别之后,我回到了我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子。” “但是!” “我至今都无法忘却那一幕!” “我的村子,我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子!” “没了!” “满地黏腻,一片荒芜!” “漫天的腥气啊!村口的石碾子趴着个人,是前几天还打趣我的王二,现在他就那么蜷着,粗布褂子后背破了个大洞,黑乎乎的血痂凝在上面......” “昔日的吵闹声,全然不再,只剩下了死寂!” “我看了看那些无头尸体的伤,剑伤不少。” “但更多的,都是北靖神策军制式兵器所制。” “我当时以为是江海言怕暴露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派兵屠村!” “直到几天后,我才弄明白......这些都是那些当兵的自己做的!” “我找到了海言,想让他惩治那些人。” “但是你知道海言说什么吗?他跟我说这些村子都屠,远远不只是杀良冒功那么简单!” “他在西境之时,就曾亲眼见过虞人杀民取精血。” “他们是当权者在收集一种什么精血......” “惩治那些杀人犯根本没有用,找到真正想要收集精血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复仇。” “而真正的敌人,是屠村的背后人、也是蛊惑兄长之人,也是杀害你的人,也是残害然州草堂那些兄弟们之人。” “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画圣!” “直到此时,我也想明白,我曾经只想当个普通老百姓过安稳日子,不想卷入那些纷争,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于是,我便接替了江海言,帮助你建立了这个新的身份......” 第820章 东西山真相 公羊守献诉说了很久。 其中包括了后来他与江海言是如何商议、又是如何顺利让江上寒进入凌州城等等...... “只是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在凌州城铁鹰帮的晨比大会上醒来。” “这也是你作为长风之时的建议——” “寻一个练刀的小帮派、随后通过刀技一鸣惊人、发现江氏的身世,然后去进京找寻江海言。” “只不过中间出了岔子,先是海言有紧急军情不得不提前返回西境。” “然后是黑虎帮不知道在哪寻了一群亡命之徒,攻入了铁鹰帮。” “那时候距离你醒来就只剩下了一个时辰。” “当时四面八方都是人,我实在没有办法带你出去,让你醒来。” “所以我只能杀掉黑虎帮一位帮众,扮做他的样子,然后将你的尸体放在人堆之中......” “再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公羊守献终于诉说完了全部经过。 江上寒沉默了许久。 整体来讲,跟他之前的猜测几乎差不多。 他在五百多章之前......不对,半年多之前...就猜测过这种可能性。 这也是最合理的。 只不过这位带尸人,并不是当初他猜测的乌女官。 因为乌女官清晰的知道他醒来的时辰,是五七。 嗯,也是,如果真的是乌女官,那她临死之前其实可以直接告诉自己的。 但是,乌女官又为何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乌女官参与了这件事没有?”江上寒直接问道。 “你是说,朱厌的那个妹妹?”公羊守献摇了摇头,“海言没有跟我提过此人。” 乌女官并非参与者? “你方才说,我醒来的时辰,是早就确定好的?”江上寒又问道。 “是,五七之日,日铺之时。”公羊守献答。 “可是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请您解惑,如果乌女官没有参与这件事,她是怎么准确的知道我醒来之时的?” “你为何不直接问她?” “她死了。” “死了?”公羊守献一脸震惊,“怎么死的?” “老死的。”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年纪?” 闻言,江上寒愣住:“你知道乌女官多大年纪?” “不知道准确的,但也就五六十岁吧?最多不超过七十岁!这又怎么会老死?” “嗯......” 江上寒其实也一直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到了一品大宗师的境界,便不是普通人,已算超凡,寿命要比常人多很多。 理论上讲,最多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来讲,像很多一品大宗师,都有伤病在身,或者功法反噬,难免哪天就挂掉了。 长风与应千落,都是功法反噬,一个已经没了,后一个按照现在的情况,大概率也活不了太久了。 而像周北念的姑姑等大宗师,都是因为伤势复发而死。 周北念与夏苏苏的熟悉,便是因为她姑姑的伤。 长风初掌快活楼之际,曾经与应千落一起做过一份调查。 嗯......研究、查询意思的调查。 根据五十七份抽样数据显示:一品大宗师的平均寿命,仅仅只有五十五岁左右。 甚至远远低于二品宗师的平均寿命。 当然,这与姚姑娘、慕容嫣等等一品大宗师在二三十岁就因为各种情况早亡的情况,脱不了干系。 但是其中有两位一生很少战斗的大宗师,却都活到了一百二十岁左右,才老死。 而乌女官,也正是这么一个很少战斗的大宗师。 她老死的时间,确实有些太早了。 最少提前了有五十年。 公羊守献叹了口气:“罢了,别纠结了,人终归是要死的。” 宽慰了一句之后,公羊守献又道:“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给你答案。” “什么?”江上寒坐直身体。 公羊守献抚须,缓缓道:“乌女官知道你是五七之日醒来,但还不是我们的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我们的人告诉了她,并且她了解你!” “第二,她了解......让你假死重生的这个方法!” “也就是那个珠子!” 闻言,江上寒严肃道:“您,也知道这个方法?” “当然!” 公羊守献解惑道:“因为当年我入北靖不久,就跟随妙一道长参与过一次这样的事。” “我还记得,那是在北靖的一处风景秀丽的山上。” “那也是我跟海言那个师父,杨文学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除了妙一道长、杨文学外,还有一位带枪的道将,他是后来的,他到来之后就带来了一个消息——” “画圣已经被困住了。” “再然后,山上就又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创建长生剑宗的剑祖,李长生,另外一个是他的徒弟,叫什么如霜?应该就是现在鼎鼎大名的落霜剑仙。” “妙一道长与李长生谈话之后,便将那颗珠子,应用在了李长生的身上。” “等他再醒来之后,也是我暗中掩护他,让他一路要饭,平安出境。” “也正是这件事,让我感觉到了妙一道长与画圣之间博弈的可怕,我才产生了平安乡野的念头。” “而,李长生从用珠子,到醒来的时辰,正好是五七三十五日!” “与你,一模一样。” “这也是这个珠子的规则,所以我猜测乌女官了解这颗珠子的功效。” 江上寒微微吃惊。 当初李长生叙述东西山上除了安道长外,还有一枪将一书生之时。 江上寒以为书生是公羊亚圣。 没想到是他的弟弟。 江上寒转头,与同样吃惊的红叶对视了一眼。 红叶会意,转头出门而去,直奔国公府。 公羊守献好奇道:“她去哪里了?” 江上寒微笑:“去找落霜剑仙前来。” 公羊守献摇了摇头,轻叹道:“你不信我说的话?” “不,你说的每句话,我都深信不疑。”江上寒肯定道。 “那你为何要请落霜剑仙前来此处?”公羊守献疑惑道。 江上寒耸了耸肩:“很简单,因为她不是我的人,只能勉强算是一个家人的亲戚吧。” “但是现在情况危急,敌人虎视眈眈,数量不明。” “所以我需要她能够成为我们队伍中的一员。” “面对画圣这个共同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是此人受风气影响颇重,有些话我与红叶说,她不一定能信。” “而你的陈述,就是最好的选择。” 公羊守献哈哈大笑:“原来小老儿的出现,还能为你增加一位剑侠的效忠啊,这趟来的值得值得。” 闻言江上寒又好奇道:“那你本来是为何此时前来相告,这两年为何不来寻我说这些话。” 第821章 刺激 公羊守献长叹道:“因为海言之前说过,我兄长交待他,要在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是海言死了。” “我犹豫之下,决定亲自前来大梁城,告诉你这些事情。” “但是等我进京之时,你已经出征打仗了。” “于是我就又回到了北境,直到听说你驱鹫山大胜的消息,我估摸着你是要回来了。” “这才进京相告。” 江上寒点了点头,起身抱拳行礼。 “多谢先生。” 公羊守献摇了摇头:“我公羊满门,几乎都死在了当年的那场斗争之中。” “虽然我公羊氏并非名门望族,只是安氏的从族,但也有百口人。” “帮了你,就是在帮门人报仇。” “所以你,不必客气。” “但是......” 公羊守献突然抬头道:“我已经是公羊氏仅有的血脉,而且修为低下,所以,我不会被你驱使去做任何事,这些请您见谅。” 江上寒嗯了一声:“先生放心,我会为您置办一栋宅院,一切开销都由国公府承担,你踏实待着就好,我不会让您做任何事,只需看我如何帮您手刃仇人!” 公羊守献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不用给予我任何的东西。今日之后,我便会消失。请您不要跟踪我,彻底忘了我。” 江上寒点了点头。 “我答应先生。” 公羊守献嗯了一声,随后喝了一口茶,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那颗珠子,长什么样?” “是一颗、会变换金红橙黄,四色交换重叠的巴掌大小的珠子。” 江上寒插话道:“不是一个鸟蛋?” “不是......哎?”公羊守献凝眸道,“但是这颗珠子用完之后,确实被放在一个类似鸟蛋的壳子里面了。” “是不是这样的?” 江上寒赶紧比划了一下杨知曦那颗凤凰蛋的样子。 “有点像......我记不清了,你知道的,我记性一直不太好。”公羊守献惭愧的笑了笑。 “具体怎么用的,先生可知?” 公羊守献摇了摇头:“那倒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几点其他的东西。” “什么?” 公羊守献回忆道:“当初,妙一道长在用珠子帮助李长生重塑经脉后,曾经说过一句,可惜了这修为。” “修为?” “嗯,这颗珠子不会让修为消失,但是可以让修为转移。” “转移给谁?” “转移给珠子,但是前提是被重塑者要事先将自己的真气,全部自行去除。”公羊守献讲述道,“去除之后,珠子会将其修为吸收到内部,保存七七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之内,只要携珠,找到一个身体经脉特殊之人,便可以将修为封印进这个人的身体之中。” “再之后,只要这个人通过修炼、刺激等方法,便可以层层解除体内封印。” “快速提升至一品境界!” 江上寒疑惑道:“等等,修为跟真气是分开的,珠子内并没有被重塑者的真气,那怎么让那个人提升到一品?” 公羊守献解释道:“修为是修为,真气是真气,在修为入体之前,珠子会为其补充足够的原本属于珠子的真气。” “这种真气十分纯粹。” “而且具备珠子的能力,不死不灭!” “妙一道长称其为——不死印气!” 不死印气! 安岚啊! 江上寒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其实这珠子真正的作用,是把一个人的修为,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然后最终达成,两者皆成强者,并且其中一者获得珠子内纯正的不死印气的目的! 但是解除这封印的方法除了修炼,还有刺激??? “什么是刺激?”江上寒问,“怎么刺激?” 公羊守献摇了摇头:“这妙一道长没有跟我提起过,我想大概就是身陷绝境、或者有什么奇遇,刺激到这个人的身心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觉得这个解释行得通。 毕竟安岚就是在宋书佑将死、她身陷绝境寻找江上寒之际,才连破七境。 从四品晋升至二品宗师。 “我还有几个问题......” 江上寒与公羊守献又聊了不到半刻钟。 突然房门敲响。 江上寒转头:“进来。” 门开。 红叶带着眼含热泪的剑如霜走了进来。 显然,红叶已经事先跟剑如霜做了一些铺垫。 剑如霜看见老船夫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启唇:“是你?” ...... 门又开。 江上寒带着红叶走了出来。 留下公羊守献与剑如霜叙话。 红叶怼了怼江上寒:“喂,我们要不要告诉她,剑祖还活着?” “不行,现在为时过早。” “那你让公羊跟她说那么多,她不怀疑吗?”红叶质疑道。 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让她怀揣希望即可,她可以知道李长生可能活着,但是不能知道他一定活着。” “否则,就一定会暴露我们知道李长生在哪里。” “而我们的踪迹,也一直都是公开的。” 红叶听明白了江上寒的话,点了点头。 “所以,你只是想要激发剑如霜的仇恨?” “不错,”江上寒颔首道,“她的仇恨,不在李长生,而是凉王杨文学。” “今日之后结合你跟我讲的杨文学带她去东西山小住。” “她一定可以怀疑到,杨文学之死并非兴武帝一人所为。” “那就够了。” 红叶挑了挑眉:“你这么利用人,良心不会有愧吗?” 江上寒转头看着她道:“这不是利用,而是让她知道,她还有用!而且......” “你这种反派人设,说这些合理吗?” 红叶瞪目:“我怎么就反派了!” “对于老白、红缨姐和灵儿来说,你可不就是反派吗?” 江上寒刺激了红叶一句。 从刚刚开始,他决定这一个月内,要通过各种手段,刺激各种人。 然后根据反应,为刺激分级。 早日找到让安岚快速晋升的刺激方法。 红叶刚要还口,这时罗广匆匆赶来。 “大人!” “您真是神了!” “属下才刚买完水果糕点!前厅便来客了!” 江上寒笑了笑:“都谁来了?” “有离王殿下与云长史,还有宫里来的乔美人,还有......” 第822章 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还有?” “还有简玉公主府上的驸马以及宫里的南宫浅浅姑娘,说是来探监的。”罗广答道。 江上寒长嗯了一声后道:“你是怎么安排的?” 罗广拱手道:“属下擅作主张,把离王殿下和乔美人安排在了客堂。” “把那位驸马和南宫浅浅姑娘,安排在了探监等候长廊。” 江上寒满意的嗯了一声:“安排的不错。” “那大人先去见谁?”罗广问。 “谁也不见,告诉他们本官有重要公务在身,暂时不便见客。” 话毕,江上寒冲着某处牢房走去。 ...... ...... 吱呀——嘎! 听着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简玉公主蜷着身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谁,谁?” “是我。”江上寒爽朗的声音响起,“怎么样简玉公主?在这里面反思的如何了?” 简玉听见熟悉的声音,马上站了起来:“江上寒!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本宫出去!” “那就看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能反思明白自己的罪过啦。”江上寒靠在牢门上。 “本宫何罪之有!” “你企图杀害惜梦大长公主杨知微啊。”江上寒耸了耸肩,“你怎么进来的,都忘了?” “本宫没有!你血口喷人!” “行啦行啦,这里只有你我,说那么多没有用的干嘛?”江上寒鄙夷道。 “你关押本宫这么久?不怕陛下责怪?”简玉气愤道。 江上寒摇头一笑:“陛下?他早就把你这个亲姐姐给忘了。” 闻言,心里仅有的光芒彻底消散。 她已经在这里关押三日了,哪能不知道杨承然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江上寒? 简玉有些委屈的又蹲下了身子,抱着膝盖,情不自禁的哭了出来。 看着简玉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上寒又是笑了笑:“别演了,比你演技更好的女子我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个了。” 简玉气愤的抬头:“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本宫出去?” 江上寒摊了摊手:“我从来没有放你出去的意思啊?” “你!”简玉看着江上寒的脸,阴晴不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说道:“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吧~” “不放。” “只要....只要你放我出去,今日,你,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简玉吞吞吐吐的说出来了一句想要吞吞吐吐的话。 说话之时,还把自己的肩膀衣服往下拉了拉。 江上寒不屑一笑:“你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我身子?” 同时心里补充了一句,你姑姑还在外面排队呢......你配吗你? 简玉合上肩膀衣服,打消了勾引江上寒然后出去让人定他罪的念头,有些无力的说道:“不如你就杀了本宫吧,本宫真的不想再待在暗无天日的这里了......” “那倒不至于,”江上寒笑了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的让我满意,我就放你放去。” 简玉好像看到了希望,抬头道:“你问。” “男人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江上寒问。 “自然是女......嗯......男人。”简玉答。 “错,男人女人一样重要,”江上寒否认道,“男女生来不同,所以世间没有绝对的男女公平,只有对彼此足够的尊重,才是真正的平等,听明白了嘛?” “听明白了。”简玉嘟囔了一句。 “行,下一个问题。”江上寒看着简玉的眼睛道,“你看清楚劫走杨承启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简玉闻言,娇躯一颤。 她知道,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 ...... 阴暗狭窄的地下房间内。 房门被轻轻叩响,熟睡中的易一心与杨承启先后睁开眼睛。 易一心坐起身:“进来。” 房门打开。 白衣背剑女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两盘馄饨。 “用膳吧。” 说着,她先是走到了易一心的榻边。 易一心捧起其中一碗热馄饨,有些好奇道:“哪里来的?” 白衣背剑人平静的回应道:“烈阳等人已经走了,我刚刚出去了一趟,买的。” 易一心将馄饨放在自己旁边,心中更加好奇:“走了?现在可以随意出入?” “是,”白衣背剑人答复了一下后,指了指杨承启,“但是随意出入的话,你我可以,他不行。” 易一心嗯了一声,她不怀疑这位剑客的能力,不然也不会让其先一步来到大梁城。 当然,这位剑客的战力其实并不算是他们那群人中的上等,她仅有二品实力。 不过,一开始选择她的原因,是若有紧急情况,她的身份,可以威慑到北靖的三个权贵。 可惜的是,那三位权贵根本没有回大梁城,竟都去了药王谷...... 杨承启不屑的撇了撇嘴:“瞧不起谁呢?” 说着,他就过来拿馄饨。 白衣背剑人皱眉:“你干嘛?” 杨承启愣了一下道:“本王用膳啊!” 白衣背剑人更加不解:“可是你为何要抢我的食物?” 杨承启:“......” 敢情就没有本王的份啊! “那你为啥不给本王买一碗啊!” “你没让,也没给我银子,我不欠你的。” “那你倒是提前说啊!” “够了!”易一心冷声打断道,“我在想事情,不要在我面前争论。” 此时的易一心已经焦头烂额。 烈阳剑仙等人竟然撤走了! 这似乎说明,昨日之事真的是巧合,并非江上寒的刻意安排。 根据明月在的回应,江上寒昨日的行程也非常满,似乎确实没有时间安排那么多事情。 嗯......也对,烈阳剑仙毕竟是杨承然的人......而六指等人一直都在明月在的监视之下,也不会有什么跟江上寒沟通的机会...... 看来真的有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不过,就算真的如此,江上寒此人还是不能小瞧。 斗,还是杀,亦或者是收,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易一心想到这里抬了头。 这时,白衣背剑人已经端着自己的馄饨走出房门。 杨承启对着白衣背剑人的方向破口大骂。 易一心笑了笑,将自己只吃了一口的馄饨,递给了杨承启。 “若是不嫌弃,剩下这些你吃吧。” 杨承启看着鲜亮的馄饨,又抬头看了看易一心干净的唇形,吞咽了一下喉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过馄饨。 大口的品尝了起来。 “还是你这位当首领懂事,知道本王的重要性。” 易一心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太爱吃肉馅罢了。” “是不爱,还是不能?”杨承启抬头问。 易一心又笑了笑:“看来你对我已经有所了解,这是好事,我们今后是同伴,越了解越默契。” 第823章 并蒂莲 杨承启哈哈大笑:“本王与你待了两天一夜了,听你说了这么多的话,若是这点了解对你都没有,本王凭啥跟杨承然斗那么多年?” “而且跟他斗的有来有回!” 顿了顿,杨承启紧紧的盯着易一心的眼睛:“本王所料不错的话,当年带你离开易氏的那个光头,也就是你效忠的首领,是.....佛门中人?” 易一心摇了摇头:“不是,不过他确实曾在佛门修行过一段时间。” “在佛门修行过,为何不算佛门中人?” “因为他也在儒家的然州草堂修行过,还在道门修行过一段时间。” “那个人不会是虞帝向东流吧?” “自然不是,向东流也配与她相提并论?”易一心嘲讽道,“向东流也不过是在佛门求艺之时,曾经隐约知道了他的一点情况,才效仿的。” “那这么说,那个人也是三教一品?”杨承启又问。 易一心摇了摇头:“他不是,他不喜三教功法,好像也没有兴趣浪费时间修炼。” “为何?” “因为他是圣人啊......” “什么是圣人?” “圣人,就是神!” 易一心双眸突然闪亮。 “世间所有人,都应该去侍奉的神!” 杨承启撇了撇嘴,继续吃馄饨,一边吃着一边道:“本王现在觉得你们那应该就是一个邪道魔教,你也可能让人给洗脑了。” “洗脑?”易一心神色突然一顿,“这个词汇,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向东流说的啊。”杨承启一脸诚实的说道。 “向东流?什么时候?”易一心狐疑道。 “去年,那些麒麟学子们在铜州城,向东流突然到来,广纳贤才之际。” 易一心点了点头,随后突然走到杨承启面前,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杨承启喉咙咕噜了一下:“......你干嘛?” “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一遍。”易一心郑重道。 “洗脑这个词,是向东流说的。”杨承启重复道。 好像是真的...... 易一心坐回身子,各种怀疑涌上心头...... 光凭这一个词汇,还证明不了什么。 他们已知的词汇,还有几十个...... 但是圣人说过,不管是谁,只要出现其中一个词汇从口出,便是他们的怀疑对象。 不过...... 根据长风直接与间接的影响。 他们现在怀疑的对象,有足足七百多人...... 其中最值得怀疑的,有近二十位。 向东流可排前五...... 因为他是话最多的人,话最多的人,自然也是词汇量最大的人...... ...... ...... 西虞。 大年初一这天,又按照江上寒的吩咐,给向东流灌输了一个新词汇的周二河,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宫门。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正式离开向东流的身边。 几个月前,向东流为将阎王泪的最大功效发挥到极致,在身边聚集了百位少年天才,其中就有周二河。 但是后来,向东流计划遭到破坏,从天而坠,这百位少年就成了他的护卫。 直到不久前,向东流才亲自给每位少年说了一番话之后,放大家出了宫。 皇宫门口,周二河伸了个懒腰。 伴君如伴虎,他感觉如今十分轻松。 只是......这大过年的,自己该去哪呢? 正在这时,他望见远处有一辆马车,走下了一位尼姑,走到了他的身前。 “是周二河公子吧?家主让我来寻你,回周氏园中过年。” 闻言,周二河十分激动。 他自然知道尼姑口中的家主是谁。 肃州周氏家主,西虞乃至天下的第一位女相,周北念。 想不到,周家主还记得自己! 只是...... 她不会又要问自己江院长的事情吧? 周二河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如今又升新高的江院长还能不能想起自己这位曾经的同窗,还远在西虞做他交待的事情呢...... 周二河走上了马车,看着长安街上的繁华,他又有些欣慰。 他最近通过手段,买到了一本桃珂的着作。 他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个囚犯,一步一步遵照江院长指示行事,混到了如今的地位。 比隔壁牢房那位傻逼皇子强多了,估计他现在都喝不上一口热汤吗? 曾经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狼狼狈狈连滚带爬...... ...... ...... 杨承启喝完了馄饨汤,习惯性的像个王爷一样放下碗,问道:“本王还有一个问题,想让阁下解惑。” 易一心也习惯性的一边帮他收拾碗筷,一边点头:“说。” “刚才那个白衣背剑人,是谁?”杨承启问。 “你很关心?” “嗯,因为她长的很像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能发现,”易一心把碗筷放到一旁,随后道,“她就是当年江湖中与剑如红、钓鱼翁、刀半城、任斩龙,欧阳苍松齐名的白玉京。” “白玉京?”杨承启震惊道,“三十多年前美人榜上并蒂莲之一的白玉京?” “嗯,就是她。” “怪不得,怪不得她跟白灵长的如此像,”杨承启感叹道,“可是,她不是死了吗?” 易一心笑了笑:“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白玉青。” “啊?另外一位并蒂莲白玉青不是更早的时候,就死在老剑圣面前了吗?” “白玉青是死了,但是江湖皆传是死在了比武中,”易一心笑问道,“她死在了老剑圣面前这件事你也知道?” 杨承启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本王从小就对老剑圣这一生的风流事迹十分感兴趣。” “本王的府中,有四十六本书册,记载了老剑圣跟这几十位女子的故事。” “其中一本就曾提到,老剑圣在白玉京怀子之时,曾欲强占白玉青!” “但是对方以死明志......最终直接跳下了城头......死在了城下......” “老剑圣为此事不泄露风声,还在那座城杀了不少目击到的百姓......” 第824章 背剑的人重剑 易一心对着杨承启点了点头:“你这些小道消息倒是基本符合事实。” “也对,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这件事连你都知道了......不过,当初白玉青其实并未死透。” “那时,南棠姚妃也有了身孕,她要去药王谷,恰巧路过那里,就顺手救下了白玉青。” “再之后,姚妃就将其带到了药王谷内,留白玉青养伤。” “白玉青因为这件事,无论身心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 “当时药王谷老谷主曾给白玉青看过病,但是十分无力。因为白玉青乃是心病,心病还需心医。” “所以实际上,后来真正医治白玉青的人,乃是我的师父。” “只是可惜,此疾一直不得治,白玉青也越来越疯癫,直到病入膏肓。” “几年后,身患重疾的白玉京也去到了药王谷,可是她的一身之症,其实如同圣劫,更加无法医治。” “莫说药王谷,便是神仙也难医。” “但是这世间有一位比神仙还要强大的人啊!” “圣人他让我去找到了白玉京。我跟白玉京说,可以让她活命,并且答应她一定会杀掉她爱而不得恨之入骨的剑如红。” “条件是,她要离开,消失于世间,隐藏于无形,才可长久续命。” “白玉京同意了,然后圣人馈赠了让其续命之气。” “正巧这时,药王谷的老谷主告诉了白玉京,其实她妹妹没死。疯掉的白玉青一直就在药王谷的。” “于是白玉京去见了妹妹一面,但是当晚,白玉青看见姐姐之后应该是想起来了往事的创伤,又应激了。” “最后,白玉青病入骨髓,死在了药王谷。” “白玉京虽然很伤心,但是三思犹豫之下,还给白玉青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让白玉青成为了她,让世间都以为她白玉京死了。” “从此以后,这两姐妹就消失在了世间。” 杨承启听完了故事,感叹道:“一对绝美并蒂莲,可惜可惜。” 顿了顿,杨承启又有些痛恨的骂了一句:“老剑圣可真不是个东西!” 易一心眸中噙笑:“难得啊,你这种人跟剑如红也没什么区别吧?竟也会有这种想法?” 杨承启直身正坐,神色凛然:“本王与身下女子,皆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就算不是如此,本王也有所付出,乃是你情我愿。那剑如红强取豪夺、逼迫他人,分明是卑劣匪徒行径,岂能混为一谈!” 闻言,易一心盯着杨承启的眼睛,心中突然对他有了一些改观。 少倾,她端起茶盏浅啜,漫不经心地道:“你说的倒也没有错,剑如红就是匪。” “不过,本王还有一事不明,”杨承启好奇道,“那白玉京明明修的是三尺剑道,但是为何救本王那日,她背着一把重剑?” 易一心目光微凝:“她背了一把重剑?” ...... ...... 神都监。 简玉公主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道:“劫走庶人杨承启的人,就是南宫剑炉之人!” 江上寒一脸恍然大悟:“原来竟是他们!” “不可能!” 牢门口突然传出一道女子声音。 随后只见四位狱卒跪在了江上寒面前。 “大人饶命,是他们非要硬闯的!” 江上寒转头,便看见了一男一女。 女子平淡道:“江国公独自审问皇族之女,怕是不合规矩吧?” “我也怕影响了江国公的名声,为了江国公日后不被陛下怪罪,百官弹劾,所以前来。” “望江国公谅解。” 江上寒微笑:“无妨无妨,本官也是急于公务,一时忘了规矩,多谢南宫姑娘了。” 来者,正是南宫浅浅。 话毕,江上寒又看向中年男子。 “你是?” 男子郑重行礼:“某,卫疆,见过江国公。” “卫疆?” 江上寒还是表现出疑惑之色。 但是周围也无人帮卫疆解释身份。 卫疆只得轻笑一声,道:“江国公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是你一定听过我做的诗词。” “哦?阁下请说上一句。” “临杨多少好男儿,饮尽三千慕梁酿!” 卫疆,北靖临杨人。 当年临杨全城浴血奋战,抵抗北蛮入侵之际,慕容家族将临杨所有存酒全部拿了出来,捐赠犒赏给了临杨军民。 而与此同时,一位孩童作了一首诗,广为流传。 也让今后的慕容家酿价格大涨。 此孩童,便是幼时的卫疆。 不过,在之后的几十年内,卫疆却一直没有什么作为。 麒麟院试失败后,转身参加科考,勉强得了一个三甲同进士。 不过在文坛内部一直颇有盛名,而且还是寒族出身。 所以多年前,兴武帝为了拉拢寒族,便将女儿简玉嫁给了卫疆。 这些事,江上寒自然都知道。 他抓简玉前来,也是因为知道。 江上寒又是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卫少府啊,失敬失敬!” 闻言,卫疆眼神一亮。 卫疆的官职乃是造纸院的少府监,但是这些年官场上瞧得上他的人很少,大部分人还是把他当成一个赘婿驸马。 尤其是兴武帝倒台后,作为兴武帝党派的他虽然没有遭到清算,但是也几乎断绝了官路,原本他平调工部,升任郎中的希望也破灭了。 无论官场还是文坛,现在都称他‘简玉驸马’。 不是卫驸马,极具侮辱。 但是江上寒竟然称他为少府? 卫疆是个聪明人,脑海飞速运转一圈之后,放弃了来求江上寒让简玉立刻出牢的想法,立刻行礼道:“国公爷客气了,下官今日本是想着大年初一,来探望一下简玉,既然她平安无事,那下官就放心了!” “南宫姑娘,江国公,若无其他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江上寒笑了笑,此时众人在廊中,江上寒在门口,背对着牢房内。 也就是说他根本看不见牢中的情形,他怎知里面的简玉平安无事? 看来自己一个称呼,他就猜明白自己的用意了啊。 难得。 可用之。 第825章 你有异议吗 江上寒微笑道:“那既然如此,本官有公务在身,就不送卫少府了。请卫少府放心,待公主殿下撇清怀疑后,本官一定将其安全送到府上。” 卫疆拱手道:“那就有劳大人啦,届时,府内一定拿出最好的酒菜,招待国公爷。” 江上寒并未说亲自前去。 卫疆也不寒暄亲自来接。 两人心照不宣...... 江上寒望着卫疆的背影,十分欣赏。 短短不超过十句的对话,但是他心中已经把卫疆当成了不弱于宋尚书的人物。 此时的卫疆,只知道江上寒要用他造纸院少府监的身份做些事,他自己也很有可能脱离兴武旧党,成为江党一员。 但是他并不知道,江上寒已经在他的官袍背后,贴上了大靖工部尚书以及第一家大靖报纸卿相的称号。 是的,这就是江上寒的核心目的。 他现在已经逐渐的成为了世族的利益领袖。 尤其是北梁乔氏、平遥宋氏、颍川孟氏等家族,都跟他建立了很深的利益绑定。 但是杨承然的想法也是对的,世族是一把好剑,却也是双刃剑。 江上寒还不得不再找一个能够限制世族的剑鞘。 光靠江湖人,不行。 光靠寒族也不行。 但是结合,可以。 若是说紫山盟的入京,是江上寒向江湖宣称,国公府愿为江湖人敞开怀抱。 那么卫疆,就是江上寒给寒族抛出的第一根橄榄枝。 在如今的朝廷中,所有人都以为江上寒要跟世家深度捆绑的时候,殊不知他想的是全都要...... 当然,这样也会有很多其他问题。 而了解五千年历史的江上寒也有解决的办法——战争。 当然,他不是要刻意挑起战争。 只是他知道,无论有没有他,如今的大陆都已无法保持稳定的平衡。 战争,无法避免。 那就一定要借势而为! 战之,胜之! 而之所以选择卫疆,第一是江上寒构思这件事的时候,恰巧碰上了简玉对杨知微的发难。 简玉的驸马卫疆,是寒族,但又不是纯粹的寒族。 在江上寒与部分世家还尚在暧昧之际,最合适接触不过。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卫疆的造纸坊。 江上寒看到了顾怀玉、梁志超、桃珂等人努力出书的作用。 但是这种东西,不够普及。 很多人根本不识字,就算识字的买书看的人也很少,就算看书的也不一定会喜欢这类书。 所以,江上寒诞生了全境免费发报纸的念头。 包括新纳入版图的九棠地区。 争取一年内做到百户一报,同时做到十里之内,能够有人为不识字的人宣读。 报纸除了本身宣传各种消息的作用外,还能通过这件事,让自己发展止步不前的暗卫,成功合理合法的遍布全境...... ...... ...... 南宫浅浅能猜到江上寒心思不简单,但是没有猜到他这么多的想法。 此时她更在意另外一个问题。 她已经走进牢房,没有理睬简玉因为卫疆弃她而去的落寞,而是直接问道:“皇姐,请您注意言辞,切莫让我南宫家遭了奸人陷害。” 简玉冷哼了一声:“皇姐?你还是姑娘的身份吧?叫本宫皇姐?” “简玉殿下......”南宫浅浅面露难色,“陛下一直很担心您,浅浅更是如此......” “本宫要是信你们的鬼话,本宫就活不了这么大了!” 简玉一脸不屑,她严重怀疑,杨承然不救自己出去,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出的损主意! 因为从去年冬天开始,杨承然就几乎日日与她在一起! 比起丽妃与乔美人,简玉十分讨厌此人! 这时,江上寒也走了进来。 “南宫姑娘,你放心,本官绝对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说着,江上寒又看向简玉公主,十分尊敬的说道:“简玉殿下,你说是南宫家人救走了杨承启,可有确凿证据?” 简玉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怎么没有,来救人的那个人,就背着南宫家的重剑!” “而且,她打开牢门的剑法,跟小年之时南宫剑炉弟子在大梁城比武台上的剑法,看起来十分相似!”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向南宫浅浅:“南宫姑娘,既然如今有人证,那还是请你避嫌吧?” 南宫浅浅恨声道:“江国公,这明显是有人诬陷我们南宫家!我们家人就算劫牢,也不会蠢到使用自家剑法啊?” “难道南宫家学,除了你们自己家人,还有外人会用吗?”江上寒问。 “这......”南宫浅浅顿住。 “还是说,你们南宫家人,也会修炼其他家族的剑法?”江上寒又问道。 “不是,浅浅的意思是......” 南宫浅浅话未说完,江上寒笑着打断道:“当然,仅凭这些,本官也不能推断就是你们南宫家所为。” “毕竟按照现场的线索来看,能够劫走杨承然的,最少得是二品宗师。” “而且,到底是不是南宫家的剑法,还需勘验一番。” 南宫浅浅眼前一亮:“好,我现在就去勘验!” 说着,她就要走去杨承启的牢房。 但是突然一阵桃红色的光芒闪过,在她面前停下。 南宫浅浅看着眼前人,咬牙切齿:“红叶,你要干什么?” 红叶冷声道:“他说了,你要避嫌,你再往前一步,死。” 南宫浅浅冷哼了一声:“怎么?李长风被你榨干人亡,现在来大梁城勾引新男人了?” “狐狸精的后代,就是狐狸精!” “骚媚的东西!” 南宫浅浅说话很难听,但是红叶却依旧面不改色。 其实她很生气,但是她不能让对方看出来她生气,不然她就输了。 小时候,她经常因为骂不过红缨,而独自回房偷偷的哭,所以对于这种级别的对骂,她很有经验。 而且,红叶也能明白南宫浅浅为何口出污秽之言。 南宫浅浅是想逼红叶动手。 若是红叶动手了,那么这桩案子,便有可能变成长生剑宗与南宫剑炉的旧怨。 所以红叶很冷静。 江上寒也想通过这件事试试红叶的性子,见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人都是会成长的。 一向莽撞任性的小红叶也不例外。 江上寒笑着上前道:“南宫姑娘,红叶剑仙,切莫动怒啊。这事儿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查清杨逆承启牢房的蹊跷,犯不着伤了和气。” 南宫浅浅长睫凝霜,目光直刺江上寒,质问道:“江国公,还请你解释一下,她并非我大靖朝廷的纳税之民,她为何会在这里?” 江上寒赔笑道:“实不相瞒,红叶剑仙乃是我特意请来的客卿。杨逆承启那牢房的铁门,诸位也瞧见了,切口古怪,绝非寻常刀剑能劈开。我请剑仙来,就是想让她凭剑法造诣,辨一辨那开门的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她检验?”南宫浅浅,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她一个江湖人凭什么检验?这件事朝廷可同意了?江国公你这是......” “本宫同意了!够吗?” 一道女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音中裹着不容忽视的尊贵,硬生生截断了南宫浅浅的话。 众人循声回头时,只听见青石板上传来“哒、哒、哒”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无形的威压。 能够有如此威压的普通人,只有一个—— 离王! 杨知曦正缓步走来,一袭鲜艳大红色的宫裙曳在地上,裙摆莲纹随步晃动,金步摇一晃一闪..... 她走到南宫浅浅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字字清晰:“本宫同意了。” 不等南宫浅浅开口,杨知曦又往前半步,气息威严更甚,声音也冷了几分:“本宫,就是朝廷。” “你有异议吗?” 第826章 红叶蒹葭,先后查验 随着杨知曦的到来,狭小的大牢走廊中,顿时便挤满了人。 牢中有不知所措的简玉公主。 江上寒旁边有红叶与南宫浅浅。 而正前方还有杨知曦带着云鹊、沙燕。 这还未完,杨知曦的后面还有随之前来,始终落后半个身位的乔美人。 再后面还有青鸾、碧鸳等一众随行宫女。 宫女的旁边,还有几位应该是杨承然派来的太监。 整个大牢中二十多人,就只有江上寒一个带把的...... 江上寒瞬间便觉得这大牢之中的阴气,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不过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 今天这里的人越多,南宫剑炉就越是脱离不了嫌疑! 南宫浅浅面对杨知曦,瞬间便没有了趾高气昂,躬身行礼:“民女参见离王殿下。”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轻轻挥袖:“辛苦红叶剑仙来验明是何人劫狱了。” 红叶点了点头,她与杨知曦认识,却不熟,作为整个北方地位最高的两位女子,她们一直秉承着相互客气谦让、王不见王的关系与距离。 南宫浅浅紧紧盯着红叶走到杨承启的牢房前。 只见红叶先是看了看锁头,随后向后望了一眼,微笑道:“麻烦哪位有玄域的,开启玄域气罩,保护一下各位。” 云鹊翻了个白眼,这里面除了我还有别人有玄域吗?你直接叫我不就完事了嘛? 杨知曦微微侧头,云鹊立即会意,开启了一小层玄域的气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红叶也开启了红叶剑域。 虽然每位大宗师的超凡玄域都有所不同,但是在玄域之中,多多少少都会提升一些自己感官能力。 就在红叶探查的时候,云鹊又是微微皱眉。 这红叶宗主......办案就办案呗? 干嘛一直用剑域挤我的玄域? 而且,就这么大的小通道,你老扎我干嘛? 就在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红叶之时。 乔蒹葭发现了红叶与云鹊在暗中的较量。 也发现了——墙边,江上寒与杨知曦在暗中......偷偷牵上了手...... 看着一向尊贵傲人的姑姑此时羞答答的样子,乔蒹葭人傻了...... ...... ...... 大靖皇宫。 杨承然已经急的来回踱步。 因为就在刚刚,他派去请国师王傲觉进宫小住几日的旨意,遭到了拒绝! 他可还记得昨日的三人会议,逆贼劫走杨承启的目标,很有可能是要做精血阵,来行刺自己。 江上寒也说过,此阵恐怕只有善于阵法的道尊王傲觉才能护佑,来保杨承然平安。 本来杨承然已经让姑姑请了王傲觉入了宫了。 只是昨夜王傲觉对姚小棠用了一团白火之后,就匆匆出宫了。 至今无信。 他也不好再去求杨知曦了。 只得自己派人去请王傲觉。 但是杨承然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傲觉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抗旨不尊! 为今之计,便只剩下找江上寒帮忙这一条路了! 可是......江上寒竟然也未进宫! 理由是去查杨承启之案了......嗯...这倒是也对,毕竟杨逆承启到底是被何人救走对自己的威胁很大。 说到底,江上寒也还是在为自己着想,大年初一便上值了。 可是如今已近黄昏,也该回来了吧? “来人!” “陛下,奴才在。” “乔美人那边还未有消息传出来?” “陛下,最新的消息还是刚刚那个,她们都在探查牢房锁头的线索,结果红叶已经证实就是南宫剑炉之人所为......” ...... ...... “殿下!您不能凭这红叶一人之词,就盖棺定论啊!” 南宫浅浅急声辩解。 “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这红叶的长生剑宗内有一位剑婆,跟我南宫氏的老家主有深仇大恨,所以红叶很可能就是故意如此的啊?” 杨知曦闻言,玉指轻轻抬起,眸中笑意渐敛,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南宫姑娘此言差矣。” 她抬眼扫过南宫浅浅激动泛红的眼眶,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于红叶的桃颜上,缓声道:“红叶宗主乃大陆北方剑道魁首,长生剑宗更是以‘剑心通明、不累尘世、无影无痕、逍遥天下!’而立派。” “若仅凭私怨就构陷你们南宫氏,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她犯不上。” 说到此处,杨知曦话锋微转,又添了几分威严,“何况,红叶剑仙所查的痕迹乃实打实的物证,你们南宫剑炉的独门剑气,难道旁人能模仿?” 南宫浅浅忙不迭道:“可是这是否真的是我南宫家剑气,还不确定啊!?” 正在这时,后方又一道女声响起—— “浅浅妹妹若是实在信不过红叶剑仙,那姐姐我倒是可以帮你看看。” 闻言,众人向后望去。 说话者正是美人乔蒹葭。 南宫浅浅这才想起,对啊!乔美人也是二品剑仙啊! 而且她是实实在在的杨承然的人,与其同出麒麟。 自己入宫之后,跟自己也没有什么仇怨! 此时由乔蒹葭来验,最合适不过了! “我同意!”南宫浅浅害怕杨知曦拒绝,立即道,“殿下,想必您也不差这一会时间吧?不如就让乔姐姐看看?也好让朝廷各老信服。” 杨知曦淡淡道:“若真是南宫家的剑法呢?” “绝无可能!”南宫浅浅大声道,“若是真的,我便认了!” 杨知曦凤眸一弯:“好!” 说着,她回过头,看向乔蒹葭:“辛苦蒹葭了。” 乔蒹葭微笑行礼:“能为姑姑做事,是蒹葭的幸运。” 话毕,乔蒹葭上前,接过了红叶的工作。 众人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北梁乔蒹葭不可能骗人,她的检验,一定会是最后的结果。 南宫剑炉的剑法不可能被外人所学。 首先是南宫剑炉的剑,必须都是门内人通过剑炉的练剑之艺,自己亲手炼制。 其中对于材料、火种、真气、辅材的选择,都十分严苛,光是这一条,就基本不会有人满足。 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南宫剑炉乃是修的重剑。 六品以下,仅靠力气。 并无实际剑法。 自无剑气。 真正的剑炉功法,在六品之后,已经可以将重剑挥舞的如轻剑一般,才可以学习。 所以众人才会说,这世间除了南宫家人,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南宫剑炉之艺。 最后,劫走杨承启之人,最低也得是二品上境。 这世间莫说二品上境,便是二品之人会剑法的都屈指可数,其中更是没有活人会南宫剑法...... 第827章 楚楚可怜的乔美人 不知过了多久,乔蒹葭回头。 先是看了一眼南宫浅浅、随后依旧看向江上寒、杨知曦。 “劫牢之技,确实是南宫剑法!” 轰! 南宫浅浅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脸不可置信。 红叶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南宫浅浅攥紧了拳头。 杨知曦也看着她:“救走杨承启?对你们南宫家有什么好处?” 南宫浅浅咬破了唇,直接下跪,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她知道,眼前一切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还会加重自己的嫌疑。 “殿下,民女一定将此事传给老家主!” “让她祭出南宫令,严查家族与剑炉,将逆徒找出来!”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直接回头走远。 “江国公,此事已经有了眉目。” “证人简玉也算是有功之人,就放她离去吧。” 江上寒对着杨知曦摇曳生姿的迷人背影鞠躬行礼:“是,殿下。” 乔蒹葭也在江上寒身边走过,温婉一笑道:“护国公,我与殿下,在前厅等你。” “有劳美人。” 江上寒再次行礼。 云鹊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红叶,又淡淡的瞥了一眼正在赔笑的江上寒,也转身离去。 直到所有人都走出去后。 南宫浅浅才狠辣的看了一眼红叶:“如果让我知道此事是你在捣鬼,我一定不会放过” 啪! “啊!” 南宫浅浅一只手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红叶:“你竟敢!啊!” 南宫浅浅两只手捧着火辣辣的脸,看着红叶:“泥吱么敢嘟啊!” 刚刚扶着简玉走出牢房的江上寒与简玉两人看着包子脸的南宫浅浅,对视了一下,哈哈大笑。 ...... ...... 牢房门口。 目送简玉离去后,江上寒向旁边的红叶道:“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啊。” 红叶哼声道:“若不是怕破坏你的计划,本尊就让南宫浅浅死在里面了!” 江上寒笑了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你放心,南宫家的老家主,我不会让她活太久。” “我一向信守承诺。” 红叶点了点头,迈步离开:“本尊累了,先回府了。” 江上寒对着红叶的背影道:“你也别忘了赌约啊!” 红叶脚步停了一下,随后迅速走远。 江上寒摇了摇头。 “来人。” “属下在。” “去找怀玉先生,让他去一趟简玉公主府,帮我做几件事......” 本来江上寒是想亲自去见卫疆的。 不过如今杨知曦亲自出面,让自己放了简玉,自己不能驳了杨知曦的面子。 再加上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就只能让知道自己谋划的顾怀玉前去与卫疆沟通了。 ...... ...... 神都监前厅。 江上寒刚刚走到门口,便一脸笑意的向门口两女打招呼道:“怎么?嫂子和云长史为何不进房中啊?这大冷天的。” 蹲着玩鸟的云鹊撇过头,没搭理江上寒,沙燕露出一抹亲近的微笑道:“是殿下吩咐的,她与乔美人在谈事情,除了你以外,任何人不得入。” 江上寒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吩咐道:“你们没长眼睛吗?还不给四位姑娘取些火炉来?” “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去。” 青鸾与碧鸳闻言,也赶紧向江上寒行礼,江上寒摆了摆手:“那诸位姑娘先等候一下,我先进去了......” ...... 吱—— 房开。 江上寒放眼屋内。 一身显贵红裙,身材傲人的杨知曦在面对自己坐着,酥胸起起伏伏,呼之欲出。 一身贴身素衣,身段迷人的乔蒹葭在背对自己站着,翘臀圆润玲珑,格外吸睛。 两位不同模样,不同身份的家人,都尽显风姿...... 杨知曦一只手扶着白的发亮的额头,好像有些焦虑的样子。 乔蒹葭一只手拿着手帕擦着脸颊的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 江上寒一愣,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乔蒹葭看了一眼江上寒,瞬间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乔美人这是怎么了?”江上寒又问。 乔蒹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江上寒又看向杨知曦,后者沉默了片刻,朱唇轻启:“她想让本宫答应她,阻挠远征当太子。” 杨远征是杨承然的五皇子,今日便会彻底离开乔蒹葭的身边,年后便会过继给新皇后。 皇后大典结束之后,按照礼法,便要立储。 也就是立既是五皇子也是嫡长子的杨远征为太子。 显然,乔蒹葭很害怕自己抚养多年的儿子会成为兴武帝、杨承然这样的人。 比起杨承然,乔蒹葭一直都清楚他的定位。 事实上,杨承然能够平稳这么多年,甚至最终绝境之中登上皇位,一半以上的功劳,都是来源于乔蒹葭。 只不过,如今成为皇帝的杨承然,已经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 乔蒹葭多次劝阻无望了,已经在为两个孩子,寻找新的生存之道了。 这些江上寒都十分清楚,不然他也不可能信任乔蒹葭。 说到底,乔蒹葭与他是一种人。 只不过一个原来在杨承然的羽翼之下,一个则是在杨知曦的包裹之中...... 但是他们都绝非依靠者,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的修为与敏锐的政治眼光。 面对杨知曦与乔蒹葭,江上寒也没有装什么贤良忠臣,而是直接道:“那乔美人想让谁当太子?” 乔蒹葭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谁当太子,都等于把对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江上寒想了想,又说道:“那我换个问题吧,乔美人想让杨远征殿下做什么?闲散王爷?” 乔蒹葭摇了摇头,破涕为笑:“王爷哪有闲散的啊?我想......” 顿了顿,乔蒹葭抬头,直直的盯着江上寒的眼睛,柔唇微张:“我想让远征拜在护国公的门下、璐璐拜在飞鸟楼之下,不知是否...可行?” 第828章 落吻 杨璐璐是大公主,与五皇子杨远征一般,乃是一母所出,也都是一直由乔蒹葭抚养。 最开始是因为乔蒹葭作为北梁乔氏嫡女,麒麟出身,一流的修为,完全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所以杨远征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 只是可惜,乔蒹葭去年为保杨承然弑君,犯了不不敬。 纵使兴武帝有千般罪,人人得而诛之,但是这些杨家人杀不得,更别说乔蒹葭这个长媳。 于是半年的时间内,乔蒹葭的地位一落千丈。 现在只是一位寻常的后宫美人。 今年皇后人选确定没有乔蒹葭之后,杨承然又把杨远征从她的身边接走,目的很明确。 若是其他人,当然巴不得成为太子。 但是乔蒹葭知道,成为太子意味着什么。 最善的后果,也只会是一个傀儡皇帝而已。 不仅仅是因为杨知曦的强大。 就算没有杨知曦,也还会有别人。 大陆上皇权与修行强者之间的根本矛盾,从未真正得到解决。 无论南棠还是西虞。 南棠杀掉第一强者李长风,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反而让矛盾激化,直接或间接导致应千落不出、六指红缨等人叛国、赤王谋反等等问题。 西虞让强者向东流成为皇帝,表面上看好像风平浪静了两年,但是去年的种种事端也证明,这种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以致于如今西虞满目疮痍。 纵观历史来看,近些年中原三国的皇帝们,基本都未得善终,只有周图一人安全退位,但是周图最终是何结果,还未可知。 所以,乔蒹葭不想让杨远征成为皇帝。 乔蒹葭曾经答应过那个女人,会像亲生母亲一样,护佑这两位孩子一生周全,所以她想努力改变。 而让孩子周全最好的方法,如今看来就是成为江上寒的徒弟、飞鸟楼的鸟儿。 杨知曦大概知道乔蒹葭的心思,她扶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难道本宫就那么可怕吗?” “难道你们就那么恐惧本宫会让远征成为傀儡吗?” 闻言,乔蒹葭直接跪在了地上,长扶不起:“姑姑,蒹葭只是想要远征活下去。” 杨知曦看向江上寒:“你觉得呢?” 江上寒笑了笑,先是上前扶起了乔蒹葭,随后弯腰帮她拍了拍膝裙上的土:“我这神都监脏的很,切莫轻易行跪礼啊。” “国公不可!” 乔蒹葭一把又扶江上寒的手臂让他直立了起来...... 或许是怕惹杨知曦不高兴,乔蒹葭几乎是一触即收。 但是江上寒却穷追不舍...... 他飞快的抓住了乔蒹葭的两只玉手,将其交替,宽慰道:“无论是大公主殿下要进飞鸟楼、还是五皇子殿下要拜我为师,我都没有问题。” “我尊重教育。” “但是这些事......我也是需要考验两位殿下的。” 乔蒹葭被江上寒抓的......说的一脸懵,飞鸟楼他也能做主? 乔蒹葭偷偷看了一眼杨知曦,正好跟杨知曦的目光对视上了。 杨知曦点了点头:“飞鸟楼之事,皆由他定夺。” ! 乔蒹葭心中一寂,飞鸟楼之事江上寒可以做主...... 这是一个全新的政治信号啊。 杨知曦与江上寒之间,绝对不像杨承然想的那么简单! 也不仅仅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乔蒹葭看着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江上寒,她瞬间就全明白了。 不仅仅有对璐璐远征的考验。 此时,此事,跟自己如此说,是对自己的考验。 考验通过,她活,杨远征活、杨璐璐活。 考验失败......难以想象! 乔蒹葭收手垂眸:“蒹葭了然。” 江上寒笑了笑:“乔美人过于郑重了一些。” 乔蒹葭还欲说话间,江上寒话锋一转,岔开话题:“不知美人今日找我何事?” “是,是陛下,让我为您量尺做几身衣裳。”乔蒹葭弱弱的说道。 江上寒‘喔’了一声,又道:“那在此还是......进宫?” 乔蒹葭又看了看杨知曦,娇弱的说道:“只是姑姑好像也想今日为护国公做上几身衣裳。” 江上寒回头:“殿下,不如我改日再去离王府拜访?毕竟皇恩不可负啊!” 杨知曦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也罢。” 闻声,乔蒹葭知道自己猜对了。 让自己成功在离王面前带走江上寒,就是离王与江上寒送给自己的礼物。 让杨承然重新看重自己的礼物。 江上寒又转过头,看着乔蒹葭:“那乔美人先去侧房等候我一下,我还有一个重要人犯要审,完事就去找您,一同进宫。” “是。” 乔蒹葭敛衽先后行了两礼,步态轻盈地退了出去。 那身素色裙裾下的玲珑翘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江上寒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身影,直至殿门缓缓合上...... “看够了么?” 杨知曦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江上寒闻言回头望—— 首位之上,身材妖娆的杨知曦斜倚在铺着雪貂绒垫的紫檀木椅中。 一身鲜艳大红宫装华贵夺目,似有赤霞翻涌; 金线勾勒的花瓣缀着小珠子,玉质温润通透; 乌发如瀑,仅用一支金步摇束起,流苏上的红宝石随杨知曦的呼吸轻轻晃动,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白皙。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凝霜,眼尾微微上挑,带七分皇族之女与生俱来的傲气! 见江上寒望来,杨知曦只是抬了抬眼睫,那双好看的凤眸,既带着尊贵威严,又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但是下一刻,就被江上寒亵渎了...... 因为江上寒知道杨知曦是来干嘛的。 她不是来关心案子的,也不是非要给自己做什么衣裳的,更不是来关心什么杨远征杨璐璐的。 杨知曦,是来跟自己谈恋爱的。 这是自己与她相认的第二日,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找自己了。 哎,女人啊,真是麻烦。 想到这里,江上寒掖着笑意缓缓走近。 但杨知曦却皱了皱眉,随后从开叉长裙下,伸出一条白的发光的大长腿,直指江上寒! 涂着鲜红指甲的白嫩玉足,抵住了江上寒的胸膛。 “护国公,你这是要干嘛啊?”杨知曦似笑非笑的说道。 力气极其之大的江上寒一手抓住胸前的玉足,然后用力一拽! “啊~!” 一声娇呼。 杨知曦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扑了过来...... 为了不掉落地下,她只能用两腿盘住江上寒的腰肢。 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红晕惹上杨知曦脸颊的那一瞬,江上寒的吻,便落了下来...... 第829章 吻 黄昏的霞光透过了窗,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杨知曦柳腰间的红裙被动作带起的风掀起一角。 她本想抬手推开江上寒,但是指尖触到他的一瞬间,那触感便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反抗的力道随即就弱了几分。 江上寒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却也藏着细碎的温柔...... 江上寒先是轻轻含住杨知曦柔软红艳的唇瓣,如同品尝蜜糖,待杨知曦呼吸渐乱时,舌尖才缓缓探入,勾着她的软舌缠绵...... 杨知曦睫毛剧烈颤动! 她没有想到,她万万没想到,江上寒竟然直接亲自己! 她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原本凝着寒霜的眸子里漫上水汽,之前尊贵的声音染上了沙哑:“你,你放肆......” 斥责之声软得像羽毛,落在江上寒耳中,反倒成了她故意勾人的呢喃...... 他扣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顺着她的玉足往上,轻轻摩挲着她小腿上细腻的肌肤...... 雪貂绒垫从紫檀木椅上滑落,发出轻微声响,却丝毫没打断两人的纠缠。 一直吻到杨知曦几乎喘不过气,江上寒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低笑出声:“殿下,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杨知曦闻言,轻轻别过脸:“才不是呢!本宫乃是......” 话没说完,江上寒又低头在杨知曦的唇角咬了一口,惹得她惊呼一声,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你不坦诚。” 杨知曦被他说中心事,耳尖瞬间红透。 “你太过分了!” 不服输的杨知曦立刻伸出一只玉手,她想去拧江上寒的胳膊! 但却又被江上寒一把抓住玉腕! 手将腕,按在身后! 江上寒看着杨知曦凤眸里的慌乱与羞赧,声音又低了几分:“殿下,纵使我再过分一点,你也不会惩罚我的对吧?” 说着,江上寒又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动作,杨知曦突然回过神! “不行!” 她猛地推了推江上寒,娇躯挣扎着要在江上寒身上下来:“放本宫下来!要是被人看到......” 江上寒却不肯松手,反而抱起杨知曦往旁边的桌子上走了过去。 一路上,杨知曦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是要......在这里? 不行! 绝对不行! 杨知曦正失神间。 江上寒已经将她轻轻的放在了桌上,江上寒自己则是俯身,撑在杨知曦娇躯上方,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颌:“看到又会怎么样?” 杨知曦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原本躁动的心忽然静了下来,眼中也渗出了两滴泪来:“你不是说我们要从牵手、互相写信、拥抱开始,最后才会亲亲么!” “你怎么不遵守游戏规则,上来就敢亲本宫啊!” 闻言,江上寒笑了笑,缓缓向后挪动了一下位置。 然后伸手,替杨知曦整理凌乱的红裙,又将她散落的发丝顺到发烫的耳后。 “你是放弃了么......”杨知曦好奇的轻声问道。 心中没来由的竟然还有点失落的感觉。 “嗯?殿下难道还想?”江上寒挑起眉,作势又要低头吻她。 杨知曦立刻闭上嘴,再次别过脸嘟囔道:“不要不要。” 江上寒低笑着应下:“好,听殿下的。” 说着,江上寒缓缓退后,拉了把椅子坐下。 “知道我刚刚为何给殿下眼神,让殿下先让我进宫吗?” 杨知曦摇了摇头:“为何?” “因为,王傲觉投靠了我!”江上寒起身,微笑着看着杨知曦,“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让王傲觉如此的迫不及待。”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杨知曦却并未有什么在意:“所以?这跟你进宫有什么关系?” “我准备跟杨承然搞点银子,用于将道门建设成为一支忠诚可靠的强战队伍。” 杨知曦凤眸一亮:“你准备骗他多少?” 江上寒笑了笑:“不多,有个五十万两就够了......” 杨知曦嗬了一声:“你疯了?他去哪弄那么多钱?” 江上寒笑意更甚:“南宫家要为杨承然献上一把宝剑之事,殿下可还记得?” “自然。” “那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南宫家很可能都会威胁到杨承然的生命安全了,你说他还会回赠南宫家那些银子吗?不给南宫家银子,不就能剩下来钱给我了么。” 杨知曦沉默了一下,随后抬眸道:“杨承启被劫走是你设计的!” “难道你认识劫走杨承启之人?” ...... ...... “我需要一个理由。”易一心冷声质问道。 “你需要什么理由?”白衣背剑人冷声回复。 杨承启坐在榻上,背靠着墙,一脸看戏的表情。 “你救杨承启之时,为何背重剑?为何要用南宫家的剑法?” 白衣背剑人冷笑一声:“我是为何,你会不知道?” 易一心沉默了片刻。 白玉京,出身南宫剑炉。 但是属于南宫战天的派系。 南宫战天当年被杀,大位被亲妹妹,也就是现在南宫家的老家主所抢之后。 他的派系,全部得到了清算。 但是也确实跑了一些人,白玉京便是因为遇到了剑如红,而侥幸没有遭到报复。 易一心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此说来,你是为了报当年之仇,才故意陷害南宫剑炉?” 白衣背剑人点头:“不然呢?” “可是你知不知道,如今南宫家已经是我们的人了!”易一心恨声道。 “我做事之时,还不知道,”白衣背剑人陈述之后,又一脸不屑道,“当然,就算我知道,我也还会这么做。” 杨承启闻言,冲着她伸了伸大拇指:“霸气!” 易一心瞪了杨承启一眼,随后又无奈的对着白玉京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出去吧。” 白玉京嗯了一声,回头就要走。 “等一下!”易一心突然喊住她,白玉京猛然回头。 两人对视了一刹那。 白玉京皱眉:“你怀疑我?” 抓铺元吉的计划暴露之时,易一心就怀疑过,因为那件事只有她、白玉京、呼延真三人知道。 后来发生的种种还是让她撇清了怀疑。 只不过今日陷害南宫家之事,再次让易一心起了疑心。 易一心看着她的眼睛,额头上烟白色的小花,亮了一下后,又熄灭。 “对不起,是我多虑了。” 易一心致歉了一声。 白玉京转身要离开房间,但是在出门前问了一句。 “我去买晚膳,你们吃什么?” 易一心淡淡道:“油糕和酥肉。” 杨承启起身道:“本王想吃葱扒羊肉、三鲜铁锅蛋、炸八块、粉蒸肉、套四宝......” 白玉京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等着吧。” ...... 从地下暗间出来后。 白玉京推开了墙上暗门。 走到了一间小院中。 小院中满目狼藉,显然昨夜烈阳慕梁等人没少在这折腾。 但天空之上,却美的耀眼。 残阳沿着黛色的天际线缓缓沉落,将天染得透亮。 云层是炽烈的橘红,霞光斜斜洒下。 它们在慢慢变淡,橘红变成浅橙,粉紫化作灰蓝...... 风也渐渐凉了,却还十分让人舒适。 这个冬日的昏黄之景,让她有些失神,因为特别像二十七年前的那一日,也特别像两年前的那一日...... 正在她回忆之时,突然看见远处一个瞎子蹲在一个破木头上,飞了过来。 她连忙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第830章 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瞎子落地之后,抱着木头高声呐喊。 “小满!小满!叶小满!” 几声之后,一位高马尾少女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干嘛啊慕梁院长,不睡觉的呀。” “嘿嘿,本豪已经研究透了你说的‘瞬时起飞’技艺!我们再来试一下吧?” ...... 一处慕梁与叶小满见不到的角落。 白衣背剑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叶小满,玉拳悄然攥紧。 这里竟然一直还有一个人! 连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咦?自己为何要说居然?她明明在扮演一个竟然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可能就要见到那些同类了嘛? 白衣背剑人又瞥了叶小满的背影一眼后,转身离去。 她未看到的是,此时的叶小满两手之后,已经满是汗液...... 感受到白衣背剑人的彻底消失,叶小满终于吐了一口气。 江院长他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每次都把自己一个人,放在这种最危险的地方啊! ...... ...... 江上寒垂眸看了眼一脸美态的杨知曦,喉结轻滚了滚,率先开口打破安静:“那我就先行离去了啊。” 杨知曦抬眼看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不舍。 江上寒喉间低笑一声,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先落在她耳尖。 他没靠太近,只是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转瞬即逝。 “等我去离王府找你,”江上寒直起身,指腹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语气轻柔。 杨知曦抬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催:“知道了,快走吧。” 江上寒点点头,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 门外,云鹊正在跟沙燕嘀嘀咕咕。 “燕子,你说乔美人都离开这么久了,殿下跟江上寒还在里面商量什么呢?” 早已察觉杨知曦与江上寒暧昧的沙燕微笑道:“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 “我这不是怕江上寒那小子欺负殿下么!” 云鹊话音未落,只见江上寒带着一脸笑意走了出来。 云鹊愣住:“喂,你嘴唇子怎么这么红啊?” 江上寒:“......啊?” 沙燕往屋内瞥了一眼,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立即拉着云鹊道:“走吧,我们进去接殿下吧......” ...... 屋内。 杨知曦目送江上寒离去后,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襟,站起身。 只是刚迈出一步,腿上传来的酥麻感便让她踉跄了一下。 正在这时,云鹊直接进殿扶住了杨知曦。 “殿下,您这是怎么啦?” 杨知曦恢复尊贵傲然之色,摆了摆手:“无碍,就是坐麻了。” 云鹊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桌子,更加好奇的问道:“殿下您为何不坐椅子,非要坐桌子啊?” “而且您为何还有一只鞋在椅子那里?” “殿下是一只脚过来的?” 杨知曦:“......” 沙燕又上前一步,扶住了杨知曦另外一只胳膊。 “殿下,昨日就听你念叨说护国公要教您一个身法,难道刚才是他已经教了您?” “啊?”杨知曦凤眸一转,“啊啊啊,是,他教本宫身法来着。” 云鹊更加来气。 她双臂环于胸下,颤抖着两座小山,负气道:“殿下,您要学身法跟奴婢学啊!” “这世间还有比奴婢更快的人吗?” “您跟他学个什么劲啊?” 沙燕打断道:“好了,殿下还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了?你若是不服,你去找江上寒比上一次,到底谁快?” 云鹊切了一声:“我才没有那闲心呢。” 话毕云鹊又扶住了杨知曦,口中嘟囔了一句。 “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闻言,杨知曦脚步一顿。 转头一脸惊异的看着云鹊:“云鹊,你是什么时候有离他远点的想法的?” “不知道,”云鹊摇了摇头,“但是我现在看见他就烦的慌。” 杨知曦目光飘忽不定,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走吧,回离王府。” “殿下,不进宫吗今天?” “不去了,本宫想歇一天。” “是。” ...... ...... 丙字大牢。 老冯正在扒着煮鸡蛋,牢房大门突然打开,老冯抬头望去后。 看见了一位白泽袍的青年 老冯一脸激动,立刻跪在了地上。 “属下快刀堂冯......” 老冯话未说完,便被江上寒扶了起来。 “我是北靖国公,不是旁人。” 老冯闻言,热泪盈眶,但又连忙点头:“是是是,国公爷,这两年小的听过您的名声。” 江上寒嗯了一声:“走吧,进去看看。” “国公爷您请。” 江上寒与老冯进入到了第一间大牢。 牢中央有一块高石,石头上绑着一个中年汉子。 江上寒坐在了汉子的对面,率先开口道:“你就是耶律米占?” 耶律米占点了点头,声音微弱:“是俺。” “你听命于心医易一心?”江上寒又问道。 “俺不知道啥心,俺听命于神侍大人。”耶律米占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从胸怀中拿出了一幅画。 画中女的额头上有一朵烟白色小花。 “是此人吗?” 耶律米占睁大眼睛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应该是,俺,俺也不确定。” 江上寒叹了口气:“那你没用了,死吧。” 闻言,耶律米占还松了口气,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江上寒对老冯的下一句话,又让耶律米占差点尿了裤子。 “折磨他七十二个时辰,他才能死,多一个时辰,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老冯嘿嘿一笑:“国公爷放心吧,老冯我跟红缨堂主学过的,手艺很好。” “别!别!”曾被老冯疯狂喂鸡蛋黄的耶律米占大声惊呼道,“俺还知道点旁的事!只求给俺一个痛快!” 第831章 你就是我的神 丙字大牢又一间牢房门开。 这间牢房很大,关押着二十来个犯人。 全部都被铁链子绑着。 江上寒走进大牢扫视了一圈:“谁叫呼延真?” 无人回应。 江上寒抽出刀,在一众的惊愕眼神中,将其中一个人劈成了两半! 鲜血呲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身上。 “谁是呼延真?” 依旧无人回应。 江上寒再次动手。 又有两人被削去了头颅。 干净利落。 但是这两人却分别在最左,最右。 于是脑浆全部往中间喷射。 惹的这些草原上的汉子嗷嗷直叫。 江上寒这是想告诉他们。 他不会按照顺序杀人。 这一方法确实有效,因为很多人都在颤抖。 江上寒又环顾一圈,盯着抖的最厉害的一个人道:“你是呼延真吗?” 那人摇头:“我不是!我不是!” “你说谁是,不然你死。”江上寒微笑道。 那人疯狂的摇头:“我不说,我不能说!” 噗嗤! 刀刃环切脖颈。 江上寒笑着回头:“老冯,我这一刀将人切成三半的技术,你要不要学学?” 老冯看着残忍的画面,饶头笑了笑:“要得要得。” 江上寒又看着第二抖的人:“你是呼延真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 江上寒:“你是个磕吧啊?” “是是是是是是是......” “老规矩,你说谁是呼延真,你活,不然你死!” “我我我我哦我我......啊!” 江上寒甩了甩刀上的血。 “你他么在这帮我水字呢啊?” 这是死的第五个人。 直到这时,众人才意识到,在面前这个杀人魔头面前,供出呼延真的人,是唯一有机会走出牢房的人。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之时,一位满脸大胡子的壮汉突然高声道:“停手吧,我就是你要找的呼延真!” 闻言,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江上寒微笑的看着他,抬起了刀,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是一个忠义之人,为了主子竟然敢自认为主。” 壮汉冷哼一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就是你要找的呼延真!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着人群道:“三息内,你主动承认,你这位忠心的勇士活,否则不仅他死,我还会杀光这牢房的所有人。” 一息。 两息。 江上寒抬起了刀! “等一下!” 一位青年人站了起来,负手看着江上寒。 “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心狠手辣的滥杀无辜!实在大恶之人!” 江上寒转头看着青年人:“呼延真......王子?” 呼延真仰头道:“我乃呼延王庭的察台大公部族的公子,并非什么王子。” 江上寒笑了笑:“真能装。” 说着,江上寒走出了牢房。 途经呼延真身边之时,伸手拽上了他的领子,将其一把扽走。 “走吧,呼延真王子,我问你几个问题,若是你撒谎一句,这屋就会死一个人。” ...... ...... “说说你们来中原的目的。”江上寒率先开口道。 呼延真有些吃惊。 吃惊的不是江上寒的问题,而是自己的待遇。 自己面前,乃是一桌好酒好菜! “边吃边说,大过年的,”江上寒笑了笑,看着呼延真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江上寒又亲自给呼延真倒上了一杯美酒。 “尝尝,慕容家酿,眼下可紧俏的很啊,府中加价到十倍才买到的。” 呼延真点了点头,用手抓起了一把肉,开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江上寒微笑道:“此时你心里想的一定是,你趁着我不逼问你,赶紧吃饱喝足,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做一个饱死鬼吧?” 呼延真停顿了一下动作,随后吃的更加的狼吞虎咽。 江上寒继续道:“其实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一心求死,是为了谁呢?” “为了一心?也就是你们那位神侍?” “为了神侍侍奉的那个神明?也就是画圣假扮的那个人?” “还是为了你的父亲?草原上的白虎雄主?” 呼延真放下了手中的饭菜,直直的盯着江上寒。 “你凭什么说,伟大的神明,乃是画圣假扮?” 江上寒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 呼延真冷哼了一声:“纵使你说的是真的,那画圣也不过是神明的躯壳罢了!” “什么是神明?” “自然是掌管这个世界的唯一真神!” “你们呼延家信奉这个神?” “草原上的独孤、耶律、呼延三大家没有不信奉神明的!” “嗯,这个神明能做什么?” “世间一切事!” “比如?” 呼延真冷笑了一声:“你不敬仰神明,你不配知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如果我斩断你的一根手指,神明会知道吗?他能给你接上吗?” “啊?”呼延真正诧异间,江上寒已经捏碎了金属盏,取其尖锐之处,扎进了呼延真的手上。 他的手指被江上寒一下一下的,磨断。 “残忍之人!你不得善报!” 呼延真咬牙切齿。 江上寒依旧面带笑意。 “看吧,你的神明,没有阻止我做的事。”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算我在这里,骂上一句操他妈,他也依旧一无所知。”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神明。” “只是有人借了‘神明’的壳子罢了。” 江上寒的声音虽不高,却像一块冰锥扎进呼延真的心里。 呼延真疼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他那双原本满是敬畏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当然,这些事情,无论是独孤汗王还是耶律汗王,亦或者是你父亲白虎雄主其实都可能知道。” “他们也只是在互相利用罢了。” “所为的,就是更大的利益。” “你胡说!”呼延真猛地拔高声音,像是在反驳江上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神明庇佑草原!若不是神明,独孤家主怎会成为草原第一强者?耶律家的牧场怎会年年丰美?我们呼延家的铁骑,又怎会踏遍漠北无人敢挡?” “哦?”江上寒嗤笑了一声,“只说好事,那坏事呢?” “那、那是神明对我们的考验!”呼延真强撑着辩解,声音却已经没了底气,“是我们不够虔诚,才惹得神明不满!” “考验?”江上寒又嗤笑一声,“那我现在断了你一根手指,也是神明的考验?考验你能不能忍住疼,还是考验你会不会像条狗一样,继续信奉一个连你死活都不管的‘神’?” 呼延真猛地抬头,狠狠瞪着江上寒,可眼里的怒火很快就被无力取代。 江上寒看着呼延真眼底的动摇,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含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不是傻子,呼延真王子。我了解过你的过去,你曾求学过一位来自燕州的老先生,熟读中原文化,难道你就没怀疑过所谓的‘神明’,根本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呼延真沉默了半晌:“你有证据吗?” “证据需要你我一同寻找。”江上寒微笑道,“怎么样?合作吧,呼延真王子?” 呼延真轻笑了一声:“原来你是这个目的啊......那你可能找错人了,我只是呼延家一位不得势的王子罢了,我的两个哥哥,才是父汗真正的继承人。” “而且他们其中一个还十分记恨我,因为他的女人最喜欢我。” “你想对付的这位呼延汗王,也从来没有在意过我。” “但是你还活着啊?”江上寒笑道,“你能在这种生存环境下活着,已经很难得了!” 呼延真脸上又是一阵自嘲:“那是因为我把呼延汗王的一位新枕边人伺候舒服了!” “她帮我求情了好几次,呼延汗王才答应我来中原。” “说实话,我也不想再回到草原上了。” 江上寒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那更好了啊!” “你在你父汗身边还藏着一个如此强大的杀招?那你再合适不过了!” 呼延真沉默。 江上寒劝慰道:“呼延真王子,勇士脚下没有绝路,懦夫眼前尽是悬崖啊!” 呼延真眼眸闪动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江上寒抛出诱惑:“这样,我想想办法,把你的两个哥哥先都弄死。” “然后咱哥们一起整死你爹。” “到时候呼延汗王和他两个儿子的那些女人,都归你。” “如何?” 这次,呼延真有些激动的抬头:“当真?” 江上寒微笑着点头:“自然。” 呼延真热泪盈眶:“你就是我的神!” 第832章 你很有能力 “大人,里间的两位客人,已经从后门先后离开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知道是剑如霜与公羊守献走了。 两人谈了这么久,想必应该有所收获吧? 毕竟剑如霜的师父、夫君,都因画圣先后离去。 公羊守献的兄长、家族也是如此。 只不过具体产生了什么样的化学反应,江上寒还不知道,只是晚点出宫后去雪景园见见剑如霜了。 思虑完毕,江上寒对着呼延真挥了挥手,“你接着说你的。” “是是是,”呼延真答应了一声后,继续道: “佛门、巫师、神明等教派这些年间一直在草原上有所争论。” “直到大约是二年前左右,”呼延真缓缓讲述道,“草原上传教的大菩萨,突然流露出了一百多条罪状,遭到了独孤、耶律、呼延三大王庭中三大雄主的秘密联合诛杀。” “又到去年,所有部落的大巫师们,几乎都宣布了接受神明的福泽。” “从此以后,神明,便是草原上唯一的信仰。” “神明通常不现身,反正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但是他有许多位神侍。” “每一位神侍都是修为强大的人,我见过最差的一位,也是宗师境,这些神侍们会代表神的意志。” “我能够来到中原,便是得到了其中一位神侍的青睐,也就是你口中的......叫易一心?” “我是通过跟耶律家三王子的关系,搭上的这位神侍的线,你可能不知,我与耶律三王子虽然都是各自王庭的三王子,但地位却天差地别。” “尤其是他几乎是第一批效忠神明的人,在神明成为草原上共同的信仰之后,他的地位几乎与雄主们相同。” 江上寒点了点头:“不过幸好,你与他关系不错,所以他才帮着你说了话,让你来到了中原,避免被两位兄长所杀?” 呼延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跟他没啥关系,甚至不咋认识,不过耶律三王子有一位喜欢的女人,我倒是很熟悉......” 江上寒听明白了。 呼延真很有能力...... 江上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叹了口气:“以后我得远离你一些。” 呼延真闻言,以为是江上寒怕自己,有些无辜道:“中原国公,你别误会啊,不管是呼延汗王还是耶律三王子的女人,她们都先是我的女人,我是被他们抢走了女人啊!不是我绿了他们啊!” 江上寒又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更应该远离你啊......” “啊?”呼延真懵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啊!哈哈哈哈,原来国公您也好这口啊!” 江上寒淡淡道:“我之能力,远胜于你。” “那是那是,”呼延真顿时来了精神,“嘿嘿嘿嘿,说到这个问题,其实老弟还是很有经验的,国公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一个清冷的绝色美人,让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变的对你千娇百媚、言听计从么......” “我不想知道,”江上寒打断道,“你赶紧接着说正事。” “好吧......”呼延真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那之后,神侍大人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虽然不得宠、不得势,但毕竟是呼延汗王的三儿子。” “还有就是,这位神侍似乎也知道呼延汗王身边有一个美人,是我的女人。” “所以,神侍大人不敢让我死在中原。她帮我安排了一出新戏。” “当时,神侍身边有三把剑,其中一个人的徒弟在燕山一带杀良冒功。” “神侍安排他返回大梁,并确定了诛杀兰平章,让兰平涛继承国公之位,然后让我代替兰平涛的计划。” “只是可惜,兰平涛那个大傻逼在京外被你给杀了!” 江上寒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说神侍旁边有三把剑,都分别是什么人。” 呼延真坐直身体道:“这事儿我得跟你好好讲讲,要不然你容易干不过他们!” “这个神侍啊,她在草原上曾召集了无数的精锐勇士,成为她的下属,秘密潜入中原。” “这具体有多少人,什么修为,我不太清楚。” “但是一次偶然间,我却清晰了她的身边人。” “她身边一共有五个人。” “其中有三位剑客,分别是一对剑侣以及一位脸覆面具的中年男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用斧子的老者和一位用刀的脸覆面具的男人。” 江上寒想了想,问道:“你可知他们都叫什么?” “不知道,不过那位剑侣中的女子,好像有七把剑。” 七把剑...... 江上寒顿时恍然。 彩云归! 如果真的是彩云归,那剑侣的另外一人身份也很明显了。 明月在。 只是脸覆面具的中年用剑男人,会是谁呢? 他跟这对剑侣,有什么关系呢?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呼延真又道,“这两日神侍大人身边与我通信的,还有一位白衣背剑人,这个人很神秘,我在草原上的时候,从未见过她。” “好像也是一个神侍?但是要比姓易的神侍大人的地位低一些。”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个人他自然很熟悉。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我可以让你返回草原上,并且给你一定的力量,只是易一心会读心之术你知道么?若是你被她发现了端倪,我怕她会反过来利用你对付我。”江上寒讲清利害。 “那咱们把她搞死啊!”呼延真一拍手道,“我跟你讲,她此时就在大梁城内呢!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但是你不是封城了嘛?你慢慢找!找到她!搞死她!皆大欢喜!” “你不懂,易一心只是神侍不是神,她现在还在代表那个神的意志,在做事情,我已经越来越了解她,对付她,绰绰有余,还可以通过她引出更多人。”江上寒认真的分析道,“但若是她死了,那神就会再派一个人来。” “新的人是谁,会什么时候来?会在哪里出现?什么修为?有什么样的背景?我全然不知。” “到时候,会更加的麻烦。” “所以,易一心,活着比死了对我的用处更大。” 呼延真一脸无语道:“那你封城干嘛啊!” 江上寒笑了笑:“为了让她看重我,再看轻我。” “为了让她逃出去,并且跟一个男人建立丰富的共患难之情。”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目的,但是没有让她死的目的。” 呼延真微微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她如何读心?有没有好的方法让她不读心或者读心失败?”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道:“我想到了三个方法。” “第一让她一直回不去草原。” “第二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让你无法被她读心。” “第三,也是最好用的!” “什么?” “刺瞎你的眼睛。” 这这这...... 呼延真正恐惧间,牢房门被敲响。 “大人,乔美人说宫门快到关闭的时辰了,让小的催促您一下。” “知道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燕州王杨文孝前来拜访......” 第833章 骗子 “燕王爷!好久不见啊!” 江上寒走出牢房,大笑着向燕州王杨文孝迎了过来。 杨文孝和蔼一笑道:“咱冒然来访,没打扰到江贤孙断案吧?” “没有没有,”江上寒笑道,“来,燕王爷,书房请。” ...... ...... “江贤孙啊,咱不是那个弯弯绕的人,有话咱就直说了。” 杨文孝放下茶杯,看着江上寒郑重的说道:“实不相瞒,江贤孙昨夜抓的人里,有一位乃是北蛮呼延族的察台大公的公子,这察台大公跟咱有些交情。” “早年咱带着燕、幽两州铁骑马踏草原之时,他没少帮忙。” “所以,咱寻思着,救他儿子一命。” 说着,杨文孝从怀中掏出了一沓子银票。 “康记钱庄,存银三万两,这是咱攒着给承立以后弄一个一品兵器的银子,贤孙都拿去。” “放了那个呼延族的小子,可行?” 江上寒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燕王爷啊,咱们相识也不少日子了。” “去年我还是坐您的车,回的大梁,一路上您帮我抵御了不少的风寒和刺杀。” “承立表弟啊,这一年也一直在我身边。” “您是凉王爷生前最信任的弟弟,我帮着凉王照顾他的两个女儿,一个侧妃。” “照顾的还非常不错。” “按理说,咱们算是自己人吧?” 杨文孝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江上寒又笑道:“可是,你不跟我说实话啊......” “这让我,很难过。” “只要你跟我说实话,事儿,我一定办。” 杨文孝这次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道:“咱是个讲信用的,有些话,咱不能说。” “成,”江上寒起身道,“那这银票,我不能收,燕王爷您得收回去。” 杨文孝面色阴晴不定,半晌,直接起身笑了笑。 “今天,是咱爷们没脸了。” “银票你拿着,事也不用办了,就当咱给你赔礼了。” 话毕,杨文孝直接起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江上寒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甚至还喝了一杯茶。 直到杨文孝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江上寒才拿起银票,装作慌张的样子追了出去。 ...... ...... “乔美人,您在这稍候一下,等我家大人见完了客出来,就能随您进宫啦。” 乔蒹葭嗯了一声,静静的矗立在院子口。 今天,她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尤其是在看见红叶被江上寒请来、以及杨知曦与江上寒的种种行为之后。 什么江上寒、什么江风? 骗子! 乔蒹葭神色不变,心中却掠过一丝凉意。 但又想了想,突然觉得世间之事,原来向来都是如此有趣。 这一刻,乔蒹葭也有些厌倦了宫廷生活,向往起了江湖来...... 正在乔蒹葭神往之时,突然望见燕州王一脸气色的大踏步而出。 乔蒹葭连忙上前,柔柔行礼:“孙媳蒹葭,见过燕州王爷。” 燕州王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乔蒹葭:“乔美人怎么在这里?” “孙媳蒹葭,是奉圣命而来。” “陛下让你来的?” 乔蒹葭还未说话,就见江上寒迅速的追了出来! 他跑的很快! 他跑到了杨文孝身边,拿起一把银票就往燕州王的怀里塞。 “燕州王爷,您莫要再客气啦。” “区区小事,我一定会帮忙的!” “但是这十万两银票,实在是没有必要啊!” 见状,两位等候着的太监,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退后。 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传给陛下! 不明所以的杨文孝一脸好奇。 这江上寒......刚才在屋内不是拒绝的么?怎么现在突然就要放人了? 而且,咱这哪有十万两白银啊??? 他不识数啊? ...... ...... 乔蒹葭的马车,十分豪华。 因为这是以前太子妃的马车。 车身由珍贵的赤子木打造而成,木质纹理细腻坚硬,在残阳照耀下光泽温润,极具尊贵奢华。 车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抹金珠,四角则各有一只抹金飞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车帘是用轻薄的丝绸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凤凰身姿如乔蒹葭一般婀娜。 车厢内部,低矮的座椅用柔软的淡黄色绸缎包裹而成,坐垫和靠背填充了上等的棉花和羽绒,柔软舒适。 此时,江上寒与乔蒹葭,便分靠在马车的座椅上。 按照规矩,江上寒这个外男是不能与美人同乘一车的。 因为这是陛下的口谕,所以两人才得以同乘。 只是车中不能只有两人。 此时还有乔蒹葭的两个侍女,在乔蒹葭的左右,帮闭目养息的乔蒹葭揉着手臂。 江上寒的左右,则是两位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太监。 显然是皇帝派来盯着的。 当然,这些也不用皇帝亲自说,这是她们太监的本职工作。 江上寒向前望去。 座椅前放置着小桌,小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茶具和点心。 江上寒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看了看好像已经在假寐中的乔蒹葭。 想要与她交流一下。 但是乔蒹葭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她坐得极正,裹在素裙里的身姿透着股清丽的雅致。 身姿极其窈窕,裹在衣物里的轮廓透着恰到好处的柔美,既不显得单薄,也无半分冗余。 素裙是收腰的样式,恰好衬出她腰肢纤细。 裙摆丝毫掩不住裙下双腿的修长——哪怕只是静坐,那双腿并拢时的线条也显得十分匀称好看。 江上寒觉得盯着人家的腿,似乎不太好,于是又抬眼望去。 只见乔蒹葭脸部肌肤十分莹白,她最特别的地位,便是她的唇珠。 无论色泽还是柔嫩程度,想必都是一流.......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暗骂了一句自己。 胡思乱想什么呢这是! 怎么能跟呼延真那种人一样! 江上寒正了正色,给乔蒹葭倒了一杯茶。 “乔美人,喝口茶吧?” 乔蒹葭没有搭理他,表现的极为冷淡。 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此时,马车内的香气十分迷人。 可江上寒却觉得十分的无聊。 他以为乔蒹葭是因为周围有人监视,所以才跟他保持距离,避免他人多想。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去乔蒹葭的殿中,会不会也有人监视? 他很讨厌被监视的感觉。 江上寒喝完了一杯茶,此时距离皇宫还有很远的距离,他只得又转身望向车外。 大梁城的黄昏之景,每一次都是那么的好看—— 层楼高台倚着暮色,飞檐翘角沾着夕阳; 近处有古亭隐于树影; 远处有剑士藏于屋顶...... 剑士! 江上寒睁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背剑人。 白衣背剑人负手站在一处极其隐蔽的亭阁之上,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对视。 也都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 但是又都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远远的对视着...... 第834章 烧纸遇白衣 夕阳渐去,皎月徐来。 大梁城南又响起了漫天的烟花鞭炮。 男丁除夕请年、女眷初一上庙,这是北靖的年俗规矩。 但今年却发生了变化。 一是靖夜寺参与了叛乱,导致已经没有了香火。 二是大梁封城,城中女眷们就算是想出城去其它的寺庙,也没什么机会。 当然,朝廷也想到了这点。 初一午时,城南的擂台上,就出现了一座新的神像。 是由离王府红甲军配合国师府的道士们搬来的。 神像很大,但是却看不到相貌。 他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浓雾。 烟雾明明远观很淡,可离近一瞧又浓的让人看不清。神像贡品摆好之后,离王府大统领大鹏率先祭拜神像。 紧接着,无数人便也跟着开始拜神。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拜的是谁。 不过,其实许多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拜神就是图个心安罢了。 靖夜寺不在了,国师府又不允许捐献香火。 那这座突然出现的神像便成了大梁城所有人的精神寄托——管他是何方神圣? 只要有可能护佑家人平安、驱散阴霾就好...... 所以,此时的擂台下,倒是挤满了人...... 更有无数家丁,在四周放着炮仗。 神像后方的一座观战楼上。 大鹏与许破雷看着楼下的人山人海,看着佛像前已经堆成小山的金银铜板,不由得发出感叹:“真是给他们闲出屁来了啊。” 许破雷笑道:“不能这么说啊,我娘子也在人群中呢?” 大鹏惊异道:“欸?哪个是弟妹啊?” 许破雷指了指:“那个穿灰紫小袄的。” 大鹏顺着目光望去,定睛一看,认真的评价道:“漂亮!” 顿了顿,大鹏又一脸惊愕道:“不好老弟!弟妹旁边好像有一个小白脸!” “啊?”许破雷看了看,“啊,那是我儿子,昌宗。” 大鹏立刻对许破雷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牛而逼之啊!” 正在这时,让这个词汇在大梁军方声名远扬的元吉,登上了楼梯。 “久等了啊,大鹏兄!破雷兄!” “元吉!你来的正好!”大鹏大步相迎,哈哈大笑道,“快来快来,为兄刚刚摆好酒席,咱们三兄弟一醉方休!” 元吉也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旁边:“两位老兄,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我昨夜新认的兄弟,毕朱蝉,叫他毕老三就行。” 见状,大鹏与许破雷立即连忙收起玩笑时的随意,脸上堆起热情快步走上前。大鹏率先伸出手,爽朗开口:“原来是毕老三兄弟!既然是元吉认下的弟兄,那就是咱们自己人,快入座入座!” 许破雷也跟着点头附和,满是善意:“元吉的眼光错不了,能让他连夜认作兄弟,毕兄弟定有过人之处。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别站在这儿受凉。” “对对对,吃饱喝足哥几个再站起来比较一下过人之处......” 毕老三大为震撼。 元吉这两个兄弟......感觉挺叽霸得(der)儿的啊...... 甚合自己胃口! 这一夜,四位臭味相投的兄弟,大醉。 ...... ...... 就在四位兄弟酒席开始之际。 神像下参拜的南宫梅梅突然看到了一个白色人影,随后她对刚刚如厕回来的许若雨道:“大小姐,劳烦您带昌宗先回府吧,我还想往东走走,拜拜祖先。” 南宫昌宗道:“娘,孩儿与你同去!” “不行!”南宫梅梅拒绝道,“如果你已经改姓许,就不能拜我家的祖先了。” 许若雨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梅梅姐姐先去吧,我这就带昌宗回府了。” 话毕,南宫梅梅行了一礼,然后往东边的祭祖长街前去。 ...... 祭祖长街。 满大街都是烧黄纸的。 这条街主要供家中无牌位的外乡人在年节祭拜先祖。 南宫梅梅也买了一卷纸,找了一个位置,蹲下身子来开始烧纸。 只是纸刚烧到一半,便又有一人,拿着一堆纸,放进了她的纸堆里。 这乃是大忌! 不过,南宫梅梅却没有在意,因为她知道,对方拜祭的人,跟她拜祭的人,乃是一批人。 南宫梅梅也没有抬眼,只是一边烧着纸,一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对方。 白衣、背剑。 “你怎么找到我的?”南宫梅梅轻声问。 “我不需要找到你,”白衣背剑人淡淡的说道,“只要我知道南宫一香在哪,自然就知道你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南宫梅梅攥紧了拳头。 南宫一香,便是当代南宫家的老家主。 也是她曾经的亲长,也是亲手杀掉她先辈南宫战天之人! “你进京,还给一位军侯家的二公子做了小,是听到南宫浅浅进宫的消息了吧?”白衣背剑人问,“你想通过这位军侯的关系,对付南宫一香?” 南宫梅梅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承认,我用美色诱惑了许家二郎。” “不过......不过,我也确实喜欢上了他。” “我也没想利用流云侯爷的关系,去做什么事。” “我只是想能够在京先稳定下来,等我大婚、南宫浅浅大婚、或者是年后护国公大婚这三个时机,找机会刺杀南宫一香!” “我不能再等了!” “我若再等,她就该老死了!” “我不会让这老家伙活过今年的!” 南宫梅梅越说越激动,燃烧的黄纸火焰也伴随着她的情绪,愈发的旺盛凶急。 “但是你这次一定不会成功的,”白衣背剑人轻叹道,“一刻钟前,通天山公布了今年的天下新榜。” “南宫一香,位列天下榜第十三位。” 闻言,南宫梅梅烧纸的手再次忍不住停了下来。 天下榜,便意味着南宫一香已经大宗师。 大宗师,对于她来说,已经代表着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所以,你找我就只是为了提醒我?”南宫一香终于抬起了头,盯着白衣背剑人问,“就只是来告诉我,我永远都杀不了南宫一香了?” 白衣背剑人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你或许无法成功了,但是没说南宫一香就不会死。” “她怎么死?” “首先,得让我们活。” “你们?”南宫梅梅好奇道,“都有谁?” “除了我之外,还有心医、杨承启。”白衣背剑人平淡道。 闻言,南宫梅梅更加好奇:“可是我能做什么啊?” 白衣背剑给了她一个眼神。 南宫梅梅顺着目光转头。 那是一座高楼。 隐约可见高楼窗户旁,有四位莽撞的汉子在开怀畅饮。 其中有一位是她的男人。 “可是二郎他现在并无实职。” “马上就会有了。” 第835章 告别 “元吉老弟!我必须敬你一杯!” 许破雷激动道,“自从我成了一位管杂事的麒麟军将后,我还以为我短期内将再无机缘与你们并肩作战了呢!” “没想到,这刚大年初一,元吉老弟竟然能为我谋了个这么好的一个差事!” 元吉哈哈大笑:“都几把哥们,客气鸡毛啊!” “再说了,这西三门啊,平时没啥人走动,这才让原来的守将病了三个月都无人上职。” “要不是我这两天一直追查逆贼,都不知道这个空子。” “不过啊,破雷兄也别光谢我,让您当这个西三门守督一职,也是我家国公爷点头的。” 许破雷恍然大悟。 他就说么! 元吉怎么可能随便任命大梁城守门戍卫督察使这种要职! 这大梁城的门将,可都不是一般的门将,曾经姬老将军、沈木语、江海言、流云侯、周大山、武石、冷千里等等一代神将,都曾当过这种职位。 只要任上无事,基本年中升一级,年尾升一级。 一年可升两个品阶! 这基本是一个有功无过,还绝对会被天子离王等朝廷大佬们看中拉拢的香饽饽职位。 原来,竟然是上寒老弟发达了,在帮衬我啊! 许破雷又激动道:“来,敬上寒老弟......敬尊将一个!” “敬江大帅!”大鹏举杯。 “敬国公爷!”元吉举杯。 “敬盟主!”毕老三也跟着起身举杯。 元吉轻轻拍了拍毕老三的肩膀:“老三啊,你今天怎么感觉还是有点腼腆呢?” 毕老三:“啊?那我展示一个!” ...... ...... 皇宫静水殿门口。 乔蒹葭率先下了马车。 然后对着江上寒微笑行礼道:“蒹葭在这等着护国公拜见了陛下之后,再过来为护国公量尺。” 此时,江上寒已经反应了过来。 这一路上,乔蒹葭对自己的冷淡行为,绝对不是跟什么有皇帝的人监视有关。 只是原来对自己还算比较热络,两人又有共同利益追求的乔蒹葭为何突然如此呢? 江上寒有些想不明白。 洞悉也难察其因。 女人心,真是难琢磨。 江上寒决定以后离乔蒹葭远点。 免生祸端。 江上寒微笑回礼,然后抬头看了看乔蒹葭的静水殿:“那便有劳乔美人了。” 话毕,江上寒走回马车。 马车直往杨承然的养心殿而去。 乔蒹葭目送马车离去。 心中负气似的怨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宫殿。 开始准备稍后量尺做衣的仪式。 皇帝亲赐,这乃是一桩大事,礼仪众多,马虎不得。 ...... ...... 养心殿门口。 让江上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承然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表弟啊!你可算来了,朕可是等你许久了啊!” 杨承然十分热情。 江上寒行大礼:“臣因公务,姗姗来迟,请陛下恕罪!” “欸?”杨承然抓住了江上寒的手,“见外了不是,以后若是只有我们兄弟二人,不用君臣相称,繁重礼节也都罢了罢了。” “是,陛......” “嗯?” “表兄。” “这才对么!”杨承然龙颜大悦,“走走走,朕先带你去用个晚膳,朕也没有吃呢,一直等着你呢。” ...... ...... 让江上寒更加没有想到的是—— 养心殿中竟然放着一张圆桌。 圆桌边有三位女子,看见江上寒进殿后,三位都盈盈起身,率先行礼。 “见过护国公。” 江上寒见状,连忙躬身行大礼:“使不得使不得啊!丽妃娘娘、姬姑娘、南宫姑娘,微臣惶恐啊!” 杨承然哈哈大笑着进殿:“表弟,方才朕不是与你说了么,不必重于礼节,今天是我们兄弟家宴,她们陪衬而已,没有主臣之分。” 江上寒讪讪然的答应。 宴席开始。 杨承然还没有说什么话,三位女子反倒是不断对江上寒嘘寒问暖。 丽妃和姬元芳,江上寒倒是还理解。 可是这南宫浅浅两个时辰前还在大牢中与自己很不愉快啊! 江上寒很不理解。 不过下一刻,他终于理解了。 因为杨承然抛出来了一个问题。 “表弟啊,这些日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扰的朕心神不宁,寝食难安啊!” 江上寒抬头望向杨承然,还未等回话,杨承然便紧接着道:“表弟你看这三位,谁更适合做你的表嫂啊?” 言落。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宫女太监们,甚至连气都不敢喘了。 因为杨承然这句话的背后之意很明显:你觉得谁适合做皇后? 若是在其他时候,杨承然这么问,江上寒或许还会觉得杨承然只是在问问他的意见。 但是此时,在杨承然明摆着有求于江上寒解决杨承启、王傲觉之事的关键时期。 杨承然如此行为,已经是心照不宣。 江上寒今天不管说谁,几乎都是决定性的作用。 也就是说,皇后人选就在江上寒的一言之间了...... 怪不得......怪不得一向庄重沉稳、出身颍川孟氏的丽妃都忍不住装作无意的用玉足在桌下碰自己的大腿了...... 皇后之位,除了地位权力等等外,最主要的是洛城以及周边的封地。 这是实打实的利益。 洛城之盛,远胜其他。 这是即便封赏一位亲王都难以取的巨大利益。 其实对于皇后人选,江上寒心中更加的偏向此时在静水殿等待自己那位。 只不过,乔蒹葭已经没有了机会。 至于眼前这三位么...... 颍川孟氏,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但是若颍川孟氏得了洛城,对自己而言,却不一定是好事。 姬元芳是白唐妻子姬元香的妹妹,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帮衬一下,可是若真让姬元芳得了后位,那姬老将军这位膝下无男丁,对孙女婿如同亲孙子一样的老人,便会毫不犹豫的成为皇帝杨承然的绝对忠臣。 至于南宫浅浅......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杨承然也知道,所以他犹豫。 江上寒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他没有帮杨承然解决这个问题的义务。 “表兄,微臣无私,只说公道!” “好!”杨承然赞叹了一声,期待满满。 “丽妃娘娘出身颍川,当选后位,朝中绝对不会有人有异议。” 闻言,桌上其他人正要说话,江上寒又紧接着道: “姬姑娘的家中父兄,皆为大靖战死沙场,当选后位,军中也绝对会一片欢呼。” “南宫姑娘乃是江湖四大剑道圣地之一的出身,当选后位,日后便不愁江湖豪杰前来效忠大靖了。” 杨承然有些着急道:“可是谁更合适一些啊?” 江上寒拱手道:“表兄,首先您是我的表兄,我才有表嫂。” “换句话说,无论哪位是我的表嫂,首先您都是我的表兄。” 江上寒说了一句自己也迷糊的话。 但是杨承然却听懂了! 原来如此! 表弟说的对啊! 朕才是皇帝啊! 这种事,为何要问别人意见? 我说谁是皇后,谁就是皇后! ...... ...... 静水殿。 张罗完了殿中摆设后。 乔蒹葭又转身对碧鸳道:“碧鸢,准备一点吃食来吧,估计护国公在养心殿不敢多食。” 碧鸳行礼道:“是。” 殿中另外一人微笑道:“美人,不知不觉中,您已经越来越会为我家主子着想了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兆头......” 乔蒹葭咬了咬唇,转头看着青鸾,冷厉道:“你主子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接别人的话吗?” 青鸾双手交叉行礼:“以前的主子教过,侍奉谁就要真心待谁为主,但是......” 青鸾笑了笑:“今日之后,青鸾便不再侍奉美人左右了。” “所以,青鸾此时不是来接话的,是来与美人告别的。” “同时,青鸾想最后给美人留下一些忠告......” 第836章 静水殿 乔蒹葭十分不解:“告别?” 青鸾行礼点头:“是的。” 乔蒹葭更加好奇的问道:“不管你还有什么身份,但你现在还是一位宫人。” “我这个明面上的主子都不知道,你却先一步知道你要出宫了?” 青鸾摇了摇头:“美人误会了,奴婢不是出宫。” “那难不成还是我出宫?”乔蒹葭笑着反问道。 青鸾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正是美人您。” “今天之后,这静水殿短期内就不再是美人的了。” “奴婢与碧鸢严格上来说,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人,而是这座静水殿的人,所以我们有理由留下。” 闻言,乔蒹葭拖着长裙,走到了宫殿门口的屋檐之下,一脸平静的望着清澈见底的池子。 她听明白了青鸾的话,在自己入宫之前,这两位三品境界的宫女,便在这殿中了。 乔蒹葭只是有些好奇。 “前几日,你曾亲口说过,你会成为绝对忠心于我的人。” 青鸾微笑道:“正是因为忠心于美人,青鸾才要这样做。” 乔蒹葭回头问道:“所以要住进静水殿的人,是谁?” ...... ...... “国师王傲觉!” 杨承然气的站了起来:“他王傲觉一代道尊!怎么如此的贪财!” 江上寒叹了口气,摸了摸桌子上空无一物的荷包,苦笑道:“还好,国师只拿走了我所有的银子,对我这储物的宝贝,倒是没有动什么心思。” 杨承然还是很来气的说道:“那也有几万两白银啊!你就都送给他了?” 杨承然今日倒是听高大公说过,王傲觉的屋内突然出现了一笔数量不小的银子。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都是王傲觉坑江上寒的私房钱! 江上寒长叹了一口气:“毕竟我昨夜得罪了剑仙六指,将其拒之门外,他自己是大宗师不说,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宗师。” “臣不得不防啊!” “府中的剑仙红叶和落霜剑仙没几日就要返回长生剑宗了。” “而且啊,请红叶剑仙随身保护我,那费用更高!她今天跟了我一个白天,就管我要了一千两黄金啊!” “若不是府中还有些小本生意,光是今天一日,都不好弄!” “所以啊,对比红叶剑仙来说,请王傲觉国师,算是便宜的了。” 江上寒琢磨着把小红叶给山猪的千两黄金,也顺便搞出来。 杨承然闻言冷静了一下,随后坐了下来,也叹气道:“如此说来,那确实还是请国师王傲觉更加划算......” “哎!朕实在未想到,这六指剑仙竟然还会给表弟增添这么多麻烦啊!” “要不然!”杨承然一顿手道,“朕把六指剑仙赶出大梁吧!” 杨承然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有了这个心思。 不然王傲觉变成了保护江上寒的人,那他咋办? 谁来帮他防御精血之阵啊! 对比得到一位一品大宗师来讲,杨承然还是更珍惜自己的龙体。 “反正六指剑仙暂时也不会听从朝廷的差遣!”杨承然又补充了一句。 “万万不可啊陛下!”江上寒劝慰道:“剑仙六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可以让全天下江湖人看到我们大靖朝廷的包容!” “江湖各路修行者投奔也是小果。” “来年再遇大战,让敌国的军武江湖都产生投降之心,才是最重要的大果啊!” 杨承然又是微微点头。 去年,江上寒所提出的优待战俘隋适才的政策,在之后的靖棠战役之中,就取得了很多有效的回报。 比如最终易庭的投降等等。 这些道理,杨承然自然都知道。 可是...... “可是,”杨承然一拍手,实话实说道,“表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昨日的商议啊!王傲觉这位阵法之道的道尊,不是还得进宫抵御杨逆承启那些贼子,妄图危害社稷呢吗?” “臣没忘记啊,”江上寒一脸无辜道,“这件事陛下不是找离王帮忙了吗?离王难道没应偌?” “那倒不是,”杨承然摇头道,“国师昨夜确实来了宫中,只是最后他又留下宫内‘或无危殆’这四个字后,又离开了皇宫。” 或无危殆,意思很简单——可能没有危险。 这是王傲觉出宫的借口,却不能让杨承然放下心来,因为这四个字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也可能有危险! “那陛下没再派人去请一下?”江上寒问。 杨承然心道,朕当然派人去了! 但是那王傲觉不但拒绝了朕,现在连杨知曦的话也不听了! “朕......朕还未来得及派人去请,原本打算着想让表弟跑一趟的了。”杨承然直接说出了实话。 江上寒‘啊’了一声道:“也罢,此事事不宜迟,微臣现在就去!” 说罢,江上寒直接起身。 杨承然一脸惊愕道:“表弟,现在就去?” “陛下,此事拖不得啊!”江上寒郑重道。 “可是表弟还未吃几口晚膳呢。” “回来再吃,来得及。” 杨承然闻言,更是一脸感动:“好!表弟实乃大忠之臣!” “浅浅。” 南宫浅浅盈盈起身行礼:“陛下。” 杨承然摆了摆手:“表弟还未二品,一来一去要不少时辰,不能让表弟饿了肚子,你亲自送一下表弟。” “是,陛下。” ...... ...... “原来如此......”乔蒹葭微微点头,“想不到,国师王傲觉竟然也是你们主子的人,你们这些人竟然与王傲觉是一起的?” 青鸾微笑道:“是先有的王道尊,再有的我们,应是今日才刚刚有了主子。” “那这些话,是你们主子让你说的,还是王傲觉让你说的?”乔蒹葭接着问道。 “都不是,是青鸾听说了主子去了国师府的消息,自作主张说的。” 乔蒹葭微微眯眸:“你就这么坚信你的聪明?你就这么笃定王傲觉今夜一定会来?” 青鸾点头,随后话锋一转:“美人放心,只有我会留在静水殿。” “碧鸢则会跟随您搬到新的宫殿。” 乔蒹葭没有回应她这句话。 因为她看见天空之上,闪过一道光线。 南宫浅浅! 她还拉着一个男子! 江上寒! 青鸾也看见了出宫的两人,微笑道:“美人,想必是江上寒主子去请王道尊了。” “嗯......”乔蒹葭微微点头,“那南宫浅浅明面上是让江上寒往返更快,实际上是陛下派去盯着江上寒的。” “对啊,”青鸾感叹道,“所以陛下并不信任江上寒主子。” “就像美人此时也不相信江上寒主人一样。” “所以,奴婢刚刚才说,要给美人一个忠告。” “奴婢心中,还是向着美人的。” 乔蒹葭猛然回头。 “可是你的江上寒主子,真的只是江上寒吗?” 第837章 油糕和酥肉 青鸾轻轻一笑:“奴婢就知道,美人今天一定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所以晚上归来之后,美人的情绪波动才会这么大。” 乔蒹葭眯起杏眸:“你都知道?” 青鸾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江上寒主子从未跟奴婢说过一些什么,但是奴婢能够猜到。” “家师乌女官的继承人,又怎么会仅仅是一位普通的靖国军侯呢?” “其实这个道理,特别简单。” “家师最在意的人,是飞鸟楼里的那位离王殿下。” “她一生所做,也都是在为离王殿下保驾护航。” “那么她临死前选择的人,一定是离王亲近的人。” “但是这个人,也一定不是效忠或者喜欢离王的人。” “因为效忠和喜欢,或许都会变质。” “但被离王殿下喜欢这件事,不会。” “所以,再结合两年前天下榜首病死的消息,江上寒主子的身份,并不难猜。” 乔蒹葭仔细的思考了一番,随后才道:“但是这些,要极度的了解乌女官,也要极度的了解姑姑,才可以如此推测......” 说到这里,乔蒹葭突然想起来下午在神都监自己与杨知曦江上寒对话后,离开房间之时,看到云鹊的样子,于是乔蒹葭更加好奇的问道:“那云长史怎么会一无所知?” “云长史只知江上寒继承了大梁阵,并不知道他成为了天下鸟首。” “原来如此......” 青鸾又苦笑道:“其实就算云长史知道,也不一定猜的到这么多。” “因为成为家鸟的关键是天赋一流,将来一定能够成为强者!但是不能太聪明,起码不能比离王殿下聪明。” “而成为我们这些野鸟的关键,便是天赋与修为都要差一些,但一定要聪明。” “很不幸,也很幸运,奴婢是后者。” 听到这里,一向自认很聪明的乔蒹葭突然攥紧了手。 “云鹊、沙燕、白灵、黄鹂、大鹏、孔雀......所以,白唐都督其实也是一只野鸟!?” 青鸾神色不变,保持微笑。 ...... ...... 一年多以前,兴武十六年冬月。 一座茶楼上,白唐对着乌女官郑重行礼。 “多谢您告知红缨姐要行刺江上寒的消息。” 乌女官一脸慈祥的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令姐这么快就陨落在靖国罢了。” 白唐轻笑一声:“家姐红缨,二品巅峰境,乃是我姐弟三人中最强之人,即便是在快活楼也仅仅弱于那三人。” “更别说她还是今年的杀手榜榜首了。” “乌女官竟然认为,红缨姐行刺江上寒这区区六品,会失败?” “甚至死亡?” 乌女官没有理睬白唐话中的套话,而是轻声问道:“你想好做飞鸟楼的笼中鸟,还是遨游天下的鸟啦吗?” “飞鸟楼的鸟儿,何故不能天下逍遥?” “因为需要绝对效忠新月。” “那天下鸟就没有效忠对象了嘛?” “也有。” “何人?” “大道。” “谁是大道?” “现在,我就是大道。” “那就是要效忠您。” “不过我快要死了。” “那你选好新的大道了嘛?” “选好了,没想好。” “有趣,”白唐笑着赞叹一声之后道,“灵儿已是笼中鸟,那我白唐就做一只天下鸟吧。” 乌女官点了点头:“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江上寒是不是小风?我娘是不是还活着?”白唐问。 乌女官摇了摇头:“你只是选一个问题。” 白唐沉吟了半晌,才道:“我娘是不是还活着?” “白玉京,确实已经故去,不在人世间了。” 白唐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悲伤之色。 乌女官又转头看向白唐:“江上寒的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到药王谷,去医圣身边待一年,一年之后的除夕把关于医圣这一年的全部消息,都带回来。” “不可能,”白唐笑道,“江上寒的事情,白某自己会查。背刺朋友的事情,白某做不来。” 乌女官很欣赏的点了点头:“也好,那我再免费告知你一件事吧。” “何事?” “江上寒明日就要进京了。” “那白某可要去城门口等上一等,好好见见这位新朋友......” 正在此时,门响。 乌女官轻声道:“进来吧。” 青鸾走了进来,看了看白唐,欲言又止。 乌女官先是跟白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徒弟青鸾,略长于云鹊,曾求艺于武当,也是我众徒千鸟之中最擅阵之人。” 白唐温和一笑,行礼。 乌女官又对着青鸾轻笑道:“白唐如今是你们自己人了,说吧。” 青鸾有些震惊,不过还是给白唐回了一礼,随后才看着乌女官道:“师父,兰贵妃秘杀了皇后......” ...... ...... 药王谷。 傍晚下了一场阴寒的雨。 红缨扶着尚未痊愈的白灵先行离开了墓地。 于是墓地前,便只剩下了白唐一个人。 白唐在雨中,看不清苦笑的样子,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 【慈妣白玉京长眠之地】 “娘,今天雨大,让红缨姐和灵儿先回去休息,唐儿多陪陪你。” “娘,你说唐儿当初拒绝乌女官这个决定,是不是错的?” “娘,唐儿现在心里很纠结......” “这件事,你说唐儿到底是站在小风那边,还是医圣那边?” “亦或者是接着保持中立?” “可是人啊......是绝对不可能一直保持中立的啊。” “娘,若是您还活着该多好。” “娘,唐儿又想念您烧的饭了,尤其是您拿手的油糕和酥肉......” ...... ...... 大梁城,祭祖长街。 “我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白衣背剑人看着南宫梅梅道。 “你说。”南宫梅梅一边烧纸,一边回应道。 “我想要几个菜。” “都要什么?” “油糕和酥肉。” “这不满大街都是吗?”南宫梅梅好奇道,“这两样东西,不难买吧?” 白衣背剑人摇了摇头。 “得是现做的,还得是你小时候吃过的味道。” 南宫梅梅十分好奇:“给谁吃?” “心医点的菜。” 南宫梅梅皱眉:“什么意思,我不懂。” 白衣背剑人轻声解释道:“我不会烧饭。” “但是心医的印象中,‘我’是会烧饭的。” “因为她唯一一次吃过白玉京烧的饭,就是油糕和酥肉。” “心医喜清淡,她是特别不喜欢吃油腻、肉食之人。” “哪怕她已经很久没进食,饥肠辘辘。” “今天却还是把我给她买的肉馅馄饨,送给了杨承启吃。” “但是晚膳我问她吃什么,她却偏偏点了油糕和酥肉,这如此之油腻的东西。” “她是在怀疑我了。” “所以,我需要做出跟她当年吃过的油糕与酥肉一模一样的味道,给她品尝。” “才能通过考验。”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控制火候细微到极致的南宫家、同样吃过白玉京烧饭的你,才能模仿出以假乱真的油糕和酥肉了。” 第838章 雾峰当年的执剑人 南宫梅梅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怕许大小姐会怀疑我。” 白衣背剑人宽慰道:“你放心,她不会的。” “因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烧饭的地方。” 说着,白衣背剑人指了指擂台观战楼。 “再过一会儿,还会有几个江湖人上楼,去找你男人许二郎吃酒。” “但是方才做菜的厨子,已经早早的离去了。” “所以一会儿你直接去他身边,在新来的几个江湖人到的时候,主动说下厨做几个菜。” “便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天衣无缝。” 南宫梅梅闻言,又是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黄纸都快烧尽了,才平静的说道:“劫走杨承启的是你。” “你劫走杨承启后,江上寒马上就封了城。” “而恰在此时,快活楼的六指剑仙到了,因为封城,无法进城。” “又恰在此时,安岚向我们展示出了二品的修为,这是他在对我们放出信号啊!” “再到今天你跟我说的这些话,什么二郎马上就会被封官守西三门、什么楼中马上来人参加酒席,给我制造一个下厨的机会......” “看来你已经提前跟他取得联系了?” “你忘记了当初他说的必须得是他主动寻找我们吗?” 白衣背剑人淡淡道:“早有心照不宣,今日我因为被怀疑,所以出来之后不得不去寻找他的帮忙。” “整个大梁城内,心医有多少人,多少双眼睛,我一概不知。” “不过好在我见你,她不会多想。” 南宫梅梅抬头道:“那你跟他说了什么?” 白衣背剑人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视了一眼。” “就对视了一眼?” “我与他之间的默契,只要他想起来我还活着,那对视一眼足矣。” 南宫梅梅想了想,很认可对方的话。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南宫梅梅十分认真的看着白衣背剑人道。 “你说。” “他会安排南宫一香死吗?如何不会?我可以提前联系他吗?” “梅梅,你有点过于着急了。” “可是我真的怕南宫一香老死!” “她不会老死了,因为她被易一心收了。” 闻言,南宫梅梅反而会心一笑。 “所以,只要他还是他,那南宫一香一定会死了。” “不错。” “需要我做什么?”这次南宫梅梅问的很积极。 “做饭,以及方才我说的那件事。”白衣背剑人重复道。 “嗯,你放心吧。” “我在神像下等你,做好饭,包上这种纸,”说着,白衣背剑人拿出来了一叠子纸,“然后放在厨房的窗台,开窗。” “好。” “再见。” 说着,白衣背剑人就要起身离开。 但是被南宫梅梅一把抓住了手臂。 白衣背剑人看着南宫梅梅,柳眉微皱:“你做什么?” “雾峰一别,已有两载。”南宫梅梅很关切的问道,“玉青师姑,您还好吗?” 听着久违的名字,白玉青的眸子缓缓关闭。 几息后,又重新打开。 只不过这次,变成了青绿色的瞳孔。 白玉青很温柔的摸了摸南宫梅梅的头发。 “你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药王谷的那个小丫头了。” 南宫梅梅听着久违的记忆,眸孔差点掉出眼泪来。 “对不起,当初没有争过易一心,成为心医的徒弟,让你们失望了。” 白玉青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善意的安慰道:“你本就是天资愚钝之人,其实我从来都没对你抱有什么希望,那又谈何失望呢?” “......” 南宫梅梅没有否认。 因为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虽修为尚佳,但天资极其之差。 南宫梅梅之所以能够成为雾峰会议中的二十位执剑人之一,也不是因为她,而是她的儿子。 年少时,南宫剑炉的南宫一香,背刺了抚养自己长大的兄长南宫战天。 成为了南宫剑炉的新一代领袖。 无数南宫战天的嫡系,陆续得到了清算。 包括南宫剑炉的外姓弟子,白氏。 以及自己这个南宫战天的后代。 只不过,南宫战天的后代很多,自己这个庶出的庶出,而且天赋极其平庸之人,根本没有入人家的眼。 后来,自己就被送到了药王谷。 得名:梅梅。 药王谷叠字辈之名。 南宫梅梅回顾自己这一生,除了当年恰巧救了白玉青一次外,几乎没有做成过什么大事。 她本想就平平碌碌的过完这一生罢了。 直到十几年前。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与其一起浪迹天涯之际。 南宫剑炉不知从哪得到了她还活着的消息,于是派家中子弟来清理门户。 但是剑炉之人并不知道她是男是女。 于是乎,她的那个男人,为了保护她平安撤走,扮演成她的身份。 死在了东西山下。 再之后,她生下了这个男人的儿子。 隐姓埋名好多年。 炼剑、养娃。 直到多年前,她得知了儿时曾见过几面的长风登上天下榜首。 她才重新找到长风。 企图复仇。 她本想花银子买长风去杀南宫剑炉的南宫一香。 但是得到了拒绝。 他很冷漠。 比小时候更加冷漠。 但是在长风离开她的院落之时,却看见了她练剑的儿子。 南宫梅梅能看出来,长风被她儿子的天赋所吸引住了。 再之后,长风才回头,跟她解释道—— 长风的朋友六指与南宫一香,交情匪浅。 他不想得罪这个朋友。 不过,仇,可以自己报。 于是乎,她们母子二人,便成为了执剑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 她们母子二人,来到了长生剑宗。 登上了雾峰。 与其他十八位执剑人,以及长风等六位大人物一起,参加了‘雾峰秘会’...... ...... ...... 天空上。 南宫浅浅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生怕自己把他扔下去的江上寒,皱眉道:“江国公,小女有一个问题,请您解惑。” 江上寒转头,一脸热情的看着她:“但问无妨!” “杨承启绝对不是我们南宫家劫走的,但是为何牢房是南宫剑法呢?”南宫浅浅盯着江上寒道。 “可能是那逆贼也会你们南宫家的剑法吧?”江上寒明知故问。 “绝无可能!”南宫浅浅坚定的说道,“老家主曾定下规矩!南宫剑法从不外传,本家子弟也要六品才接触。” “况且劫狱之人,最低也是二品!” “这怎么可能呢?” 江上寒耸了耸肩:“那就还是你们南宫家人自己做的呗?” “怎么会?”南宫浅浅辩驳道,“我乃下一代家主继承人,若是家中有这么重大的事情,又怎么不通知我?” 江上寒笑道:“浅浅姑娘,你就这么确定你们老家主跟劫狱之人,不是一起的?” “又或者说,你们南宫家只有你一个继承人?” “就没有可能是你们自己家人想让你当不成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刺你一剑?” “从而影响你成为不了新的家主?” 洞悉到南宫浅浅貌似有一丝产生自我怀疑之际。 江上寒又接近着补刀道:“有句不中听的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我曾听闻,你们现任的南宫家主,就是靠背刺上一任家主上的位?” 第839章 静水殿内绝顶聪明的美人宫女 王傲觉不愧是一品道尊。 十分看重养生之道。 在江上寒与南宫浅浅到达国师府的时候,他都已经睡着了...... 江上寒从怀中掏了一锭金子,才有小道童愿意去把王傲觉招呼起来。 这让第一次来国师府的南宫浅浅嗤之以鼻。 不过更让她觉得道门不堪的,是王傲觉醒来后,跟江上寒的对话。 三句不离银子! 满嘴铜臭味! 最后,一向好脾气的江上寒也负气转身,摔门离去! 南宫浅浅犹豫了一下后,跟王傲觉行了个礼,也紧随江上寒离去...... ...... ...... 静水殿。 乔蒹葭抬头看着南宫浅浅与江上寒回宫的光影,好奇道:“国师王傲觉没来?” 青鸾微笑道:“那估计是他想坑陛下一笔大的。” 乔蒹葭点了点头:“你对王傲觉也很了解?” 青鸾行礼回应道:“奴婢就是王道尊从武当送来大梁城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从我身边离开,留下来?”乔蒹葭问。 青鸾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王道尊喜静,但是身边不能没有人服侍。” “王道尊要专心帮助江上寒主子研究大梁阵,所以其实宫中比国师府更适合,只不过王国师毕竟是外男,以前一直找不到借口让其入宫。” “而且,国师府这个地方,几乎是十大道门在世间唯一的联络之处,国师府内虽然是一色的道士,但是里面的道士所属派系五花八门。” “陛下的人、世家的人、神将府的人、大宗门的人、天南密谍、斩风阁青衣堂、通天山打听人等等等等。” “目前现在已经不适合王道尊专心研阵所待。” “而美人这静水殿,虽在繁宫,却是六气不入的静地,最适合不过了。” “但是陛下要留下眼睛,盯着国师。” “国师当然不会同意,而一直在静水殿的我与碧鸢,在这种时候,便一定会被陛下选中。” “以我二人守护静水殿为借口,留下服侍王道尊。” “当然,届时我会让碧鸢随美人走。” “因为江上寒主子那边,还需要一个人送信人。” 乔蒹葭此时已经全部都思考明白了,她感叹了几句: “这次我才算明白你为何方才说还是在效忠于我了。” “可是这样一来,你与碧鸢两个暗角便也不得不登了场。” “一个不慎,你们也有身死的风险。” 青鸾看着乔蒹葭娴静的眸子,灿灿一笑:“天下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什么?” “死士。”青鸾抬头望向天空。 “天下鸟其实不比笼中鸟自由。” “死士死士,不死还有什么用呢?” 乔蒹葭听明白了青鸾的话中之意。 或许江上寒此时也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偏僻安静的宫殿中,已经有一位他并不相熟的宫女,准备为他而死。 因为江上寒其实并不了解天下鸟。 但是乔蒹葭却想明白了几分。 青鸾的结果,也只有死。 无论这殿、那陛下、那国师最终的结果如何。 无论有没有人要她死。 她都会主动成为牺牲者...... 乔蒹葭咬了咬唇,随后一脸郑重的看着青鸾。 “值得吗?” 青鸾微笑道:“家师说过,大道每行一小步,都会有人死去,你不知道代表你没看见。” “若是真的无人死去,那代表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大道止步不前,说明遇到了艰难之事。” “那此大道若是想要再向前迈一小步,死的人就会更多。” 说到最后,青鸾的笑越是妩媚动人。 乔蒹葭自诩有些小智,但是今天与青鸾的对话,却让她看到了大智。 这位宫女,这位天下鸟,非常的聪明! 她每句话之中的深意,都让乔蒹葭可以联想到很多很多。 半晌后,乔蒹葭平静的说道:“我可以让你们活着。” 青鸾转头,好奇的看向乔蒹葭。 “我亲自留在静水殿。” “啊?这......” 乔蒹葭转首,与之对视道:“条件是你效忠于我。” 青鸾突然露出明媚的笑容,因为她猜到了乔蒹葭为何能让她活着。 也猜到了乔蒹葭的条件。 不过最重要的是! 她想明白了当初江上寒主子初次联系到她们的时候,为何要说那样一句话! ‘真心侍奉乔蒹葭为主!” 乔蒹葭看着青鸾的眼神变幻,也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不可能!” 乔蒹葭否认道,“就算他江上寒慧极近妖!也不可能那么早就想明白我今日的条件!” 青鸾笑了笑:“可是他确实说过,要我与碧鸢送信之后,便真心侍奉美人为主。” “这难道不是直接解了眼下你我的困局吗?” 乔蒹葭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青鸾却有些担忧道:“可是美人真的准备留在静水殿中不走了嘛?这样于您而言,也有危险。” 乔蒹葭摆了摆手:“我做杨承然的眼睛,无论信任度还是其他,都远胜于你们两位宫女。” “所以,我要亲自留在静水殿。” ...... ...... 养心殿。 “六十万两!就六十万两!”江上寒一脸心疼银子的劝慰道,“陛下,您真不能再给那要钱不要命的国师加了啊!” 闻言,杨承然看向南宫浅浅。 后者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实话实说:“陛下,根据民女刚才的观察,若无八十万两,他绝对不会出国师府的,若无百万两,他更不会尽职尽责的......” “不能惯着他啊!”江上寒一脸激动地说道,“陛下,此事绝不能纵容啊!” 丽妃眼眸一转,也劝慰道:“陛下,臣妾觉得护国公说的有理,我皇室不可因此被他一个道士拿捏!” “对对对!”江上寒补充,“大不了一死!陛下放心!若真有逆贼企图弄阵危害陛下,臣一定死在陛下的前头!” 杨承然面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一拍桌子。 “七十万两!” 杨承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道:“对了表弟,他今日不是刚刚收了你几万两银子么?” “对啊!”江上寒一脸兴奋道,“臣都忘了这码事了,这银子臣也不用了,完全可以当做陛下的啊!” 看着一脸慷慨大度的江上寒,杨承然心中顿时有些暖意,不过还是摆了摆手。 “朕有一计。” “表弟,你告诉王国师,你将会与他一同住进静水殿。” “这样一来,你的银子不就派上用场了嘛?而且你住在静水殿中,你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然后以此为条件,朕额外就最后再付他七十万两......” 第840章 这代表什么? “当然,除此之外,国师与表弟在静水殿的一切吃穿用度,都将由内务府负责。” 闻言,江上寒更加发自内心的、激动的看着杨承然。 七十万两啊! 未来两年多,他这个道门掌教要给道门花的银子,杨承然全给他解决了! 这还不止。 他跟王傲觉的花销! 这大梁城内,还有比这两个人更废银子的吗? 若是说刚才江上寒对住进静水殿还没有什么兴趣,那现在就是兴致冲冲了! “陛下......您,您是真圣明啊!” 江上寒对着杨承然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间,最发自肺腑的向一位君主行礼。 “表弟快快请起,”杨承然一把扶起了江上寒,“这次朕私库羞涩,还让你搭上了几万两白银,朕还得先感谢你呢......” 江上寒闻言更加感动。 甚至都有了几分内疚。 我坑他七十万两......他还要谢咱啊...... 那就是坑的白银数量还不够多啊! “陛下,可是臣还是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杨承然哈哈大笑:“表弟啊,你还是在乡野待久了,没习惯咱们皇家的作风啊。” “你真以为这银子,朕白给他王傲觉?” “朕想好了,朕不一次性给他,分两年付之。这样一来,他就得一直待在静水殿。” “而你也待在静水殿,可以学习他的阵法之道啊!” “两年时间,以表弟之才,足矣吧?” 江上寒一脸感激之色:“陛下龙恩,臣必报之!” 杨承然笑着摆了摆手。 “当然,这阵法之道,也不能光让表弟一人学之。” “这两年边境也须仰仗表弟。” “我看就这样吧,从宫中再选出一位不离宫的人,也学习一二,如何?” 江上寒听明白了。 杨承然让自己学,只是看在自己花了几万两银子,客套客套。 他真实的目的,就是想在王傲觉身边留个眼睛。 这只眼睛不但监视他们,还得学习阵道之法。 将来也是顶替王傲觉之人。 不得不说,杨承然的应对,已经不错。 但是...... 你这么点钱就想办这么大事? “陛下圣明啊!有这相当于八十万两,王傲觉一定能尽责效忠!也能真心传教!”江上寒攥拳示意。 南宫浅浅哼了一声,冷嘲热讽:“我看未必。” 江上寒心中笑意更甚。 这南宫浅浅,是真没白带她去啊! 这也太会配合了吧! “南宫姑娘,有异议?”江上寒憋着笑,问道。 南宫浅浅看着江上寒道:“方才王傲觉那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张口就是二百万两。你们争论了那么久,最后你觉得他没个百万两,能尽职尽责?” “而且还想让他教人?” “就凭这区区八十万两?” 南宫浅浅其实是想让杨承然知难而退,因为她觉得完全没必要花几十万两白银给那道士。 但是她低估了杨承然自从废去修为、成为皇帝、亲眼目睹父皇和一众兄弟惨死之后,如今是多么的怕死。 杨承然此时心中只诞生了一个想法。 对啊! 将近八十万两都花了,那还差那二十万两吗? 要是王傲觉不尽职尽责,那这八十万两不是白花了? 可是这银子...... 杨承然率先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丽妃。 丽妃会意,立即取下头上钗子、流苏等一众首饰。 “陛下,臣妾还有一万两左右的私房钱,明日让高大公都取走吧。” 杨承然嗯了一声,道:“丽妃一片心意,朕领了。” “但这件事,毕竟是朕的事!是社稷的事!” “也不能让丽妃一个人掏银子......传朕口谕,皇宫用度减半,所有宫殿,明日一早都要捐出金银来......” 江上寒:“......” 还是人家会搞钱。 杨承然说话之时,始终盯着南宫浅浅。 直到这时,南宫浅浅才恍然大悟。 心中五味杂陈,斗争一番之后,才忍痛行礼: “陛下,民女也愿意捐出所有闺中之银。” “只是......民女殿中金银,加在一起不过几千两而已......” 杨承然哈哈大笑:“无妨,无妨。” “朕不是准备了一笔给南宫家炼剑的银子吗?” “辛苦南宫姑娘跟老家主说一声,这笔银子晚点再拨给南宫家如何?” ...... ...... 国师府。 张灵素一拍脑门,终于彻底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我说你怎么让贫道在南宫家进献宝剑之前,叫护国公来你这找你呢?” “原来你是早就盯上这笔银子了啊!” 王傲觉微微颔首:“国战当头,国库空虚。” “这笔银子,若是给南宫家,毫无用处。” “但给我道门用,刚好。” 张灵素摇头一笑:“这是何道理?” 王傲觉还未回答,突闻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这叫取之有道!” 闻声,王傲觉与张灵素一同向门口望去。 只见江上寒用手摇晃着一个精致的镯子,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两位道尊同时起身行礼。 “参见掌教!” “参见掌教!”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整的这么客气,坐坐坐。” “外面还有一位公公在等着呢,咱们还得在屋内做做戏,才能入宫。” 王傲觉与张灵素相视一笑,待江上寒落座后,两人也先后盘膝而坐。 “掌教,结果如何?” 已经知道一切的张灵素兴致冲冲的问道。 江上寒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收回两根手指。 张灵素震惊道:“三万两!” 王傲觉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是三十万两?” 张灵素差点惊掉下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依旧保持微笑。 见状,王傲觉轻轻抚须,畅笑道:“我十大道门一年无忧了啊!”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 两位道士同时凝眸:“猜多了?” “少了。”江上寒看着自己的手道:“一只手,三根手指,这代表什么?” “什么?”王傲觉与张灵素同时欠身。 “这代表......白银一百三十万两!” 江上寒声音洪亮! 两位道尊,凉气倒吸...... 第841章 第十二道侍,天兵天将 江上寒朗声道:“皇帝陛下允诺,先捐赠国师府现银九十万两。其余四十万白银分二十个月付,每月白银二万两。” 说完话,江上寒笑了笑:“其实他就是怕你不尽忠尽责。所以才要拖着给。” 张灵素此时已经石化了。 如此简单就能赚这么多钱?那我那些年在山上编的那些筐算什么? 此时,张灵素看着江上寒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位财神爷。 大梁首富!名不虚传! “张道将是没吃晚饭?” “啊?吃,吃了啊。” “那你怎么流哈喇子了?” “啊,么事么事......” 幸好,对比张灵素来说,武当出身的王傲觉还算见过一番大世面。 他担忧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掌教,这会不会要的太多了一些?” 江上寒收起笑意:“只有让杨承然疼,他才会记恨那些想要设阵害他之人。” “可是按照本尊与掌教之前的推论......他们劫走杨承启的目的,是要对付端木家啊?”王傲觉又提出疑问。 江上寒云淡风轻的一笑:“什么样的真相不重要,怎么样去想的才重要。” 话毕,江上寒看向王傲觉与张灵素:“这笔银子除了给予道侍与道门的必要花销外,另外的一部分,我有一个想法,但是还需要两位支持。” “掌教请讲。” 江上寒缓缓道:“我准备装备一支完全由道士组建的特殊军队!” “人数控制在千人左右即可。” 闻言,王傲觉与张灵素又对视一下。 皆有些犹豫。 因为这等于让十大道门变相入世,参与凡世之争。 江上寒紧接着道:“张道将是道门出身,又带过兵,所以这支武装,我准备交给你统领。” 张灵素:“这......” 张灵素正迟疑间,江上寒袖袍一动。 房中央突然多了几座堆成小山的盔甲! 王傲觉大惊:“这是......纹龙甲!” 江上寒重重点头:“不错,这就是武圣的纹龙甲!” “每一具宝甲,都堪比二品器甲!” “而像这样的纹龙甲,我有八百具!” 张灵素也一脸惊愕道:“这些难道是掌教您?” “从紫晶山带出来的。”江上寒解释道,“世间四大传说,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道理了!” “这些大道,我辈道者,责无旁贷!” “而想要掌握最强大的道理,就要拥有最强大的武力!” “所以,我产生了组建一支道家强军的念头!” 江上寒郑重的看向张灵素:“既然张道将已经成为第十二道侍,那我作为掌教,就应该为您提供一种大道!” “我准备,让张道将去追寻如您超凡玄域【天兵天降】一般的道!” “道名就叫——天兵天将!” “而张道将,就是所有天兵天将的总领!” “我给你八百具武圣纹龙甲!再给你五千匹我驱鹫山战役中从司南竹那弄来的战马!以及!” “五十万两白银!” “助你成就大道!” “张道将,你可愿意?” 张灵素双眼冒光,热泪盈眶,半晌也憋出来一句话。 “从来没人对贫道这么好过啊!” 王傲觉:“......” 江上寒微笑:“那你可愿意?” 张灵素连忙点头:“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您就瞧好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只是这件事,咱们得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敌人察觉。” “放心放心,贫道心里有谱。” 张灵素拍着胸脯保证。 江上寒满意的笑了笑。 今天真值啊! 自己其实分笔没花,一支由大宗师领衔的千人道家特种部队,便指日可待了! ...... ...... 养心殿。 “陛下。” 杨承然抬头,着急的问道:“可是表弟带着国师来了?” “不是,陛下,是乔美人过来了。” “蒹葭?”杨承然不解道,“她来做什么?不见。” 旁边,丽妃劝慰道:“陛下,蒹葭定然是刚刚接到搬出静水殿的圣旨了,您还是安抚一下她吧。” 杨承然冷静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让蒹葭进来吧。” ...... “臣妾,叩见陛下——” 乔蒹葭行跪拜大礼。 杨承然拿着筷子动了动,目光淡淡扫过乔蒹葭,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静水殿的旨意,你该是知道了。” 乔蒹葭没有起身:“臣妾已知晓。” “嗯,知道就好。”杨承然放下筷子,“你新迁的凝芳殿,殿宇宽敞,暖阁也多,比静水殿更宜冬日居住。蒹葭可曾用过晚膳,来一起吃点?” 乔蒹葭轻轻摇头:“臣妾已经吃过了,臣妾此时来见陛下,是有话要说。” 杨承然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挥手。 “你们三个先出去吧。” “是。” ...... ...... 静水殿。 江上寒与王傲觉、张灵素三人刚刚落定。 青鸾与碧鸢等人带着一众宫女太监便迎了上来。 “拜见护国公。” “参见王国师。” “见过张道将。” 江上寒好奇的问道:“乔美人呢?我今夜不是要量尺做衣吗?”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素影携着月华轻飏而来,飘落在众人身前。 “护国公原来还记得这件事啊?” 乔蒹葭对着江上寒嫣然一笑。 细碎的珍珠流苏随她的动作轻晃。 映得美人一双含露杏眸愈发清亮。 很美。 但是乔蒹葭的笑中,却好像还藏着三分冷漠...... 此时她身着一袭月白绣花纹的宫装,玉腰系着浅碧色宫绦,显得身段十分苗条。 许是刚从养心殿飞来,她发间还沾着未散的夜露,颊边发丝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柔如藕。 整体气韵,清冷又温婉。 江上寒有些不明白乔蒹葭今日为何对自己一直有气。 总是觉得对方有一种不想搭理自己,却又不得不搭理自己的客气。 好像自己强迫了她什么似得...... 虽然不解,但江上寒还是郑重行礼。 “参见乔美人。” 乔蒹葭轻嗯了一声,随后看向他左右。 “王国师?张道将?” 王傲觉微微点头:“据传皇宫有逆贼作乱,本尊应邀而来。” 张灵素哈哈一笑:“听说这里有银钱可赚,贫道硬要来的!” 第842章 三女同浴 “一个是应邀来的,一个是硬要来的。”乔蒹葭淡淡看向江上寒,“那护国公呢?” “陛下口谕,国师独居静水,需臣子陪伴,也需保护,所以我这位皇城军大统领,要在静水殿保护国师。”江上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乔蒹葭轻轻一笑:“那三位请吧。” 说着,她波澜不惊的瞥了江上寒一眼,随后微微侧身。 王傲觉却有些迟疑道:“本尊喜清净,就不留美人与各位宫人了。” “可是国师与护国公在静水殿的衣食起居,需有人照顾啊?” “本尊无需照顾。”王傲觉看向江上寒,“你呢?” 江上寒笑着回应道:“我都行。” 乔蒹葭收起笑意:“国师与护国公恐怕有所不知,这居住在皇宫的所有人皆是要被记录行居,这是宫里的规矩。” “二位切莫让我等为难,坏了规矩。” 王傲觉刚要说话,乔蒹葭立即打断道:“这也是妙一先太皇太后,以及乌女官留下来的规矩。” 王傲觉沉默。 乔蒹葭又露出笑容道:“当然了,陛下也知道国师喜静,所以仅留下蒹葭守殿,两位宫女照料二位,。” 王傲觉突然抬头,大声拒绝道:“这怎么可以?美人乃是陛下妃嫔怎可与本尊同居一殿?” 乔蒹葭轻声解释道:“蒹葭只是美人,并非妃嫔,国师要在静水殿设禁,蒹葭参与合情合理。” 美人确实不是妃嫔,在北靖帝国的后宫大苑内,美人一职位列女官之上,虽然可以侍寝,但不属于皇帝妃嫔。 杨承然让乔蒹葭做美人,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他不能让后世记载是自己的女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得让后人知道,自己还是很尊重父亲的,哪怕自己的父亲做了错事。 正常的美人,在后宫的主要职责,就是侍奉皇帝、为其提供情感陪伴和生活照顾、同时按照大靖宫廷的礼仪规范,参与各类祭祀、庆典等宫廷活动。 宫中每逢大事。 皇后与皇贵妃基本是指挥者与辅助者。 嫔妃们只是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席者。 而具体的安排,则都由美人与女官们去做。 所以,乔蒹葭的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王傲觉来设禁阵,等同于宫廷活动,她身为美人参与这宫廷活动,很合理。 王傲觉看了江上寒一眼,想要寻求援助。 乔蒹葭看出来了端倪,没有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而且我乃静水殿的主人,按照皇家的规矩,若是出殿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晋升为后。” “第二,冷宫或死亡。” “国师前来皇宫居住,本身就不合规矩。” “这整个皇宫内,除了陛下的身边,哪里没有女子?” “难不成国师还要与陛下同住?” 王傲觉再次求救似的看向江上寒。 ‘掌教你之前也没说过本尊要跟这些女子同居啊!’ 江上寒十分纳闷的看着王傲觉。 ‘也没让你跟她们睡在一个床上,你为何这么抵触?’ 王傲觉皱眉。 ‘总之就是不行!’ 江上寒见状,目光狐疑的扫过乔蒹葭、青鸾、碧鸢、青鸾、青鸾...... 青鸾! ‘这宫女,是你老相好?’ 王傲觉没有传音。 沉默不语,往往代表真相。 那即便不是老相好,估计也有故事了...... 江上寒略作思索,随后出声道:“美人,国师,不如这样如何?” “这静水殿是美人您的,您是主,我与国师是客,自然尊重您的意见。” “那不如我们各自退一步。” “我与国师住进静水殿,但是美人您只带一个宫女留下,如何?” 闻言,乔蒹葭轻轻点头,微笑道:“一切听护国公安排。” 江上寒又看向王傲觉。 王傲觉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 他这应该是要把青鸾送走吧? 那就好! 王傲觉也是露出微笑:“本尊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如此甚好!” “国师答应了?” “答应了!” 此时十分聪明的青鸾,也听懂了他们对话的意思,表情十分失落。 没想到,自己期待这么久的与王傲觉同住一殿伺候,还是没有实现...... “好!国师答应了就好!” 江上寒朗声笑道:“那就劳烦美人遣散其他宫人,暂居别处了。” 乔蒹葭微微点头,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不知除了蒹葭外,护国公准备选定哪位宫女入殿啊?” 江上寒微笑回应:“美人带着这位姑娘即可,哎,还不知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青鸾不可思议的看到江上寒指向自己的手指,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奴婢叫青鸾!” 王傲觉:“......” “你可答应了?”江上寒拍了拍王傲觉肩膀,“不能反悔啊?” 王傲觉:“......” “哎呀,磨叽啥啊!进殿吧!”张灵素推了一把王傲觉,“快点的,贫道明天就要离京了,还有好多细节没说呢......” 江上寒看向乔蒹葭与青鸾:“走吧?我们也进殿吧?” 乔蒹葭一脸平静的轻轻点头,摇着玲珑玉臀,迈步进殿。 青鸾则是一脸兴奋的重重点头! 这一刻,青鸾发自内心的认为,效忠江上寒真的是天底下最美的差事! 咦?不对,江上寒让自己效忠乔蒹葭了啊...... 这似乎很矛盾。 嗯,那若是他们两个结成一体,或许就不矛盾了...... ...... ...... 护国公府,雪景园。 江上雪这间充满暖意的闺房,雾气笼罩。 凛冽寒风挡于窗外。 屋内铜炉香气飘燃。 暖烟袅袅缠上梁间,与浴桶蒸腾的热气交织成朦胧的雾...... 江上雪的浴桶是上好的柏木所制,宽大得能容三人并肩而坐。 此时也正好坐了三人。 江上雪、桃珂、墨白歌。 桶沿轻搭着雪色锦缎浴帘,半掩着桶中香艳景象。 江上雪坐在最内侧,乌发松挽,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玉手指尖蘸着温水,正轻轻拨弄 桶里漂浮的粉色花瓣...... 素白的面庞被雾气蒸得泛着浅粉,眸中亮光。 “墨姐姐,当初在西境你就要与我共浴,怎么今天你反而是一句话不说?” 身形纤细的墨白歌坐在桶沿外侧,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听到江上雪的话,墨白歌‘啊’了一声,有些愧疚的敷衍道:“我是在想......在想......” 第843章 我住在哪里? 看着墨白歌吞吞吐吐的样子,桃珂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倚着桶壁,姿态从容舒展。 一展‘规模’的同时,桃珂弯着小酒窝轻声笑了笑问道:“白歌师姐莫不是想着先生突然闯入,撞见我们三人沐浴吧?” “胡说,我没有!” 不擅于撒谎的墨白歌,笨拙的回应。 见状,桃珂更肯定了三分自己的猜测。 我就说么! 这墨白歌傍晚怎么突然拿着上好的沐浴花瓣来找自己几人沐浴。 而且还在府中做了那么多引导江上寒归府后来此的隐秘之事。 原来她打着这个小心思呢啊! 原来她竟然也是我的竞争对手! 只不过......她为何非要叫上我和雪儿啊? 我就算了......还有雪儿...... 这要是先生真的被她在外面的安排误导进来,那不得鼻血狂喷啊? 我是应该将计就计呢? 还是应该反客为主呢? 才女桃珂,绞尽脑汁。 正常来说,按照桃珂的棋艺算力,是不会绞尽脑汁的。 只不过...... 江上寒一夜未归! ...... ...... 正院厨房。 铜炉温着莲子羹,甜香混着米油的醇厚气,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漫着。 杨知微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锦瑟面前那只再一次见了底的紫花饭碗上,眉尖轻轻蹙起:“你这已是第三碗了......不会撑着胃吗?” 锦瑟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怎的,自从生下明心那夜起,我这胃就像无底的匣子。” 杨知微叹了口气,声音柔缓:“为母者大抵都是这般辛苦。” “但是我不后悔成为一个母亲。”锦瑟坚定道。 说着,锦瑟突然抬头:“知微姐姐,莫不如你也尽快生一个孩子吧!让我们的孩子做个伴!” 杨知微柔和一笑:“哪有那么容易?” 锦瑟放下筷子,娇躯前倾:“简单啊!这个正月咱们让江上寒日日住在你屋内!” “他体力很好的!” “每次都能让我......嗯......不说这个......” “从明日开始的话,那算算日子,等到九十月份,就差不多了!” “正好比明心小一岁。” 闻言,杨知微倒是没有羞涩,而是有些好奇的望向窗外:“只是现在已经快子时了,他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锦瑟也是有些好奇的顺着杨知微的目光望去:“是啊......红叶那狐狸精都回来了,他又能跑去哪了呢?” “以前他也有这种突然不回来的时候么?” “我印象中很少,第一次是你去北亭府那次,第二次是他去了流云侯府那次......等等!” 杨知微与锦瑟突然对视一眼:“!!!他不会又与哪家女子......” ...... ...... 正院正房。 红叶盘膝于床,悬剑于前,静静修炼。 平时她一向很沉稳,有时侯能这般修炼三五日不进食。 不过今日她却有些烦躁。 没几息,她又睁开眼睛,看向外面。 “他为何还不回来?难道是赌约输了不肯为本尊按摩肩颈?” “还是又看上了哪个女人?” ...... ...... 就在护国公府中的女人们都猜测江上寒是不是又与哪家女子发生何事之时,江上寒其实是在操劳国家大事...... 皇宫中的静水殿,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一进院子。 有正房三间。 左为乔美人住处,中为用膳的房间,最右可为休憩暖阁,供美人饭后暂歇、午后静养或处理轻便事务。 东西厢房,分别是宫女太监们的住处、杂货间等等。 而静水殿最舒适的一个房间,在院子中央。 被静水小池三面环绕。 这个房间很小,却深受修炼之人的喜欢,因为它六气不进。 这也是王傲觉选择这里的理由。 此时,王傲觉就在这个房间内,与江上寒、张灵素两人商量大事。 经过江上寒的提议,王傲觉与张灵素两人除了是道侍之外,又被他封为了左右护法。 本来两人是想拒绝的。 但是江上寒说有一万两的年薪...... 于是两人几乎在一天之内,就被江上寒完全收买了...... 除此之外,江上寒又安排张灵素明日出京,联络十大道门的同时,秘密组建道家新军。 对这点,张灵素倒是没有异议。 因为出差补助极其丰厚...... 以及最重要的!—— 江上寒还特意交待张灵素,为了落叶楼的生意,他每到一地,都要去当地考察青楼文化...... 不仅要去,而且要实地、亲身、考察、进去...... ‘考察’的一切花销,全部都由道门报销。 听完这句话后,张灵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现在就出发了。 当然,张灵素毕竟是一品道尊。 也没有那么猴急。 他足足又待了度日如年的一刻钟,才窜出了静水殿...... 张灵素走后。 王傲觉与江上寒真正要探讨的内容,才刚刚开始。 总体而言,就是围绕大梁阵的优化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沟通。 最终江上寒与王傲觉确定,王傲觉在宫中的时间内,不但要完善大阵,还需要把阵眼变成三个。 阵眼就是控制大阵的核心之地。 之前乌女官在时,只在皇宫内有一个。 这么多年阵眼,也一直在皇宫内。 但这是因为不管是安妙一还是乌女官,都有皇宫的居住身份。 而江上寒就不合适了。 所以江上寒接替乌女官之后,以原阵眼为杨知曦发出乾坤棍的威力而遭到破坏为由,将新的阵眼安排在了国公府。 因故,这半年国公府一直在扩张修缮。 但是这样还是很不安全。 因为也相当于告诉了敌人,阵眼在哪。 所以,江王两人商议后,新确定了同时启用三大阵眼的方案。 这静水殿,就是新的阵眼之一。 江上寒已经确定了未来两年内,自己回静水殿就如同回家一般的权利,那此地相比大梁城其他地方,就相对安全。 至于最后一处阵眼,江上寒也想好了,就设立在离王府——杨知曦的那片花海之中。 阵眼之事讨论完后,江上寒与王傲觉又进行了各种沟通,如道门改造、如何追求大道、大梁城一年内的各种安排等等事项。 直到初二丑时,也就是四更天。 江上寒才走出王傲觉的炼阵房。 此时,静水小池倒映着漫天的星光,清辉遍洒。 很美很美。 静水殿所有房间灯火也都尽数熄灭,满殿安宁。 很静很静。 又静又美的夜色中,水池边的江上寒却遇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大问题! 我住在哪啊? 前方正殿,是人家乔美人的住处。 左边宫女房里,住着人家王傲觉的相好青鸾。 右边太监舍房...... 江上寒宁愿睡在外面,都不愿意进这种屎尿味混杂着低劣香极其之重的地方......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回身,伸手。 他想打开王傲觉的房门。 但是此时的房门已经不能用紧闭来形容...... 屋内,王傲觉在门锁上设完阵关后,满意的拍了拍手,笑了笑。 “让你小子坑本尊!” “活该!” 隐约听到王傲觉得意的声音后,江上寒无奈之下,只得再次转身。 江上寒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黑暗中的静水殿。 既然正殿有三间房屋,而乔美人尚且住在左侧殿内。 那我偷偷进殿,在不惊扰乔蒹葭的情况下......小声一点走进右间的暖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844章 八幅画 夜色幽幽,月冷轻勾。 江上寒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静水殿的大门。 熟练行走于黑暗中的江上寒,哪怕没有火光,也能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从未来过的暖阁小门。 他在中厅内,途经红木方桌、雕花屏风、看见浴桶...... 浴桶? 江上寒摸了摸,浴桶尚有余温余湿。 看来乔蒹葭应该才洗完澡不超过一个时辰。 江上寒又把折叠的屏风展开,挡住浴桶。 随后向右转身。 没有实际的门,只有一张看起来极其温暖的门帘。 这就是暖阁了。 忙碌了一天的江上寒,终于找到了睡觉的地方,十分开心。 他伸手撩开了暖阁的门帘。 咦?竟然是竹子的。 竹帘一开。 嗯...... 没有意外的还是发生意外了。 倒是没有想象中沐浴过的脸蛋晕红、身散淡香、体态婀娜的美人等候。 只见朦胧月光下。 暖阁中挂着八幅画。 除此之外,便只有地上的两个蒲团,以及一个地桌,一壶热茶。 茶还冒着热气。 显然,乔蒹葭料到了自己会来这里。 这些都是乔蒹葭的准备。 但是江上寒四处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乔蒹葭的身影。 于是他开始看画。 第一幅画,画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她拿着笔站在一座极其富丽的府邸中,手中却比划着剑招。 眉目中的秀丽可以看出来,这就是幼年的乔蒹葭。 第二幅画,画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她面前有无数人,跪在府邸中。 江上寒可以认出来,这些人都是乔蒹葭的家人。 北梁乔氏满族。 这幅画上的左下角,还标着年月——兴武元年。 江上寒明白了,这是凉王落败的那个月。 北梁乔氏,身为凉王杨文学的追随者,将要面临被清算的风险。 但是如今来看,北梁乔氏活的好好的,那答案也很简单。 就在第三幅画中。 第三幅画,分为两部分。 左面是黑白色——十岁左右的乔蒹葭,她腰间别着笔,站在新月公主府前。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十分冷清。 右边是鲜亮的颜色——依旧十岁左右的乔蒹葭,她腰间依旧别着笔,她站在一个郡王府前。 江上寒仔细一想,猜到了这是哪里。 这就是杨承然早年的府邸。 当年兴武帝即位之前,储君是皇太弟凉王杨文孝。 兴武帝本人从未当过储君,只是亲王,所以他的儿子,当初也只是郡王而已。 不过与新月公主府截然不同的是,有一个女子打开了大门。 并向乔蒹葭伸出了手。 江上寒认出来了这个女子。 这个人,就是保杨承然早年无忧,并且能跟新月公主府分庭抗礼,最后让杨承然成为太子的那个人。 她还是大公主杨璐璐与五皇子杨远征的生母。 不过根据江上寒的所知,此人应该不是什么大宗师,修为大概在二品上境或者巅峰。 江上寒看明白了。 是这个女子,保下了北梁乔氏满门。 而乔蒹葭,也成为了这个人的人。 这位女子,将乔蒹葭腰间的笔,换成剑! 第四幅画,画风突变。 这幅画是由上下几张组成,还有许多文字注释,让人望去,如观故事...... 此时的乔蒹葭,已经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亭亭玉立。 她手持长剑,额角滴血,傲然的站在麒麟院试的比武擂台上。 台下,有一位败者。 显然,乔蒹葭已经胜了。 但是她却没有下擂台。 她选择了一人站擂!!! 麒麟院武试,有两种比较的方法。 第一种,两两相抗,胜者晋级。 第二种,胜者站在擂台之上,接受所有人的挑战,一直打。 一般来说,只有两种人会选择第二种。 狂妄至极或者......绝对自信! 显然,乔蒹葭就是后者,这一战,她从早晨,打到了半夜。 最后一战中,她在消耗尽所有真气的情况下,还硬生生击败了一个五品巅峰的矛道高手。 这个人江上寒也认识,正是土阳堡原来的守将,被他收入麾下的崔让。 这一天。 乔蒹葭打服了所有麒麟子,也让整个大梁城叹服。 乔蒹葭夺得了武试魁首的同时,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巾帼之剑,意气风发,四座惊艳,不过如此。 那么好处,也很丰厚—— 武道院长烈阳亲自收其为徒。 一蹶不振多年的北梁乔氏,成为了大梁城名声最响亮的氏族! 乔氏嫡系与旁支、门生等等,在之后这一年内,入官场三十二人,入军营旗六十八人。 这些人,也被称为乔氏百杰。 同时鼎鼎大名的北梁乔氏,也吸引了兴武帝的目光。 为了自己的羽翼丰厚,兴武帝给梁氏下了重礼。 并让一向注重诚信的乔氏老家主许下——乔蒹葭在麒麟院一出师就嫁入皇家的承诺。 不过与现在不同的是,当初的兴武帝,是要自己娶乔蒹葭! 他当时想好了让已经入宫的兰平芸与即将入宫乔蒹葭成为自己的双子姝。 这件事在当时已经成为了死局。 还是那位当初开门接乔蒹葭进门的女子,她让杨承然下聘礼,迎娶乔蒹葭为太子妃! 嫁入东宫,既解决了乔氏老家主的‘嫁入皇家’许诺,又解决了当下的死局。 但是这件事还需要找一个兴武帝绝对不敢对抗的人。 于是在烈阳剑仙的安排下,命其两位徒弟杨承然、乔蒹葭,结为夫妇。 这就是第五幅画。 上面是大婚之日的杨承然与乔蒹葭。 江上寒看的出来,乔蒹葭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的用力。 而且,应该也很怀念当初与杨承然新婚的感觉吧?因为江上寒隐约间看到了画上刚刚干的眼泪...... 第845章 风情十足的乔美人 十里红妆,盛世大婚。 乔氏蒹葭,倾国倾城。 江上寒能够想象到那一日凤冠霞帔的乔蒹葭有多么的美艳尊贵。 那一日,乔蒹葭想必以为自己能够成为未来的皇后吧? 江上寒这样想着。 不过,如今看来,杨承然的那位真正的发妻,对乔蒹葭确实不错。 第六幅画。 画风又是突变,从喜庆的婚礼之红,变成了丧事之白。 还是那位女子躺在床上,握着乔蒹葭的手。 乔蒹葭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画上,看不见女子说什么,只能看见女子把手中的两个符,交给了乔蒹葭。 江上寒猜测了一下,这应该代表着女子的两个孩子。 大公主杨璐璐,五皇子杨远征。 这是托孤。 第七幅画—— 便是半年多以前,乔蒹葭一剑削去了兴武帝的头颅...... 这幅画,江上寒亲身经历,所以没有多想什么。 江上寒走到了最后一幅画的前面。 很奇怪,最后一幅画,是空着的,画上没有任何图案。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上寒的背后响起来了脚步声。 江上寒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窈窕俏影撩开竹帘,迈入暖阁。 正是乔蒹葭。 她此时仅穿了贴身的素衣,不过这身素雅,更显她身材。 乔蒹葭对着江上寒轻柔一笑,既不妩媚,也无风情,只有轻笑。 “护国公之前说过,你我合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蒹葭觉得,信任的前提,是知己知彼。” “我的故事,我都给护国公讲完了。” “若是护国公觉得蒹葭之言有理,不妨说说你的故事?” 说着,乔蒹葭轻轻动身,走到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然后伸出玉手,为两人先后倒了一杯茶。 随后双手端起茶杯,眼眸轻轻挑起,注视着江上寒,静静的等待着江上寒。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眸中的意味深长,他没有犹豫多久,便走到乔蒹葭对面坐下,接过茶杯。 “点根蜡烛如何?”江上寒抿了一口茶后,轻声问道。 乔蒹葭微微颔首,玉手轻动,桌子上便浮现了一根蜡烛。 “有劳护国公。” 江上寒伸出两指,两指之中,有两缕红色真气飘出,然后在蜡烛上方会合。 碰撞! 产生了火星,点燃了红蜡。 红烛之下,乔蒹葭将胳膊肘放在地桌上,轻轻拄着下巴,红唇轻启:“开始吧,蒹葭很期待你的故事。” 娇柔的美人呼吸微促,包裹在素衣之下的酥胸微微起伏。 十分勾人心,不过江上寒这个时候,没有心情观看。 因为他的思绪已经来到了二十七年前...... “你总以为我骗了你。” “其实并没有。” “我的名字,确确实实,就叫姜风。” “这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是妖妖灵妖零五二零零.......” “我曾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祖国大好青年。” “我曾经的人生,也取得过很多重要的成就,比如灾区捐款、多次搀扶老奶奶过马路等等。” “但是阴差阳错之下,我就来到了你们这个世界。” “然后便有了一个新名字,李长风。” “二十七年前,我出生在药王谷的一个神秘宫殿之中,这个宫殿极有可能是四大传说之中的楼外楼。” “只不过,那年的楼外楼还在我母亲姚妃的手里,如今却已经变成了别人的。” “五年,我在母妃的宠爱下,无数江湖豪杰的恭维下,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五年童年。” “大概二十年前,我母亲遭到了李棠皇室的清算,身边高手死的死跑的跑,她也死了。” “随后,我便被宁王送到了药王谷。” “药王谷的老谷主是我母亲最好的朋友,那里也是南棠境内,皇室唯一不敢要我命的地方。” “在那里,我先结识了医圣,她拥有严重的口吃。” “而我当时不爱说话,她觉得我是个哑巴,所以成为了朋友。” “不过,却是两个基本从来不说话的朋友。” “那段时间,我的人生,黯淡无光。” “直到有一天,我在药王谷的一处小溪边,遇到了一个青瞳美人。” “那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包括如今的天下榜首医圣,甚至是白灵,也不及此人的美貌。”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白玉青,几年前与她的姐姐白玉京,并列美人榜前三席。” “白玉青说,她这一生中,有三个人很重要。” “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恩人,一个是仇人。” “而我的母妃,就是她的恩人。” “她愿意教我武学。” 说着,江上寒一掌劈碎了桌边一角。 乔蒹葭低头凝眸。 这不是掌法。 而是重剑之法! “这是......南宫家剑法!!”乔蒹葭惊声道。 江上寒笑了笑:“没错,所以不管劫走杨承然的人是谁,最终牢房的锁,都会是南宫家剑法打开......” 乔蒹葭恍然大悟。 “所以,其实杨承启根本就是你故意放走的?” “嗯。” “为何啊?” “因为杨承启的身上,绝对还另有秘密。”江上寒指了指墙上的画,道:“兴武帝这个人,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他明明可以选择实力最为强悍的杨承然,一起对付杨知曦。” “但是却又扶持烂泥一样的杨承启,这绝对是一个臭手。” “能做出这样的事,并且还做了这么多年,那就证明杨承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绝非是兰贵妃一人一族的事。” 乔蒹葭微微颔首,随后抬头看着江上寒轻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极其妩媚。 “长风大人不愧是长风大人,知人、善用、佩服。”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其实我放杨承启,还有另外一种考虑。” “因为我发现,越王府被查抄之后,竟然没有一位越王府的女眷,去告发杨承然的罪状,来减轻自己的刑罚。” “之前麒麟院试中,我曾杀过一个麻子少年,也是杨承启的小舅子。” “但是之后越王妃竟然完全没有让杨承启来找我的麻烦。” “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杨承启身上,一定有很吸引女人喜爱的地方。”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演绎。” “大梁封城、杨承启与易一心,共患难......” 乔蒹葭忍不住笑问道:“难道你企图让杨承启这种人,跟人家心医产生男女之情?” 江上寒微笑回应道:“孤男寡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待久了,总是会产生点暧昧的花火的......这点,谁也不例外。” 闻言,乔蒹葭娇颜笑意更甚,收回玉手娇躯坐直,含笑启唇,风情十足:“谁也不例外,就是说也包括此时的你我喽?” 第846章 真的不想吗? “你我不行。” 面对美人诱惑,江上寒语气坚定! 闻言,乔蒹葭依旧眼含笑意看着江上寒。 “看来,护国公还真是一个花丛浪子、风月老手......” 江上寒好奇的问:“如何看出来的?” 乔蒹葭笑意更甚:“因为你在等我问你——为何不行?” “问了会怎样?” “问了,我就陷入了被动,而护国公你就陷入了主动。” 江上寒轻轻摇头:“你猜错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真没有?” “真。”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乔蒹葭娇躯再次前倾,吐气如兰,“那......为何不行?” 江上寒耸了耸肩:“你是有夫之妇啊。” 乔蒹葭美目一闪、轻媚一笑:“与兰平涛有口头婚约的冷家安岚,一直待在你身边。” “与兰逆平章已经结为夫妻的许若雨,与你恐怕早就有了雨水之欢了吧?” “与向东流已经签订婚书的周北念,更是与你暧昧不清。” “你不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吗?” “那有了孩子的蒹葭,不是正合适弥补你这一类的亏空吗?难道是蒹葭之姿,不能入你的眼吗?” 江上寒叹了一口气。 “乔美人,你这是何必呢?” 乔蒹葭轻咬下唇,眼眸中闪过一抹犹豫,随后缓缓低头,伸出玉手轻轻脱去白袜。 然后慢悠悠的伸出长腿,在地桌下,抵住了江上寒...... “难道护国公不觉得在这皇宫大内,夜深人静之时,跟皇帝的妃子共赴巫山、同床共枕、颠鸾倒凤......” “是一件很刺激,很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乔蒹葭的声音越来越轻。 如丝媚眼也越来越迷人。 曲线动人的娇躯,吸引住了江上寒的目光。 “只有你我......就在这里......” “难道护国公你~” 乔蒹葭玉足一抵! “就真的不想吗?” ...... ...... “想啊!怎么不想!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想?”沈木语长叹道,“本侯倾慕新月殿下三十年啊!这才做别几天?” “怎么可能会完全不想呢?” 说着,沈木语啃了一口大饼,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萧先生,你曾经就没有喜欢过哪家女子吗?” 闻言,萧成贵微微凝眸,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位青丝如墨如瀑,容颜同桃花般妖冶的女子。 “你听说过慕容嫣吗?”萧成贵问。 沈木语微微颔首,静静等待萧成贵的下文。 萧成贵与沈木语两位是三个时辰前见面的。 傍晚,通天山公布了天下榜。 位列天下榜上位榜的萧成贵马上就吸引了沈木语的注意。 于是沈木语只身来到了金陵城。 不过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应千落,而正是这位传闻已经死去多年,如今却依旧好好活着的骨轮玄武萧成贵。 两人没有打架。 而是来到了一间饼铺。 萧成贵与沈木语的师父是老对手了,沈木语十几岁的时候,也曾见过萧成贵。 到了饼铺子之后,沈木语才知道为何隐身多年的萧成贵,今年重登天下榜。 原来萧成贵竟然一直都没有死! 而是也投靠了自己投靠的那个‘邪教’! 今年之所以被通天山发现,是因为不久前萧成贵与应千落打了一架。 就在应家瓮城之内。 结果也不出沈木语所料,萧成贵惨败...... 不过,萧成贵还能在应千落的城内活着出来,也算很有本事了。 饼铺的伙计都被萧成贵赶走了。 只剩萧成贵与沈木语。 得到沈木语的答复后,萧成贵缓缓道:“当年,我与嫣姑娘,一起在主子姚姑娘的身边做事。” “那时候,正是我意气风发之时,萧氏也因我稳坐南棠第五世族的宝座,如今的魏家易家,甚至是楚家,那时候加在一起都赶不上我们萧氏!” “当时无数豪门大户想要把自家女儿嫁给我萧成贵。” “可是我的眼中,整个江南除了姚主子以外,所有的女子加在一起,都不如嫣姑娘。” 沈木语好奇道:“你说的便是九酿神工慕容嫣吧?可是她嫁入了应家啊?” “她嫁应家?”萧成贵冷哼道,“那分明就是应家嫁给了她!” “嗯?” 沈木语闻言来了兴趣。 南棠关于姚妃、慕容嫣等等这些人的消息,都是绝密。 即便是沈木语也所知不多。 “当年,应家在应十霄溟灭于江湖之后,那应百魄与应百弑兄弟二人,根本无法支撑住得罪了无数人的应家。” “所以......”沈木语猜测道,“应家看中了慕容嫣背后的慕容家?” “不错,慕容嫣背后有三人,那才是应氏双煞的目的!”萧成贵伸出手道,“酒仙、姚主、心医!” 沈木语缓缓点头:“酒仙就是如今的酒圣人,他与慕容家的关系,本侯已经有所耳闻。” “妖妃背靠通天山,自身境界也不俗,确实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萧成贵嗯了一声道:“姚主以及效忠她的通天山势力,在嫣姑娘出嫁之时,为其炼了名刀十八把,作为嫁妆。” “根据赏金会的评估,那十八把名刀,当时足矣买下整个应氏瓮城。” “只是这个心医......”沈木语有些狐疑的问道:“就是叫我来南棠找你们的那个大宗师?” “她?”萧成贵摇头道,“她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真正的心医,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人物。” “如今天下榜上都是年轻人,江湖传承断流,你们很多年轻人都不清楚曾经的天下,有三个十分强大且神秘的人物。” “他们不是圣人,却远超圣人!” “这三人分别是通天仙姚玥龙、小霸王周全通、读心人易荣荣。” “姚玥龙就是姚主的生母,通天山上代山主,当年山中有龙、海上有虎的山龙。” “周全通,西虞周氏发扬光大之人,西虞周氏迄今为止仍无一品,但是整个大陆无人质疑周氏是第一氏族,便是因为此人。” “而读心人易荣荣,也有人说她叫易绫荣、易蓉蓉,易零......不管她叫什么,反正她都姓易。” “她便是易家最初送到药王谷的女子,也是如今心医易一心的师父。” “易荣荣继承了药王谷先辈谷主世传的见心之术。” “并且修炼到了此术的精华。” “而易一心不过是圣人选中,接替易荣荣的人罢了。” 沈木语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如此说来,现在这易荣荣也像山龙与周全通一样......死了?” 萧全贵微微点头:“死了。” “怎么死的?” “据说是难产,生了孩子之后,久久不能痊愈,而且百病缠身,勉强靠一口气撑着,大概过了三四年就死了。” “难产?”沈木语更加疑惑,“她的孩子是谁?” 萧全贵微微眯眸,看向东南。 “当今医圣!” 第847章 想过 药王谷。 红缨给白灵喝了一碗热汤,伺候妹妹睡下后,打开了房门。 小院中,雨越来越大。 却立着一道清癯的白色身影。 她看起来肩线纤细,弱不禁风。 碎发被雨打湿,紧紧的贴在白皙的下颌线上,透着几分易碎。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她虽立雨中,脊背却始终笔直,任凭狂风斜雨扑身,身形纹丝不动。 红缨很讨厌她这副柔弱中表现出来坚强,惹人怜悯的病娇模样。 “你来做什么?” 红缨没好气的问。 “灵淋了雨,要喝我亲手熬制的药,否则会让她伤势加重。” 医圣轻声细语。 红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上前去,撑开了一把伞。 “汤药呢?” “这里。” 医圣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坛子。 里面药酒香味交融。 红缨皱眉:“酒坛?” 医圣微微点头:“烈酒亦是良药。” “费心了。” 红缨留下一句话后,拿起酒坛,转身进屋。 医圣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红缨的玉手摸到门把手那刻,她停顿了一下。 随后,轻轻回首。 看着雨中一动不动的医圣。 “这两年,你想过他吗?”红缨问。 “从未。”医圣直接否认。 红缨嘲弄一笑:“可是我还未说是谁。” 医圣攥紧袖中玉拳。 在红缨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医圣突然忍不住开口道: “红缨姐!” “说。” “你说......风会想我吗?” “嗬?” 闻言,红缨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不止。 砰! 门关。 狂风骤雨之中,医圣依旧屹立雨中,任凭风吹雨打。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仰起头。 让风雨直接垂落她吹弹可破的容颜上。 眸光朦胧。 “风,会想我吗?” ...... ...... “我不想!”江上寒声音坚定。 “真的......不想么~”乔蒹葭眼底笑意狡黠,声音魅惑,玉足轻拨...... “不想!” 江上寒一把抓住乔蒹葭的玉足,义正言辞! “乔美人,还望您能自重!” 乔蒹葭被攥住的脚踝丝毫不显慌乱,反而像条灵活的锦鲤,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与此同时,乔蒹葭眼尾上挑,涂着好看指甲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曲线...... 娇唇微张,声音裹着暖融融的水汽:“其实护国公不必如此拘谨,这三更半夜、你我孤男寡女独处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江上寒目光如炬:“乔美人!请你放尊重些!我一片赤胆,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是么?” 乔蒹葭轻动裙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大腿...... 江上寒指节骤然收紧。 乔蒹葭的脚腕被江上寒攥的一时吃痛,但是望着江上寒紧绷的样子,她又低笑出声:“护国公若真是目不斜视,为何方才抓人家脚踝之时,手都在抖?” 说这话时。 乔蒹葭又抬起另外一只玉足。 缓缓爬上江上寒的胸膛。 一步一步的向上...... 直到足尖即将碰到他的脖领衣襟,才停下。 乔蒹葭两肘撑着上半身,仰起脸望着不远处的江上寒,眼波流转:“这可是护国公最后一次机会了喔......你可要把握住。” 闻言,江上寒好像失控了一般,一把抓住了乔蒹葭的另外一只玉足! 手心微动。 “既然如此,那我......” 乔蒹葭眼眸深处杀意一闪而过。 “那我也绝对不会有二心!” 江上寒死死的抓住乔蒹葭的玉足,好像是阻止这两只小脚丫撩拨他一般。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刚正不阿的样子,半晌,才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做罢。” 乔蒹葭恢复了神色,脸上再无半点风情妩媚,只有娴静平定。 “做?”江上寒连忙摇头,“不做不做。” 乔蒹葭:“......我的意思是,那便算了罢!” “啊,那行!” 江上寒重重点头。 “嗯。” 乔蒹葭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随后缓缓收腿、收腿、收腿...... “你干嘛还抓着我的脚不放?”乔蒹葭柳眉微皱。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乔美人的脚有些过于冰凉了,我帮你捂捂。” 乔蒹葭:“......” “你对我不是没有二心吗?”乔蒹葭感受着玉足传来的温度,十分好奇的问。 “对啊!”江上寒一脸理所当然, “帮美人捂脚,是臣弟的本份,这不算僭越吧......” 乔蒹葭刚要说话阻止再被对方轻薄,但听到江上寒的下几句话,她又改变了主意。 “其实美人不必这般试探我的。” “那日在江府厨房,实在是无奈之举。” “我本人,还是很尊重美人您的。” “绝对没有贪图您身子的意思。” “当然,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当年你凭借自己一个人,保下了北梁乔氏满族。” “去年你还是凭借自己一个人,保下了杨承然,并且让其顺利登基。” “今日你还是想凭借自己一个人,保下大公主与五皇子两位殿下,对吧?” 江上寒看向乔蒹葭的眼眸。 乔蒹葭垂眸,声音轻柔。 “你很懂我。” 江上寒摇头一笑:“不,其实我还是不懂你。” “比如,你真正最在乎的是什么?” “你的生命?你的孩子?你的家族?你的国家?还是你的夫君?” 乔蒹葭轻摇娇首:“我没有最在乎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最在乎的东西。”江上寒反驳道。 “可是我,真的没有......”乔蒹葭声音有些失落。 “那就证明,你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而活过!” “我为何要为自己而活?”乔蒹葭抬头一脸不解,“我乃女子,女少为家、女大为国、女妇为君、女老为子......为何要自己而活?” “你从未想过,人要为自己而活?” “想过。” 第848章 痛 “人怎么可能会不想为自己而活呢?”乔蒹葭自嘲一笑,“但人是不可以选择自己命运的啊……” “怎么不可以?”江上寒反问。 “可以?” 乔蒹葭轻笑一声:“那你能左右姚妃不被逼宫吗?还是你能左右自己不复仇?” 卸去故作风情伪装的乔蒹葭,直戳江上寒痛处。 一向记仇的江上寒默默记下…… 准备日后找机会也直戳乔蒹葭痛处...... 但是江上寒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表现的毫不在意。 “你说的不对。” 江上寒微笑反驳。 “母妃被逼宫,是她的命运。” “而我要复仇,是我的选择,这是我选择的命运。” “在这条道路上,不是命运让我冷血,而是我的选择。” “当然,这个选择的选项很偏向复仇这条路的命运。” “但复仇伴随的也不仅仅是努力、勤奋、一直活在阴暗中、蓄意待刺、期待得手。” “还有很多正面的,复仇是目标,却不是全部的过程。” “过程才是人生。” “比如,我可以在复仇的修炼道路上,空出一天的时间,去陪知微郡主炸薯片。” “我也可以游山、看水、这些都是我的选择......” “天地广阔,择选无休......” “人之命运,当握己手......” 江上寒讲了许久许久。 乔蒹葭也认认真真的听了许久。 “所以现在乔美人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嘛?” 江上寒眸光真诚的看着乔蒹葭。 “明白你的表达,但是我不明白你表达的目的。” 乔蒹葭诚实的说道,“或者说,今晚的你一直都能看透我。” “但是我却一直不知道护国公你在想什么?” “劝女子择命这种事,据我所知只有两个地方发生的频繁。” “第一种,是带富家女私奔的浪荡子。” “第二种,是劝青楼娼从良的穷书生。” “不过护国公显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那可否让我知道,护国公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多握一会儿我的脚吧?” “哎呦?”江上寒露出笑容,认真点评,“不错呦,竟然被你发现了。” 乔蒹葭垂眸摇头一笑:“所以护国公是不打算给我答案吗?” “答案就是美人你的脚。” 江上寒说话的同时,二指突然用力! “啊~” 乔蒹葭突感足心一阵刺痛! 无比强烈的刺痛! 只是一瞬间,乔蒹葭便满身渗汗。 剧痛让她容颜变的无比的红润。 她皱着眉,十分不解的看着江上寒:“你,你这是在干嘛?” 江上寒笑了笑,依旧刺痛着乔蒹葭的足心。 “乔美人,你先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可,可是你,”乔蒹葭强忍着持续的痛感,气喘吁吁,“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微笑道:“给我们一个安全感。” “什啊什么安全感啊?” 疼痛使乔蒹葭的睫毛颤动不止。 “乔美人今日为我开启暖阁,邀我观画,是为何?”江上寒不答反问。 “自然是嗯~是建立信任,相互吐露秘...密啊~” “但是却有两件事让乔美人一直不能放心,第一便是我们为何可以相互信任?我说的对不对?” “嗯......对......” 乔蒹葭紧紧的咬着下唇,额角上滴落的汗液,已经划过饱满的唇线...... “所以乔美人方才以美色诱惑我,是想要以你我之间产生男女之情,从而绑定关系?” “不是!” 乔蒹葭突然大声道,随后感受到足心重力的加深,又被迫闭上双眸。 “我是害怕,害怕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所以才...蒽妮...才试探你......” “懂了。” “嗯......” “那我若是对你真有非分之想呢?你会杀了我?”江上寒问。 “当然不...不会......我会利用你的这个想法,一直吊着你的胃口......” “这可并非长久之计啊。”江上寒轻笑了一下后,松了三分力道,“以乔美人的聪明,应该知道,男人的不甘是一种很可怕的执念,你难道不怕......” “不怕!这件事我很有经验。” “嗯?” 乔蒹葭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道:“既然我有办法让你喜欢上我,自然也有办法让你讨厌我。” “那看来乔美人以前也如此勾引过别人?” “从未!” 江上寒笑着感叹了一句:“我就说么,如此拙劣的勾引之术,便是情窦初开的桃珂都不如......” 顿了顿,江上寒突然收起笑意,看着乔蒹葭:“但是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善于细微的改变别人对你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想必杨承然也是如此吧?” “在你需要的他时候,你让他看到你的智慧、看到你的忠诚、看到你强大。” “在你如今觉得他自身难保的时候,你果断与杨承然切割,让他讨厌你,让外人看到你们的貌合神离。” “我说的对吗?” 闻言,乔蒹葭突然冒出两行热泪。 顺着眼角轻轻滴落。 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想到了往事。 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双眸紧闭,双手撑着娇躯不倒下......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江上寒疑惑道,“你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在东宫,在多疑的杨承然身边,肯定也并不好过。” “那你为何不让他像喜欢女人一样的喜欢上你呢?” “反而总是一副幕僚谋士、甚至是杨承然老师的样子?” 乔蒹葭微微睁开一道眼缝。 “这你也知道?” 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 “你,你怎么知道的?” “途径与方法不重要。” “你......你偷看我?” “没有没有!”江上寒连忙摇头,“千万别误会,我还没有什么透视眼的能力,能够看到那里。” 第849章 魔鬼的契约? 乔蒹葭忍着疼痛,盯着江上寒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轻轻闭上眼睛。 “好~” “我相信你......” “其实今日之策,完全出自于那夜在国公府厨房内,你的......所做作为......” “我心里很害怕你对我有色胆歹心,但是又想抓住这个机会......” “你确实是正人君子。” “我向你道歉。” 握着玉足的正人君子江上寒笑了笑:“但是如今,你的这个方法对我而言失败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备选方案吗?” 乔蒹葭皱了皱眉,随后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 “洗耳恭听。” 江上寒很好奇。 他确实一时之内没有想到乔蒹葭还能有什么方案,可以让他与乔蒹葭建立足够的信任。 江上寒又放轻了几分力道。 与此同时,他两指之中,隐有红色飘出。 乔蒹葭缓缓道:“我乔氏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家养的二品剑客,除了我与父亲,没有人知道这位剑客。” “这是我乔氏的秘密底牌。” “今日之事不成,明日你送年之时,他会行刺你。” “到时候,我会及时出手救你。” 江上寒皱眉:“就这么简单?当我的救命恩人?” 乔蒹葭微微摇头:“我会因为救你,而死在那位剑客的剑下!” 江上寒坐直了身体,十分敬佩的说道:“够狠。” “那你的遗言是?” “托你照顾好远征和璐璐。” “很好!”江上寒眸中带光的赞叹道,“若真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厚葬你,并且也一定会让五皇子与大公主,拥有一个无比完美的人生。” “甚至还会因为你,因为愧疚,感激整个北梁乔氏!” “确实是一个好计策!” “只是唯一不太妙的就是......你身死这是不是有点过了?你重伤不行吗?”江上寒问。 “我重伤,将来你发现这是我做的局,你我会有隔阂,此事也会失败。”乔蒹葭脸色平静的说道,“但是我若死了,哪怕将来你知道这是个局,也会如不知道的一样,因为结果是我死了,所以你依旧会照顾远征与璐璐。” “很棒很棒!”江上寒大声赞叹了一声后,又道,“可是这一切值得吗?” “你若只是江上寒,那自然不值得。” “你若只是李长风,那也不值得。” “但你若既是江上寒,又是李长风,甚至还可能是道门的执牛耳者,那便值得!” 江上寒点头称赞:“有舍有得,天衣无缝,乔美人果然不仅善武!而且善谋!我没选错人!” “嗯?” “乔美人,睁开眼睛看着我。” “喔.......” 乔蒹葭再次睁开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目光真诚的与其对视,十分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乔蒹葭看着面前男人的坚毅与眸中的光芒,心中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啊~!” 但是温暖,随之被剧痛的尖叫声所掩盖。 这一次江上寒突然的发力,让乔蒹葭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只见她扬起素白的天鹅颈,娇颜已经是绯红一片...... “你究竟要干嘛!” 乔蒹葭缓了半晌后,咬着牙说道。 江上寒微微一笑,放开了乔蒹葭的玉足。 “结束了,乔美人,你看看吧。” “嗯?” 乔蒹葭缓缓坐直娇躯,然后收回已经有些发麻的腿,最后看向了自己的脚。 纤细的足踝下,足弓弧度温婉。 莹白的足尖微微蜷缩,十趾圆润如玉,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隐约中还透着粉晕。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瞧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并不突兀,反而是添了三分易碎的娇弱。 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 乔蒹葭好心的轻轻抬脚,望向方才最刺痛的足心。 足心中央依旧柔软凹陷,泛着温润的光泽,此时还带着几分炙热。 这不关键。 关键的是——她的足心突然多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乔蒹葭猛然抬头:“这丑陋的红色墨点是什么?” 江上寒严肃道:“什么丑陋的墨点!这是我给你画的小红花!” 纠正完后,江上寒微笑道:“这就是我方才所说的,我们建立信任的安全感。” “南棠快活楼快刀堂知道吧?” “那里的人都十分冷血,但是师徒之间还要传授功法。” “所以怎么办呢?” “多年前,诞生了一种方法,那就是楼主可以控制所有练嗜血刀法之人的血气之脉。” “就比如我那些徒弟,不管是四品的刀十二还是二品的刀大,只要我体内血气微微一动,他的一身真气,就全部受我控制。” “控制我那些徒弟们的真气,主要在我的这两根手指之中。” “而刚刚我为乔美人画的这朵小红花,就是用的这两根手指......” 乔蒹葭听明白了江上寒的陈述。 也就是说,此时的自己已经成为了像长风的那些徒弟一般的人,生死受他掌控...... 不得不说,这是眼下双方建立信任或者说让江上寒信任她的最好方法。 自己既不用献出身体或以美色绑定关系,又不用献出生命。 只是...... 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感觉有些失落。 有些难过。 权衡利弊之下,自己一定是不吃亏的。 因为那无名十二刀,都活的好好的。 姚小棠那么一位无知少女,也活的好好的。 但是...... 但是我乔蒹葭是一位向往江湖自由,不喜受人约束的女子啊...... 我最想要的就是挣脱牢笼,去到真正的江湖啊...... 我就这样......成为了江上寒的傀儡? 几乎是刹那间,乔蒹葭对江上寒这两年积累的好感,全部荡然无存。 “原来是这样啊......” 乔蒹葭双眸黯淡的低下了头。 她没有再看一眼脚心的小红花。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一眼! 那朵让她变成奴隶一般的小红花! 她蜷起小腿,双臂搂住膝盖,将脸埋在了里面。 她不想让江上寒看出来此时她的不开心。 因为这有可能影响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 而且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也确实是挺好的。 “我乔蒹葭,是明势之人。” “自从心医找到我之后,我知道,也能猜到,这天下不会太平了。” “只要护国公能让远征与璐璐平安,让我北梁乔氏不至于绝后,我乔蒹葭愿意听命于你,愿意成为你的奴......” 第850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看着乔蒹葭的样子,江上寒不由失笑道:“说什么呢?什么奴?” 乔蒹葭露出一抹惨笑,随后又讥笑道:“就是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就是了。” 顿了顿,乔蒹葭又俏脸生寒,“当然,既然我们已经以这样的关系,你用了这样的手段,让我们得到了绑定。” “那么希望你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对我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若有哪天,你再如同今日一般轻浮的握住我的脚......” “我会斩断自己的脚腕!” “我乔蒹葭说到做到......” “停停停!”江上寒做了一个手势,打断道,“这点我做不到啊!以后我得经常握你的脚呢!” 乔蒹葭眼含杀意的抬眸,随后冷静了一下后问道:“为何?是这功法还未结束?” 江上寒点头道:“对啊。” “需要多久?” “一年吧。” “多久?”乔蒹葭一脸好奇,“你给你那些徒弟们种下此等血气种子,也都用了一年?” “不是啊,”江上寒看着乔蒹葭如霜雪一般的俏脸,突然笑道,“关键的是,你跟我那些徒弟的,也不一样啊!” “......啊?” 乔蒹葭一愣,随后连忙追问,“不一样?” “对啊,”江上寒摊手道,“我方才还未说完呢。” “以前楼主掌握所有会嗜血功法之人的气脉,这没有问题。” “不过以前的楼主都是应家人。” “自从刀半城当上楼主之后,快刀堂又面临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外姓人极有可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掌握应家人啊!” “毕竟这功法,这楼,这些刀,都是人家应氏所创的。” “应家可以接受让一个外姓人当楼主,那是因为这个外姓人强,可以庇护住杀孽深重的应氏。” “但是应家人却无法接受让一个外姓人,来掌握所有应家人的生死。” “所以,其实所有的应家子弟,哪怕修炼了那种嗜血刀法,我也无法直接控制。” “比如应千落,我便不能用这种方法控制。” “可是快活楼之主还要跟应家人保持信任,又不能用这种方法,所以便诞生了一种折中的方法。” “快活楼之主,可以在应家一个领头人身上,用自己的血气,来种下印记。” 乔蒹葭听到“种下印记”四个字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满含希望的眉峰微蹙着追问:“血气印记?它和控制嗜血功法气脉的法子,有什么不同?” 江上寒缓缓起身道:“差别大了。从前是‘控脉’,相当于攥着所有人的气脉枢纽,想掐断就能掐断;” “但这‘血气印记’则是牵线。” “也就是相当于在楼主与应氏家主之间,建立了一道无形的真气之线。” 顿了顿,江上寒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个圈,像是在模拟印记的形态:“一端在楼主的心脉附近,另一端便是这种印记,它不控生死,却能感知动静。” “所以,快活楼之主,会一直知道应家领头人的动向。” 乔蒹葭眸色沉了沉:“那反过来呢?若是楼主向应家人动手......” “动不了。”江上寒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应家创这规矩时,就把‘制衡’算得死死的——表面上看,快活楼之主能借印记护佑应家、掌握应家的动向,应家在楼主的控制中。” “但是这种方法刁钻,就刁钻在另外一个特点上。” “楼主是凭借心脉附近的印记,来感受的。” “若是楼主对应家动手,那应家会自毁印记!” “如此一来,楼主就会心脉受损!” “后果,几乎等于自断修为!” 乔蒹葭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那你我现在的这种印记?” 江上寒微微点头:“我为楼主之印,你为应家之印!” 轰! 乔蒹葭大脑瞬间一阵发懵。 “那,那岂不是说......你把你自己的修为交到了我的手里?我若是自毁印记,你就会......”乔蒹葭声音越来越小,玉手指尖攥紧了袖角。 “没错,”江上寒微笑道,“信任,永远都是要相互的。现在我掌握了你的动静、你也能反向影响我的修为,我们相互制衡,那便可以相互信任!” 突然,乔蒹葭感觉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上寒的眼睛:“你明明可以选择一种仅仅控制我个人的方法,为何偏偏要选择这种反过来还会被我遏制的方法?还有......” 她想问江上寒为何要做这种近乎赌命的事? 想问江上寒就不怕自己真的一时冲动毁了印记? 可话到嘴边,却被喉间的涩意堵了回去。 想想可笑。 刚刚自己还在琢磨自己受了江上寒的控制,可转瞬便发现这制衡的利刃竟架在了眼前人的心上。 而握着刀柄的,居然是自己! 江上寒微笑着解释道:“知道我为何想要与乔美人你合作吗?” 乔蒹葭轻轻摇头。 江上寒继续道:“与你家世修为皆无关,仅仅是因为你聪明。” “我生平所见过的女子之中,唯有周北念能与你相提并论。” “但是我不会跟她建立这种关系,因为她很危险。” “可是我,却一定要与一个人建立这种关系。” “我是一把刀,曾经我这把刀的刀柄,由我的皇兄把握。” “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交给你的理由,不是因为我最信任你、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牵绊,而仅仅是因为你聪明!” “你是顶级的聪明,所以应会用好这把刀、你有顶尖的智慧,所以你会认得清我是主角......” “那么我们的合作,便永远不会有危险。” 顿了顿,江上寒目光落在乔蒹葭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然后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伸手。 拿起乔蒹葭的玉足,用手指往足心上的小红花印记轻轻一戳。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851章 脚下生风 就在手指腹接触到乔蒹葭脚心小红花的一刹那。 乔蒹葭便感知到了江上寒身上可以相互感应的印记。 也是几乎一瞬间,便有无数红色真气,涌入了乔蒹葭的气脉之内。 乔蒹葭更加不可思议的看向江上寒。 “这是?” “灌顶输气,你能够掌握多少,留下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江上寒轻轻抬起另外一只手,帮乔蒹葭合上了眼睛。 “用心去感受。” “嗯......好。” 乔蒹葭轻轻闭眸。 刚才发生的种种,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乔蒹葭的心湖—— 漾开涟漪。 “怎么样?”江上寒问。 “我在变强。”乔蒹葭答。 “还差多少?”江上寒又问。 “十五息之内,我能从二品中境晋升二品上境!”乔蒹葭的语气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江上寒微笑着道:“计时开始!” “十二。” “十一。” “十!” “九!” “八!” 江上寒一个字一个字的数着,同时也用手按住乔蒹葭的肩膀。 防止她因为升境而控制不住颤抖的娇躯倒下。 “五!” “四!” “三!”“三!” 乔蒹葭与江上寒一同开嗓。 “二!” “一!” 乔蒹葭猛然睁开眼睛,眼眸中似乎有云霄疾风闪过。 她面光红润。 “我宗师上境了!” 江上寒微笑:“恭喜。” 乔蒹葭却没有露出微笑,而是疑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让我整整提升了一个境界!” 江上寒笑意更甚:“一个雨夜中,有一位老女官,对我做了一件事。” “那之后,我便拥有了一件新本事——” “快速学习,并使用别人的功法。” “那老女官的馈赠功法,我自然也学到了。” “所以刚刚,我利用你足心印记的旧方法,试了试这个新方法。” “我传入你体内的红色真气,都是我作为长风之时的超凡玄域所用之真气。” “也就是风之域真气。” “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受益真气的同时,得到我曾经的风之域!” 说着,江上寒突然惨笑了一下。 “可惜,失败了。” “你没有得到风之域,仅仅提升了一个境界而已。” 乔蒹葭有些急切的问道:“那你会为此付出什么?” 江上寒又抬头,露出微笑:“那位老女官的代价,是早死了几天。” “而我么......” “我......好像得睡会儿......” 江上寒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接向后倒了过去。 倒头就睡。 乔蒹葭凤眸一亮,赶紧蹿过去抱住了昏倒的江上寒,防止其后脑摔到桌沿。 随后乔蒹葭搂着他的头,看着其熟睡的样子,将江上寒头轻轻的放在了蒲团上。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脸平静的看着江上寒。 她自认很聪明。 但是江上寒的今夜的种种操作,她还是有些没有理明白。 不过起码,她确定了一件事—— 江上寒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奴隶、一个附属品、一个女人,甚至不是一个手下。 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相互信任的战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想着这荒唐一夜的乔蒹葭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她轻轻捧起自己的脚,看向足心的小红花,一脸笑意的赞叹了一声—— “画的真丑......” ...... ...... 其实江上寒还有一些话没有说—— 比如,快活楼之楼主与应氏家主身上,都有这种印记。 应氏自毁印记之后,快活楼之主的修为确实会瞬间受到影响。 但是应氏家主本人,也会面临死亡的危险...... 李长风这代楼主与应氏的应千落之间,却没有这种印记。 不是因为应千落多么宠爱师弟,而是因为应千落很多年前就已经跟刀半城建立了这种印记。 一个人无法拥有两个印记。 但也不是说李长风身上就没有这种印记。 嗜血刀法限制极其之多,长风若是无印,便不能掌握其他修炼嗜血刀法之人。 而且,‘生印’的过程可以让双方都得到更大的功力提升。 当然,李长风成为楼主,是得到了应氏的支持的。 无论是死去的应千雄还是如今的应千落、应千奇、应千山等等。 他们也都没有控制李长风的欲望。 所以当年的应家众兄妹,把这个方法传给长风之后,允许他自己去找一个绝对信任之人。 建立这种血气印记感应。 而那个人,最后因为种种因素。 正是他的皇兄,李长海。 所以两年前见萧月奴那日,他会想着自己这刀的刀把,不知未来会掌握在谁的手中? 不过,他当时确实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刀把,今夜是让乔蒹葭握住...... ...... 除此之外,现阶段江上寒给予乔蒹葭的印记,其实也是经过他改良的。 他只是用了方法、却没有使用嗜血功法。 其中原因与过程较为复杂。 最终简单的来讲就是,江上寒的内印因为其体内并无血气,所以不在心脉,而在那两根手指上。 而乔蒹葭的外印,因为乔蒹葭从未修炼过嗜血功法,所以不会带给乔蒹葭任何提升。 血气也不会被乔蒹葭应用到,仅仅是用来维持印记通道而已。 但是这个方法之中已经准备好了外印者得到境界提升的‘扩容’,于是江上寒才考虑用超凡玄域的真气来帮助乔蒹葭提升。 最好的结果就是乔蒹葭升境、得到风之域。 但目前的结果,却还是有些不如意。 之所以馈赠风之域,也是因为江上寒刚刚看那八幅画之时,发现乔蒹葭在麒麟比武之时,其身法也十分独到。 风之域的特点是快,乔蒹葭的身法则是大有几分借力打力、以速化力的姿态。 若是再能够配合风之域,那一定能够产生很不一样的效果。 再加上江上寒曾亲眼目睹乔蒹葭在宫变那时,刺杀兴武帝的快准狠。 所以,他很有兴趣让其掌握风之域。 当然乔蒹葭若真是得到了风之域,那瞬间便可出现在江上寒洞悉的范围之外。 因故江上寒也要掌握到她的踪迹,外印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今天的种种,江上寒自认,不乏算计。 不过最后落在了乔蒹葭眼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 不说其他,光是乔蒹葭知道了江上寒就是长风的身份之后。 他能够放心的在自己面前,昏睡过去。 那便足以让乔蒹葭明白,对方已经足够信任自己。 乔蒹葭盯着熟睡中的江上寒看了许久,随后轻轻起身。 忍着足心还有残留的刺痛,走出了暖阁...... 不一会儿。 乔蒹葭又走了回来。 不过这次,她抱着一床看起来就十分舒服的枕头和被子。 她先是轻轻蹲下,将枕头垫在江上寒的头下。 随后为其小心翼翼的盖好被子。 最后盯着江上寒的侧脸看了几息后,乔蒹葭盈盈起身。 走到了第八幅空着的画前,缓缓摘下了画,走到桌前。 开始作画...... 但是刚刚画了没一会儿。 乔蒹葭又突然感受到脚心传来一阵凉意。 她好奇的低下头。 突然发现脚心的小红花周围,好像不断有气流闪烁。 她没来由的想起来一个词——脚下生风! 但是乔蒹葭并不明白,心思杂乱的她只当这是江上寒印记的后续反应,准备等江上寒起来问问他就好了。 乔蒹葭自己没有发现,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解决,而是依赖另外一个人...... 又不知过去多久。 乔蒹葭发现自己脚心越来越凉,整个脚丫都寒意刺骨。 明明暖阁的地面就是热的木榻,但还是很凉。 脚心的凉,已经影响了她作画。 乔蒹葭往旁边熟睡中的江上寒那里瞥了一眼,最后咬着唇犹豫了一下后—— 她侧身坐着,轻轻将两只玉足与半截小腿,伸进了暖被之中...... 寒冬之夜,天空突然落下小雪花。 暖阁之内,美人俏脸一红,继续在桌前作画...... 第852章 试探 暖阁悄寂,江郎酣眠,温馨宁静; 美人作画,红袖绘景,素手丹青; 雪花漫舞,玉絮纷飞,静水无声...... 暖阁内,乔蒹葭一边作画一边不时的顺着自己的腿线望去——看上一眼熟睡中的江上寒。 偶尔也瞥向窗外,看看飘洒的小雪花...... 很美。 不止美景、还有美人。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可以形容现在。 她心里含着一股无比的安全感、很开心也很享受当下。 她甚至希望,这一夜可以再漫长一些,江上寒可以睡的更久一些,这场雪再大一些...... 这天的乔蒹葭,爱上了雪。 乔蒹葭心里想着—— “要是可以天天下雪就好了。” ...... ...... “为何这几日天天下雪啊!”阴暗的地下,杨承启裹紧了衣服,冻的浑身发颤,“这雪何时能停啊!” 对于有些人来说今夜这场雪,让她看到了春天的曙光。 但是对于杨承启来说、对于他这个已经没有了修为的人来说,便只剩下了寒冬的刺骨。 杨承启对面,盘膝而坐正在修炼的易一心睁开眼睛,淡淡道:“雪停了,会更冷。” 杨承启抱怨道:“可是本王快要冻死了啊!” 易一心有些藐视的轻笑一声,随后拿起了自己腿上的小毯子,扔给了杨承启。 杨承启接过还保留着女人香暖的毯子,顿时喜出望外。 不过,随后看着易一心合眼继续修炼的样子,他有些诧异道:“你倒是再找个新毯子啊?” 易一心平静的回复道:“我的东西,都不在这里,我也只有这一件保暖的东西。” “就这一件?”杨承启有些狐疑道,“那你把毯子给了本王,你怎么办?” 易一心不屑一笑:“我堂堂一品大宗师,还会怕冷吗?” 杨承启没有说话,裹紧了毯子。 但是不一会儿,他盯着易一心修炼之时眉眼之中的变化,突然道:“你受伤了!” 易一心再次轻轻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 杨承启大咧咧一笑:“本王虽然行事荒唐,但是自小母妃对本王的修炼,还是抓的挺严格的。” “若非最后被杨承然杨知曦两人合起手来害了本王,本王晋升二品绝对比杨承然的年龄要早!” 一边说着话,杨承启一边忍受着寒意,下地。 然后走到了易一心的面前,将毯子轻轻为其盖上...... 易一心轻轻皱眉:“你脑子有问题?” 杨承启转身摆手一笑:“本王乃是杨氏皇族,让本王一个男人,抢一个受伤的女子的取暖之物,本王还做不到!” 易一心看着杨承启的背影,凝眸,又展眉,没有说什么,继续闭眼修炼。 杨承启猜测的没错。 她确实受了颇为严重的伤。 就在元吉在东西山被解救的那夜。 而且是心伤。 此时的易一心,全心疗心。 无法分心来用真气取暖抗寒,所以刚刚才披了一个小毯子...... 另一边,杨承启虽然霸气了一把,但是又冻的有些颤颤巍巍。 而且是又饿又冷。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杨承启抬头,看着门口拎着美食的女子,好像看见了人间希望! “白玉京仙姑!你终于回来了!”杨承启激动的喊道。 白玉青微微眯眸,杀意十足:“你若是再敢直呼我的名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放肆!”易一心突然转头,看向白玉青,“你知道自己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吗?” 白玉青默不作声,面无表情。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易一心厉声问道。 白玉青依旧沉默。 半晌,她才把手中食盒扔到了易一心的面前。 “找地方给你烧饭去了。” 易一心打开食盒,看着面前熟悉的油糕和酥肉,顿时有些感伤的说道:“闻起来很香,跟当年药王谷中我吃到的那一顿很像。” “尝尝吧,许多年不曾烧饭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白玉青声音清冷。 易一心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夹起来一块酥肉,放入嘴中。 酥肉入口,面衣脆得咬开伴随轻响,内里的肉嫩得浸着鲜汁,咸香里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椒香味—— 杨承启呆呆的看着易一心品尝食物时嘴唇的蠕动,馋的直咽口水。 “还是当年那个味道......”易一心抬头,对着白玉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你,玉京姐姐,一如既往的很好吃。” “一如既往?”白玉青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一样,淡淡道,“你那年第一次吃,可是不觉得这个好吃,还说油腻。” 易一心眯眸笑了笑:“那时我才十来岁吧?小孩子不懂事么,你不会还记恨当年的我吧?玉京姐姐?” 白玉青突然皱了皱眉:“你以前从来没有叫过我玉京姐姐这个称呼,今日这是为何?” “这不是吃了当年的味道,有些开始回忆当年了么。”易一心浅浅一笑。 白玉青突然拔剑! 一抹寒光便出现在了易一心的脖子上。 易一心感受着脖子上的寒意,皱眉道:“你这是?” 白玉青冷声道:“当年,你也没有叫过我姐姐这个称呼。” “那是我的记忆混乱了?”易一心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我明明记得当年我离开药王谷那日,你去送我,我是叫的你这个称呼啊?” 白玉青声音中的寒意更加冷漠:“你离谷之时,缨儿惹了风寒,无法照看灵儿,你特意嘱咐过我,不让唐儿与小风知道你的存在,你确定我去送了你?” 白玉青直视易一心的眼睛! 两女默然对视良久。 直到杨承启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要是不吃饭,就先给本王整一口呢?” 闻声,两女才轻轻移开目光。 易一心轻轻一笑:“我想起来了,那日是医圣去送的我。” “姐姐这个称呼,是她叫的我。” “观人心观多了,很多事情难免记混。” “现在我想起来了,除了医圣外,从来没有其他人送过我。” “我只是一个被爹娘抛弃,被师父不喜的孤儿罢了。” 白玉青看着易一心脸上的落寞,收回了剑,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 易一心摇了摇头:“无事。” 顿了顿,易一心又展颜一笑:“一起吃饭吧。” 她话音未落,杨承启便‘唰’的一下冲了过来...... 第853章 连环计 杨承启迫不及待的开启食盒。 一层又一层,拿出酥肉和油糕。 直到最后,一脸期待的杨承启抬头,看着白玉青:“白仙子,我的葱扒羊肉、三鲜铁锅蛋、炸八块、粉蒸肉、套四宝呢?” “我不会做这些。” 杨承启含着最后一点希望道:“所以?” “所以没有。” “那你倒是去买啊!!!”杨承启怒声道。 “喊什么?”白玉青微微皱眉,看向杨承启,“你这次不是也没有给我银钱吗?” “那你倒是提前说啊!!!”杨承启身躯颤抖的指着白玉青,“你怎么如此之不讲诚信啊!” 白玉青没有搭理他。 易一心有些不耐烦的摆手道:“够了,这些给你吃吧。” 说着,她把自己的食盒推到了杨承启面前。 杨承启负气的坐回自己的床榻上,道:“你们三番五次的捉弄本王,这次本王就算是饿死,也绝对不会吃!” 白玉青冷哼了一声:“爱吃不吃。” 易一心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通过刚才的试探,她觉得白玉京貌似没有问题,对当年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但这。 也是一个问题。 她为何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琐事对她很重要吗? 若是说她这些年见不到自己的几个孩子,时常回忆,倒是也应该。 而且自己三次见其心,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 易一心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白玉青在她旁边轻声道:“对了,方才我还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 “神都监大牢的呼延真已经被放了。” 易一心突然睁开眼睛:“怎么放的?” “根据我的情报,应该是与燕王杨文孝前往神都监有关。”白玉青道。 易一心眉头紧皱。 让明月在去找到杨文孝做成此事,确实是她的安排。 杨文孝这种人,十分忠义。 而且好面。 他绝对不会暴露了自己。 况且他孙子杨承立的口吃还需仰仗自己。 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么大的事,明月在为何迟迟没有回复自己? 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还是呼延真在牢中遇到了什么事情? 易一心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一些。 半晌,她站起身来,看着还在负气的杨承启道:“我去给你买你爱吃的食物。” 说完话后,易一心转身就走,路过白玉青身边之时,只是淡淡道:“我自己出去即可,你看好他。” “可是你的伤?” “无碍了。” 白玉青嗯了一声,没有再阻拦。 她知道易一心是去干嘛了——找明月在以及呼延真。 但是易一心不会成功。 因为明月在和呼延真,此时都已经不在大梁城了...... 江上寒不可能让易一心见到呼延真,从而读呼延真的心。 所以他安排了手下人暗中透露给杨文孝,大梁东城有可出城的通道。 如此一来,杨文孝一定会找到明月在,让其带呼延真出城。 避免江上寒反悔或者朝廷怪罪。 但在明月在与呼延真都出城后。 心医只能去找其他认识明月在的人,去了解详情。 这个人,就是还没有被他们挖出来的另外一个奸细! 他们猜测可能是彩云归! ...... 明月在一定会出城的原因,是因为他收到的任务本来就是救呼延真平安出城。 但其实明月在收到的纸布,已经被江上寒与乔蒹葭那夜看过之后,又被江上寒进行了微微修改。 易一心的本意是——事情的每个节点,都需要明月在跟她汇报。 这个意思的画中体现,被江上寒给抹除了。 所以易一心得不到关键信息,就一定会主动去寻。 之所以这次是亲自去,而上次仅仅是用纸布沟通明月在,是因为易一心会考虑到纸布遭遇不测,所以明月在才没有传回消息的可能性。 关于纸布的线索,从大梁南城门外,设下比武之局刀六偷走纸布开始—— 顺手牵羊、请君入瓮、偷梁换柱、将计就计、乱中取利、引蛇出洞、调虎离山等等一系列连环之计,一气呵成! 江上寒就不信易一心不麻! ...... 而调虎离山的作用,则在于—— 易一心走后。 杨承启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她,她真的去为本王寻找食物了?” 白玉青看向杨承启,突然露出微笑道:“当然,她向来说到做到。” “本王真的仅仅是你们用来要挟端木绫的工具?”杨承启十分不解的问道。 “不然呢?” “可若真的只是如此,她为何对本王如此的好?” 白玉青笑道:“对你好,你还不愿意了?”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哎!”杨承启叹了口气,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明明只是一个被绑架的人而已啊! 半晌。 白玉青突然说出了一句话。 “你想活着离开大梁城吗?” 杨承启突然抬头:“难道你们没想让本王活着离开?” 白玉青轻轻摇头:“只是不知道大梁会封城到什么时候,你这普通人一样的身体,我们很难带你出去。” “不是,你们怎么就这么不懂变通啊!”杨承启质问道,“难道出个城就非要打打杀杀吗?” “不然呢?”白玉青又反问道。 “我们可以收买一路的官卒、一城门的门将啊!”杨承启一拍手道,“办事,不能只用武力啊,有时候得适当的动用一下关系!” “关系?”白玉青轻笑了一下,“你被贬为庶人之后,越王府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唯恐避你不及,你还有什么关系?” 闻言,杨承启沉默了下来。 不知又过了多久,白玉青见这杨承启也不上道啊,犹豫了一下后,冷笑一声道:“你还是越王的时候,你尚且有兴武帝、有兰贵妃、有鹿国公帮衬你,但是如今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父皇......母后......舅父......舅父!!!”杨承启猛然抬头,“对啊!舅父!” 白玉京嘲笑道:“你人傻了吧?鹿国公兰平章已经身死了。” “但是我舅母还活着啊!” “你舅母?” “没错!” 杨承启开心的说道:“本王舅母乃是流云侯长女,自小就跟在母妃屁股后面!” “舅母许若雨虽然一直瞧不起本王,但是心中对母妃十分敬爱。” “而且舅父身死一案,她心中一定有愧疚!” “最关键的是,当年兰平涛那小子在兰府总觊觎舅母的美色,是本王把那小子弄到北境去的。” “本王就不信许若雨对本王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若是能让本王联系到舅母许若雨,她一定会帮本王的!” 白玉青点了点头:“我听说过许若雨此人,品性极其善良,她或许不会因为你是罪人,怕被连累就避你不及。只是......那许家若雨怎么帮你呢?她虽是流云侯府之人,但本人并无实际官职啊?” ...... ...... 大梁城街头。 四个醉汉一起搂着肩膀,并排而走。 “痛快!喝的真是痛快啊!” “以后咱哥几个天天如此就好了!” “哈哈哈哈,那哪能啊?今日是破雷兄即将成为西三门守督,是大喜之日!又不是天天能有人当门将这种大官!” “那有何难?俺还没封官呢!等明天爷们没准被封个什么皇宫大门的门将呢!” “行啊,那就等毕老三这局酒了啊!” 四个醉汉,一脸吹着牛逼,一边在小雪之中走远。 街角。 包裹在白袍下的易一心突然从阴暗处出现,她看着四个已经没有了影子的醉汉,喃喃自语。 “破雷兄......许氏二子破雷?他竟然是新任大梁城西三门守督......” 第854章 没人 大梁城,东二门。 一辆油饰光亮的乌木豪华马车缓缓从城内驶来。 “停车!” 几声断喝骤然响起,数位兵将提刀举枪上前,长戟交叉横在马车前,枪尖寒芒在灯影下闪闪烁烁。 “停车!大梁封城!一切人等禁止出城,违者按通敌论处!” 马车停下了。 马车帘子缓缓撩开。 一袭暗金蟒袍的燕州王杨文孝走了出来,他没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起白了一半的长发。 守将们先是一怔,待看清蟒袍纹样与那张脸,瞬间变了神色。 “参见燕州王!” 几位守将垂首抱拳行礼。 所有士兵扶枪下跪行礼。 杨文孝喉间沉嗯了一声,声音不高自带威压。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满地兵卒,最终落回为首的一位守将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本王也不行吗?” “这......” 守将额头冒出细汗,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抬头道:“王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杨文孝冷哼了一声,道,“那咱大靖‘王不禁行’的规矩,你可曾听过?” “这......” 守将更加的胆怯。 大靖确有王不禁行的规矩,就比如杨文孝去年就算无诏带兵进京,也可以此化解之。 但这规矩,跟圣命相比,这么多年也没有哪个王爷敢于尝试过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打破了僵局—— “王爷当然可以!”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军将走下了城墙。 杨文孝认识此人。 此人名为薛勇,九杨宫变之时投靠了江党。 之后便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副统领,成为一城将军。 还是洛城这种大陆上可排前十的大城。 而后又在江上寒返回大梁之际,为其抓获南宫家罪犯,送至神都监。 再之后又奉命封城,成为了一门守将。 守将之职,其实比一城将军要低半阶。 但杨文孝也知道,这是江上寒给此人的镀金机会。 毕竟每位神将受封之前,基本都做过门将这一职。 朝廷之中,对江党众人都有所评价。 如—— 宋尚书是老谋深算、苟且之臣; 江海贵是忠心耿耿、做事之奴; 冷安宁是骁勇善战、巾帼之将。 等等。 而对薛勇的评价,是审时度势、奸猾之辈! 既然如此,杨文孝觉得此人一定不会为难自己。 因为燕地势盛! 自去年国战燕地一万步卒南下,支援齐州王杨文顺大败李元潜之后。 再到今天傍晚天下榜的公布,凉王侧妃剑如霜也在榜上。 燕齐双王已经有可能在今年去掉州字,成为一字亲王! 尤其是还有江党领袖江上寒与凉王余党的暧昧关系...... 果然,一切不出杨文孝所料。 只见薛勇笑呵呵的走到杨文孝面前,郑重行礼。 “末将薛勇,拜见燕王爷。” 他没有加‘州’字。 便已经是表明了意思。 既然如此,杨文孝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为难此人。 只见杨文孝伸手入怀,随后掏出来了一卷明黄圣旨。 “薛将军,本王出城,在明日午时主持今年凉宣帝陵的祭奠之事,乃是陛下的旨意。” 薛勇连忙再次行礼:“既是如此,那燕王爷快快出发吧。” 杨文孝嗯了一声,登上马车。 扮做车夫的明月在松了一口气。 躲在马车后车下厢里的呼延真也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想着出城有多费劲呢,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 但就在马车启动的同时,薛勇又突然出声道:“等一下!” 杨文孝回头:“怎么?” 薛勇赔笑道:“王爷,您出城自然没有问题,但是您这马车宽大,末将担心有逆贼想要构陷与您.....” 杨文孝大怒道:“你小子怀疑咱爷们窝藏逆贼?!” 薛勇微笑道:“不敢不敢,末将是帮燕王爷排除嫌疑。” 说着,也不待杨文孝回复,薛勇直接大手一挥,冷声下令道:“搜车!” “是!” 顿时,便有七八个兵将直接上前搜车。 杨文孝吹胡子瞪眼:“薛勇!你放肆!” 薛勇依旧赔笑:“王爷,末将也是公务在身......” 不一会儿。 手下兵将纷纷回报:“启禀将军,并未发现车中隐藏嫌犯!” 杨文孝趁着这档子,正要发难,却见薛勇冷哼一声,直接走到马车后方,一把拿开了挡板! 明月在:“!!!” 狭小的车厢里—— 缩着身子的呼延真看着薛勇。 薛勇看着呼延真。 一动不动。 杨文孝:“......” 呼延真:“......” 薛勇:“......确实没人......” 薛勇放下挡板,走到杨文孝面前,行礼道:“王爷,是末将唐突了!” 杨文孝吞咽了一下喉咙,嗯了一声:“本王理解,你也是公务在身。” 顿了顿,杨文孝又试探道:“薛将军可曾在车中发现人?” 薛勇摇了摇头:“自然没有。” 说着,薛勇让开了路。 “放行!” 明月在心中有些疑惑,这薛勇竟然没有发现挡板下的呼延真?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当下奉心医之命,送呼延真出城是最重要的。 迟则生变。 马车上的杨文孝倒是看明白了一二。 薛勇说放行之时,五根手指张的很开。 这不是手势,这是价码。 五千两白银。 还行,接受范围之内。 杨文孝微微点头。 “阿明,走吧。” “是王爷,驾!” 马车重新启动。 “停车!” 一声呼喊又从后方传来...... 杨文孝生气的向后方望去。 只见一大队骑兵纵马而来。 为首者,乃是如今神都监的实际上的领头人,罗广。 此人,也是江党核心成员。 因姚小棠在早膳粥铺杀人后,被他放走,并且伪造了南棠凶手欲引发国战的证据,从而得到江上寒的赏识。 而且罗广本就是办案出身,调入神都监后,屡建奇功! 一年连升四阶! 看到此人的身影,明月在知道,这次可能要动手了。 恐怕神都监已经发现呼延真不是察台大公的公子,而是呼延汗王的三王子了。 杨文孝也有些苦恼。 他不明白既然江上寒已经放了呼延真,为何还要如此大作周章的在放人后的半个时辰内,开始大张旗鼓的满城抓人。 难道江上寒发现呼延真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杨文孝叹了口气...... 难道咱爷们要栽了? 第855章 计划有变 罗广打开了马车后箱挡板! 燕州王杨文孝闭上了眼睛。 明月在握住了腰间的剑,他已经准备以武力硬闯出城。 虽然大概率失败,但这已经是此时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在,杀手出身的他能保证在十息内斩杀罗广与薛勇两位江党将领。 这样一来,就有机会趁乱杀出去。 砰! 挡板开了! 罗广立刻就看见了里面的人! 呼延真:“......” 罗广:“......” 呼延真:“???” 罗广:“......没人,放行!” 众人:“......” 杨文孝睁眼,眉峰微动:“罗使者都说放人了,几位小将还不让开?” 守将们如梦初醒,连忙挥手让士兵们退到两侧,连声道:“王爷慢走!” ...... ...... 直到杨文孝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大梁城外的夜色中。 脸色沉重的罗广,才一脸疑惑的走到薛勇身边,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计划中不是说燕州王的马车内没人,他们会在东城那处暗洞出城吗?” “所以才让我们严查马车的啊!” 薛勇也是苦着个脸,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国公爷明明是这么交待的啊!” 罗广皱眉道:“那现在如何?还调兵封锁东城吗?” 薛勇琢磨了一下后,抬头道:“兄弟,我不敢做主啊。” 顿了顿,薛勇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们去请示一下他?” “很难,我得到消息,国公爷要留宿皇宫了。” “啊......这......” 罗广低头思考了半晌,随后抬手:“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万一?” “我来承担后果!” “那行。” ...... ......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 一袭白袍的易一心赶到了东城附近,但看着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大梁城东二门附近,有一处暗洞,那里可以出城之事,她是知道的。 这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但是现在!整个东城都已经被封锁了! 来来往往,这里估计有上万名士兵! 绝对无法再出城了。 看来,是明月在带着呼延真可能真从暗洞出了城...... 从而引起了这些大梁守军的察觉...... 这条后路已经断了! 易一心在黑暗中思考了一会儿。 圣人让自己带杨承启去蜀中。 但是现在出城已经很麻烦。 东城如今已经无戏。 北城是皇宫,更加无戏。 南城不说防守最严,还有神龙五行骑军以及冷安宁等江上寒嫡系骁将。 若是在别的地方,她与白玉京两位一二品高手,带着杨承启飞出去,或许还有机会。 但这是大梁城,这里有大梁禁飞大阵! 易一心丝毫不怀疑,自己绝对不会是一支三千人以上军队的对手。 如今看来......似乎只剩下了西城最为可行了...... 思虑至此,易一心消失在了夜色中,去寻找如何从西出城的办法。 ...... ...... 其实江上寒原本的计划,就是让明月在与呼延真从那个洞出城。 从而封锁东城,灭了易一心带着杨承启从那里出城的希望,将其思绪引到西城。 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小插曲。 江上寒低估了杨承立对自己的忠心。 杨承立在得知事情之后,一时无法联系江上寒,就擅自行动,让原本明面杨文孝乘坐马车出城吸引注意、明月在与呼延真从暗中出城的方案,给硬生生的变成了都乘坐马车出城。 目的,是让江上寒的人发现呼延真。 所以才导致了薛勇与罗广先后发现呼延真的乌龙事件。 幸好,后来罗广果断执行原计划,重兵巡查封锁东城。 又让易一心以为明月在就是带着呼延真按照自己曾告诉他的那个暗洞走的。 所以,城内倒是没有什么变数。 但是城外就与原来不一了...... ...... ...... 大梁城外。 马车已经停止。 明月在、呼延真、杨文孝三人在生火。 杨文孝道:“咱一会儿就直接去凉王兄的陵墓了,之后的路,二位自己走吧,但别忘了答应本王的事!” 呼延真一副弱小的模样,点头哈腰:“您放心您放心,我是父公最疼爱的儿子,您要啥给啥。” 杨文孝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明月在面色阴冷的说道:“燕王长孙的病,神医一定会治,这点燕州王爷请放心。” 顿了顿,明月在又道,“只是在下有一点不明,那些守将为何要放过我们?” 呼延真也故作一头雾水:“是啊是啊,他们明明已经看见我了。” 杨文孝摇了摇头:“第一个是想要银子,第二个么......本王也不知道。” 三人讨论半天,没有结果。 最后杨文孝独自赶着马车离去。 明月在带着呼延真熄灭火焰后,向北而去。 ...... ...... 大约又半个时辰后。 一位少年书生,走到了火焰遗迹旁。 他伸手挖入灰烬堆中。 翻出来了一个烧了一半的木炭,吹了吹。 上面有一段奇怪的文字。 不过这难不倒少年书生。 因为他出身平遥,他精通许多草原上的语言! 此人,正是宋书佑! 宋书佑向信上望去,依稀读懂了呼延真留下的信息—— 【计划有变。】 【明月在已经发现端倪,不可让其与神侍联系,速除之!】 (后面还有一小章) 第856章 风域再现 除掉明月在...... 宋书佑读完文字后,转头向后望去。 那里还有两匹马。 其中一匹白马前倚着一位怀抱银色长枪的女将军。 “冷师姐,草原蛮子让我们除掉明月在。” 冷安宁微微点头,翻身上马。 “那出发吧。” 宋书佑皱眉道:“可是你我都只是三品啊......十个你我也不是明月在的对手吧?” “要不然问问江院长?” 冷安宁没有反驳:“你问。” 宋书佑苦着脸道:“书佑身上就剩下最后一张儒家传信纸了......” 冷安宁继续追问道:“你与安岚同时去的紫晶山找他,为何她身上还有一大把儒家纸,而你就只有一张?” 宋书佑叹了口气:“因为他们俩一直在一起啊......” “一直在一起?”冷安宁竖眉追问。 “对啊,”宋书佑理所当然道,“冷师姐你不知道,他们俩就连睡觉也在一个帐篷里......” “他们......他们行军之时,关系就变的这么好了?” 宋书佑挡住嘴,小声道:“冷师姐你不知道,书佑曾听闻啊,安岚管江院长叫......叫......” “叫什么?” “叫父亲!” “什么!”冷安宁握紧了手中银枪,“怎么,怎么可以如此不讲伦理道德!” “害,这师姐你就不懂了,”宋书佑打趣道,“人家这啊这是......” 顿了顿宋书佑又笑道:“冷师姐,这件事你应该开心才对啊,没准哪天江院长他就成你妹夫了,到时候,你就是我们这些麒麟子里面地位最高的人了!” 冷安宁一言不发。 良久,冷安宁突然道:“走,去杀明月在!” ...... ...... 江上寒完全不知道城内城外发生了什么。 他还在睡梦中。 搂着一双柔软的小脚...... 突然,江上寒感到心中一阵悸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随后只见自己面前,被子之外,有一双—— 修长的腿,团润的臀,纤细的腰,丰满的...... 嘴唇! 看着乔蒹葭突然低头注视着自己,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醒了?”乔蒹葭柔声问。 “醒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乔蒹葭收回目光,继续俯身作画,轻声道:“寅时三刻左右。” “寅时三刻......”江上寒琢磨着这个时间,应该该到发现易一心会联系哪位奸细的时候了。 江上寒缓缓坐起身来。 也就在撩开被子的一刹那。 江上寒突然看到了被子中,乔蒹葭足心上的气流! 江上寒呆住了。 乔蒹葭见江上寒半天没有动静,轻轻转头。 随后便看见了江上寒盯着自己的脚丫发愣...... 她俏脸一红,刚要抓被挡住脚,但是江上寒却一把拦住了她! “别动!” “啊?怎,怎么了?” 江上寒伸手,捧起乔蒹葭柔嫩白皙的双足。 乔蒹葭又是一阵滚烫,一个夜晚,三番五次的被一个男子握脚,太羞人了...... 江上寒对乔蒹葭的表情浑然不知,他只是在用心的感受着乔蒹葭足心上的气流。 良久,江上寒一脸惊喜且激动的抬头,看向乔蒹葭。 聪明的乔蒹葭此时哪能还想不明白为何? 她与江上寒对视着,丹唇轻启: “难道......这就是你之前的,风之域?” 第857章 狼狼查杀 南棠,某大饼面皮铺子。 爱而不得杨知曦的沈木语、以及眼看慕容嫣嫁给别人的萧成贵,在交流完感情经验后,继续吃饭。 “这世间上,再也没有风了。” 萧成贵笑着感叹道:“这件事,还不足以让你高兴起来吗?” 沈木语摇了摇头:“本侯与长风,仅是立场不同,一无深仇,二无大恨。” “若说有点矛盾,也不过是因为新月心中有他罢了。” “可本侯又岂能这点肚量没有?” “所以李长风的死亡,对本侯而言并非一件高兴的事。” “反而让本侯觉得有些孤独。” “悠悠天下,再无一位英雄相惜的那种孤独!” 萧成贵笑了笑:“所以,你为何愿意成为心医的人?” 沈木语抬头道:“她说她可以让我成为圣人!” 萧成贵笑意更甚:“你真的很希望成为圣人?” “那当然!”沈木语反问道,“难道这世界上,有人不希望成为圣人吗?你不希望吗?” “好,”萧成贵轻轻点头,随后目光如炬,“可是,有人说你是一个奸细!” 沈木语拍案而起:“是谁污蔑本侯!” 萧成贵轻轻捏着手中的小骨头,缓缓开口:“临安息湖。” “是山豹!?” 沈木语起身道:“他胡说八道!本侯还说他是奸细呢!他一个通天山山主的儿子,无欲无求的,他凭什么真心归附咱们?” 萧成贵纠正道:“是继子。” “继子?”沈木语好奇。 萧成贵嗯了一声:“姚主子是通天仙姚玥龙的女儿,山豹也是姚玥龙的儿子,但是却不是一个父亲。” “当年朱厌入赘到通天山之时,山豹已经是一位少年了。” 沈木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我说那山豹怎么看着岁数那么大呢!朱厌是他后爹啊?” “不错。”萧成贵淡淡道,“当年姚玥龙在去世之前,剥夺了山豹继承通天山的权利,将山主之位给了朱厌。” “不过,朱厌与山豹的关系,却一直很好。” “直到很多年前,咱们的人发现了一件事。” “这山豹竟然背着朱厌,与一位道姑偷偷生了一个孩子。” “山豹虽然没有成为山主的资格了,但是他毕竟依旧是通天山嫡系,他的孩子可是有资格的啊。” “于是咱们的人找到了山豹,达成了条件:保他孩子不死,并且不被朱厌所知。” “后来,他的这个孩子,便一直藏身药王谷内。” “直到几年前,李元潜贴身医师意外死亡,李元潜重新进入药王谷挑选医师,医圣公布了自己的新弟子,并将其安排给李元潜,成为其贴身医师。” “又到后来,其与李元潜决裂,进入北靖江湖。” “山豹的这个孩子,才算正式出世。” “她就是姚小棠!” “所以,你说山豹这一个有女儿的父亲,怎么能没有弱点呢?又怎么敢于背叛我们呢?” 沈木语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啊!” “本侯就说这姚小棠怎么如此的能活呢!” “她背后不止有快活楼和医圣的药王谷,竟然还有道门、通天山、以及你们这些邪教......神教成员!” 萧成贵笑着点了点头:“靖棠两国,几乎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多多少少都跟姚小棠有点关系。” 顿了顿,萧成贵又看向沈木语:“山豹的嫌疑,洗清了,那请问你的呢?” 沈木语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看着萧成贵道:“如果本侯无法证明自己是否是奸细,那就无法在雨天做那件事是吗?” 萧成贵笑着摆了摆手:“无论你能不能解释的清楚,你都无法在雨天行动,因为你不会水。” “想要行动,你得先会水。” “本侯无法解释的清自己是不是奸细,”沈木语道,“但是本侯可以先学水。” 萧成贵嗯了一声:“我不会放弃调查你是不是奸细的,因为我们无法容忍一位一品巅峰的强者混入,这会扰乱大计。” 有些心虚的沈木语故作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便随便,掌柜的,来碗面皮吃吃!” ...... ...... 临安。 息湖。 雨越来越大,钓鱼翁却依旧一直在钓鱼。 整个息湖,也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却有声音跟他对话。 “老豹子,你为何要戳破沈木语是个奸细?”黑暗中,有一股沉闷的声音问道。 山豹面无表情道:“他难道不是吗?” 黑暗中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能确定?” 山豹道:“沈木语拿着老狗送给草原人的神龙棍,老狗这辈子就效忠过两个人?你不会不知道是谁吧?” “而且神木棍有对抗圣人气的作用,你猜沈木语想要对付谁?” 黑暗中的声音有些抱怨道:“可是你又没把这个证据,告诉他们,这是为何?” 山豹笑道:“那不是坐死了沈木语是奸细了嘛?” “嗯?” “老夫没有害沈木语的意思,”山豹感叹道,“只是因为他们对我如今也有了怀疑。” “他们怀疑你了?” “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姚小棠并不是老夫的女儿了!这很可怕!”山豹握紧钓鱼杆道,“若是真让他们发现姚小棠的真实身份!我们就败了一半了!” “所以,你这是自救之计?” “没错!”山豹眯眼道,“还记得我们当年陪小风玩的那个游戏吧?” “记得,狼崽子把把第一个出局那个。” “然也!老夫那日突然想起,就用了这一招!”山豹眼中焕发光芒道,“狼人给狼人发查杀!” “这样一来我这个奸细与沈木语这个奸细,就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上。” “那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可以暂时取得他们的信任吧?” 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可是很明显,沈木语现在比你更重要。” “毕竟......你在这里钓了这么多年鱼,也还是没有钓明白。” 山豹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所以为了让沈木语留下来,必要的时候,老夫可以去见母亲与妹妹......” “你,老豹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黑暗中的声音满是担忧,就连树林里的大树都晃了一晃。 “这不是傻事,死而已!” “母亲死了,妹妹死了,就连小风不是也死过吗?我这把年纪为何不能死?” 顿了顿,山豹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母亲和妹妹,要是见到我这样做,也一定会很开心吧?” 第858章 世间唯我驭风飞 江上寒很开心。 曾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准备练武。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练过几天,但是实在受不了这种疲惫,所以放弃。 反正他当时衣食无忧,身边全是大宗师与宗师强者保护,练武何用? 不如斗个蛐蛐、带着一群小太监,调戏小宫女有趣。 这世间又有多少人穿越得了富贵第一时间想的是发奋图强呢? 直到姚妃案之后。 他失去了护佑。 那时候他才明白要自身强大的道理。 于是他在药王谷日夜钻研武道。 他练过药王谷老谷主的素玉手、练过白玉青的南宫重剑之道、后来也跟随红缨练过她的白氏剑法等等。 但是他都不满意。 因为他的第一世,虽然没有接触过武学,但是近七千年的历史与无数影视剧文艺作品以及他最喜欢的某部大师之作让他记住了一个道理——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失败,意味着不够快。 于是他开始追求极致的快。 长达将近二十年的追逐。 让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这是他作为长风一生,所追求的道。 所以,到达一品之时,他便拥有了【风之域】。 与刀魁应千落的【杀之域】、六指剑仙的【雨之域】齐名,成为了整个南棠、甚至整个大陆,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当时南棠江湖有一个说法:若是刺杀你的人是六指,那么你会在温润中,浪漫的死去。 因为六指读书、学剑、有雨。 若是刺杀你的人是刀魁,那么你会很干脆的死去,不会有任何痛苦。 若是刺杀你的人是长风,那么你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 但是你一定会死去。 因为他太快了。 快不在他,在于风之域! “江天万里转瞬归、世间唯我驭风飞!” 江上寒捧着乔蒹葭的玉足,激动的说道:“老伙计,又见面了!” 乔蒹葭:“~~(﹁﹁)~~~” “乔美人,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我原来的风之域!”江上寒抬头道,“不过现在你才刚刚拥有了一个雏形,还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最大的威力有多强?”乔蒹葭问。 江上寒闻言来了精神,一边爱不释手的磋磨着‘风之域’,一边缓缓介绍道: “风卷云裂,域展八方,风域覆乾坤。” “刃透流光,剑追电影,剑刃锁天门。” “影随气动逝如光,转身便过万重岭!” “一念生杀断晨昏,天下无人挡锋芒!” 江上寒手舞足蹈,绘声绘色。 乔蒹葭听的忍不住乐了起来,拍手道:“好烂......嗯......好有趣的一首打油诗,你写的?” 江上寒:“六指写的,他考过科举,喜欢这种东西。” 乔蒹葭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如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江上寒伸出两根手指头:“简单,第一个就是境界的提升。” “第二个,就是你要领悟快的意义。” “而要领悟快的意义,也很简单,跟我学习‘乘风步’,大成即可。” 乔蒹葭好奇的问道:“以我之资,需要多久大成?” 江上寒摇了摇头,道:“不太确定,白唐天资也还不错,人也很聪明,但是修炼乘风步至大成,却用了很多年。” “刀二的修行天资远逊于白唐、红缨等人,但是却短短一年内就修行到了大成。” “那你教过的人中,领悟的最快的人是谁?”乔蒹葭问。 “周北念。”江上寒答。 “她用了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 乔蒹葭点头,信心满满:“我不会弱于她。” 江上寒笑道:“你跟她比什么?” “这不是攀比,而是为你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乔蒹葭看着江上寒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听明白了乔蒹葭的话中之意,是说风之域的馈赠。 乔蒹葭依旧注视着江上寒的眼睛,发自内心的说道:“我很感激你的信任,你很懂我,对我也很好,但是......” 顿了顿,乔蒹葭有些含羞的说道:“你能不能别搓我的脚了啊......” “都要秃噜皮了......” ...... ...... “就这皮才香呢!”沈木语吃完了碗中所有的皮后,竖起大拇指道,“掌柜的,你家这面皮够劲!过瘾!” 萧成贵笑着起身道:“吃的差不多了吧?出发吧?” 沈木语皱眉道:“干嘛去?” 萧成贵微笑道:“我们一起去截杀一个人。” 顿了顿,萧成贵又补充道:“也能顺便证明你不是奸细。” 沈木语顿时有些面色凝重。 什么样的人物,竟然需要他天下榜一与天下榜六萧成贵一起动手截杀? “截杀谁?” ...... ...... “截杀明月在?” 乔蒹葭一边穿袜子,一边好奇的问道。 江上寒一边销毁儒家信纸,一边点了点头:“没错。” “今夜我在大梁城布下了一个小局。” “可惜刚刚收到消息,中间出了点瑕疵。” “明月在身在局中,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所以,他得死。” “而且我也需要通过他,来获得一些信息。” 乔蒹葭轻轻颔首:“我们知道他在哪吗?” “知道,我有两个学生,在一直跟着他。” “所以我要一起去吗?” “当然!”江上寒一边叠被子,一边道,“明月在修为一流,一般人可弄不死,也正好可以让你试试你的新招式。” “好!”乔蒹葭兴致冲冲道,“那我们怎么走?”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把剑,递给了乔蒹葭。 “明月在是从东出的城,但是会带着呼延真向北走,所以我们从北出城。” “你带着我,直接飞出去。” “放心,大梁城中只有我与王傲觉、云鹊可以发现有人飞行。” “我会带着你避开云鹊所有的鸟。” 乔蒹葭有些疑惑的看着江上寒递给自己的剑。 “这把剑是?” 江上寒微笑道:“南宫家的剑,你负责用这把剑把明月在打伤,我负责让他死在南宫剑法之下......” 第859章 遇刺 江上寒与乔蒹葭二人出了静水殿后,并没有直接由宫门出城。 而是来到了养心殿。 准备偷走一封圣旨。 一路上,乔蒹葭跟着江上寒还学习了不少暗中藏匿的本事。 但是到了养心殿的窗外,两人却并未进入。 尬住了。 因为里面有两具缠绵翻滚的身躯...... 听着殿内的声音,江上寒看着乔蒹葭的侧脸道:“我有些好奇,陛下宠爱别的妃嫔,你不会害怕失宠么?” 乔蒹葭冷笑一声:“他若不宠爱他的妃嫔,我才会害怕呢......” 江上寒也笑了笑:“你进去偷还是我进去偷?” 乔蒹葭皱眉道:“非要偷吗?” “必须。”江上寒点头。 “那去御书房那里偷不可以吗?”乔蒹葭又问道。 江上寒摇了摇头:“杨文孝的圣旨是在养心殿跟陛下请的,跟御书房的有区别。” “想要保杨文孝一命,就只能偷这个。” 乔蒹葭微微颔首:“那我去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乔蒹葭现在需要得到这种锻炼,也方便自己观察她的动作是否合格。 “把这个,扔到角落里。” 江上寒从怀中又拿出来了一件物事:“这里面是明月在包裹那张纸布的杂屑。” 乔蒹葭迅速会意,接过杂屑,翻身跳入养心殿...... ...... 放圣旨的地方和杨承然睡觉的地方,是被隔成两间,中间还分别有床幔、门帘、屏风阻隔。 所以江上寒并不担心什么意外。 他只是有些敬佩杨承然。 这都已经寅时了,竟然还在辛苦劳作,为了大靖的昌盛,努力的生王爷。 真是楷模啊! 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 ...... 中原三国的当权者之中,有一个人的辛苦程度,远胜于杨承然。 司南竹。 她不但许多自己的事情亲力亲为,甚至许多别人的事情,也会亲力亲为。 比如在西虞之时,她帮助很多人行政。 又比如现在,司南竹来到药王谷却并没有直接请医圣去西虞,而是请求医圣教了她几招。 司南竹准备自己回西虞为那几个人疗伤。 不管是欧阳战还是古霍翟,亦或者是向东流,伤势都不轻。 所以司南竹并未在药王谷过多停留。 初一连夜便离开了。 但是她没有成功出边境。 因为她遇到了埋伏。 第一个伏击阵,由八位小宗师领衔百名南棠江湖强者组成。 这阵容已经足够豪华,但在司南竹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毫无意外的,第一个伏击阵,几乎全军覆没。 第二个伏击阵,在一个高山之尖。 有一位二品宗师巅峰境的强者! 他向司南竹掷出了十分具有杀伤力的一支标枪。 他已经蓄力三日! 这一击,堪比一品中境的剑仙一剑! 当然,这还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此人十分的精准、快速。 一般的大宗师,恐怕已经在这里重伤了。 但很可惜,他面对的依旧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司南竹。 所以,死的是他。 虽然司南竹得胜了,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她决定不再西行。 不过很可惜,她的决定刚刚做完。 便迎来了第三队伏击她的人。 这一队,仅有三个人。 却是三位一品大宗师!!! “楚山河。” 司南竹看着面前的第一个人,清冷的说道,“你要杀我?” 楚山河微笑道:“西虞无端解除棠虞联盟,背信弃义,圣女难道不需要给个说法吗?” “所以,你要杀我?”司南竹懒得废话,直接问目的。 楚山河点头:“是。” “理由?” 楚山河缓缓道:“西虞已经废了,去年之后,你们折兵损将超过了十万之巨,你们不可能再对靖国用武了。” “不久前,亲靖派的周图、周北念等人先后上台,受封阁主与宰相,便是证明。” “不过,若是我们要借用你们的领土,囤聚二十万神族铁骑,帮你们报仇,你可愿意?” 神族就是蛮族。 司南竹好奇的问道:“南棠要联合蛮族?” 楚山河微微点头:“我朝陛下圣明,准备敕封独孤、耶律、呼延这草原四雄中的三位为王,命其出兵百万,消灭靖蛮之猖狂!” “但北靖的北境数道防线,不是短期内可以突破的,所以想借虞路一用,圣女意下如何?” 司南竹冷声道:“自然不行。” 楚山河嗯了一声道:“确实,这些我们都料到了,中原三国中你们西虞与草原上蛮子的仇怨,是最深的。” “尤其是你们司氏与欧阳氏!” “所以,你们得死!” 司南竹皱眉道:“我死了,你们就能成功?” 楚山河点头道:“圣女死了,向东流那种人,还是可以协商的。” “就算向东流同意,但是我死了之后,司氏、周氏、高氏与欧阳氏不会放过你们。”司南竹冷静的为对方分析道。 就在这时,楚山河左手边的一位脸覆面具的人,轻轻摘下了面具。 “那就要看圣女是死在谁的手上了。” 司南竹盯着面前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猜测道:“骨轮玄武,萧成贵?” 萧成贵微微颔首:“正是本座。” “你果然还活着。” “天下榜都公布了,本座自然活着。” “你跟谁打的?”司南竹问。 “应千落。” “结果呢?” “没打过。” “是一品上境打不过一品中境?”司南竹皱眉道,“还是长辈打不过晚辈?” 萧成贵哈哈大笑:“本座是个废物,不过......” “一品中境与中境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本座觉得你这个中境,我可以试试。” 司南竹轻笑一声:“所以,是你杀我?” 萧成贵摇了摇头,向旁边一指:“是他。” 司南竹看向最后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 “司圣女,又见面了。” “沈木语?”司南竹再次露出微笑,“有趣,真是有趣......” 萧成贵笑颜逐开:“西虞圣女司氏家主司南竹,被北靖的枪仙刺杀而死。” “这个消息传回西虞,你猜整个西虞会怎么样?” “向东流与周北念意见不合,但是他们却有唯一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你!” “你是他们二人各自最好的伙伴!” “你死了,无论他们有再多的分歧!都会为你报仇!” “届时,北靖将亡也!” 第860章 司南竹的死局 司南竹冷静的看着面前三人。 无论她再怎么自信,她都知道,她不会是三个人联合起来的对手。 一个沈木语,就已经让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战了。 更别说再加上了另外两个人。 而且司南竹只擅长一对一。 尤其是她的玄域——遇强则强。 可楚山河是个面壁啊...... 面对这三人的组合,对于司南竹来说,其实都不如面对三个沈木语。 因为那样她的玄域可以保持一直强大。 如今打起来,却会忽高忽低,很容易让敌人钻了空子。 今日若是几年前的司南竹,她一定会跟这三个人血战到底。 因为从小的遭遇,让她无法忍受屈服! 不过幸好。 几年前,她从一个人那里吸收了一些经验。 求援,或者......打不过就跑。 只是......又能飞到哪片天空,才能抵御这三个人的魔爪呢...... ...... ...... 大梁城外的天空上。 乔蒹葭突然停了下来。 正在乔蒹葭后背,舒舒服服享受被带飞的江上寒一愣,对着乔蒹葭的耳朵大声喊道:“你怎么不动了?” 乔蒹葭娇喘吁吁:“太,太快了......我一时有点受不了......” 江上寒:“......” “你说清楚的!最近沈河大人可严苛了!” “啊?” “没事儿!”江上寒大声道,“我说,刚开始使用风之域都会这样,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休息一下!” “好,那让我稍歇片刻,我们再继续......” 江上寒:“......” “嗯,行!” 半晌。 “怎么样了?”江上寒问。 “差不多了。”乔蒹葭答。 “那我们继续吧?” “好~” 乔蒹葭答应了一声后,停止休息。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行进。 天空中也随之响起了破风的声音...... ...... ...... “啪!啪!啪!” 司南竹大声鼓掌:“真是好计谋啊!” “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 萧成贵伸手道:“圣女请讲。” “沈木语......为何会投靠你们?”司南竹问道。 萧成贵笑着看向沈木语:“你自己解释?” 沈木语微微颔首道:“很简单,本侯想入圣。” 司南竹笑意更甚:“所以,他们许诺你的,是哪个传说之地?” 沈木语皱眉:“这你也知道?” “原本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司南竹轻笑了一声,随后看向楚山河,“怀王殿下,你我合作一场,我给你几句忠告,如何?” 楚山河看向萧成贵。 萧成贵沉默不语。 楚山河对着司南竹点头:“圣女请讲。” 司南竹指着沈木语道:“沈木语这种人,我很了解,他最讲究忠义,他绝对不会真心投靠你们的,很可能是个奸细。” 楚山河哈哈笑道:“这件事,不容圣女殿下操心了。” 司南竹嗯了一声,并不在意的又指向萧成贵。 “当年,怀王曾参与过查抄萧氏之案,萧成贵这种人,未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萧成贵微怒道:“圣女,你话有点多了。” 楚山河依旧笑道:“我与师父之事,也不劳圣女费心了。” 司南竹继续道:“怀王,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今日你不动手,明日我把整个九棠之地拿下来,给你当封地。” 这次楚山河沉默了。 因为他心动了。 他也相信司南竹能做到。 换句话说,他觉得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司南竹能做到了。 “不需要本王帮圣女你?只要......本王不动就行吗?” ...... ...... “怎么又不动了?” 江上寒睁开眼睛,看向乔蒹葭的侧脸,故作不耐烦的说道。 乔蒹葭害羞道:“还是有些太快了......我想休息一下......” “行吧行吧。” 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乔蒹葭只休息了不到二十息。 主要是乔蒹葭怕江上寒对自己失望。 让他以为自己连个飞行都要休息。 不过乔蒹葭也没有发现的是,江上寒看向她的眼神,都是赞赏。 因为江上寒当年在初次拥有风之域的时候,每飞行一百息,就要休息一个时辰...... 风之域。 是人类难以承受的速度。 而江上寒也不知道的是:其实乔蒹葭可以再少休息一会儿。 但是因为两人贴的太紧了,导致后背都是汗...... 乔蒹葭心中思绪狂飞,她不明白江上寒为何抱自己这么紧。 飞行而已啊,不用这样的吧? 她决定出声提醒一下。 “要出发了,你,你可以再抱紧我一些,我怕你掉下去。”乔蒹葭善意的提醒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照做,接着出声道:“继续吧!” ...... ...... “啪啪啪——!” 萧成贵大声鼓掌...... “圣女不愧是圣女,竟然三言两语,就能迷惑住本座的徒弟......” 司南竹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看向楚山河:“只有这一次机会。” 楚山河正犹豫间,萧成贵又道:“圣女,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你的那个救兵不会来了,我们打一场吧!” 这次司南竹好奇的抬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成贵阴笑道:“不就是酒圣人么?他不会来了。” 沉默。 许久。 司南竹一脸绝望的抬头:“是谁?” 萧成贵感叹道:“这世间能够挡住酒圣人的人,还能是谁?” ...... ...... 一座青峰之上。 酒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医圣:“你要拦我?” 医圣微微点头。 酒圣疑惑更甚:“你想要阿竹死?” 医圣微微摇头:“我不想,也从不杀人。” “那你为何要阻拦本圣去救人!”酒圣有些恼怒。 因为他知道,他若晚到一分,司南竹就会死。 他可以不理尘间事,但是他不能接受司南竹死亡。 否则整个大虞,整个天下,就不能用乱来形容。 这个道理不光是他,很多人都懂。 就好像江上寒在西虞之时也没有利用沈木语的战力,去杀死司南竹一样。 医圣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酒圣看了看后方昏迷的刀三,不确定的问道:“所以让本圣带走千山,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医圣轻轻点头:“是,你现在不是我的患者,但刀三是我的患者。” “只要刀三在你的身边,我就可以通过刀三,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来阻止你去救司南竹。” 酒圣摇头苦笑了一声,最后抬头看向医圣,有些沧桑的说道:“阿竹她......今夜必须得死吗?” 第861章 你是画圣! 医圣沉默。 酒圣大声喊道:“不管你们各自出于什么目的!但你们不觉得这些对阿竹她特别不公平吗?” “阿竹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啊!” 医圣依旧沉默。 酒圣故作深沉的感叹道:“从小开始,阿竹就因为其父赘婿的身份,被七大皇族那些少年天才们鄙视、瞧不起。” “但是她长大了之后,反而以德报怨,成为了守护七大皇族、守护大虞最辛苦的那个人!” “这样的人,在你们这些圣人的眼里,难道也要成为达到目标的牺牲品吗?” 医圣皱眉:“我们圣人?” 酒圣袖中之手一颤。 “难道不是吗?!”酒圣理直气壮的摊手道,“你不要真的以为本圣什么也不知道!” “去年冬日,应十霄突然现身西虞!” “今日傍晚,萧成贵重现天下榜!” “这一切,都跟你们有关系的,对吧?” 医圣摇头:“与我无关,你不该猜测我,我们是朋友。” “朋友?”酒圣哈哈大笑,随后道,“其实本圣一直都很尊敬你。” “亦或者说是......本圣有点怕你。” “就像本圣害怕当年的道圣爷一样。” “你没有见过道圣爷,你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 “本圣与道圣爷有过数次恩怨。” “但是道圣爷这些年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直到那年,你跑到本圣的酒窖,你说小西瓜很可能就是道圣爷的后代......” 酒圣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喋喋不休。 但是医圣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厉害。 因为酒圣今天有些不一样。 因为酒圣一直都在说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直到酒圣再一次使用‘你’这个字的时候,医圣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她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着酒圣的方向轻轻一推—— 没有劲风呼啸的张扬,只有一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气浪悄然荡开...... 气至、烟尘散。 烟尘散尽的瞬间,酒圣的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他方才还有几分沧桑的眼角皱纹骤然褪去,松弛的下颌线条变得锐利紧绷! 不是简单的年轻几岁,而是从一位中老年的面容,硬生生变回了少年模样! 眉梢眼角带着未脱的桀骜,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正带着几分错愕望向医圣...... 医圣僵在原地。 因为她很熟悉眼前这个人。 “萧星奴!” 褪去酒圣伪装,变为萧星奴的刀二也是一脸惊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怎么样我像不像?” 医圣深呼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萧星奴嘿嘿一笑:“三儿是我兄弟啊!他要走了我能不来送送吗?” “我白天酒还没醒呢,就出发了。” “仗义不?” 医圣有些不可置信道:“那你的相貌与气息?” “相貌是红缨堂主的杰作,气息是酒圣人的馈赠。”萧星奴得意洋洋道,“当圣人的滋味,真是不错啊!” “那酒圣去了哪里?”医圣又问道。 萧星奴得意一笑:“自然是去救人了呗。” 医圣闻言,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萧星奴喊了一声。 医圣回头。 只见萧星奴已经把刀,架在了刀三的脖子上。 “你要是走,我就帮你杀了三儿。” 萧星奴笑吟吟的说道:“三儿的死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医圣眸光飘忽不定。 “你不用质疑我,你知道的,换做其他人无论是师父还是白唐,都无法真的对三儿下手。” “但是我,我萧星奴可以!” “我可以杀任何人!哪怕是我最好的兄弟!” 医圣又沉默良久。 随后轻轻走了回来,在一根树干上坐下。 “你赢了。” 医圣轻声道。 萧星奴嘿嘿一笑,收刀:“惭愧惭愧,都是一些阴损之招,让圣人见笑了。” 医圣出乎意料的,很赞叹的嗯了一声:“有酒吗?” “有有有!管饱!” ...... 医圣从袖中取出来了一根毒气环绕的紫草,捏碎,放入酒中。 然后一口便饮用了半壶后,问道:“我还是有些好奇,那为何你白日出发时,红缨姐就帮你易容成了酒圣的模样?” 萧星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不说也罢。” 闻言,医圣领悟,点了点头。 无非就是让萧星奴顶着酒圣的样子,趁着酒圣未出境之前,在南棠境内做一些恶事,最后诬陷给酒圣,挑起棠虞两国的争端罢了。 “这也是好事。”医圣突然道。 很聪明的萧星奴,也听明白了医圣的意思。 无非就是她怕看到白唐三人也参与了这件事罢了。 萧星奴也有些好奇的问道:“杀掉司南竹,挑起天下大乱,对你们有何用啊?” 医圣刚要回答,萧星奴紧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要杀司南竹,而是借助这件事去做一件事。” 医圣这次有些欣赏的看向萧星奴:“怪不得风最喜欢你这个徒弟。” 萧星奴挠头一笑,人畜无害的说道:“从你嘴里听到风这个词,不知道为啥,很恶心。” 医圣怔住。 萧星奴又道:“你说酒圣能救到司南竹吗?” 医圣饮尽了手中酒,轻声道:“那就看他们两个,谁更快了。” “啊?” ...... ...... 司南竹已经跟萧成贵三人打了起来。 司南竹不出意外的连连败退。 每承受一击攻击,都会倒退数里。 但是前来营救她的酒圣,却在距离司南竹的战场不到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他被一个人拦住了。 阴暗的树林中。 酒圣看着面前烤火的俊美和尚,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俊美和尚微笑着抬头:“这种开场白,很有趣。” 酒圣疑惑道:“你是......文圣人?” 俊美和尚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是......”酒圣看向跳动的火焰,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火焰跳动的十分好看。 他恍然大悟。 “你是画圣!” 俊美和尚十分开心的连忙点头:“是我是我是我,恭喜你,答对了!” 酒圣震惊且好奇道:“你...您怎么会在这里?” 俊美和尚轻轻叹了口气:“我啊,这几年其实一直都在北边。” “前不久,有个老家伙暗算了我一下,导致我不得不睡一觉。” “但是一觉醒来,好家伙,我的老家荣棠城竟然没了!” “所以啊,我寻思草原再好,也没有家好啊,我就合计趁着大过年的,回家看看去。” “但是我腿脚不好,走不快。” “这不,都正月了,才走到这。” 酒圣凝眸道:“从草原去荣棠,何必路过这里?” 俊美和尚哈哈一笑:“你看,还是圣人聪明,对这天下舆图了解的很啊!” “没错,去荣棠确实不需要经过这里,但是去药王谷需要。” “岁数有些大了,有点想孩子了......” “你的孩子是?”酒圣好奇。 第862章 三个问题换三年不出 医圣! 酒圣脑中猛如雷击! 医圣竟然是画圣的孩子! 医圣居然是画圣的孩子!!! 俊美和尚看着酒圣一脸惊愕的样子,微笑道招了招手:“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来,酒兄,过来烤烤火,这大冬天的,你又飞了那么久,不冷啊?” 酒圣走到俊美和尚面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蹲了下来,伸手烤火。 俊美和尚见状,笑容灿烂:“怎么样?舒服不?” 酒圣微微点头:“嗯,久违的感觉。” “以后天会越来越冷的,酒兄要学会经常烤火。”俊美和尚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酒圣疑惑道:“你好像很喜欢火?” 俊美和尚看着跳动的火焰,微笑道:“我啊,我这辈子就爱玩火,尤其是漂亮的火焰。” “曾经我有一根特别漂亮的笔,那根笔也会着火,那小火苗才漂亮呢!” “可惜,后来丢了。” 酒圣诧异:“丢了?” 俊美和尚嗯了一声,随后道:“也可能是让人偷了。” 酒圣更加诧异:“什么人,这么厉害?能偷圣人之物?” 俊美和尚笑眯眯的说道:“这人啊,说来跟酒兄你还有点渊源。” 酒圣诧异:“跟我?” “对啊,这个人与你师出同门,复姓慕容,单名一个嫣字。”俊美和尚道。 酒圣攥紧了拳:“你有证据?” “那倒是没有。”俊美和尚耸了耸肩,“我这辈子啊,最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但又不知为何,身边都是女人。” “那个慕容嫣和她姓姚的那个主子,对我有莫名的敌意。” “很让人讨厌。” “于是我授意下面的人,收买了她们两个的另外一个同伴,就是今天登上天下榜的那个姓萧的家伙。” “然后设局弄死了她们两个。” “不过,直到她们两个都死了,也没有说清楚我的笔是不是被他们拿去了,又被她们两个拿去了哪里......” 酒圣的脸部已经开始颤抖:“嫣,嫣儿是你杀的!” “不是!”俊美和尚笑着摆手道,“我出过家的,出家人怎么能凭造杀孽?” “说起来啊,这件事我闺女跟我很像,她甚至比我更强呢!” “她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天底下的强者,谁又能做到不草菅人命呢?” “这天底下因为我们爷俩而死掉的两脚羊,多了去了。” “她自己还以为自己是个大善人呢。” “不过,孩子么,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里,俊美和尚哈哈大笑道:“但是这孩子吧,有点犟,跟我不是一条心,这就很让人讨厌。” “你说说,我这个当爹的,让她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圣人,对她还不够好吗?” “这天底下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叛逆呢?” 酒圣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是个疯子。” “我那位娘子,也这么说过我,”俊美和尚笑容更加灿烂,“不过画圣也好,疯子也罢,都是个称呼而已。” “称呼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都是圣人。” “文圣他老人家啊喜欢隐姓埋名,那个满嘴狗屁大道理的道圣呢又不知道去了哪里逍遥,我家丫头还小什么也不懂,所以这天下能互相说说话的圣人,就只有你我二人啊!” “今天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见酒兄你,咱们聊聊天。” 酒圣睁开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 俊美和尚眉开眼笑:“跟圣人说话,就是省劲!这样......你问我三个问题,我都实话实说,然后换你三年不出世如何?” 酒圣摇头笑道:“我有选择吗?” “啧啧,你这人,无趣。”俊美和尚评价道。 酒圣冷笑一声:“第一个问题,医圣既然是你这位圣人的孩子,她自己又是圣人,那她应该有两道圣人劫?你我都知道,两道圣人劫,是必死之躯,无法成圣!她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俊美和尚微笑道,“当年我做了一个实验,实验成功了。” “所以,医圣的母亲,替她挡下了第一道圣人劫。” 酒圣皱眉:“那此人?” “没扛过去,死了。”俊美和尚惋惜道,“她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啊,就为了我这闺女,就死了啊!所以你说圣人劫多么的可恶!” “当然了,她虽然死了,日子还得过啊。” “所以那年,我去易家又带走了一个她同族的孩子,名叫易一心,然后让她在临死前,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这个孩子。” “我为了女儿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又让易一心带着女儿去了一趟易家,顶替了易一心的身份。” “然后又设局让药王谷那个谷主路过易家,发现我女儿的天赋,带回药王谷。” “当然,这件事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把药王谷从姚氏的手里给抢回来。” 俊美和尚抬头微笑道:“怎么样,对于我的回答,满意吗?” 酒圣没有理睬他,而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看见过应十霄,今天又出现了萧成贵,难道你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死吗?” “如果是真的,你又是如何做到的这些?” 第863章 青鹿踏云难寻通天 “长生不死?” 俊美和尚哈哈大笑:“这长生不死啊,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酒兄你堂堂圣人还能真信啊?” “不过一点小把戏而已,续命是真的,长生是扯淡。” “而且每让一个人多活一段时间,我也需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让他们沉睡......” “沉睡又与死亡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就是早死晚死一点罢了。” 酒圣微微颔首,强笑道:“感谢圣人实言相告。” 俊美和尚仰头道:“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酒圣摇头道:“不问了。” “为何?”俊美和尚有些诧异。 “没必要问下去了,我们打一架吧。”酒圣直视俊美和尚,双眼已经泛起红色。 他不想打架。 酒圣这一辈子,最喜欢喝酒,最讨厌打架。 但是此时,他打架的愿望,无比的强烈。 或者说,不是打架。 而是杀人! 杀圣! 不是画圣。 而是畜生! “为何要打架?”畜生问道。 酒圣恨声道:“因为你杀了嫣儿!” 俊美和尚一脸无辜的辩驳道:“酒兄,你得讲理啊。” “是因为慕容嫣疑似偷了我的笔,所以我只是让人去查查而已。” “那谁知道,那些负责查这件事的人,就手重了一些,导致慕容嫣姑娘没了呢?” “这事怪不到我头上吧?” 酒圣还欲说话,却只见画圣轻轻挥手。 顿时有上百具尸体,从树林的上方堕落下来。 酒圣大吃一惊。 俊美和尚微笑道:“当年针对慕容嫣姑娘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长风给杀了。” “只剩下了三个微不足道的,长风没有发现。” “我为了帮酒兄复仇,就把他们弄死了。” “还顺便平了他们三族。” “都在这里了,你数数,消消气。” “咱们都是圣人了,真不应该生这么大气,犯不上。” “你要跟老兄我学学,一切看淡。” 酒圣有火,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俊美和尚紧接着道:“当然了,你也不能对我动手。” “因为那样的话,便会有万具、十万具、百万具......” “千万具尸体!” “从你眼前掉落。” “酒兄不用质疑我,我知道,现在你的眼中,我与畜生无异。” “但我真的不是。” “相反,我还是一个节制着许多真正的畜生的人。” “这些人,可比我没有道德多了......” 酒圣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有些犹豫。 因为他知道,画圣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自己。 酒圣自认,绝非善人。 但却也是一个希望人间歌舞升平、饮酒作乐的人。 绝不希望生灵涂炭。 良久。 俊美和尚微笑道:“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酒圣刚要说话,俊美和尚又及时打断道:“你远远不是我的对手,若真是想要复仇,不妨再去修炼三年。” 酒圣闻言,又沉默片刻,随后转头就走。 “酒兄你的问题?” “不问了,两年,两年内本圣不会出世。” 留下这句话后,酒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看到酒圣彻底消失,俊美和尚才笑着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 “还是酒蒙子好骗啊,这要真动起手来,我无笔无阵无靴无针,还真不好弄......” 说完这句话后,俊美和尚又突然望向北边的天空。 “竟然让她跑了?” “这似乎很麻烦啊......” “真让人讨厌啊......” ...... ...... 嗖嗖—— 两道破风声响起,与此同时,萧成贵与楚山河飘然落定,向沈木语走去。 沈木语正站在一条小河前。 他的面前,是细细的河,河之后是包裹在浓雾之内的树林、群山等等。 萧成贵与楚山河走到一身伤痕的沈木语背后。 楚山河有些诧异道:“司南竹呢?” “过河了。”沈木语回应。 “那为何不追过去啊?” 楚山河有些着急。 方才司南竹在自伤经脉、断刃十五的条件下,暂且抵御住了三人的一波攻势。 并且利用间隙,又向北撤退了二十里。 三人只得追逐。 无奈,飞行速度这一块,萧成贵与楚山河要照沈木语差不少,所以只有沈木语看到了司南竹最后的踪影。 但楚山河深知,双方已经撕破脸皮,若是让司南竹跑了,自己这辈子一定废了! 他可不是萧成贵这种隐世人,也比不得沈木语这种什么都不怕的绝世高手! “追?”沈木语冷笑一声道,“你知道这河的对面是什么地方吗?” 楚山河一时没有想明白。 萧成贵却有些反应过闷来,他看着小河对岸的山林、浓雾、听着隐隐约约的鸟鸣、兽吼...... “难道我们误打误撞......来到了通天山?” 沈木语微微颔首:“雾锁烟笼万兽藏踪、青鹿踏云难寻通天。” “世人皆知通天山神、奇、却不知具体在何处。” “即便许多去过通天山的人,下一次也很难找到。”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司南竹竟然寻到了此处庇护!” 楚山河这次听明白了沈木语的意思。 沈木语乃是一品巅峰境,而且是天下榜上唯一的一品巅峰境。 要想逃脱他的追杀,那便只能寻求圣人援救。 萧成贵等人想到了这点,所以安排甚至两位圣境强者,去阻拦了酒圣。 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司南竹竟然想到了通天山这个应对之策。 通天山山主朱厌,虽不在天下榜。 但是世间无人质疑他的强大。 沈木语就算再自负,也不认为自己能打过他。 因为在沈木语还不会飞行的时候,江湖便有朱厌登顶一品巅峰的传说了。 只是天下榜是朱厌本人控制的,所以他从不让自己与通天山之人上榜。 楚山河有些疑惑道:“司南竹为何能找到通天山?” “通天山的山主真的能庇护她?” “要不然,我们进山里去试试呢?” 萧成贵与沈木语不动声色。 楚山河继续劝慰道:“这通天山的强者,不也就那个朱厌吗?” “沈兄,朱厌最多也不过是一品巅峰,你也是一品巅峰。” “你只要拖住朱厌,本王与师父未必不能拿下司南竹啊?” 闻言,沈木语和萧成贵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山河...... 就在这时,小河对面的浓雾中,传来了动静...... 第864章 消失的司南竹 萧成贵知道通天山的可怕,但也能理解楚山河的想法。 若放司南竹走,司南竹一定会复仇。 搞不好还会诞生一个靖虞联盟这样的奇怪产物。 因为司南竹知道了棠蛮联盟。 总之不管结果如何,楚山河一定是活不成的。 那他萧成贵,其实也很危险。 但站在这里、站在通天山之前、站在曾经效忠多年的姚主的出生地之前——萧成贵不敢赌。 司南竹复仇,他有可能死,但是也可能胜并且几率很大,就算一定死,也是很久以后了。 但是现在,若是闯入通天山,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是立刻就死! ...... 沈木语很庆幸,庆幸通天山真的拦住了这些人的脚步。 沈木语自认与司南竹确实是对手、甚至是仇敌。 但是让他沈木语做出这种趁人之危,杀掉司南竹的事,他不愿意。 从小耳濡目染儒家文化的他,一直都很尊重麒麟院的君子们,他本身行事也很君子。 所以方才,在他有机会掷出手中神龙制式长枪,阻拦司南竹的时候,他故意犹豫了一息。 一品之争,一息足矣。 沈木语今日与司南竹的对战,一晚上都没有放水,但就最后这一息,便救了司南竹的命。 沈木语觉得,他应该想办法让三人一起知难而退,随后赶紧找机会把蛮棠联盟、即将马踏靖土的消息,传回北靖! ...... 相比于前两人,楚山河只有着急! 本王跟你俩玩不起啊! ...... 就在三人各怀鬼胎之时。 浓雾中传来了十分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 每一步落地都伴随着较强的冲击力。 一品大宗师的耳朵都十分灵敏,虽然浓雾太重,看不清来者,但光听脚步,他们便知道—— 来的是一只四足大物! 甚至可能超过千斤!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也没有太久,不多时,来者便出现在了小河对岸,让三人看清了样子—— 只见那是一只巨大的老虎,体形足有一般老虎三四个加在一起那么大! 而且浑身赤红! 赤虎的眼睛十分骇人,让人不敢轻易对视。 但这不是让人恐惧的地方,让人恐惧的是:楚山河认为自己不一定是这只老虎的对手! 不过唯一让人觉得有些有趣的是:老虎额头上有一道‘王’字纹路,竟然是粉色...... 赤虎不是自己来的,它的后背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似乎是狐狸皮毛缝成的小袄。 一个是气震慑人心的远古巨兽,一边是灵秀娇憨的稚童,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缠在一起,竟毫无违和感。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和谐。 楚山河不解且恐惧,沈木语震惊且疑惑。 只有萧成贵,率先行礼。 “对岸的小仙子,想必便是有着狐假虎威之称的,山狐吧?” 小女孩闻言很兴奋:“你认识我?” 萧成贵微微点头:“在下曾听闻姚主说起过你。” 闻言,楚山河与沈木语更加诧异。 姚主不就是妖妃吗? 她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吧? 那这小女孩的年纪? 小女孩恍然大悟:“原来是主人提过我啊,不过你可能记错了吧?我叫山狐狸,也叫山狸,却从没有叫过山狐。” “那可能是在下记错了,”萧成贵恭敬的说道。 山狸嗯了一声,伸手指道:“你叫萧成贵、你叫沈木语、你叫楚山河,对吧?” “正是我等。” “你们来做什么?”山狸问。 萧成贵实言道:“我等在追杀一人,此人好像跑入了山中。” 山狸认真的说道:“我们通天山,除了通天六子与其各部打听人外,所有人不准出山。” 萧成贵赔笑道:“山狸小仙莫要误会,我等追杀之人,并非通天山之人。” 山狸真诚的说道:“若不是通天山之人,便更不会有人入山了。” “通天之地,这几年来,已经谢绝外客上山了。” 楚山河忍不住道:“那你们为何放司南竹上山?” 山狸摇头:“我们没有。” 萧成贵突然觉得对方不像是在撒谎。 但多疑的楚山河不这么想,他面色深沉的说道:“若是本王执意进山呢?” “你叫楚山河是吧?”山狸突然又问了一遍。 “正是本王!”楚山河装的不卑不亢,“你何故再问本王名姓?” 山狸真诚的解释道:“哦,是这样的,天下榜公布后七日内,是可以换榜的。” “我确定一下你的名字,然后好方便把你抹去。” “毕竟,死人是不可以上天下榜的。” “......” 静。 万物无声。 这些大宗师都能看出来,这山狸虽然不知是二品还是三品,但一定不是一品大宗师。 她胯下这只赤虎哪怕很强,却也万万没到随便斩杀楚山河的地步。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合理。 萧成贵突然行礼道:“既然我们要追的人并未逃入通天山,那我等就去别处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撤。 “叨扰了。” 沈木语丝毫未犹豫,也直接转身便走。 楚山河看了看群山浓雾,最后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山狸有些好奇的看着三人的背影,嘟囔道:“真奇怪,本来也没有什么人进山啊。” “要是有人进山,我和阿虎还能不知道吗?” “这三人的表情,怎么好像是我窝藏了什么人似得呢?” 正在山狸一脸好奇之时,突然一大群蜻蜓飞了过来。 此时正值冬季,蜻蜓乃是夏季常见之物,若是在其他地方,会很奇怪。 但是在通天山这种地方,便不奇怪。 蜻蜓之后,还有一人,浑身包裹的像个粽子。 山狸好奇的看向此人:“山蜻蜓?你这个时辰不去藏兵峰巡逻,跑到我这来干嘛?” 粽子似的人,走到山狸旁边,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山狸一脸惊愕。 “方才,好像确实有一个人从这里原地消失了......” ...... ...... 大梁城外的天空上。 两人猛然一撞! 乔蒹葭突然瞪大了眼睛,随后一脸羞红的回头道:“你,你在干嘛?” 江上寒眉头紧皱,也是一脸疑惑的低下了头。 “奇怪,我怀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进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乔蒹葭一怔:“一股莫名的力量?” 江上寒点了点头,依旧困惑道:“亦或者是......一个人?” 第865章 枪道之死 今日的沈木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自己就应该早早的帮江上寒来做奸细啊! 这两三日发生的事情,比自己这几十年都刺激啊! 因为,此时的他看见了有一个俊美的和尚,对着沈木语迎面走来! 沈木语有些吃惊,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之好看的男人? 那俊美和尚一看见沈木语,便开心的伸出了两只手,然后快步向前,一把就抓住了沈木语的双手。 “木语啊!我千盼万盼,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啊!” 沈木语一时有些麻爪,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本侯,来晚了。” 俊美和尚春风满面,紧紧地握着沈木语的手,长叹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楚山河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俊美的和尚,他有些好奇的看向师父萧成贵。 萧成贵微微点头,随后行礼道:“神侍萧成贵,敬拜神明!” 俊美和尚和蔼一笑:“欸~?阿贵啊,在草原上待久了不是?现在是中原,你应该叫我什么?” “萧氏成贵,拜见圣人!” 俊美和尚满意的拍了拍萧成贵的头:“对喽,其实我还是喜欢圣人这个称呼。” 说着俊美和尚又看向沈木语,同时再次紧紧抓住沈木语的手:“木语啊,想必你已经对我有所了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沈木语微微颔首:“以前,木语只知世间有四位圣人,四个圣位,如今才知,竟然还有第五位圣人您。” 俊美和尚笑道:“其实一共也就四个。” “我啊,属于是死死活活,硬生生的骗过了传说之地。” “其实当初啊,我是想让位给别人入圣的,但是没想到被剑如红那厮钻了空子!” “幸好我通过这件事,积累了经验,这才在后来让医圣入圣这件事上,没有出现差错。” 沈木语听懂了对方的话中之意。 俊美和尚,可以让人入圣。 并且获得过不止一次的成功。 “木语,拜见圣人。” 沈木语微微低头行礼,尽量表现的恭敬一些。 “别客气别客气,木语啊,说起来我跟你师父,还算是老相识呢!” 沈木语抬头,有些诧异道:“圣人认识家师?” “你看你看,这话说的,你师父那可是能使用冥王枪的人啊,那天下何人不识君?” 说着,俊美和尚又看向天空感叹道:“这天下能够使用冥王枪的人,一共就出现过两人而已啊......” “一个被三教针对,联合虐杀,现在肉身还在寺里呢,死的那叫一个凄惨啊......” “你说这三教无数强者去对付一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哦,说远了。” “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一个能够使用冥王枪的人,就是你师父啊。” “就是时间有点太久了,都快忘记你师父叫......冷什么来着?” 沈木语提醒道:“恩师,冷三疆。” “对对对!冷三疆!”俊美和尚一拍手道,“冷氏男儿,威震三疆!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沈木语好奇道:“恩师与圣人是什么关系?” “敌人啊!”俊美和尚微笑着解释道,“我们可是大敌啊!” “你师父冷三疆很讨厌!当年是跟着那个臭道姑混的,三番五次的针对我啊。” “然州草堂安山长有一群后人,几乎个个身负圣血啊!” “本来当年我都要给拿下了,就是因为那个臭道姑带着你师父枪道士冷三疆!横插一脚!” “结果你猜怎么样?” “安山长那些后人啊,我也没得到,他们也没救走,全都死了啊!” “你说说,这件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这么损人不利己,是干嘛呢?” “真让人讨厌啊......” 沈木语心中有些不冷静,但是面上依旧沉声道:“家师一定有家师的缘由。” “那倒是,”俊美和尚笑道,“他能没有理由吗?他们这些道士啊,那理由多了去了。” “但是那又有何用呢?” “他最终不还是死了?” “不管是那个臭道姑,还是你师父枪道士冷三疆,都死了啊。” “只有我,还好好的活着!” 沈木语皱眉道:“家师之死,跟你有关?” 俊美和尚先是不好意思一笑,随后才道:“跟我关系倒是不大,你师父之死啊,跟一个叫易川的的人,关系很大。” “易川?”沈木语疑惑。 “对,就是南棠易家的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你或许不熟悉,但是他女儿你一定认得,就是招降你的那位心医,易一心。” 沈木语攥紧了拳头。 俊美和尚却像是没看见沈木语眼中愤怒的火焰一样,接着自言自语道: “当年啊,我跟易川做了一个交易,他出卖你师父枪道士和另外一个书生,我就帮他救走他女儿。” “最后啊,易川果然不负我所望!” “他做到了!” 沈木语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么说起来,家师果然还是因你而死?” “也没有吧?”俊美和尚道,“你师父后来不是还又多活了好几年呢吗?” 沈木语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萧成贵与楚山河是一声也不敢吱啊! 圣境跟一品巅峰的博弈,让他们心寒胆战! 俊美和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看着闭眸的沈木语。 良久,沈木语睁开眼睛。 俊美和尚对他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木语啊,这件事你是不是有点怨我了?” 沈木语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你们那一辈的恩怨,是你们的事,事无绝对,人无正邪。” “我沈木语尊师,也重道。” “先师在世,本侯一直尽心尽孝心。” “先师已故,本侯也要尽力进圣境!” 俊美和尚重重点头:“好,好啊!” “我众神教,就需要你这种人才啊!” “这样,你现在赶紧去学水,等你学会了游泳,我立刻安排你入圣!” 第866章 传说之钥 沈木语率先离众人而去。 俊美和尚看着沈木语消失的方向,直起腰杆,负手眯眸。 “阿贵啊。” “圣人。”萧成贵向前一步,弓腰道。 “你说的可能没有错啊,这沈木语确实是个奸细。”俊美和尚面色严肃道。 萧成贵有些疑惑:“圣人确定了?” “那倒没有,”俊美和尚摇头道,“只是我拿他师父刚才试了他一试。” “言语之中,不乏羞辱。” “他若是正常的沈木语,一定提枪请战我了。” “但是......沈木语他忍了!” “他为什么要忍?他凭什么要忍?他忍过吗?” 萧成贵皱眉道:“那万一沈木语只是一心成圣呢?或者他想入圣之后,实力够了再复仇?” 俊美和尚冷笑一声:“那是你这种人才会有的想法。” 萧成贵腰更弯了一些:“那圣人,我们除掉他?” “除掉?”俊美和尚又是冷哼一声,“谁能打的过他?” “你再加你这个废物徒弟,是他的对手吗?” 楚山河:“......” 萧成贵还欲说话,俊美和尚摆了摆手道:“罢了,其实他是不是奸细不重要,我只是想用他这个人而已。” “偶尔让他传递一些情报,让我们死一些人,无伤大雅。” 萧成贵拱手:“圣人英明!” 顿了顿,萧成贵又道:“对了圣人,猜测沈木语是奸细的人,正是临安那只老豹子。” 俊美和尚满意的嗯了一声:“你有空帮我口头表扬他一下。” 楚山河:......尼玛啊!这尼玛抠的就一个口头表扬啊? “沈木语可以用,山豹也能再次启用。”俊美和尚突然自言自语道。 “只是......” 俊美和尚脸色有些凝重。 “如今来看,是一心说服沈木语的可能性不大了。”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沈木语这样的人,心甘情愿的冲锋陷阵呢?” “这个人,有点可怕......” 萧成贵有些疑惑的看着俊美和尚。 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是玩味人间的态度啊。 便是其他圣人,他都没放在心上。 他怎么会觉得有人可怕? 萧成贵不理解。 俊美和尚突然盯着萧成贵看。 看的萧成贵一脸懵逼。 良久,俊美和尚突然哈哈大笑。 萧成贵不知道他为何笑,只是赔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山河不知道这俩人在笑啥,也只能在后面赔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突然! 俊美和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向萧成贵道:“你有一个侄孙,叫萧什么奴来着?” “萧星奴。”萧成贵回应。 “对对,星奴,”俊美和尚点头道,“这个人很讨厌,没有那个叫月奴的听话。” 萧成贵脸色沉重道:“圣人,我这就去把他关起来,五十年内不让他出现在世间......” “胡闹!”俊美和尚打断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有其用处。” “每个人和任意一个人之间,都能产生奇妙的反应。” “你把他关起来算什么事?” 闻言,楚山河突然觉得,这个诱人的漂亮和尚,还挺仁慈的啊? “你直接把那个萧星奴给弄死不就完了么?”俊美和尚摊手道。 楚山河:“......” 俊美和尚拍了拍萧成贵的肩膀:“阿贵啊,你们萧家都是苦命人,你若是不想用他,何必让他辛苦的留在人间呢?” 萧成贵突然跪了下来。 “圣人!星奴已经是我萧氏的最后一个男丁了!阿贵求圣人饶他一命吧!” 萧成贵抬头,已经是满脸热泪。 俊美和尚也是一脸被感动的模样,蹲在萧成贵面前。 “爷孙亲情,让人忍俊不禁啊!” “看见阿贵这副模样,我也有点泪泪了。” “我好讨厌自己这副热心肠的样子啊!” “这样吧,咱们还是让萧星奴活着吧!” 俊美突然露出微笑,高声道。 闻言,萧成贵连忙磕头。 “多谢圣人,多谢圣人!” 俊美和尚扶起了萧成贵:“阿贵你又客气了不是,你都跟我多长时间了?” “圣人大恩!阿贵我......” “停停停,我这是一个问题,你跟我多久了?” “嗯......大概......二十二三年了。” “对啊,所以你知道我的规矩啊,”俊美和尚微笑道,“付出才会有回报,一样东西的存在必然有一样东西的消失。” “而一样东西的消失,也必然有一样东西的存在。” “萧星奴应该消失,但是你阻止了。” “所以,你说你是不是该替他消失?” “哦对对对,你放心不下萧月奴,那这样,你们俩一起替他消失。” ...... ...... “就这么凭空消失咧?” 通天山前小河边,此时已经聚集了四个人。 除了山狸与山蜻蜓外,还有一位消瘦的老太太,其名为山蛇。 不过大多数人,都叫她蛇母。 她的肩膀上,立着两条小蛇。 还有一位长的十分憨厚的光膀子大汉,他牵着一头老黄牛。 其名山牛。 此人不但是通天山的老人,而且辈分极高。 他也是现任的通天六子之一山羊的亲兄长。 说话的人,也正是这位山牛。 山蜻蜓微微点头:“是的牛爷,她消失的毫无征兆,根据我的计算,她就是在过河之时,趁浓雾被真气吸引而聚集的一瞬间,突然消失的。” 山牛满脸疑惑:“这是咋个回事嘛!” 众人讨论不出所以然之时,蛇母突然出声道: “昔日主上曾留一言,或能破此迷津......” 闻言,三人看向蛇母。 蛇母口中的主上,正是通天山上代山主,也就是娶朱厌为夫的姚玥龙。 蛇母细声道: “姚氏者,钥匙也。” “传说之地,皆需钥入。” “入吾通天山,也必以钥匙。” “通天圣地,姚氏之人,可任意出入;若外姓者,必待钥匙。” “然钥匙之中,更藏天地玄机......” 三人似懂非懂,骑在赤虎上的山狸问道:“照蛇母这么说,倒是也对。” “毕竟姚姓山人出入山门,是随意的。” “但是你说的钥匙,是何物啊?” “怎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过呢?” ...... ...... “这些东西......” 一块大石头上,乔蒹葭看着江上寒掏出来了一样又一样的宝贝。 她有些吃惊。 想不到江上寒竟然有如此多的至宝! 江上寒对着乔蒹葭笑了笑,随后收起一样样的宝贝。 其中包括,控制大梁阵的玉牌、天子剑、寻花宝卷、天寒草、藏着春药的小盒子等等...... 最后只剩下了三样东西。 乔蒹葭紧紧地盯着第一样东西,有些不可置信:“你,你私造玉玺?”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是神武小玺,乃是武圣遗留之物,去年在紫晶山内拿回来的。” 乔蒹葭拍了拍圆润的酥胸,松了口气,又看向剩余两物。 “那这两件东西是?” 江上寒指了指笔盒道:“这里面是一支笔,会着火的笔,应该跟传说之地楼外楼有些关联。” 话毕,江上寒又指了指另外一个盒子道:“这里面是一个钗子,我娘留给我的通天钗!” “神武玺、画阵笔、通天钗......” “我若没猜错的话,刚才我在天上所遭受的突然情况。” “就是来源于这三物之一!” 第867章 开盒 曾经的萧成贵并不太把亲情当回事。 但是在几乎失去了世间所有的亲族之后,萧成贵已经俨然把萧月奴姐弟当成世间最重要的人。 尤其是萧成贵现在的地位,其实有一半都是萧月奴赋予的。 在大概八九年前,萧月奴嫁给李长海开始,萧成贵的地位就只是略逊于心医等人了。 俊美和尚的手下人,大致分为四大派: 第一,自小追随派——如易一心等人。 第二,将死被救派——如白玉京、镇尸诡宗等人。 第三,虔诚信徒派——如草原上的耶律、独孤、呼延汗王等人 第四,投降合作派——如沈木语、山豹等人。 这些派别的地位,也是按顺序的从一到四。 萧成贵一开始,便是第四派。 但也随着萧月奴对南棠的大权在握,他成功跻身第一派别。 虽然萧星奴对他来说跟萧月奴还要差上不少,但也如他说的,萧星奴已经是萧家最后一个男儿了。 所以不管是萧月奴还是萧星奴,萧成贵都很害怕失去其中之一。 所以萧成贵直到最后都没有给出俊美和尚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过,俊美和尚似乎是一个很宽容大度的人,他也没有较真,只是笑了笑又跟楚山河寒暄几句后,便走了。 树林里便只剩下了萧成贵与楚山河二人。 看着满身大汗的萧成贵,楚山河第一时间有些同情的说道:“师父,这位圣人他?” 萧成贵伸手道:“其实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啊?” 萧成贵感叹道:“以前的圣人,虽然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但却莫名的很让人喜欢,很想让人效忠。” “但是两年前,就是长风死亡之后,我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从那段时间开始,他的性情就反复无常了。” 楚山河猜测道:“难道说?是圣人思念长风楼主过度了?” 萧成贵:“......” “要不圣人说你是个废物呢......” 萧成贵感叹了一句后,又道:“不说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看看司南竹会不会出通天山吧,争取她出来一击必杀!” “是!” 楚山河答应了一声后,又问道:“师父,那通天山的赤红色老虎,是什么东西?” 萧成贵沉声道:“它就叫赤虎,是通天山的镇山兽之一。” “镇山兽?”楚山河疑惑。 萧成贵嗯了一声,解释道:“这通天山根据姚主生前描述,与药王谷颇为相似。” “药王谷是遍地高品药材,几乎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可成药。” “而通天山,则是拥有无数的野兽!” “其中有一些野兽,体内又蕴含着巨量的真气,所以体形、毛发、寿命都会变化。” “比如我的这个玄武骨轮,当年也是一个山上的老龟,死了之后被姚主送到药王谷做药材。” “极其坚硬的龟壳,又被谷主送了回来,姚主便给我打造了这个轮子,当武器。” 楚山河微微点头:“怪不得通天山上的人,都叫什么猪羊龙虎豹呢......” “原来这是一座兽山啊......” “师父,那通天山上都有何兽啊?” 萧成贵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知,毕竟我从未上过山。” “只是隐约听姚主提起过,有赤虎蜻蜓、鬼蛇黄牛等等。” 楚山河感叹道:“本王打了这么多年仗,就在西南曾见过一头大兽,百兵不得擒。” “这通天山里面却有各种各样的野兽,真是神奇。” 萧成贵轻笑一声:“这通天山里,神奇的事情多着呢,便是圣人也恐惧三分......” 楚山河闻言攥拳道:“那若司南竹真的在山中得到了朱厌的庇佑,我等还如何取其首级啊?” 萧成贵沉默了片刻后,凝眸道:“知道为何刚才圣人闭口不谈司南竹的事吗?” 楚山河摇了摇头。 萧成贵缓缓道:“因为最可怕的不是司南竹进了通天山,或者得到了朱厌的庇佑。” “而是她能边打边撤的同时,能够精准的到达通天山!” 楚山河皱眉道:“这通天山的难寻徒弟是知道的,但是万一司南竹曾经去过呢?” “去过的人,若无姚氏指路,也一定找不到。”萧成贵面色凝重,“这是百年来一直未曾被打破的规矩......但是我又能清楚的知道,司南竹并无人指引......” “司南竹究竟是如何找到的通天之路呢?” “还是她的身上......有什么宝贝?” ...... ...... 大梁城外的大石头上。 江上寒还在对着他的三个宝贝儿,疯狂的洞悉! 但是皆不得其用...... 神武小玺是这些宝贝里跟随他算是最久的了,但是直到现在,江上寒也一直弄不清其具体的作用。 当初李长生也没有解释清楚,江上寒估计李长生在天外天这么多年,也没有研究明白神武小玺的具体作用。 而对于画阵笔和通天钗,江上寒就更懵了。 但是他隐隐约约的想到一种可能性,这三样宝贝都与传说之地密切相关。 因为无论是这笔还是这钗子,都是他母妃直接或间接流传到他的手里。 而且按照王傲觉的记忆来看,自己的母妃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就是‘人外人’。 如果再大胆一点推论的话,那很有可能当年安道长、母妃等人做的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这天外天的神武玺、楼外楼的画阵笔、山外山的通天钗,传到自己这个人外人的手中。 而守护这三样至宝的人,分别是与世隔绝的李长生、被世人遗忘的公羊亚圣、以及之前避世不出的王傲觉。 三人都是一品上境或巅峰的强者。 只是这些东西到底该怎么用呢? 方才突然闯入的那一股至强的力量,又是什么呢? 江上寒已经绞尽脑汁,却毫无所获。 正在这时,蹲在一旁,同样帮江上寒思考的乔蒹葭,抬起头有些困惑的说道:“你为何不打开盒子,来观画阵笔与通天钗呢?” 江上寒微微摇头道:“气息太过强大了,我怕被人发现。” 乔蒹葭不解道:“可是隔着盒子你能看见里面吗?” 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实话实说道:“可以。” 乔蒹葭轻轻颔首,然后双手合紧了衣领...... 就在这时江上寒人突然伸手,抓入了胸怀之内! 不过是自己的胸怀...... 乔蒹葭正诧异间,江上寒已经掏出来了一把银针! 随后针针随着江上寒的手势,悄然升天。 将两人紧紧围绕。 乔蒹葭好奇道:“这是?” “逍遥剑阵,长生剑阵的缩小版。” “我好像看到是哪个里面进入奇怪的东西了。” “我需要用剑阵屏蔽外界的一切,然后开盒!” “乔美人,我总感觉开盒之后会有危险,我需要谨慎应对,稍后请你为我护法。” 乔蒹葭郑重点头:“好。” 第868章 将死的宋书佑、垂死的冷安宁 逍遥剑阵成。 漫天银针,如雨环绕。 江上寒在针雨阵中,率先打开了画阵笔的盒子。 此物乃是画圣的东西,最怕被外界所知,所以排在第一,在阵中真气最强悍的时候开启。 盒开。 盒子里面还是那支赤红色的笔杆、赤金色的笔尖。 并无二样。 江上寒小心翼翼的使用一缕真气刺去。 一团火焰升起。 上面写着一排大字——【赤者,可融万气】 嗯......跟以前还是没有区别。 江上寒合上盒子盖,收起了笔,随后又看向神武小玺。 依旧是一缕真气刺入。 小玺没有任何的反应,真气回馈给江上寒的只有神武小玺里面是一片黑暗。 与原来也是一般无二。 江上寒收起玉玺,最后才看向通天钗。 刚才他便感知到了通天钗有一丝不寻常。 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先观了另外两个。 乔蒹葭见江上寒先后收起两物,也猜到了问题一定就出现在最后一物上。 两人对视一眼后,江上寒缓缓伸手,打开了小盒...... ...... ...... 通天山! 整个通天山很大很大,有人说是延绵百里,也有人说是延绵千里。 但实际却无人知道具体多大,因为通天山无边无界无邻居,就好像不在这个世界之内一般。 百里也好,千里也罢,不管哪种说法,山中人都知道偌大的通天山之中,就几乎很少有哪座山峰是没有野兽的。 可此时的通天山当代山主朱厌,便在一座完全没有野兽的山峰之顶! 峰。 云雾缭绕,仿佛仙境。 峰顶。 有房屋园舍、峰崖边插着各种各样的一流兵器。 兵器在通天山是再寻常不过之物了,所以不稀奇。 整个峰顶,也就只有一物,看起来不同寻常—— 只见峰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并不豪华,如同枯木一般。 高台上面只有三个大字:登仙台! 平时这台子绝非什么圣物,甚至曾经有山人在台子上面——下棋饮酒。 但这些年却很少有人登上此处了。 此时一向沉稳的朱厌,拄着一根棍子,有些激动的看着登仙台。 朱厌连眼睛都不敢眨。 因为登仙台在冒光! “二十七年了!整整二十七年了!” “你终于有动静了!” 朱厌握着棍子的手,在颤抖! 他的自言自语,更能说明他此时的激动。 “只是你这台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朱厌很困惑...... ...... 若是刀三应千山在此,看见这个台子便不会太过困惑,因为刀三刚从一个纯白色的台子中,脱困而出。 那个白色的台子,跟这个台子很像。 若是江上寒在此,也不会困惑,因为他从紫晶山内,凭借一个黑色的台子,炼制了一身无敌的风流气! 那个黑台,跟这个也很像...... 只不过朱厌不是他们两人。 他既没有见过白台,也没有见过黑台。 朱厌只是紧紧的盯着登仙台。 “本匠这么多年,用了无数办法都无法打开你,今日你为何又会突然发光呢?” “这光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 ...... 光!从盒子中飘然而出! 江上寒与乔蒹葭俱是一惊! 因为这青绿的光芒,太过耀眼! 不过光芒过后,现场却没有什么改变。 一切如旧。 正在两人疑惑间,江上寒突然拿起钗子:“不对!” 乔蒹葭一脸好奇:“怎么不对?” “这钗子原来只是金钗,并无流苏啊!”江上寒紧紧地盯着钗子道。 乔蒹葭看向钗子,也是一脸惊讶——只见那钗子上,确实多了一串青绿色玉竹状的流苏。 她之前虽没见过这支钗,却毕竟是女子,懂些首饰的门道:这钗子加了流苏,便不再是普通金钗,更像一支步摇了。 钗子、步摇,虽并非一定是两种东西。 但此等宝物,取名之人绝无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差错。 两人发现了奇怪。 只是...... 也仅限于此而已。 两人除此之外,又折腾了许久。 撸胳膊挽袖子的...... 一男一女,热火朝天。 但是都再无发现...... 而此时距离两人离宫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寅时也已经进入最后一刻钟了。 此时虽然冬日,但是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天也该凉了。 到时候,两人回宫便会麻烦许多。 所以,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还是将通天钗放入袖中,准备等待回去再研究。 ...... ...... 一座乱葬岗中。 呼延真满身是血的靠在一颗树干上。 他的前方,是模样更加凄惨的冷安宁与宋书佑。 宋书佑满脸煞白,奄奄一息的半靠在一颗石头上。 相较这两人,冷安宁的模样,甚至都不能用惨来形容。 若非她尚且在呼吸,旁人一眼看去,恐怕以为看到了一个死人...... 只见冷安宁单膝跪地,单手扶着银枪。 她心爱的战马,已经死在了三里之外。 她的一身银甲,已经被自己的血所渗透。 她的一身真气,也已经全然消耗尽了。 此时的冷安宁每动一下,皮肉都会疼痛难耐。 死亡一样的疼痛。 但是却不能让她倒下。 因为她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冷安宁眼中没有半分怯懦,只有燃烧的战意。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人。 她的面前,是一个依旧站着的剑士。 二品准剑仙——明月在。 正是明月在,以一敌三,将三个人打成了这般惨状。 可明月在本人,看起来甚至毫发无伤...... 冷安宁与宋书佑并非莽撞行事,冒然刺杀二品巅峰境的明月在。 而是明月在发现了呼延真的问题,他们两位若是不出现,呼延真可能真的死了。 当然,明月在也可能是在骗他们现身。 但是他们也不敢赌。 而且冷安宁也确实感受到了明月在的杀意。 明月在一剑爆掉最后一具尸体后,平静的看向宋书佑:“能控制尸兵的书生,你还有什么技艺?” 宋书佑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 他早就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了。 宋书佑有些郁闷,怎么每次跟冷家这两姐妹行动,便会受到一流高手揍一顿呢? 上次是司南竹,这次是明月在。 他跟红缨女侠执行任务的时候,甚至都能揍二品宗师! 看来不止院长,院长身边这些女人们,自己也得选对效忠对象啊...... ...... 明月在又看向冷安宁:“你不错。” “中了我三剑,竟然还没有死。” “若是我快活楼的先楼主在此,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的人。” “当然,明某也很喜欢你这样的人。” “只可惜,明某没有说服你效忠的信心,所以今天你只能死了。” 冷安宁没有说话,只是努力的恢复着体力,准备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她也就只能再冲锋一次了。 因为她的枪,已经损伤到最多再用一次就会断了。 明月在也知道冷安宁的想法,对着她淡淡一笑道:“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你不用回答我,安生的恢复吧。” 说完这句话后,明月在看向呼延真,摇头苦笑道: “三王子殿下,虽然我知道现在我问这个问题,显得我有些愚蠢。” “但是我还是想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呼延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一把黑色的刀,伴随着一阵黑色的风到了! 刀尖,直逼明月在咽喉! 叮——! 第869章 效忠于何人 黑色的风刃来的不仅突然,而且极其之快! 显然,这把黑色的刀是想对明月在一击必杀! 但明月在也是快活楼的顶级杀手,南棠杀手榜排名前五的大人物。 无论是面对刺杀还是被刺杀,明月在都经验十足。 所以关键时刻,明月在还是及时出了剑! 叮——! 剑刀相碰! 火星溅落的瞬间,隐约有一抹红色的光芒亮起。 剑刀的相击的余音险些震破冷安宁等三人的耳膜。 明月在的发丝已被黑色的刀风削断数缕,飘落在地。 但明月在手中剑,只是微微颤抖。 而反观黑色的刀,却倒退数十步! 脆响过后,明月在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锁定对手。 几十步外,黑色的身影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他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哪怕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握着黑刀的手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乘风步、破浪刀,夜行服、血光摇......有如此刀技、又如此狠辣的想要我的命......”明月在看着黑色的身影笑了笑,“那你的身份便不难猜了。” 黑色的身影抬刀,斩断了脸上的黑布。 明月在微笑:“果然是你,刀四师兄。” 闻言,冷安宁与呼延真皆是微微吃惊。 一个惊的是刀四突然出现的原因,另外一个惊的则是快活楼的这两人为何互相残杀? 而宋书佑从看见破浪刀、又一次见到刀四拿手的招式‘血光摇’的那刻起,他昏昏欲睡的眼睛便突然亮了起来...... 相比他每一次跟冷家姐妹执行任务都没有好事......宋书佑每一次险些丧命的绝境之时,却都有刀四这个冷面刀客出手相救。 无论是在东荒镇外面对向秋水的五万大军,还是现在面对天下第五的杀手。 宋书佑,很感动。 但是宋书佑并非迂腐的书生,他能看出来,明月在不是一般人。 不一般到......宋书佑认为哪怕是红缨女侠也可能打不过的程度。 “刀四先生......”宋书佑勉强撑起身子,开口道。 刀四面无表情的瞥了宋书佑一眼:“少说话。” “我,我想说你不是......他的对手,还......还是走吧。”宋书佑一句话好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呼延真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是你男人啊?” “......” 刀四这次没有搭理宋书佑,而是看向了明月在。 “我并非打不过你,只是不够快而已。” 明月在微微点头,很赞同刀四的说法。 明月在很强。 长风弟子之中,莫说刀四,便是刀大在这里,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在六指剑仙自降一辈之前,他本来就是长风同辈之人。 但是明月在有一个弱点。 不够快。 江上寒清楚明月在这个弱点,所以大梁城封城那日南门外的战斗,让了最快的刀六前去。 不过哪怕是刀六也只能让明月在拔剑而已。 “不过你我对快的定义,不知道是不是一样?”明月在道,“你若是想要胜我,最少也要比刀大师兄再快一些。” 刀大作为乘风步最大成的几个人之一,比他再快很难。 理论上来讲,二品强者想要战胜明月在,除非像长风一样——拥有风之域。 刀四清楚这点,所以他一开始就想利用明月在注意力不集中之际,一击杀之。 可惜失败了。 那么面对明月在,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刀四轻轻开口道:“看在你我往日情分上,放过他们三个吧。” 明月在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我听见了什么?” “我这是听见了什么?” “刀四师兄这是在求我?” 明月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双眼陡然睁大,嘴角勾起夸张的弧度,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嘲弄。 说着,他又上前一步踩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睨着刀四,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刀四师兄竟然在求我?” 不等刀四回应,明月在又像是确认般,拖长了语调重复,尾音刻意带着几分轻佻: “刀四师兄,您这是在求我吗?” 无论是草原贵族呼延真、还是武将之后冷安宁、亦或者是麒麟书生宋书佑,都看出来了明月在的羞辱。 而无论是贵族还是武将还是书生,也都不是能够忍受羞辱之人。 他们都想出声,可是被刀四伸手制止。 刀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头避开了明月在带着探究的目光,只是低声道:“是。只要你放了他们,我任凭你处置。” “要杀要剐,师弟你随意。” 闻言,明月在脸上笑意骤然一收,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冷笑道:“任凭我处置?刀四师兄,你我同出快活楼何必如此呢?” “同出快活楼不假,”刀四面无表情的说道,“但是你我如今效忠之人,已然不同。” “好!”明月在赞叹道,“明某,就等刀四师兄这句话呢!” “来,说说吧,如今的刀四师兄究竟效忠于何人?” 刀四平静的回复道:“自然是我们楼主。” “楼主?姚小棠?”明月在哈哈大笑,“若是你们快刀堂的别人说这话,明某可能会相信。” “但是你刀四?” “咱们快活楼何人不知你对刀技的痴迷?” “莫说姚小棠,便是天下突然有一个略胜于长风楼主的刀法大师,你都能改换门庭、另拜高师。” “你会真心效忠一个基本不会什么刀法的姚小棠?” “刀四师兄,明某虽然愚钝,却不是傻子!” “你究竟效忠于何人!?” “你为何会偷偷出城?” “又为何要救这些与我等完全无关之人!?” “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刀四冷淡的说道:“你先说,你效忠于何人?” 明月在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你知道的,明某此生,一直都只效忠于一个人。” 刀四想了想,随后试探性的问道:“应千照?” 明月在微微点头。 “剑火堂弟子,唯二师兄马首是瞻!” 刀四很相信明月在的话,随后嗯了一声,道:“那我快刀堂弟子,自然唯尊师长风马首是瞻!” “可是长风楼主已经死了!”明月在突然激动的喊道。 刀四对着明月在轻笑一声:“你确定吗?” “我当然!”明月在话未说完,突然瞳孔一震! 只见一阵比风还要快的风,从自己身边一掠而过! 同时有一把剑! 刺穿了他的胸腹...... 这次的明月在还没有来得及应对出剑。 因为这把剑太快了! 明月在一脸愕然的低头看向胸腹。 “好快的剑......” “比风还快......” 看着明月在惨状,呼延真握紧拳头大笑出声:“我没选错人啊!跟着你们混!真他娘的爽啊!” 第870章 叛徒 刺穿明月在胸腹的剑很快。 也没有被明月在躲避过去。 但是明月在却并没有死。 一者,是明月在虽然没有抬剑的机会,却在第一时间集中真气在受伤之处,卸了大部分的力。 二者,是行刺之人,也并没有想用这一剑刺死明月在。 因为江上寒说,明月在要死在南宫剑法下,且他要问一些问题。 明月在一手捂着胸膛的剑伤,一手看向了行刺之人。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材窈窕,有着细细的小蛮腰、一双看起来悠长轻盈的大腿。 面如满月,眼亮眉长,珠圆玉润,唇瓣丰润。 她很漂亮,她的速度快到明月在超乎想象,也是她手中的剑刺穿了明月在胸腹。 但是明月在的关注点,却并不在她身上。 而在女子背后一位身穿白泽袍的青年身上。 江上寒有些恋恋不舍的从乔蒹葭后背跳了下来。 伸手入怀,掏出四粒丹药,分别抛给冷安宁、刀四、宋书佑、呼延真四人。 前三者看清江上寒的面貌后,悬着的心顿时便安定了下来,接过丹药后也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吞下。 呼延真也只犹豫了片刻,便吞下了丹药。 江上寒拍了拍手,随后带着一脸笑意看向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明月在,友好的问道:“你来一粒不?” 明月在微微摇头,惨笑一声道:“之前长风楼主总教育我们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反派,反派往往死于话多。” “若非一心求死或者另有目的,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对话。” “我以前一直不甚在意,没想到今天还真是应验了......” 顿了顿,明月在紧盯江上寒双眸:“所以这一切的背后之人,都是护国公?” 江上寒点了点头:“是我。” 明月在好奇道:“请您解惑。”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如你先帮我解解惑吧?” 明月在伸手:“护国公请问。”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请问,当年是你背叛了李长风吗?” 明月在有些惊讶道:“我没有想到你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是,或者不是?”江上寒一字一句。 明月在点头:“是。” 江上寒露出了笑容,伸手道:“讲讲怎么做到的。” 说着,江上寒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快活楼背叛他的奸细终于确定了,他很开心。 乔蒹葭抱剑,站到了他身边,防止明月在突然发难。 虽然明月在已经在江上寒教给她的偷袭中身负重伤,但若想要杀掉三品的江上寒,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明月在似乎也没有那层意思,只是翻转手势,封住了自己伤势之后,看向江上寒,沉声道: “我姑苏明氏之大长老,几年前有辞尘之危。” “明氏这些年来,内部极其不稳定,尤其是李长海李长风两兄弟夺位之后。” “若是明氏大长老辞尘,将有大乱发生。” “正在这时,有人找到了我,告诉我可保其不死。” “条件很简单,要明某为其做事。” 江上寒轻轻点头,问道:“你答应了?” 明月在摇头否认:“自然没有。” “我明月在乃是快活楼之人,怎可能为了家族的一己私欲便背叛快活楼!” 江上寒探头:“但是?” 明月在眸光黯淡了许多,垂眸道:“但是不久之后,二师兄在牢中突然发疯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件事,应千照被六指关了这么多年,不止一次发疯了。 “当时二师兄之症状已经病入膏肓,若再不救治,恐有性命之忧!” 江上寒疑惑道:“所以其中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当初是医圣前往救治的应千照啊?” 闻言,明月在瞳孔微缩:“你究竟是什么人!此等机密之事,你竟然也知道?” 江上寒伸手打断:“你先说你的。” 明月在犹豫了一下后道:“医圣,确实去救了二师兄。” “但当时的她,其实并无法治愈二师兄,只能控制不发作。” “医圣离开快活楼后,云归追了出去。” “她看出来了医圣一定有医治之法,只是不知为何在楼中有些难以启齿。” “情况也确实如云归所料,医圣说,二师兄疯癫之疾乃是重度的心病。” “心病,还需心医。” “想要痊愈,眼下只有这一种办法,寻找一位传说中的心医。” “但是医圣却拒绝告诉我们寻找到这位心医的办法,她只说等她再修炼一段时日,或许能医。” “云归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姑苏明氏大长老的那件事,于是我自己找到了心医。” “后来,心医确实医治好了二师兄......” “等一下!”江上寒突然打断道,“应千照的牢门,是谁给她打开的?” 江上寒之所以如此问,原因很简单:那个牢门只有他、应千落、六指、红缨、刀大,这五个人可以打开。 他之前一直纠结的奸细问题,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明月在微微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江上寒愠怒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明月在解释道:“心医她行医那日,也是长风楼主杀老剑圣之时,当时我与云归都去出任务了。” “而且我那日也没有见过她,我与她之间,一直都以我姑苏明氏的传信布联系。” 闻言,江上寒更加疑惑。 因为那日应千落、六指、红缨也全部出动了。 能够打开应千照牢门的五个人中,只剩下刀大一人未出。 主要原因是刀大一直以来的责任都是守护快活楼。 刀大又叫守楼人。 难道......叛徒真的是刀大吗? 从去年传出消息刀大的无情之疾被心医治好、再到后来的各种事件、关于背叛者的所有线索都直指刀大。 包括今天明月在说的这些话,也只有刀大有条件做到。 可是......江上寒几乎从未真正的怀疑过刀大。 江上寒能怀疑两个亲兄弟为自己战死、从小与自己同池裸体泡药浴的师姐应千落; 也能怀疑为了与自己交朋友自降一辈、为了帮助自己断指四根、此生境界无望成圣的忘年交六指剑仙; 他甚至曾经有一两个瞬间怀疑过红缨被人迷惑的可能性。 但江上寒就是不愿意怀疑刀大。 包括此时,越是线索指向刀大,江上寒的心中就越是不敢确定。 “除了你,快活楼内还有谁投靠了心医?”江上寒问。 第871章 隐秘之事 “投靠心医么......”明月在犹豫了一下后道,“应该没人了,只有我。” “彩云归呢?”江上寒问。 “她只能算半个。”明月在答道,“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被彩云归所魅惑,听彩云归之话的痴情呆子。” “但事实上,截然相反,云归平时很听我的话。” “云归只是帮我办事而已。” “那......刀大先生呢?”江上寒又问。 明月在摇头:“我不知道。” “六指剑仙?” “不知道,但以师父之为人,我想他不会的。” “应千落?” “不知道,但我想应副楼主更应该不会。” 江上寒微微凝眸:“为何?” “因为应家人,都有骨气!”明月在严肃的说道,“明某若不是为了二师兄,也不会助人迫害快活楼,以致......长风楼主身死。”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道:“在替那些人做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长风会死是吧?” “隐约间猜到了。”明月在实话实说道,“其实当时我犹豫过,因为毕竟有长风的快活楼和没有长风的快活楼,会是两个样子。” “而且,想要做到隐瞒住长风楼主去做一些事,付出的代价很大。” “尤其是揪出隐藏在天南军内以及药王谷中所有快活楼暗子这件事。” “不过当时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江上寒好奇道:“什么事?” “我见到了一个人。” “何人?” 明月在眼神渐渐焕发出光亮,轻声道:“一个说能让大师兄死而复生之人!” “你信了?” “为何不信?”明月在道,“大师兄能为长风楼主复仇战死,长风楼主为何不能为大师兄而死?” “而且那人说,大师兄的尸体就在他那里,大师兄的生机其实并未彻底断绝。” “所以,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可能的。” “因为我明氏的大长老被其续命几年,乃是我亲眼所见。” 江上寒不信有人可以让人死而复活。 但是他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你继续。” “除此之外,这个人还说可以让我在最快的时间内,升入一品大宗师。” “若是大师兄真的能够复生、二师兄的病症也好转了,再加上我突破一品,那么我剑火堂几年之内,便有可能会出现三位一品大宗师。” “等到那个时候,快刀堂还凭什么压我剑火堂一头?” “长风楼主一位大宗师的死,换我剑火堂三位大宗师,这不划算吗?” 江上寒轻笑道:“快活楼是江湖武宗,又不是买卖人,划算?” “快活楼中都是杀手,杀手天生就是待价而沽的买卖人。”明月在道。 “也有道理,你继续说。” 明月在嗯了一声道:“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长风死后,楼主的归属问题。” “按理来说,是刀三应千山没错。” “但是刀三才是什么境界?三品而已。” “所以当时我认为,长风死后,楼主之位哪怕暂被别人取代,最终也都会落在我二师兄应千照的身上。” “二师兄,当年境界一直稳压应千落一头,他出牢便可入一品大宗师,而且是应家人。” “成为快活楼之主,无论是快刀堂还是剑火堂、应氏还是我明氏,都没有人会反对。” “甚至我们已经想好了无论长风传位给谁,我们都会将楼主之位引到二师兄应千照身上的办法。” “但是我也不明白为何!” “长风楼主偏偏就把楼主之位传给了姚小棠!” “这打乱了我们全部的部署!” “而且姚小棠成为楼主之后,琅琊王府、药王谷等多方势力,都与我师尊交流过。”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反对。” “所有人都只希望,她能顺利长大,继任长风楼主的位置。” “我后来想了想,我毕竟对长风楼主有愧。” “所以也没有再干涉此事,已经做好了效忠姚小棠的打算......” “但直到不久前,我又得知了一个秘密!” “姚小棠,竟然是通天山山主朱厌的外甥孙女!” “她是山豹的女儿!” 江上寒皱了皱眉头:“你确定?” 明月在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闻言,不管是乔蒹葭还是冷安宁、宋书佑还是刀四都有些微微震惊。 唯独呼延真没有。 因为他想活下来。 所以在不久前,他已经用身体中仅剩的真气,自封了耳目...... 他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这么半天,冷安宁与宋书佑两位一等一的少年天才,已经通过江上寒与明月在的对话,再加上以往江上寒的种种行为、身边的如红缨、刀四、山狗这样的人,开始推断出了江上寒真实身份的可能性。 但是呼延真却还在担心刚刚自己偷偷多看了江上寒身边那位窈窕美艳的剑客一眼,好像被江上寒发现了? 江上寒不会生气吧? 他不会多想吧? 他不会因此弄死自己吧? ...... 江上寒曾经也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姚小棠的身份。 但又是不知为何,当明月在以为姚小棠千真万确是山豹的女儿之时。 江上寒又觉得有些不对。 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姚小棠体质的特殊性、修炼速度的快速性。 第二,是她始终停留在十五六岁的样貌。 时光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不可逆的流逝,修行者虽能凭借修为延缓衰老,却极少有人能让容貌完全定格在某个年纪。 可姚小棠不同,从江上寒初见她到如今,数年过去,她的脸庞依旧是少女模样。 她正是发育的年纪啊! 可连身高体态都未曾有过半分变化! 就连冷安宁这种一开始只是微微隆起的师姐,现在随着年龄的变化,都颇具规模了啊! 可姚小棠,依旧是“冻龄”般的状态。 这早已超出了普通武者修为所能达到的范畴,更像是某种秘术加持,或是拥有特殊生命形态的象征。 若姚小棠仅仅是山豹的女儿,绝无可能拥有这般违背常理的特征。 山豹,很苍老。 第三,张山说,姚小棠的实际年龄,跟自己相仿。 结合这点,江上寒甚至想要大胆推论:他们两个人,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区别是,一个出了药王谷。 一个没有。 一个拥有记忆。 一个不但没有记忆,而且极其的健忘。 江上寒隐隐觉得,姚小棠背后或许藏着比“山豹之女”更复杂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跟自己息息相关...... ...... 但是明月在的话,却也侧方面的证实了另外一件事。 “山豹,也是你们的人?”江上寒问。 “是,”明月在点头道,“防止快活楼眼线为长风楼主提供杀他之局的同时,也要防范通天山的眼线。” “若是后者无法做到,一切也都会失败。” “而能够做到这点的人,整个南棠,只有山豹。” 第872章 杀死你,我很骄傲 明月在与江上寒又交流了很久之后。 明月在看着沉默不语的江上寒,道:“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江上寒轻轻点头,展颜一笑:“多谢明先生解惑,我已经想清楚了很多问题。” 明月在嗯了一声,随后道:“那现在换我问你一些问题?” 江上寒伸手:“请问。” 明月在盯着江上寒的眼睛,直言道:“今天这些事,我想要一个解释。” 江上寒点了点头,解释道:“大梁城外,我设计让刀六偷了你明氏纸布。” “随后发现了你与易一心之间的联系。” “也发现了呼延真不一般的身份。” “我也利用你们两个的这层联系,把她给你的信息做了一些变动。” “比如,她给你的信息是,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跟她联系。” “而我把它变成了,做完所有环节再跟她联系。” 江上寒很诚实的讲述了一遍事实。 其中包括呼延真回草原的卧底身份、甚至利用六指剑仙等人驻扎在易一心的出口处,让其必须通过纸布与明月在联系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明月在。 听完所有的计划后,明月在一方面很佩服江上寒。 另外一方面——明月在很惊讶。 因为江上寒的计划中牵扯到太多人了。 靖国皇帝、离王的飞鸟楼、快活楼的刀手等等等等。 其中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就是快活楼的刀手。 因为在江上寒的口中,他为了让六指在城外认下姚小棠为楼主,不仅仅是调动了刀四刀五等人。 甚至调动了潜伏在大梁城的九成以上的快刀堂刀手! 而且还有红缨三堂众人! 比如面馆老冯、落叶楼春姨等等。 想到这里,明月在突然觉得,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你与长风楼主,是什么关系?”明月在问。 江上寒微笑,实言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什么意思?”明月在惊讶道。 “我就是长风。”江上寒笑意更甚,“阿在,好久不见。” 黎明,即将到来。 万物,寂静无声。 冷安宁扶着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事情。 宋书佑仰着头,看着天,终于想清楚了许多的疑问。 刀四盘膝闭目,悬着刀,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 乔蒹葭抱着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确实很不容易。 因为她能看出来,此时的长风看在面前这位导致他间接死亡的叛徒,还是有些昔日情分的。 世人总说长风是魔头、长风是魔头。 曾经乔蒹葭也深信不疑。 但是那年长风与烈阳之间的比试,那种点到为止的留手,让乔蒹葭觉得长风就算是魔头,也是一个对武道尊重的魔头。 而后乔蒹葭又见过长风打平沈木语,那次突然乔蒹葭觉得,长风是一个仁慈的人。 因为给长风下毒的师母,也就是秀娘,并没有被长风逼着找出来杀死。 再之后,她就没有见过长风了。 后来的世间,却总有长风的名号传出。 声势最大的一次,就是长风杀了老剑圣。 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圣人之下,杀圣人的传言。 许多人其实都不信。 但是乔蒹葭信。 因为她也是一位如他一样的武者。 乔蒹葭虽然不认识长风,却知道长风在做什么。 长风在凭自己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跟她这些年很像很像。 今夜,乔蒹葭不止一次的与江上寒说过‘你很懂我’这四个字。 其实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也很懂你。 武道英雄,总是相惜。 乔蒹葭是痴迷武道中人,明月在也是。 所以在听到真相之后,明月在看着长风的眼神,并无仇恨,只有激动。 “楼,楼主,我,我......” 明月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上寒伸手打断了明月在的话,然后问道:“阿在,背叛我,你后悔了嘛?” 明月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很尊重您。” “但我更爱戴大师兄和二师兄。”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 江上寒点了点头:“今夜我们说了很多话。” 明月在也微微颔首:“所以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 江上寒笑了:“我可以命令你死吗?” 明月在也露出了微笑:“如果您还是楼主,我会死。” “可惜,你已经不是楼主了。” 说着,明月在缓缓拿开捂在伤口上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 江上寒突然凝眸,对着明月在,大声喊道:“杀了他!” “快!” 乔蒹葭闻言十分惊讶,刚才不是还在叙旧呢吗? 但是她没有半分迟钝,几乎就在江上寒下令的同时,便如风一般向明月在刺去一剑! 可惜,还是慢了。 明月在看着乔蒹葭的动作,露出了一阵微笑。 同时出剑。 剑是对乔蒹葭出的,但是笑却是对江上寒的。 “不愧是楼主您,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明月在话说的很慢。 但是剑却很快! 只有一剑。 但也就这一剑。 明月在便击退了乔蒹葭攻势; 击败了乔蒹葭的招式; 击伤了乔蒹葭的身体! 重伤! 眼疾手快的江上寒窜出去老远,抱住了倒飞一里有余的乔蒹葭。 如果没有江上寒的怀抱,乔蒹葭会在重伤调动不起真气之际,重重摔在地上,五脏俱伤。 即便江上寒接住了乔蒹葭,她的面色也并不好看。 满脸煞白、唇无血色。 平时好看的双眼,甚至在滴血! 她的娇躯一直在颤抖,虎口已经有些断裂。 持剑的那根手臂,已然失去了知觉。 整个手臂上的衣物,也被剑气震碎成了飞屑。 露出了一条因为气脉遭到重创,所以看起来血淋淋的胳膊。 但是乔蒹葭没有关心自己的身体。 因为她有些不可思议。 她想说些什么,江上寒对着乔蒹葭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江上寒抬起头,看向明月在,露出一抹和蔼却带着杀意的笑容。 “恭喜你,阿在,竟然在此处晋升一品剑仙了。” 闻言,冷安宁等人目瞪口呆。 一品剑仙! 明月在方才那耀眼的一剑,竟然是剑仙一剑! 也对,能够一剑击败乔蒹葭这位二品准剑仙。 也就只有剑仙一剑了。 明月在也在笑,他笑的十分畅快。 “楼主,你千算万算,可算到今日会死在我的手上?” 江上寒摇头。 明月在站直身体,轻声道:“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不过,我感到很荣幸。” “杀死你这件事,让我很骄傲!” 第873章 两剑炸天明 明月在似乎非常得意。 他也确实值得得意。 因为此时的他无人能挡。 晋升一品,也代表着他自动晋升成为了快活楼的副楼主。 江上寒虽然是长风,但长风也只是前楼主而已。 此时的明月在,无论是地位还是境界,都远远高过江上寒。 这是明月在人生中第一次居高临下的,对着这位曾经让他胆寒的楼主长风说话。 “说实话,楼主,你还是太过单纯了。” “其实,从你带着这位女剑仙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因为你们太快了!这种速度,除了风之域外,我没见过!” “再加上刀四师兄的出现,我明月在就算是再愚蠢,也能猜到了!” “不得不说你的思路很对,你带着这位比我略低一个境界的准剑仙。凭借着风之域加持的速度,确实可以战胜我。”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何还拥有风之域。” “但你们战胜的,是二品巅峰境的我!” “而不是一品的我!” “以前,我一直在迟疑,要不要用心医赐予的方法,晋升一品。” “感谢你,让我不再犹豫。” 明月在望向天空。 “二师兄,大师兄!云归、师尊!五师弟......阿在我终于一品剑仙了!” 江上寒连续喂了怀中的乔蒹葭三颗丹药之后,抬头道: “原来你方才跟我说这么多,是在拖延时间晋升一品?” 明月在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与你说这么多话,是在等什么?” “跟你叙旧?” “回心转意?” “踏上一条路,就不要回头,这是楼主你教给我的,你还记得吗?” 江上寒微微颔首。 “记得。” 明月在甩剑,朝着江上寒慢慢走近。 “楼主,尚有遗言否?” “我会一个字不差的,帮你带走。” “不要想着交待给别人了。” “因为今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得死!” “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带走我杀掉你的这个消息!” 江上寒微微皱眉:“你真的觉得,你可以杀死我?” 明月在嗤笑一声道:“此时的我,你难道还有什么办法应对吗?” “难道你提前还准备了一位大宗师来杀我?” 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确实没有大宗师了。” 江上寒说的是实话。 他出城之前,也没有预料过明月在会突然晋升一品这回事。 此时王傲觉还在静水殿、山狗没有随他入宫在守护国公府、红叶也回了国公府。 这三人,江上寒能联系到。 但是来不及。 莫说他们三位,便是世间最快的大宗师云鹊,即便江上寒能够联系到,也来不及了...... 江上寒用力的磋磨着手指,思考如何应对眼下的绝境。 但是明月在没有给江上寒更多思考的机会。 因为他怕夜长梦多。 因为他了解李长风。 “楼主,受死吧!” 明月在从距离江上寒数十步之外,对着江上寒用出了一剑! 这一剑,无论气还是势,都无比强大! 气吞山河,势压寰宇! 想要应对这一剑,必须要卸势。 因为这种剑法一般速度不快,但会越来越强,等剑至之时,就是威力最盛之时。 面对一品剑仙,如今的江上寒卸势的手段有限。 江上寒第一招,便掷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刀—— 玄刀! 看到江上寒掷出自己的佩刀,唯一懂刀法的刀四,脸色骤变,满心焦灼。 因为刀客与剑客不一样。 刀,永远都是不离身的。 除非,刀客已经笃定自己这一战,不会再有跟对方短兵相接的机会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能够卸掉明月在此剑之势,江上寒才能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机会。 所以,他毫不犹豫! 在玄刀出手破空的一刹那,江上寒又念头微动,十八枚银针迅速射了过去。 如流星赶月,循着玄刀开辟的轨迹,直刺而去! 玄刀是他的最强之刃,银针是他的绝杀之技,可在一品剑仙的剑威前,这些还不够。 最后一枚银针出手的瞬间,江上寒又凝结双指内的血气,附在‘天子剑’上,向明月在刺了过去。 就在此时,江上寒的玄刀与明月在剑影轰然相撞! 没有预期的金铁交鸣,只是一声沉闷的爆响,玄刀的墨色刀身瞬间被剑势碾出数道裂痕,随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足有数百丈,掉落雪地,无声无息。 同时玄刀旁突然出现了很多江上寒的行李、金银、丹药等等。 江上寒知道,这是玄刀的储物空间完全损坏了。 一把一品兵刃,就这么陨落,变成了废铁。 反观明月在的剑,竟只有一丝丝的滞涩! 剑势依旧如洪涛般向前碾压! 十八枚银针也在剑锋前如纸糊般碎裂。 这些银针从两年前江上寒杀掉黑虎帮帮主宋学海开始,便一直跟随他。 已然是他的本命之剑。 可如今,却已经是银屑纷飞...... 本命之剑,都需人的心血养之。 银针碎裂的同时,江上寒的心府也是一阵剧痛。 喉头腥甜。 嘴唇瞬间变成青紫色。 左手臂全然麻木。 就在这时,明月在的剑势,直直的撞上了天子剑! 天子剑,也是江上寒的最强一击。 其中汇入了无数的长风血气。 血气,虽然不能直接像控制快刀堂中人那样,控制剑火堂弟子。 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威压的作用。 银针无法附血气,所以江上寒选择了天子剑这把道剑。 之所以不是玄刀,是因为这一击,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动静。 他需要的,是剑与剑的相遇。 绝非刀与剑! “锵——!” 明月在耀蓝的剑,与江上寒血红的剑,在黎明的天空相遇。 这次交锋,金铁交鸣之声如雷贯耳,两道光芒在半空炸开。 宛如天明。 ...... ...... 大梁城,飞鸟楼。 正趴在毛茸茸的毯子上呼呼大睡的云鹊,突然坐了起来。 随后云鹊一脸怨气拽了一件衣服披上包裹山峦,破窗而出,飞上了楼顶。 离王杨知曦闺房。 “殿下,大梁城外貌似有两位剑道大师在交战!” 第874章 光芒之中的清冷女声 静水殿。 盘膝而坐的王傲觉也突然睁开眼睛! “有剑道高手在城外交战?” 自言自语一句话后,王傲觉起身推门而出。 随后他看了看静水正殿,然后站在静水池边,又闭上了眼睛。 半晌。 青鸾披着一个羊皮小袄,推门走了出来。 直直的看着仙风道骨、白发飞舞的王傲觉...... 青鸾一阵痴迷过后,缓缓走近,小心翼翼的问道:“王道尊,怎么醒的如此早,这天还没亮呢啊?” 看着王傲觉面色凝重的样子,青鸾又道:“王道尊,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王傲觉沉默良久,缓缓睁开眼睛。 “无事。” 王傲觉目不斜视。 “青鸾仙子......嗯......青鸾姑娘......” “王道尊还是如当年一般称呼奴婢就好。”青鸾微微躬身道。 王傲觉嗯了一声,然后道:“青鸾小童,你搬个椅子,去守在大殿门口。” “今日若是得不到江国公或者乔美人任何一人的指令,切记不可放一人入殿。” “对外的理由,你可以说......嗯......江国公睡得很晚,或者乔美人......” 青鸾嫣然一笑:“王道尊放心吧,这种事情我最拿手了。” ...... ...... 大梁城,快活楼扎营的林子中。 六指剑仙正在火炉边烤手。 突然,他耳朵一动,面色疑惑。 “好强的剑意......” “势不外漏,意传十里。” “如此之强的剑意,堪比本座一剑了啊。” “这是什么人物的剑?” 正嘟囔间,他又猛然抬头。 “这剑意,怎么那么像阿在的剑!” 说着,六指剑仙直接起身,走出帐篷。 今夜值夜的人,是刀五。 刀五看见六指出来,起身行礼:“六指副楼主。” 六指嗯了一声,随后对刀五招手道:“大个子,去把阿在给本座叫来。” 刀五一脸疑惑:“阿在师弟不是出营地了嘛?” “出营了?” “是啊,”刀五不解的问道,“副楼主您不知道?” 六指没有搭理刀五,而是一脸凝重的看着东边的天空。 那是剑意传来的方向。 “阿在......是跟何人交的手?” ...... ...... 明月在,一脸吃惊的看着江上寒,摇头感叹道: “古往今来,能以三品之躯,抵御一品一剑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江上寒没有说话。 他在擦血。 他满脸都是血。 自己的血,刺痛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明月在又走近几步,随意的捡起来了地上的天子剑,认真的打量了一下。 “确实是把好剑,若是潜心锻炼,未必不能成为绝世神兵。” “可惜,今天它毁在这里了。” 明月在把天子剑随手扔远,然后又看向江上寒。 “你能抵御我这一剑,已经用了浑身之力吧?” “可这只是我的一招而已,你又能抵御我几次这样的攻击呢?” 江上寒强撑着身子道:“那就看你,还能出几剑了。” 明月在笑道:“我还能再出十六剑,你行吗?” 江上寒笑了笑。 “来吧。” 明月在点了点头,没再废话,持剑的手腕已如灵蛇般翻转—— 剑脊在晨光里掠过一道冷芒。 明月在指节扣紧剑柄,腕力骤然下沉又猛地向上一挑! 剑影便如银鸿破空! 瞬间在身前凝聚成轮盈亮的弯月! 明亮的弯月,便是明月。 月牙边缘裹着剑气,周遭被割得发出“咻咻”轻响。 明月之剑影,直逼江上寒面门! 江上寒应敌的方法也很简单。 他眼底没半分慌乱。 江上寒伸手往腰间一探,指尖攥住巴掌大的玉玺——正是那枚印纹繁复的神武小玺。 未多酝酿,也未输入真气,江上寒只是手臂微扬,便将小玺平平抛出。 如同扔垃圾一样。 可小玺刚离手,周遭的空气似被骤然压实! 玺身纹路,隐隐亮起淡金发紫的微光! 这是江上寒第一次见神武小玺亮起光芒。 而类似的光芒,他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天外天,圣人柱! 只不过此时江上寒已经来不及多想。 下一瞬,月与玺便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砰!” 闷响炸开,气浪翻涌。 神武小玺被反震力撞得猛地向后飞弹,直直坠向雪地中。 江上寒指尖凝起真气本已向小玺探去,想将其收回掌心,可方才那一撞,不仅震散了明月剑,也震得小玺暂时脱了他的真气牵引。 神武小玺不能再被江上寒的真气收回,无法二次使用。 明月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成名之剑,竟然再次被江上寒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而且方才那是什么东西? 玉玺? 长风楼主有玉玺? 他不是从来都对皇位没有兴趣吗? ...... 弯月不再。 明月在,却依旧在。 “我不得不承认,我轻敌了。” “但是还好,我有弥补的机会。” “这次,我不会了。” 明月在喃喃自语的同时,已经抬起了剑。 很明显,这一次,他要人随剑动。 哪怕招式被江上寒化解,明月在也要及时使出第二剑,直接腰斩江上寒! 明月在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种恐惧,如同当年面对长风的那种恐惧,已经在发酵了。 “死!” 没有任何啰嗦,明月在直接杀了过来。 江上寒也没有任何犹豫,这一次,被他抛出去的是——通天钗! 或者说,是刚刚已经变成步摇的通天钗! ...... 若是说明月在一直在拖延时间晋升大宗师,那其实江上寒也是如此! 因为乔蒹葭到来的那一剑、那伴随风之域的加成的一剑,竟然没有重伤明月在。 那时,江上寒便已经洞悉到了明月在的强大,以及心思。 可是那时再召集大宗师,已经来不及了。 江上寒穷思之下,周遭也就只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抗衡大宗师。 那就是刚才江上寒在天空之时,莫名闯入自己怀中的那股力量。 那股也是如同大宗师一般的力量!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江上寒其实一直都在偷偷的洞悉着通天钗。 通天钗,很难洞悉。 洞悉了许久江上寒也只能确定通天钗上确实多了一股力量,一股堪比大宗师的力量。 不过这就够了! 这股力量,只要利用得当,就能斩杀明月在! 但是这个力量,有可能不能二次使用。 所以明月在的前几剑、那人不随剑动的那几剑,江上寒绝对不能使用通天钗。 一定要等! 要等明月在最迫切想杀死自己的那一刻! 要逼明月在亲自动身! 果然! 他来了! 明月在携剑刺来! 通天钗迎面而去! 明月在半空对着通天钗又用出一剑! 他想如同解决神武小玺那样解决通天钗,这时候的江上寒已经没有掷出第二物的机会了。 先化解这个钗子,再刺一剑! 剑至,江上寒就是他的剑下之尸! 可惜,明月在失算了。 他的一剑,消失了。 消失了! 在触碰到通天钗的那一刻!剑便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 只见通天钗的竹玉流苏之中,有一青绿色的光芒,一闪而出! 这股青绿色,很强! 强到明月在觉得自己哪怕立刻晋升两个境界,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不,三个境界,都不是。 因为三个境界,他会变的更强。 而对方,会强上加强! 因为对方,遇强则强! “惊蛰。” “槐夏。” “蚕丝茧。” 青绿色的光芒之中,清冷却又好听的女声,轻轻缓缓婉婉悠悠...... 却杀意十足! “饯梅。” “临秋。” “雪初残!” 第875章 阿在,一路走好 明月在的脸色很难看。 当他看见青绿之色、望见第一个手镯变成圆形刃之时,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青玉玲珑,司南竹! 明月在不知道司南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按照快活楼的最新情报,此时的司南竹不是应该在南棠药王谷吗?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司南竹的六把青玉玲珑刃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六把青玉玲珑刃,已经是司南竹在损伤十五把青玉玲珑刃之后,几乎三分之二的战力了。 看的出来,司南竹很尊重才刚刚晋升一品的明月在。 但是......她有点过于尊重明月在了...... 明月在勉强抵挡住第一把青玉玲珑刃‘惊蛰’之时,第二把‘槐夏’便把他掀翻在地。 随后最具杀伤力的‘蚕丝茧’、‘雪初残’,让明月在,大残! ...... 至强者之间的生死之争,没有太多花里胡哨。 不过一触便已经结束。 明月在最新领悟的‘木头剑域’,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展开,就被司南竹彻底击溃...... ...... 呼延真与宋书佑因为伤势以及修为的原因,在司南竹到来之前,便被战斗的余波震昏了过去。 刀四守在两人前面。 他们旁边是冷安宁,她刚刚从江上寒手中接过同样重伤昏倒的乔蒹葭。 冷安宁与刀四也是唯二清醒的人。 他们都被江上寒上过课:一品之间的战斗,一定要好好看,好好感悟。 不过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因为一品之间的战斗,极其容易伤及无辜。 所以在司南竹出招的一刹那,两人便都疯狂的御起真气,在面前建立抵挡余波的屏障。 可惜,还是碎裂。 两人都被震伤的不轻。 江上寒也是如此。 虽然他在后方,但是一品的战斗所产生的各种力量,太过复杂。 除非刻意控制,否则周遭都会很惨。 此时江上寒的白泽袍前胸已经完全损坏,露出了健硕的胸肌与腹肌。 不过他很高兴。 因为他成功了。 在不启用最万不得已那张底牌的情况下,赢了。 远处。 明月在凄厉地惨叫,他双手不但失剑,而且疯狂的颤抖。 最关键的是——他的两只耳朵都不在了。 离江上寒更近一些的地方。 站着一个青绿色衣着的女子。 正是及时出现、大败明月在的青玉玲珑,司南竹。 司南竹身姿挺拔,却一脸好奇之色。 似乎是好奇为何出现在此,也似乎是好奇明月在为何跟江上寒打到了一起。 江上寒同样很好奇,他好奇司南竹为何会出现在通天钗内,他也好奇明明刚刚的战斗明月在都没有碰到司南竹,司南竹为何一身的伤? 江上寒很了解司南竹这位老对手,他知道司南竹的衣物,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衣袍。 比如她这件青绿色的似裙似袍似劲装的衣服,其实是一件高品的护甲。 这件衣服,无欲无求两个和尚没伤到,五大宗师会战那日也没有被伤到,驱鹫山那次,更是没有被伤到。 可今天,却到处都是窟窿。 江上寒第一次看见司南竹青衣之内的景色...... “咳咳。” 江上寒转移了一下目光,因为他还在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同样,司南竹也好奇这个问题。 司南竹看向江上寒。 两人异口同声的对问。 “明月在方才的那一剑呢?” 两人都清楚的看到,刚才明月在为了对付通天钗用出了一剑。 但是两人又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剑,竟然凭空消失了! ...... ...... 通天山! 朱厌正要离去,突然! 登仙台又焕发出了光芒! 这次似乎还有形状? 朱厌赶紧快步走到登仙台前,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 但也就在这一刹那! 一剑射出! 直刺朱厌脑门! 噗! 朱厌:“......” 虽然朱厌第一时间已经应对,这剑仙一剑并未对朱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他的额头上,还是留下了一道弯月状的血剑之印。 “龟儿子的!哪个龟孙儿躲到后头搞偷袭?!” “有本事出来明刀明枪干一架撒!偷偷摸摸放冷剑,算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他唾沫星子溅了老远:“哈麻皮!” ...... ...... 大梁城外。 司南竹与江上寒暂时收下疑惑,随后司南竹道:“我刚刚帮了你。” 江上寒嗯了一声:“多谢,你我前尘恩怨,今日一笔勾销。” “日后,若是圣女有难,我也会帮忙。” 说着,江上寒已经站起身来,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把重剑,向明月在逼近。 之前,明月在不一定非要死。 但现在,明月在必须死。 而且越快越好。 因为此时若是明月在喊出了江上寒是长风的事情! 那司南竹很可能就不是帮手,而是对手! 好在,明月在以为他们两个是一起的,暂时想不到这里。 所以,江上寒也不能在司南竹面前表现的太过着急。 他只是拖着一把重剑,一步一步的向明月在逼近。 ...... 明月在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他看着江上寒的眼睛,没有害怕,只有恐惧。 没有对即将死亡的害怕。 只有对眼前之人的恐惧。 长风还是那个长风,他依旧那么强大。 强大到你会经常因为他的强大,而忽略掉他是一个底牌无限,从未真正输过的人。 就像应千落与六指两年前的那场对话,传出来的一句话一样——没有人能够真正杀死他。 曾经,明月在以为那个强大的神教可以杀死长风。 他没有成为神侍的打算,但他愿意为此献出一份力。 可今日江上寒的存在,证明了他们不行。 刚刚,明月在以为自己可以,自己这个痴迷武道三十载,终于得入剑仙之人可以杀死长风。 但是现在,明月在醒悟了。 自己也不行。 如果有机会的话,明月在真的好想去告诉二师兄应千照、告诉彩云归,以后的岁月中,千万不要跟这个叫江上寒的作对了。 因为一定会输。 但是可惜。 明月在没有机会了。 江上寒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阿在,你又败了。” 下一刻,就在明月在突然举起紧紧攥着的手、张开嘴,好像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江上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江上寒手中的南宫家重剑猛然抬起,轰然落下! 砰——! 随着烟尘四起。 明月在,在晋升大宗师不到半刻钟内。 死亡。 他也成为了有史以来,最短暂的一位大宗师。 ....... 江上寒没有给明月在留下遗言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明月在死前的最后关头,想要说些什么。 是关于什么? 姑苏明氏还是快活楼剑火堂? 二师兄应千照还是四师妹彩云归? 亦或者是,想给他师父六指带些什么话? 无人知道。 尘归尘,土归土。 所有的一切,都将坠落尘土之中...... 哪怕下手毫不手软,但江上寒的心,还是有一些痛。 这个他亲手杀掉的人,曾经也是听从他吩咐了多年的、得力的手下。 只可惜明月在受了蛊惑,做下了江上寒绝对不能容忍之事。 他与明月在,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有些事,错不在他,也不在明月在。 “阿在,一路走好。” ...... ...... 第876章 静水对峙 许多年前,江南—— “小孩,你叫什么?” “姑苏明氏,明月在!” “嗯,本座说你这小孩小小年纪,却仪表堂堂呢,原来是明氏之人,只是明氏乃是书香门第,儒家传承,你为何这么喜欢本座刻的这把小木剑啊?” “我明月在不喜读文嚼墨,只爱练剑!你刻的这小木剑,虽然很小,但是我却好像看到了剑意!” “你懂剑意?” “昂!我家中只有笔墨,并无刀剑,所以我从小就以木为剑,品木剑之意。” “好,你甚合本座心意,跟本座是一路人!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不愿意。” “这是为何?” “我想拜长生剑宗的剑如雷为师!” “剑如雷?为何?” “因为听说他很强。” “但是他教不了你,你跟着本座,只要你听本座的话,做到刻苦练剑、不欺师灭祖、不被女色所惑,本座让你三十年内,成为剑仙!” “剑仙......好!我答应你了!” “好!哈哈哈哈哈哈。” “师斧,我给你磕头。” “来,起来,本座不在意那些世俗之礼,这小木剑送给你,参悟剑意。” “真的?” “一把破木剑而已。” “谢谢师斧!” “千照,过来。他叫明月在,以后就是你小师弟了,你负责照顾好他。阿在,这是你二师兄应千照,他与你相似,他出身刀法世家,却不爱刀,只爱剑,今后你也得听他的话,知道吗?” “师斧,二师兄,阿在记住了。” ...... ...... 辰时。 大靖皇宫,南宫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城中只要是二品中境及以上的人物,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了不久前城外的巨动。 大宗师更是看见了耀眼的剑光。 这些人都很好奇。 但是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因为大梁封城了。 想要出城,就只能得到两个人的同意。 皇帝,或者封城执行人——江上寒。 当然,其实皇帝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后者。 因为如今封城,大梁禁飞阵,由江上寒控制。 想要飞出去,便只能让江上寒解开大阵。 “流云侯爷,来的挺早啊?” 一个小矮子遥遥走来。 流云侯定睛一看:“是六道侯爷啊,怎么?你也想出城?” 六道侯武石哈哈一笑:“实在好奇。” 正在这时,冷千里也走了过来。 “两位,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流云侯与六道侯对视一眼,随后一脸诧异的看向冷千里:“夜羽伯,你境界难道有所晋升?你怎么也知道了城外之事?” 冷千里一脸惊愕:“城外之事?城外什么事?” 流云侯刚要解释,六道侯伸手道:“那你说什么消息呢?” 冷千里一摊手道:“我家闺女安宁丢了啊,我两个时辰前请大家帮忙寻找啊,两位老哥哥不知道?” “啊......” 尴尬过后。 六道侯一脸诧异。 冷安宁......怎么会走丢的呢? 流云侯连忙问道:“千里,安宁什么时候丢的?” “一夜未归啊!白玫枪骑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们刚才说城外之事,是什么事啊?” 流云侯赶紧说道:“千里,昨夜我等发现城外好像有一品剑仙交战。” “但是具体是何剑仙,尚不可知。” “我等怕有歹人对朝廷不利,所以都特来请旨出城。” 冷千里一摊手道:“不好,我家安宁就是负责封城之人啊!该不会是什么江湖人被安宁发现有异样,所以她追了出去吧?” 流云侯与六道侯没有说话。 因为就算是如此,也没有办法。 皇宫大门紧闭中,他们还需要等通报,若是通报没到,冒然闯入,那便是谋反。 正在这时。 一大队人冲了过来! 三人以及一众侍卫望去。 只见是一个光着小白腿、却手持血红色长刀的少女。 姚小棠! 她的左右,还有脸色沉重的六指剑仙、一脸担忧的彩云归、以及刀五、刀六、刀八、刀十四位黑衣刀道宗师。 他们穿过了流云侯等人的面前。 侍卫拦住。 “诸位,无圣旨不可入宫。” 姚小棠看着侍卫道:“我四师兄与明月在师兄丢了,我们需要出城。” 侍卫:“......” 这事您跟我说不着啊? 六指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侍卫:“要么让开,要么死!” 他说话之时,彩云归已经抽出了彩虹剑。 正在这时! 皇宫大门,敞开。 “陛下口谕——” 宫门外,众人闻声齐齐行礼,锦袍扫过青砖的声响整齐划一,而后是沉肃的应答:“臣等恭迎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谕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尖锐的声音穿透殿宇: “朕知诸位卿家或因要务,急需出城为国操劳。” “然今岁封城诸事,朕已全权托付护国公处置,一应调度皆由其定夺。” “若诸位确有急难,可移步皇宫内静水殿,直接面见护国公商议。” “钦此。” 众人听明白了杨承然的意思,对视一眼,随后宫门外无数人,直接入宫,扑向了静水殿。 ...... ...... 静水殿门口。 今天早晨的太阳很刺眼,青鸾用扇子遮着太阳,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 “王道尊说不让我放人入殿。” “可是这太阳都高高的了,哪有人来啊......” 她话未说完,只见西边一群女人,急步向她而来。 为首一人,乃是南宫浅浅。 “静水殿门口那个宫人,快进去通传,我要见护国公江上寒。” 青鸾正诧异间,又见东边更是一大群人。 姚小棠、六指剑仙、彩云归等等等等,足有近百人,没有一个小人物! 青鸾吞咽了一下喉咙。 “原来王道尊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难度这么高呢啊。” ...... ...... 青鸾独守门前。 面对殿门口的众人,朗声道:“我家美人正在晨浴,无法见客。” “不找她,我们找护国公江上寒。”六指沉声道,“你若是再打岔,休怪本座无情。” 青鸾又摇了摇头:“抱歉,这位大人。” “护国公正在与王道尊闭关研练大梁阵,一时也不便无法见客。” 彩云归急声道:“我们不管他方便不方便,让他现在就出来,不然我们就杀进去!” 六指没有制止徒弟的话,显然他已经默认了彩云归的话。 “是谁要在此打杀?” 殿门轻开,仙风道骨、白发飘飘的王傲觉走了出来。 青鸾顿时松了口气。 她已经凭借她的智商,拖了众人几十句的时间了。 实在拖不住了。 下一步,对方就要动手了! 幸好,王道尊又一次当了她的英雄。 六指看向王傲觉,沉声道:“国师大人,江上寒呢?” 王傲觉缓缓道:“他在帮助本尊专心研阵,一时无法出关,有什么话,跟本尊说。” 六指犹豫了一下后道:“我等要出城,请解开大梁阵。” 闻言,王傲觉哈哈大笑。 “本尊当是什么事呢?” “就这点事啊?” “本尊,便可以帮你们解开大阵!” 六指疑惑道:“你能?” “自然。” “你能做得了江上寒的主?” “本尊,有何不可?” 王傲觉话音未落,六指微微皱眉。 他觉得事情不太对。 闭关的为何是三品的江上寒,而不是一品的王傲觉? 这静水殿的人,为何屡次三番阻止自己等人进殿? 难道......江上寒根本不在这里?! 六指想到此处,突然对着殿门冲去! 快活楼众人,随之而动。 各种刀剑,纷纷出鞘,刺目耀眼。 王傲觉皱眉:“六指,你要造反!” 随后,王傲觉伸手结印,刚要用白火击退六指。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 一脸困意的江上寒,穿着一身松散的道袍,披散着头发懒洋洋的走了出来。 江上寒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老王啊,新阵的第一层我弄差不多了,御膳房的早膳送到了吗......卧槽?” “怎么这么多人啊?” 江上寒一脸惊讶的看着门口的众人,揉了揉眼睛: “诸位?难道也是陛下请来帮我跟老王优化大梁阵的?” 第877章 六指,一瞬白发 今夜司南竹的出现,完全在江上寒意料之外。 首先,截杀明月在这件事,就是意料之外。 江上寒不是神仙,他没有想到城门口会出这么大一个差子,让明月在起了疑心。 不过幸好,江上寒安排了学生暗中跟随,以防意外。 收到情报之后,江上寒冷静的分析了一下。 明月在必须立刻去杀。 否则让明月在用明氏纸布跟易一心诉说情况,被易一心发现端倪,就功亏一篑了。 且呼延真也需顺利送回草原。 而若是想要利益最大化,那就是在不动用一品的情况下,杀掉明月在! 明月在的弱点,是怕快。 那刚刚有了风之域的加持,有二品上境修为的乔蒹葭,就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二品上境外加风之域的乔蒹葭,在经过江上寒这个十分了解明月在之人指点后,完全可以击败二品巅峰境的明月在,随后让江上寒杀掉。 只是意外再一次发生—— 明月在一品了。 一品是那么容易晋升的吗? 按照江上寒的了解,明月在最少也得三年才能一品。 可他就是一品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江上寒就完全麻爪,没有底牌对付明月在。 在大梁城外。 江上寒还有一张比在大梁城内的大梁阵,更加厉害的底牌,对付明月在,足矣。 但也偏偏是对付明月在,有些可惜。 这张底牌,就算不用来对付画圣,最起码也得对付一个一品中境以上的至强大能吧? 明月在,还不值得。 所以,江上寒犹豫之下。 放弃了立刻启用那张底牌的打算。 选择了利用明月在练兵! 兵器的兵! 自己在紫晶山,拿到了很多宝石。 玄刀便需要破而后立,银针需要毁而再生。 神武小玺需要试探激发。 天子剑,需要契合磨炼。 而最关键的就是通天钗。 江上寒需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若是明月在拥有上帝视角的话,那么他会发现江上寒漏掉了画阵笔。 这支笔,对于江上寒来讲,自然没有他母妃留下来的钗子重要。 那江上寒为何不先一步在通天钗之前掷出呢? 这不是漏掉,而是有恃无恐之下,江上寒并不想暴露这支笔的气息。 否则万一招来画圣的视线,那自己最强大的那张底牌,就不得不用了。 如今,为时过早。 其实按照江上寒没有掷出画阵笔为线索,便可以分析出来所有江上寒的想法。 只是可惜,明月在并没有上帝视角。 他并不知道江上寒有画阵笔。 所以,明月在只是傻傻的,当江上寒是绝望之下扔尽所有的底牌抵抗自己。 最终,明月在也没能逼出江上寒在大梁城外真正的底牌。 ...... 当然,江上寒就算真的没有这张底牌。 或者这张底牌在关键时刻并不能如他想的一样使用,那也无妨。 重新拥有风之域之后,江上寒让乔蒹葭带着大家跑,还是能跑的掉的。 并且就算乔蒹葭没有真气,自己的血气也可以维持风之域。 这是江上寒最坏的打算,出城不能胜明月在、随后带众人逃跑、再引大宗师来杀...... 只不过这是下策。 上策,就是在不启用任何一个北靖境内大宗师的情况下,杀掉明月在! 不得不承认,江上寒每次在拥有风之域之后都会更冲动一些,喜欢冒险,来将利益最大化。 而这次行动,也确实取得了真正意义上的利益最大化—— ...... ...... 静水殿外。 看到江上寒亲手暂时解除大梁阵,又得到江上寒许可出城的一众人,鱼贯而出。 直奔大梁城外! 这一幕,惊扰了整个大梁城。 天上,十几位剑仙、武道宗师、神将高手飞行而出。 光芒五颜六色。 地面,上百骏马,疾驰而过。 大地薄雪飞扬。 整个大梁城,都热闹了起来。 ...... ...... 此时的大梁城最安静的地方,却变成了刚刚最热闹的静水殿。 静水殿大门口。 江上寒关上了大门,插上。 随后脸色肉眼可见的虚弱,吐出一口鲜血。 王傲觉与青鸾见状,立刻一左一右上前扶住了江上寒。 “掌教,您这是怎么了?” 江上寒摇头笑了笑。 “无事。” “我跟一个一品剑仙打了一架,随后又赶时间处理完战场之后,用自己的真气支撑着别人的超凡玄域飞了回来......” 江上寒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后,伸手道:“先别管我了,乔美人也受了重伤了。” “青鸾快去打盆热水来,用真气烤成纯净之水。” “再拿一坛烈酒,最好是慕容佳酿,用真气去掉杂质。” “王国师,你来帮我将一些丹药,研磨成粉......” “我要去给乔美人,做个手术......” ...... ...... 大梁城外。 众人飞行到一片平地之后。 六指突然伸手:“停一下!” 众人疑惑,这一片平地,有何奇怪? 这时,六指已经飞了下去,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飞了下去。 落地后。 六指的身体颤抖一下,随后声音有些苍老的呼唤道:“云归。” “在。”彩云归走上前来。 六指颤颤巍巍的说道:“随为师,挖土......” 闻言,彩云归猛然抬头,一脸惊愕和不可置信。 ...... ...... 不到一刻钟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六指与彩云归的脸上,则只是写满了痛苦。 因为当平地被深深挖开后。 众人看见了一具尸体。 料子,是上好的江南云锦,看这针脚便是南棠之物。 虽然尸体面部模糊,但很明显,这就是明月在的尸体。 “阿,阿在!” 剑仙六指猛然跪在了明月在的身边,用六指挖着冻土,想要把他尸体完全解救出来。 这一刻,六指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位大宗师。 他只记得自己是眼前这个人的师父。 带了阿在二十年的师父。 “阿在别怕,阿在不冷。” “师父,师父这就来带你回家了。” 相比于六指的悲伤,彩云归也已经泪流满面。 她冲着人群大喊:“是谁!” “是谁杀了阿在?!” “我要杀他全家!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彩云归喊的声嘶底里。 人群默然无声。 除了他们两个,这里更多的人,根本不在意明月在的死活。 快活楼中人还好一些,因为他们的眼中也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多情绪了。 在几日之前,明月在还是他们的仇敌。 是在国战之中东线战场上,帮助琅琊王李元潜,收割了无数大靖将士的存在。 “阿在别怕,阿在别怕,师父来了,师父来接你了。” “阿在,阿在,阿......” 六指突然停住。 因为他发现了明月在的拳头,在紧紧的攥着。 六指小心翼翼的掰开了明月在的拳头。 里面是一块小小的木剑。 这把小木剑,六指认识。 正是当年明月在拜师那日,六指送的那把。 见状。 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内心彻底崩溃,再也全然不顾什么大宗师形象。 倒地大哭。 痛哭! 其发,肉眼可见的变白了许多。 “阿,阿在......” 第878章 杀害阿在的凶手 不知又过了多久。 六指已经不再流泪,他坐在一根大木头上,呆呆的看着彩云归在给被抬到马车上的明月在擦拭脸庞上的泥屑。 看着看着,六指突然起身。 缓缓走近。 六指走的特别慢,但是随着他的脚步,所有人突然感觉,好像入夏了? 怎么如此潮湿? 就像要下雨了一样...... 而有见识者已经明白,这就是六指剑仙的雨之域! 不一会儿。 六指红着眼睛,看向人群中的南宫浅浅。 “阿在,死在了南宫剑法之下,是你做的吗?” 正在吃瓜的南宫浅浅,一脸惊愕...... “六指前辈,您先冷静一下。” 南宫浅浅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昨夜一直在宫中,我们不是早晨一起出来的么?我怎么可能会杀人啊?” 彩云归突然转头,死死的盯着南宫浅浅:“你确定你昨夜一直在宫中?” 闻言,南宫浅浅突然有些心虚。 南宫浅浅昨夜确实偷偷出了宫,她临时受命,去大梁城中见了易一心。 只是......这件事她怎么可能往外说啊? “我确实在宫中,陛下可以证明。” 南宫浅浅尽量表现的波澜不惊,但还是被六指捕捉到了一丝她表情中的端倪。 六指微微眯眸:“那不是你的话,请问贵宗还有何人在大梁城附近?” 闻言,南宫浅浅又是一阵心虚。 因为南宫家主,就是在大梁城外呢啊! 这明月在按照众人分析,是升境一品后又被一品剑仙所杀,那有能力之人有几个啊? 不会就是老家主她吧? “我南宫家,我......”南宫浅浅吞吞吐吐。 南宫浅浅不能说老家主不在,但也不能说没人在。 六指剑仙此次出行的第一站,就是南宫剑炉。 所以,六指其实隐隐知道南宫一香,眼下就在大梁城。 此时看着南宫浅浅的样子,六指面色更加的寒冷。 “我快活楼之人,不是不讲证据,胡乱攀咬之辈。” “若是南宫姑娘觉得有异议,不妨亲自验验小徒之尸!” 南宫浅浅闻言,心中也有些迫切,只不过她刚想走近,彩云归便伸手阻止,大声拒绝—— “不行!她很有可能就是残害阿在的凶手,师父不能让她碰阿在!” 六指沉默。 南宫浅浅一脸焦急。 若是不让她验尸,那不是坐实了嘛? 正在此时,姚小棠上前一步道:“六指副楼主,我有个提议。” 闻言,六指面色缓和了一些,对着姚小棠行礼道:“楼主请讲,六指一定听命。” 姚小棠仰头道:“大梁城国公府内,还有两位一品剑仙,不妨让她们其中之一,前来检验一下?” 六指微微点头,沉‘嗯’了一声。 所有人也都觉得合理。 只有南宫浅浅。 南宫浅浅连忙摆手道:“不行!我南宫家跟长生剑宗有仇,若是红叶等人来检验,就算不是,也会被她说是我南宫家的!” 六指冷哼一声,杀意外放! 众人瞬间只觉得这湿润的雨,似乎变成了要刺穿咽喉的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本座就先将你斩杀于此,来为小徒陪葬!” 南宫浅浅一脸恐惧。 她怎么可能会是六指的对手? 正在这时,一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人,跑到了南宫浅浅的身前。 六道侯,武石。 武石赔笑道:“六指阁下,且慢,南宫姑娘乃是陛下派来探查真相的......” “你当杨承然的人,本座就不敢杀?滚开!不然你也死!” “不是,不是,不是!”六道侯武石连忙摆手,“六指大人,小将的意思是,方才姚楼主的提议特别好。” “让一品剑仙来验尸,一定能找到凶手!” “只能南宫姑娘的话也在理,毕竟长生剑宗与南宫剑炉的仇恨,咱们大家伙都知道。” “万一因为这仇恨,而让真正杀害明月在大侠的凶手跑了,那不糟了吗?” 闻言,六指冷静了些许:“你继续。” “哎哎哎,”六道侯武石赔笑道,“小将的建议是,咱们大梁城,并非只有红叶、落霜这两位剑仙啊。” “还有烈阳剑仙啊!” 烈阳剑仙! 对啊! 人群一阵骚动。 烈阳此人,不但是麒麟学院的一院之长。 而且谨遵文圣人教诲,为人最刚正不阿,从来都是无仇无恨。 若烈阳剑仙来验尸,那最是公平不过了! 六指微微点头:“也好,那就有劳哪位去请一下烈阳剑仙?” ...... ...... 飞鸟楼。 杨知曦面色凝重的站在顶楼。 旁边只有沙燕一人。 正在这时,云鹊闯了进来。 杨知曦着急的回头问道:“怎么样?” 云鹊面色凝重:“烈阳剑仙只说了两句话。” “明月在的死因,确实是南宫剑法。” “击败明月在的凶手,一定是一品大宗师!” 闻言,杨知曦柳眉微皱,十分纳闷:“难道真是城外的那个老太太?” 云鹊点了点头,一手拄着下巴分析道:“奴婢推理了很久,应该就是南宫剑炉之主了!”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闻言,杨知曦松了口气:“若是你推理是她的话......那大概率就不是她了。” 云鹊:“......” ...... ...... 明月在的尸体,被拉回了大梁城。 快活楼中人,已经去找殡葬行以及镖局。 不久后,将会护送尸体回到南棠姑苏城,将其埋葬在祖地。 入姑苏明氏之祠堂、受快活楼之香火。 大梁城外,在烈阳说完话后,六指没有立刻发作。 而且控制住了要向南宫浅浅动手的彩云归。 随后六指带着彩云归向众人行礼后,便回到了大梁城。 回城之时,距离江上寒限制大家午时之前归城的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 虽然江上寒说午时归城之际,众人很不愿意,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未遵守。 ...... 此时,六指正在营地中烤火。 他一脸凝重。 他十分好奇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在为何会在城外? 他去做什么了? 为何自己与云归都不知道? 大梁阵之下,便是自己出城都十分麻烦,那阿在是怎么出的城? 还有,阿在怎么可能会突然晋升大宗师? 按照自己对阿在气脉的了解,他最少也需要两年零五个月甚至是十一个月的时间,才有晋升的可能性啊? 杀死阿在的人,到底是谁? 六指看着火光,微微眯眸。 首先,能够击败明月在的人,一定是大宗师。 这点,毋庸置疑。 一品剑仙的可能更大,因为自己感受到的那道剑意——那道耀眼蓝剑与血红之剑对抗的剑意。 既然如此,那用排除法就可以了。 第一个,一定不是烈阳这位剑仙。 六指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刚刚仔细的观察过烈阳。 很明显,他最少得有十日以上没有遇到过棘手的战斗了。 除此之外。 六指清楚的知道,红叶与落霜两位剑仙都在城中、在护国公府中。 因为自从六指等人被江上寒支到林子中扎营后、自从姚小棠离开护国公府后,六指便一直盯着护国公府。 昨夜,整个护国公府,也就只有江上寒不在。 六指其实对江上寒一直很看重。 因为这个人太诡异了! 在他身上,好像一切皆有可能! 但就算是再看重,江上寒也不过是个三品。 其他大宗师,玄鸟仙云鹊、国师王傲觉、道将张灵素三人,按照快活楼的准确情报,昨夜也都在大梁城内。 而且他们也并不会剑。 南宫家那种要求极其苛刻的剑法,就更别说了。 那杀害明月在的大宗师,就剩下一个嫌疑人了。 南宫剑炉,南宫一香! 只是,她有何动机呢? 六指轻轻闭上眼睛,正在思考之时,突然有人跑了过来。 “副楼主!刀四师兄回来了!” 第879章 罪有应得 “你去哪里了?” “出城了。” “出城?出城做什么?” “追逃犯。” “逃犯?是何人?” “呼延真。” “好熟悉的名字,那是谁来着?” “北蛮,呼延王庭呼延汗王的三王子!” “什么?!” 冷千里一脸的震惊的看着冷安宁:“那人呢?” 冷安宁叹气道:“跑了。” “怎么跑的?!” ...... ...... 六指剑仙看着刀四身上的伤势,扶着刀四坐了下来。 “小四儿,你我相识也有些年头了吧?” 刀四点了点头,声音平淡:“不短了。” “那你,可不能欺瞒本座!”六指看着刀四严肃且郑重的说道。 刀四微微点头:“您放心。” “我方才所说,句句属实。” “昨夜,我先是发现了阿在鬼鬼祟祟的好像往皇宫方向去了。” “当时我没太当回事。” “可是后来,刀五告诉我阿在迟迟未归,我就有些疑惑了,据我所知,阿在与皇室或者那些王爷公主们并无交情啊?” “于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便出营去找。” “不过我没有找到阿在,倒是遇到了负责封城的冷安宁。” “我从西虞开始,就一直与红缨堂主跟随江上寒白唐两位兄弟征战,所以跟江上寒的这位学生也很熟悉。” “冷安宁说,大梁城东门有一处暗洞,有嫌犯疑似从那里逃跑。” “这位嫌犯,很可能与杨承启失踪案有关。” “她本意是去神龙五行骑大营调兵,出城捉拿。” “但看到我之后,她又改变了主意,想请我协助去捉拿,”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调兵不便且慢,而且我会飞。” “冷安宁可以自由出城、我出城后可以飞行,还拥有乘风步加持、二品的战力,本来我们二人觉得捉拿嫌犯应该不是问题。”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因为那位嫌犯,有人保护!” “那个人,竟然就是明月在师弟!” 六指眼眉抖动,微微诧异:“阿在?他挟持一个嫌犯干嘛?” 刀四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也很疑惑,为何阿在明明是往皇宫方向去的,但却又出现在了城外。” “不过,阿在师弟根本没有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阿在他居然直接对我动了手!” “若非我速度够快,有乘风步加持,恐怕都无法带着冷安宁逃脱。” 六指将信将疑:“那之后呢?” 刀四回忆道:“本来冷安宁的意思是带我去最近的麒麟学院,寻找援军,然后回去控制住阿在。” “可是我们还未到达麒麟学院,便看见了后方耀眼的剑光!” “应该是阿在师弟跟别人打起来了,于是我们犹豫之下,又回去了。” “等到现场,发现已经空无一人。” “凭借师父教给我的气息追踪方法,我能够感受到有人往东北的方向跑了。” “于是我追了过去。” “但是,一直没有追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冷安宁与我的伤势,也比较严重。” “情急之下,我与冷安宁就又回大梁城来了,准备搬救兵。” “最好是能够请动玄鸟仙子出动。” “因为当时我们已经感觉到,跟阿在交手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一个一品剑仙!” “不过回城之后,我们却听到了阿在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 “最后商议之下,冷安宁回了夜羽府。” “而我就来找您了。” 六指看着刀四:“就这些?” 刀四平静回应:“就这些。” “那个嫌犯,是什么人?”六指问。 “冷安宁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刀四答。 六指微微点头,‘不问’这倒是符合刀四一贯的作风。 “那嫌犯是从何处逃出来的?”六指又问。 “牢里。” “牢里?”六指疑惑道,“什么样的大牢,竟然会在正月天让嫌犯逃走?” “神都监。” “神都监?”六指闻言,更加疑惑。 “神都监刚刚才跑了一个杨承启,竟然会又让犯人逃走?” 刀四犹豫了一下后,道:“此人,应该不是逃走,而是被放走的。” “不过,神都监好像放人之后,就又查到了什么,有点后悔了。” “所以才派了许多人,昨夜大街小巷,各种拦查。” “而且,似乎是江上寒的命令,所以冷安宁也参与了追踪。”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六指嗯了一声,随后又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刀四微微点头,身体前倾。 六指眯眼感受。 嗯......确实是阿在所伤,而且是阿在二品修为所伤...... ...... ...... 几个时辰前。 刀四站在江上寒面前:“给我一剑吧,我若也被南宫家剑法所伤,到时候我就成了证人,六指更容易信服。” 江上寒微微摇头:“不行,明月在这一具尸体处理起来已经够麻烦了,我们最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了,没有时间处理你身上明月在留下的那些伤。” “而且,你若是真的被南宫剑法所伤,然后亲口指认南宫一香,如此的证据确凿,反而会引起六指的怀疑。” “你记住,一定不要故意去表现对明月在的死亡有多么悲伤,越真实越好......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表现出来。” ...... ...... 六指松开了刀四的手腕,随后轻轻拍了拍刀四的肩膀。 “小四儿啊,去吧,养伤去吧。” “是,”刀四行礼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一半,六指又突然叫住了他:“四儿啊!” 刀四回头:“怎么了?” “阿在丧生,你怎么想?” 刀四面无表情:“伤及同门,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六指一怔,随后摇头苦笑一声:“去吧。” “是。” “你要好好活着,别也让你师父像我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 刀四疑惑的回头:“我师父?” 看着刀四的表情,六指沉默一会儿后,再次摆了摆手:“去吧,姚楼主为你准备了伤药。” “嗯好。” 第880章 六指十令 刀四走后,六指又继续抬手,烤火。 同时陷入沉思。 如果刀四说的是真的。 那也就是说,阿在昨夜先是去了皇城方向,之后才出了城。 那阿在去皇城那里是干什么去了呢? 皇城方向,不仅有皇宫,还有许多王爷、公主的府邸。 阿在是去找谁了? 这点,需要得到证实。 其次,阿在又不知在何处找到了那个嫌犯,并且带领嫌犯出了城。 这里还有几个疑惑之处。 这个嫌犯究竟是谁? 神都监为何会放走他? 又为何放人之后,大肆的部署力量去抓人? 这个嫌犯难道有什么江上寒一开始没发现,等放了人之后才察觉的身份? 最后,阿在就算是从那个什么东门的隐秘之洞带着嫌犯出的城。 可神都监在这种严查之下、大梁阵也禁飞的情况之中,阿在他又怎么如此轻松的带着一个嫌犯,越过层层关卡,到达东城大门呢? 除非阿在身上有江上寒、离王、或者皇帝等人的密令...... 想到这里,六指猛然抬头。 “来人。” “堂主。” 如今,这个营地已经秘密的聚集了十几位剑火堂的剑客。 “去,让云归把阿在所有的遗物,都整理出来,送到我的帐篷内!” “是。” ...... ...... 凉宣帝陵。 凉王被追封为皇帝,是半年前发生的事。 而这半年,北靖一直在国战之中,没有太多的人力财力,来给凉王建造新的帝陵。 所以这里其实就是在凉王墓的基础上,加了一些帝王级别的规格建筑而已。 凉王被追封为帝后,又因为兴武帝的位置尴尬,不受拜祭,所以礼部与皇宗府将今年的拜祭,定为三祭。 第一次,乃是杨氏皇族内部的拜祭,就在大年初二午时。 此时,已经距离午时凉王的第一次祭奠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但主持大典的杨文孝,却一脸凝重的坐在一个房间中。 杨文孝面前有一个书生,看起来应该刚刚经历过战斗,脸色十分不好看。 正是不久前与江上寒等人分别的宋书佑。 宋书佑看着一言不发的杨文孝,出声道:“燕州王千岁,您,记住了嘛?” 杨文孝回过神来,微微点头。 “您重复一遍。”宋书佑道。 闻言,杨文孝没有丝毫怒气,只是沉声道。 “本王,受明月在之托,花白银十万两,跟江上寒买呼延真出狱。”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明月在认识一个神医,可救承立之病。” “呼延真出狱后,本王将其交给了明月在。” “嗯,这是实话。”宋书佑道,“也是真话。” 杨文孝继续道:“而后,本王被陛下召进宫,命本王去主持凉王祭祀大典,做准备。” 宋书佑连忙摆手:“不不不,王爷您这不是实话。” 杨文孝重新说道:“是本王进宫去向陛下请旨,出城。” “不错,要实事求是。” “但是,”杨文孝突然义正言辞道,“本王拒绝了要带上明月在与呼延真出城,因为本王乃是杨氏皇族!” “本王可以利用手中权力与关系,去帮忙做做事,却不能违背皇家意愿,带其出城!” 说着,杨文孝突然泄了口气,摊手道:“可事实是,咱就是带他们两个出城了啊!” “咱要是这么说,旁人能信吗?” 宋书佑微笑道:“王爷,您是杨氏皇族,首先这个身份,您得记住了。” “您不是燕州的一家之主,而是杨氏的宗室顶梁柱。” “只要您记住了这个,你怎么说,就都会有人信。” 杨文孝微微点头。 “然后,明月在问本王,陛下是从何处给本王的圣旨。” “本王说是在养心殿,再也没有之后了。” 宋书佑微笑起身:“好!” “王爷切要记住,不要说明月在最后那次是来皇城下的王府找您。” “要说没见过他。” 杨文孝颔首,表示同意。 宋书佑展颜:“那书佑,就先去休息了。” “毕竟昨夜给王爷当了一夜的马夫,有些累了。” 话毕,宋书佑转身就走。 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宋书佑走了之后。 杨承立走了出来,他面色有些悲伤。 他也是今晨在静水殿请求江上寒出的城。 不过再之后,杨承立便没有回城。 参加凉王祭奠的杨氏皇族们都不需要回城,对于这件事,江上寒很开放。 杨承立表情有些难受。 “爷......爷......我......” 杨文孝读懂了他脸上的意思:“承立,你没做错!” “如果不是你这么做,可能今日江上寒就不会派宋书佑来提醒咱这么多了。” “因为咱这些事,不但会让江上寒的计划更危险,还很没必要。” “他多此一举,完全是为了咱们爷孙的性命啊!” 说着,杨文孝抚摸了一下杨承立的头发,感慨道:“孙子,你爷爷自认从小也是个精明之人。” “这辈子,爷爷都没看错过人。” “但终归还是小瞧了江上寒一截啊!” “你做的对!你说的也对!” “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以后你就给江上寒当狗!” 杨承立:“......” 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只是觉得跟着他混、不会出错、不用多想、成就不会比自己单立山头差而已啊...... 杨文孝没有再理睬孙子,而是打开了手中的明黄圣旨。 “原来,昨天的罗广与薛勇,是这个意思啊......” “这大梁满城,究竟还剩下谁,不是江上寒的人呢?” 杨文孝叹了口气,收下了明黄色的圣旨。 ...... ...... 六指在明月在的遗物之中。 翻找出来一幅明黄色的圣旨! 他摸了摸上面的印章。 正是昨夜新印的! “难道......阿在去皇城中,是去皇宫拿了圣旨?” “然后才能顺利带着嫌犯出城......” “可是,这封圣旨究竟是陛下给的......还是阿在偷的呢?” 想到这里。 六指缓缓抬起头。 面前有十个人。 都是他的亲信之人。 六指虽然这次远行明面上只带了两个徒弟,但实际上,快活楼的快刀堂、剑火堂以及红缨手下三堂这五大堂口,在整个大陆的势力,无处不在。 所以,这十人都是剑火堂弟子。 不过有趣的是,这十个人里面竟然没有彩云归。 六指对着众人,连续下令。 “第一,动用快活楼内的所有关系,以及所有能够沟通北靖皇宫内的线人,本座要知道昨天都有哪些人去过陛下的养心殿。” “又有哪些人从养心殿带走了圣旨。” “第二,联系天南密谍,本座要知道,昨日神都监放走的嫌犯,究竟是什么人!” “第三,带上这个礼物,去找到通天山的通天六子之首山猪,本座要知道,南宫一香是不是在城外?” “她这几天,又都见过什么人?” “第四,求教飞鸟楼,救走杨承启的逆贼,有什么特征?杨承启牢房的大门,是怎么被打开的?就说我快活楼也想献一份力。” “......” “第十,找到大梁城内的斩风阁青衣堂势力,开出足够的价码,接受他们的一切条件,以上所有消息,也都让他们查一遍......” 一连十条命令,下达完毕。 众弟子领命而去。 不得不说,六指的安排非常合理。 快活楼、天南密谍、飞鸟楼、通天山等等大陆上有名的大势力,他都用了这么多年积攒的关系或者大礼,让大半个大梁城的顶级情报人员,都为自己办事。 而且,以防万一,六指还防了一手:用西虞司南竹的青衣堂,最后再复查一遍,以免被其中某个势力蒙蔽。 第881章 白发翁送黑发郎 做完一切后,众弟子领命离去。 偌大的帐中又只剩下了六指一个人。 这一刻的六指,看起来十分的孤寡。 帐外隐隐约约还能传来彩云归的抽泣之声。 六指听着很心烦。 “江湖儿女,死伤难免。” “哭哭唧唧,难成大器!” 骂了两句后,六指这次没有选择烤火,而是轻轻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六根手指在腹前把玩着明月在的小木剑的同时——想起了往事。 “师斧,练剑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做自己身体真正的主人。” “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部位去做什么吗?” “不是控制自己去做什么,而是控制自己可以不去做什么......” “好的师斧!阿在记住了!” 想到这里,六指的双眼,不受控制的流下了两行泪...... 良久,六指喃喃自语。 “曾牵稚手传剑艺,今送儿身断肝肠。” “人间最是伤情事,白发偏送黑发郎......” ...... ...... 六指很伤心,这是自六指大徒弟战死之后,他最伤心的一日。 可即便如此,六指却也不是一个冲动之辈。 哪怕杀害心爱弟子凶手的种种迹象都指向南宫一香,但是六指还是要查一查各种线索。 相对于应千落的莽撞而言,行事谨慎是六指一贯的作风。 不过真正了解六指的人,不多。 大梁城内,也就只有一个人—— 静水殿。 江上寒从乔蒹葭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对青鸾道:“乔美人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今日宫中所有的安排,暂且都帮她拒绝了。” “可以透露给丽妃一下,乔美人身体不适,她自会帮忙。” 青鸾行礼:“是,掌教。” 听见称呼,江上寒疑惑的转头看向青鸾:“你到底想做一只天下鸟,还是隐中道?” 青鸾轻声回应道:“奴婢从来都是天下鸟。” 江上寒听明白了青鸾这句话,因为他知道天下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死士。 顿了顿,青鸾又道:“但是我觉得,掌教如今更喜欢我成为一个隐中道。” 江上寒这次看向青鸾的眼神,十分尊重:“我以前一直都知道你聪明。” “但是今天才发现。” “你很聪明。” 青鸾并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乔美人,也很聪明。” “而且,乔美人能够独身随掌教而出,又重伤之下把掌教背回来......” “如此这般、如今看来,掌教已经不再需要我与乔美人同行一道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两个聪明人,自然不需要做一件事。” 青鸾展颜一笑,躬身道:“所以,掌教需要青鸾去做这隐中道吗?” 江上寒闻言,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负手看向静水池中的小房子,缓缓道:“其实我很信任王傲觉。” “虽然我与他相识很短。” “所以其实我并没有必要这样做。” 青鸾巧笑道:“发自内心的信任不是真正的信任,让对方知道一定信任的信任,才是目前真正的信任。” “而掌教与王道尊之间缺少的,正是这种东西。” “奴婢,愿为您之大事,奉献终身!” 江上寒沉思片刻,随后嗯了一声。 “到底还是你们这些女子,心思细密啊,也好,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青鸾大喜,随后又担忧道:“天下鸟中有一半,之前基本都由青鸾来节制,那如今......” 江上寒看向天空平静的说道:“我自有安排。” “是,掌教。” “宫中有什么动静吗?”江上寒问。 青鸾回应道:“半个时辰前,钦天监有位小官启奏内务府,说昨夜天象之小雪乃是祥瑞之兆,为迎祥瑞、祛除旧气,整个皇城今日都需要再大清扫一番。” 江上寒先是微微皱眉,随后轻轻点头。 他想起来了,钦天监中有一个人,是快活楼中人。 但不是他的人,是这两年快活楼新发展的人。 直到元吉带神都监查夜那晚,江上寒才发现此人的不对。 不过,江上寒也一直没有动这个人。 因为江上寒一直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的人。 如今来看,应该是六指的人。 今日六指启用了这个人,大概率是准备以天象为名,让自己的人顺理成章的去搜查杨承然的养心殿...... ...... ...... 养心殿。 皇帝杨承然已经不在殿中。 殿内,有十几个太监正在清扫。 其中一个太监十分仔细,他擦着桌子腿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极其难以发现的杂屑。 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掏出一块看起来很破的小布包裹,将其放入杂物桶。 ...... 两刻钟后。 这个杂屑与其他东西一起被送出了宫。 又半个时辰后。 这个杂屑,摆在了六指剑仙的案前。 ...... 六指看着杂屑对比了许久。 随后从明月在的遗物中掏出来了一块贴身装物的布。 杂屑,似乎正是上面掉落的。 六指又用真气分析了一下杂屑上面的小灰尘颗粒。 结果显然:布虽然随明月在出了城,但这个杂屑,却并没有随明月在出过城。 那这杂屑大概率就是在明月在入皇城之后、出大梁城之前留下来的。 只不过......六指有些好奇的是明月在乃一流的杀手,我快活楼一流杀手去皇宫偷盗或者行刺,会遗留下来东西吗? 只有一种可能—— 阿在当时不得不碰这张纸布。 而养心殿内,还有别人。 想到这里,六指突然抬头问道:“昨天养心殿还有何人?” 有位剑客拱手回应道:“回堂主,昨天皇帝杨承然一直都在养心殿内,傍晚用过膳后,他还与一位宫嫔在养心殿歇息的。” “嗯......”六指又道,“那守卫如何?” 剑客答道:“明面高手护卫或太监,养心殿周围有六人,其中五位三品小宗师,最后一位大监实力不详,疑似二品宗师。” “暗卫不知。” “巡逻、守夜、宫侍、宫女、婆婆共约三十到五十人。” 六指微微点头。 “如此小的宫殿,有如此密集且实力高强的守卫,想要隐秘潜入而不被发现......” “这大梁城内,除了本座与快刀堂那些人,大概率也就剩下阿在可以做到了。” “可是阿在潜入宫殿后,又为何掏出那个纸布呢?” 六指伸手道:“叫云归进来。” “是。” ...... 第882章 全胜 “云归,你可知这张纸布,是阿在用来装什么东西的吗?” 彩云归红肿的眼睛看向纸布,随后娇滴滴的说道:“回师尊,这应该......是阿在包裹明氏传信布的。” “明氏传信布?”六指嗯了一声后,又抬头道,“那你可知,他平时都与谁用此交流?” “这......这徒弟不知道。”彩云归吞吞吐吐道。 六指感受到了彩云归的不自在,却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你出去吧。” “是,”彩云归退了出去。 ...... ...... 江上寒在静水殿大门口来回踱步。 思考着应对之策还有哪些不足。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辰时! 对! 辰时! 今天早晨自己开门之后的状态是对的。 可一夜操劳,先是传授乔蒹葭脚心之印之后昏了一次; 随后又飞速赶去杀人,受了伤。 虽然伪装已经一流,但这浑身的虚弱之感,一定逃不过六指的眼睛! 这点......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啊...... 江上寒想了想,叹了口气,随后走到阴暗之处。 这里没有人,但是江上寒清楚的知道,这里有一个暗卫。 他是皇宫保护皇帝的暗卫,但也是自己的暗卫。 “去,给桃珂带封信。” ...... ...... 张记百货园。 山猪将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嘴角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随后对面前的蒙面剑客道:“既然六指如此有诚意,那俺老猪也不藏着掖着了。” “南宫剑炉的老家主南宫一香,确实来了大梁城外。” “其主要目的,是献剑天子,从而换取利益。” “主要原因是近年南宫剑炉的势力,经营不善。” “其名下的店铺,十有九亏。” “而且去年国战之后,铁矿等矿产朝廷管的很严,商路受阻,外矿昂贵,南宫家已经面临无矿可用的境地。” “但南宫一香自从来到大梁城外后,一直专心在帮皇帝炼剑,很少见客。” “不过......” “在腊月二十九日傍晚,有一位白袍女子,曾前往过南宫一香的小院!” 蒙面剑客微微诧异:“这位白袍女,是什么人?” 山猪微微摇头:“这个,俺们山里也不知道。” 蒙面剑客起身行礼,正要出门离去。 山猪又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给你们参考。” 蒙面剑客回头拱手:“请山猪前辈解惑。” 山猪嘿嘿一笑。 蒙面剑客会意,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块黄金。 “堂主之礼,晚辈已然送上,这是晚辈自行备礼,请前辈笑纳。” 山猪收下黄金,笑道:“好说好说。” “这白袍女我们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过她来到大梁城之后,枪仙沈木语就消失了。” “而且,她进大梁之后,便是杨承启被劫狱之时!” 蒙面剑客猛然一惊,随后赶紧行礼:“多谢山猪前辈指点。” “前辈所言,晚辈会一言不差的告诉堂主。” 说着,蒙面剑客又从怀中掏出来一锭金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次山猪十分诧异。 他没想再要啊? “小生,你不错,如此懂规矩,你是六指的什么弟子来着?” 蒙面剑客拱手道:“晚辈姓王,尚未拜在六指堂主门下。” “姓王?” 山猪突然起身:“南棠王相,是你的?” “晚辈只效忠快活楼,如今的北靖大梁城内的天下快活楼,已与南棠王氏无瓜葛。” ...... ...... 东城小院。 王相小心翼翼的搬了个凳子,登了上去,扫了扫房顶的灰尘。 竹扫掠过青瓦,细尘在晨光里浮沉,像极了王相这半生辗转—— 从前朝堂执笏议事,案头堆叠的是家国文书; 如今守着这方小院,指尖触到的是瓦间风霜。 不一样。 也一样。 这栋小院,对于王相来说,已经跟家一样了。 南棠山长水远,这里自然不是他的家。 但是他在这里,留下了一脉香火。 无论大计成或不成,王氏的香火,永不会断。 就在王相想着离王、皇帝、护国公、墨中书令四人之间的关系之时,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木门被轻轻推开。 王相停下动作,扶着凳子边缘转头看向门口。 逆光里,王相先是看见一抹水墨色的裙摆轻晃,接着是一双素白的手拎着食盒。 最后看向来者正脸。 那里有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正巧笑嫣然地看着自己。 “是珂丫头啊。” 王相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露出慈祥的笑,他慢慢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整个大梁城,也就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家伙在这了。” 桃珂甜甜一笑,拎着食盒跨进院门。 她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清甜:“哪能呀?王相乃是大棠柱石,几人又敢忘呢?” 桃珂一边恭维着说着好听的话,一边已经打开了食盒。 食盒里面全是热腾腾的南棠菜。 “我家先生怕您吃不惯北靖菜,特意让府上的南棠厨子,烹饪了几道小菜,您尝尝。” 王相看着桌上的菜,疑惑道:“你家先生,也喜欢吃咱大棠的菜系?” “蛮喜欢的,”桃珂弯着眼睛笑道,“我家先生啊,可是一个大美食家。” 王相闻言,又一次来了兴趣。 “珂丫头,可否给老夫讲讲你家先生的故事?” “好啊!好啊!” ...... ...... 约半个时辰后,桃珂走出了王相家的大门。 又过了一小会儿后,剑仙六指走了进来。 王相一边喝着饭后清茶,一边抬头问道:“是你这老家伙啊,怎么样?缓过来点了没?” 六指轻轻摇头,苦笑道:“说说正事,根据你的目前的深入了解,江上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相抚须道:“此人修行天赋异禀,性格沉着冷静。” “但是行事说话,又不失风趣。” “虽然这两年仗没少打,人没少杀,可是骨子里却还有些懒惰,能动脑绝不动手。” “能想办法安排他人去做,便基本不会自己亲自去做。” “知人用人,也是一流。” “针对这点我研究过他手下八个最具备特点的人。” “结果发现,江上寒用人从无个人喜好。” “比如那个诬陷我们南棠的巡街将领罗广,打开宫门行不忠之举的薛勇,不思进取在神都监干了半辈子的宋尚书等等等等。” “每个人,都被他用的恰到好处。”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乡野里出来的少年。” “尤其是这几天一直搜查逆党的使者元吉,若是你我用之,就凭借这元吉的智慧与修为、家世,那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马前卒而已。” “可江上寒却让此人独挡一面,这很奇特。” 六指微微点头,思考了一下后,又道:“那你觉得,江上寒这样的人,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吗?” “绝无可能!” “有何凭证?” 王相伸手掏出来了一张纸,“你瞧瞧这个,这是江上寒这两年有记录的战报汇总。” “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这么一个懒人,他却大大小小打了九十八场战斗,其中包括整顿家门、比武院试、生死交战、北亭肃正、九杨宫变、靖棠国战、入虞作战等等在内。” “你再看这结果——” 啪! 王相一拍桌上宣纸。 只见宣纸之上,红色的“胜”字密密麻麻排满了半页! 末尾处一行小字格外刺眼:九十八战,全胜! 第883章 好色之徒江上寒 赤红色的全胜之战绩,极其耀眼。 六指伸手捡起了宣纸,开始查看他们所收集到关于江上寒所有战役的情报。 这上面显示,江上寒最巅峰的记录是杀掉了罗汉境大圆满的无痕。 当然,这并非是江上寒一人为之,还有上百位江湖人协助,其中不乏二三品修为的高手。 不过除此之外,也有二品强者,死于江上寒之手。 这几个二品强者,六指都研究了一下。 就拿西虞姓古的这个人来看,虽然古氏兄弟之一是被江上寒斩杀,不过貌似这背后有周北念助力,而且此人跟阿在相比,天差地别。 这样的宗师,阿在一个人最少能打四个! 所以,六指疑心稍缓了一些。 王相在旁边讲解道:“先说这凌州城,江上寒一个人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清洗了所有黑帮势力。” “但就在他本该耀武扬威、享受富贵之时,江上寒却抛下一切,来到了大梁城寻亲。” “之后,江上寒有以下几点最让人起疑。” “第一,六品之躯,成功使用绝世神兵逍遥天下,击败了四品的任云舟。” 六指摇首道:“剑道天才,能做到这点的不在少数,那准剑仙白灵能御剑逍遥天下之时,还不到六品。” “而且我家姚楼主,不是也能用满城絮吗?” 王相微微点头:“武道,你比我懂。”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我查了去年国战一些相关的情报。” “国战之时,不仅红缨堂主被离王派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而且,刀五,也在江上寒手下的神龙五行骑军中,行统领之事。” 六指嗯了一声:“这点,我前夜与快刀堂的几人探讨过,他们说九杨宫变之时,便见到了姚楼主。” “姚楼主制止了他们行刺,随后他们为换取姚楼主出狱,所以都投身北靖军中。” 王相皱眉:“你不觉得牵强?” 六指缓缓道:“对别人来说牵强,但是对那帮家伙来说,也通。只不过......” 顿了顿,六指突然凝眸道:“只不过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本座没有问他们,他们也没有主动说。” “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刀七、刀九、刀十一以及刀十二的去向。” 王相赞同道:“不错,按照琅琊王与我所讲,刀七与刀九被他派去行刺过江上寒与冷安宁两人。” “至于刀十一与刀十二,随刀魁应副楼主来到北靖后,就没有露过面!” “如今无名十二刀除刀三先生下落不明外,其余人所在皆知,只剩下这四人!” 说着,王相看向六指:“此事,你怎么想?” 六指沉默了一会儿,道:“本座想找机会问问江上寒是否知情。” 王相疑惑道:“你为何就会觉得无名刀的消失,跟江上寒有关?” 未等六指回答,王相紧接着又问道:“你为何如此关注这位少年郎?” “依老夫看,江上寒虽优秀过人,但也只是北方世家与儒道两教推出来的话事人罢了。” “你到底在怀疑一些什么?” 六指沉默片刻,然后道:“因为江上寒说他与长风相识,但本座却从未听长风贤弟提起过。” “长风楼主还事事与你诉说?”王相鄙夷道。 六指轻叹了一声:“我与亡弟长风二人在一起之时,虽言语不多,却无话不谈!曾经我与他......” 六指说了很多往事,王相默默听着。 直到最后王相才道:“你放心吧,你的顾虑有些多余了。” 六指突然急声道:“可是你我都知道!江上寒身边一直藏着一个顶级高手!” 江上寒身边还有一位隐藏的顶级高手,且很有可能是大宗师,这是应千落所说。 半年多以前,神都监内李元潜断指之时,江上寒为了自己的孩子之事,不得不逼走应千落。 所以那时候,江上寒让山狗对应千落释放了大宗师的气息。 这也是应千落当时带李元潜直接飞走时,所说大宗师数量的来源。 而这件事,应千落回到快活楼后仅告诉了六指一人,并让他查询此人究竟是谁。 六指一直没有查到,只是将此人锁定在国公府内。 不过国公府的人太多了,究竟是谁,一直无法确认。 在来到大梁城之后,六指又将此事,告诉了王相。 王相闻言,哈哈一笑,摇头叹道:“你这老家伙,死了个徒弟,怎么到处怀疑?” “江上寒身边有一个顶级高手不假,但是你这些天,不是一直都盯着护国公府呢吗?” “那位顶级高手,他昨夜出城了嘛?” 六指闻言,摇了摇头:“国公府昨夜除江上寒、元吉、锦瑟三人外出外,其他人都在府里。” “那你在怀疑什么?怀疑这位顶级高手杀了明月在?”王相问。 “其实,本座从未怀疑过这位顶级高手,因为本座深知,没有天大的事,这种人绝对不会轻易露面,随意出手。” 顿了顿,六指继续道:“可是,江上寒不一样,江上寒此人太过神秘了!” “本座心中一直隐隐有所不安!” “他为何住进静水殿?今晨本座见到他之前,那宫女与王傲觉为何阻拦本座?” “江上寒出门之后,身上为何如此的虚弱?” “这些疑点,加上他这个如此怪异没有弱点的人,很可怕!” “没有弱点?”王相笑了笑,继续道:“江上寒此人虽然怪异,但还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 王相道:“这江上寒一定是一位好色之人。” “这也是老夫考究得出的结论。” “就刚才珂丫头还跟老夫讲呢,这江上寒啊曾以美食诱锦瑟仙子,也曾以小吃蛊惑扶风郡主。” “而这次他住进静水殿,大概率是真的因为跟王傲觉一起研究大梁阵。” 六指嗯了一声:“我调查到,皇帝为了让这两人研究大阵,似乎花了不少银两。” “不错。” “但问题是,为何是静水殿?” “因为有乔蒹葭。”王相叹气道,“这江上寒,文韬武略虽样样精通。” “但偏偏啊,有一个癖好。” “是何癖好?” 王相笑道:“桃珂这样的小丫头,肤白貌美,家世显赫,他不中意。” “却中意那和离的许若雨、跟冷家二丫头据说在军营中也暧昧不清。” “西虞周北念以及......” 王相话未说完,六指纳闷道:“难道说,江上寒......贪图乔蒹葭美色?” 王相嗯了一声。 “不只美色,他更好......这种女子的姿色。” “而美人乔蒹葭恰好也是这类女子。” 第884章 回府 两人又针对江上寒贪恋美色之事,探讨了一番。 结果根据各自所知,发现十分符合。 不知为何,在确定了江上寒一定是好色之徒后,六指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特点,跟他某位故人的特点,完全不一样。 王相缓缓道:“如此说来一切是不是解释的通了?你今晨看到的江上寒的虚弱之感,很有可能是他昨夜在静水殿内......” “他真有这么大胆?”六指再次确认道。 王相微微颔首:“我曾亲眼看见,他与离王杨知曦眼神暧昧。” 六指摇头一笑:“江湖还曾有传言,杨知曦对我家长风贤弟情有独钟,如今来看,不过如此。” 说着,六指悠悠起身。 “罢了,徒弟之仇未报。” “本座就不在你这浪费时间了。” “跟你这糟老头子,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话毕,六指转身离去。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很难跟那个江上寒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因为江上寒早晨面色虚弱、因为江上寒身边有一位神秘高手、最主要的是—— 六指曾经多次与长风一起布局,杀人。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跟以前他们一起给别人下套时的感觉,太过相似了...... “难道,真的是本座想多了?” ...... ...... 王相与六指其实不清楚的是:元吉、冷安宁、桃珂,三位最早进入百草院的弟子,也是江上寒最信任的人。 江上寒让元吉封城查案,并非是利用他。 而是因为元吉受了欺负,江上寒给他权力、给他精兵良将,让他耀武扬威,舒服舒服。 冷安宁发现了感受‘意’的超凡玄域,江上寒便给她机会磨炼,因此最近京中之事冷安宁会参与。 而桃珂...... 桃珂是个南棠人,且是商贾、才女。 按理来说,这种人最不能受到江上寒这位北靖军公的信任。 但偏偏,这三人之中江上寒最信任她。 所以,当今天江上寒发现自己还有一个问题很难解释、自己也不能亲口去解释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桃珂这个鬼精鬼精的学生。 借她之口、借她之怨气、借她之灵敏,也借她之身份。 于是,桃珂便去了王相小院。 于是,江上寒之虚弱,便以江上寒之好色之理由,搪塞而过。 这其中用到了桃珂这两年跟随江上寒,学到的最厉害的本事——洗脑。 桃珂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所以很有经验。 桃珂好棋。 下棋,也是算人。 算自己,算对方,借势也顺势。 算对了,一切可解。 桃珂并非让王相去觉得江上寒好色,而是以王相之口让别人真的觉得江上寒好色。 这本来也是事实,所以没有任何瑕疵,是借势也是顺势。 所以桃珂不负江上寒所望。 桃珂觉得自己办成这么大一件事,先生肯定会更欣赏自己一些。 不过桃珂回府之后,并不开心。 因为墨白歌又来了...... 桃珂看着墨白歌手中的花瓣,抬头瞪着大眼睛问道:“还沐浴啊?” 墨白歌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嫣然一笑:“对啊。” 桃珂好奇道:“昨天不是刚洗完了嘛?天天洗啊?” 墨白歌心中有些失落...... 昨夜江上寒根本就没有回来啊。 自己也没能收集到他的鼻血啊...... “难道桃姑娘好几日才沐浴一次吗?”墨白歌反问。 桃珂:“......” 本姑娘就是不稀得戳破你的小九九罢了! “走吧,洗。” 桃珂伸手道:“但是这次我要坐在一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昂。” 墨白歌:“......” 她不会知道了点什么吧? ...... ...... 雪景园。 刚刚参加完凉王首祭的江上雪,才换好了一身崭新的浅蓝衣裙,随后她推开窗子,准备通通风。 这时,就见桃珂与墨白歌一起拎着花篮走了进来。 江上雪皱眉道:“还沐浴啊?” 两女异口同声:“对啊!” 江上雪不解道:“昨天不是刚洗完了嘛?天天洗啊?” 两女又异口同声:“难道雪儿好几日才沐浴一次吗?” 江上雪:“......” “好吧,那我叫盼儿搬浴桶。” “但是说好了啊,这次我要在最外面。” 两女:“!!!” 雪儿不会也知道了点什么吧? 但是你在外面,不合适吧!!! ...... ...... 雪景园,江上雪闺房。 氤氲水汽裹着花瓣清香,冉冉飘起。 墨白歌先抬脚探入,脚踝瞬间被温水裹住...... 水,顺肌肤漫上白皙小腿,墨白歌舒服得喟叹一声,随后靠在桶壁上...... 桃珂紧随其后,玉足轻点漾开细浪,温热触感驱散冬日微凉,她抬手拢了拢鬓发,眉梢眼角尽是舒展。 最后进来的江上雪则是直接屈膝坐下,三人香肩并白肩倚着桶壁。 暖汤浸润肌理,香热之气钻入鼻息。 只觉浑身筋骨松快、呼吸绵长惬意。 不过,个别人也有担忧。 “尊将先生他......今天不会又不回来吧?” ...... ...... “国公爷回府啦!” 护国公大门口,何管家带着几人看见江上寒赶紧迎了上来。 江上寒微笑道:“老何啊,府内众人现在什么情况?” 何管家微笑道:“锦瑟主母今日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未回来。” “郡主正在后院看小主人呢。” “紫山盟那些好汉们中午又是大醉一场,此时都睡下了,唯有祝敬文先生,在客院一人唱戏呢。”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问道:“雪景园那些人呢?” 其实江上寒主要想问问桃珂的情况。 “红叶与落霜两位剑仙,在隔壁府的校场中练剑。” “大小姐和桃珂姑娘在接见中书令府的墨大小姐。” “墨白歌?”江上寒好奇道,“他怎么来了?” 何管家道:“喔,墨大小姐是来见您的,说有要事。” “她昨天就来过一次了,进府之时还特意叮嘱老奴,让老奴看见您回府,就劳驾您去雪景园一趟。” 正巧,江上寒也想见见桃珂,打听打听从王相那套话的情况。 “好,那我就......” 江上寒正要答应移步雪景园,就在这时,他一直攥在手中的通天钗突然一烫! 原本的金钗,再次无来由的多了竹玉流苏,成为了步摇。 这般状况,与凌晨无异。 江上寒知道,这是司南竹办完事回来了! 他需要立刻去见她! “老何,派丫鬟通知雪景园一声,我去见完明心就去雪景园见客。” “另外,去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让老泉送到我院子里。” 第885章 平安符 何管家弯腰拱手:“好嘞,国公爷您放心吧。” 江上寒拍了拍何管家的肩膀,随后大踏步往正院走去。 不过刚走了不到半里地,淼淼就冲了过来。 “师公,我师父啥时候能回来啊?”淼淼跑到江上寒面前,仰头问。 江上寒揉了揉淼淼的头发:“若是姚小棠一直不回来,你想去找她吗?” 淼淼连连摇头:“不想。” 江上寒好奇:“为何?” “因为厨房好像忘了我师父不在府中了,每日往自在园送的饭菜,还是两人份的!”淼淼比划着小手,“我一个人吃着,可爽可爽可爽可爽了!” 江上寒轻轻一笑:“那看来你是真爽到了。” “只是,你不会想念你师父吗?” 淼淼奶声奶气的说道:“想啊!” “但是师父说了,我们药王谷之人的修行,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的,不能依赖师父。” “而且师父虽然传我药王谷功法,但她却已经不是药王谷之人了。” “师父还说,是因为有小师叔在,淼淼才能像如今这般,而且我不能离开小师叔的周围。” “最好一辈子都不离开。” 按照辈分来讲,淼淼称呼江明心为小师叔。 江上寒没有反驳,只是揉了揉淼淼的脑袋。 “那你此时来拦我,也是你师父说的?” “不是,”淼淼摇了摇头道,“是桃珂姑姑,她说让我在这等着,若是看见你回府,就请你去雪景园找她,她有要事跟您汇报。” 江上寒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晚点过去。我看厨房做糕点呢,你去吃吧。” “好!” 淼淼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后,快快乐乐的跑远。 ...... ...... 江上寒刚要迈进正院,突然又被一个人叫住。 “国公爷。” 江上寒回头,是一位少女。 林盼儿。 北亭致远镖局的千金,也是去年拿下北亭府麒麟院试名额的人,修为不错,所以一直效忠在江上雪身边。 她与江上雪在西境、南境东线的琅琊城等战场,都有立下功劳。 回大梁城后,因为家乡远在北亭,所以一直居住在护国公府中。 虽然江上雪从未把她当成仆人侍女,不过林盼儿却一直以江上雪的剑婢自恃。 也因此。 无论是杨知微还是剑如霜、红叶还是江上寒都对她十分满意。 致远镖局也因此得以承接了江氏商号的许多生意。 “盼儿姑娘,有事?”江上寒好奇的问道。 林盼儿盈盈行了一礼后,道:“国公爷,大小姐让我在此等候您,说是看见您回府,就叫您去雪景园。” 江上寒:“......”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 怎么都这么想让我去雪景园呢? 而且你们怎么分别让不同的人等我,难道你们三个在一起不沟通的吗? “行,我知道了,晚点就过去,你先回吧。”江上寒摆手道。 “是,国公爷。” ...... ...... 江上寒回到正院后,先是去看了一眼江明心。 锦瑟此时不在府中,杨知微正带着几个丫鬟婆婆在哄着小家伙。 小家伙看起来很喜欢杨知微,一直冲着她乐。 下人们看见江上寒进来后,马上都很识趣的行礼之后,走了出去。 杨知微看见江上寒走近后,也很知趣的走到江上寒身边,准备递过孩子。 不过被江上寒伸手拒绝了。 “我一身风尘,你抱着吧。” 杨知微轻轻点头,有意无意的看着孩子柔柔出声道:“昨夜可累着了?” 江上寒知道杨知微的话中之意,所以只是嘻嘻一笑:“不累不累,都是为了这个家。” 杨知微白了江上寒一眼,嗲怪道:“我倒是没什么,但是我可告诉你啊,锦瑟与这宝宝可是刚刚进府没几日,你可莫要冷落了她们母子。” 江上寒又是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今日回来,就是来看看她们的。” 闻言,杨知微眉头一皱,抬头温柔的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要走?” 江上寒嗯了一声,严肃的说道:“最近我可能都要住在宫中了。” 杨知微担忧道:“那你会有危险吗?” 杨知微就是杨知微。 她所担心的永远不是江上寒在外面有没有女人,而是他个人的安危。 江上寒摇了摇头,温声道:“放心吧。” 杨知微轻轻放下江明心,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平安符。 “靖夜寺现在参拜不得,但是昨天傍晚大梁城突然多了个神像,这是我去给你祈的福,你拿着......”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收下了平安符。 他知道这符没有用,但是他不忍心破坏她的好意。 而此符之所以没用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此符,正是出自他与杨知曦的手笔...... 符。 由国公府、离王府、国师府三家联合秘密制造。 这件事从去年夏日靖夜寺掉落神坛之后,便开始准备了。 目的自然是筹集更多的军费,为国战的持久胜利做准备。 符分三种。 最普通的:也就是个成本价,普通百姓求得,换个心安。 高级一点的:内有国师府道士的真气、道香、以及几味药材,确实有安神、静思之效。 有的时候,冷静,就是保命。 此符江上寒还提议限量,所以卖的也不便宜—— 一百两银子。 但即便如此,昨夜大梁城的神像之前,满城百姓对于此符,也是一物难求。 而最高级的符:则更有实际功能,每个都不一样,且经过王傲觉最后亲自把关。 卖的稍稍昂贵—— 九百九十九两黄金! 每日仅限两符。 将会由最虔诚的有缘人获得! 其实,这符去除近百两黄金的成本价之后,剩下的九百两,由离王府、国公府、国师府三家以二比三比四的方式瓜分。 但是国公府这笔属于江上寒的收入,却不进国公府的账上。 而是被江上寒给了许若雨那一支专门对付天南密谍的暗卫。 所以,杨知微毫不知情...... 而杨知微所求的这张符,正是售价九百九十九两黄金的符...... 江上寒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卖出去的符,竟然是杨知微这个财大气粗的有元人...... 虽然她不仅财大气粗,还胸大腰细,温柔如水,让人看她一眼就无法生气...... 但这一张符,分完账之后,自己也是赔了几百两......黄金啊...... 第886章 请司南竹吃一顿漂亮饭 不过,区区几百两黄金,不值一提。 尤其是对于这份人间的真情关怀来讲。 江上寒知道,杨知微为了求到这道符,肯定也花了不少心思,付出了不少努力。 江上寒看着杨知微眼神中对自己担忧的样子,出声道:“凉王二祭之时,你会在主台吧?” 杨知微嗯了一声:“我乃父王未出嫁之长女,按礼需上主台。” 江上寒点了点头道:“把你的藏势匣子给我,我给你装一个技能,以防万一。” 杨知微皱眉道:“父王二祭之日,会有危险?” 江上寒微微颔首:“我其实也是最近才想起来。” “昨日傍晚,我见了一个老相识。” “她用她的眼睛,告诉我了一些事......” “当年凉王统领五大神军之时,竟然还带着神潜军与南宫家起过冲突。” 杨知微回应道:“此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当初南宫家除了现在的领地,还有一个大湖。” “湖中盛产南宫家炼剑所需矿石。” “父王为了训练神潜水师,强行征用了那座湖。” “虽然那座湖本来就不是南宫家的私人领地,而是老鲁王的领土,可父王还是送了重礼。” “但是南宫家却不依不饶,最后父王气不过,纵兵杀了几个闹事的南宫剑炉弟子......” “可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啊?” 江上寒笑道:“南宫一香,小肚鸡肠。” “她一定怀恨在心。” “当然了,她也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若是没有巨大的利益驱动,她也不会擅自出手的。” “怕就怕如今有了利益驱动。” “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 ...... 大梁城外。 南宫一香宽大的院子中。 冰天雪地里。 院内有弟子在为南宫一香讲述今日之事。 屋内。 而刚刚从外归来的南宫一香,则是掏出来了一张纸。 纸上有许多名字,名字上都画着红色的叉。 隐约可见,上面写着:江上雪、杨知微、杨文孝...... 南宫一香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 “早晨把老身引出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此人,恐怕也有一品实力啊。” “这易一心手下的人,还真是强大啊......” ...... ...... 护国公府。 江上寒没有跟杨知微过多深入交流,因为他还有要事。 所以,他跟杨知微简单的进行一番口舌交流之后,拍了拍江明心,就离开了房间。 临走前,江上寒还让杨知微帮他收拾整理一下衣物和行李。 方便入宫这段时间使用。 随后江上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江上寒的房间,不算是整个护国公府最大的。 但一定是护国公府密室最多的。 房内空无一人,但是床被却有被压过的痕迹。 而且空气中散发着桃香。 很显然,因为江上寒没在府中,所以丫鬟今日并没有进来打扫。 而红叶昨夜又是在自己房间睡的。 江上寒走到床边,掀开分不清是红叶的还是自己的被褥,然后轻轻一敲,手腕真气一动。 便出现了一个密道。 随后江上寒跳了下去。 走了不足三十步。 便来到了一个在密室中,却无比明亮的房间之前。 这是山狗打造兵器的房间之一。 江上寒在门口等了不大一会儿, 只见密道的另一头,山狗便端着酒菜走了过来。 “小主人,这些够不?” 江上寒点了点头:“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哎哎,那就成。”山狗点头道,“那老狗我随您一起吗?” “不用了,若是有危险,我会招呼你。”江上寒道。 “哎哎,”山狗应了一声后道,“小主人,那老狗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再喊我。” 说罢,山狗便在密道中走远。 江上寒推开了明亮房间的大门。 然后关紧了门。 门上有机关,除了山狗之外,无人能开。 房间之中,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中央的一个小炉子,空无一物。 而所有的光芒,也都是来自于这个小炉子。 这是山狗炼器的炉子,燃烧之物,必须都是三阶以上的宝石,所以会发出各种颜色的光。 之所以选择这个房间,是因为这个房间绝对的安全。 经过这几日山狗的锤炼,它甚至比江海言的墓穴还要密不透风。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通天步摇’。 随后把竹玉流苏与通天钗分离。 然后把竹玉流苏上的竹玉,轻轻碾碎! 竹玉流苏质地坚硬,如此宝贝,想要碾碎,正常至少需要二品修为。 但是江上寒的手指更硬! 三息不到,随着最后一个竹玉碎成了粉状。 碾碎竹玉后,江上寒竟凭空消失了! 完全消失! ...... 江上寒没有看见的是,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间。 完好无损的竹玉流苏,又回到了通天钗上! ...... 江上寒先是感知到一片黑暗。 随后看到了一束青绿的光。 再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司南竹的面前。 江上寒看见了两只很好看的眼睛。 目若秋水,清冷澄澈。 睫毛密且自然卷翘,眸光流转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似乎能洞察人心且让人难以靠近。 不过江上寒出现的位置,便很近。 所以能够看见,这双眼睛,一眨不眨。 江上寒对着这双眼睛wink了一下...... 司南竹:“......” “你离我太近了。” 江上寒:“哦哦哦,不好意思,第一次来没经验。” 说着,江上寒把自己的鼻子向后撤了撤。 离开了司南竹的鼻子...... 司南竹:“......” “其他地方也远点。” 江上寒挠了挠头,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昂,顾头不顾腚了。” 说着,江上寒把腚也往后撤了一步。 青衣与白泽袍分离开来...... 司南竹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只是说道:“我答应你的事,都办完了。” “南宫一香被我引出去了,呼延真也让他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了......” 江上寒闻言,一脸正色的行礼道:“多谢圣女搭救!” “不愧是圣女啊!” “不愧是我最仰慕的斩风阁领袖啊!” “办事就是利索!” 礼毕,拍完马屁,江上寒又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木盘。 木盘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上好酒菜。 随后江上寒把木盘放在地上,自己也席地而坐。 很意外,这个草地,竟然还有一丝丝的热感。 “来,圣女,一起吃点漂亮饭!” 江上寒大手一挥,对着面前傲然而立的清冷美人笑着邀请道。 司南竹柳眉微皱:“漂亮饭?什么意思?” 江上寒微笑道:“因为圣女今天早晨出现的非常漂亮、仗打的也很漂亮、最后事情完成的也很漂亮......”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圣女您人长的也很漂亮!” “所以!我要请漂亮圣女吃一顿漂亮饭!” 第887章 青梅竹酒论英雄 “来吧?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尝尝我府中厨夫厨娘的手艺。” 见司南竹一动不动,江上寒又伸手邀请了一次。 司南竹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跪坐在了江上寒的对面,然后看向了食盘。 她确实有些饿了,她上次吃饭还是两天前的除夕之夜,跟白唐等人。 但是当司南竹看向食盘的时候,并没有马上动手,反而有些微微吃惊。 因为这里面的食物竟然都是她最爱吃的! “胡羊焖饼、酒香丸子、驴肉黄面......竟然还有两只醉蟹?” 司南竹抬眸:“你调查我?” 江上寒一脸无辜:“没插呢啊......啊!害!司圣女毕竟是我最仰慕的人物,之前跟周女相了解过你一些。” 司南竹微微点头,又看向了酒:“所以这酒是?” “慕容家酿中你最爱喝的,青梅竹露!” 江上寒说着,为两人各自倒上了一碗,递给司南竹,微笑道:“圣女今日你我,青梅竹马......不对,青梅竹酒论英雄!” 司南竹接过了酒,晃了晃:“眼下这酒,不好买吧?” 江上寒笑了笑:“整个大梁城,就只有三坛,这坛是我今日下午去流云侯府要的。” “流云侯二子许破雷,是我的好兄弟,他本人好酒,家藏不凡。” “这坛是他前两年藏于家中酒窖的。” 司南竹疑惑道:“今日你有那么多事要做,竟然还抽空去了一趟流云侯府?就为了给我取酒?” 江上寒哈哈大笑:“那倒也不是,主要是许破雷今早被恩封为大梁城西三门守督,我从宫中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去祝贺一下。” “就为了这?”司南竹依旧不解,“这种事情,哪天不能做?” “还有,流云府长女许若雨,与我感情不错,”江上寒毫不羞耻的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合计着,将其娶回府内。”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不是一直让大梁城人指指点点。” “所以,我去试了试流云侯夫妇的口风。” 司南竹微微点头道:“那结果如何?”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太理想,流云侯夫妇过于传统,一直秉承着好女不嫁二夫的思想。”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不过也有缓,我好兄弟、许姐姐的好弟弟许破雷,为了他姐姐的幸福,自己身先士卒了。” 司南竹更是疑惑:“这种事情,如何身先士卒?” 江上寒笑了笑:“他年后要娶一个寡妇入门,还是个带着十五岁大儿子的寡妇。” 司南竹微微皱眉:“一品军侯将府,娶一个带子寡妇?” 江上寒嗯了一声。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的表情,凝眸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跟我说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江上寒又笑了笑:“这并非闲话,你可知许破雷喜欢的这个女子的身份?” 司南竹摇头。 “此女,名为南宫梅梅。”江上寒讲述道,“也是南宫家上一代家主,南宫战天的后代血脉。” “当年,南宫一香杀兄夺位之后。” “南宫剑炉的七色外姓弟子们,跑了很多。” “其中有一支姓白的弟子,偷梁换柱,带走了南宫梅梅。” 司南竹微微点头。 她的斩风阁之中,也曾藏着不少关于南宫剑炉的传说。 南宫剑炉立宗,比长生剑宗还要早上不少。 除了本家弟子外,他们又将外姓弟子,以七种颜色取姓氏。 南宫之下的七姓,分别有白、蓝、黄、红等等。 不过这些外姓弟子出名的不多。 其中只有两支比较出名。 第一支是很多年前背叛南宫家的红氏,他们为躲避追杀,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后来,那山被长生剑祖所占,红氏的一位弟子,也得以拜长生剑祖为师。 得名——剑如红。 位列逍遥九剑之一。 长生剑祖收徒,基本都为其起一个剑打头的名号。 这其中的最主要原因,便是这些人都是土匪、强盗、原名基本都有命案在身。 不过,剑如红的后代,还是都被剑如红改回了红氏。 如:红缨、红叶、红豆等等。 而除了红氏这一支,另外一支比较出名的,就是白氏。 白氏闻名世间的人很少,只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因为美貌,曾登上美人榜。 这对并蒂莲,当年世间许多人望而不可得。 唯有剑如红,成功与一人成婚。 那个人就是并蒂莲中的姐姐,白玉京。 至于另外一位并蒂莲白玉青,江湖传闻已经去世多年,但死因不明。 不过根据司南竹的情报,白玉青的死亡应该是跟剑如红有关。 “那不知带走南宫梅梅的这位白氏子弟,是白玉京还是白玉青?”司南竹问道。 江上寒摇了摇头:“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的事。” 司南竹:“嗯?” 江上寒继续道:“南宫梅梅后来进了药王谷中,不过她在药王谷之中并无建树。” “后来,他与药王谷中一位男子一起私奔,原准备浪迹天际,但是被南宫一香一脉发现了这支血脉。” “于是派人追杀,而这个男人也为了南宫梅梅能够逃走,替她而死。” “再后来,一心复仇的南宫梅梅找到了杀手榜前列之一李长风。” “可是李长风却没有帮南宫梅梅杀人,也没有出卖南宫梅梅,换取南宫家的信任。” “圣女,你可知为何?” 司南竹思考了一下后道:“李长风,觊觎南宫剑炉?”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猜也是这样。” 说着,江上寒邪魅一笑,“但是如今,李长风死了!” 司南竹:“所以?” 江上寒举起了杯:“所以,你我,便可利用南宫梅梅,掌握南宫剑炉!” 司南竹皱眉道:“南宫剑炉,是那么好掌握的?” “这很简单,”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除了南宫梅梅母子外,南宫家当前的所有嫡系......全部杀光!” 司南竹冷笑道:“你比李长风还像魔头。” 江上寒哈哈大笑:“圣女啊圣女,你可以莫要当圣母啊。” “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次解决没烦恼!” 说着,江上寒又感叹道:“若是其他门派家族,我或许还会想着饶其一命。” “可是如今的南宫家嫡系,都是经过南宫一香洗牌之后的了。” “这些人,哪怕活下来一位七品小剑士,都会很麻烦。” “而且,这不利于用南宫梅梅去掌握整个南宫家的体系!” 司南竹盯着江上寒的眼睛道:“看来你所图不小?” 江上寒微笑:“那当然!” 说着,江上寒又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张舆图。 “圣女请看。” “这是南宫家如今所掌握的区域,此地位于靖国东部,兵家不争。” “但是此地,却有几个特点。” “那就是距离金陵、东海、临安等地,直线飞行都不远。” 高手对话,点到为止。 江上寒说到这里,司南竹便理解了江上寒的意思,以及用途。 所以,司南竹一双美眸看着南宫家的地盘,也闪闪发光...... ------ 并非作者不想讲明白这个南宫家地理位置的作用。 只是难免长篇大论。 我怕我越写越精神、导致一发不可收拾、各位兄弟姐妹却越看越困...... 所以各位暂且简单理解为主角想建立一个以宗师力量为主的‘空军基地’,而南宫家那里最为合适就好。 第888章 靖虞联盟? 司南竹看着舆图缓缓点头。 “按照这个距离,境界高深一点的宗师飞一趟金陵城,甚至也不需要中途下落在敌国腹地补充真气了。” 江上寒微笑不语。 因为他发现,司南竹竟然下意识的把‘南棠’称为了敌国。 司南竹又用手量了量舆图,随后抬头道:“东海国也在你的战略目标之内?” 东海国,并不是指海上。 而是一个东海之外的岛国。 江上寒正色道:“那一定的啊!” “去年我们国战的时候,这帮家伙总搞事,尤其是一个名字就叫搞事的家伙!她长相丑陋、思想更加丑陋!所以必须得揍他们!” “当然了,揍他们现在还急不得,起码也得中原大局已定之后。” 司南竹似笑非笑道:“中原大局?难道国公爷准备日后把我大虞也一并收拾了、纳入版图?” 江上寒赔笑道:“收拾贵国,不在日后,就在今日!” 司南竹:“?” 江上寒继续道:“今日你我青梅煮酒论英雄的目的,或者说我最衷心的希望,就是能够成立靖虞联盟!而我们的共同敌人就是北蛮!南棠!” 靖虞联盟,是一个十分小众的词汇。 小众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曹操刘备握手言和; 诸葛亮司马懿帐中密谋,一口一个‘孔明好计策啊!’、‘仲达论阴险还得是你啊!’; 然后关张赵马黄跟曹氏、夏侯氏、张辽等一众将领,率领十万大军对抗吴大帝的十万大军! 当然了,这种可能基本不会存在。 因为打吴大帝用不着这么多人,张辽自己带几百人就够用了...... 若是以前,司南竹也不会同意。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因为她知道了萧月奴要联合草原蛮族! 萧月奴的这个做法,跟江上寒驱鹫山之战,完全不同。 江上寒只是借兵、用兵,或者说是跟拓跋族做了个交易。 而且拓跋族不强,也没有南下中原的想法。 可草原四雄鹫不一样了,他们一直都想带领族中骑兵,攻入中原腹地! 司南竹这一代西虞青俊,是在抗击草原第一人高尚的教育下长大的,所以他们对草原蛮族,深痛恶绝! 而且,就算抛开恩怨不谈。 南棠若真的与北蛮四雄结盟,那么靖国一定不是对手。 或许南棠现在不会动大虞,但是等到靖国将灭之际,干掉西虞就只是顺手的事而已。 所以司南竹只是犹豫片刻,便说道:“不久前在草原上,你我也是如此这般席地而坐。”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那时候圣女说你与我,跟你与周北念不一样,你们只是政治理念不同。” “而你我是国别不同,所以不能成为同盟。” 司南竹摇头叹道:“但是我没想到,你这次却想让你我之间的国,成为同盟。” 江上寒笑意更甚:“所以圣女同意吗?” 司南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回刚才的话题道:“所以,这与南宫家还有何关系?” 江上寒微笑道:“收拾南宫家,就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司南竹伸手:“请赐教。” 江上寒讲解道:“南宫家,若是兴盛起来,这北靖就不会是我说了算。” 司南竹微微点头:“南宫家一位大宗师、数位宗师,足矣支撑杨承然的政策可以下达。” “也难保杨承然不会逐渐的完全掌控朝政。” “根据我们斩风阁的情报,这几个月杨承然已经在朝中、军中着手为南宫家子弟安排位置了。” “不错,”江上寒道,“若不是我说了算,那杨承然可不一定会跟圣女,如此真诚相待。” 司南竹轻笑道:“我,更愿意跟聪明人合作。” “所以相比于杨承然,我更欣赏护国公您。” 江上寒露出微笑道:“难得听到圣女的赞美,我受宠若惊。” 司南竹:其实主要是我身边已经有一个二逼皇帝了......再来一个,我能疯! 江上寒没有关注司南竹的心声,继续道:“而且,我师姐红叶以及背后的长生剑宗,与南宫家也是恩怨颇深,这些圣女也都知道。” 司南竹点了点头。 江上寒突然举起拳头:“所以,南宫家一定要亡!” “南宫一氏之亡,有助于我大靖的团结!” “也有助于长生剑宗对我个人的忠诚!” 江上寒没有说他与南宫剑炉的私怨。 当然,那是属于长风的私怨,在司南竹面前他并不能代表长风。 顿了顿,江上寒又严肃道:“但是!南宫家不能亡在我的手里!” “否则,杨承然会与我为仇,这对于我吸收世家势力,有弊无利!” “而且,江湖人也会对我产生误解!” 闻言,司南竹恍然大悟:“所以,你选定的人是,六指?以及快活楼?” 江上寒微笑:“不错,将对将,兵对兵!” “所以最近的我,其实一直都在淡化我与快活楼的关系。” “快活楼进城那日,我快速与他们撇开了干系。” “我把姚小棠等人,送出了府。” “我也没有像其他王公大臣一样,去接六指剑仙进城。” “反而,我提议了让杨承然亲自去接。” “杨承然自己接进来的人,消灭了他自己的势力,总不能赖在我头上了吧?” “而且除夕那夜,六指等人要借住我国公府,也遭到了我的拒绝。” “只不过我本来的计划,并不是利用明月在的死亡,让六指与南宫家起冲突。” “今天早晨的事情,只是将我的计划提前了。” 司南竹缓缓点头:“那我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做些什么?” 江上寒笑道:“圣女您金枝玉叶的,当然什么都不需要做,您只需要看着就好。” “看?” “嗯,看我表演,看我......证明自己有与圣女结盟的实力!” 司南竹刚才听着江上寒的言论,觉得他很可怕。 一个小小的三品,在两位一品剑仙还没到大梁城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怎么利用他们...... 而且这大局之中,甚至包括了皇帝等人。 但是这一刻,司南竹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又突然很想笑。 她莫名的觉得江上寒有点可爱...... 可恶! 司南竹暗骂了自己一声,在草原上出现的那种感觉竟然第二次出现了。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江上寒乃李长命后代,对自己血性相吸? 司南竹压下思绪,展颜一笑:“好,那我就看你表演了。” “来,护国公,我敬你一杯,祝你成功。” 第889章 我想了解你的思想 江上寒也笑着举起碗,跟司南竹对撞一下,准备一干而尽。 正巧这时,司南竹的肚子传来了咕噜一声......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司南竹脸色一红,咬着牙喝完了碗中酒。 江上寒知道,这司南竹一定饿坏了...... 但是江上寒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喝尽酒后,放下碗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圣女最爱,果然是好酒!” “我再尝尝圣女最喜欢吃的菜。” 说着,江上寒夹起了一口菜吃了起来。 一边吃,江上寒一边嘀咕道:“圣女别光喝酒啊,你也吃菜啊。” 司南竹嗯了一声,放下酒碗,也开始夹菜。 她早已迫不及待。 但相比于江上寒,司南竹还是吃的很斯文。 从小被嘲笑长大的司南竹,在这种跟规矩有关的事情上,已经习惯了。 小时候,若是其他皇族大户子弟不守规矩,别人就会说其是不拘小节。 可若是她司南竹,别人就会说:到底是赘婿生的丫头,就是上不得台面...... 其实司南竹自己还好,她更多的只是不想让母亲蒙羞、让家族因她而遭到无辜的嘲笑。 江上寒曾经与人深刻的分析过司南竹这个人的性格,最终江上寒得出了一个结论。 司南竹是个很封建的人。 本质上来讲,她是一个维持秩序者。 比如跟守旧的向东流家族合作,将变法维新的周图赶下台等等行为。 而以前的长风,却偏偏是一个打破秩序者。 所以长风与司南竹是天生的敌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试图打破秩序、扰乱世间的人,是画圣及其手下的一众势力。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这个问题上,他们都属于守旧派。 吃了片刻后,司南竹看着江上寒,轻声问道:“这件事,我还有几点疑惑。” 江上寒伸手:“但讲无妨。” 司南竹嗯了一声道:“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你们的国师王傲觉。” “世人现在皆知,其占卜推算、窥测天机之术甚至不输通天山之人。” “那若是被他发现你的计策呢?” 江上寒笑了笑:“这件事很容易解决。” 说着,江上寒喝了一口酒,看向司南竹:“因为王傲觉,是我的人。” “你的人?”司南竹震惊。 江上寒轻轻点头。 “不错,其实王傲觉昨夜在明月死之前便推测出了城外的情况。” “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算到了今日一早,必定会有无数人来静水殿见我。” “之后,王傲觉选择带着宫婢一起,帮我拦住那些人。” “直到我回来为止。” 司南竹伸手打断:“不是,我的意思是,王傲觉为什么会是你的人?” 江上寒哈哈一笑,起身道:“司圣女,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一个小小的军侯,为什么能够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当年老剑圣为什么愿意教我?” “那年长风路过营州,为何愿意与我为友?” 司南竹:“为什么?” 江上寒一展衣袍:“因为,我乃是道圣的大道继承者!” “也就是众道之首!” “现任道门掌教!” 闻言,司南竹一脸不可置信。 “你,没在说梦话???” 江上寒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枚玉牌。 正是乌女官留下,给他掌控大梁阵那块。 “看,此物可以催动大梁阵。” “大靖以儒道为尊,但是儒道两家又很分明。” “道门,在大梁城内,却不入朝。” “儒家,在大梁城外,却可入朝。” “所以此物,也是道门掌教的信物!” 江上寒半真半假的说道:“近一年前,有位姓乌的女官,将此物传给了我。” “之后,我便是用这个东西,召唤王傲觉与张灵素二人出的山!” 江上寒又说了很多。 其中大部分都是真话。 而且很多很难解释的、因为他是长风才可能存在的事情,也被江上寒解释为因为他是道门掌教才发生的事情。 如此一来。 一切都解释通了! 而且,他是道门掌教这件事、大梁阵传给他这件事等等,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怕司南竹查。 所以,司南竹大受震撼。 虽然她没有完全相信,但是也信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这样......”司南竹微微点头,随后又皱眉道,“那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弄掉南宫家?” “如此实力,还要如此布局,大费周折?” 江上寒闻言更是一脸疑惑:“直接弄掉?司圣女,这不像是你这个聪明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江上寒自认手下势力确实大于南宫家,但是直接弄掉? 这像是司南竹这种聪明人说出来的话? 司南竹自然知道直接干掉南宫家是愚蠢行为,但是她更想知道江上寒跟她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司南竹直言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顿了顿,司南竹又盯着江上寒的眼睛,轻启粉唇:“或者说,我想要了解了解你的思想。” 江上寒微微点头:“好,那我就说道说道。” “首先,王傲觉与张灵素都是一品道尊,是讲道理的,不是任我驱使的刍狗。” “而平白无故的对付南宫家,是不符合道理的。” “理解这点,我再接着往下讲。” “第一,南宫不是一个人,而是个大家族,背后还有剑炉这么一个世间排名前几的大宗门。” “南宫族中除了南宫一香外不乏宗师、小宗师等老江湖。” “像南宫浅浅师兄妹几人,都是宗师境的翘楚。” “杀,就要全杀,而不是击败或者击杀其中一个人。” “就算我的国公府完全听命,长生剑宗也完全可以配合我。” “可若是我带领国公府势力与长生剑宗势力联合,直接对付南宫剑炉,那也一定是杀敌一千自损三百的情况。” “我羽翼尚未丰满,我也不会让跟随我的那些人,冒这么大个险。” “利益也无法驱动这场行动。” 其实针对这一点,江上寒还有一句话没说:想要战损最小化,就会暴露无数自己隐藏的外人不知的势力。 比如山狗、比如自己可以随意驱使的无名刀们等等等等。 这样代价太大。 一个不慎,自己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 司南竹微微颔首,为江上寒斟了一杯酒:“您继续。” 江上寒嗯了一声,接着道:“第二,南宫一香已经不是江湖人,而是杨承然嫡系。” “目前,已经有不少南宫家子弟进入朝廷、军中。” “还有不少南宫家子弟也被吏部留了名额,年后便会被杨承然找机会塞进去!” 说话之时江上寒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司南竹的眉眼。 尤其是说到‘塞’之一字的重音。 这让司南竹有些不自在...... 第890章 六指烤火的原因 不过司南竹面色不变,只是轻轻点头。 司南竹对北靖朝局中的六部情况也比较了解。 北靖六部中——兵部与工部是杨知曦的势力范围。 礼部,乃是墨中书令的势力范围。 儒家讲礼,墨中书令乃是朝中儒门领袖、寒族魁首。 刑部,是江上寒的势力范围。 刑部的宋尚书原是越王旧部,当他还是神都监的副监正时,越王突然倒台,然后他快速投靠了江上寒。 江上寒也因为此人不涉及飞鸟楼与东宫,而收纳之、并且大力扶持。 宋尚书也成为了江上寒党中的文臣第一。 最后的吏部与户部,虽然杨知曦也有涉及,甚至吏部尚书就是杨知曦的人,但是杨承然的话语权还是要远远高过杨知曦。 主要因为这两个衙门里的官员,基本都是世家子弟。 所以对于杨承然不断利用吏部便宜行事,安插自己的新势力,司南竹一点也不意外。 针对这点,杨知曦也没有良策。 因为杨承然安排的合规、合理,并且他也没有随便安排什么无能子弟,都是优秀的人才。 最重要的是,国战当先之际,杨知曦还需要杨承然驱动吏部与户部做很多事。 所以,杨知曦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得不说,杨承然非常高明。 仅仅半年的国战,这位皇帝确实也快速的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只不过杨承然看错了一个人,就是眼前的江上寒! 他不但要拔掉杨承然羽翼、而且连根毛都不准备给杨承然留下!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缓缓出神,长风已经死了,世上怎么还会有如此妖孽之人? 江上寒继续说着:“当然,杨承然安排的那些人不算重要。” “最重要的是,其中南宫浅浅甚至是皇后的候选人之一,而且是最有望成为皇后的那个人。” “我若是带人去生死相战,就一定会跟杨承然闹掰!” “这不是我现在想要看到的。” “综上所述,若是我自己带人去对付南宫家,虽然可胜,但属于傻逼行为。” “比莽夫还要愚蠢。” “所以,六指以及对应的快活楼,就成为了我的首选。” 其实还有一点,江上寒没说—— 自己是作为长风与南宫家有仇,又不是作为江上寒,凭什么疯狂针对南宫家?这很容易让人怀疑。 除此之外,为了六指对付南宫家的这个策略,江上寒也做了不少准备—— 凭借六指的两个明面跟来的徒弟以及暗地那剑火堂几十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江上寒想办法让无名十二刀中的几位都回到了六指身边。 还让大梁城大部分的快刀堂弟子以及部分三堂弟子全部暴露出来,给姚晓棠壮声势的同时,给六指加点胆量以及增强力量。 有如此之力量,六指足以对付大梁城附近的南宫剑炉势力。 而至于南宫剑炉总坛,那就看六指的魅力与谋划的周密程度了...... ...... 江上寒又讲了很久之后,终于解答了司南竹的疑惑。 司南竹露出一抹微笑,拍了拍手:“佩服,思虑周全。” 说着,司南竹探了探身子,吐气如兰:“那你凭什么认为六指一定会按照你的计划走?” “要知道,本来你是没有刺杀明月在的打算的。” “没有这层仇恨,六指能够被你利用?” “没有这层仇恨,我当然会制造别的仇恨,不然我抓那么多南宫家人入狱干嘛?”江上寒微笑道,“而且......六指也是南宫家的外姓弟子之一!” 司南竹这次突然坐直了身体:“你确定?” ...... ...... 大梁城外。 南宫一香的院子。 院内有声音讲述完了今日之事后,还有些担忧的说道:“掌门,这就是今日发生的全部事情了。” “浅浅师妹建议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南宫剑炉避避风头吧。” 屋内老妇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避风头?” 南宫一香哈哈大笑。 “你让老身避谁的风头?他六指?”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何要避风头?” 院内弟子低头沉默。 南宫一香冷哼一声道:“难道他六指真敢不分青红皂白的,拿着我剑炉的火炉,来杀我?” 闻言,院内弟子这才得知,原来南宫浅浅所说的那六指烤手的火炉,就是南宫剑炉之炉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可是掌门......那六指确实对明月在之死十分悲伤,我们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我没杀人我跟他解释什么?”南宫一香冷着脸道,“这些年想跟我南宫剑炉修复关系的,一直都是他六指。” “怎么?他死了个不中用的徒弟,倒要反过来让我这个南宫剑炉的掌门人,去主动找他缓和关系啦?” “行了,莫要再言了,有什么话,晚些再说吧。” “我要入剑鞘了。”南宫一香沉声道。 闻言,院内弟子赶紧闭上了嘴。 他知道,掌门正在炼制一把绝世好剑。 而入剑鞘,就是剑成的最后一步! “恭喜掌门,剑成!” ...... ...... 通天钗内。 江上寒对着司南竹继续讲述道:“六指一脉,跟南宫家嫡系不同,他们原来在湖上修炼。” “那座湖就是当年被凉王征用去练兵的南宫家的湖。” “南宫家的弟子因为要炼剑。所以不管是人还是炉,都火气很大。” “而六指一脉,早先就是给南宫家降温的剑仆。” “水,就是火最好的降温之物。” “他们修炼的功法,并非南宫家剑法,而其实只是如何利用水的功法。” “南宫家每次炼剑之后,火炉都难以第二次使用,必须经过这些剑仆的降温。” “许多年前,尚且是剑仆的六指,突然在宗门内一次大会上,脱颖而出。” “随后又被宗门清出了门。” “但是因为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六指带走了南宫家的炼剑炉之一。” “后来,六指不知为何转修儒道,然后便去了金陵,要考取功名。” “他与南棠王相,也是那时候相识的。” “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六指最终还是重修了剑道。” “并且成功练出来了——掌心雨!” “但也正因为如此,六指的手每天都因为极度潮湿而异常难受。” “所以他无时无刻不需要用南宫家的剑炉之火去烤手......” “这些年来,六指很想修复他与南宫剑炉的关系,得以回到南宫剑炉的藏骨之地,拜祭父母先祖。” “但是不知道南宫家为何对待六指的态度极其一般。” “我推测或许是因为当年六指带走剑炉那件事,万一传出去便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吧。” “所以他们一直拒绝六指的请求。” 司南竹恍然道:“怪不得六指一位剑仙,却拥有雨之域这么莫名其妙的剑域......” 不对! 司南竹突然一脸狐疑的看着江上寒。 “你为何这么了解六指剑仙的往事?” 第891章 小手冰凉 “关于六指身世这些都是绝密吧?”司南竹紧紧的盯着江上寒,“便是我斩风阁都没有记载啊?” 江上寒笑了笑:“圣女别忘了,我姓江之前,是姓李的!” 司南竹面色不变:“可是你并未生活在南棠,你也并未见过李长命吧?” “但是我见过李长风。”江上寒淡淡道,“李长风乃是六指的忘年之交,知道这些,不过分吧?” 司南竹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 江上寒也没有解释太多,因为这也正是江上寒想看到的。 这种事,循序渐进一定好过直捣黄龙。 他的身份早晚都会有一天被司南竹识破,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不能因为这个问题,加深或者新增两个人的矛盾。 司南竹也没有多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因为她知道江上寒很聪明,聪明人就不会自露破绽。 除非是他在给你挖坑...... “那之后呢?”司南竹又接着问道,“就算六指真的为徒报仇,干掉了南宫一香以及嫡系,那再之后的事情呢?” 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很简单。” “南宫剑道不可失传,此为我大靖之宝。” “南宫门下诸姓弟子,也不可群龙无首。” “南宫梅梅,将会成为南宫剑炉新掌门。” “她的合法身份,将有三点来让人信服。” “第一,血缘,她确有嫡系之血。” “南宫剑炉非嫡系血缘不可当选的宗主,这点南宫梅梅完全满足,而且理论上来讲,她比南宫一香的血缘更正。” “第二:六指的支持。” “南宫家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以武上位。” “南宫一香能夺南宫战天的权,南宫梅梅就能夺南宫一香的位置。” “而南宫梅梅再得到六指这位一品剑仙的支持,当然可以服众。” “第三:六指的炉子。” “作为南宫嫡系,可以没有自己的剑,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剑炉。” “六指杀人之后,我会安排人声讨,他能够付出的就是他的那个炉子。” “此炉,乃是南宫家至宝。” “某种程度上,相当于传国玉玺一般的存在。” “如此三点,再加上朝廷的护佑,南宫梅梅一定会在几个月内,牢牢掌控南宫剑炉。” 司南竹微微侧眸:“朝廷护佑?” “不错!”江上寒笑道,“南宫剑炉,会以继续为陛下效忠的态度,而留存。” “当然,南宫梅梅,却是我们自己人。” 司南竹又开口问道:“那你如何保证南宫梅梅就一定是你的人?” “今年,南宫梅梅的儿子许昌宗,会考麒麟学院,成为我的学生。” “等一下等一下,我怎么越听越乱呢?”司南竹疑惑道,“许昌宗不是流云侯的名字吗?” “哦,他们爷孙俩,同名。”江上寒笑嘻嘻的说道,“方才我去流云府还看见许家大郎许成风扯着嗓子喊‘昌宗’呢。” “看来这几天,给他过足瘾了。” 司南竹不由得摇头苦笑。 江上寒见司南竹笑了,趁热打铁,又接着道:“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南宫剑炉会与长生剑宗,重归于好。” “这代表着,四大剑道圣地并列的时代,成为过去式。” “剑宗与剑炉的联盟,将会遥遥领先于万剑山庄以及蜀中剑池。” “而你我的结合,亦是如此!” “司圣女,让我们携手并进!共创辉煌吧!” 江上寒热情的伸出了手。 司南竹知道,江上寒是在说靖虞的结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她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不过,她只迟疑片刻就还是伸出了手,与江上寒轻轻相握...... 小手冰凉。 江上寒一怔,这司南竹看似无恙......但其实她受了好重的伤啊! 这一刻,江上寒才知道司南竹为何力求快速击败明月在。 因为如果打的稍微慢一点,她这位天下榜二,甚至有概率死在明月在的剑下! 当然,这也只是有很小的概率而已。 不过这也很可怕了! 是什么人,会把司南竹逼到这个程度?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阴晴不定的面色,轻声问道:“怎么了?” 江上寒直视司南竹的眼眸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 “这你也能看出来?”司南竹淡淡道,“不错,但只是小伤。” “小伤?”江上寒质疑道,“不见得吧?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个伤势,都有概率被明月在击败。” “何为概率?” 江上寒解释道:“不确定性事件发生可能性的大小。” 司南竹微微点头,随后笑道:“那你这么说就不严谨了。” “因为便是文酒等圣人也有概率被明月在击败,只不过是概率大小的问题。” “不然这天下难道还有概率是零的事件吗?” 江上寒一本正经:“怎么没有?” “比如?” 司南竹一脸困惑,万分不解。 怎么可能有概率是零的事件呢? “比如你去蜀中成州找一个男人,他就有概率是零。” “......” ...... ...... 大梁城外。 做为南宫剑炉的掌门人,南宫一香的成剑的概率一直保持在八成的水准。 今日也不例外。 就在几十息前,南宫一香终于练好了要献给杨承然的宝剑。 但是她此时却没有摆弄宝剑,而是在看着面前的一张纸,这张纸上有十个名字。 这是易一心腊月二十九那日,给南宫一香留下的。 这是她长生的代价。 或者说是交换条件。 现在南宫一香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佩服易一心。 因为易一心说救走杨承然,就真的成功救走了杨承然! 只是今天不知为何,竟然又杀了明月在这个新晋升一品的剑仙。 不过这也已经充分的证明了易一心的实力! 旁人不知道明月在是怎么死的,可是南宫一香非常清楚。 因为大梁城附近所有的大宗师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南宫一香知道,大梁城周边还有一位大宗师! 就是易一心! 那肯定是易一心这个都能让人长生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所以为了成功加入易一心的组织,也为了能够让易一心的足迹不被发现,为其打掩护。 南宫一香选择不向六指解释。 反正六指没有充分的证据,也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 而且自己确实没有去杀明月在,那又哪里来的证据呢? 南宫一香知道,六指是一个讲证据的人。 而且,六指虽然是剑仙,在江湖很有名望,但对于南宫一香来讲,不过是当年的家奴突然在外面发了横财而已。 她一直都瞧不上六指。 这天下练剑之人,尤其是剑仙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傲。 最傲之人,便是红叶剑仙。 以前,南宫一香没有这么傲。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剑仙了。 并且手下有数位准剑仙。 她有傲的资本! 况且,红叶堂堂一品剑仙,还不是前年被她以二品巅峰的实力在锁骨上留下一道剑痕? (详见514章后半部分。) 现在一品的南宫一香,便更瞧不上红叶了。 天下高手无数,如今却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南宫一香傲不起来。 那就是心医,易一心。 此时。 见识到了易一心一个人就把大梁城,甚至快活楼扰的鸡犬不宁的实力之后。 南宫一香终于决定! 立下投名状! 就在明日! 因为早晨易一心派来的那位大宗师,已经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没有机会了! 第892章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南宫一香面前纸上的十个人名,都是易一心腊月二十九那日见自己之时,让自己选择的刺杀目标。 易一心说过,长生不难。 但是想要长生,首先是要杀足够多、足够有份量的人。 纸上——流云侯许昌宗等大人物之名,赫然在列。 但是易一心没有选择此人。 她选择了四个人—— 江上雪、杨知微、杨文孝、杨文顺! 这四人是凉王余党,首先与自己有仇。 公报私仇,我南宫一香一贯很擅长。 其次,自己虽然投靠易一心,可也要做两手准备。 杀流云侯这种人,会引起杨承然大怒,南宫浅浅的地位可就一落千丈了。 但凉王余党不会。 这帮凉王余党去年逼宫杨知曦,虽然最后没有得到杨知曦处置,但也已经结怨。 自己到时候充分跟离王杨知曦说明理由,那杨知曦难道会为他们这些得罪过她的旧党,而得罪自己这个一品剑仙吗? 一定不会。 再者,对于杨承然来说:这帮人始终不得杨承然掌握,若是铲除,杨承然便可顺势接纳凉王其余旧部! 不管是燕地势力,还是齐地势力,都不可小觑。 南宫浅浅也说过,杨承然似乎莫名的很讨厌江上雪,只是碍于江上寒的面子,不然早就把她嫁出去了。 北靖两大人物,都不会因此对自己动怒。 那就剩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江上寒了。 江上寒所依仗的顶尖战力,不过是长生剑宗那两个人罢了。 南宫家与长生剑宗本就是世仇。 江上寒又与南宫浅浅政见不合,明着支持颍川孟氏出身的丽妃当皇后。 所以,自己杀掉这四人,不会有任何担忧! 唯一的担忧,就是江上雪之母剑如霜。 但区区落霜?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足为虑。 一并收拾了就是。 反正长生剑宗之人,都该死! 南宫一香越想越兴奋! 不仅仅是要当众展示自己的剑仙实力,一举闻名天下。 还因为可以顺道宰了齐州王杨文顺。 这样一来,自己便可以图谋齐州大地的矿产了! 还可以偷偷跟南棠交易,换取矿石、炼剑! 一边想着,南宫一香疯狂在江上雪、杨知微、杨文顺这些名字上画红叉。 仿佛现在就要刺死她们一样...... 尤其是江上雪。 因为易一心说过,让她选择一个人的精血,等到她长生之时,那个人的精血就会到她的身上。 那年轻貌美、天赋不凡的青春少女江上雪,自然是南宫一香的首选! “都得死,都得死啊!” “你们死了,老身才能更好的活啊!” “不!什么老身!本姑娘!本小姐!嘻嘻...本仙子!” “一剑砸死江上雪!老身便是小仙女!” ...... ...... 有人看似正常,实际上并非正常人。 比如南宫一香这种心理扭曲之人,她可以为了权力杀害抚养自己的亲兄长; 也可以为了矿石,去图谋一位边境抵御外敌的王爷; 还可以为了长寿,去夺取一位青春朝气少女的精血。 但司南竹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她从小被七大皇族的天才们所嘲笑、辱骂、歧视。 但是司南竹还是守护了西虞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数年。 尽心尽力,所以这也是江上寒喜欢司南竹的原因之一。 便是他是长风之时,也只是把司南竹当成值得尊敬的对手,而不是死敌。 而司南竹刚刚讲述的事情,又让江上寒对其佩服了几分。 “这么说,你竟然在三大宗师的围猎之下,甚至还有可能有两到三位圣人出现的死局之中,逃走了?” 江上寒半拍马屁,半真心的夸赞道。 司南竹轻轻颔首:“我一直都知道画圣这个人的存在。” “当初在紫晶山,我收安岚为徒之时,也曾与安岚讲起过,她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江上寒点头道:“说过了。” 司南竹嗯了一声,接着道:“只是我从未想过,画圣与医圣之间,竟然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江上寒震惊道:“你知道画圣与医圣是什么关系了?” 司南竹微微颔首:“结合我这么多年所收集的所有情报,再加上酒圣临走前最后传给我的消息。” “可以肯定的是,医圣就是画圣的女儿。” “但是他们两人却并非同道。” “画圣在利用医圣,医圣也在利用画圣。” “画圣的目标我不确定,但是实现目标的过程,一定少不了收服更多的强者、开辟更多的管辖之地。” “但是医圣却一定不是在帮着画圣做事,至于她到底在追求什么?这我还没有想好。” 江上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虽非同道,但是两个人却多次合作。” 司南竹赞同道:“不错,这两日我得出了很多结论。” “比如,长风的死因。” “向东流曾秘密杀害几千虞民。” “我后来知道这件事之后,十分气愤,曾去质问过向东流,在他一条腿被我打断之后,他才告诉我,是有位顶级的阵师,要毒杀长风。” “然后他与萧月奴进行了沟通......” “当时我一直不解此人是谁。现在来看,恐怕画圣与医圣都有参与。” “就像他们昨夜设计杀我一样。” “两年前,他们父女二人也设计杀了长风。”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 司南竹没有继续说,而是看向了江上寒。 江上寒眼神变幻了一下后,附和道:“你没死。” “是的,我没死,”司南竹伸出手,“两位圣人,三位大宗师,其中还有一位是天下第一的沈木语,但是我却活了下来。” “那我十分好奇的是,李长风真的死了吗?” 江上寒沉默不语。 司南竹继续说道:“我觉得,李长风很有可能也秘密的活了下来,只不过现在你我都不知道而已......” 江上寒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拍手道:“圣女,还得是你!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第893章 青青白白、进进出出 司南竹没有理会江上寒夸张的表情,只是紧接着又道:“那是不是说明,这其中有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让我们死?” “如果说李长风真的活了下来,那一定有这个人!” “而且这个人还要满足一个条件——杀长风与杀我这两件事情,都有参与。” 江上寒伸手打断道:“你想说谁?” 司南竹缓缓道:“我想说,医圣。” “为何?” “因为我曾与医圣、李长风,一同在酒圣那里养伤过一段时间。”司南竹回忆道,“我了解长风的冷漠,也亲眼看过长风与医圣在一起哪怕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的感觉。” “但是却并不尴尬,反而是很舒服的感觉。” “医圣平日眼神黯淡,但她看长风的眼神中,有一丝光芒。” “我人生最感激的人,是念念,所以我理解医圣。” “因为我看念念的时候,眼神之中也自觉的会流露光芒。” “医圣虽然不一定对长风有男女之情,但一定会有最坚固的友情。” “所以,我不相信医圣入局,真的会是杀长风。” “就像昨夜,医圣一定也算到了我不会死一样。” “我觉得,医圣是想逼我去通天山,但是她没有想到我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脱身。” “你觉得呢?” 江上寒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笑:“圣女,你说的这几个人物,我还没有那么了解啊......” “尤其是医圣!人家是圣人啊,我不好揣测从来没见过的圣人啊!” “这个问题,还是等我多了解了解圣人们,再与您探讨吧?” 司南竹看了看江上寒苦恼的脸色,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江上寒立刻转移话题道:“圣女,方才我的真心话,都说的差不多了。” “下面是不是该你了?” “要不,你讲讲这个让你脱身的竹玉流苏?” 说着,江上寒再次将竹玉流苏与通天钗分开,继而捏碎了竹玉流苏。 随后只见竹玉流苏再一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通天钗上,江上寒眼前经历了一片短暂的黑暗之后,又来到了一开始出现的地方...... 江上寒抬头望天,把玩着步摇,一脸沉声的说道:“其实我很好奇,司圣女的这个流苏是怎么来的?” “你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呢?” 司南竹冷着脸:“......你先从我的身上下来,我再回答你。” 江上寒:“噢噢噢噢,不好意思啊,第二次用这东西,还是不熟。” “我下次用这东西的时候,一定先看看圣女您在哪。” “你看这事闹的。” “见谅见谅啊。” 司南竹脸色更加寒冷。 她咬着后槽牙蹦出来了几个字。 “那你的屁股倒是从我身上下来啊!!!” ...... ...... 通天山! 登仙台前。 通天山之主朱厌,很没有隐世大宗师气概的在抱着一盘饺子、半头大蒜,蹲在登仙台前干饭。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一夜了。 朱厌很饿。 所以得吃饭。 但是又怕登仙台再次出现异象,所以还不能离开。 这是朱厌的第三盘饺子了。 前两盘一盘韭菜鸟蛋馅、一盘酸菜油滋馅的。 他吃不太习惯。 还是这盘饺子符合他的胃口。 桃子馅的...... 朱厌,非常爱吃桃子。 尤其是新鲜的。 通天山,恰恰是一个这么神奇的地方。 即便是冬天,这里也会有新鲜的桃子。 所以朱厌非常喜欢这里。 但是今天他有点烦躁,因为登仙台不久前连续亮了两次。 第一次发出了青色的光芒。 第二次发出了白色的光芒。 可他就是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面前已经有了一个小本,这上面记载了每一次他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登仙台出现亮光的时间。 【第一次,二十七年前,立冬,金光。】 【第二次,二十四年前,八月十五,白光。】 【第三次,一天前,大年初二,青光。】 【第四次,半个时辰前,大年初二,青光。】 【第五次,一刻钟前,大年初二,白光。】 朱厌,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在仔细的研究着里面的规律。 正在这时,白光又是一亮! 朱厌吃饺子的嘴巴愣住了。 几十年都不亮一次的东西,怎么这一天这么频繁? 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朱厌赶紧放下饺子,拿起笔纸,开始记录。 不管能不能研究明白,起码一次记录不能落下。 只要记得清清楚楚的,日后再研究呗。 朱厌自诩是一个匠人,他也很有匠人精神。 但是还未等朱厌记完,登仙台又是一阵青光闪烁! ...... ...... 另一边。 为了实验通天钗与竹玉流苏用处的司南竹与江上寒正在—— 反反复复! 进进出出...... 白白青青! ...... 青青白白! “青色,白色,青色,白色,白色,青色......” 远在天边,实际近在眼前的朱厌:“......” 良久,登仙台的颜色终于停止。 忙碌了半天的匠人朱厌,深呼吸了一口气,靠在地上,把记载的满满当当的笔纸放在了旁边。 “终于结束了......真能折腾啊......” 突然! 就在朱厌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 登仙台:青青白白青青白白...... 朱厌:“......” “怎么......又开始了!没完了么吗这......” ...... ...... 不知道过了多久,基本摸清竹玉流苏使用方法的江上寒与司南竹二人,结束了进进出出...... 青绿衣与白泽袍,对坐在了草地上。 司南竹缓缓道:“其实,我也是后来才逐渐知道,师父并非只心疼念念。” “她为念念留下了那把伞,但也为我留下了这串流苏。” “我被萧成贵、沈木语、楚山河三人追杀之时,其实我是真的想去通天山寻求朱厌帮忙的。” “因为大陆之上的大宗师之中,唯有朱厌才有机会对付沈木语。”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师父当年留给我的这个东西。” “师父曾告诉我,若将来有大难之际,便使用这个法宝。” “这流苏会为我指引方向、告诉我通天山在哪里。” “还有一个最厉害的能力,就是会把我送到通天山里。” “使用方法,便是捏碎。” “不过师父还说,捏碎之后——旧的困境虽然可以挣脱,但是也会有新的危险!” “而新的危险是难以预料的!” “我一直都谨记这句话。” “而且我也不知道捏碎这东西之后,还能不能再用。”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动它” “直到昨夜被追杀,其实我也没有想把它捏碎。只是想着用这竹玉流苏引领我找到通天山。” “但是当我接近通天山之时,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萧成贵这样的人,为何假死没有被朱厌发觉?” “他是真的没被通天山发现......还是朱厌也在帮着他们隐瞒?!” 第894章 金者,可换新气 “如果是后者,那朱厌会不会也是他们的人?” “就算不是,也有可能是盟友一类的吧?” “想到这里,我决定放弃进通天山。我害怕朱厌把我出卖。” “所以情急之下我只能捏碎了它。” “之后,我就到了这里。” “再之后,便是你把我召唤了出去,干掉了明月在。” 江上寒微微点头,司南竹描述的跟他所想的大差不差。 通天钗是他母妃的遗物,竹玉流苏很明显原本就在通天钗上。 两者合体,才是一对真正的宝物! 竹玉流苏当年确实有可能在长安塔塔主的手里,因为此人是跟自己母妃一个年代的人。 长安塔塔主,便是周北念姑姑、司南竹的师父。 母妃在南棠当政期间,南棠与西虞曾有一段时间关系非常良好,其中很大原因是母妃与长安塔塔主建立了联系。 如此看来,很有可能是母妃把竹玉流苏给了长安塔塔主。 而长安塔塔主又把此物交给了司南竹。 长安塔塔主给了周北念半生烟雨这把绝世神兵,又给了司南竹这件传说之器。 确实很一视同仁了。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黑暗! 对,碾碎竹玉流苏后,那短暂的黑暗! 这类似的黑暗,江上寒曾经经历过! 就是周北念的伞! 当年司南竹设下杀局、长风命悬一线之际,周北念便是用这把伞把长风送了出去。 过程中,长风看见了一片黑暗。 这把伞,按照周北念的说法,有把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的能力。 不久前,白灵在司南竹的杀刃之下险些葬生之时,周北念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救了白灵。 白灵也看见了一片黑暗...... 江上寒绞尽脑汁。 周北念的伞跟这通天钗、竹玉流苏如此相似的能力,究竟是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说周北念的伞也是一把传说之器? 如果是真的!那半生烟雨...... 正在江上寒绞尽脑汁思考之时,司南竹也在思考—— 江上寒手上的这把钗子,究竟是什么? 他是怎么得到的? 他们两人现在所处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想到这里,司南竹看向天边。 司南竹已经在这里试过了,这里看起来蓝天白云,无边无际,但实际上,只有方圆二十里左右的大小。 等飞到了边缘之地,就会重新出现在一开始进入这里的地方。 而这里的草地与蓝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若是说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不远处的那棵粗树了。 司南竹向粗树看去。 那是一棵看起来很普通的树。 树干很长,也很粗,有些微微发黑,但是并不丑陋...... 司南竹犹豫了一下后,手腕翻动,三把青玉玲珑刃同时出现。 然后对着大树飞速旋转而去! “惊蛰。” “临秋。” “白霜降!” 江上寒看见司南竹的动作,刚要起身阻止,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 叮——! 大树与青玉玲珑刃的对撞,竟然发出了金属般的叮鸣之声! 司南竹与江上寒对视一眼,随后两人连忙一起对着大树冲了过去! 嗖—— 嗖——! 江上寒有些迫不及待,因为不止是大树可能是什么传说之中的铁树。 他还在大树上发现了一排小字! 江上寒停在树前,看着树干上的小字,顿时愣住。 糟了! ...... 司南竹站在江上寒的背后。 她没有看树,而是面色狐疑的看着江上寒。 他......他怎么会比我还要快??? 司南竹面色凝重。 这时距离两人对视后一起冲过来,也才过去了两息不到。 江上寒也瞬间觉察到了自己一时疏忽,导致露了破绽。 若是一般人几乎不会多想。 但是司南竹是什么人? 她一定会多想! 此时的江上寒一身冷汗,他知道司南竹在自己背后打量着自己,但是他看不见司南竹的表情。 他也不敢冒然洞悉司南竹。 看来以后面对司南竹,还是要更加小心啊! 江上寒没有想理由为自己找补解释。 因为现在司南竹只会怀疑、多想。 若是出现了很合理的解释,那司南竹一定会想的更多。 她是一个会用‘行为’当证据的人。 江上寒压下这道思绪,继续看着面前树干上的文字—— 他很激动。 虽然树干上的文字,他从未见过。 但是他却无比的熟悉!!! 【金者,可换新气】 金者!新气!!! 这段文字,江上寒太熟悉了! 他第一次见,是在天外天! 黑台! 上面也出现了一排字,在竹简上—— 【黑者,可御不速客之正气】 【直至黑者,显入圣气之名止】 江上寒通过实操,不难知道,这是让黑台上的人通过控制别人身上的真气,来调整自己的真气。 让自己的真气,可以入圣。 简单来讲,黑台的作用,就是指引你入圣! 而江上寒第二次看见这段话,是在画阵笔的火焰上—— 【赤者,可融万气】 虽然只有这一句话,但是江上寒不难分析出来,这个东西与四大传说之一有关。 按照江上寒基于各种已知线索的推理,最有可能的传说之地就是楼外楼! 但是具体怎么用江上寒还不知道。他只用那根笔,研究出了画阵的功能。 根据江上寒的经验来看,恐怕楼外楼内也有一个类似于黑台的地方。 那里,才是用画阵笔、用【赤者,可融万气】的地方。 那个类似黑台的地方,一定还有一句类似于【直至黑者,显入圣气之名止】的说明。 因为眼下—— 就有这样的话! 【金者,可换新气】 【直至金者躯体可挣脱尘世,登仙止】 挣脱尘世! 登仙! 江上寒明白了! 这里就是王傲觉所说的道圣借助母妃之通天钗,寻求大道成功飞升之地! 这里就是通天山! 他跟司南竹,此时竟然不是在大梁城,而是在通天山内! 第895章 与道圣之力置换的神秘力量 王傲觉曾与江上寒深入交流过——楼外楼乃是生地,山外山乃是死地。 长风应是从楼外楼而生,道圣定是从山外山而飞升。 且是同一天。 原因为:道,乃是万物终极本源,一切事物的存在和变化是道的体现,其总量遵循守恒。 而道圣之所以可借用通天之地,王傲觉说是因为自己母妃借给了道圣通天钗。 所以所谓的通天之地,并非广袤的通天山。 就是隐藏于通天山内的此处空间! 这里,应该相当于一个半脱离大陆的空间。 这里,可以沟通大陆,让人回到世间,比如江上寒与司南竹刚才的进进出出。 这里,也可以沟通外界,让人到达另外一个世界。 比如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 这也解释清楚了道圣为何不选择与朱厌合作,而是选择自己母妃的原因。 因为通天山不重要,这个地方才重要。 就像紫晶山不重要,紫晶山里面藏着天外天才重要一样。 江上寒头脑疯狂运转,将各种线索进行拼接,最后得出真相—— 道圣得到通天钗之后来到了此处,并且在这里成功将自身真气进行了更新,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可以接纳的真气,然后去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道圣去寻求更多的、真正的大道。 而与此同时,自己作为这个事件的人外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一切事物,遵循总量守恒! 道圣,乃是修炼多年、得到天外天认证的圣境强者! 而自己呢? 自己的躯体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并且还是从青少年变成胎体的凡躯。 虽然两者都是人,但是如何守恒? 就算道圣带走了一身更新过后的真气,那他的圣人气呢! 之前,江上寒以为道圣可能只是走了一个躯体。 但是现在来看,如果真的是那样,那道圣就没有在此处成为金者、更换新气的必要。 道圣,是带着一身修为走的! 所以! 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江上寒攥紧了拳头。 母妃迎接自己到来的同时,也迎接了一股......堪比道圣真气、或者道圣之圣人气,甚至是道圣真气加圣人之气组合的力量! 这股力量,空前强大! 这是一股让‘道圣飞升的力量总和’减去‘婴儿自身的力量总和’,再加上‘圣人带走的所有附属力量’的强大力量。 但是这股力量在哪里? 自己母妃为何没有跟自己说? 江上寒陷入思考...... 母妃真的一点没有告知自己吗? 不! 母妃跟自己说了! 她临终之前虽然来不及告诉自己真相,但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诉求,是让自己去一个地方! 药王谷! 对! 就是药王谷! 这股力量,就在药王谷之中! 不过,按理来说这股跟自己一同到来的力量,应该跟自己很亲近才对,可是药王谷中似乎并没有跟自己亲近的东西啊? 那就可能是...... 自己在药王谷的那段时间,这股力量一直被隐藏起来了!!! 藏在了哪里? 大概率......就藏在了司南竹跟自己所讲的!刀三被医圣关押的地方! 所以! 医圣很有可能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唯一人物!!! 药王谷老谷主当年是给自己母妃接生的人,所以她很有可能也知道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也很有可能就是母妃与老谷主一起藏起来的。 但是后来因为母妃临终前身前全是各种眼睛,她来不及告诉自己,所以只能让自己前往药王谷寻找线索。 可是药王谷老谷主临终前......她告诉了医圣? 这貌似也不对......因为老谷主临终前,应该有机会直接告诉自己啊? 她没有理由只告诉弟子医圣啊...... 除非......老谷主是想告诉医圣与自己两个人、或者当时不得不通过医圣的嘴,告知自己,但是被医圣截胡了...... 医圣对自己隐瞒了这个地方! 为什么? 因为这个地方,或者是这股力量对医圣来讲,同样重要! 江上寒眉头紧皱。 那这个被藏起来的地方,究竟在哪? 神来池! ...... 那如此强大的力量......画圣会不会知道,并且惦记? 就算他不清楚道圣已经飞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力量,可是画圣有心医在,未保不会窥探医圣! 就在这时,江上寒猛然又想起来了一条消息!!! 沈木语到达南棠后,唯一用徐大儒的传信纸给自己的消息:山豹是他们的人,山豹让沈木语学会游泳之后,在雨天来找山豹并行动 得到这条消息后,江上寒有诸多好奇。 为何对方非要让一位一品巅峰、学会游泳、在息湖附近、雨天行动? 如今看来,便很好解释了。 因为这里面有一件往事:当年医圣养的一条小鱼,被山豹给吃了! 当年长风就产生过疑虑,山豹是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息湖与神来池的下面,有可能是互通的! 画圣团队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医圣与他们不是一条心,她霸占着药王谷神来池,所以画圣团队得不到这股神秘的力量。 但是他们知道,那里一定有股神秘的力量。 这股神秘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比肩天外天如今支撑着一众圣人存在的力量! 所以,画圣等人就盯上了另外一个出入口。 息湖。 所以,他们便收买了山豹! 但是以山豹的力量,还不能通过息湖与神来池连接的暗道。 最后他们得出来了一个结论:需一品巅峰可入。 所以,他们才选择了跟沈木语合作! 那这么看来......这件事似乎还反映了另外一个问题——朱厌,并非画圣等人的手下或者盟友。 因为他也是一品巅峰,显然,朱厌比沈木语更合适。 当然,这点现在倒是也不能完全确认...... 江上寒思绪万千。 不过这次,是越想越清晰,越想越明白...... 他对这股强大的力量、对这股强大且本就应该属于自己这个人外人的力量,也异常的感兴趣。 只是这股力量......现在真的还在神来池吗? 如果不在,那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存在的呢? 自己又应该如何得到,并且使用呢? 医圣,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896章 山豹的真实目的 临安、息湖。 山豹今天晚上很罕见的没有钓鱼,而是在岸边摆了一桌吃食。 吃食不多,但是酒不少。 围了一桌。 山豹刚刚启封第一坛酒,他的对面突然便出现了一位白衣美人。 白衣美人坐在了山豹提前为她准备的垫子上。 山豹没有抬头,为其倒满了一大杯酒。 “恭喜啊,圣人你再次蝉联了美人榜首。”山豹道。 医圣平淡道:“我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个称呼。” “为何?”山豹问。 “女子为何以美色作榜?这让我觉得女子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医圣道。 山豹笑了笑:“除此之外呢?” 医圣闻言,攥紧了拳。 “灵儿很漂亮,不仅因为修行功法,更因为她父亲是剑如红,她母亲是当年的绝顶美人白玉京。” “小红叶也很美丽,因为她母亲也是当年武林赫赫有名的勾人狐媚。” “司南竹虽然不是传统的美丽,但有一种清冷的美,因为她爹当年也是因外貌而被司氏家主相中、不惜得罪李棠皇室,也要招入家中为赘婿的美男子。” 山豹微微点头:“那些年山羊那边传过来了很多消息,因为这件事李棠皇室在西虞花了不少银子,这让司南竹的童年很不好过。” “不过,后来她爹装成软蛋富家翁之后,司南竹的日子就好了不少。” 医圣嗯了一声,接着道:“我们药王谷现任谷主夏苏苏,她的父母也是海对面的强者,而且相貌一流。” 提到以上三人还好,但当提到夏苏苏之时,医圣脸色很不好看。 听到这里,山豹终于听明白了些许。 因为医圣提到的这四个人,加上她自己,乃是今年美人榜前五。 “我知道了,你是怕别人对你的父母,胡乱猜测。”山豹说话的同时,想起来了那个俊美和尚,“不得不说,令尊之俊美,天下无二,剑如红也难以媲美。” 剑如红,曾经公认的世间第一美男。 山豹的这个评价,可见很高。 一般人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父亲帅气英俊,都会很开心。 但是医圣并没有。 她有些黯淡的低下了头,不确定性的问道:“我随母亲更多一些吧?” 山豹见医圣这个表情,也似乎想起了往事,霎时有些伤心的说道:“是,她更好看。” 顿了顿,山豹又补充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美的人。” “她美的不是外在,更是心灵。” “心医二字,她当之无愧。” 医圣闻言瞬间落泪。 两瓣泪珠,直接掉落在桌子上。 “可是......可是母亲当初却为了替我挡下圣人劫,变成了那般、那般的吓人模样。” 医圣娇躯颤抖。 曾经,亲生母亲的长相,反复无常的变化。 有时候,原本慈爱模样的她,突然之间就满脸遍布黑紫色的狰狞线条! 这般情况时常发生。 曾一度吓的幼时的医圣说不出话来。 那时她只能傻傻的看着如同魔鬼一样的母亲。 医圣的口吃之症,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种情况。 山豹也是一脸痛心的模样。 医圣的母亲,对于他来说同样重要。 “孩,孩子,我们...我们先不想这件事了好不好?” 山豹看着面前孩子神似故人的可怜样子,伸手拿出一个干净的手绢,想要为医圣擦掉眼泪。 但是被医圣瞬间躲避开。 随后医圣轻轻嗯了一声,自己擦掉了眼泪,脸色恢复平静,抬头问道:“山象前辈走了?” 山豹收回手,点了点头:“老笨象在我这待了半天,然后就离去了。” 医圣又问道:“他去了哪里?” 山豹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一定不是回了通天山。” “虽然老笨象没有明说,但是我总感觉他这次上岸,似乎会多待一些时间。” 医圣嗯了一声:“他没有怀疑你吧?” 山豹笑了笑:“若是我能让老笨象怀疑,那这么多年来,我早在易一心面前露怯了。” “我利用与母亲、妹妹的感情;以及用可以替沈木语去死的说辞,骗过了老笨象。” “老笨象跟老猪老狗关系都不错,希望他能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然后传到长风那小子耳朵里,让那小子能够信以为真,真的认为我是妹妹放在画圣身边的暗子吧!” 顿了顿,山豹又道:“只是,如此一来,我要替沈木语去抵挡嫌疑,画圣那边恐怕会怀疑我了。” 医圣摇了摇头:“不会的。” 山豹疑惑道:“为何?” 医圣轻声道:“因为我透露了司南竹的行踪。” 山豹坐直身体:“你的意思是?” 医圣解释道:“他想马踏中原,必要过司南竹这一关。” “司南竹骨气很硬,且思想传统,不会被他驱使,所以他只能杀之。” “应千落不会帮他,六指也不在南棠。” “那如今的南棠要仓皇之下、不经部署的去刺杀司南竹,光靠萧成贵、楚山河等人一定不够。” “所以,他一定会用沈木语。” 山豹微微点头:“以沈木语的个性,不可能真的会百分百的尽力。” “若是凭借萧成贵和楚山河两个废物,那还没什么。” “但是画圣他回来了!” “所以,沈木语是奸细这件事,一定会被他看出来。” 医圣轻嗯了一声:“最后,最先提出沈木语是个奸细观点的你,就一定会再次受到重用。” 山豹皱眉道:“只是若司南竹真的死了,那中原将很快迎来大劫啊!” 医圣又摇了摇头:“不会的。” 山豹再次疑惑:“这又是为何?” 医圣轻声道:“我已经提前算好了时间和地点、路线。” “只要沈木语留手,那一定足够司南竹逃到朱厌的势力范围内。” 山豹恍然大悟。 医圣又接着道:“只是......根据我一位患者的消息,司南竹虽然到了通天山,却并没有进通天山。” “啊?!”山豹惊愕道,“那她?” 医圣缓缓道:“司南竹......消失了。” “就像二十七年前,你所见到疑似道圣的那个人一样,在通天山外凭空消失了......” 闻言,山豹思绪万千。 ...... ...... 司南竹也思绪万千。 不过她没有想树干上的线索。 树是死的,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活的。 所以司南竹把自己了解的江上寒所有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回忆结束后,司南竹悄然记下所有疑点,但没有匆匆得出结论。 智者,不可轻易定论。 司南竹重新看向树干。 “金者,可换新气......直至金者躯体挣脱尘世,登仙止......” “这是什么意思?”司南竹走到江上寒的身边,肩并肩的看着树干问道。 “我也没琢磨明白,”已经推敲了个七七八八的江上寒,一脸凝重的说道,“这有点太深奥了......” 第897章 给司南竹的彩礼 其实江上寒当然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因为类似的操作,他之前已经实操过了。 无非就是三步: 第一步,成为金者。 类似于他在天外天成为黑者,那次很简单,登上黑台就行。 这次还不确定,不过好像难度不大。 第二步,换新气。 类似于他在天外天调整自身真气,形成风流气。 而这里的新气,大概就是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真气。 它有可能也不叫新气。 比如叫什么......魂力?斗气?元力?灵气?灵力?内力?等等等等。 但是无论叫什么,只有换到了这股新的真气,道圣才能飞升。 而最后一步。 就是登仙。 也就是飞升。 但其实这次所发现的通天之地与天外天的黑台相比,江上寒对这里兴趣不大。 因为他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 “你看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想明白?”司南竹质问。 江上寒嗯了一会儿后道:“但是逐字分析,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金者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司圣女你认识什么姓金的大人物吗?” 司南竹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我总觉得金者是一个代称。” “甚至我觉得,你我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都有成为金者的机会。” 江上寒不由赞叹道:“有道理啊!” “只是,我们怎么样才能成为金者呢?” 司南竹一边思考一边道:“你想办法弄一万两黄金来。” 江上寒:“......一万两?黄金?我说圣女,你不知道如今的黄金因为战争紧缺,越来越值钱了嘛?” “知道。” “那你还一张口就是一万两?”江上寒嚷嚷道,“你当我是什么?高富帅吗?” 司南竹侧头:“你不是吗?” ...... ...... “是!” “是......金光!” “竟然又出现了金光!” 朱厌看着登仙台,有些激动道:“刚才一直是青青白白,怎么会出现金光呢?” “难道出现了青青白白之后,便会出现金?” “但是这金光,又有什么寓意呢?” “二十七年前金光忽然闪烁。” “今夜金光闪闪......” ...... ...... “据说你是大梁首富?”司南竹问。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一点虚名罢了。” 司南竹嗯了一声,接着道:“那一万两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是......”江上寒赔笑道,“我真没那么多现钱。” “不管,”司南竹态度强硬,“你凑不齐,咱俩结盟就到此为止。” “为何?” “因为此物过于神奇,我必须弄清楚,而且......”司南竹侧头直视着江上寒的眼睛,“我怕你明明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却不告诉我,所以这黄金我必须要!” 江上寒明白了。 不管这一万两黄金有没有成为金者的可能性,司南竹都要定了。 这是他们结盟的必需品。 换句话说,是彩礼...... 一万两换个大宗师盟友,还是个天下榜二,似乎不亏。 但是......江上寒怎么总觉得那么别扭呢? 你都西虞一国堂堂的头号人物了,怎么也惦记人家兜里这俩钱呢...... 一张口还就是一万两! 果然,某些带‘西’字的地方,彩礼就是贵啊! 无论是虞西还是...... 不过江上寒又转念一想,草原上光是他与司南竹的赌约,所缴获的几千战马,也不止一万两黄金了。 嗯...... “行!我答应你!” 司南竹嗯了一声,又向前努了努头:“你觉得这躯体挣脱尘世,登仙。是什么意思?” 这次江上寒实话实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说成为真正的仙人。” “真正的仙人?” “嗯,一品剑仙、枪仙、刀仙等只是地上仙人。” “说到底只是一群比普通人厉害一点,有特殊能力且会飞行的武者罢了。” “但是我觉得这里的仙,应该是圣人之上的那种仙。” “在道藏、儒经、佛典之中都有记载的那种,超凡。” 司南竹微微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觉得,有人成功过吗?” 江上寒先摇头随即道:“有!” 司南竹看向江上寒:“为何?” 江上寒冷静的分析道:“因为你看这四周都是草,却只有这一棵树。” “此树外表坚硬,树叶更是坚硬,却在草地中生长而出。” “而且,这树被你的青玉玲珑刃碰了一下,就显现了如此重要的文字。” “这代表什么?” 司南竹问:“代表什么?” “代表一开始它并不是就在这里,而是有一个人,他来到这里,用尽办法才将这棵树激发了出来。” 江上寒心里想的是道圣,但是他却不能说。 “他一定成功了!” “但是他走的匆忙,没有将树隐藏起来。” “所以树一直在这里。” 司南竹微微颔首。 江上寒拿起手中的钗子,继续道:“而这个钗子,当年却并没有跟随此人离去。” “所以,钗子被落在了这里。” “此处空间按照我们的理解,只有钗子与流苏可以进来。” “所以,后来一定又进来了一个人,取走了钗子。” “这个人我若是没猜错的话,就是你师父,长安塔主!”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用伞进来的!” “她进来之后捡走了钗子,随后离开。” “出去之后,她把钗子归还给了我们道门,留下了竹玉流苏......” 司南竹大为震撼。 “那如此说来,你我之间的结合,是我师父生前就留下来的准备?” 江上寒重重点头,看向司南竹:“圣女,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了你师父的一片心意啊!” 第898章 江上寒的底牌 “你怎么推理出来这么多的?”司南竹更是疑惑道,“你是不是知道离开的人是谁?” 江上寒叹了一口气,看向司南竹道:“实不相瞒,离开之人,正是我昔日手下第一猛将!” 司南竹:“啊?你手下第一猛将?任云舟?许破雷?还是毕老三?” “不是军中的,是我在道门最忠实的小弟。”江上寒挺直身体,“他就是道圣!” 司南竹:“......” “但是若你刚才的推论是真的话,那最少十年前道圣就离开了。”司南竹上下打量着江上寒,“十年前你多大?那时候你就当道门掌教了?道圣会听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江上寒:“......哈哈哈哈,吹个牛,被你识破了。” 见状,司南竹突然离江上寒近了一些。 面对面,眼对眼。 然后司南竹又上身微微前倾,看着江上寒的脸,吐气如兰:“你不要总是故意做出这种似乎自己很蠢的举动,故意让我识破。” “因为我知道你很聪明。” 媚眼如丝的司南竹,没有让江上寒感受到一丝媚意。 只有杀意! 江上寒强笑道:“其实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我单纯的是想吹个牛逼。” 司南竹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你继续说。” “是,”江上寒道,“而且我觉得躯体脱离这个世界,肯定得是最强大的那些躯体。” “那怎么着也得圣人境吧?” “酒圣医圣在哪你我皆知,文圣人半年多以前还传话让我当副院尊,所以只能是道圣了。” 司南竹嗯了一声:“有道理,不愧是道门掌教。” “见笑见笑。” 见司南竹认同了几分后,江上寒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儿研究不明白,你在这里面慢慢研究吧。” “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宫呢,咱们抓紧说正事。” 司南竹点了点头:“你说。” 江上寒伸手道:“北蛮、南棠,怎么办?” 司南竹沉默了一下后,缓缓道:“各筑高墙,北蛮草原四雄势大。” 江上寒嗯了一声道:“神威左军和神威右军主力,将撤出西境防线,前往北境。” 司南竹点了点头:“我也会让欧阳苍松带军由东转北。”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此事一旦实施,双方都会腾出十几万兵力。 十几万兵力,对西虞来讲,如今已经是国之半数。 哪怕对于北靖来讲,也同样占比极高。 合作,并不一定要多么的互帮互助。 有时候,不干扰,不背后捅刀,便是上策。 江上寒一开始跟司南竹合作的目的,就是这个想法。 因为他的神策军是五大神军中除了神潜水师外,人数最少的一支军队。 尤其是去年的神策高层被相继罢免,再加上国策伐棠,如今的神策军只有不到五万人。 虽然五万这个数字,而且拥有绝对比例的骑军,已经是强军。 可对北蛮数十万铁骑来看,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但是当北境有了神威十数万大军的加入,再加上冷千里、白唐、卫老将军等几位西境神威军的统帅大将加入后,实力便不容小觑了。 那就不容小觑了。 但是大胜,还是很难。 最好再有整个神龙军的配合。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想起来了一个朋友。 “对了圣女,我还有一个问题,沈木语如何?” 司南竹闻言,详细的讲述了沈木语那夜的情况。 江上寒不由得暗叹,连司南竹也没有看出来沈木语放水啊! 那沈木语大概率是暴露了...... 因为正常之下,以沈木语的性格是做不出来这种小人之事的。 但是沈木语顺从了,忍了。 那他就一定是奸细! 跟画圣这种人作对,老沈,要好好琢磨了! 不过也无妨,现在被发现远远要比危急关头被发现更好。 他们不戳破,那就是要利用沈木语。 那未尝不能反利用他们...... 江上寒又与司南竹两人交流几句后,司南竹出声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上寒微笑:“您问。”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凭什么能够妥善应对那位一品剑仙?”司南竹问道。 江上寒沉默了一下,他千方百计的想要避开的这个问题,还是被司南竹发现了。 不得不承认。 司南竹真的是一个看起来略微聪明,但头脑却是绝对清醒的人。 江上寒这么想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司南竹没有让江上寒回答。 司南竹看破了江上寒真正的底牌。 司南竹紧接着道: “这个问题,其实我已经思考了很久。” “你凭什么可以在大梁城外,面对一品剑仙,在不确定我会来的情况下,还有恃无恐?” “思来想去,我刚刚才寻思明白。” “原来你竟然还拥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底牌!?” 江上寒沉默不语。 司南竹继续道: “如果不出我所料,宋书佑和冷安宁都不是你派去杀人的。” “而是跟踪。” “之所以不派你手下的祝敬文这种二品宗师去,也很简单。” “因为祝敬文,并非麒麟院的人。” “执行任务的地点在大梁城外、行动的人一定得是麒麟院名列前茅的弟子......” “万一有任何危险,无论是这两个弟子还是你,都会有人救。” “我说的对吗?” 江上寒又是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见状,司南竹罕见的有些情绪失控。 因为昨夜这种情况下,江上寒真正的底牌,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这天下,在大梁城外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人可以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 “麒麟院尊,四圣之首。” “春秋大道,文谦圣人。” 司南竹念叨两句后,凝眸看向江上寒:“原来,文圣人,才是你真正的依仗!” ...... ...... ----------------- 好久没跟兄弟们聊聊天了,今天絮叨两句。 第一,为什么最近又有很多人纠结洗白医圣的问题啊...... 好人、反派,这四个字就那么难以理解吗...... 我之前不是开单章说过了吗...... 哎,我认认真真写的故事,真的不希望好兄弟们领会错了意啊。 我再说一下吧。 医圣这个人设我之前就谈论过了,她是个好人,但是对于主角来说是反派。 她是个好人这点我不用多说了是吧,她救了很多人,甚至包括现在的白灵等人。 然后讲讲医圣是个反派。 看到这里起码能看出来长风、画圣、医圣是三个阵营的人吧? 这个故事呢,我自己简单将其分成了三个大阵营、十数个小派系。 主要派系代表人物,本书前两章基本都登场了,就用他们列举。 下面展开说明—— 第一阵营派系:长风(主角,也就是本书的正派)。 老儒生(代表盟友或长风旧部一派。) 姚小棠(新手下,辅助江上寒的从龙派。) 以上为主角阵营,主要由主角以及主角作为长风、江上寒两个身份的手下们或者同盟构成。 白氏兄妹、无名十二刀、雾峰会议六人二十剑、紫山盟、麒麟学子、江府众人等等,都属于这一派。 这一派也有传统的坏人,比如薛勇、周二河这种。 第二阵营派系:画圣(反派。) 萧月奴(摆在明面上的小反派) 易一心(受反派驱使的嫡系) 楚山河(受反派驱使的非嫡系) 李元潜(受反派的利益驱动派) 以上为反派阵营,包括最近的明月在、以前的镇尸诡宗等等,对于这个目前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 下面,就是最有争议的一个阵营: 医圣(第三派,利用正派与反派,以达到目的) 这个派系目前除了医圣外,目前写出来确定的只有山豹一人。 山豹是医圣放在画圣阵营的暗子,也是她放在主角阵营的暗子。 或许是因为山豹是主角舅舅、医圣是主角曾经的好朋友,又因为医圣漂亮且他善良救人,所以很多朋友总会认为我是不是要洗白她? 那今天小弟我坚定的重申一遍——从来不存在什么洗白不洗白。 医圣对于主角团来讲,就是其他阵营。 所以是反派。 有朋友又要问了,那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写那么美呢? 因为要符合逻辑。 这里就不当长篇大论的讲了,什么药王谷功法、父母基因什么的,你就寻思吧,寻思不明白那就当这是个设定。 最后是医圣的结局。 死不死? 说实在话,这个我真的没有确定下来。 因为对于这个反派来讲,死了,不一定有多爽。 比如我写夏苏苏这个角色,那就让主角爽了、医圣不爽了。 所以兄弟们肯定爽了。 另外,收不收? 这点我从未想过这么做,大概率是一定不收的。 因为我觉得收了,很难看。 就像某位小伙非要去找曾经背叛过他的前女友复合一样,让人不适。 那为什么还说大概率呢? 因为只有一种情况下,有几率收:那就是超过九成的书友强烈建议,你们坚定的认为你们比我更了解这个故事,绝对是收了更好、更符合故事、更好看...... 那我就考虑一下是不是我的问题,我会拼命思考架构后,酌情再与大家沟通。 因为我毕竟是写网文么,尊重读者意愿,是我觉得我作为作者的基本准则。 ......在这里也说一下,关于任何文中人物、小剧情的走向,只要你们有强烈的建议,我都会酌情研究。 毕竟,我一个字存稿也没有。 咳咳,骄傲了有点...... 话说回来,但针对医圣我还是不建议收。 况且这多女主文,兄弟们想收啥样的我都能满足啊,不差这一个。 当然说到最后,医圣的结局还是开放的,不一定死、也不一定收,具体看剧情发展,怎么舒服怎么好看怎么来。兄弟们不用再纠结洗白的问题了。 好,到这里医圣的人设问题就再次说完了,我总结一下:好人、反派。 洗白一词,在我理解是让其成为主角派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开始就会把医圣写的让人喜欢。 比如司南竹。 她与主角在西虞斗了那么久,有人很讨厌她吗? 反正我不讨厌。 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挺讨厌医圣的。 司南竹就属于是主角派的。 这类人还有:沈木语、杨承启等等。 他们都曾经是对主角的对立面,但是应该都不招人讨厌。 他们或许曾经与主角敌对,但是没有直接的生死之仇矛盾。 这里有好兄弟要问了,那医圣又没有真的想杀主角,这不是也没有生死之仇吗? 不一样。 例如:如今已经成为了主角团队之人的乔蒹葭、或者更亲近一点的红缨这种,突然背叛。 哪怕没有杀主角。 只是窃取一些利益,那对主角来说,也是反派了。 能理解吧? 好,我就知道智商远在小弟之上的兄弟们一定能理解。 那此个话题终止。 下面是另外一个话题。 乔蒹葭。 这个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简介的曹贼。 一开始的设定,有关曹贼的女主就是五个。 有口头婚约的安岚、 假成亲的杨知微(这个沈河问题如今改成了宁远侯义妹,但是老读者不影响)、 有婚书未大婚的周北念、 已经成婚的许若雨、 成婚,并且有孩子的乔蒹葭。 当然,这五人无一例外,都是处子之身。 前三人众所周知,后两人我皆有含蓄的表达。 然后说说为何主角对乔蒹葭有些不一样。 抛开情感因素而言,乔蒹葭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一人能够撑起局面的人物。 主角需要这样一个聪明人。 目前主角在大梁城他手下唯一的撑起大局的聪明人,就是桃珂。 但是她异国的身份敏感,无法在靖国成大事。 同时,主角在吸纳世家集团的势力。 所以乔蒹葭这位还能够代表世家集团利益的聪明人、高手、用实例无数次证明过自己的人,就是不二之选。 当然这是最大原因,其中细分原因还有很多,就不多磨叽了。 大家知道主角不是什么饥不择食、见女就上即可。 至于说其他什么乔蒹葭要杀主角什么的?主角还对她怎么怎么样,希望能够看书稍微认真一点吧..... 这里其实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乔蒹葭是聪明人。 做不出蠢事。 ...... 最后我弱弱问一句,有没有已经填好坑的地方是大家读不懂的? 或者读起来很难理解。 可以在这里问,不涉及后续剧情我会解答。 虽说能读八百多章的好兄弟们,肯定脑力一流,但是有一位兄弟说的也对,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可能很多人也没有功夫琢磨内容细节。 最后的最后,还是感谢好兄弟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一转眼,这本书正式更新了整整十五个月了。 加上我正式动笔前的构思,整本书已经花费了我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这一年半,不夸张的说,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一闭眼就是剧情。 都是心血。 废稿累计...我估摸咋滴也得有个三十万以上了。 我昨天写着写着,还删了两千多字的剧情。 每次删掉剧情,我心里都有些不舍,但必须这么做。 原因无他,这本书前后关联度太高了,写乱一点点,都影响很大很大。 其实说实话,像我这么写书很累。 而且费力不讨好。 许多爽点都隐藏了,或者有些情节不琢磨就难以理解,导致筛选掉了许多许多不太爱动脑的读者。 让故事变的小众。 但我依旧顽固。 并且继续顽固。 甚至可能永远顽固! 虽然成绩不好,但我坚信精心总会出成绩! 我最喜欢一开始起的名字:《长风江上寒》 这个故事在我脑海中十分精彩! 可惜我水平不行,只能发挥出六分。 但是我会更加尽心、尽力。 让这个故事好看。 让长风江上寒成为一个被大家记住的名字。 我爱写故事,也爱喜欢看故事、琢磨故事的你们。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祝我与各位,都能成功! 第899章 大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是否曾经因为某个人物的结局,而苦思冥想,绞尽脑汁? 医圣,也同样如此。 因为山豹提到了一个人。 姚小棠。 “根据我在大梁城那位打听人传来的消息,姚小棠又一次没有忍住修炼升阶了。”山豹叹气道。 医圣轻轻点头,喝了一口酒:“我早就该想到,小棠她一定会忍不住的。” “当初她离开药王谷的时候,我跟她说过,若是有一天想要修炼其他宗门的武艺,那你就不是药王谷弟子,你要自行散去修为。” “当时,我还教了她快速散去修为的法子。” “只是我没有想到,姚小棠就是姚小棠,她不是你我可以比拟的存在,她修炼起来的速度,太快了......” “毕竟哪怕她不修炼,她也会自动增长修为。” 山豹像是有些斥责的说道:“所以你年前特意去大梁城叮嘱了姚小棠一次?” 医圣轻嗯了一声。 山豹大声斥责道:“圣人!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 “长风那小子特意留下了大阵,他之前所作之阵,都是为你量身定做!” “哪怕我们已经费尽心力让画圣的人快速暴露,但是他还未调整啊!” “再加上他出征之前,特意留下满城絮与白灵、老狗,就为伤你啊!” 医圣笑了笑:“这我岂会不知,但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而且,灵儿这个他能利用对付我的唯一无疾之人,现在是有伤之人了。” “我不怕他。” 一位圣人,讲出不怕一个三品的江上寒,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 这很滑稽。 但是山豹却一点不觉得滑稽。 因为山豹知道。 医圣怕他。 为什么怕? 不仅是因为江上寒是世间唯一知道医圣名门在哪的人。 而是因为医圣觉得自己,还是亏欠他。 山豹长叹了一口气:“圣人,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一路,来对付令尊?” 医圣皱眉:“比如?” “朱厌。” 医圣罕见的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他比风强?” 山豹肯定道:“起码他现在很强,山中人曾告诉我,朱厌又吃尽了一座山的桃子。”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的战力最多两年,就能超过酒圣人了。” “你不是说画圣他其实不是酒圣人的对手吗?” “若是能让我这老继父出山,再向北靖离王借来乾坤棍,未必没有直导令尊巢穴的可能性啊!” 医圣摇了摇头:“你太低估他了。” “他只是没有四宝加持之下,才可能打不过酒圣人。” “但是你莫要忘了,他的靴子就要回来了,他的针端木家也该还给他了,他的笔虽然不知所踪但仅此一物对他来讲,不算什么。” “而且,朱厌怎么可能出山呢?” 山豹叹了口气:“我就是气!” “气那朱厌毫无作为!” “我气朱厌让妹妹白死!让母亲与荣荣一样......” “够了!”一向平淡的医圣突然大声打断。 “朱厌是朱厌,我们是我们,风是风,他是他。” “大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只要最终能够取胜便是了。” 山豹又叹了一口气:“如今只希望那小子能够再快点成长起来,有足够对抗令尊的实力吧。” “现在区区三品,虽然两年三品已经很快,但还是太慢!” “因为画圣已经再次醒来了,根据我的估算,画圣应该最多再沉睡两次,就可以完全出世了。” “我是真怕画圣哪天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过来给他抓走啊!” 医圣摇了摇头:“无需担心,只要姚小棠在,风,就不会死。” “况且他的肉身还在我那里。” “当然,风自己也很聪明。” “他没有选择虞棠,而是选择了北靖。” “为什么?” “因为北靖,有最强大的文圣人......” ...... ...... “不错,文圣人,就是我有恃无恐的最大原因!” 说着,江上寒用余光瞥了一眼司南竹,随后轻声问道:“你好奇吗?” 司南竹点头:“好奇,文圣,是我觉得圣人之中最接近世间的同时却也是最神秘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缓缓道:“这事,要从前年说起了。” “前年,文圣在春秋文试之后,送给了我四个字——旷世之作。” “当时我没有理解其中意思,后来才明白那时候文圣就已经告知了我,我是世间最特殊的一个人。” 所谓旷世,便是当世没有人或事物能够比拟。 那就是唯一。 江上寒也是前不久才结合天外天之中看到的文圣‘入圣宣言’以及自己一定是人外人的情况,才得出文圣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人外人的推论。 “再之后,我受到了一众麒麟院长的邀请,文圣又是力排众议,让我进了百草院。” “当时我也未完全理解。” “现在才想明白文圣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再然后就到了去年夏天,文圣通过一个书童的口中说出来很多话,让我成为麒麟副院尊,代他执掌麒麟学院。” “直到这时,我才完全的想明白了。” “我是一个什么人?” “把麒麟学院交给我是什么概念?” 那就相当于把核弹按钮交给了希特勒啊! “于是,我在麒麟院试之际,大搞特搞。” “积极利用全民情绪,组织了九千多麒麟青壮,捆绑皇宫飞鸟楼世家寒族等等各方利益,参加国战!” 司南竹微微点头:“那你与文圣人,如何沟通?” 江上寒笑道:“我与他从不沟通。” “从不沟通?”司南竹好奇道,“那你凭什么以为,你若是在大梁城外出事,他会救你。” “因为我是一根笔,没有我这根笔,他的空白书卷,便不成文,那他凭什么是文圣?” 司南竹似懂非懂。 江上寒故作深沉的拍了拍司南竹的肩膀:“圣人,也是人。” 他很意外,因为司南竹的肩膀,竟然异常的温软..... 第900章 金光闪闪 打了马虎眼的江上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他害怕露怯,所以赶紧再次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交流了几个必要问题后,江上寒出了通天钗。 只剩下司南竹一人,在草地中皱眉苦思...... 良久,司南竹悠悠转身,走到食案边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然后端着酒,飞速的漂向了草地的边缘。 这座蓝天,也有太阳。 金光闪闪,却不刺眼。 一身青衣的司南竹仰起头,直视着太空中高高在上的太阳。 随着动作,她下颌线下面的皮肤绷得极薄,隐约可见淡青血管沿着白皙的脖颈轻轻起伏。 没有柔弱,只有清冷的韧劲。 司南竹脖颈修长,领口处露出来的线条干净流畅。 没有多余的圆润,也不是过分的纤细。 她看着金光,喃喃自语道:“所谓金者,会不会与这个小太阳有关呢?” 说着,司南竹仰头喝了一口酒。 司南竹的个子很高,喝过酒后,随手一甩青绿色的袖袍,碗被扔到一边。 这一下,很有女侠气势。 但司南竹却不是在耍帅。 她是在感知自己的速度。 就像她飞到这里,也是在感知自己的速度。 她想看看,自己目前的最大速度,比刚才的江上寒快多少。 “乔蒹葭,莫名的掌控了与玄鸟仙一般的速度。” “而江上寒,身负南棠李长命之血脉......” “这大局之中,又有文医二圣,南北对立......” “两年,酒圣人两年不出酒窖的情况下,我大虞一定不能中立!” “大虞万民的百年机遇,或许就在这一刻了......” “否则就会因两大势力的争斗,而被侵蚀的残渣不剩......” ...... ...... 司南竹除了美貌位列美人榜前五外,还十分优秀。 但也正是因为她优秀,所以—— 当对手要千般应对、当朋友也要万分小心。 这也是江上寒不瞒着司南竹:自己背后还站着文圣人的原因。 结盟,就是做生意。 有些底牌对于某些敌人得藏好,关键时刻掏出来,是致命一击! 但对于有些人,你得展示。 勇敢的炫耀起来。 尤其是司南竹这样的人,你展示出自己强大的实力,她才会考虑把你当回事。 才一定不会背后刺你一刀。 道理很简单,成亲也是如此。 你家境贫寒,就算你东借西凑,攒出来一大笔聘礼。 女方家里还是认为你穷。 但是你若是家财万贯,府邸硕大,那你哪怕一个铜板的聘礼不给。 人家也会觉得你好。 银钱,是给人们看的,不是直接给人用的; 实力,是让人忌惮的,不需要直接比试的。 护国公府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有实力,也有银钱的地方。 所以大年初二这天,媒人们听到护国公回来了,又差点踩破了护国公府的大门。 护国公府门前的大街很宽、很长。 但即便如此,也是一瞬间就挤满了马车。 这些人也不争斗。 因为最近朝中传出来了消息。 朝廷很快就要将江上寒的公爵之位,变为世袭的爵位了。 虽然只有世袭两字之差,但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一般来说,世袭的爵位除个别极端情况,是轻易不会被拿掉的。 在靖国历史上的例子也很少:仅有谋反、猥亵公主、屠戮百姓、对文圣大不敬、地域歧视等几个例子。 除此之外,朝中还传来消息,江上寒年后很可能赴北上任,担任北境统帅。 江上寒一直都是北靖神策军左将军,但是却从未正式上任,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未成家。 那这些都结合一下,也印证了一件事—— 江上寒年后一定大婚! 而公爵可娶妻六房...... 这样一来,很多大梁城的贵族,好像都看到了希望...... 各种送到府中的礼盒,把江府下人们的胳膊都累酸了。 紫山盟的一众兄弟纷纷过来帮忙。 毕老三一边抱着‘简玉公主府上送来的南海黑玉’一边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徐昆:“咋样,蜀中富二代,这回你家有咱盟主大哥家有钱没?” 徐昆把头撇过一边,没有说话。 突然,他眼眸一亮。 “哎!盟主好像从后门跑了啊?” ...... ...... 江上寒确实从后门跑了。 而且走的很急。 他要赶紧回宫。 因为王傲觉为他传来了消息。 南宫浅浅邀请乔蒹葭去养心殿用晚膳。 南宫浅浅是什么身份?养心殿又是什么地方? 很明显,这是杨承然的意思。 恐怕是杨承然想跟乔蒹葭打听打听他跟王傲觉的消息。 但是乔蒹葭目前尚在昏迷之中啊! 虽然宫中大部分事务丽妃都帮忙挡了,但是万一不久后陛下亲自召见,那就难办了。 所以江上寒得先去稳住皇帝! 江上寒还需要把乔蒹葭弄醒...... 临走前,杨知微一边给江上寒拿行李,还一边有点埋怨。 因为她给江上寒做了热汤,可江上寒却没有时间喝了。 她不是心疼她的汤。 她是心疼江上寒为何如此的劳累、匆忙。 不过,江上寒的一句话,让杨知微心情好了许多。 江上寒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并说了三个字:“明天见。” 明天见,是半年没有见过江上寒的杨知微,这几日听过的最让人舒适的话...... 她很喜欢‘明天见’这三个字。 爱人分别,‘明天见’一定大于‘再见’。 ...... 从杨知微房中出来后,江上寒便直接走最快的路线,前往皇宫。 虽说杨知微与江明心都安排妥当了。 但是路上江上寒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点什么呢? ...... ...... 静水殿。 劳碌了一天的国师王傲觉推开了房门,来到了静水池边,静静观看。 这清澈平静的小池子,确实静心。 小池子边,王傲觉还装饰了一下。 放了两盏燃烧着白焰的灯。 王傲觉看着看着,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这张灵素,真是耐不住性子,竟然如此匆匆的出城了。” “这六指剑仙......倒真是耐的住性子啊,证据已经如此充足了,竟然还在干坐着......” “看来一会儿还得跟掌教商议一下,需不需要我道门再加把火啊......” 一向十分爱玩火的王傲觉,兴致冲冲的想到。 这几天,王傲觉突然觉得,跟江上寒这么一位掌教混,真是太得劲了...... ...... 就在王傲觉对六指的沉稳有些琢磨不透的时候。 有一个人,却想明白了几分六指的沉稳。 易一心。 阴暗的房间中。 易一心看着面前的纸布,分析着种种线索,凝眸道:“难道......这明月在还真的是南宫一香所杀!” ...... ...... ------------- 我看了昨天所有朋友的留言。 嗯...... 众说纷纭。 那就给医圣一个不定死的开放式结局吧。 我现在大概是这么想的。 写到一个关键情节的时候,列出几种选项。 在你心里希望关于医圣的剧情如何发展,你就去读对应的章节。 比如写到医圣的结局是第99章。 那100章可能有100a\/100b等不同版本。 然后对应的读者去读,最后统一回到101章。 如何? 不知各位觉得是这个办法好,还是我就依旧按照自己思路,根据故事剧情写一个结局好? 无论如何,我尽量写的有意思。 兄弟们也别太执着于某个结局,一眼望到头的人生非常无聊。 故事,亦是如此。 未知的,才是迷人的。 就像红烛下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昏暗灯光下的黑丝...... 咳咳,跑题了。 总之都读了900章了,兄弟们相信我肯定不会乱搞就完了。 我只会为了让兄弟们看着爽,在符合逻辑与剧情的情况下让主角去搞...... 咳咳,又跑题了md...... 另外,昨天每个好朋友说的话,我都认真的看了几遍。 并且思考。 感谢大家的鼓励与喜爱! 明天见? 第901章 假眼 以往易一心都不会轻易展示明氏纸布。 但这次因为明月在已经死了,所以易一心是公开的纸布。 白玉青与杨承启都看见了面前的纸布。 杨承启听的一脸懵。 恩恩怨怨各种利益他也不感兴趣。 什么六指、什么一香,哪个也没有面前这些食物香...... 葱扒羊肉、三鲜铁锅蛋、炸八块、粉蒸肉、套四宝......应有尽有! 这易一心对自己简直太好了,真的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回来了! 白玉青倒是一脸疑惑,质疑道:“可是劫走呼延真对南宫一香有什么好处啊?” 易一心冷哼一声:“还能是为什么?” “为了矿石、为了南宫家富贵、为了她的一己私欲呗。” “南宫一香这老太太,我见过她的心,极其贪婪!” “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易一心一脸厌恶。 腊月二十九那日,她见过两个大宗师。 一个沈木语、一个南宫一香。 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天差地别。 白玉青轻轻颔首:“南宫家确实是比当年更缺百倍的矿石。” “快速让靖蛮开战,也确实对南宫家的那些人快速上位有利......” “但是......南宫一香她难道不知道明月在是我们的人?” 易一心叹了口气:“我没告诉她太多,因为圣人说了在她立下投名状之前,我们不会正式收纳她。” 白玉青嗯了一声,有些期待的说道:“那我们做掉南宫一香吧?” “不可,南宫一香我有大用!”易一心轻声道,“有她在,南宫家嫡系弟子便会快速被安排到军中。” “等靖蛮战事一起、或者关键之时,我用南宫一香让这些弟子全部倒戈!” “届时,靖国如断双腿!” 听到有关战争,白玉青脸色恢复平静。 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同时余光看向了杨承启...... 然后白玉青的脸色又变成了愤怒! “你怎么都给吃了!?” 白玉青看着杨承启大声质问道:“一口没剩啊!” 杨承启抬头‘啊’了一声:“不行吗?” 白玉青一脸无语道:“一共就这么多食物,你都吃了,我们吃什么?” 易一心笑着打断道:“罢了罢了,我们再出去弄点食物吧,反正即将也要出大梁城了。” 白玉青回头:“你想好了?” 易一心微微点头:“嗯,想好了。” 顿了顿,易一心又道:“只是如今东城门的暗洞因为明月在带着呼延真出城,已经暴露了。” “我们大概只能从西边城门出城。” “最好是西三门,这样我们便可以绕过驻军区,直接往西南而去。” “靖国西南的兵力都放到靖棠边境上去了,目前也没有宗师。” “我们很容易穿越边境,直接进入蜀地!” “前往端木家!” “只是......西三门守将换了流云侯的二儿子许破雷,我对此人倒是没有什么拿捏的准备。” 白玉青不经意的看了杨承启一眼。 杨承启琢磨着易一心的话,突然举手:“本王可以帮忙!” “本王能跟许破雷的姐姐许若雨说上话!” 闻言,易一心顿时一脸惊喜:“当真?” 杨承启重重点头。 白玉青则是心中微微一笑。 果然,一切皆是跟那小家伙说的一样...... 那家伙,换了名字也换了皮囊,人却是一点没变。 还是特么的那么的精于算计。 就像他小时候算计自己一样...... 正在这时,杨承启说了三句话: “她以前是我舅母,本王帮过她!” “许若雨一定会饶本王一命的!” “她一定会愿意帮本王的!” 愿意帮...... 闻言,白玉青的思绪不经意间,飘回了二十多年前...... ...... 青山绿水。 那是药王谷的一处小溪边,白玉青见到了幼年的长风。 白玉青与姐姐白玉京长的一模一样,若说唯一不一样,便是她的眼睛,乃是淡青色的瞳孔。 小时候,家里人都叫她异瞳。 而这一天,白玉青见到了另外一个异瞳。 小长风的眼睛,是红色的。 他在小长风的眼睛中,看到了仇恨的火焰,在沸腾。 小长风拿着一块粗铁,在小溪里磨石头。 白玉青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小长风头也不抬的说道:“磨剑。” “磨剑?”白玉青看着他手中的破铁,啼笑皆非,“为什么磨剑?” 小长风回应道:“有一个肌肉发达的大块头说他会剑法,还会炼剑,但是必须让我把这个铁块给磨成剑,才能教我剑法。” 白玉青淡淡一笑:“他骗你的,他只是不想让你去报仇,白白送死而已。” 小长风出乎意料的回应道:“我知道他骗我。”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没有人愿意教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瘟神、疯子。” “他是我目前能接触到的最会杀人的人,虽然他只有七品。” “但只要他肯教我,我就能为母妃报仇!” 白玉青看着小长风的坚定,出声问道:“你很想为姚姑娘报仇?” “废你妈话呢,你亲妈死了你不想报仇啊!” 小长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白玉青出声吼骂。 但是当看到白玉青的容颜之后,小长风有点微微诧异。 白玉青生的太好看了。 这一刻,小长风很激动。 不过倒不是他爱慕美色。 因为就在小长风骂骂咧咧抬头的时候,白玉青说了一句话。 “我愿意教你。” 小长风瞬间转怒为喜,立马道:“你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长的最好看的姑娘!人美,心也美!” 白玉青噗嗤一笑:“姑娘?不是姐姐吗?” 五岁的小长风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你不过才十几岁吧?当不起我姐姐。” “好好好,那随你怎么叫吧。” “冒昧的问一下,你所修何道?什么境界?” “重剑道,二品初境。” “不错,实力可以,你有资格教我。” 小长风客观评价了一句后,继续道:“当然,我不会让你白教我。” “你喜欢钱吗?我有办法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首富。” “你喜欢权吗?我可以在我报仇之后让你和你的血脉,成为南棠的皇帝。” 白玉青笑意更甚:“你很有趣,不过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喜欢,我倒是很喜欢你。” 小长风也是露出微笑:“那就好办了,八年,你再等我八年。” 白玉青一脸疑惑:“等你八年干嘛?” 小长风一板一眼的说道:“根据不太专业的科学研究,以及我以前的几个对‘手艺’研究很早的同学所说,我大概在十三岁多一点,就可以与你同房。” 白玉青:“......” “我很讨厌这种话,你以后少说。” 长风皱眉:“不是你说你喜欢我?” 白玉青冷声道:“喜欢,并非只有男女之情。” “我是觉得你这个孩子,很有趣。” 长风点头:“明白了,但我不是小孩,只是看起来小罢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成年人。” 说着,小长风摇头一笑:“爹不认,娘不在,就算我是个五岁的小孩,也应该是个成年人了。” 白玉青看着小长风道:“你害怕吗?” 小长风抬头:“怕什么?” “怕你那些皇叔皇兄们,会要你的命。”白玉青突然提高嗓音。 小长风轻轻一笑:“怕,他们就不会来要我的命了吗?” 第902章 青姐,你愿意帮我吗 白玉青微微颔首:“有道理,你这孩子,活的很通透。” 小长风又笑了笑:“但其实他们不敢。” 白玉青皱眉:“为什么?” “因为杀我的人,手沾亲人血,一定当不成皇帝啊。”小长风感叹道,“权力,才是他们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想我死吗?当然想,但是他们都希望杀我的人,是其他人,而不是自己。” 白玉青点了点头。 她知道小长风说的没错,南棠的皇位,还需要一个生活在深宫里的老太太点头。 “那若是你成功复仇呢?” 小长风微笑道:“那我就把他们都杀光!这样曾祖母也没有什么候选人了,到时候随便挑一个就是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只想报仇,其他的不在乎。” “李棠嫡系,都杀光?” “对啊。” “挺好,那我教你。” “谢谢你愿意帮我,嗯.....你有仇人吗?” “有。” “谁?” “我说了你能保密吗?” “我不保密又能跟谁说呢?”小长风笑了笑。 “我的仇人,剑如红。” “他做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这孩子听了生气,现在就要去砍那家伙。” “行吧,那等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再替你去杀了他。” “剑如红这种人物,你也敢杀?”白玉青看着小长风的目光逐渐从喜欢变得欣赏了起来。 一般来说,是从欣赏到喜欢的过程变化。 她之所以如此,是多了一层尊重。 小长风摇头一笑:“一个游戏人间罢了,boss再强,不也就是个npc而已嘛?” 白玉青品出来了小长风对于剑如红的不屑之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的觉得很合理。 半晌,白玉青实言相告:“我教你是因为我这一生中有三个最重要的人,” “一个是亲人,一个是恩人,一个是仇人。” “而姚姑娘,就是我的恩人。” “但是说实话,你若想快速复仇并不适合练习重剑之道。” “因为你没有南宫家的血脉,所以我只是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其余的你以后慢慢领悟吧。” 小长风点了点头,一个翻身跳到了白玉青面前,拍了拍手,正要行礼。 白玉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想做你的师父,我只是教你,你无须行礼。” “好。” 小长风答应的干脆利落。 “青姐,谢谢你帮我。” ...... ...... 不知又过了多长岁月。 白玉青看着练习多日的小长风道:“你不适合练习重剑之道,放弃吧。” 小长风十分倔强的擦去了脑袋上的血:“我偏偏不信命!” 白玉青看着小长风血流不止的样子,摇了摇头:“坚持也是无用的,你更适合轻盈一些的功法,你若实在喜欢重剑之道,可以默默记住心法。” “等你将来超过了二品,再练不迟。” 小长风沉默片刻道:“青姐,那你还会帮我吗?” 白玉青也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姐姐走到药王谷三十里外了。” “你可以去接她。” 小长风皱眉道:“你姐姐会轻盈的功法?” 白玉青点了点头:“不过她应该不会教你,但是她有一个继女,名为红缨,虚长你一两岁。” “此女,曾被剑如红指点过剑法,你可以跟着她练练。” “虽然她不入品,但长生剑宗的剑法,当世冠绝无双。” 小长风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接你姐姐。” 说着,小长风直接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远。 白玉青出声阻拦:“不行,我姐姐得罪过长生剑宗,药王谷不一定愿意让其入谷接受治疗。” 小长风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我有办法,你放心吧。” 走了不远,小长风又回头,看向白玉青郑重行礼: “青姐,谢谢你帮我。” 白玉青看着小长风的背影,有些莫名的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冥冥之中总有种感觉,以后她与这小家伙,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日日见面了。 白玉青笑着叹了口气:“傻家伙,谢我干什么,其实我也是为了救姐姐啊......” ...... ...... 此后岁月,小长风与白玉青见面很少。 直到小长风成为了长风。 而白玉青也在人间消失了。 直到两年多以前。 一座青峰之上。 孤独的长风,孤立峰顶小亭。 有些怀念的看着南棠的锦绣河山。 不多时,一位身穿青白相间劲装的女子,飘落在了他的背后。 白玉青。 她看着长风高大的背影,有些欣慰,也有些感伤,更多的还是不适应。 “好久不见啊,小家伙。”白玉青率先笑着开口道。 长风知道谁来了。 但是他没有回头。 “嗯,好久不见。” 长风声音很有礼貌,也很显冷漠。 白玉青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沉默良久,白玉青才再次开口:“我回过药王谷了,以白玉京的名义。” “搞清楚我医师的身份了?”长风问。 “嗯,确定了她是画圣与读心人易荣荣的女儿。”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我觉得,医圣应该是想利用你。” “医圣想利用我?”一向不喜欢多话的长风,确认性的问道。 白玉青感知到了长风三句话,竟然变换三个对医圣的称呼。 这一刻,她有些莫名的心疼这个坚强了二十年的小家伙。 “她想利用你来对付画圣。”白玉青回答道。 “萧月奴背后那个家伙的毒阵?”长风问。 白玉青嗯了一声:“画圣为你设下的阵,功效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专门对付你的阵。” “但是画圣不了解的你的经脉,所以必须得跟医圣合作。” “而医圣的毒,其实不是对付你,而是对画圣释放的。”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在你中阵、并且你的尸体搬运到药王谷之后,画圣会用他的方法探察你,而这就是医圣的毒发挥作用的时间。” 白玉青又针对细节补充了几句。 长风沉默良久,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 白玉青嗯了一声,随后看了看长风,欲言又止,最后才落寞的说道:“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长风回头,看着模样跟当年几乎没有变化的白玉青,出声道: “谢谢你帮我,青姐。” 谢谢你帮我......青姐...... 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句话啊。 不知道为什么,白玉青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突然便控制不住了情绪,瞬间泪崩。 随后白玉青猛地扑向了长风的怀里。 紧紧的抱住了长风。 长风依旧面无表情,双手一动不动的停滞在空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但其实只有长风才知道。 他的嗜血真气接受不了这种亲近。 他的嗜血真气现在想杀了白玉青! 白玉青抱的越近,他的嗜血真气就越想杀了她! 长风忍的很痛苦。 白玉青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闭着眼睛在长风的怀中痛哭。 “你说我们这些人的命运,为什么这么惨啊!” “你这小家伙这些年已经吃了那么多苦,结果到头来......” 白玉青的话未说完,长风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推开她。 长风冷静了一下后,看着白玉青的眼睛说道:“我决定了。” “我要跟公羊亚圣合作。” 白玉青惊声道:“那太危险了啊!而且你跟那个老儒生才认识多久,你真的信任那个老儒生吗?” 长风平淡道:“信任对我来说太奢侈,因为我太无情。” “而且信任跟认识的时间长短不发生关系。” “若说时间,那我与医圣认识的还不够久吗?” “况且就算不这么做,我也要死了啊......” 白玉青知道长风说的是对的,她忍着热泪,点了点头:“好。” 长风看着白玉青,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青姐,你这次......” “我愿意帮你。” 白玉青声音坚定。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 第903章 雾峰会议的第五人 虽然白玉青与长风已经很多年没见。 但是白玉青觉得自己很了解他。 因为如今的他已不是原来的他,小时候的那个他,才是真的他。 比如长风每一次叫出‘青姐’这个称呼的时候,只有白玉青知道,这不是尊重讲礼,而是一种调侃。 因为在长风的心中,他比自己的年龄还要大。 两人明明差了十几岁,白玉青也不理解长风为什么总把自己当成比他小的姑娘。 但是女孩子,都喜欢被当作小姑娘。 女孩子也都有母性,她们会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白玉青看着长风,认真的说道:“以前我跟你说过,我的世界只有三个人。” 长风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恩人、亲人、仇人。” 白玉青破涕为笑:“现在我的世界又多了一个人。” 长风看着她:“是什么人?” 白玉青负手道:“自然是你。” “那我是什么人?”长风问。 白玉青眼眸流转,刚要说话,长风突然打断道:“一定不可以是爱人。” 白玉青顿了一下,随后没好气的说道:“想得美!你这个家伙,怎么从小到大都喜欢占姐姐我的便宜?” 长风点头:“不是就好,那是什么?” 白玉青瞥头:“没想好呢,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长风道了一声‘好’。 白玉青走到小亭的长凳旁坐下,又白了长风一眼。 “无趣的人。” 长风没有理会白玉青的情绪波动,而是道:“对付他们,光靠你我与那个老儒生还不够。” 白玉青微微点头,两个人开始商讨计划。 临走前,白玉青还说了一句话。 “你还需要找一个人,这个人必须得在你发病后及时控制住你的病情,否则病气扩散,医圣就能第一时间重新找到你的位置。” ...... 想着最后说的这句话,白玉青思绪也从那座山峰的小亭走远。 虽然这件事找了安岚,但是她毕竟年龄小。 一切都是江海言负责安排的,但是万万没想到,本不涉及党争的江海言,竟被兰家人因一己私欲杀死了。 白玉青的思绪,又渐渐回到两年前。 两年前,在长生剑宗。 有一座全是雾的剑峰。 峰顶有个屋子。 屋子中有六个人。 她,就是其中之一...... 而这六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 那风烛残年的老儒生,为:骨。 风度翩翩的白衣刀客,为:风。 风致嫣然的绿裳少女,为:药。 威风凛凛的大靖将军,为:眼。 而风仪玉立的白玉青,也是:眼。 目的是万一泄露,两人代号一样可以混淆视听。 但是在他们内部,两人的‘眼’所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那位将军,名为江海言,他是‘真眼’。 主要原因是,要让大家知道,真眼在哪,风就在哪。 而她白玉青不一样。 她是假眼! 所谓假眼,就是字面意思。 因为白玉青有一双可以变换的、不被人看透心事的眼睛。 这双眼睛,会说话。 而且是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 在你看向这双眼睛的时候,这双眼睛也能简单的读取一些你想探究的内容。 所以昨夜傍晚,白玉青只是看了江上寒一眼,两人便全然领会的继续做事。 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白玉青永远不会被易一心看穿心事...... 不过虽然两年无恙,但白玉青今夜还需要出去一趟。 因为易一心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怀疑她。 而且此去蜀中,一路万险。 画圣也有可能现身蜀地。 白玉青,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她的一生苦如枯剑。 她美丽,但更凄婉。 ...... “她一定会死的。” 易一心坐在榻上,冷声说道:“彩云归这个人,不足为虑,她知道的远远不如明月在多。” “而且按照她这副性格,只要是没有六指压着,她就一定会死的。” “所以我们不必担忧她。” 易一心道了一声‘好’。 顿了顿,易一心又看向杨承启:“你能给你原来的舅母许若雨写封信吗?” 突然见到自己还有点用处的杨承启哈哈一乐:“自无不可,一心你放心,不必为此等小事焦虑,本王出马,定能摆平一切!” 白玉青心里翻了个白眼。 “笔来!纸来!墨来!” 杨承启意气风发。 气势万千!犹如帝王! ...... 半刻钟后。 杨承启撅着腚,趴在榻上开始写字...... 模样像一个小学生...... 一边写,还一边嘟囔道:“这条件简陋也就算了,你们倒是给本王弄个镇纸啊,这多影响本王潇洒的字迹啊......” 白玉青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不得不说,杨承启到底还是皇子出身,这字迹确实不错。 比某个她认识的小皇子好多了...... ...... ...... 又过了半刻钟,杨承启写完了信。 递给了白玉青。 白玉青接过信,放入怀中,随后对易一心道:“那我去了。” 易一心微微点头:“去吧。” 白玉青转身就走。 白玉青走后,屋内只剩下了杨承启与易一心两个人。 易一心看着杨承启突然说道:“你想做王吗?” 杨承启一愣,随后猛猛点头。 易一心看着他的眼睛良久,随后欣慰一笑:“我可以相信你吗?” 杨承启摊手道:“当然!本王与你们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易一心点了点头:“那好,我准备留你独自在这里,你不要胡乱走动,等我回来。” 杨承启诧异道:“你要留我一个被你绑架的人自己在这里?不再派人看守?” 易一心嗯了一声:“不行吗?” 杨承启更加诧异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易一心微笑:“相信。” 杨承启好奇的问道:“那你要去干什么?” 易一心转头,看着白玉青离去的方向道:“最近这几件事太过奇怪了。” “我还是感觉白玉京可能有问题......”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对我去蜀中端木家来讲,太不安全了。”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今夜应该就是她最后能向外界传递消息的时间了。” “所以,我要去跟踪她。” 杨承启恍然大悟状:“这白玉京一定有问题啊!” “她三番五次不满足本王的膳食要求,她一定是奸细!她想要饿死本王!破坏咱们的计划!” “你去吧!本王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 ...... 阴暗的房间上空。 白玉青的身影,离开了一个必经的小巷。 十几息后,易一心也路过了这个小巷。 小巷很破乱,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子,在路边拿着斧子劈柴。 易一心走到他旁边,不看老者,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看好杨承启,他若是出来,就剁他一根胳膊,然后把他送回去。” 老者没说话,只是劈柴的节奏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劈柴。 易一心也没有再说什么,迅速离开巷子。 等她出巷子口的时候,她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一位寻常百姓...... ...... 第904章 快速学习机关术 易一心走后,杨承启觉得有些无聊。 靠在墙壁上发呆。 “都是人精啊。” “这天下,太复杂了。” “幸好,本王是个傻子,果然只有傻子才能活的长久。” “像舅父这种,就不如本王......” 正在他感叹之时,墙壁突然传来了声音。 杨承启猛然坐直了身体,看着冰冷的墙壁。 响声越来越大。 不多时,杨承启睁大了眼睛,就看见墙壁走了出来! 不对,准确的说是墙壁的三分之一,被一个高马尾少女抱着走了出来! “越王殿下别愣着啊,来来来搭把手。” 高马尾少女搬着墙壁移动着说道。 杨承启见状,连忙起身,帮着她一起把墙壁搬到了旁边、靠在墙上。 随后杨承启看着正在整理衣容的高马尾少女,道:“本王见过你。” “宫变之时,是你带本王去皇宫给江上寒作证的!” “你叫......叶小满!” “是麒麟神机院大师姐!” 叶小满嘻嘻一笑:“正是我,越王殿下真是好记性。” “不过,我其实是百草院的第四位学生。” “说起这件事我就来气!” “尊将当初明明答应我的,让我守着凉王尸体过几天,就收我入百草院。” “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宣布。” “眼瞅着还有半年我们就要出师了,真是烦死了!” 说着,叶小满又看向越王道:“你知道吗,其实当初我去百草院报名就比桃珂元吉晚了半步了啊!” “就这半步,我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也没弥补回来啊。” 杨承启沉默不语。 叶小满看着他笑了笑:“别紧张,随便聊聊。” “是尊将派我来的,他说怕你在这地方待久了,人容易抑郁。” “因为这个地方的空气被他下了药。” 闻言,杨承启突然坐直了身体:“江上寒他知道这个地方?” 叶小满摊手:“那当然了,实不相瞒,这个地方啊年久失修,尊将生怕你们不来这住。” “这里还是我在你来之前的几个时辰里,刚刚修过的呢。” “这整个大梁城,也就只有我叶小满的手艺,才会被人看不出来啦!” “这几天,其实我一直都在你们头顶上。” 杨承启点了点头:“这我都是知道,据说你在跟烈阳院长、慕梁院长以及神机道长在试验一种飞行机关。” “不错不错,”叶小满拍手道,“你还是挺聪明的么。” “我这次从机关密道来找你,也有这个原因。” 杨承启不解:“什么意思?” 叶小满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图纸。 “你要去的蜀中端木家啊,是机关暗器之道的世家。” “在这种家族,你光证明自己的血脉是不够的。” “还需要天赋,尊将怕你露馅,特意让我准备了几种简单的机关术,提前教教你。” 杨承启惊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让本王学习!” 叶小满看着杨承启一字一句的说道:“尊将说,现在根本不能确定你就是端木家的嫡系血脉,如果到了蜀中验证你真的不是的话,那你的结局只能是死亡。” “想活命,你就得学。” 杨承启气道:“但是现在也不是时候啊!” “你不知道现在很危险吗!” “看守本王的两位强者随时都可能回来!” 叶小满摆了摆手:“放心吧,她们两个要是回来,慕梁院长会提前五十息告诉我的。” “五十息足够我撤走,并将你这里恢复原样啦。” 杨承启更加生气! “大姐!你有没有脑子啊!你让一个瞎子去放风啊!!!” 闻言,叶小满一愣:“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慕梁院长可能看不见啊......” 杨承启:“......” “就算慕梁院长看见了,但是易一心好像还会易容啊......”叶小满分析道。 杨承启:“那你还不快走!否则我们俩都得完蛋!” 叶小满摇了摇头:“不行,我们麒麟军将是有任务绩效的,完成不了会被桃珂训斥的。” “没事儿,越王殿下,咱们抓紧时间。” “来,开学!这第一个机关......” ...... 这是生在皇家的杨承启有史以来,学的最认真的一堂课。 事实证明,只要肯逼自己一把,傻子也可以成为学霸。 事实上,外面盯梢的自然不是慕梁。 他都不知道叶小满的计划。 叶小满见汗流浃背的杨承启倒背如流后,满意的收起了图纸,拍了拍手道: “尊将还让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你母妃兰平芸,是尊将杀的。”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首先,你母妃杀了尊将的父亲,江海言。” “你母妃兰平芸是一位暗器之道的高手,当时在离王府与东宫调查出她的基础上,她不得不死了。” “所以,尊将是最后与她正大光明的打了一架。” “尊将说,这件事日后可能会被敌人翻出来,成为你们两个之间的隔阂,所以他愿意跟你实话实说,并且致以最深切的抱歉。” 静。 “其实他用不着这样的,”杨承启笑道,“本王,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对本王好。” “因为没有人真正的对本王好。” “江上寒他愿意让对他有间接杀父之仇的我活下来,并且用我,我一直很感激,你放心,我会按照他的意思做的。” 叶小满点了点头,尊将还说:“蜀中端木家之所以封门不出,是因为他们已经是最大的是非之地,哪怕有数位一品,都自身难保。” “所以,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要是许诺你的去蜀中当什么王,什么掌门不要被诱惑。” “尊将等你功成名就而回,他会在北靖为你挑一块最肥沃的土地。” “让你当一辈子的闲散王爷。” 杨承启猛然抬头。 原来江上寒还记得! 自己曾与他说过,其实自己从来都不想争。 自己最崇高的理想真的只是想要当一个办事的闲散王爷罢了...... 杨承启忍不住开口问道:“江上寒为何对我这么好?” 叶小满实话实说道:“因为你有用。” “别自恋。” “这只是一场废物回收再利用罢了。” 杨承启:“......” 叶小满补充道:“尊将还让我告诉你,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你好。” “所有的对你好,优待你,都是因为你有用。” “价值产生利用关系。” “易一心是这样,尊将也是这样。” “不一样的是,有一天你会在易一心那里没用。” “但是尊将会尽量让你一直有用。” 杨承启苦笑一声:“帮本王谢谢他,告诉了本王这个道理。” 叶小满又跟杨承启交待了几句后,甩着高马尾抱起了墙壁:“行了,我还没吃晚饭呢,我先走了。” 杨承启伸手道:“等一下!” 叶小满回头道:“怎么了?” 杨承启有些着急的问道:“你今天跟本王说的这些,万一被心医的读心术给读出来,该如何是好?” 第905章 眼药水 按照北靖习俗,大年初二这夜本是送年的日子。 简单来说,就是各家各户的男人们,把除夕当天请回家的祖先们,再送回墓地。 但是因为大梁仍在封城,所以这些男人们迫不得已,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老祖宗们’送到‘神像’广场。 昨天初一这个女子祈福的日子,这里全都是女子。 今日初二这个男子送年的日子,这里又男子居多。 不得不说,江上寒巧妙地利用了这两天的习俗,让神像成为了目前大梁城内最繁华的地方。 整个大梁城的大街小巷,男人们手攥着香、拿着纸,举着火把,声势浩大的向神像而去。 长辈在前,小辈在后。 碰到熟悉的氏族,长辈拱手,小辈磕头。 而神像广场旁边的祭祖长街,却与广场不同,这里依旧女眷更多。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们逝去的家人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请回家过年。 所以不得不在这里烧纸。 今天南宫梅梅便带着儿子在这里。 “昌宗,这是你最后一次以儿子的名义,祭奠父亲了,多磕几个头吧。”南宫梅梅道。 南宫昌宗嗯了一声,刚要跪下磕头,随后又有些犹豫的说道:“娘,我不反对许将军做我的父亲。” “但是我能不能不改名字啊?” 南宫梅梅笑着摸了摸南宫昌宗的头:“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别太当回事。” “好,孩儿听娘的。” 说罢,南宫昌宗便跪下磕头。 而南宫梅梅则是走到了一边的柱子旁,这里刚刚来了一个人。 白玉青。 南宫梅梅刚要对着白玉青行礼,突然感受到白玉青眼神变幻了一下,于是连忙继续行礼:“玉京师姑,你来了。” 白玉青微微颔首:“我就要离开大梁城了,来看看你。” .......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 不足一里的街角处,易一心露出半个头,冷冷地看着两人。 真让她给猜中了! 这白玉京果然背着她与别人联系了! 而这个人,她认识! 南宫梅梅! 当年在药王谷之时,南宫梅梅曾与自己争过心医传人! 易一心大脑飞速运转,这一刻,她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白玉京联合南宫梅梅,这两个南宫战天的后人,想向南宫一香报仇! 白玉京先是用南宫家剑法打开杨承启的牢门,试图嫁祸南宫家。 随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联合南宫梅梅使得南宫一香去杀了明月在! 然后让六指报仇! 想了半天,易一心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因为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解释通了。 猜测的对不对,今夜找机会以这种结果,去‘见心’一次白玉京就知道了。 易一心很生气。 不过也不至于太生气。 南宫一香,不过是她锦上添花的棋子罢了,弃了就弃了。 虽然白玉京有二心,但也只是报私仇而已...... 此去蜀中,白玉京的存在非常重要,易一心思考之后,决定不戳破。 因为蜀中不仅仅有机关术的端木家,还有剑道四大圣地之一,蜀中剑池! 易一心看了看南宫梅梅,又看了看她的儿子。 轻笑了一声。 “果然很像他爹啊。” 南宫梅梅的父亲,易一心也认得。 那是一个很有毅力的家伙,易一心现在还记得,当年在药王谷,她亲眼看见这个家伙给了小长风一块铁。 他让小长风把铁磨成剑后,就教小长风武艺。 只不过长风不是那么有毅力的家伙,他没有坚持住。 后来,这个有毅力的家伙跟南宫梅梅在药王谷私奔了。 没过多久,就死了。 原因是南宫剑炉知道了南宫梅梅的存在。 除此之外。 易一心还知道点其他的东西,比如南宫梅梅的这个男人,正是皇宫里那位即将竞选皇后的南宫浅浅所杀! 不过,这些南宫梅梅似乎不知道。 她只知道是南宫一香派人所杀。 ...... 不多时,白玉青终于跟南宫梅梅说完了话。 离开了祭祖长街。 易一心丝毫没有犹豫,继续跟了上去。 但是易一心没有发现的是—— 白玉青在跟南宫梅梅说话之后,她离开的时间,恰好是有一位少女来到祭祖长街的时间。 她们几乎擦肩而过。 没有说话。 但是对视了一眼。 有的时候,一眼足矣。 因为她们是同道中人。 少女,名安岚。 雾峰六子之一,代号! ...... ...... 几个时辰前。 流云侯府,某个房间。 许若雨上前沏了一杯茶,与江上寒对视一眼后,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江上寒以及一众麒麟子。 他们在开会。 良久。 江上寒摸着茶杯道:“众位的任务,都明白了嘛?” 安岚率先点头,许破雷紧随其后附和道:“放心吧!” 倒是叶小满有些疑惑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万一要是那位心医杨承启,发现了我与他见过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江上寒喝了一口茶,随后微笑道:“我要的,就是让她发现!” 叶小满微微诧异。 跟了江上寒许久的安岚,笑着解释道:“解开一个人疑心最好的办法,不是填补上她所有的疑点。” “而是给她一个能解释所有疑点的错误答案。” “并且这个答案还不能直接给。” “要引导她自己去发现。” 江上寒看向安岚的胸前,赞叹道:“不错,安岚你长大了啊。” 安岚嘻嘻一笑,挺胸对着江上寒吐了吐舌头:“尊将,人家可是战胜了彩云归的宗师境强者呢好不好!” 江上寒也笑了笑:“好好好。” 说着,江上寒扔给了安岚一个瓶子。 安岚伸手接过,随后抬眸问道:“尊将,这是什么?” “眼药水,我亲手炼制的,可以短时间内改变瞳孔,让你无法被读心。” 安岚噢了一声,装入袖中。 叶小满看着江上寒炼制的药,突然道:“尊将有这好东西,真的不给杨承启一瓶吗?” 江上寒笑了笑:“说了是短时间内。” 叶小满‘啊’了一声,挠了挠头:“对了尊将,你上次给的杨承启暗室附近毒气的解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江上寒好奇道:“那么多都用完了?” 叶小满摊手道:“不是我,是别人误闯进去,不小心吸到了。” “关键是此人还是朝廷大员家中的......” 江上寒更加好奇:“是哪家的少爷吸了?” 第906章 没有人能惹得起快活楼 江上寒在杨承启暗室附近布置的毒气,很稀薄。 稀薄到哪怕是烈阳这种大宗师,都极其难以发现。 并且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只会影响血清素、多巴胺、脑中气脉外体机能等等。 作用于易一心等人身上,就是让他们大脑思考稍微迟钝一些,并且不断地想要回忆往事,多愁善感一些。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种催情的药物。 此催情,并非生理上的渴望,而是心理上的。 白玉青也没有解药,所以她也会情不自禁的回忆幼年的小长风等往事。 但白玉青毕竟是二品强者,不明显。 而作用于杨承启身上,就更明显了一些。 明显到,他跟易一心待惯了之后,突然自己一个人待着、他有点想易一心了...... 突然被易一心这么相信,杨承启有点受宠若惊。 可是,本王辜负了易一心的信任啊...... 他突然有些担心易一心的安危。 他突然害怕易一心被江上寒杀了。 就在杨承启胡思乱想之际,易一心突然推门而入。 杨承启看着熟悉的白袍,一脸惊喜:“你没事啊!太好了!” 易一心皱了皱眉:“我能有什么事?” 杨承启笑了笑:“没事没事,本王是怕你有危险。” 易一心笑意更甚:“很好,看来你已经意识到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易一心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袍子,上榻盘膝而坐。 杨承启好奇的问道:“发现什么了嘛?” “那个白玉京有问题吗?” 易一心摇了摇头:“没有问题,忘记这件事。” 杨承启哦了一声,躺回床上。 正在无聊之时,易一心又出声道。 “你饿了没?” 杨承启坐直身体。 随后只见易一心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只烧鸡。 “鼎香楼的,给你解解馋。” 杨承启又是一脸惊喜。 易一心紧接着道:“快点吃,白玉京还有不到半刻就回来了,别让她发现。” “嗯嗯,好!”杨承启接过烧鸡,率先撕下了一根鸡腿,递给了易一心,“来,这个给你。” 易一心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杨承启,有些诧异,随后似笑非笑道:“堂堂王爷,吃个烧鸡,也会给别人分鸡腿吗?” 杨承启畅然一笑:“对于本王来说,你不是别人。” ...... ...... 对于六指来说,阿在是他现在最心疼的弟子。 从王相小院,到快活楼林子这段距离,六指故意走的很慢。 一路上,都是阿在跟他的回忆。 等六指回到营地之时,出去查消息的十路弟子,已经有不少人归来。 “启禀堂主,我们收买了神都监的人,查清了那个所谓嫌犯之事。” “讲!” “是,这位嫌犯,据说乃是劫狱救杨承启的同伙。” “此人被抓后,不知为何燕州王杨文孝去跟江上寒要了此人。” “再之后杨文孝以白银十万两的筹码,买下江上寒放此人出狱。” “但是!” “就在这人被放出去后,江上寒的手下却查到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呼延王庭的三王子,呼延真!” “于是,江上寒便命神都监全监出动,联合巡防营,封街找人......” “冷安宁也是在这个时候受命的,我们还查了江上寒派人联系冷府的行踪,基本可以确定。” 弟子讲述完事情,六指吩咐道:“去,查一查杨文孝。” “是。” 弟子走后,六指喃喃自语。 “呼延王庭......白袍人......杨文孝......” 正在六指考虑杨文孝之时,又一个弟子回来了。 “回堂主,神都监大牢劫牢的人身份也查清了。” “据说,杨承启的牢门,乃是南宫家剑法所开!” “劫走杨承启的,应该就是南宫家人!” ...... ...... “堂主!斩风阁情报,南宫一香昨夜出了门。” “今辰仓皇而归,她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呼延真!” ...... “堂主!天南密谍情报!” “堂主!青衣堂情报!” “堂主!三堂来报!” ...... 晚间。 收到所有信息的六指,终于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 白袍人,先是带草原蛮族密探,来到了中原大梁城。 目标应该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劫走杨承启。 行动者,是白袍人在中原的同盟,南宫家人。 为了以防万一,白袍人还联系到了南宫一香。 之后,杨承启顺利被劫走。 但白袍人的北蛮手下也被抓了,尤其是地位高贵的呼延三王子。 大梁封城之下,白袍人无处可出城,也很难救援。 就找到了她的另外一个有过交集的人——也就是阿在。 白袍人与阿在应该是从南棠相识。 阿在找到了杨文孝,救人。 但是隐瞒了呼延真的身份。 杨文孝答应并且行动,以十万雪花银,骗的了江上寒放人。 但是江上寒放人后,查到了呼延真真实的身份,随后开始抓人。 正巧这时,杨文孝也发现了呼延真的真实身份,于是并未参与明月在接下来的行动。 之后明月在为了平安带呼延真出京,前往皇宫养心殿,偷了圣旨。 最后从东门暗洞而出。 但是这时又发生了另外一个意外—— 就是白袍人给明月在的最后一条消息—— 防范南宫! 因为这时候南宫家似乎与白袍人的意见产生了冲突! 白袍人想让呼延真活着出去。 可知道呼延真也在的南宫家,却突然诞生了想让呼延真死的想法! 因为呼延真一死,靖蛮大战一触即发! 靖国对于南棠战线的安排,便会放缓。 届时,南棠矿石便会以低昂的价格,来到南宫家。 其次,战争也会让刚刚来到大梁城的南宫家数十剑客,快速积累军功。 而南宫一香这位一品剑客,将会更声名远赫! 于是得到情报的南宫一香,前去劫人...... 只是南宫一香没有想到,护送呼延真的,居然会是自己的徒弟,明月在! 南宫一香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只能杀人! 阿在也爆发出来了一流的修为。 于是,便有了那一道强大的剑意! 震醒了整个大梁城! 阿在死后,南宫一香又为了自己的目的成功,而没有立刻杀害呼延真。 反而将他带走,准备风声过后,让其死在靖国权贵之手...... 事情很复杂。 六指来回推理了很久,最后微微眯眸。 找到了唯一证明这件事真假的关键! “是或者不是,就看呼延真到底在不在南宫一香的小院了!” ...... 正在这时,又有弟子走了进来。 “启禀堂主,根据飞鸟楼消息,明日凉王二祭,南宫家会在祭礼上进献宝剑!” “同时杨承然将会把大靖东境岱山三矿之一,给南宫家经营!” “献剑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南宫家家主南宫一香!” 闻言,六指迅速起身! “传本副楼主之令,快刀堂所有无名刀手!各方主管!全部归营!” “剑火堂大梁城内所有弟子,一个时辰后,在我帐前待命!” “三堂的所有管事,也全部召集过来!” 剑客拱手:“是!” 六指看向帐外:“姚楼主可休息了?” 剑客摇了摇头:“楼主大人刚买完糖葫芦回来,正在享用。” 六指:“......” “通传楼主一下,本座想请楼主下令,做一件大事!” “是!” 已经隐隐猜到几分的剑客,十分激动。 正在剑客要离去之际,六指又伸手道。 “先去通知云归一声,让她用阿在的纸布,联系一下明氏大长老。” “再让他去联系一下千落!” “是!” 剑客激动的离去。 六指缓缓负手,看向了夜空,自言自语。 “长风贤弟啊,自你走后,这江湖是越来越不把我快活楼当回事了。” “什么人都想踩上一脚?” “明日,本座便让江湖知道知道。” “快活楼,永远都是快活楼!” “这天下,没有人能惹得起我们快活楼!” 第907章 孰重孰轻? 阴暗的房间中。 易一心与杨承启刚刚吃完烧鸡不久。 白玉青便走了进来。 易一心抬头问道:“怎么样?” 白玉青微微点头:“准备的差不多了,信也交给许若雨了。” 易一心嗯了一声,问道:“许县主她怎么说?” “许若雨说她不爱金银,不会收我们一两银钱,”白玉青缓缓道,“杨承启当年调走兰平涛之时,她心存感激。” “但是她乃是大靖子民,不能看着大靖起乱子。” 杨承启迫不及待道:“你没说我们其实志不在大靖,而是蜀中?” 白玉青轻轻点头:“说了。” “那她信了吗?” “信了,不过许若雨说扰乱他国安定,也非她所愿。”白玉青缓缓道,“最后我说等到杨承启掌握了蜀中之地,会成为靖国的臂膀。” “听到这句话,她才松口,然后她说......” 完整听过两人对话的易一心似乎不愿意再听白玉青说下去,于是伸手打断。 “直接说结果就行。” 白玉青缓缓道:“明日,凉王二祭。” “满朝文武几乎都要出城参加。” “皇帝、离王会去,城中几乎所有的大宗师也都会去。” “那时,就是我们出城的最好时机!” 易一心点了点头,随后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白玉青:“你好像还漏了一件事吧?” 白玉青一脸无知的样子:“什么?” 易一心笑哼了一声:“南宫一香明日大祭之时,将会献剑杨承然,这件事你不知道?” 白玉青:“我......” “看着我的眼睛!”易一心突然大声道。 白玉青依旧目光躲闪。 易一心飞速靠近,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白玉青叹了口气:“我承认。” 易一心看了一会儿白玉青的眼睛后,没有再理睬她,而是回到了榻上,闭上眼睛道:“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圣人的。” “啊?”白玉青一脸吃惊。 易一心缓缓道:“南宫一香毕竟是杀害你师祖南宫战天的人,是你的仇人,这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 “以后做事,你要先问过我的意见!” “日后,你若是再自作主张,莫说圣人,我第一个杀死你!” 白玉青一脸感激的拱手:“一心,我......” “好了,不必再说了,”易一心又抬了抬手,“准备明天出城吧。” 白玉青试探的问道:“你会救南宫一香吗?” 易一心冷哼一声:“南宫一香乃是堂堂大宗师,哪有那么容易死?” “而且,就算她真的死了,我还有南宫浅浅可用。” “南宫浅浅?”白玉青一脸疑惑。 易一心笑道:“昨夜,我便去见了南宫浅浅。” “除了南宫一香外,南宫浅浅这半个朱厌弟子,也有手腕控制南宫家。” “而且她可远远没有南宫一香贪婪。” “以南宫浅浅之资,加上我们的手段,五年便能成为剑仙!” “其实这都无所谓,只要保证南宫家子弟快速进入大靖军中,那无论是南宫一香还是南宫浅浅,让谁当家不是当家呢?” 白玉青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白玉青真的听明白了易一心的意思。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某个人,而是能够嵌入北靖朝野的南宫家势力。 相比于南宫一香,显然南宫浅浅更容易控制。 而且若南宫浅浅真的成为皇后,位高权重,届时为了自己的权利也会更依赖易一心。 越是没有南宫一香的存在,南宫浅浅便越是依赖。 当然,这并非说南宫一香没用。 易一心舍弃南宫一香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要明日南宫一香在大梁城外制造混乱。 方便她出城! 那如此说来......昨夜易一心所见的南宫浅浅,一定不会出城了...... ...... ...... 大靖皇宫。 杨承然看了看大口干饭的江上寒,畅笑道:“慢点吃表弟,别噎着。” “嗯嗯嗯——还是陛下这里的饭菜香啊,”江上寒一边大口朵颐,一边道,“昨夜臣在陛下这吃完膳食,就一直念念不忘,只是可惜为了配合国师,折腾到这个时辰才有了功夫。” 杨承然好奇道:“国师昨夜,也一宿未睡?” 江上寒点了点头:“几乎没睡,我与他一直研究阵法来着。” 杨承然微微颔首,看来这银子,花的还真是值啊! 想到这里,杨承然给了丽妃一个眼色。 旁边,丽妃会意马上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江上寒身边。 江上寒慌忙双手接过。 丽妃幽幽一笑:“护国公,小心烫~” 杨承然及时出声道:“表弟啊,朕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表弟可愿?” 闻言,江上寒立刻放下茶杯,拱手道:“陛下,您尽管吩咐就是了!” “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承然大声赞叹:“好!” “有表弟辅佐,是朕之幸!” “是这样,明日凉宣帝二祭,按照规矩,朕此次当以长孙之礼前去祭拜。” “但是劫走杨承然的贼寇,尚未被抓获,朕的意思是......” “能不能让表弟跟国师说一声,让国师明日也一道前去?” 江上寒行礼道:“陛下放心,此事臣与国师早已商议过,贼子目标在陛下,明日确实是行刺陛下的机会。” “所以国师一定会前去。” “好!”杨承然话未说完,却见江上寒面色紧皱:“只是?” “只是,国师说他代表十大道门,只负责震慑,不方便出手......”江上寒叹气道。 “啊?”杨承然惊声道,“那这可如何是好?” 江上寒摇了摇头:“只能寄希望于明日一定会去的玄鸟仙以及落霜剑仙了。” 杨承然摆手道:“不可啊!若是出现混乱,云鹊一定保护新月姑姑,剑如霜一定护佑在惜梦、晴然两位姑姑面前,哪有时间保护朕啊!” 说到这里,杨承然又一拍手:“朕怎么把她给忘了!” “表弟啊!明天祭奠,朕也给红叶宗主发一道邀请。” “不知你是否可以请她前来啊?” 闻言,江上寒心中微微一笑。 可算说到这了! 小红叶,必须得去啊! 就怕她没有理由去呢! “可是......陛下,臣担心有霄小扰乱大梁安定,原本想请红叶剑仙随学生一起照看大梁一日的......” 杨承然顿时拉下脸来。 大梁安定? 是朕的命重要,还是那群百姓的命重要? 第908章 人,是一定要杀的 “好,那就定下红叶剑仙明日出城参与凉宣帝二祭!” 杨承然在江上寒的‘套中套’中,终于中套。 两人达成一致。 正在这时,听到红叶会出城的南宫浅浅突然道:“陛下,明天陛下与众位姐姐都出城了,便是国师也会出城,大梁百姓还好,可这皇宫之内莫要被宵小闯入,居心叵测。” 嗯......此言有理,这皇宫里面住着的,都是朕的人啊! 杨承然转头,看向南宫浅浅:“你的意思是?” “民女愿意携师兄弟一起,守护皇宫!”南宫浅浅拱手道。 闻言,丽妃与姬元芳都是微微一惊。 如此大的祭奠活动,自然是谁陪着皇帝一起出席,谁更有机率成为皇后。 南宫浅浅竟然主动留下? 杨承然倒是很兴奋。 因为他知道,南宫浅浅所谓的师兄弟,正是她左右的两位宗师强者! 有这三位宗师守护皇宫,他可高枕无忧! “好,只要明日事毕,朕即刻封你的两位师兄弟为皇城军副统领!” 说着,杨承然又看了一眼皇城军大统领江上寒:“表弟,可有异议?” 江上寒连忙拱手:“一切谨遵陛下圣意。” 南宫浅浅见状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护国公,民女的两位师兄弟都是二品准剑仙。” “可是他们却要在你这位三品小宗师的手底下做事了。” “日后,护国公可要多多照顾我的两位师兄弟啊?” 丽妃与姬元芳都听出来南宫浅浅话中对江上寒的鄙视之意,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喜。 江上寒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哈哈一笑道:“南宫姑娘放心放心,若是将来他们两位真有机会与我成为同僚,那我肯定好好照顾。” 南宫浅浅轻笑:“怎么?难道护国公还觉得你们明日都出城去,民女与两位师兄弟还看不好‘家’?” 江上寒一脸惶恐,匆忙放下酒杯:“陛下,臣绝无此意啊!” 心不在焉的杨承然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二位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不要逞口舌之利了。” 江上寒答应了一声,随后又端起酒杯,对向南宫浅浅:“方才是在下唐突了,我敬姑娘一杯,给您赔个不是。” 南宫浅浅冷哼一声,没有搭理江上寒。 只是敷衍的举起杯,一饮而尽。 她看着江上寒的眼神布满阴色。 若不是你明日也要出城,我就借此机会顺便把你弄死了! 得意吧,江上寒。 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日! 反正心医已经给我留下除掉你的办法了。 那就让你再蹦跶几天! ...... ...... 针对凉王二祭之事,江上寒又与杨承然探讨了很久。 等江上寒回到静水殿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 静水殿院内,王傲觉盘膝独坐于静水池边。 寒风吹起他两道白色的鬓角,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江上寒笑着走近:“国师好雅兴啊,在这拉屎呢?” 王傲觉:“......本尊赏夜景呢!” 江上寒又笑了笑,摆了摆手:“开个玩笑。” 王傲觉侧目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江上寒,道:“掌教大人,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江上寒耸了耸肩:“酒足饭饱,不然我该干嘛?” 王傲觉闭眸道:“掌教大人知不知道,你惹下了多大的祸事?” 江上寒一愣,与此同时王傲觉伸手一抓,一团白色的火焰被他抓了过来,在两人的面前停下。 白色的火焰中,隐隐有图案跳跃。 有黑衣刀手,自大梁南城,长街纵马入军营。 有蒙面剑客,自大梁东城,大街小巷集情报。 有红装刺客,自大梁西城,暗地中越墙入院...... 江上寒与王傲觉知道,这些,都是姚小棠与六指的手笔。 看着火中图案,江上寒微笑道:“放心吧国师,这些人不是冲我来的。” 王傲觉急声道:“我当然知道快活楼这群人不会冲你来!”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万一被人捕捉到你在这件事上的蛛丝马迹,那后果......” 王傲觉话未说完,江上寒便伸手打断:“国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要追求大道,我要对付画圣。” “我们不同道。” “但是你为了追求大道,不得不辅助我对付画圣。” “所以,你并不想半路有什么岔子,只是想积蓄实力,最后一举干掉画圣。” 王傲觉疑惑道:“本尊之所想,不合理吗?” 江上寒摇头道:“不合理。” “因为画圣终归只是一个人。” “只是我其中的一个仇人。” “这条道路上,我会杀很多人。” 王傲觉叹了口气道:“可是你如此做局,万一被画圣发现蛛丝马迹,那你岂不是......” “可是我若不这么做,他只会越来越强大。”江上寒反驳道,“削其羽翼,亦是战斗复仇。” “况且国师可能不知道。” “我初到药王谷之时,曾认识一个很固执的家伙,在所有人都视我为妖妃所生的妖孽之时。” “是这个家伙,肯与我说说话。” “他还给了我一块铁,让我去磨剑,说磨成了就教我武艺。” “但是你知道吗?” “这个家伙的武艺其实很差,我当时就知道。” “他练了十几年,才勉强七品而已。” 王傲觉微微颔首:“此人对掌教不错,他如今在哪里?本尊愿意亲自给他重新洗髓。” 江上寒摇了摇头,苦笑道:“死了。” “死在与南宫梅梅私奔的途中。” “死在南宫一香的清洗命令里。” “死在了南宫浅浅的重剑之下。” 说着,江上寒抬起了头。 王傲觉很惊讶,因为他在江上寒的眼睛里,看见了精光。 他从未想象过,江上寒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伤心流泪。 而且是因为二十年前所认识的一个不着名的男子。 “这件事,还是在我很多年后,看到了他的儿子,我才知道。” “南宫梅梅以为我当初是看中了他儿子的天资。” “其实不是,我是看到了他脸上的故人之姿。” “可惜啊,故人已逝......” “所以,你说这南宫家,我能留吗?” “需要本尊做什么?”王傲觉主动开口问。 江上寒摇了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国师做,你只需要明日出城看戏即可。” ...... ...... 江上寒没有跟王傲觉聊太久,就回到了静水殿正殿内。 他知道,王傲觉在担心什么。 说实话,有些东西他也担心,但是担心又能怎么样呢? 仇,是一定要报的。 人,是一定要杀的。 只要快!准!恨! 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吱—— 殿门开。 美人的闺中香气掺杂着药草之香,顿时扑鼻而来。 青鸾也撩开帘子,从乔美人寝屋而出,对着江上寒盈盈行礼。 江上寒小声问道:“乔美人还未醒?” 青鸾点了点头:“一直昏迷中。” 江上寒嗯了一声,伸手道:“你且先出去吧,今夜换我来照看她。” 第909章 焚血针 青鸾低头垂眸:“奴婢还有一件事。” 说着,青鸾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盒子,然后缓缓打开。 江上寒定睛一看,乃是一株有价无市的二品药材。 “这是?” “这是离王殿下送来的。” 江上寒微微颔首。 此药材有恢复跃升之效,若是利用得当还可分多次使用。 看来杨知曦虽不知事情全貌,但是由于她过分的关注自己,肯定暗中觉察到了自己今天的虚弱,所以才送来这味药材。 到底是北靖最有权势最有钱的女人啊,出手就是阔绰...... 江上寒收过盒子:“送来的人,还说什么了?” 青鸾答道:“送药者还说,不久前得到消息,司南竹在南棠境内消失了,很有可能越境来到北靖之地,让奴婢知会您一声万分小心。” 江上寒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吧。” 青鸾行礼:“奴婢告退。” “等一下。” “您吩咐。” “给国师弄两碗馄饨吃。” “奴婢明白!” ...... 青鸾出殿之后,江上寒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到左侧乔蒹葭的房间,而是在中厅驻足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一年多以前,他在静水殿中厅,亲手杀了皇贵妃兰平芸。 用银针。 静水殿所有的机关,都被青鸾与碧鸢两人告诉了自己。 但是江上寒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以青鸾的能力,又跟了兰平芸这么多年,按理来说不能再有遗漏。 除非...... 有一个角度,是青鸾思想中极其难以想到的...... 看着中厅之上的贵妃主位,江上寒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坐了下来。 青鸾虽然聪明,但是奴婢的思想根深蒂固。 她很难会在兰平芸死后,坐在这主位上思考。 再之后乔蒹葭搬了进来,青鸾就没有机会想到这里了。 所以,江上寒认为若是兰平芸还是藏了机关,那大概率在这里。 同时,江上寒认为机关暗器之道二品宗师的兰平芸,一定还有机关。 不过,江上寒在主位扶手周围寻摸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这更证实了江上寒的猜想。 因为他曾去过神机道人的房间,那可谓是布满机关。 所以兰平芸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地方,没有任何机关呢? 寻摸着寻摸着,江上寒突然抬头! 他看向了正头顶! 房顶有一张白色的脸正看着自己! ...... “呼——” 江上寒看着白色的脸,笑了笑。 因为白色的脸,并非是一个人。 直到这时,江上寒才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些端倪。 竟是利用光线的把戏。 窗外月光、屋内灯光、镜中折射光等几道微弱的光在半空汇聚,恰好拼成了一张类似人脸的形状。 而且因为房顶的构造,也只能坐在这里才能看见。 想通这一节,江上寒反倒来了精神。 他索性站起身,抬着头。 看向了那张脸。 有脸型、有眼睛、有嘴紧闭,却没有鼻子。 这不对。 江上寒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镜子。 随后掏出一根银线,抛掷而去。 他握住银线,缓缓拽动——只见这张的脸的形状,也缓缓变换。 直到十几息后,光影中间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点。 鼻子有了。 江上寒眼神一亮,纵跃而起! 双指点向那个鼻子!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 这张脸张开了嘴! 最后,竟缓缓向下打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掉落一个刻着繁复云纹的楠木盒。 江上寒伸手接住,坐回主位。 江上寒看着盒子的样式,露出了笑容。 因为这种楠木,盛产于蜀中。 江上寒缓缓打开盒子,盒子中只有一个小本。 江上寒有些失望,因为很明显,这只是一个日记本...... “这兰平芸果然不正经啊......”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是江上寒还是翻开了小本。 本上的记载,很稀松平常。 但是江上寒发现兰平芸的机关暗器之道启蒙,倒是很有意思。 她小时候学习暗器机关,竟然是老鹿国公逼着学的! 老鹿国公跟她说,他险些死在一位暗器大家的手里,所以让长女兰平芸学习。 难道? 老鹿国公就是李长生所说的,当年他与端木绫一起行侠仗义之时跑的那个兰姓匪首? 江上寒清楚地记得李长生在501章的时候......呸,在天外天,说过这件事...... 小本上清楚的记载着,兰平芸的童年一直钟爱暗器机关之术。 但是后来,老鹿国公却又反了悔。 他把女儿又打造成了擅长诗词歌赋的才女。 他想用联姻,换得自己的富贵。 这引起了兰平芸的不满。 兰平芸故意在麒麟院试中失败,以此逃婚。 看到这里,江上寒松了口气。 因为当年老鹿国公为兰平芸选择的夫婿......乃是凉王! “幸好她没嫁凉王啊......” 再后来,兰平芸平安到达了蜀中,但是她只是表面拜师然州草堂学习诗词文赋。 其实暗中,却前往了端木世家学艺...... 看到这里,江上寒有些疑惑。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疑惑的问题,当时端木世家已经处于隐世的状态了。 兰平芸为何能入门? 带着疑惑,江上寒再往后看,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兰平芸的血!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不光花草是药材,野兽是药材,人也是药材。】 【但是人作为药材,是相对而言的。】 【有些人可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对于别人却是一等的圣药!】 【就像师叔跟我所讲的那样,草堂的安氏嫡系若产出纯正的血,那对南棠李氏而言,便是圣药。】 【而我的血,竟然对于那根针而言,是圣血!】 看到这里,江上寒如遭雷击! 因为兰平芸所说的针,不是他的银针,也不是兰平芸自己的武器绣花针。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七个大字! 【圣人之器,焚血针】 而这一句话的后一句话是—— 【我万万没想到,画圣这位草堂出去的前辈师兄,他的武器竟然是可以抽血的针】 第910章 药肤之感 焚血针。 吸血之针? 江上寒微微皱眉。 画圣竟然除了画阵笔外,还有其他武器? 是个针? 但画圣的武器,为何会出现在端木世家? 端木家跟画圣不是深仇大恨吗? 江上寒接着向下看去。 按照兰平芸的记载,脉络终于缓缓理清。 原来当年端木家与画圣的敌对,并非完全为了帮助草堂的安氏。 画圣还有一根针,需要端木家族的血来温养。 端木家当时已经被画圣的手下势力完全打残了。 他们避世不出之前,跟画圣做了一个交易。 画圣的针,受到了创伤。 端木家主动去修复这根针。 在此期间,端木世族避世不出,画圣保证在这期间,不去扰乱蜀中秩序。 这其中包括对然州草堂、蜀中剑池等势力的侵扰...... 江上寒看到这里,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因为按照小本上所言,交付画圣焚血针的时间,就是今年! 小本上还记载,端木家人发现兰平芸的血,对于焚血针的作用比端木家还大。 但是端木世家自古便尊重草堂之学,重礼。 他们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画圣,而是十分尊重的跟兰平芸讲述了这件事情。 并且问她愿不愿意每旬付出一部分血。 作为交换,兰平芸可以学到端木家嫡系的机关之道。 兰平芸欣然接受...... 在这期间,兰平芸爱上了一位端木家的子弟。 端木御。 也就是后来的断羽...... 又过了不久,鹿国公倚仗的凉王倒台。 鹿国公为了家族富贵,把兰平芸招了回去,嫁给了兴武帝...... 江上寒缓缓的合上了小本子。 他对于后面所记载的断羽与兰平芸背着兴武帝的偷情之事,毫无兴趣...... 无非就是床上、地上、桌子上; 窗外、厅中,厨房里; 无趣,无趣的很...... “怪不得,那易一心对杨承启如此的看重。” “看来是最近画圣知道了当年兰平芸血脉的价值。” “杨承启是不是端木御的血脉,无法确定。” “但是他一定是兰平芸的血脉......” “而且是唯一血脉......” 想到这里,江上寒又掏出了带有画阵笔的小盒子。 “母妃对付画圣的方法,是夺走他的武器。” “母妃那么聪慧强大的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见解与经验。” “那么我......” 江上寒又掏出来一把银粉。 这是他心爱的银针。 来自于凌州城的老郎中。 已经跟随他参加了很多场战斗。 但是被明月在毁坏了。 虽然江上寒已经拜托山狗为他炼新的银针。 可是这东西......不怕多啊! “若是,我能夺得画圣的焚血针,为自己所用......” “就这么定了!” 江上寒兴奋的想着。 同时庆幸,幸好自己一开始就没准备弄死易一心,而是以她为眼,利用她获得更多的信息! ...... 思虑完毕,江上寒收起东西,大步向乔蒹葭的寝屋走去。 撩开门帘,顿时药香满屋。 屋子中还有一个火炉,在煮着药。 看火候,应该还得再煮一个时辰。 这并非江上寒煮的,而是王傲觉所煮,让青鸾端进来的。 十大道门也是炼药的大宗,他们与药王谷炼药最大的区别,就是会用明火。 努力追求道理的道门,对于自然中的各种元素,利用的十分灵活。 江上寒迈过跳动的火焰,走到乔蒹葭的床边。 她尚在昏迷中。 额贴药布、双眸紧闭、柔唇半张、脸有浅汗。 盖在身上的锦被随着乔蒹葭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曲线玲珑。 苍白的脸,却带着一种弱而不娇的韧劲。 江上寒坐在床边,从怀中掏出一枚自己炼制的丹药,缓缓捏碎。 然后又掏出来一个手帕,淋上药,滴上药膏。 开始为乔蒹葭擦拭脸庞。 这是一种仅对宗师以上强者有用的丹药,他也仅有这一颗半成品,本来是在山狗那里的。 今天他回府,给要了回来。 这种丹药配合着药膏一起擦拭伤者身体,可以快速使得身体的各处气脉重新振作起来。 帕子蘸着药擦过乔蒹葭的下颌,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挪时,江上寒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自己怎么擦拭乔蒹葭身上的其他部位? 去叫青鸾? 江上寒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洞悉了一下。 嗯......青鸾正跟王傲觉一起吃馄饨呢,好像今天还很热络的样子,不好打扰人家谈恋爱吧? 江上寒收回目光,落在乔蒹葭苍白的脸颊上。 反正乔蒹葭的脚我都碰过了,只要避开私密处,脱了外衣擦些寻常部位,应当不算逾矩? 再说了,救人如救火,哪能顾得上这么多细枝末节。 若是乔蒹葭今夜再不醒来,那明天凉王二祭就一定会露馅了啊! 想到这里之时,江上寒已经擦完了乔蒹葭的脖子。 “救人要紧!” 江上寒鼓励了自己一句,随后伸手探向乔蒹葭的衣领。 指尖轻轻勾住乔蒹葭的衣领,缓缓往下解开。 也就在江上寒刚刚将系带松到一半,隐约看到两抹雪白的肌肤之时。 身下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感受到指尖柔软的触感。 江上寒的动作瞬时僵住,瞳孔微缩——乔蒹葭的眼睫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江上寒:!!! (草了!你这时候醒算怎么回事?) 乔蒹葭:??? (他为什么在解我的衣服?) 江上寒:...... 乔蒹葭:...... 空气凝滞了足足两息,江上寒才勉强扯出个镇定的表情,干笑道:“醒了啊?” 乔蒹葭轻嗯了一声,柔弱的张开了嘴,虚弱的问道:“您,这是要干嘛?” 江上寒故作镇定的实言道:“帮你上药。” 说着,江上寒赶紧举起手里的帕子,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我是内伤。”乔蒹葭的眉梢轻轻蹙起,声音温软却戳中了关键,“为何要宽衣上药?” 江上寒:“因为这药特殊,就是外敷的,我亲自炼的,我是炼丹师,你信我。” 乔蒹葭保持疑问:“那为何不让青鸾来上药?” 江上寒一时哑然。 不是,那我也不能告诉你,我为了让王傲觉这个新手下更加忠心,给他搞了个美人计吧...... “青鸾毕竟不是炼丹师——我对药和肌肤的触感把控得更到位,敷药效果才好。”江上寒一脸坚定的说道,“你信我。” 乔蒹葭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苍白的娇颜上忽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我信你。” 美人的声音轻缓而坚定。 江上寒重重点头。 下一瞬,乔蒹葭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轻声道:“那你继续吧。” 江上寒:“啊?” 乔蒹葭:“麻烦你了。” 江上寒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你要是醒了的话,你自己上药也是可以的。” 乔蒹葭睁开眼睛,疑惑的看向江上寒:“你不是说你对药肤之间的手感,把控的更加到位吗?” 第911章 晋升一品的秘法 闻言,江上寒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看着表情故作镇定的乔蒹葭,马上就反应过味来。 江上寒说的明明是触感,但乔蒹葭却说的是手感。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的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露了怯。 气氛骤然间有些尴尬。 “说实话,你刚刚......是不是想摸我的身子?” 说完这句话,乔蒹葭就更后悔了。 她明明是在质疑江上寒,想稍微提醒他一下注意分寸,怎么话说出来又感觉是在勾引他一样呢? 江上寒没有说话。 他本来真的只是想给乔蒹葭上药而已。 以前,与他并肩战斗的同伴是应千落、是红缨。 他们以前互相上药都在生死关头,根本没有想过男女问题。 即便是这一年跟他一起战斗最多的安岚也是如此。 但是区别是,无论应千落还是红缨亦或者是安岚,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在奔波中。 而今天,这位新同袍乔蒹葭,却是在床榻之上。 还是在她昏迷之时...... 沉默半晌,乔蒹葭见江上寒好像没有了给自己上药的意思,才又虚弱的张开了唇:“给我吧,我自己涂。” 江上寒答应了一声。 “扶我起来一下。” 乔蒹葭从被子中伸出了纤纤玉手,搭在了江上寒臂弯处。 江上寒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扶着乔蒹葭坐了起来。 然后江上寒把药递给了乔蒹葭。 乔蒹葭接过,看了看药,又看了看江上寒:“我要宽衣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 乔蒹葭伸出一条玉臂:“你可以帮我涂一下手臂,让我感受一下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力道吗?” “好。” 江上寒握住乔蒹葭的玉腕,便开始给她往手臂上涂药。 乔蒹葭的手臂莹白如玉,肌肤细腻的甚至有些看不见毛孔。 但是这种药就是要找毛孔。 所以江上寒很专注。 乔蒹葭抬手时,整条手臂线条流畅又柔软,腕间凝着淡淡薄粉。 江上寒刚触到这片温热,便清晰的感觉到了皮下轻轻的搏动。 跳的似乎有些快? 江上寒抬头,正巧对上了乔蒹葭的眼神。 果然,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 乔蒹葭的眼神很慌张。 似乎有些羞于与江上寒对视,她微微侧头,睫毛颤了颤。 江上寒低下头,继续涂药。 他很用心。 每次按压,她手臂便会泛起浅浅红痕,又很快褪去,只余留莹润光泽...... 很快,江上寒便演示完毕。 “好了。” 乔蒹葭轻轻点头:“多谢,我会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乔蒹葭,目不斜视。 乔蒹葭盯着江上寒的背影看了几息之后,才缓缓褪去衣裳...... 直到娇躯上仅仅裹着两件小衣之时,乔蒹葭才停止动作。 模仿着江上寒刚才的力道,开始给自己上药。 不知为何,她感觉很燥热,平时不怎么出汗的身体,今天却冒出了很多汗。 药膏和带有体香汗液的混合,让空气中诞生了新的味道。 乔蒹葭闻到了。 她也知道江上寒闻到了。 于是,她更加羞耻...... 尤其是想着面前一位男子距离自己不过数尺,而自己却在他背后衣不蔽体的画面...... 乔蒹葭屈起双腿,开始双手给自己的大腿与小腿涂抹药膏。 正在这时,江上寒的一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昨夜一战,可有所获?” 闻言,乔蒹葭终于转移了注意力,悄然回忆。 扪心自问,乔蒹葭很喜欢昨夜的遭遇。 不过,却是在到达战场之前的那段记忆...... 殿前讲理、暖阁观画、互吐心声等等,直到脚心结印。 关于小红花是个秘密。 是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是乔蒹葭心中——最美的秘密。 美感,并非小红花的绚丽。 而是来自于江上寒的相信。 乔蒹葭为了完成那年那位东宫恩人的托付,这些年都在全力的辅佐杨承然。 也正因为有她的存在,杨承然才在前几年有了跟长公主杨知曦掰手腕的机会。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去年宫变之时,烈阳剑仙也是乔蒹葭求来的。 她对杨承然,可谓是尽职尽责。 可是......她从未获得杨承然真正的信任。 所以,其实乔蒹葭内心里很在意这件事情。 乔蒹葭昨日从神都监与江上寒一起回宫之时生气,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江上寒隐瞒了她‘长风’这个身份。 但是没想到。 最后江上寒给了乔蒹葭充足的相信...... 当昨夜乔蒹葭小红花,带着江上寒如风一般百里飞行,前往截杀之时。 她心中异常的开心。 被绝对信任的开心。 这是乔蒹葭昨夜最大的收获。 但乔蒹葭知道此时江上寒想问的不是关于这件事。 当然,江上寒也不是问什么战斗中积累的经验与感悟这么无聊的东西。 “对不起,我当时很努力了,但还是没有看清明月在是如何晋升的一品剑仙。” 乔蒹葭有些愧疚的说道。 闻言,江上寒却很欣慰:“你能想明白我在问什么,而且当时也留了心,说明我没有选错人。” 背后女人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一边为自己上药,一边问道:“那您看清了吗?我记得当时是你在跟他说话之时,突然让我杀了他。”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清了一个大概。” 乔蒹葭抬眸:“是什么秘法?” 江上寒缓缓眯眸:“他往自己的伤口里,放了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可以快速让他晋升一品。” “可以晋升一品的东西?”乔蒹葭更加的震惊,“这大陆上炼丹师、炼药师、炼气师、炼器师等等我都听说过很多。” “包括江湖上万千药材,我也都有所了解。” “可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人快速晋升一品大宗师啊?” 江上寒回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两样东西的其中一样里面,有圣人之气。” “圣人之气!” 乔蒹葭更加震惊。 “嗯不错,这两样东西大概是其中一样让明月在快速变强,然后他又快速把另外一样圣人气放了进去。” “圣人气是慕强的东西。” “它当时默认了明月在的强大,然后进入了他的身体.......” 听着江上寒的解释,乔蒹葭缓缓点头:“可是......明月在怎么会有圣人气呢?难道是?” 江上寒颔首:“不错,应该就是心医或者画圣馈赠给他的。” “不过通过我昨日的发现,我觉得这股圣人气似乎跟正常的不一样。” “这股圣人气的戾气更强。” “它更像是......一股被压榨出来、随后被关押起来的......” 第912章 抹药、杀人 明月在死亡之后,江上寒在处理尸体之时,给明月在验过尸。 那时,他的身体之中已经全然没有了圣人气。 但是在明月在晋升一品之时,江上寒却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圣人气的存在。 这说明一件事。 明月在短暂的让自己变强了,得到了一小股圣人气的依附。 明月在濒死之际,圣人气又离开了他。 可是明月在的圣人气,是来自哪里呢? 如果真的是画圣。 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江上寒十分疑惑。 但是隐隐之中,也诞生了一种猜想—— 画圣这些年,或许研究出了一套收集、榨取、封存、给予圣人气的能力。 或许画圣许若他人的长生之说辞,也是来自于这套技术...... 正在江上寒思考之时,后面又传来了美人呼唤的声音。 “我好了,您可以转过来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转过头。 只见乔蒹葭已经披上了一件新的轻纱。 轻纱拢着乔蒹葭挺拔的身姿,领口松挽,露出半截纤细的脖颈,青丝垂落在胸前。 最关键的是,轻纱仅仅被一根腰间的细带系着...... “怎么换了一件衣服?” 曲线诱人的乔蒹葭靠在墙上,有些害羞的轻声道:“那件有汗,不舒服......” 江上寒刚要回应,就见乔蒹葭抬起了手,把药膏给江上寒递了过来。 江上寒接过药膏,一脸诧异:“怎么剩了这么多?” 乔蒹葭抿唇道:“我不方便涂抹后背,就没有用......” “那怎么行!”江上寒正色道,“此药最大的作用,就是重整气脉,若是你身体其他处的气脉痊愈了,可偏偏就是背部有问题,那整体还是不行啊!” 乔蒹葭闻言,突然觉得江上寒说的很有道理。 “那怎么办?” 江上寒叹了口气道:“只能我帮你了。”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都有些觉得屋中燥热。 “可是.......”乔蒹葭垂头,目光躲闪,“男女授受不亲,你以什么身份帮我上药?” “同伴。” “同伴?” “嗯,你我虽身在庙堂,但骨子里都是江湖人,江湖儿女淡薄禁忌,你受伤我给你上药,合情合理。” 江上寒一本正经。 乔蒹葭似乎觉得江上寒说的十分有道理,微微点头。 正在这时,江上寒又伸手抬起了乔蒹葭的下巴。 “其实你我应该学会对这些肌肤之亲,脱敏。” “脱敏?”乔蒹葭歪头疑惑。 江上寒嗯了一声:“只有脱敏之后,我们两人相互配合的战力,才能得到质的飞跃!” 他没有骗乔蒹葭,并肩作战的同伴之间对男女之间的感觉脱敏,真的有助于提高战力。 就比如他与应千落。 他们之间对彼此的身体,丝毫不感兴趣。 因为从小就是一起泡着药浴长大的。 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做到对彼此的身体脱敏。 其他人也没有怀疑过这对师姐弟有男女之情。 便是红缨也不在意。 当然了,红缨主要是很了解长风。 长风不太喜欢应千落这种小眼睛、而且过于骨感的人。 ...... 乔蒹葭也很瘦,却并不骨感。 这是乔蒹葭转过身去,背对着江上寒之后,江上寒得出的结论。 “那......就麻烦你了。”乔蒹葭轻音道。 随后跪坐在榻上的美人身影微微前倾,双手轻按墙面稳住姿势,腰线随动作自然下沉,为江上寒涂抹伤药留出方便的角度。 江上寒目光落在她后背覆着的轻纱上....... 他指尖捏住轻纱系带轻轻一拉,系带便松缓开来,轻纱顺着她的肩线悄然滑落,露出需敷药的后背肌肤...... 江上寒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再也没有迟疑,开始用药膏为其涂抹后背。 ...... “对了,除了后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刚才你没上药?”江上寒十分大气的问道,“我一并帮你把药上了。” 乔蒹葭垂眸,看向挡住视野的某处:“倒是也有......可是......” “无碍的,我不嫌麻烦,”江上寒以为乔蒹葭又要说‘麻烦他了’,笑着劝慰道,“主要是要脱敏!” “脱敏......”乔蒹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的抬起了手。 抓紧某处束带,轻轻一拉。 ...... 一块粉白色的布,掉落在了床上...... “麻烦你了。” 乔蒹葭还是说出来了这句话。 说着话时,乔蒹葭羞意更甚,想直接把脸埋起来...... ...... ...... “你在埋什么东西呢?” 大梁城,快活楼营地中,元吉看着老冯问道。 老冯坐在一根倒着的树干上,笑道:“吉爷,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是我家楼主之前教我们的埋土游戏,每次大战前老冯我都得玩玩,缓解压力。” 元吉‘哦’了一声,不再理睬老冯,而是抬头看向一座大帐内。 那是姚小棠的大帐。 此时,姚小棠、六指、刀四、刀五、刀六、彩云归、刀八、刀十、春姨、以及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快活楼大人物们,都在里面开会。 元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跟刀八他们几个进了一次南城的老冯面馆,就成了快活楼的人了。 他更不理解的是,他竟然还不属于快刀堂。 而是三堂。 此时,这些大人物正在帐篷商议大事,元吉等人只能在帐外等着。 大事定夺之前,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快活楼营地。 迈出一步废修为。 迈出两步死全家。 元吉看着帐篷,怼了怼老冯:“冯掌柜,你说这么多大人物,要做那么大的事,他们肯定讨论的很激烈吧?” “那是自然,”老冯郑重的给元吉这个新人讲解道,“长风楼主之前说过,每当有这种楼中半数以上的人参与的重大行动之时。都要商议讨论各种因素、各种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等等,每个人都要发表想法,最终才可定夺!” “不可儿戏,也不可一言堂!” “但是如此级别的会议,老冯也还是第一次参加。” “据说,家里那边都要跟着一起行动呢。” 闻言,元吉一脸激动! “那看来这次事挺大啊!” “没想到我元吉也会有一天参与这种大事啊!” 说着元吉站起身来,看着帐篷中热烈讨论的黑影,十分亢奋的攥了攥拳! “这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会议啊!” 他已经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看来你们快活楼是看中了我元吉的天资啊!” “这种大事,自然是没有我元吉不行!” ...... 不远处两位养息的三堂杀手,看着在帐篷前突然站起来的元吉,其中一人纳闷道: “那个被春姨相中的小白脸,他在燃什么呢?” 另外一人摇了摇头:“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 姚小棠帐篷中。 元吉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高大上,对于任务的部署,也并不谨慎。 因为姚小棠在抛铜板决定...... 吧嗒! 铜板落地。 姚小棠看了一眼,随后抬头道:“正面,那南宫......” 说着,姚小棠看向六指:“到谁来着?” 六指微笑着提示道:“南宫乾凡,二品初境。” “对对对,南宫干饭!”姚小棠看向刀八,“那南宫干饭就由八师兄去杀吧!” 刀八上前一步,垂刀拱手:“楼主放心,明日时辰一到,老八我不会让此人活过十息!” 无人质疑刀八的言语。 杀一位二品初境的宗师,在快活楼这群人眼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姚小棠高兴的拍了拍手,又掏出了下一个铜板:“好了,下一位。” “这个也是个二品。” “这次若是正面,就刀六师兄去杀。” “若是反面,就由刀十师兄去杀......” 第913章 雾峰二十剑,重启! 就在姚小棠在帐篷内通过掷铜板激烈地分派任务之时。 快活楼营地已经开始了发放晚饭。 这是他们出发前的最后一顿饭了。 三个帐篷门口,热气腾腾。 老冯拍了拍元吉:“你吃啥,我给你取去。” 元吉抬头问道:“都有啥?” 老冯道:“你们三堂发的是包子。” 元吉:“啥馅的?” 老冯:“白菜馅的。” 元吉追问:“没肉啊?” 老冯摇头:“没有。” 顿了顿,老冯又道:“但是剑火堂发的饺子里应该有肉,你吃不?” 元吉好奇道:“啥馅的?” 老冯:“笋肉馅的。” 元吉撇了撇嘴:“不爱吃,你们快刀堂呢?” 老冯笑道:“我们快刀堂发的是韭菜盒子。” 元吉:“啥馅的?” 老冯:“......” “韭菜盒子!” 元吉一脸纳闷:“我知道啊,啥馅的韭菜盒子啊?” “韭菜!盒子!” “我知道韭菜盒子啊,我问啥馅的!” “......” 老冯一脸无语:“我真不知道春姨看上你哪了啊......” ...... ...... 大智若愚! 这是春姨最喜欢元吉的地方。 但春姨倒也没有真的看上了元吉。 其实春姨看上元吉的风声,是她故意传出去的。 原因很简单。 江上寒需要一个跟快活楼沟通的纽带。 快刀堂那些无名刀们,太扎眼了。 而救过元吉命的、一直默默无闻的春姨,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很多时候,春姨是通过元吉的嘴,知道江上寒的命令。 当然,其实带话的元吉自己并不能品出来平平无奇的话语中,有什么其他意思。 可是春姨能。 春姨虽说只是快活楼三堂驻扎在大梁城的总管事,与那老冯职位差不多上下。 但她跟刀大关系匪浅,而刀大在快活楼的地位几乎是与应千落、红缨等人平起平坐。 并且,春姨也是红缨手下最忠心的几个人之一。 红缨被南棠发出‘江湖追杀令’后,春姨是第一个率部叛出快活楼的人。 所以,春姨能出现姚小棠帐篷内,并且位置极其靠前,而老冯不可以。 姚小棠帐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抛铜板而轻松。 春姨左右看了看,掩嘴一笑道:“那楼主若是把铜板抛出去后,它没有正面,也没有反面,而是站立于地上呢?” 姚小棠闻言,假装思考了一下后,配合道:“怎么可能是正面呢?” 春姨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世事无绝对,万一呢?” 姚小棠看向六指剑仙:“六指堂主觉得呢?” 剑仙六指微微一笑:“一切都听楼主的就是了。” 姚小棠想了想后道:“若是铜板站立,那便放过此人?” 六指沉默了一下后,微笑道:“属下无异议。” 姚小棠又看向众人。 所有人垂刀或垂剑行礼:“一切皆听楼主之意!” 姚小棠点了点头,随后便把硬币抛了出去。 叮—— 清脆的响声过后,周遭骤然静了下来。 铜钱并未如寻常般翻滚倒地,稳稳当当竖立于石缝之间,正反两面的纹路皆隐在阴影里...... 姚小棠瞳孔微缩,一脸惊讶:“竟然真的站住了!” 春姨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 六指剑仙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望向那枚立着的铜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杀气。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很快又恢复了微笑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这位南宫家的嫡系,便放过吧。” 姚小棠摇头道:“方才只是一时戏言,如此大的行动,不能仅因为我说放过谁就放过......” 六指及时出声道:“楼主,您刚刚上位,不可言而无信啊!” “可是......如此一来,怎么给明月在师兄报仇?” 六指摆了摆手:“少杀一人而已,不妨事的。” 闻言,姚小棠又假装犹豫了一下后道:“那好吧。” 说着,她拿起纸上的名单,念了这位二品宗师的名字—— “南宫浅浅,暂不采取诛杀行动。” ....... ....... 流云侯府。 南宫梅梅站在许破雷的院子门口,焦急等待。 观其眉上微霜,显然已经不知在寒风中等待了多久。 又过去了许久。 终于远方有一个体形极其壮阔的青年,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南宫梅梅见状,赶紧小跑着迎了过去。 “二郎,你终于回来了!” 许破雷见等待自己的佳人,面色大悦,张开了臂膀,将扑过来的南宫梅梅搂入怀中。 感觉到怀中女人被冻的有些哆嗦的模样,许破雷感动的同时,不禁有些心疼。 得妇如此,夫复何求! 于是许破雷温柔的拍了拍南宫梅梅的肩膀,声音体贴关切的说道: “你这虎逼老娘们儿,在这儿冻着弄啥嘞?” 南宫梅梅:“......” ...... ...... 房间内。 南宫梅梅早已为许破雷准备好了酒菜。 酒菜很简单。 二荤四素、一碗汤; 一壶泡了药物的酒; 以及二十个花卷...... 南宫梅梅一边温柔的为许破雷夹了一口菜,一边道:“二郎,你第一天当值西三门守督,怎么就如此晚才下职?” 许破雷‘啊’了一声道:“我去见了安岚一趟。” “安......岚?” 南宫梅梅表情一怔。 倒不是她介意夫君去见同龄女子。 而是她认识这位安岚! “啊,就是我发小,我跟她、承立、老任还有一个麒麟四罗汉的组合名字嘞!” “这妾身倒是知道,可是你去见安岚姑娘干嘛?” “给你取东西啊。”许破雷笑道。 “给......我?”南宫梅梅更加疑惑。 许破雷恩了一声,随后伸手入怀,掏出来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南宫梅梅。 “安岚给你的。” 南宫梅梅诧异的点了点头,接过纸条。 打开纸条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瞬间愣住。 纸条上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文字...... 这种文字,她当年在雾峰之上,学了整整一日! 但让南宫梅梅发愣的,还不只是文字,而是文字的内容—— 【汝之先夫,真凶已查实。】 【夺其命者,南宫浅浅。】 【明日,便是你复仇之日!】 【期至,母子剑同出,务必断绝南宫浅浅生机!】 【事后推责于......】 信上的内容很多,显然这是安岚所书写。 但这次行动的背后操控者,南宫梅梅也不难猜出。 雾峰二十剑之主——风! 没想到,长风大侠真的记得她的仇恨。 长风大侠,不但要为她报仇,而且还安排了让她亲自手刃仇人! 南宫梅梅心中感激无尽...... 同时,她也想到既然‘风’启动了雾峰二十剑,这也代表了一件事——他要正式开始对付那些人了! 第914章 真的仅仅是为了脱敏吗 良久,南宫梅梅放下书信,看向大口干饭的许破雷。 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愧疚。 自己明明跟这个男人共进晚餐,明日却要去为别的男人报仇。 “二郎~” 南宫梅梅轻轻呼唤了一声。 许破雷抬头,用手抹了抹嘴上的油:“咋样,信上写的啥玩意?” “二郎,我......” 许破雷一把抓住了南宫梅梅的玉手:“梅梅,不用说什么,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 “明天你了了以前的事,咱们要过的是以后的日子。” 南宫梅梅疑惑道:“你,你都知道了?” 许破雷摇了摇头:“安岚跟我大概讲了一下。” 南宫梅梅瞬间有些尴尬:“那......” “但是我没听明白。”许破雷道。 南宫梅梅低下头,羞愧的说道:“二郎,你不必安慰我的,你若是在意,我可以带着昌宗出府,让你另娶良人......” 许破雷疑惑道:“你把我爹带走干啥?” “......” 南宫梅梅莫名被许破雷逗的噗嗤一笑,抽出了手拍了一下许破雷:“就会调笑人家。” 许破雷见南宫梅梅被自己逗笑了,也笑了一下,搂住了南宫梅梅,缓缓安慰道:“安岚说的那些玩意儿,总跟我打哑谜。” “我是真没几把听明白她说啥玩楞。” “但是有一点我确定,你以前有事需要明天解决。” “你放心,你是我女人!” “不管你要做什么!” “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南宫梅梅感动的梨花带雨,直接搂住了许破雷:“二郎,我永远不会辜负你的。” 许破雷笑了笑:“还有啊,以后别轻易说带昌宗走的话了。” “自从昌宗踏出我许破雷这个院子之时!” “我就认定了,昌宗他永远都是我儿子!” ....... 院子内。 流云侯夫妇:“......” 流云侯是听说第一天上职的儿子回府,特意来关心一下的。 不巧,一进院子,便听到了许破雷的‘父子论’。 流云侯夫人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流云侯,有些心疼的轻喊了一声:“昌宗......” 流云侯:“别叫本帅大名!” “是......侯爷,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流云侯吹胡子瞪眼:“那小子改名字的事,为何还未落实!” 流云侯夫人弱弱的说道:“七日之后,咱们许氏要按规矩祭奠先祖,到时候。” “不行!”流云侯否认道,“不能七天,三天,就三天!” “三天他不改名,那就本帅改!” “咱老许家的爷们,要脸!” 流云侯夫人答应了一声,随后道:“那还进去看看二郎不?” 流云侯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门窗紧闭的房间内。 两个影子此时已经叠加到了一起,他二品的修为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压抑的声音...... “还去个屁啊去!你儿子早把我们给忘了!” 说完,流云侯转身就走。 流云侯夫人摇头无奈一笑,快步跟上。 两人刚走到门口,流云侯再次听见了屋内的声音。 “现在不好吧?” “没事,昌宗睡下了,他听不见......” “我不是怕这个昌宗,我是怕那个昌宗。” “哪个?” “就...就那个吗?” “是这个昌宗吗?” “哎呀,你讨厌~” “说啊,是不是这个昌宗......” 流云侯:“......” 流云侯看向夫人:“你猜,这个逆子口中的‘这个昌宗’是个什么东西?” ...... ...... “就是这个东西!” 江上寒笑着给乔蒹葭展示了一下雄伟的东西...... 静水殿内,乔蒹葭已经重新披上了纱裙,靠在榻边,看着手中握着的东西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离王给的。” 乔蒹葭更加诧异:“姑姑知道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她应该是担心我受伤。” 顿了顿,江上寒把东西递到乔蒹葭的两瓣红唇之前:“别管了,你先吃吧。” 乔蒹葭抬眸道:“离王给你的药材,被我吃了不好吧?” 江上寒微笑道:“你就吃三分之一,吃多也无益。” “这药材不必炼成丹药吗?”乔蒹葭眸光疑惑。 “不必,不是所有的药材,都要炼成丹药的。”江上寒解释了一下后,又把药材顶到乔蒹葭嘴边:“快吃吧,刚刚给你上的药膏,再加上你吃下这药材,明天一早你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好!”乔蒹葭答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张开嘴唇,咬了一口药材...... 与此同时,江上寒开始为其讲解他们的计划。 ...... 一刻钟后,乔蒹葭吃完了药材。 江上寒在床边拿了一个干净的手帕,给乔蒹葭递了过去。 乔蒹葭伸手接过,随后擦了擦嘴边残留的白色药材渣子。 看着乔蒹葭原本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肤色,此时已经特别的红润,江上寒放心的拍了拍手。 “不早了,”江上寒起身道,“你早点睡吧。” 乔蒹葭轻轻点头,随后抬头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睡哪里?” 江上寒指了指右边:“我去暖阁睡啊。” “暖阁的被子,今早被我收起来了,白日也没有生火,此时应该很冷......”乔蒹葭关心道。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笑着打趣道:“怎么?难不成我也睡你这里?” “呸!”乔蒹葭故作镇定的笑骂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调笑别人?” “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柜子里抱床被子过去。” “啊,好。”江上寒哈哈大笑,随后走向柜子,最后取了一床被子,头也不回的走向暖阁。 看那样子,似乎对这里没有一丝眷恋。 本来担心江上寒真的睡在这里的乔蒹葭,此时看着他快步而出的背影,突然心中又五味杂陈。 睫毛不断闪动。 良久。 乔蒹葭双腿紧闭屈膝,双手抱紧蜷缩着坐在榻上,低头垂眸。 “方才他,真的仅仅是为了脱敏么......” 第915章 你们想要勾引我师公? 深夜寂静。 静水池中水,倒映着天上明星。 静水殿之内,乔蒹葭遐思漫萦。 ...... 此时的乔蒹葭不得不感叹,江上寒确实是她见过医术最厉害的人。 自己早晨回来之时,伤势极其严重。 为了快速带着江上寒回到大梁城,自己是在真气与体力几乎枯竭的状态下,强撑着风之域飞回来的。 而且因为怕被人发现,他们飞行的高度还极其之高。 所以,等到了静水殿之后,乔蒹葭已经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 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恢复了四五成...... 乔蒹葭还记得,刚回来之时江上寒跟她说了一声‘睡吧,其余的交给我。’ 这句话,让乔蒹葭安全感爆棚。 她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开,安心的昏迷了过去。 这是乔蒹葭保护别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受到保护自己的安全感。 若是其他女子,恐怕会有陷入爱河的冲动。 但乔蒹葭不是,她从来不是普通女子。 乔蒹葭甚至有些讨厌这种感觉。 乔蒹葭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强大。 而不是依赖、依附。 她这些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 乔蒹葭终归只是一个女子。 等她悠悠醒转之后,看着眼前的江上寒。 看着守护着自己,并且把一切事务都处理妥当的江上寒。 乔蒹葭不得不承认,她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了。 她不希望再继续享受。 因为恐惧。 但是......江上寒却强迫她继续享受。 甚至主动给她敷药...... 与男子如此暧昧的动作,今晚的江上寒是第三个。 第二个,是昨夜摸她脚心的江上寒。 第一个是那夜在江府厨房的江上寒...... 乔蒹葭看向门口处,轻咬下唇。 她有些热。 因为不久前,她清晰的感觉到,江上寒在给自己敷药的时候,轻捏了一下...... “他......今夜不会再进来了吧?” 乔蒹葭有些担心。 但也不知道是担心江上寒进来,还是不进来...... ...... ...... 相比于乔蒹葭的担心。 江上寒就一点也不担心,乔蒹葭会偷摸来到自己被窝...... 反正乔蒹葭又不是桃珂这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用不到自己锁门...... 等等! 桃珂! 江上寒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原来是把她们仨给忘了......” “她们仨找我到底要干嘛啊?” ...... ...... 护国公府。 雪景园。 江上雪第无数次想从浴桶里出来,然后被墨白歌伸出玉臂拉住。 “雪儿,再泡一会儿吧?” 墨白歌楚楚可怜的晃动着江上寒的手臂,抬头看着江上雪。 江上雪看着晃动的墨白歌......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更加生气! 江上雪脸色不悦的说道:“水都凉了五遍了,再泡我就浮囊了!” 就在这时候,林盼儿走了进来。 江上雪看了看拉着自己的墨白歌,又看了看林盼儿,终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小九九,旁敲侧击的问道:“我娘亲回来了嘛?” “落霜剑仙已经睡下了。”林盼儿回道。 “郡主呢?” “郡主也已经睡下了。” “那......寒弟呢?”江上雪目光躲闪的问道。 林盼儿露出一抹微笑,自信满满的说道:“国公爷还在院子里,没有出来。” 江上雪闻言,一动不动。 桃珂嫣然一笑,似乎看出来了江上雪的犹豫,于是马上给了江上雪一个台阶:“雪儿,这水刚刚才换过,要不再泡一会吧?不然那几位下人就白辛苦了。” 江上雪弱弱的轻嗯了一声,随后又坐回浴桶。 看着三位各怀鬼胎泡澡的少女,林盼儿满脸不解的走了出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 敲门声响起! 三位昏昏欲睡的少女骤然间坐直了身体。 但是没有人回应。 随后只听“吱——”一声。 门开了! 三位少女十分紧张。 因为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一只手落在了桃珂的肩膀上。 桃珂一脸惊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先生竟然...... 咦? 这手...... 桃珂猛然转头。 没有人! 只有一只手! 在这个府上,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桃珂无奈的叹了口气。 微微弓起身子,看向还没有浴桶高的小女孩。 “我说淼淼,你大半夜的来嘛了啊?” 闻言,江上雪与墨白歌对视一眼,也连忙起身。 三女一起趴在浴桶上,满脸疑惑的看着淼淼。 淼淼仰头,看着六盏明亮白皙的大灯...... 淼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刚睡醒了一觉,有点饿了。” “我看你们这屋一直冒着烟,我寻思你们偷吃什么好吃的呢......” 三女:“......” 桃珂突然问道:“我不是让你去叫你师公嘛?你怎么睡着了?” 淼淼一脸天真的模样说道:“师公?” “温柔姐姐说师公早就走了啊?” 三女:!!! “走了多久了?”三女异口同声。 淼淼:“大约摸,怎么也有快两个时辰了吧?” 三女:!!! 淼淼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你们不会是一直在这里等师公呢吧?” 三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淼淼小脑袋一歪:“但是你们为什么不穿上衣服等啊?” 三女:“......” “难道你们想要勾引我师公?” “......” 大年初二的这个夜晚。 很不一般。 这一夜,墨白歌为了爷爷的嘱托,第二次取江上寒鼻血的计划又以失败告终。 这一夜,桃珂为了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在离开北靖前与先生进一步发展的计划也又以失败告终。 这一夜,对于江上雪而言,江上寒依旧是家人。 曾经最喜欢的两个字,不知为何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听到。 ...... ...... 这一夜,对于白唐而言,更加不同寻常。 因为这夜他要返回大梁城。 对于白唐这种走江湖的人而言,过了初二,年就算是过完了。 在北靖他还有要事,所以先一步告别了姐姐妹妹,离开了药王谷。 他很急切。 毕竟白唐身为神将之一,是需要参加凉王三祭的。 而且娘子姬元香以及沙燕还在等待着他...... 只是白唐在姑苏城外见到了一个人。 此人,让白唐不得不驻留了脚步...... 第916章 你们老实的 因为白唐见到的这个人,很不一般。 他从姑苏城而出。 他正是姑苏明氏的大长老! 同时也是江南儒道的顶尖人物,南棠二品大儒,明十里! 快活楼在南棠除了朝廷外,最主要由两大家族支持。 一个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应氏,另外一个就是姑苏明氏。 同时,姑苏明氏的明十里,还是当年江湖第一快刀应十霄唯一的朋友。 所以,整个姑苏明氏在南棠地位超然。 明十里更是不同寻常,便是天子登基,他也没有出城去金陵拜见。 白唐很好奇今夜明十里为何匆匆忙忙。 明十里看见挡在面前的布衣背剑人后,也停下了脚步。 “布衣剑仙,白唐先生?” 白唐看着明十里温和一笑:“想不到,明大长老还记得白某。” 明十里抚须道:“白唐先生乃长风楼主旧朋,老朽焉能忘却?” 白唐看着明十里的样子,有些疑惑。 好多年前,小风就说过这个老家伙快要死了啊? 怎么如今看起来跟一个活蹦乱跳的六七十岁老头没什么区别? “明大长老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明十里突然严肃道:“老朽去哪里,还不必向白唐先生汇报吧?” 白唐笑了笑,拱手行礼:“那是自然。” 明十里似乎并没有再跟白唐过多寒暄的意思:“那白唐先生,老朽先走一步?” “您请。” 白唐拱手让开了路。 明十里大袖一挥,快速离去。 许久后,白唐看着明十里离去的方向,笑了笑。 随后化为一阵风,跟了上去。 跟踪,是白唐觉得小风教给他的最有用的一项本领。 ...... ...... 不到两个时辰后。 白唐从一间果酒铺走了出来。 这家果酒铺乃是刀二的产业,坐落于应城之外。 明十里,便是去了应城。 应城防守极其严密,白唐不便跟进去。 但是他能猜到,明十里大概是去找应千落了。 什么事值得明十里如此匆忙的去找应千落呢? 白唐脑海快速分析了一遍之后,想到了一个人—— 六指。 随后白唐便来到了这间果酒铺。 白唐猜想,可能是六指在大梁城求援。 若是猜想为真,那么这间能够联系刀二的果酒铺,就一定会得到后续消息,而与刀二达成联盟的他,也会很轻松的获得消息..... 果不其然。 不到一刻钟,消息便到了。 “竟然是明月在死了......” 白唐自言自语。 “居然是南宫一香杀的?” 白唐摸了摸下巴,冷静下来想了好一会儿。 随后摇头一笑。 “小风啊小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 “不过......” “小风是用的何人杀的明月在?” “狗叔登场了?” “不应该啊......” 白唐自言自语之际,并没有停下脚步,相反他飞的很快。 不多时,他便又回到了姑苏城。 白唐走进了一家茶楼。 这家茶楼极其阔气。 而且竟然这个时辰还没有打烊。 最主要的是,这间茶楼好像知道白唐要来一样。 在白唐走进茶楼前的一刻钟内,请走了所有客人。 所以当白唐走进茶楼之后,只看见大厅中坐着一个人。 白唐对着那人温和一笑,行礼:“白某,见过孔雀仙子。” 孔雀,飞鸟楼名鸟之一,与主管北靖事的黄鹂、主管西虞事的夜莺并列。 孔雀的主要势力范围,便是南棠。 孔雀看着白唐轻轻一笑,一边沏茶一边道:“前年就听闻殿下得到了你们白氏兄妹的效忠。” “只是可惜,我这两年事务繁忙,回不去大梁。” “今日,终于得见白先生了。” 说着,孔雀递了一杯茶,“白先生,来尝尝奴家的手艺如何?” 白唐又是温和一笑,摇头道:“白某今日前来,是有消息想要打听。” “哦?你想知道什么?” “昨夜,所有大宗师的动向。” ...... 又一刻钟后。 白唐坐在凳子上,满脸愁容。 到底是谁帮小风杀了晋入一品的明月在呢? 按照孔雀情报的不完全统计,昨夜有九位大宗师或没有情报,或去向不明。 但是基本都可以排除。 除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乃是西虞的大宗师。 可是这人,之前跟小风有仇啊! 难道,真的是向东流帮助小风杀了人? 总不能是司南竹吧? 嗯......不对,自己不应该以小风的逻辑来思考。 他现在是江上寒。 这小子现在对女人很有一套。 甚至已经达到了自己的一半水平! 而且......在草原上,这小子是摸过司南竹大腿的。 难不成......真的是司南竹? 可是司南竹怎么会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飞到大梁城外呢? 这不可能! 哪怕是云鹊也没有这个速度! 正当白唐思考之际,突然有一位茶侍跑了进来。 正在沏茶的孔雀侧目道:“何事如此慌张?” “孔雀姐姐!嗯......他......” 孔雀温和一笑:“无事,白唐先生是自己人。” 茶侍立即点头道:“是快活楼!” “哦,不对!是快活楼以及数十位应家城的高手!还有姑苏明氏的百位子弟!足足将近千人!他们集体暗中出动了!” 孔雀猛然抬头:“去了哪里?” 茶侍摇头道:“不确定准确的地点,但是应该是往我朝东境一带。” 孔雀思考了一下,随后与白唐同时出声:“南宫剑炉!”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领头人是谁?” “应家城的是应千奇、明氏乃是明十里,快活楼的......不确定。” “竟然出动了这么多的高手......” 孔雀看向白唐,说道:“以快活楼的暗中藏匿行刺能力,他们很多时候出任务我们飞鸟楼都洞察不到。” “但是这次,他们丝毫没有对我们掩饰......” 白唐微微点头:“今天他们这么大的动作,或许一般的势力察觉不到,但像通天山、斩风阁以及我们飞鸟楼一定能觉察到。” “所以,他们这次很着急。” “他们也根本没想要跟我们掩饰。” 孔雀附和道:“不错,这只有一种解释——这件事之后,无人会向他们复仇。” “而且出动了这么多人......” “这群杀人恶魔是要......” “去灭族!” “他们要屠杀南宫家全族!” 正在两人不可思议之时。 突然又一位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孔雀姐姐!” 孔雀柳眉微皱:“怎么了?” 侍女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道:“应,应千落刚刚来了!” “啊?!” 孔雀骤热起身。 “她人呢?” “走了,不过她留下了一封信。” 闻言,孔雀玉手一翻,信便到了手上。 信上只有十个字。 【我去办点事,你们老实的】 孔雀阅后,娇躯一抖。 显然,应千落用了‘你们’这两个字,那就说明不止有飞鸟楼收到了信。 通天山和斩风阁应该也都收到了。 想不到她们这些暗探费尽周折的藏匿之地,应千落竟然一直都知道...... ...... ...... 大年初三! 天刚蒙蒙亮,江上寒便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走出被窝,推开了窗子。 看向窗外天边的一缕鱼肚白正慢慢晕开,散发出浅淡的暖光。 江上寒露出了微笑,双眼明亮。 “今天,一定是一个有趣的日子!” 第917章 女为悦已者容 “护国公,心情不错啊?” 银铃般的清亮声音从后方响起,江上寒回过头看,恰好看见了乔蒹葭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 此时的乔蒹葭为了参加大礼,竟然已经梳洗打扮完毕。 只见她身着一袭收腰绛色织金裙,柳腰间系银白鸾鸟纹玉带,原本纤细的小腰肢衬得愈发不盈一握。 因为按照大靖国的皇家礼仪,美人的头顶上不能有过多装束,所以她发髻上只簪了支珍珠簪,碎发垂于脸颊两侧,衬得脸庞巴掌大小。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唇角梨涡浅浅,眼底星光般亮; 肩颈流畅优美,腰腹收得紧致; 臀儿挺翘玲珑,再往下顺着裙弧勾勒出修长腿部线条...... 最后是一双包裹着白润玉足的花色新鞋...... 明明是端庄的、最普通的宫廷装扮,却因乔蒹葭绝佳的身材比例,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江上寒从来没有见过化妆打扮得这么漂亮的乔蒹葭,所以他带着欣赏的眼光,看了又看。 看得乔蒹葭是小脸发烫,心尖发颤,眼神躲闪...... 两人不知为何,谁也没有再说话。 正在这时,窗外有两道声音响起。 “青鸾,你今日这装束挺特别啊?” 这是王傲觉的声音。 “嘻嘻,奴婢一个多时辰前就起来跟美人一起打扮啦......” 这是青鸾的声音。 “这是为何啊?” “女为悦己者容么......” ...... 屋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上寒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看着乔蒹葭微微一笑:“你伤好了?” “已无大碍,谢谢你昨夜......” 乔蒹葭话未说完,江上寒紧接着赞叹道:“你今天很漂亮。” 乔蒹葭轻轻抬眸:“真的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实言道:“若非你已经是深宫之人,必然能上美人榜前八。” ? 闻言乔蒹葭羞意全无。 瞬间内心充满了别扭。 她留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早膳给你放厅中桌子上了,我先走了。” 江上寒有些疑惑:“你去哪里?” 乔蒹葭道:“深宫之人,自然应该是去嫔妃的队伍中出城。” 说着话时,乔蒹葭已经走到了门口。 “青鸾,与我去福天殿。” “是美人。” 两位女子离去后,王傲觉走到了窗子边,打趣道:“看来掌教对男女之情,也并非精通么?” 江上寒笑着看向王傲觉:“你懂?” 王傲觉负手道:“本尊只是不喜男女之情,却并非不善。” “国师请赐教。” “方才乔美人分明就是因为掌教说她是深宫之人,而心生不喜了。” 江上寒笑道:“她难道不是吗?” “是,但掌教不应该这么说。” “说了会怎么样?” “她会心生不喜啊!” “不喜会怎么样?” “那她就会觉得掌教你介意她这个身份,所以就会......”说到一半,王傲觉恍然大悟! “看来本尊以后若是有了女儿,一定要远离掌教的儿子啊!” 江上寒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傲觉的肩膀。 “我没你想的那么阴险。” 说着,江上寒翻窗而出。 离开了静水殿。 只剩下王傲觉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思考一下后缓缓感叹:“掌教,真乃妙人也!” ...... ...... 福天殿。 乔蒹葭昨日就没有来找杨承然,按照约定她今日需要来汇报王傲觉与江上寒的情况。 只是她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南宫浅浅随杨承然鬼鬼祟祟的进了偏殿。 乔蒹葭四顾了一下,利用江上寒教给她的方法,隐藏到了偏殿西墙外。 殿内隐约有声音传出。 “浅浅,你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陛下,掌门家主刚刚送来的消息。” “太好了!太好了!”乔蒹葭听出杨承然的声音有些激动。 南宫浅浅附和道:“是啊陛下,若是此事能成,亲近江上寒一派的凉王余党今日都会得到诛杀!” “等到杨知微与江上雪等人死后,陛下再颁发圣旨饶过其他凉王余党。” “届时,凉王余党日后必定为陛下所用!” 墙外,乔蒹葭捂住了嘴。 想不到南宫浅浅竟然如此的阴险歹毒! 就算党争,杨知微和江上雪两位姑姑又做错了什么? “浅浅你放心,这次事后,朕答应你们家主的一样也不会少!” “只会更多!” “除此之外,朕还会在原本的名额上,再给你们南宫家争取五十个朝中或军中的官位!” 南宫浅浅一脸惊喜:“多谢陛下!” “只是......”杨承然有些犹豫道,“只是杀掉江上雪还好,同时杀掉杨知微这件事,会不会引起江上寒的不满啊?” “陛下,民女已经找到了可以替代江上寒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 南宫浅浅闻言,附耳陈述。 殿外的乔蒹葭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直到南宫浅浅离开了杨承然的耳边。 杨承然才拍手叫绝:“好计!” “妙计!” “良计啊!” “朕,得你们南宫一族辅佐,是真正的高枕无忧了!” 兴奋的同时,杨承然又一脸喜悦的对南宫浅浅许诺道:“朕决定了!” “你们家不是一直都想要洛城吗?” “拿去!” 南宫浅浅故作惊讶:“可是洛城乃是皇后之领地啊。” 杨承然哈哈大笑: “傻丫头。” “这你还不明白吗?” “过完年后,朕就封你为皇后!” “民女,叩谢陛下!”南宫浅浅又行了一个大礼。 杨承然张开了怀抱:“还自称民女?” 南宫浅浅见状,直接投入了杨承然的怀中,亲昵的说道:“臣妾~” 杨承然满意的搂紧了南宫浅浅。 南宫浅浅又在杨承然怀中撒娇道:“既然如此,那江上寒的性命,陛下是不是就不能阻拦民女去拿了?” 杨承然闻言,收起表情:“实不相瞒啊,朕跟表弟还有些感情,而且朕多少也有点喜欢他。” “若是你真能替代了江上寒,掌握那么多力量的话,朕觉得......” ...... ...... 辰时。 日头刚跃过皇城角楼,鎏金一样的光便泼在朱红的南门上。 沉重的城门轴发出“轧——轧——”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前往凉王祭祀大典的天子队伍,鱼贯而出! 天子车驾,极其豪大。 附有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随行。 前有军将千员。 其中—— 流云当先、夜羽随后。 一许一冷,双神将开路! 身后是绵延不绝的仪仗,脚下是平整宽阔的御道。 气势恢宏! 杨知微、江上雪等人都在这个队伍里。 作为凉王仅存的两位后代,两女同乘一车。 杨知微看着江上雪,有些不解的问道:“雪儿,你这几日的皮肤怎么如此的白?” 江上雪无奈的说道:“每天都泡几个时辰的澡,能不白吗......” 第918章 彩虹出鞘、七剑浮空,杀气漫天! 江上雪正在抱怨墨白歌带她泡澡之时。 她绝对没有想到,江上雪这个名字已经上了一位大宗师的必杀名单! 大梁城外。 南宫宅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南宫一香背着一把重剑走了出来。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回掌门,都准备好了。” “嗯,你们留下,看好地下关着的那个人,不能出一点岔子!” 南宫一香留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起身向南而去! 今日,将是她名扬大陆之日! 今日,也是她带领南宫剑炉,立威之日! 今日之后,南宫家将在大梁城举足轻重! 即便是一位南宫家的八品弟子,都会成为统领数百人的军将! 今日之后,南宫家也再也不会缺少矿石!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日完成投名状后,她会得到易一心彻底的信任! 从而长生! “南宫战天,你在天上看好了!” “我南宫一香,才是能真正带领南宫家走向辉煌之人!” “今日,我便斩掉长生剑宗的剑如霜,给你瞧瞧!” ...... ...... 凉宣帝陵! 燕州王杨文孝,已经早早的为最敬爱的凉王兄,搭建好了祭奠高台。 此时,他一身玄色蟒袍,头戴白冠,伫立高台边一动不动。 旁边还有齐州王杨文顺、燕州长孙杨承立等一众杨氏亲族。 台下,有资格出城的文武百官,也已经来了不少。 正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了光芒。 众人向上望去,只见两女飘然而落。 为首者,正是云鬓高挽,清眸妩媚的离王杨知曦。 她今日褪下了鲜艳红裙,换成了一身白色的素淡长裙。 但是杨知曦就是杨知曦,一出场便有艳压群芳之势。 杨知曦旁边,正是一身宫女装扮的玄鸟仙云鹊。 见到两位来者,众人有些好奇。 以往有事,杨知曦通常都是比杨承然更晚出场的啊? 怎么今天杨承然还没有到,杨知曦反而到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众人还是跪倒一片。 杨文顺与杨文孝犹豫了一下后,也要以长辈跪晚辈行礼,但是却被杨知曦扶了起来。 “两位王叔,礼重了。” 杨知曦轻轻一笑,两位老王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杨文顺率先惭愧的说道:“知曦啊,去年夏日是王叔我误会了你,王叔我竟然跟着杨智丈做下那般对不起你......” 他话未说完,杨知曦又是轻轻打断。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杨文孝张嘴刚要说话,随后看见长长的队伍,笑道:“行了,文顺,改日咱爷们给离王登门赔礼就是,陛下来了......” 杨文顺看向天子车驾旁边,面露疑惑。 “怎么王国师的车驾,也是随天子而来啊?” “知曦啊,王国师不是你的人吗?” 杨知曦满脸无所谓的笑了笑:“侄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 大梁城内。 杨承启正在干早饭。 易一心正在闭目养息。 白玉青突然打开了门。 “一心,时机到了。” 闻言,易一心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白玉青实言道:“道将、玄鸟、国师、六指、落霜、红叶都已相继出城。” “江上寒在盯着最后一波人出城之后,重启了大梁阵,封了城,随后也出城而去了。” “许若雨姑娘送来了信,她已经说服了弟弟许破雷。” “现在,就是我们撤走的最佳时机!” 易一心嗯了一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起身对着杨承启说道。 “我给你易容。” 杨承启抬头:“我能吃完了嘛?” 白玉青冷声训斥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吃饭?” 杨承启耸了耸肩:“那也不能饿着肚子逃命吧?” 易一心倒是看着杨承启笑了笑:“快吃吧,吃吧。” ...... ...... 凉宣帝陵。 众人刚参拜完天子。 江上寒便到了。 但是江上寒却不是骑马来的,也不是坐车来的。 而是飞来的! 随着漫天红叶,江上寒与红叶飘然落定。 后者傲然而立。 前者卑躬屈膝的先后行礼:“臣,参见陛下、离王殿下、燕州王殿下、齐州王殿下、惜梦大长公主、晴然大长公主、简玉公主......” 一边行礼,江上寒一边心想,这杨家人还是太多了。 而且,自己的爵位还是不够高啊! 这每逢有大日子,都给二十几个人行礼,这也太耽误事了! 正常情况下,江上寒拜见皇帝一个人就够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主角是凉宣帝。 皇帝是以罪逆杨智丈之子的身份,来参拜的。 所以到达这里的杨承然脸色并不是太好。 此时看着江上寒比自己还有逼格的最后登场,还有大剑仙陪伴,杨承然心情更差。 虽然他知道,江上寒作为封城之事的主管之人,又是凉王徒孙,理应最后一个登场。 “好了,好了!”杨承然面色不悦的摆了摆手。 “时辰快要到了,表弟你先归位吧。” “是,陛下。”江上寒行礼后,走到了一边。 红叶默默地跟在了江上寒的后边...... 到达位置后,红叶怼了怼江上寒:“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 江上寒笑了笑:“是啊。” “为何啊?” 江上寒笑意更甚:“因为得先让人拿到最后一个证据啊。” “嗯?” 红叶一脸疑惑。 ...... ...... 南宫家城外宅院。 南宫一香刚刚离开自己的宅院不久。 大门口的两位重剑客正趁着掌门不在,偷懒晒太阳。 忽然! 两道寒光破开空气—— 一紫、一蓝,两把宝剑,悄然而至! 两位重剑客瞳孔骤缩,刚要伸手去握剑柄,喉咙上已溅起两点猩红。 “咚!”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两剑,瞬间便断了两人的生机。 随后一位身穿彩色透裙的妩媚女子,飘然落定。 女子纤腰轻折,紫、蓝双剑便乖乖绕回她身后,与另外五柄长剑并排悬起。 赤如炎焰、橙似朝阳、黄若鎏金、绿同碧翠、青像烟岚、蓝如深海、紫若凝霞。 七剑浮空,杀气漫开。 来者,正是彩云归! 彩云归对着宅院挥了挥手。 “凡南宫姓者。” “皆杀!” 没有任何的声音回应,只有无数杀手剑客,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无数冰冷的寒光,刺入了宅院! 他们来自快活。 他们从来不让别人快活。 尤其是得罪他们的人。 ...... 不足百息后。 南宫一香的宅院,便摆满了二十多具尸体。 彩云归迈着耀眼夺目的大白腿,走进宅院。 勾人的眸子,看向地上唯一一个没有死的人,问道:“名字?” 那人一身冻血,声音带着几分草原口音。 “呼,呼延真。” “你为什么在这里?” “被,被一个老太太带来的。” “那个老太太,为什么抓你?” “不,我不知道。” “她抓你之前,你跟谁在一起?” “一个救我出大梁的人。” “叫什么?” “明月在。” 闻言,彩云归攥紧了拳头,阻止眼泪落下。 “阿在,他人呢?” “被,被那个老太太杀了。” 瞬间,彩云归满眼通红。 但是她没有冲动。 彩云归回头,看向了门口。 只见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老头,双手揣在袖子里,正靠在门板上,看着小院里的呼延真。 剑仙六指! “师尊,不要再犹豫了!” 六指叹了口气,看向了天空。 三息后,他从兜里摸出来了一个铜板。 投掷了出去。 但是在铜板即将显示正方面的时候,六指却一脚踩住。 随后这位剑仙、这位跺跺脚整个大陆都要抖上一抖的人物,缓缓开口: “通传各堂,动手吧。” “是!” 第919章 英雄血 南宫乾凡,是南宫家嫡系中的嫡系子弟。 从小便不缺少家族的资源供给培养。 所以年纪轻轻才三十七岁的他,便已经是一位二品宗师了! 南宫乾凡,不好财权也不好女色。 所以很受剑炉器重。 不久前,杨承然还许诺,让南宫乾凡在江上寒手底下的皇城军当副统领。 将来的他,绝对会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南宫一香对他的要求是两年内混到白唐那个地位。 届时,白唐会自动死亡。 南宫乾凡对此事不屑一顾。 他从来没把什么布衣剑仙看在眼里。 虽然什么都不喜欢。 但是南宫乾凡却有一个癖好。 虐待幼童! 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纵是打家劫舍的匪,许多也不屑于对稚子、病妪动手。 可南宫乾凡偏不。 这几个月,有南宫浅浅约束着他,他也是初到大梁城,所以不敢轻易乱来。 今日他终于憋不住了。 正好大梁城的大人物都出城了。 于是南宫乾凡走到了一个巷子里。 他看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药果,蹦蹦跳跳的跑着。 南宫乾凡一脸阴色。 他不需要有人的童年这么快乐! 这个小女孩凭什么不像他一样刻苦炼剑? 于是南宫乾凡尾随小女孩,去到了她家中...... ...... ...... 小女孩家里的柴房内。 小女孩与她唯一的亲人奶奶,畏缩在柴火里,一脸恐惧的看着慢慢逼近的南宫乾凡。 老太太满脸都是眼泪,紧紧的抱着被吓得哆嗦的小女孩。 看着南宫乾凡的恶魔样子,老太太蒙上了小女孩的眼睛。 “这位大人,老身不知道哪里得罪您啊!”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老身吧!” 南宫乾凡皮笑肉不笑道:“你没有得罪我,但是你孙女得罪了我!” “她凭什么这么的开心!她凭什么这么快乐!” 小女孩一边哭着,一边递出了手中的冰糖药果:“你放过奶奶,求求你了,这个吃的我送给你,不收钱的......” “闭嘴!” “你以为我是吃不起吗?” “说,你多久吃一次这个东西。” 小女孩弱弱的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吃......是奶奶用了一旬的药,跟别人换的。” “好孙女,原来你都知道啊......”老太太一脸心疼的看着孙女,“好孙女,这辈子你生在我们老孙家,让你受苦啦......” “好啦!”南宫乾凡一脸厌烦的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扮演这种戏码了!” “现在,老太婆你把你孙女脱光了,然后绑起来,再......”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如此的......” 老太太话未说完,眼睛瞪的更大了! 因为......南宫乾凡的脑袋掉了! 随着尸体倒地的声音响起,老太太才看清原来南宫乾凡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黑衣,身躯有些胖。 他手中的刀,还在滴着血! 老太太竟然一点没发现柴房何时又来的人!也没发现此人是何时出的刀! 莫说老太太,便是南宫乾凡这位二品初境的宗师,也没有发现。 所以他死的不明不白。 老太太连忙给黑衣胖子磕头。 “恩人啊!” 黑衣胖子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稍后会有人来处理尸体,你们不必惊慌。” 说完这句话,黑衣胖子瞬间消失。 老太太还没在惊讶中缓过神来,家门口便又进来了四五个人。 一人安抚小女孩。 三人收拾处理尸体。 一人监督。 井井有条。 就好像这些人,专业就是杀人一样...... 老太太看向监督者,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恩人,方才那位救我们娘俩的恩人,是何许人啊?” 监督者一脸向往的看向黑衣胖子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乘风挺肚气轩昂,只凭孤勇破豺狼。” “身前血溅浑无惧,身后名留自坦荡。” “快刀英雄谁最莽?一声八爷震四方!” “他便是,英雄血,刀八!” 老太太品味着这几个字,随后一脸惊愕。 “刀八!我听说,那不是南棠杀人魔头的弟子吗!!” 监督者转头看向老太太,尊敬的说道: “老不死的,记住了。” “你有眼睛,有些事要自己去看,去感受。” “不要听别人说。” ...... ...... 神龙五行骑军大营。 两位南宫姓氏的将领走进一座军帐,刚要行礼,却意外发现今天坐在主位的并非五行骑主将童铁鑫。 而是一位个子很高、面色严肃而冷漠的将领。 两位南宫姓军将对视一眼,随后向副位上的童铁鑫拱手:“统领,您找末将?” 童铁鑫笑着压了压手:“别客气别客气,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五行骑军实际上的主将,五郎。” “五郎?”两位南宫姓将领一脸疑惑。 只见那位大个子张开口道:“山外山,楼外楼,快活楼,刀五。” 两位南宫姓将领顿时一脸震惊。 童铁鑫又笑着向刀五介绍道:“五将军,这两位分别叫南宫......” 童铁鑫话未说完,刀五便伸手打断。 “叫啥都不重要了。” “你们两个,一个是南宫一香的十五侄,一个是她堂四十七叔对吧?” 两位南宫家将领木讷的点了点头。 刀五嗯了一声,随后扔下一本卷宗。 “看看,有人向本将举报你们两位去年冬天进京前,曾在东昌府奸杀过一对母女。” “可有此事?” 闻言,一位南宫姓将领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又如何?” 刀五笑了一下。 “死呗。” 说着,刀五扔到地上两把刀。 “你们自尽吧,我可留你们全尸。” 南宫家将领哈哈大笑,两人同时起身:“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们知道我们两人是掌门姑姑的亲传弟子吗?” “你们知道今年的天下榜,我家掌门位列中位榜吗?” “你还敢杀我们???” 刀五‘嗯’了一声。 “啊?” 声未落,但见大个子刀五从座上腾飞而起! 下一刻,他的两只手,便好似化为了刀! 手刀! 精准的刺烂了两人的心脏。 “砰!” 两具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的尸体,轰然倒地! 第920章 新赌约 刀五后方,童铁鑫也是一脸惊讶。 “五郎......江帅他不会是想...造反吧?” 刀五回头:“啥玩意就造反了?” “蚕蛹没有筷子粗,铁子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刀五擦了擦手。 “今天我来,并非是奉江帅之命。” “而是我家楼主之命!” 说着,刀五走出了帐外。 帐门口,已经有二十几人被绑着一字排开。 刀五看向一位站立的小将:“这些都是?” “回五将军,这些都是南宫姓者或嫡系。” 刀五点了点头:“罪过都查清楚了?” “都有罪。” 刀五一拍手道:“那还等什么啊?” “快快快!” “杀杀杀杀!” 声音未落,二十几把黑色大刀,已经翻起。 随后落下! 二十几颗血淋淋的脑袋,随着一声声闷响,咕噜到了地上。 刀五数了一下头颅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跟楼主师妹给的数量一致......” 说完这句话后,刀五便大步走远。 刀五要杀的这些人,与刀八他们不同。 刀八他们杀的都是此时没有军职的人。 刀五若是刺杀这些有军职的营中将领,那十分麻烦。 便是应千落亲至,也不能保证圆满的完成任务。 所以,刀五便‘以罪诛人’。 他前脚刚走,童铁鑫便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拿出了一张布卷。 “南宫乾士等人,违反大靖神龙军军法,现已按罪军法处置。” “张文书,按照我说的,起草汇报兵部衙门和都督府吧。” “是,将军。” ...... ...... 除了勇将刀五、以及莽夫刀八等人外,整个大梁城周围,各种各样针对于南宫一氏的刺杀活动,也都正在同步上演。 每时每刻,都有原本意气风发的南宫剑炉子弟死去...... 快活楼中的这些杀手们,从来不讲究什么正面作战。 他们下手的时机,找的都恰到好处。 而且无比的麻利。 所以,基本八成以上的南宫家子弟,都是被一击毙命; 七成以上的南宫家子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甚至有将近一半的人,到死都没有看见对手在哪里...... ...... 但这些事,这位声称要带领南宫剑炉登上大陆之巅的南宫一香,却浑然不知。 相反,她还很高兴! 因为南宫一香刚才的出场,很华丽。 而且,她刚刚献上宝剑! 引的无数双眼露出热切的光芒! “好剑,好剑啊!” 凉宣帝陵。 祭奠之台。 杨承然看着南宫一香进献的宝剑,赞不绝口! 台上,南宫一香傲然道:“陛下,此剑老身足足炼制了九九八十一日!” “采我剑炉之万年玄铁,引极北之冰髓淬火!” “又以晨露、月华、雷鸣、清风滋养剑魄!” “寻常之剑触之即断,便是一品宝剑,也难挡其三分锋芒!” 红叶冷笑了一声,跟江上寒交头接耳道:“她的话你信几分?” 江上寒耸了耸肩,微笑道:“我自然都信啊。” “估计这剑最后肯定还大火收汁了。” “若是再裹上面包糠,炸至金黄......” “那必然能馋哭隔壁的元吉,哈哈哈哈......” 江上寒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红叶见状,也忍不住笑道:“你还挺关心你这个学生?” “那是!”江上寒得意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男学生了。” “哦?”红叶桃眸侧视,“那江大院长,最喜欢的女学生是谁啊?” “那还用说吗?” “嗯?” “自然是最爱哭鼻子,还总牛气的不行的小红叶啦。” “你!” 红叶扭过脖子,出奇的是,她这次并没有很生气,而是说了一个其他的话题—— “喂,前天的赌约,是你赢了。” “你晚上回府不?” 江上寒转头,看着红叶笑道:“你肯愿赌服输,帮我按摩六个时辰啦?” “六个?”红叶诧异道,“本尊不是跟你打赌两个时辰吗?” “两个时辰是赌我能让陛下掏出三十万两,现在可是翻了好几倍啊,要你六个时辰,不合理吗?” “本尊哪知道你能骗那么多!” “红叶大剑仙,注意用词啊!”江上寒提醒道,“这可不是骗,这是愿者上钩!” “行行行,”红叶不悦道,“可是六个时辰,天都亮了个屁的了!” “那就分成多次来?”江上寒蛊惑道。 “几次?” “你说了算。” “行,那到时候看吧。” 愿赌服输的剑仙红叶,落落大方。 今天心情非常好的江上寒想了想,又灵机一动:“红叶剑仙,你为何总穿这件桃红色的裙子啊?” “总穿?”红叶没好气道,“本尊有几百件桃红色的裙子,而且每件都有区别的好吧!” “啊,我寻思你天天穿这一件呢,”江上寒微笑道,“这样吧,若是你每次给我按摩,穿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那就减免一半的时辰,如何?” “你给本尊准备衣服?” “对啊?” “你有那么好心?” “我人善良。”江上寒笑容满面,“而且过年了么,适合穿穿新衣服。” “只要本尊穿你给我准备的衣服,你就减免一半的时辰?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江上寒乐呵呵的答应之后。 同时心里想着,小红叶啊小红叶,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我这是在救你! 红缨姐马上就回来了! 她是江湖第一杀手啊! 而且她是要杀你的! 但是红缨姐对自己人心软。 她若是看见我如此的对你、看见你如此大相径庭的反差样子...... 红缨姐说不定心一软就......嗯,总之我是在救你! ...... 平台边两人偷偷摸摸的窃窃私语了半天,台上进献宝剑的南宫一香还未介绍完毕。 江上寒有些不耐烦了,他怼了怼红叶的小蛮腰,又出声道:“方才听南宫一香说,她这剑挺重的。” “元吉的武器是双锤,靠的也是重量,你说我把这剑给元吉改成锤子,如何?” 红叶翻了个大白眼:“做什么美梦呢?” “这可是皇帝的宝剑!”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看着皇帝的眼眸中意味深长:“不管是什么人,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么......我觉得这把剑就不错!” “嗯......他刚才说的送给南宫剑炉的矿场也不错,我决定也一并收了......” 红叶看着好像做梦一样的江上寒,满脸写满了无语。 江上寒好像看破了红叶的心思一样:“你不信我能让陛下心甘情愿的把这剑,送给元吉?” 红叶娇哼:“傻子才信!” “那咱们再打个赌?” 第921章 斩厄 “本尊才不跟你赌。” “你不敢?” “本尊有何不敢?” “那你为何不赌?” “本尊不想赌。” “你就是不敢。” “好!赌就赌!但前提是你不能以任何条件,作为交换!”红叶道。 江上寒欣然答应:“成,你放心。” “说吧,你要跟本尊赌什么?” “这个么......我想想......” ...... 就在红叶与江上寒窃窃私语、打打闹闹之时,远处坐落在后宫嫔妃位置上的乔蒹葭正注视着他们。 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乔蒹葭不断地偷偷打量二人。 乔蒹葭觉得江上寒的这件白泽袍、跟红叶那件桃红长裙,好般配。 两个人的相貌,也是那么的般配。 身份......也是同样如此。 红叶剑仙乃剑圣之后,真真正正的名门。 今年,甚至与医圣、夏苏苏、白灵、司南竹四人,并列美人榜前五。 同时也是天下榜的上位榜剑仙。 而且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品剑仙。 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江上寒吧? 最关键的是...... 红叶剑仙从未有任何情史传出。 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而自己......曾经是太子妃; 如今是......深宫之人...... 深宫之人,这四个字已经困扰了乔蒹葭整整一个上午。 乔蒹葭很气愤自己的这种情绪,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凡尘事扰乱的人。 但今天,乔蒹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 ...... 跟乔蒹葭有同样情绪的,还有杨知曦。 相比于乔蒹葭的偷瞄,杨知曦所在的位置,是正大光明的看。 杨知曦清清楚楚的看到红叶与江上寒之间的掐腰、互怼、嘻嘻哈哈的打打闹闹。 杨知曦手中的热茶杯都快被捏碎了! 与热茶杯有一样遭遇的,还有她的后槽牙。 聪明的云鹊似乎看出来了自家殿下的愤怒,灵机一动,附耳道:“殿下,你是不是生江上寒那小子的气啦?” 杨知曦一愣,随后故作大方一笑:“本宫有什么生气的?” 云鹊急声道:“他江上寒跟红叶勾勾搭搭啊!” “啊?”杨知曦有些诧异的看向云鹊,“这跟本宫何干?” 难道云鹊发现自己跟江上寒之间的事情了? 云鹊瞪大眼睛道:“江上寒可是殿下您指定给白灵的夫婿啊!” “现在他跟白灵的妹妹眉来眼去的,这不是不守男德吗!” 闻言,杨知曦十分生气。 不过倒不是气江上寒,而是气云鹊! “什么男德?哪里来的破词汇?” “好男儿顶天立地,三妻四妾不是理所应当?” “莫不说白灵还未过门,就算过门了!” “江国公是我大靖功臣,百官千将万军之标杆。” “他这样的身份,你还想让他只守着白灵一个娘子过日?” “你这丫头跟着本宫这些年,怎么越发没规矩了?男德二字,亏你说得出口!” 云鹊被杨知曦突如其来的大发雷霆吓得一缩脖子。 不是......殿下怎么这么大火啊...... 奴婢也没说什么啊? 云鹊喏喏道:“殿下,奴婢只是觉得......白灵姑娘那般善良正义,若是将来嫁过去,岂不是委屈了她?” “委屈?”杨知曦冷笑一声,抬手抚了一下鬓边步摇,语气沉了沉,“白灵能嫁入江国公府,是她的福气。” “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还羡慕她呢......” 杨知曦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顿了顿,杨知曦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本宫指定这门亲事,是看中江上寒的才干,他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乖顺郎君。” “男人嘛,有本事才会引得天下女子倾心。” “什么红叶这叶的,到底不也是女子嘛?” “若是连这点魅力都没有,反倒让本宫看轻了。” 云鹊还是不解,皱着眉道:“殿下,你说这些女子都喜欢他什么啊?” “奴婢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江上寒讨人喜欢呢?” “奴婢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呢?” 杨知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情窦未开,不会懂的。” “哦......啊?”云鹊惊讶道,“难道殿下你懂这些女子为何喜欢江上寒?” “本宫自然懂了。” “那殿下你......不会也?” “闭嘴!” “噢......”云鹊弱弱的答应了一声,同时摇了摇头,“一定是奴婢我想多了。” 杨知曦撇过头去,努力的掩饰自己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 她这两天的心中事,极其复杂。 正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正是红叶剑仙的声音。 敢于在皇帝跟臣子对话时随便发笑出声的,整个台子上,除了红叶也没有旁人了。 杨知曦下意识地探眸去看,只见江上寒正无奈地揉着额头,红叶站在他身侧,双手叉着小蛮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似乎是定下了什么对她自己有利的赌约。 阳光洒在江上寒与红叶两人身上,勾勒出青春的轮廓。 那般登对的模样,刺得杨知曦眼睛生疼...... “不行!本宫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向热爱攀比的杨知曦,偷偷攥紧拳头、夹紧大腿、绷紧屁股、暗自决定...... ...... ...... 正台上,南宫一香终于介绍完了宝剑。 杨承然大喜:“好!南宫掌门妙手!有此神兵,朕!何愁天下不宁?” 南宫一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只是......” “此剑尚有一秘——剑名‘斩厄’。” “哦?”杨承然配合道:“这是何意?” 南宫一香挺直老躯,朗声道:“意思为要有修为一流之人,接受此剑的首战!” “如此开光,才能斩去厄运!” 杨承然缓缓点头:“朕听懂了,那南宫掌门,你可愿为朕执剑?” 南宫一香行礼:“老身,万死不辞!” “好!”杨承然大声道,“那,又有哪位大宗师,愿意与南宫掌门比试一番,为这柄‘斩厄’剑添添锋芒?” 还未等有人回应,南宫一香又是开口补充道:“最好,是厄运缠身的大不祥之人!” 闻言,霎时落针可闻。 云鹊等大宗师脸色微变,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杨承然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也自然知道南宫一香这话的深意。 “宫掌门啊,这话不妥啊!朕大靖的诸位大宗师,皆是护国安邦的国之栋梁,一个个福泽深厚,受上天庇佑,哪有身负厄运的不祥之人?你这是让朕难办啊。” 杨承然笑骂了一声,好像是在责怪南宫一香般。 南宫一香却丝毫不让,她往前迈了一步,枯瘦手指攥成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回陛下。” “老身觉得,凉王侧妃剑如霜,正合此意!” “此女命格之硬,古今罕见!” “幼年,克死父母亲人。” “少年,克死师父剑祖长生。” “青年,克死一众同门师兄弟。” “嫁入大靖皇家之后,又克死我大靖的凉宣皇帝、妙一太皇太后......” “她藏剑十六年,国泰民安。” “可一出关,便克死了守护大梁城多年的乌女官,引得......” “此人,正是厄运缠身的不祥之人!” 说着,南宫一香望向剑如霜所在的方向。 南宫一香的眼神先后飘过满目憎恨的杨知微、杀意十足的江上雪,最终落到了一脸气愤的剑如霜身上,嗤笑道: “若落霜剑仙您这位不详之人,肯为‘斩厄’剑开光,方能斩尽天下晦气,保我大靖鸿运齐天!” 第922章 我心呢 杨知曦转头看向剑如霜。 云鹊攥拳道:“好啊!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初你刁难我家殿下,现在轮到你剑如霜了吧?” 听到这句话,杨知曦不禁暗思,难道......这是江上寒的谋划? 这就是他所说的帮自己报仇? ......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方才南宫一香,已经展示出了一品初境后期的修为! 但剑如霜曾经表现的实力,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 剑如霜自出关以来,唯有一战,败给了五品的杨知曦。 虽说那时杨知曦有乾坤棍以及乌女官的加成,但这也暴露出来剑如霜的闭关只是提升修为、毫无战斗经验的问题。 她能是南宫一香的对手? 南宫一香可是曾在二品巅峰之时伤过红叶剑仙的啊! 更别说南宫一香如今还有新炼之神剑的加持。 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把剑虽然达不到绝世神兵的标准,但也并非寻常一品兵器能及。 直到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所谓的“开光”,哪里是给宝剑斩厄,分明是借着这柄剑,要除掉某个心腹大患而已。 不得不说。 南宫一香挑的这个人非常好。 剑如霜,不是离王党。 就算如今跟离王党没什么大仇,那离王党也不会替她出头。 就更别说皇帝一派了。 而凉王党,也不过只有剑如霜一位大宗师而已。 ...... 红叶满脸愤怒:“这不是欺负人吗?!本尊去打!” 旁边的江上寒一把抓住了红叶的小手。 “你干嘛去?” “本尊去跟南宫一香打!” “你承认自己是有厄运之人?” “我!” 江上寒笑了笑,转头看着红叶道:“你来大梁城一趟,保护我府邸这么久,今天,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帮你报了当年的仇。” 红叶有些惊讶:“什么?” 江上寒努了努头:“自然是那个老妇人的命。” 红叶闻言,先是惊喜,随后又柳眉微皱:“那本尊去杀不就好了?落霜师姑不一定是那老太太的对手的!” “你杀,很多事不好处理,等着就好。” 顿了顿,江上寒又小声补充道:“而且我还想看南宫一香露两招,尤其是她的超凡玄域。” 自从发现洞悉可以学习别人的功法后,江上寒越来越爱看别人打架了。 ...... ...... 台上。 剑如霜不顾杨知微与江上雪的阻拦。 已经一脸愤怒持剑走到了南宫一香的对面。 “你辱我先父先母先师先父!” “不不不,”南宫一香狞笑一声,“我只是觉得你不吉利,帮他们说个话而已。” “你!” 剑如霜决定不再多言。 她行了个剑礼。 这是已经应邀的意思。 文武一阵唏嘘感叹。 这剑如霜......心性也太差了一些...... 杨承然露出了笑容:“两位剑仙,今日是我朝凉宣皇帝二祭。” “按照祖宗规定,一祭为文祭、二祭为武祭、三祭为军祭。” “但是我朝还从未有过两位剑仙,共同表演一场武祭。” “今日,乃是我大靖之幸!” “只是,希望二位点到为止,只在祭台中间方圆五十步内比武,切莫影响到这座祭台、文武百官。” “也莫要扰了凉宣皇帝的安宁。” “燕州王爷,劳烦你来做个裁判,出五十步擂者,叛输。” 杨承然此话之中,藏了许多私心。 第一,没等剑如霜一派的其他人开口,便定下来了两人一定打一场。 第二,大宗师之间的战斗,都是按里计算真气的余波,现在皇帝让她们点到为止,分明是限制发挥。 这对南宫一香还好,毕竟她是手持重剑。 可剑如霜,却是御剑飞剑伤人。 长生剑宗的战斗,都讲究一个拉扯、不被近身。 如今,却只有方圆五十步的空间。 这对剑如霜来说,简直就是缚住羽翼的鸟,空有凌云之力,却无处振翅。 第三,莫要扰了凉王的安宁。 比武两人,谁更在意这点? 毫无疑问,是剑如霜。 所以,剑如霜绝对会畏手畏脚...... 江上雪与杨知微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卑鄙!” “无耻!” 杨知曦不屑的摇了摇头:“承然这点小聪明啊。” 王傲觉懒得再看,闭目养息。 辅佐这种人,就很无趣。 嗯......看看掌教在干嘛呢? 呦呵! 瞧瞧!如此大战面前,掌教还有心情跟皇帝身边的乔美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呢。 这才是值得辅佐的人么...... 时刻都在领悟道理。 私通偷香之道也是道! ...... 祭台之上,战斗已经打响! 剑如霜右手并指成诀,“落霜”飞剑嗡鸣轻颤,却始终未能破空而出—— 方圆五十步的空间,对擅长御剑拉扯的长生剑宗而言,无异于困兽之笼。 她还在思考应对之策。 南宫一香则双手紧握“斩厄”重剑,步步紧逼! 重剑的威压全部涌向剑如霜。 “落霜剑仙何必束手束脚?” 南宫一香嘴角噙着冷笑,重剑突然横扫! 剑势沉猛,让周遭空气都泛起扭曲。 剑如霜瞳孔微缩,只得旋身侧身躲避。 同时指尖急弹,三枚淬了真气的小剑直射南宫一香面门。 试图逼退攻势。 可南宫一香早有防备,左臂抬起格挡,小剑撞在她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叮”声,尽数弹落。 原因无他,南宫一香的手臂,也是她亲自炼制的重剑! ...... ...... 不过五六个回合,南宫一香便破了剑如霜的‘落霜剑域’。 甚至击飞了剑如霜的佩剑! 没了飞剑的剑如霜,如同没了利爪的鹰隼。 南宫一香怎会放过这般良机,重剑横扫之后,高高举起,重重砸向剑如霜肩头! 剑如霜踉跄着后退,直到退到祭台边缘,一口鲜血终是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素白孝服衣襟。 杨文孝叹了口气,宣布结果:“剑如霜退出比武区域,此战,南宫一香......南宫掌门您这是干什么!!!” 只见,南宫一香并未有放过已经输掉的剑如霜之意。 此时,江上雪、杨知微、杨文顺三人已经赶到剑如霜身边,正搀扶着她。 可南宫一香一招重剑竖劈而下! 她不但没有打算放过剑如霜! 她甚至准备把杨知微、江上雪几人也都劈死! “超凡玄域!” “泰山压顶!” 南宫一香,甚至开启了她的超凡玄域! 剑刃,如同泰山一般,直斩几位女子的肩头! 杨知微抬头望去,只见南宫一香手持“斩厄”,眼底满是得意与嘲讽; 她的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战一成,世间再无凉王余党。 凉王一派,当归属皇帝,而造成这一结果的自己,也将成为皇帝最信任之人! 而且杀了跟杨知曦有仇的剑如霜,离王党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她南宫一香将会得到易一心真正的信赖! 所以这一刻,南宫一香无比的开心! 南宫战天。 看好啦! 这一剑,会让南宫剑炉,真正的崛起!!! ...... 文武百官已经震惊的不像样子了! 按照这个距离,寻常强者,已经来不及救人了。 三女面色都十分苍白。 杨知曦惊讶的大喊了一声:“云鹊!” 号称大梁城最快的玄鸟仙,应声而去救人! 这是杨知曦第一次觉得杨知微要死了,她这一刻才突然发现,这位自己攀比了半辈子的堂妹,在自己心中还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她不希望她死。 因为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过她一次。 云鹊也很着急。 可她半路却突然停下脚步,她突然感觉空气有些潮湿。 不过云鹊不是因为空气潮湿而停下的脚步。 而是因为南宫一香也停了...... 南宫一香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江上寒! 所有人都不知道江上寒是什么时候动的; 所有人都没看清江上寒是怎么过去的; 但是江上寒就是突然出现在了江上雪几人的面前。 江上寒,挡在了三女以及杨文顺的前面。 江上寒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因为他微笑着,对南宫一香说了两个字—— “走好。” 南宫一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想把这个少年也一并砸死! 砸成肉泥!!! 可是......我的剑为何动不了了? 不对,不是剑动不了,是心府不能控制剑了? 我的心府怎么了? 南宫一香想到这里,低头看下去。 ??? 我心呢? 我那么大一个心呢? 只见南宫一香的胸前,有一个无比之大的窟窿! 南宫一香眼神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三个字—— “掌心......雨。” 声毕,她的尸体,向后轰然倒下。 砰! 尘土没有飞扬。 因为空气异常的潮湿。 潮湿的理由,也很简单—— 空气在一个超凡玄域的笼罩之下。 雨之域! 第923章 护驾! 超凡玄域是大宗师的标配以及最强大的特殊战力加成。 有一些人的玄域十分出名,很多人都见过—— 比如剑仙红叶的【红叶剑域】,因为她每次出场,都讲究排场。 这不,刚刚红叶带着江上寒来参加凉王二祭,还释放了红叶剑域。 不过大多数人,也仅仅知道红叶剑域中会飞舞桃粉色花瓣,具体有什么战斗作用就不知道了。 诸如此类,还有向东流‘佛光道法书生气’的【三教帝域】等等。 除此之外,大部分大宗师的超凡玄域因为特殊原因,十分神秘,只有极少数人见过—— 比如张灵素的【天兵天降】、沈木语的【兵之气域】、司南竹的【遇强则强】、山狗的【生死领域】等等。 而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一类人最为特殊! 他们的超凡玄域,明明很多人都见过,但是这些见过的人,却又都是死人—— 刀仙李长风之【风之域】、刀魁应千落之【杀之域】、剑仙六指之【雨之域】 此三域,最大的作用,就是杀人! 所以见过的人,基本都是死人。 而今天,才是【雨之域】第二次在这么多活人面前释放。 这也是南宫一香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雨之域】的强大!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超凡玄域跟超凡玄域之间的差距,是那么大。 原来剑仙与剑仙之间的差距,也是这么大! 就好像自己胸前的窟窿一样大...... 南宫一香向后倒去。 她的眼睛,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看到了一个老头的脸! 这个老头,曾无数次祈求南宫一香。 祈求让他回南宫剑炉祭祖,但都得到了她的拒绝。 这个在南宫一香眼中,不过是家奴之后、小人得志一样的老头。 今天,杀了她这个主子! 她无比的确认这个老头,就是六指剑仙! 因为他的剑,是掌心雨! 那把需要每天都烤火炉的无形之剑,掌心雨! 南宫一香不明白! 六指,为何要杀我? 六指低头看着南宫一香的脸,说道:“你不该杀阿在的。” 南宫一香想说:我没有! 但是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死了。 她很冤。 但全场也只有江上寒知道她的冤屈。 更多的人,都将这当成是六指对南宫一香杀明月在的报复。 六指也没有再等待死人回应,他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块布,盖在南宫一香身上...... ...... ...... 极远之处,一个高高山坡的大树旁边。 桃咏对着树上的一个小姑娘喊道:“小蕊?怎么样了啊?看清了嘛?” 好半晌,应小蕊才跳了下来。 她依旧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南宫剑炉的女掌门死了,六指一击而杀!” 桃咏闻言瞬间脸上写满了笑容。 “好啊!好啊!” “此人一死,我桃家又可以做北靖东境的矿石生意了啊!” 顿了顿,桃咏又看向应小蕊:“只是桃某有些不太明白,六指为何要杀南宫一香啊?” 应小蕊神情恹恹的说道:“六指出身南宫剑炉,乃是七姓奴之一。” “这些年,六指一直想回宗门,但是不知道为何,南宫一香一直不允许。” 桃咏笑了笑,摊手道:“这还不简单么?南宫一香自己不过刚刚晋升剑仙啊,前两年她都不是剑仙,让一个剑仙回来,那谁老大谁老二啊?” 应小蕊点了点头:“似乎有道理。” 桃咏想了一圈可能会被挖掘出来的商机之后,又道:“可是,桃某还是不明白,六指为何能一击杀死南宫一香啊?” “这天下榜上的排位,南宫一香不是还在六指之前吗?” 应小蕊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宁王殿下曾说过,六指所修功法其表象是给南宫家嫡系弟子、或者剑炉降温。” “所以,六指一脉的弟子,其本质在功法上是对南宫嫡系有克制作用的......” “其实......六指为何能够一击杀掉南宫一香,我并不奇怪。” “反正快活楼杀人,多数都是一击而成。” “我奇怪的是,六指他为何就这么给南宫一香杀了?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 ...... 六指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因为他给南宫一香盖的布,刚刚好。 在六指缓慢的操作之时,祭台上的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除了乔蒹葭。 因为刚刚王傲觉以为江上寒是跟乔蒹葭眉来眼去之时,两人并非在暗送秋波。 而是江上寒在给乔蒹葭传递信号:一会儿南宫一香可能会杀人,你不用救人,暴露风之域很危险,我自有安排。 乔蒹葭有些惊讶于江上寒对整件事的把控,竟然精细到如此程度。 但是让乔蒹葭更惊讶的,是江上寒此时的夸张...... “护驾!护驾!快护驾啊!” “有刺客!!!” 只见江上寒大声叫嚷着、张牙舞爪地就跑到了杨承然面前...... 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不断的喊着‘护驾’二字。 像极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少年将军...... 留下了尸体前一脸懵逼的江上雪与剑如霜。 杨知微倒是想清楚了几分。 江上寒昨天回来特意叮嘱的她,为了以防万一,给杨知微的匣子里面装了一个新技能。 刚才她预料到危险之时,她的手刚刚摸到藏势匣,就被赶来的江上寒不留痕迹的抽了出来。 并在杨知微耳边轻轻的留下了三个字—— “不着急。” ...... ...... “不是,着急有什么用啊?” 大梁城巷子里,终于得见天日的杨承启,有些筋疲力尽的样子,对着面前的三人喊道:“本王是真跑不动了,你们若是再着急,你们就自己走吧,别管本王了!” 白玉青骂了一声废物,随后看向许若雨:“许大小姐,可否劳您去买几匹马......” “不可,如今国战时期,又加上封城,各大马行都有神都监和飞鸟楼的人盯着。”许若雨和声和气地说道。 “而且,流云府的马匹、马车更会招引人注意,路上一定会被盘查,我建议你们逃命还是不要用马的好。” 顿了顿,许若雨又善意的提醒道:“二郎那里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内我们若是赶不到西三门,二郎就会换职了,那我也很难保你们出城。” 白玉青看向易一心:“怎么办?这个废物莫说半个时辰内,就算给他一个时辰,他也肯定是跑不到那里了,我们又不能带着他飞。” 第924章 皇嫂 易一心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许若雨道:“参加凉王二祭的人最少也得两个时辰内回来,许大小姐能不能联系一下许破雷将军,让他再等两个时辰换职。” “这......”许若雨有些迟疑。 杨承启见状,撒了个娇:“舅母大人,算本王求你了!” “不要再叫我舅母!”许若雨恼怒的训斥了一声后,看向易一心:“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亲自去告诉他啊?” 易一心微笑道:“有劳许大小姐了,这样吧,京姨,你陪许大小姐同去。” “我带着杨承启,按照他的速度过去。” 白玉青犹豫了一下后,道:“也只能如此了。” 言罢,白玉青与许若雨离开了巷子。 两人身影消失后,杨承启冲着易一心邀功道:“怎么样?本王演的像样吧!” 易一心看着杨承启微笑了一下:“还不错。” 杨承启有些好奇的问道:“那现在我们干嘛去?” 易一心转身:“跟我走。” “往回走啊?” “嗯。” ...... 不足百息,两人便走回了一个巷子。 巷中很冷清,只有一个砍柴的老者,在一下一下的砍柴。 咔! 咔! 咔! 这种阴暗的天气、加上无人的巷子、面无表情的老者......让这里看起来很惊悚。 易一心带着杨承启走到砍柴老者面前:“你去跟着白玉京,盯紧她!” 砍柴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了斧子,披上了黑色的袍子。 直接消失在了巷子口! 速度很快!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老人。 杨承启看着黑色的残影,不禁感叹道:“好快的速度啊!他是何人?” 易一心微笑着如实解释道:“我最忠心的奴才。” 杨承启好奇道:“奴才还分最不最忠心?他有多忠心?” 易一心想了想道:“我让他砍死了他的父母,他眼睛都没有眨。” 杨承启一怔:“那确实很忠心。” 顿了顿,杨承启又道:“你还是不相信白玉京?” 易一心摇了摇头:“经过这几次证实,白玉京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你这是?” “我不相信许若雨,据说她与江上寒有情史,我看看许若雨会不会利用白玉京做些什么。” 杨承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我们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 “哪里也不去?” “嗯,就在这里。” “在这里干嘛?” “等一个人。” “什么人?” “她应该快到了,你马上就知道了。” 正说话间,突然有一位女子从巷子口冒了出来! 杨承启看向女子一脸震惊:“这位是?” 女子嫣然一笑:“南宫浅浅。” ...... 南宫浅浅今日在杨承然面前主动要求自己留下,为的就是此刻。 杨承启疑惑的看向易一心。 易一心没有搭理杨承启,反而看向了南宫浅浅脸上的笑意:“怎么?杨承然答应你了?” 南宫浅浅开心的点了点头:“陛下说,等今日事毕,他就立我为皇后!” “恭喜。” 听到这里,杨承启才恍然。 面前这位女子,竟然是他的皇嫂! 杨承然的枕边人,竟然也是易一心的人! 不过这长的......杨承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也不怎么样嘛? 跟易一心可差远了。 杨承启这几天睡觉,没少偷瞄易一心...... 杨承然眼光真差! 易一心面色不明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你家掌门今天要做什么事?竟然让皇帝如此龙颜大悦?” 南宫浅浅微笑道:“我家掌门今日会诛杀六人。” “哦?哪六人?” “剑如霜、杨文孝、杨文顺、杨知微、杨知雪、杨承立。” 听到杨承立的名字,易一心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这颗棋子她还没有妥善利用呢...... 都怪那个江上寒! 竟然把她逼到了如此的亡命地步! 导致易一心在大梁城想做的很多事,没有办法展开! 但是杨承立不利用也罢,可有一个人,她却必须要在这里处置! 否则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这也是易一心支走白玉京的原因。 易一心不想让白玉京知道她背着圣人,节外生枝、公报私仇。 白玉京虽然在一众神侍之中的地位不及自己高,但毕竟也是能跟圣人说的上话的神侍。 易一心叹了口气:“希望你家掌门能成功吧。” 南宫浅浅看向了杨承启:“我有一个问题。” “讲。” “救走越王殿下的那个人,为何会用我南宫家剑法?” 易一心实言道:“因为她之前是你们南宫剑炉的七大外姓弟子之一,白氏后人。” “此人有二品?” “不错。” “原来如此......” 南宫浅浅缓缓点头,看来南宫家劫狱的嫌疑可以洗清了。 而且这个杨承启被易一心带走的目的,她也大概知道了。 对方根本没有对付陛下的打算! 陛下是被江上寒给骗了! 南宫浅浅决定,等陛下回来后,一定得想办法揭穿江上寒! 最好是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那么多银子,估计都被江上寒和王傲觉这两个奸臣给私吞了! 觉得自己即将成为皇后的南宫浅浅,最讨厌贪赃枉法的奸臣! 因为这些在她看来,都将是她的私产! 易一心对着南宫浅浅招了招手:“进坊的文书,拿到了嘛?” “拿到了。” “那走吧,你带路。” 南宫浅浅躬身:“是。” 言罢,南宫浅浅转身便向南而去。 易一心与杨承启紧随其后。 出了巷子,杨承启好奇地问道:“我们这是往南走?” 易一心‘嗯’了一声。 “去哪啊这回是?”杨承启刨根问底。 “南国坊。” “南国坊......关押异国犯人的地方?” “嗯。” 杨承启思考了一下后,突然瞪大眼睛道:“你要去杀易庭!” “心医!你别冲动啊!” “虽然我很同情你小时候的遭遇,但是此时绝非良机啊!” “我们不是应该尽快出城才对!” 易一心觉得杨承启有些聒噪,瞪了他一眼:“你怕死?” “本王是怕你死!” 杨承启脱口而出。 看着杨承启情深意切的样子。 易一心愣了愣,唇边的讥讽还没收敛,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这个蠢笨的家伙...... 不会对我动了真感情吧? 千万不要,我可看不上你这个笨蛋啊...... 南宫浅浅的脚步也顿了一下,心中偷笑了一声。 怎么这俩人......绑匪和被绑的,还搞出感情来了? 就是不知道搞没搞过什么。 嗯,不过孤男寡女,同处地下,应该很难控制吧? 就像自己...... 易一心没有继续跟杨承启说话,而是想到某种危险性,转头对南宫浅浅说道:“对了,你那两位师兄弟呢?” 南宫浅浅回过神来,笑道:“乾凡师兄这段日子憋坏了,我看他可怜,就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估计乾凡师兄现在一定玩得不亦乐乎。” “乾学师兄已经去他应该在的位置,为我们盯着那里了。” 南宫乾学也是南宫剑炉有名的二品准剑仙。 听到此人去亲自盯梢了,易一心郑重地说道:“你们南宫家这次功劳很大,我会给你们足够的报酬的。” “尤其是你这位南宫乾学师兄,今日冒着风险,功不可没,等我到了蜀中,会找镖局给他送来十阶的宝石!” 十阶宝石,可锻造一品兵器! 南宫浅浅开怀一笑:“那浅浅就先替乾学师兄,谢过心医阁下了。” ...... ...... 啪嗒!—— 南宫坊外,一间二层小楼的雅间内。 南宫乾学的脑袋,被刀六削落...... 掉到了刀十手中准备好的盆子里。 盆子里已经有六七个脑袋了...... 刀十放下盆子,拍了拍手:“六师兄,你说这小子还有没有其他的任务啊?” 刀六摇了摇头:“不知道,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对面茶楼的人向你比划南宫家信号,你就回答‘一切正常’就好。” 第925章 血的相融! 刀十重重点头:“放心吧六师兄,您也注意安全。” 刀六嗯了一声,转身离去正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刀十:“小十,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 刀十抬头:“您说六师兄。” “虽说师父用那个新法子已经治愈了我们许多,让我们逐渐有了常人的感情,但是师兄觉得你还需要克制自己。”刀六郑重地提醒道,“因为你太过于多愁善感了。” “这对我们杀手而言,并非好事。” 刀十轻嗯了一声:“多谢师兄提醒。” 刀六未再停留,关门离去。 房中只剩下了刀十以及一盆子的南宫家头颅...... ...... 距离刀十潜藏的地点不足两条街之处。 易一心与南宫浅浅、杨承启拐进了一家茶楼。 茶楼无客。 只有五六个伙计。 看到南宫浅浅,一位人高马大的伙计,当即迎接了过来,行礼—— “师姑。” 南宫浅浅嗯了一声,问道:“南国坊内,可有异常?” 明为伙计,实则出身南宫剑炉的弟子答道:“回师姑,南国坊今天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异常,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久前来了一个唱戏的班子。” 南宫浅浅微微皱眉:“一群犯人,竟然还找唱戏的班子?” 杨承启哈哈大笑道:“皇嫂,这你就不懂了吧?自从宁远侯那个儿子入朝后,他联合都督府的白唐,制定了优待战俘的军策。” “莫说是听唱戏,只要战俘的等阶够高、并且提供了有用的价值,便是给他们找个青楼的妓子,也是在靖法国律的允许之内。” 易一心突然问道:“那像是这种听戏的要求,得是什么样的等阶?” 杨承启实言道:“本王久在牢中,虽知情不多,不过十分关注国战。” “根据本王的了解,眼下我大靖只有两位俘虏,够这个等阶。” “一位,是西虞的雍王,向春水。” “另外一位,就是九棠军副帅,易庭!” 易一心勃然大怒,紧紧攥拳。 “他易庭,还听上戏了?” 南宫浅浅则是十分好奇:“那这易庭到底是吐露出来了什么信息,才让这些官员还给他找了个戏班?” 闻言,易一心更加有些心急。 易一心知道圣人为何不杀易庭。 因为圣人当年答应了易一心的师父,读心人易荣荣。 圣人答应她,会善待易氏。 可是自己真的有些等不了了。 易一心无法看到易庭这位当年策杀自己父亲易川的人,平平安安的回到南棠。 等易庭回到南棠,自己要是再想杀他,那便难如登天! 不过虽然着急,易一心还是很谨慎的问道:“那个戏班子,有没有异常?” 闻言,伙计立刻答道:“咱们这看不到南国坊情况,南宫乾学师兄那里可以,我刚让人跟他交流过暗号,他说‘没有异常’。” 南宫浅浅伸手道:“以防万一,再去问一遍。” “是。” ....... ....... 六指剑仙位列杀手榜天下第三。 从未有刺杀目标从其手下活着走掉。 包括今天的南宫一香。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六指杀掉南宫一香,只出了一剑。 但其实六指出了两剑。 只有极个别人知道,六指并非只有一把剑,而是两把。 因为他的剑,是掌心雨。 而他,拥有两个手掌。 只是可惜,他十指不全,此生无缘圣境了。 当然,祭台上也并非没有人看出来六指出了两剑。 最明显的就是江上寒。 因为江上寒在流血。 两位一品剑仙之间的对决、外加一位一品剑仙的刺杀。 就算再控制,那真气的余波也是抵挡不住了。 最靠近战场的江上寒,帮杨知微江上雪等人,挡下这股强大的剑气。 这也导致他白泽袍破裂。 在江上寒移动到杨承然面前,大声喊着护驾的时候,他自己的鲜血,已经涌流出来...... 看起来狼狈而凄惨。 六指确实出了两剑,但第二剑的目标却不是南宫一香。 也并非满身流血的江上寒。 而是要阻止一位前来救援的大宗师,参与到战场中。 那个被六指一剑拦下的人,就是奉命救人的玄鸟仙云鹊! 正面交战,六指绝非云鹊对手。 但率先暗中出剑的六指,也确实阻拦下来了云鹊。 甚至因为云鹊当时主要的注意力是去救人,所以这一剑还给云鹊造成了一点轻伤。 伤的很轻很轻。 就像一位少女,出门不小心刮到了大门上的钉子,把腿刮出来了一个口子而已。 没有人看见这个伤。 也几乎没有人注意云鹊。 全场注意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文臣席位中,坐在墨中书令旁边的墨白歌! 墨白歌一开始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云鹊身上。 而是在江上寒身上。 因为江上寒出了血! 墨白歌已经为了收集江上寒的血,费尽心力的去江府泡了两天澡了...... 身子都被泡化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在墨白歌满心期待去收集一些江上寒鲜血的时候,江上寒跑到了杨承然面前,大声呼喊着护驾。 于是一群军将侍卫,全部涌向了那里。 人群的骚乱之中,墨白歌清晰的看见了江上寒从云鹊的身边经过。 也清晰的看见了江上寒的一滴血,掉在了台阶的缝隙里。 那里还有一滴云鹊的血!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死亡的南宫一香、杀人的六指剑仙、大呼小叫的江上寒,惊慌失措的杨承然脸上之时。 墨白歌清晰的看到,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台阶缝隙里,江上寒与云鹊的血结合了!!! 它变成了透明且无比清澈的红! 而且还散发出了一股丝毫不引人注意的雾气! ...... 墨白歌人傻了。 她站了起来,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里。 透色且无比清澈的红、融合而散发出的雾气。 这是她这段时间最期待看见的状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了! 原来......尊将,确实就是‘风骨’中的风。 李长风! 原来......爷爷拐杖里的血,竟然是来自云长史! 云鹊,居然是真正的安氏小主! 然州草堂的嫡系之后! 但就在墨白歌缓过神来,准备趁着混乱,以救驾的名义,靠近去看一下那股雾气之时。 她突然发现,云鹊的裙角不经意间挡住了那里。 墨白歌看向云鹊。 她确定。 她无比肯定的确定!云鹊也发现了他们二人之血相融的端倪! 因为云鹊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江上寒! 正常来说,云鹊应该防备给了她一剑的六指才对! 第926章 杀人六因 “诸位,不必惊慌,本座并无行刺天子之意!” 六指对着高台之上站立的杨承然,低头拱手弯腰。 杨承然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滴,一时竟然没有说话。 江上寒代替杨承然,指着六指,大声质问道:“那你为何要当众杀死南宫掌门!” 六指回应道:“本座,杀死南宫掌门,缘有六因。” “哪六因?” 六指解释道:“第一因,南宫掌门不遵守天子立下的规矩,企图杀害落霜剑仙与两位大长公主、齐州王爷。” “本座,身为江湖前辈,这是在救人。” “第二因,南宫掌门身为南宫剑炉掌门,十数次阻止本座回宗祭祖。” “本座,身为父母唯一子嗣,这是在行孝。” “第三因,南宫掌门今晨杀死本座三弟子阿在。” “本座,身为阿在之师,理应讨回公道,这是在报仇。” “第四因,南宫掌门今日在凉宣帝陵前,污蔑其遗孀,而且还准备一会儿杀人之后,给两位大长公主以及两位王爷,强行定罪!” “等一下!”台上,离王杨知曦大声道。 “你这么说,有何证据?” 六指扭头看向两位战战兢兢的文官。 “两位大人,你们都收受了南宫掌门的贿赂吧?是你们自己说?还是?” 六指话未说完,其中一位文官一脸正气道:“南蛮妖魔!你休要血口喷人!” “你如此污蔑本官,有何凭据!” 六指笑着摇了摇头:“你都说本座是妖魔了,妖魔还需要凭据吗?” “那本座也太不相信我楼中的情报了。” 说着,六指指头动了动。 一把蓝色的宝剑,便把这位大人,给削成了两半! 众人正惊慌间,动剑的彩云归飘然落地,并把手中剑横在了另外一人的脖子上:“他不说,所以他死了。” “你没有他幸运。” “你不说,你全家都死。” “我说!”文官直接跪在了地上,掏出了怀中的奏折。 “陛下!离王殿下!国公爷!” “这,这上面就是南宫剑炉找到下官,让下官污蔑凉王余党,企图造反拥立新君的证据!” 轰!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怪不得南宫一香方才想要杀掉那几个人呢,原来她已经做好了万全之准备。 南宫一香作为杨承然的人,杨承然自然不会怪罪她。 杨知曦一派又跟凉王党有仇,也不会为了这些人多说什么。 护国公那边能跟南宫家比划比划的也就一个红叶剑仙,且不说红叶剑仙会不会出头。 那长生剑宗本来就跟南宫剑炉有仇,所以这并不影响什么。 表面看起来,确实天衣无缝。 只是......这南宫家也太狂了一些。 竟然敢污蔑皇族谋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等一下,九族? 南宫一香不是一个人来的啊,她还带了一群随从弟子长老,那些人呢? 众人向台下看去,只见那里,摆着三十几具南宫家尸体...... 尸体上,站着一群来自快活楼的杀手。 有拿刀的,有拿剑的。 共同点是每个人的腰背都挺得很直。 他们被一群大靖的士兵包围,但是奇怪的是士兵的将领没有下令拿下他们,他们也很默契的没有杀戮士兵。 冷安宁所率领的白银色盔甲的靖兵们,与黑衣杀手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却刀枪不相碰。 很刺目。 而更加刺目的,乃是从人群中走过来的一个人。 她拎着一把极其耀眼的血红色长刀。 姚小棠。 没有人敢阻拦她。 “这第五因,就由本楼主,来回各位大人吧。” 姚小棠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脆生生的说道。 杨承然很惧怕六指,但是看见姚小棠走到六指身边,六指毕恭毕敬的样子。 杨承然又来了几分胆气。 毕竟只是个小丫头而已。 “好,你说,朕听听究竟是什么滔天之罪,竟然让你们敢在朕面前杀人!” 姚小棠直视皇帝,道:“第五因,南宫家救走了庶人杨承启,企图立他为帝,造反!” 轰!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但是姚小棠的话还未说完。 “而且,南宫家还准备用当年杀死凉王的办法,利用杨承启的血脉,行刺陛下!” 姚小棠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而且她的神情,她认真的样子,真的不像说谎。 一直都因为此事对南宫家有所猜疑的杨承然勃然大怒:“此言当真!?” 姚小棠没有回答,看着杨承然反问:“你这个皇帝,还挺多疑,你觉得我犯得上骗你吗?” 杨承然心中有些恼怒。 甚至气愤! 快活楼这群人也太目中无君了! 但是杨承然没有办法。 因为快活楼这群人,是他亲自走出皇宫,迎进来的! 杨承然很心疼南宫一香这位答应加入麾下的一品剑仙,就这么死了。 但是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好!有这五因,足矣!” 杨承然向前一步,龙袍一挥。 “南宫一香,虽然献剑有功,但是企图残害我大靖忠良!” “罪该万死!” “快活楼刚入我大靖,就办下如此丰功伟绩,当赏!” 杨承然话未说完,姚小棠扬了扬手中血红长刀,打断道:“皇帝陛下,这件事其实我们快活楼也只是协同办案而已。” “哦?”这次杨承然万分惊讶,“主官是何人?” “神都监,新任缉查使元吉大人!” “元吉......” 闻名,人群中议论纷纷。 “谁是元吉啊?” “没听过啊?” “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嗯,麒麟院的一个小孩......” “不是女的!” “不是女的?” “嗯,应该是个男孩。” “......” 杨承然也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元吉是谁...... 据说这次封城、抓捕杨承启什么的,主要都是这个年轻人负责的。 “那,元吉爱卿现在所在何处啊?” 姚小棠微笑道:“元吉大人带领一众神都监官员、协同各衙门军营,以及招领我楼配合,正在大梁城内捉拿南宫余孽、杨逆承启。” 闻言,杨承然诧异道:“一位缉查使,如何能调动这么多衙门?” 姚小棠没回答。 江上寒回头,有些惭愧的说道:“陛下恕罪......臣今日不得不出城,但是杨逆承启又不得不抓,所以微臣出城前把陛下给的天子之剑,借给了元吉方便行事。” “无碍,”杨承然看着第一时间赶来忠心护佑自己的江上寒,“表弟这也是为了朕着想,不就是一把剑......” 等等,天子剑! 说话间,杨承然表情瞬间僵住。 天子剑,如皇帝亲至! 本义上来讲,这把剑所象征的权力,比杨知曦能行使的权力还要大! 它可以先斩后奏,甚至不奏! 杨承然望向台下的南宫家死尸...... 大梁城内不但有数位效忠自己的南宫家高手。 而且还有自己的准皇后南宫浅浅啊!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快活楼杀手,加上一个二愣子元吉......不会对浅浅不敬吧? 第927章 大笨蛋 “包的包的!” 元吉坐在凳子上,大大咧咧的说道:“春姐姐你不知道,我家国公爷啊,没啥特殊爱好,就是好一个女色!” “哦?”闻言,春姨媚眼一挑,“他......竟然好女色?” “这里怎么能用竟然呢!”元吉装作很有文化的样子道,“这里必然要用依然啊!” “依然?” “对啊!他考麒麟院我都觉得定然是因为这个,”元吉伸出手道,“你看昂,他一进麒麟院,先把安宁师姐招了,然后又招了桃珂师姐,最后竟然还让锦瑟院长给他生了孩子......” 元吉侃侃而谈,最终才把话题拐回到自己身上:“但是!” “在麒麟院那么多美女之中,国公爷却偏偏看上了我元吉!” “把我选定为了他唯一的男学生!” “春姐姐,你猜这是为什么啊?” 春姨十分配合地问道:“为什么啊?” 元吉挺起了胸膛,自信满满,实则大言不惭的说道:“因为国公爷慧眼识英雄啊!” “他知道,我元吉日后必定是个绝顶高手!” 春姨噗嗤一笑,随后看着元吉的小脑袋瓜子,打趣道:“日后你是不是绝顶高手,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像个土豆。” “什么意思啊?” “不仅土,还逗。” 闻言,元吉也没有怎么生气,而是掏出来了一个包袱道:“我可不是瞎说的啊,你看,这是国公爷借给我的新武器!” 春姨:“新武器?那旧的呢?” 元吉:“旧的被我放......” “放家了!” 说着,元吉掏出来了一把剑。 “看,这是天子剑!可先斩后奏!如此宝贝国公爷都给我了,你说,他是不是最信任我?” 春姨愣了一下,道:“那你说,他为什么这么信任你?” “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男学生啊!”元吉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一个男学生?”春姨思绪飘向了南方,想起来了某个大光头,“你说第一位弟子的含金量高,还是第一位学生的含金量大?” 元吉:“自然是我又高又大了!” 春姨望向元吉上下瞟了一眼:“有多大?” “很大!” 春姨抚唇一笑,随后再次看向天子剑:“看来......他是真的信任我萧春苗啊......” 春姨当然知道,这天子剑表面是给元吉的,实则是江上寒给她便宜行事的。 正在春姨自言自语间。 窗台边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响动。 春姨微微凝眸后,喃喃道: “刀十成功了。” “他们进坊了!” “但是......却把杨承启留在了外面?” “不行!得指引一下杨承启,不能错失良机!” 元吉一脸好奇:“你犀利哇啦的说啥呢?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春姨又是噗嗤一笑,缓缓伸出玉手,撩拨了一下元吉的鬓角,声音温柔且魅惑:“小吉吉啊~用你家先生的话来讲,你是时候该为智商赋能了......” ...... ...... 南国坊内。 一片混乱! 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戏台上的一位戏子,看了台下隐蔽之处的旁观者一眼。 这位旁观者,并非别人。 正是乔装打扮进来刺杀易庭的易一心! 而台上的戏子,也并非别人,正是紫晶六子之一,伶人祝敬文! ...... 江上寒一直都坚信一件事。 紫晶山六子没有废物。 因为那座山连陈半仙这种老江湖、张灵素这种一品道尊、刀四这么努力的人,甚至是向东流都拒之门外。 那么只能证明一个问题。 被放进去的紫晶山六子都是真正的天才! 饕餮毕老三与戏子祝敬文的天资,也绝对不弱于红叶、安岚、小道士三人! 所以,在大年初一那日祝敬文跟江上寒说自己感知到了自己的超凡玄域之后。 江上寒便为其搭建了这个南国坊的戏台。 为祝敬文挑选了一个最好的越境对手。 易一心。 易一心最强的本领,是见心,需要用眼睛看。 而祝敬文,则是惊魂! 江上寒并不要求祝敬文直接打赢易一心。 只需祝敬文能够让易一心的心绪乱上几息,那便足够了! 祝敬文,没有辜负江上寒的期盼! 他做到了! 南国坊院子门口。 易一心不断的击退各种黑衣高手,向门外而去。 她此时已经顾不得去刺杀易庭了。 到了此刻,易一心已经醒悟了过来,江上寒为她准备了杀局! 江上寒或许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但是江上寒知道了她跟易庭的仇恨,所以在这里布局,等她自投罗网! 好歹毒的家伙! 至于江上寒知道她与易庭仇恨的原因,易一心猜想不是易庭泄露了就是乔蒹葭没有守信。 其实仅仅凭借祝敬文的一眼‘惊魂’易一心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是易一心惊讶的发现。 这个所谓的戏班之中,还藏有一个人。 一位大宗师! 麒麟武道,剑仙烈阳! 易一心不明白为什么烈阳不去保护皇帝,反而听从了江上寒差使,来围杀自己。 但是她也没有时间思考。 只能逃亡。 虽然大梁阵还在限飞的状态下,但是易一心毕竟是大宗师,所以她逃跑的速度也很快。 也幸好,大梁阵同时限制住了烈阳。 而且,烈阳是文圣的学生,为了防止伤及无辜,烈阳有些小心翼翼,一直没有对她出重手。 南国坊的坊门越来越近! 易一心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但就在她挥手击翻十几个士兵,逃出坊门之后。 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还是祝敬文!!! 易一心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也没有与祝敬文对视。 不过祝敬文的‘惊魂’能力,还是太变态了! 易一心又恍惚了半息。 若是普通人,被控制半息无伤大雅。 但对于大宗师之间的对决,半息足以致命! 仅仅半息,烈阳的剑,就到了! 易一心反应过来转身应敌之时,已然来不及! 噗嗤——! 一剑! 穿身! 血溅天! 易一心瞪大了眼睛。 她的睫毛在滴血。 她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易一心睫毛上的血,不是她的血。 烈阳这一剑刺穿的,也不是她的身躯。 而是挡在了易一心面前的一个男人! 杨承启!!! 此时,杨承启后背的衣料被灼热的剑气撕裂,剑尖透胸而出。 带着刺目的金红! 虽是致命之伤,但杨承启没有失去皇族的骄傲。 他身躯依旧挺直。 杨承启硬是转过头,朝着易一心的方向,艰难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跑......” 仅仅一个字,气若游丝。 却好像重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易一心的心上。 她知道,她这一跑,便是用杨承启的命,换她的生路。 易一心僵在原地。 看着杨承启胸前的血洞,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易一心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想起来了当年,爹爹易川也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她的平安。 与当下的杨承启如出一辙。 可是...... 可是易川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你杨承启是我的什么啊? 你不过只是一个我的犯人,我的利用工具而已啊!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给你寻你爱吃的食物,给你我自己的毯子为你取暖,是在关心你吧? 不是的。 除了圣人外,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我关心。 我只是在利用你。 我只是在利用你啊! 你这个蠢人!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大笨蛋! 第928章 杀猪 南宫浅浅,正在大梁城中狂奔! 虽然方才杨承启被留在了坊外,但南宫浅浅是与易一心一同进的坊。 没有她的文书,易一心也进不去。 但是南宫浅浅万万没想到。 她们的计划竟然早就暴露了! 江上寒布下了杀局! 面对刚才的处境,易一心当机立断,让南宫浅浅赶紧去寻白玉京来救! 事实上,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南宫浅浅虽然二品,但是战力一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远远不如白玉京。 而且,烈阳只有一个人,他也只能追一个人。 若是追易一心,那南宫浅浅凭借二品的修为一定可以跑掉。 若是追南宫浅浅......那此局便直接破了。 所以,这确实是上上之策了。 只是南宫浅浅跑着跑着,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祝敬文和烈阳这种大人物混进南国坊,南宫乾学为何一点察觉没有! 还是说...... “不好!” 南宫浅浅逐渐停下了脚步。 但却并不是要去查看南宫乾学的情况。 不管南宫家遇到了多么难缠的对手,当务之急,还是先救易一心。 她停下脚步的原因很简单—— 这条石板上,没有店铺,没有人家,只有两排高墙。 前方,只有唯一出口。 但就在这唯一的出口前,有一辆马车,横在了路上。 马车顶,侧坐着一个绿裳少女,一腿屈起,一腿随意的耷拉着。 她背着七把短枪,像是等了很久一样,正打着哈欠。 南宫浅浅缓了三息,才叫出来绿裳少女的名字。 “你是,夜羽伯的二女,安岚?” 安岚转过头,看着南宫浅浅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错,我是安岚。” “但安岚不仅仅是冷千里的二女儿。” “安岚还是麒麟院的四罗汉之首。” “是尊将最信任的部下!” 说着,安岚抽出来了三支短枪。 “以及,伏杀你的帮手!” 南宫浅浅微微皱眉,眼中带着杀意盯着安岚的娇颜:“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仇吧?” 若非南宫浅浅着急,她现在就想剁碎面前这曾经抢了自己风头的少女! 除夕那日,就是这个安岚击败了彩云归! 抢走了自己所有的光芒! 此刻,安岚笑的越甜美,南宫浅浅就越是想要杀了她! 对于安岚这些江上寒的亲近之人,南宫浅浅早就做好了的打算。 只等江上寒一倒台! 南宫浅浅就让杨承然把冷氏姐妹许给自己的师兄弟! 其中,安岚就给南宫乾凡那小子。 因为南宫浅浅讨厌安岚。 也因为她相信南宫乾凡虐待人的残暴! 在南宫浅浅的眼神里,看着面前的绿裳少女,好像即将要被乾凡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样...... 但安岚却毫无察觉。 安岚又是宛然一笑,“我说了我是帮手啊,帮手自然是来帮忙的。” 说着,安岚向后指了指,“呐,你的仇人在你的身后。” 南宫浅浅回过头去,看见了一对母子—— 南宫梅梅、南宫昌宗。 至此。 南宫浅浅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无比大的局! 这个局,甚至从江上寒回京之前,在洛城之时,就着手布置了! 除了江上寒外。 所有人都是局中棋子。 掌门、心医、六指、陛下、越王......都是他江上寒这位执棋人的棋子。 江上寒不愧是棋道高手。 那这么看来,他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灭她南宫家全族! 南宫浅浅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那对母子。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当年逃走的那个农女吧?” 南宫梅梅点了点头。 “但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南宫战天后代,当年那个男人是替你而死的。” 南宫梅梅还是没有说话,继续点了点头。 南宫浅浅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因为我当年杀了你男人?” “其实从你明目张胆的随流云侯家二公子回到大梁城之时,我便调查出来了你的真实身份。” “只是因为我要竞选皇后之位,在这关键的时刻,我没有办法对你动手。” 南宫梅梅终于开口:“我并不感谢你。” 南宫浅浅嗤笑一声:“我知道,你要杀了我,可是你以为就凭你们俩,以及这个安岚,就能杀我?” “你不要忘了,我还有三位二品的师兄弟,在大梁城内呢!” 说着,南宫浅浅突然掏出了一个类似于炮仗一样的东西,伸手结印刚想点燃,手上的火光便被几阵风吹散了...... 几阵风,并非寻常之风。 而是黑色的风! 少顷,几阵黑色的风,显了身形。 是四个黑衣刀客,高矮胖瘦。 高的刀五、瘦的刀六、胖的刀八、矮的刀十。 其中刀十还拿着一个筐,他把筐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见状,南宫浅浅一瞬间差点瘫坐在地上。 因为筐里面倒出来的,都是头颅! 都是她们南宫家的头颅! 都是她的骨肉同胞、同门师兄弟! 南宫乾凡、南宫乾学、南宫乾世、南宫谢银...... 一个个亲切的同门,一个个去年刚出剑炉之日,还意气风发的剑士们。 此时,都在地上,被风吹的来回轱辘着...... 不但触目,而且惊心。 “啊!” “啊!!!” “啊!!!!!!” 南宫浅浅大声尖叫、歇斯底里。 好像疯了一样。 而就在南宫浅浅崩溃大叫之时,南宫梅梅才缓缓掏出来了两把剑。 一把递给了儿子,一把自己反复擦拭...... ...... 不远处的巷尾。 刚刚赶到不久的元吉,挠了挠双手环胸侧靠在墙边春姨的柳腰。 “哎呀~!”春姨嫌弃拍了一下元吉的手:“干嘛呀你,痒死了!” “痒?那我再给你挠挠?” “滚滚滚!” 元吉嘿嘿一笑,指了指巷子内道:“春姐姐,你看那女的嗷嗷叫,另外那个女的来回擦手中的家伙,这架势......” 春姨:“......你想说什么?” 元吉笑道:“我想说,这架势,怎么那么像我们村过年杀猪呢?” 第929章 母子之剑,斩南宫浅浅! 第929章 母子之剑,斩南宫浅浅!安岚看着南宫梅梅与南宫昌宗手中的母子剑,十分兴奋。 尊将曾经跟她说过,这江湖上不乏武技融合。 比如长风与六指的【风火连天雨绵绵】,便是一种超凡玄域融合的本领。 除此之外,还有沈木语与云鹊的【千鸟成军】等等。 在大宗师领域,这百年间只要是同道、并且有潜心研究超凡玄域的时间,那么超凡玄域融合的概率其实很高。 根据可靠的统计,大概能够达到五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有十位同道大宗师,那么可能组成九对可互相融合的超凡玄域。 (十位大宗师两两组合有四十五组,五分之一就是九。)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事实上十位同道大宗师的存在率,几乎为零。 沈木语与云鹊同道,是因为杨知曦的存在。 但是这天下自武圣之后,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同时得到十位大宗师的完全效忠。 而相对于大宗师级别强者的超凡玄域而言,普通武道之中的武技可互相融合释放新威力的概率,骤降万倍不止! 其中影响因素极其复杂。 因为稀少,所以珍贵。 且强大。 但具体强大到什么程度,以前安岚也没有概念。 直到不久前她收到消息。 尊将给她的命令是:让南宫母子先与南宫浅浅打一场。 这条命令完全震惊了安岚。 因为南宫母子,都是五品修为。 两个五品的家伙,对战一位二品宗师? 犹如天方夜谭。 便是她这位什么都敢想象一下的天才,也有些不敢想象。 但是看着南宫母子镇定的样子,安岚又有些怀疑,难道这对母子真的能赢? ...... 等南宫浅浅终于消停了一会儿之后,南宫梅梅才看着她,缓缓张口: “当年,我初到药王谷之时,什么都做不成。” “炼药不成、炼丹也不成、炼剑更不行。” “后来在易荣荣前辈面前,更是处处比不过易一心。” “最终,易荣荣前辈收了易一心为徒。” “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 “但是有一个人,他不这么觉得,他给了我一块铁。” “他让我磨剑。” “他告诉我,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于是我按照他说的,用那块铁磨成了这把剑......” “他带给了我新的生命,而我,却害了他的性命。” “他被你杀死之后,这把剑被我一分为二。” “取名:诛恨。” “自那以后,我带着昌宗,练了许多年的母子剑。” “却毫无复仇的机会。” “直到那年,重见长风。” “我才终于有了真正诛恨的机会!” 说着,南宫梅梅举剑,对准了南宫浅浅,双眼红肿,声音颤抖却坚定! “今日我们母子便用你南宫浅浅的血,祭我这诛恨双剑,告慰先夫在天之灵!” 她说话间,巷子里的尘土,轻轻飞舞了起来。 好像她亡夫显灵了一般。 “成哥......” ...... ...... 大梁城外,祭台之上。 寒风,卷着火星打旋。 一群乌鸦从天上飞过。 姚小棠与六指一唱一和,言辞如刀,句句凿凿! 两人洋洋数语间,已经将昔日名动江湖的南宫剑炉,钉死在了十恶不赦的耻辱柱上。 剑如霜、杨文顺等遭南宫一香戕害的苦主,也纷纷应声而出。 这些杨氏皇族声泪俱下的控诉、加上不久前南宫一香的行为,更是将这番指证衬得铁证如山。 南宫一香胆敢在凉王陵前杀其妻女子弟,那可能不敢杀一个明月在吗? 这一刻,几乎无人怀疑明月在是死于南宫一香之手。 良久,杨承然终于忍受不住了群臣的压力,当场命高大监宣读了圣旨—— “承凉宣昊天之命,颁大靖天子之令: 南宫剑炉行事乖张、罔顾法纪、失江湖侠义本心。 今,查剑炉掌门南宫一香,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竟在宣帝陵前,公然戕害其...... 视皇家威严如无物! 其过往更是残害无辜、滥杀生灵! 此前我朝重臣明月在剑仙之死,虽未当场擒凶,然观南宫一香嚣张跋扈之态,其嫌疑昭然若揭,结合诸般佐证,南宫剑炉难脱干系。 南宫剑炉纵容门徒为非作歹,上辱皇威,下害黎庶,已犯十恶不赦之罪! 若不严惩,难平民愤、正国法! 朕念及群臣恳切之请、维护天下公道与皇家尊严,今颁布此旨: 其一,即刻查封南宫剑炉所有分舵与总坛,收缴其宗内所有兵器、矿石等一切资产。 其二,命护国公江上寒统率各部衙门,全力缉拿南宫一香及其核心门徒,彻查其罪,依法判处,以儆效尤。 其三,凡曾受南宫剑炉迫害之人,可持相关凭证至户部衙门登记,朝廷予以抚恤,助其复生计,慰其伤心...... 【此处略去三百字】 综上。 乃朕深虑之举,非一时之怒,实乃为天下苍生、为江山社稷。尔等臣民当知朕心,遵旨而行,不得有违。 钦此!” 高大监终于宣读完了圣旨。 群臣跪倒一片。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看见众臣俯首的样子,杨承然终于露出了微笑。 他要的就是尽快跟南宫家做切割! 毕竟南宫一香要杀凉王余党之事,早晨南宫浅浅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了。 虽然今日计划失败,羽翼全失,但是这一切还没有波及到他本人。 那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杨承然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南宫浅浅。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杨承然有多喜欢南宫浅浅。 南宫浅浅相貌虽然没有过分平庸,但在后宫也难以排入前二十。 杨承然想要的,是南宫浅浅这位南宫剑炉继承人的身份。 南宫一香虽然死了,她带的这些随从虽然也死了。 但是那么大的一个南宫剑炉还在呢啊。 在北靖的东境一带,南宫剑炉占据着极其之大的一片区域。 嫡系弟子数百,外门弟子过千,杂役等更是无数,如此之大的力量。 只要南宫浅浅还在,就能迅速帮他掌握! 而且自己现在手中还有了南宫家的把柄。 到了那时候,没准自己对于南宫剑炉的利用,比南宫一香在之时,还要强大! 就是也不知道,大梁城内有没有发生骚乱? 南宫浅浅如今怎么样了? ...... ...... 南宫浅浅,七窍流血。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第930章 烟白色的小花 南宫浅浅的尸体,跪倒在大梁城的巷子里。 没有倒下,就这么跪着。 双目怒睁,死不瞑目。 哪怕她临死之前已经想通了很多事,但是她还是有点想不通,堂堂南宫剑炉,怎么就这么完了! 她本人用不了几年,就是一品剑仙了啊! 她怎么就这么死了! 不过南宫浅浅没有后悔。 因为她还未来得及后悔,便断了生机...... ...... 南宫梅梅没有立即离开战场,而是看向南宫昌宗。 “儿,给你爹磕头。” 南宫昌宗闻言,立刻下跪,对着东方足足磕了九个响头。 “儿,你记住,你父之仇已报。” “二郎待你,犹如亲子。” “今后,忘却这一切吧。” 南宫昌宗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答应起来其实没有什么负担。 他也知道母亲为何要这么说。 这其实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母亲放心,孩儿谨记。” ...... 不远处,安岚依旧坐在车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母子。 她们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却不能离开战场。 因为春姨和元吉还在伪造着战场。 南宫家的很多人,杀了问题都不大。 但是南宫浅浅乃是准皇后,所以杀她,还要给她定一个罪名—— 救走杨承启、今日欲利用身份,送杨承启出城。 这就是最好的罪名。 巷子里,有很多人在忙碌着。 唯有安岚在歇着。 因为她刚才确实出手了,不然南宫浅浅也不能这么快就倒下。 但是这母子剑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也确实给了安岚很大的震撼。 原来仇恨,可以让人如此强大...... 这对母子之仇,尚且如此。 那尊将的仇...... 正思考间,安岚娇躯突然一颤! 她感觉身体之中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烧的她很烫。 她还听见了鸟儿的叫声。 不在别处,就在她的体内! 好像有新的封印,解开了! 随着鸟儿的叫声,随着火焰的燃烧。 安岚身体里的那本若隐若现的书—— 那本只能看见‘加、减、乘、除’四个字这一页的书,又轻轻的翻开了新的一页...... ...... ...... “加减乘除,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陆南部,一座树木近十丈的密林之中。 一位俊美和尚,一边行走着,一边拿着棍子胡乱的打着杂草。 同时自言自语。 “加是加什么?减是减什么?” 俊美和尚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外人的事,就是复杂啊!” “说话也不说明白了!” “老当谜语人!” “真是讨厌,太讨厌了!” 就在俊美和尚有些闷闷不乐的时候。 他突然瞳孔微缩。 同时停下了脚步! 随后俊美和尚一脸震惊、且无语的看向了北边的天空。 “一心这丫头......她疯了?” “大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竟然给她逼到了这步田地!” “这些靖人,真是讨厌啊!” ...... ...... 大梁城外的祭台上。 插曲完毕,午时已至,群臣开始在祭台边用膳。 膳后,还要在午后算好的时辰,对凉宣帝进行二祭的最后一轮参拜。 这次是为民请愿。 祈祷凉宣帝保佑,风调雨顺。 说是午膳,但并非什么美味菜肴。 只有一些贡品糕点。 核桃酥、牛舌饼、蟹壳黄、云片糕、蜜三刀、青团子等等等等。 都是杨文孝准备的。 虽然很好看,但也很干巴。 不过刚刚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人有心情享用午膳了,大部分人都心事重重。 江上寒的伤势经过简单处理后,回到了红叶身边。 红叶看着他的样子,笑问道:“没事吧你?” 江上寒摇了摇头:“小伤。” 红叶咂巴着嘴,调笑道:“啧啧啧,好一出英雄救美啊,而且还一下救了三个人,江郎可真是好本事!” 江上寒拿了一块糕点,扔入口中:“其实是四个。” “嗯?” “杨文顺难道不是人吗?” 红叶噗嗤一笑。 显然,看到南宫一香身死之后,红叶大剑仙的心情非常好。 看着江上寒吃的很香的样子,红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江上寒说道: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红叶嗯了一声,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堂堂大剑仙,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红叶看着对面远处同样吃的津津有味的六指,小声说道:“你们快活楼中人,是不是对杀人一点感觉没有?” “怎么说?” “你看六指,吃的比你还香呢!” 江上寒笑了笑:“人非畜生,怎会对杀人无感?” “我们只是不得不杀罢了。” 红叶歪头问道:“那六指他刚杀完人,怎么还吃的那么香?” “不得不吃。” “为何?” “饿呗。” 江上寒努了努嘴:“你看六指那样,一瞧就是好久没有吃饭了,这刚给徒弟报了仇,还不让人家吃舒服点了。” 红叶‘噢’了一声,又道:“没想到六指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竟然还是这么强。” “你也感觉到了他的强大?”江上寒问。 “嗯,方才表面上看是六指趁着那老太婆不备,刺杀了她。”红叶凝眸道,“但其实,六指是一对二,杀一位剑仙的同时,还与玄鸟仙过了一招。” “不仅如此,六指对云鹊那一招,还是临时起意!”江上寒补充道。 红叶叹了口气:“可惜啊,六指当年为了你,断了四指,此生无望晋升雨圣了。” 江上寒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道: “受了伤而已,没什么不可能的。” “只有完全死去的花,才不会盛开。” “残缺的玉叫做王,烧不死的鸟叫做凤凰。” 红叶莞尔一笑,用肩膀怼了怼江上寒:“行啊你,春秋头甲,小词一套一套的了现在。” 江上寒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红叶看着江上寒心事重重的样子,又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江上寒轻声道:“我在想,我精心编导的大梁爱情故事,也不知道现在发展的如何了啊......” “大梁爱情故事?”红叶好奇,“谁和谁的爱情?” 江上寒笑道:“一位自负的贵族绅士,跟一位没谈过恋爱的老处女......卧槽!” 话未说完,江上寒猛然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国师王傲觉、玄鸟仙云鹊、红叶剑仙、六指剑仙四人也全部先后站立而起! 五人同时望向大梁城方向的天空! 本来用膳之时所有人都是坐着的,这五人在人群中一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议论纷纷。 不多时,众人好像有点明白了。 因为有一片烟色的光芒,从三十里外的大梁城方向,蔓延过来。 众人看不清是什么样的光芒。 只是隐隐感觉,光芒之中好像有一朵朵烟白色的小花。 看到光芒的四十四息之后,众人又听到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同样来源于三十里外的大梁城...... 第931章 圣人之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江上寒等五人的站立,以及烟白色的光芒所吸引。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 不久前,乔蒹葭已经离开了席位...... ...... ...... 乔蒹葭独自高空飞行,在距离大梁城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飞到了一片雪地之中。 雪地上有一杆小旗,这是江上寒为她做的标记。 江上寒与红叶之所以这么晚才赶到祭台,主要就是因为两个人飞行到这个地方之后,停留了一会儿。 而江上寒要红叶带自己前往祭台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需要红叶的红叶剑域! 为自己打掩护! 上午,江上寒在这里,在红叶剑域之中,掏出来了画阵笔! 在此处,画了一个阵! 但是此阵不为杀人,只为瞬间变强。 也不为江上寒自己变强,而是乔蒹葭...... 更准确的说,是乔蒹葭的脚...... 只见,乔蒹葭悄然落定后,看着地上江上寒提前给她准备的小毯子,心中一暖。 随后乔蒹葭便用手清了清毯子上的雪,然后坐了上去。 玲珑翘臀刚与毯子相接的一刹那,乔蒹葭便伸出手,轻轻褪去了脚上的绒毛锦鞋。 随后又将白色软袜慢条斯理地褪至脚踝,再轻轻一扯...... 薄软的料子便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滑落,露出了一双无比精美的玉足...... 脚背莹白似暖玉,脚趾圆润小巧,皆透着淡淡粉晕。 足弓弧度柔和,婉转有致,轻轻一踮,便漾出七分娇俏韵致。 乔蒹葭就这么双手与翘臀同时撑地,翘起玉足,静静的等待着。 没有人知道她具体在等待什么...... 周遭山峦雪色苍茫凛冽。 衬得美人玉足莹润剔透。 这幅雪中美人抬足图,很美,很美...... ...... ...... 大梁城,西三门,一个腊肉摊子前。 白玉青兴高采烈的购买着:“那个也给我装十斤,对,就加了药材那个。” 旁边,许若雨摇头一笑:“白姑娘,你都买了一百来斤粮食了,吃的过来吗?” 白玉青回应道:“你没有逃亡过,你不懂这里面的艰辛。” 许若雨有些好奇道:“白姑娘经常逃亡吗?” 白玉青沉思了片刻后,道:“嗯......算一算,有二十七八年了。” “大概从白唐一岁之时......哎呀!” 白玉青一拍脑袋。 “我怎么把最重要的这件事忘了。” 说着,白玉青好像想起来了什么,随后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包裹。 包裹非常的大。 高度甚至到了许若雨的脖颈。 此前这个大包裹一直占据着白玉青储物器中的空间。 “许大小姐,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帮白姑娘把这个包裹送给一个人?”许若雨试探性的问道。 白玉青微微一笑:“不错。” “给什么人?” “白唐。” 许若雨点了点头,接过包裹:“放心吧,我一定送到。” “只是......我该说是何人所送的?” 此时,许若雨隐约知道面前之人好像是死去多年的白玉京。 但是白氏兄妹并不知晓啊。 白玉青微笑了一下,随后道:“许大小姐无需多说什么,只需在白唐归来之日,转交给他。” “到时候,白唐自会明白。” 许若雨轻轻颔首,然后准备用自己的储物器收下包裹。 但是她的储物器所剩空间,也难以容下这么大的包裹。 思考间,许若雨不禁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大?” 白玉青一边收着腊肉,一边道:“听说年后灵儿就要嫁给江上寒了,这是我给她准备的嫁妆。” 许若雨玉手一颤:“啊......原来如此。” 瞧见许若雨的恍惚,白玉青又笑了笑,随后伸手拍了拍许若雨的手:“你能在如此大局之中参与,并且还成为了江上寒亲自指定的操控者。” “想必,你一定知道了很多事情吧?” 许若雨微微点头,大方承认。 “半年多以前,江郎出征之后,我便帮他处理谍报秘侦的事务了。” 白玉青嗯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你也很喜欢你的江郎是不是?别打马虎眼,我问的是男女那种。” 许若雨脸浮红晕,垂眸低眼:“我知道白姑娘想说什么,可是......我配不上他......” 白玉青轻叹了口气,用手抚摸了一下许若雨的侧脸:“傻丫头,男女之间,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啊,看对眼了就行。” “虽然灵儿会跟他成婚,但是作为灵儿的......长辈,我一点也不介意他还有其他的女人。”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许若雨抬眸发问。 白玉青轻声道:“因为在他小时候,我问过他一个问题。” “是什么问题?” “问题不重要,答案才重要。”白玉青想起了那个只有几岁大的小长风,嘴角勾着笑意回忆道,“你知道那小家伙怎么说的么?他说——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许若雨细细的品味着这四个字。 白玉青回过神,看向许若雨的眸子,接着道:“我很久以前就曾了解过你,知晓你是一个多愁善感、容易伤春悲秋,内心却又很强大的女子。” “我更知道,你心中有家国。” “你可以爱这个国家,就可以爱他。” “他可以娶白灵,自然也可以娶你。” 闻言,许若雨好像想清楚了一些什么。 她之前一直都认为,自己或许会以江上寒见不得光的情人身份,过完此生。 许若雨自己不害怕,相反,她还觉得这样相比于嫁人之后困于府中,反而很轻松,她只是有些担心流云府受人指点。 她只是有些恐惧,父母为她再寻良人。 良久,许若雨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白姑娘,我......” 白玉青伸手打断道:“你们现在,是如何相处的呢?有没有过夫妻之时?” 许若雨知道眼前之人是江上寒无比相信之人,所以未有迟疑的实言道:“有过几次......我们只是偶尔有机会,才会行......行云雨之欢。” 说完这句话,许若雨已经羞的完全低下了头。 白玉青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你们还挺骚......挺松弛的哈。” 白玉青一脸气愤! 好你个不近女色的小长风! 老娘当年不过是抱你一下,就跟要吃了你一样! 差点让你把我推下悬崖! 如今倒是跟人家小美妇玩的挺花啊! 正在白玉青有些愤愤不平的时候,大梁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烟白色的光芒。 白玉青看着白色的光芒,微微凝眸。 “竟然......真的让他赌赢了......” 许若雨也看向了天空。 随着烟色的小花之光芒,整个天空像是爆炸了一样,各种尘屑漫天。 许若雨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白玉青缓缓开口:“这就是......圣人之气。” “圣人之气!!!” 第932章 一朵花 乔蒹葭在雪地中没有坐太久。 她等待的东西,便来了。 正是那烟白色的光芒! 就在她看见烟白色光芒的一刹那,她抬起了脚。 脚心冲天。 乔蒹葭的脚心上,有一颗小红花。 这不是普通的小红花,这里面有江上寒的血气。 这是她与江上寒的血气之印! 同时,在这个血气之印的雕刻上,江上寒还添加了一些新学到的东西。 于是,这血气之印,便多了另外一个名字:圣纹! 江上寒不止一次见过圣纹。 比如:李长生脖颈处的金色剑龙、易一心两眉间的烟白小花。 经过江上寒的推理,这些圣纹虽然样貌不一,但都具备两个特点: 第一,会变化。 第二,储存圣气!!! 江上寒很感兴趣。 所以,江上寒从未停止对易一心这朵烟白小花的洞悉。 所以,江上寒在乔蒹葭的脚心,模仿了一朵小红花。 同时,因为烟白色小花有见心玄域的加持,所以为了达到同样效果,他甚至还给了乔蒹葭风之域。 虽然种种细节江上寒处理的都十分到位,但是这朵小红花与烟白小花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没有圣人之气。 这是一个难点。 圣人之气去哪里找呢? 圣人身上或者传说之地。 可惜,江上寒还不具备带走这两者身上圣气的本事。 于是,江上寒再次瞅准了易一心。 他试想,乔蒹葭的这朵小红花是模仿烟白色小花做的。 那有没有可能,烟白色小花的圣人之气在某一瞬间,离开那里。 从而被小红花收集到呢? 江上寒不确定,所以要试验! 如何试验? 简单,让易一心变弱,让她释放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圣人之气,与此同时让乔蒹葭的小红花变强! 江上寒原本的计划是放易一心离开,从而挖出更多信息,现在的计划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次,江上寒想让易一心留下点东西。 而这东西,就是易一心的圣人之气! 于是,江上寒昨天在乔蒹葭未醒之时,匆匆出宫,召集下属,在流云府开了个紧急会议。 于是,昨天叶小满去找到了杨承启,安岚与白玉青在祭祖长街对视,许若雨答应了易一心的请求,祝敬文进了南国坊...... 再后来,便有了今天这一出戏码...... 雪地上。 就在乔蒹葭抬起脚心的瞬间,风之域盘旋而出。 同时,江上寒持画阵之笔,与红叶剑仙共同布置的‘变强之阵’也瞬时启动! 无数强大的力量,涌向了乔蒹葭脚心的小红花! 这一瞬间! 乔蒹葭脚心的小红花,就是此处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 在听到烟白色光芒焕发出声音的时候,乔蒹葭终于感觉到了脚心的异样! 很痒! 虽然看不见,但是乔蒹葭能够感觉得到,一股比江上寒血气更强大的力量! 进入了自己的脚心之中! 确切的说,是小红花之内! 好像很少,又好像很多...... 一股接着一股...... ...... 良久,乔蒹葭终于做完了一切。 她有些精疲力尽的躺在了地上,有些微微娇喘。 看着蓝天白云,乔蒹葭喃喃自语,唉声叹气。 “一个风之域就让他之前爱不释手了。” “如今又多了一股圣人气......他不得天天晚上抱着人家的脚研究啊......” “哎......” 乔蒹葭连续叹了好几口气。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有些生气。 不是因为生气江上寒。 而是因为气自己。 乔蒹葭气自己,对江上寒即将可能发生的这种行为,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感! 反而十分的......期待...... 半晌,乔蒹葭用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向下蹬了蹬脚丫。 “哎呀!好羞人的啊那样子!” 一代每逢绝境必能力挽狂澜的准剑仙,独自在这白茫茫的山头,小女人姿态尽显...... ...... 又过一会儿,乔蒹葭才缓缓坐了起来。 直到此时,乔蒹葭才突然发现因为阵法的缘故,自己的周围雪都化了。 导致很多泥土都粘在了衣服上。 很脏。 若是以往,乔蒹葭一定会不拘小节,赶回祭台。 但是此时的乔蒹葭,突然很不想让某人看见自己身上不干净的样子。 她看了看日头...... 嗯......应该还来得及! 乔蒹葭低下头,轻轻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与此同时,她又看了看四周。 嗯,树很高,很隐蔽。 绝对不会有人看得见。 乔蒹葭伸出玉手,缓缓解落了自己的腰间系带...... ...... ...... 祭台之上。 众人已经又坐下。 所有人都知道大梁城发生了事。 但是不知道具体什么事。 都在猜测,都在议论纷纷。 江上寒想笑,但是忍住了。 他也坐了下来,继续用膳。 这次,他吃的是桃花糕。 一边吃着,江上寒一边思考着:大梁阵加上惊魂、烈阳的剑仙之剑、以及无数高手的围堵。 易一心想要自己离开,或许有不止一种办法。 但是想要带着杨承启离开,以一品最强的玄域来破局,就是最优解! 而易一心的一品玄域便混着圣人之气。 当然,江上寒也设想过易一心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所以,白玉青说他在赌。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赌。 但是很幸运,江上寒赌赢了! 易一心确实用了圣人之气来破局! ‘就是不知道乔蒹葭的那朵小红花,能够吸收到易一心几分之一的圣人之气啊......’ 江上寒感叹着的同时,突然想起乔蒹葭的位置离自己不到五十里,而且还知道准确的地方,那可以洞悉一下试试啊! 圣人之气这么大的事,耽误不得! 思考间。 江上寒悄然打开了洞悉玄域。 漫展开来。 一里。 两里。 三里。 ...... 十里。 到了! 咦? 人呢? ......哎? 这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白? 咕噜...... 这一刻,江上寒深刻的理解了什么是挺拔窈窕、玉骨冰肌、丰姿冶丽、珠圆玉润...... “如此仙姿玉态,简直就是天生尤物啊!”江上寒低声感叹了一句。 旁边,红叶看着江上寒痴痴盯着自己最爱吃的桃花糕。 好像看见了什么美人出浴一样,红叶噗嗤一笑,没好气道: “你是有啥大病啊,馋就吃呗,干嘛夸一个桃花糕是......” 说到一半! 红叶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啊! 他不会是在借物喻人吧? 红叶看着江上寒手中的桃花糕,看着这个自己最爱吃的食物。 难道......这小杀手,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红叶大剑仙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藏事的人。 红叶粉唇微启,悄然开口,试探着问道:“你是在夸桃花糕啊还是在夸......这朵花?” 江上寒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红叶。 江上寒似乎还上下打量了一下红叶,随后才看着红叶诧异的桃颜,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也一定不比她差!” 第933章 来了一位圣人! “啊?”红叶一脸懵,上下挑了一眼,“你在这拿本尊跟谁比较呢?” 江上寒微笑道:“我记得你锁骨下面被南宫一香留下了一道剑痕是吧?” 红叶微微颔首,江上寒与她从天外天出去的时候,曾亲眼见过那道剑痕,只是红叶有些不理解江上寒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她好奇的问:“怎么了?” 江上寒吞下桃花糕,摩拳擦掌:“我有办法掩饰那道剑痕。” “怎么掩饰?” “我给你纹画一朵......一片红叶!如何?” 红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上寒,不太相信的说道:“你还有这本事?” “那当然!”江上寒一脸正气,“我小时候曾经获得双语幼儿园中班画画比赛鼓励奖的!”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红叶翻了个白眼,“行吧,那本尊少给你按摩一个时辰,让你试试。” “不行!”江上寒一口拒绝,“我这是为你做事,你得加一个时辰!” “不加。” “那我就不画!” “你爱画不画!”红叶切了一声,撇过头去。 江上寒也置气一般,向另外一边瞥过头去。 只是他刚刚转过头,就看见一张脸蹲在这里,两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卧槽!”江上寒离远了一些,看着云鹊有着微微发蓝的瞳孔,喘了口气道,“我说云长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 云鹊看了江上寒半晌,才缓缓开口:“大梁城刚刚的这个动静,在场五位大宗师,也不过只有四位提前发现了。” “便是连剑仙落霜都没有觉察异样,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上寒叹了口气,无奈道:“大梁阵受我控制啊,有人强行突破大梁阵,我能发现不了吗?” 云鹊点了点头,按照常理来说,也确实合理。 云鹊紧接着压低了声音说道:“沈木语临走前,在飞鸟楼中说你是南棠先太子李长命的后人,你知道吗?” “知道。” “怎么知道的?” “司南竹告诉我的。” “司南竹......她为何要跟你说这些?”云鹊刨根问底。 闻言,江上寒有些郑重的打量了一下云鹊。 云鹊今天非常不像他记忆中那个胸大无脑、什么都不在意的御兽小宫女。 “因为司南竹要利用我的身份。”江上寒诚实的答复。 “一个已故太子的后代,有什么好利用的?”云鹊一脸好奇。 嗯,她还是那个胸大无脑的她。 看来是自己刚刚想多了......还以为她长脑子了呢...... “这件事等日后吧,日后我再找机会跟你讲。”江上寒道。 “为何不能现在说?”云鹊疑惑。 “按照云长史一流的理解能力、以及在下三流的表达能力,我跟你说一日两夜也说不清楚。” 云鹊闻言,哼了一声:“那行吧,还算你懂事。” 江上寒:“嗯嗯!” 红叶摇头一笑。 听见声音,云鹊突然看向红叶剑仙:“红叶宗主,你是不是有意与奴婢比试一场?” 红叶微微点头,侧目道:“本尊正有此意,怎么了?” 云鹊严肃道:“奴婢可以答应红叶宗主,但是也想请宗主答应奴婢一件事。” “请讲。” “我想要一壶江上寒的鲜血。” 红叶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江上寒,随后微笑:“一言为定。” 云鹊展颜一笑:“驷马难追。” 江上寒:“你们两个就当着我面,密谋啊?” 红叶转过头去,微笑不语。 她虽然想与强者比试,证明自己的战力、同时收获经验、传播长生剑法之名望。 但是远远没到出卖朋友的地步。 红叶之所以答应的理由很简单——江上寒授意的。 不过江上寒演技很好,他愁眉苦脸的看着云鹊:“我说云长史,你要我的血干嘛用啊?灌血肠炖酸菜排骨啊?” 云鹊一本正经的看着江上寒,神色庄严:“虽然奴婢很不喜欢你,但是也绝对不会害你。” “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奴婢怕你知道的太多,会被牵扯到什么恐怖的事情里。” 江上寒:“......” 云鹊说着,还左右看了看,靠近江上寒的耳朵道:“其实,奴婢可能是一个很危险的大人物!” 江上寒:“......” “云长史何出此言啊?” 云鹊叹了口气道:“奴婢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上寒疑惑道:“那你还记得你忘记了什么事情吗?” 云鹊摇了摇头:“问题就在这里,奴婢丝毫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竖起耳朵的红叶:“......” 红叶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脸都憋红了。 江上寒同样不好受,转移话题道:“云长史快回去保护殿下吧。” 云鹊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道:“就是殿下让奴婢找你的。” “殿下?” “嗯,殿下让奴婢叫你过去一趟。” “行,带路吧。” ...... ...... 后方,一直观察着江上寒与云鹊动向的墨白歌一脸凝重。 难道说? 他们两个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啦? 墨白歌心事重重。 ...... 另一边,江上寒与云鹊刚走到皇族祭礼台。 杨知曦在小口的吃着水果,看着江上寒来了,轻轻一笑。 “过来坐。” “多谢殿下礼待!” 江上寒鞠躬行礼,随后坐到了杨知曦旁边,小声道: “怎么了殿下?” 杨知曦同样小声道:“刚刚得到鸟儿传来的消息,今晨有千人快马越境。” “往哪去......卧槽???” 江上寒的问题还未问完。 他突然又一次站了起来!!! 望向了天空!!! 同时,国师王傲觉、玄鸟仙云鹊也同样起身。 这一次,六指与红叶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只是看着三人起身后,才转头看向大梁城方向。 相比于上一次的震惊。 这次江上寒、王傲觉、云鹊三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因为—— 三个人清楚的感知到,大梁城来了一位圣人! 这位圣人没有过多掩饰自己的气息。 三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圣人的气息。 她是一位女子圣人。 天下,只有一位女圣人—— 医圣。 医圣来了! 第934章 大梁爱情故事完,蜀中爱情故事开幕! “不是,到底是多大个事啊!” 大陆南部,还是那座树木近十丈的密林之中。 俊美和尚一脸疑惑道:“一心怎么又把那丫头给叫去了!” “大梁城这帮人到底把我家一心逼到什么程度了啊!” “怎么如此让人讨厌啊这帮北人!” “但是一心这么做......” “这这这,这不是暴露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么!” “不会顺便把我也暴露了吧?” “嗯......不过也好,倒是可以利用这个,试试那个什么大梁阵......” ...... ...... 俊美和尚所说的试试大梁阵,很好解释—— 大梁阵其实从未发挥过真正的威力。 俊美和尚隐约也知道,那是安妙一那个臭道姑研究出来的。 擅长阵法的俊美和尚还知道,安妙一的大阵,针对的并非某一个圣人。 因为圣人是有共同点的。 所以安妙一大阵的假想敌,其实是所有圣人。 为此,就连靖国真正的守护者文圣人,都从来不会进入大梁城。 麒麟学院,也设立在大梁城外。 所以俊美和尚心中对这个阵还是有几分恐惧的。 但是如今医圣到了大梁城,倒是一件好事。 大梁城之局,一定是易一心与大梁阵新持阵人之间的对决。 医圣是去帮一心的,那这位持阵人,该如何选择? 只要大梁阵选择对付医圣! 那自己就可以快速收集到关于这个大梁阵的种种情报! 积累到一定程度,此阵,便对自己无用。 俊美和尚美美的想着。 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饿了。 抬头看了看日头。 午时已过,该吃午饭了。 于是,俊美和尚席地而坐。 很有仪式感的在自己面前摆了一张桌子。 然后掏出了一口锅,放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他又掏出来了一包红色的料包一样的东西,扔进锅里,然后又加了一壶水。 最后才陆续掏出一盒青菜、一盒虎皮凤爪、一盒鸭肠、一大块牛肉...... 深山老林中。 俊美和尚,一边用刀片着牛肉,一边美美的吃起了火锅。 “还是荤的东西香啊!” ...... ...... 医圣知道俊美和尚在想什么。 她从接到易一心的消息之时,就知道。 几个月前,医圣曾去过一次大梁城,也感受到了大梁阵对她的杀意。 所以医圣不想让画圣、也不想让控制大梁阵的人得逞。 她落在了城外。 大梁城外,有医圣上次前来救助过的九个病人。 任何一个人所在的位置,只要病症未完全消除,她都可以凭借‘医患关系’的能力,将其作为落脚点。 医圣找了一位最近的。 然后又飞行了十里。 十里,对于圣境强者不算距离。 很快,医圣就来到了大梁城的西三门外。 因为封城,又值寒冬,所以城外并无一人。 一身洁白的医圣,就静静的站在雪白的天地之间。 任风吹。 不多时,她清晰的看到有一个小门开了。 随后一位医圣十分熟悉的准剑仙,率先而出。 出了城,便可以飞。 白玉青飞到了医圣的面前,皱眉道:“我没想到你会来,你为什么要冒险前来?你难道不知道有人要杀你吗?” 医圣答非所问,平静行礼:“京姨,过年好。” 白玉青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你快走吧,不要再掺和与他们有关的事了!” 医圣摇了摇头:“是谁受了重伤?非我不能医?” “是一心姐,还是她的下属?” 白玉青叹了口气,摇头道:“谁都不是。” “嗯?”医圣正疑惑间,只看见远方有一位披头散发,衣着狼狈的白袍女,背着一个同样披头散发、浑身流血的人跑了过来...... 医圣微微凝眸。 ...... 易一心把奄奄一息的杨承启,放到了地上,随后看向医圣。 “帮我救他。” 医圣看了一眼易一心的额头,她的烟白色小花已经很淡很淡。 “你的伤势同样很重。” 易一心拒绝道:“先救他。” 医圣还未说话,易一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十分惊愕的动作。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医圣面前! “求你,救他。” 这次,医圣没有再说任何其他的话。 翻手间,一层白色的光罩,将医圣与杨承启笼罩在内。 “三十息,帮我护法。” 易一心微微点头,随后与白玉青一起,转头看向外围。 白玉青知道,易一心本人也是一品的医仙境。 但是连易一心自己都没办法治愈杨承启的伤势,那就证明杨承启确实伤的很重。 只是白玉青有些不明白。 这不过是一场戏而已嘛? 杨承启怎么会真的受到了濒死之伤? 白玉青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易一心轻轻摇头:“与你无关,是江上寒太狡猾了!” 白玉青转头看向易一心:“要不我留下来,找机会去杀了他吧!” “不必了,你还是按照原计划,跟我去蜀中。” “可是......”白玉青悲愤道,“就任由江上寒那个小恶人如此放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易一心冷哼了一声,“放心吧,他活不久了!” 顿了顿,易一心又道:“对了,之前我还怀疑江上寒手底下有一位隐藏的大宗师,不过今日来看,江上寒似乎并没有可用之人了。” “何以见得?” 易一心凝眸道:“他这么想要杀死我,若是还有大宗师的话,不可能不参与今天之局!” “今天,我已经几乎要被他逼入绝境!” “只要他再安排一个大宗师,哪怕是一个二品巅峰。” “我也有可能留在了大梁城。” 白玉青惊呼:“如此危险?” “嗯,不过这也暴露了江上寒真正的实力。” “所以?” “所以,明月在应该就是南宫一香所杀!”易一心面色凝重道,“现在呼延真的下落十分关键,如果他死在了中原,那么我将会在草原失去信誉。” “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们赶路的途中,我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两人正说话间。 后方医圣对两人呼唤了一声:“人好了。” 闻言,两人回过头去。 只见杨承启已经好像睡了过去,但是面色比刚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医圣看着易一心道:“我帮你治伤......” “不必!” 易一心拒绝道:“今天劳烦了你了,散了吧。” 话毕,易一心扛起杨承启,直接向西飞远。 白玉青摇了摇头,看向医圣:“那我也走吧。” 医圣点头:“蜀中多险,京姨保重。” 白玉青嗯了一声:“人间同样,你也保重。” 白玉青起身而翔,紧随易一心之后...... 医圣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一脸平淡。 她知道易一心那么重的伤势为何不接受她的治疗。 因为易一心怕医圣通过‘医患关系’定位到她的地点,怕医圣随时可以找到她。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杨承启成为了我的病人。 只要你们形影不离,我就能知道你在哪...... 只是如何让他们形影不离呢? 医圣想着刚刚易一心对杨承启的在意...... 一条妙计,涌上心头。 医圣准备策划一场——蜀中爱情故事...... 第935章 白衣白雪、青衣青城 医圣没有想到,她的‘蜀中爱情故事’与江上寒的‘大梁爱情故事’,完全想到一块去了。 江上寒也同样如此。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无论你们是亲人、爱人还是仇人。 只要一起经历过许多事,那么在某些事情的思维上,就会不可避免的产生同样的想法。 大梁城外。 医圣看着巍峨的大梁城,一直没有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的周围又下起了小雪。 雪很白。 但是没有她白。 白衣胜雪。 医圣没有站很久,便等到了一个人。 她看向这个人,没有惊喜。 好像这不是医圣想要等的那个人。 虽然来的人,也是一身青色儒衫。 却不是医圣这次来想要看到的青色。 青色儒衫的来者有些老,还有些胖,但他看向医圣之时,瞬间露出了慈善的笑容。 仿佛很欣赏医圣。 医圣很有礼貌的行礼:“晚辈,给徐大儒拜年。” 春秋院长徐大儒作为文圣人的学生,在整个修行界的辈分都很高。 虽然徐大儒在麒麟院平时总跟几位院长插科打诨,吵吵闹闹。 但在整个大陆上,十分有地位。 便是一品儒道亚圣向东流见到徐大儒,也要以学生甚至徒孙的辈分相称。 所以医圣身为一位圣境,对二品的徐大儒行礼,并不奇怪。 徐大儒看着医圣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还礼。 不多时,一个小书童跑了过来。 小书童扶着徐大儒的身体,喘了好几口气,才抬头看着医圣道:“我家先生在修闭口儒法,小童会转述他的意思。” 医圣点了一下头,然后轻声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大儒看了一眼小书童,小书童会意,伸手道:“令尊入蜀,那草原是让给了谁?” 这是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医圣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与其说小书童是转述徐大儒的意思,不如说小书童是在转述文圣人的意思。 首先,知道医圣亲生父亲之人不多,文圣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医圣的母亲,当年曾向文圣人发出过求救。 而草原让给了谁,便是第二层意思。 圣境关乎国运。 大陆之上,关于先有圣人再有国,还是先有国再有圣人,一直都存在争议。 但是有一个点,没有任何争议:那便是一国只有一位圣人。 如古燕国之棋圣、今虞国之酒圣、现棠国之画圣、以及让靖国崛起的文圣人等等。 许多年前,从南棠成圣的画圣,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进入了草原。 但是如今文圣人又发现画圣要进蜀地,所以才有了小书童的这个问题。 医圣诚实的摇了摇头:“晚辈不知,晚辈其实对蜀地,也知之甚少。” 顿了顿,医圣虚心请教道:“大儒可知晓一二?” 徐大儒微微颔首,一副天下无本儒不知的样子。 小书童紧接着讲述道:“蜀地原本权力最大之人,是然州草堂的山长。” “其拥有决定蜀王人选的权力。” “但自从安氏嫡系几乎无存之后,然州草堂已经不再凌驾于蜀王之上。” “如今蜀地权力最大之人,便是蜀王。” “与靖棠虞三国不同,中原三国之主,虽可称皇帝,但无一位皇帝是真正大权在握。” “蜀王,却是真正的大权独揽。” “但是蜀王很少上朝,所以成州蜀王宫并非权力中心。” “蜀王虽为王,却谦虚好学,时而在然州草堂扮演学生求学;” “时而去剑道四大圣地之一的蜀中剑池学习剑法;” “偶尔还会专程前往避世的端木世族,研究机关之术。” 医圣微微点头:“怪不得蜀王能有如此成就。” 小书童摇了摇头,接着道:“但是蜀王能有如此成就的主要原因,却并非因为蜀中三大宗门。” “而是因为蜀王乃是青城山弟子。” 医圣微微凝眸:“十大道门?” 小书童颔首,奶声奶气的说道:“不错,蜀王之师,便是十大道门中蜀中青城山的端木老天师!” ...... ...... 青城山! 端木老天师! 几十里外,正在偷听的江上寒闻声,十分惊讶。 几天前,王傲觉曾跟他说过,道门追求大道的道侍之一,奇门机关道的道侍便是青城山的端木老天师! ...... 江上寒为何能够听到对话,也很简单—— 话说不久前,在江上寒感知到医圣到了大梁城附近之后,他便陷入了沉思。 江上寒只是人,不是神。 虽然今天‘杀南宫’、‘放一心’等等一连串的计划一切顺利,可他确实没有料到医圣会来。 这完全是个意外。 但是江上寒也曾无数次推演过医圣抵达大梁城的情况。 自从他确定前年那个冬夜,医圣去过北亭府三荒镇之后,江上寒就一直在做准备。 去年出征之前,江上寒也曾试想过医圣来大梁城的可能性。 所以,江上寒留了一个针对医圣的办法—— 四个字:刀、阵、域、人。 展开讲:杀过圣境强者的满城絮+大梁阵+山狗那不死不出的生死领域+无疾之人白灵。 只是可惜,如今这个办法很难直接采用。 满城絮还好说,山狗暴露甚至也好说,问题的关键现在在于大梁阵和白灵。 白灵虽然依旧是无疾之人,却也成为了有伤之人,并且是医圣亲手疗伤。白灵已经无法做到在大梁阵内,不被医圣发现踪迹。 而大梁阵...... 江上寒现在更希望直接用它来对付画圣,而非现在暴露大梁阵的实力,从而让画圣产生了解。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现在最关键的点在于—— 无论江上寒怎么推演,他现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击败医圣的可能性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二。 无人知晓的司南竹是一; 其余所有条件加起来是另外的一。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十分了解医圣的江上寒终于想通了医圣为何前来! 不一定是因为易一心的请求。 而是因为医圣也在好奇,司南竹去了哪里! 以医圣的智慧,当她得知了明月在身死的消息之后,很有可能对司南竹有所怀疑! 所以医圣是借机而来! 医圣是来探查司南竹踪迹到底在不在大梁城的!!! 要想证实这个问题,也十分简单! 就看医圣会不会久留! 医圣没有洞悉这种能力,凭借圣人之力去查探方圆几十里内有没有司南竹出现的痕迹,要很久很久。 目前,医圣的所在位置,距离江上寒应该已经超过了五十里,所以江上寒很难洞悉的到。 综上。 略作思考之后,江上寒决定:暂且避免正面交锋,却无需避免正面遭遇。 去看看! 去亲眼看看医圣,到底是不是来追查司南竹下落的...... 第936章 何事不可存?万法皆可成! 江上寒在祭台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江上寒声称自己作为控制大梁阵之人,作为守护大梁阵的军侯将门,理应去看看医圣有没有对大梁不利的想法。 皇帝杨承然表示赞同。唯一的要求是:此地正在祭祀,王傲觉作为国师不能去,他得上观天意,下保百官。 江上寒也知道杨承然的想法,无非是借着由头让王傲觉保护他自己罢了。 反正本来也没有准备打架,所以江上寒没有反驳,同时也拒绝了杨知曦提议的让玄鸟仙云鹊跟着他。 还也拒绝了冷千里与流云侯两人主动跟随的请求。 因为他嫌麻烦...... 江上寒只带着红叶剑仙一人,飞回了大梁城...... ...... ...... 红叶与江上寒两人,在天上的动作很快...... 飞得很快。 但即便如此,在距离医圣不到八里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到易一心等人。 她们已经走了。 雪地上只剩医圣一人。 此时,大梁城外一片荒芜白雪覆地,因为视线清晰,红叶已经凭借着大宗师一般的视力,隐隐约约看到了医圣的位置。 江上寒也早已洞悉到了。 但是江上寒没有让红叶继续飞过去。 因为他还洞悉到医圣附近来了三个人! 于是红叶与江上寒落在距离医圣所在位置大约五里的地方、一片树林中。 落地之后,红叶开启了红叶剑域,隐藏住了两个人的气息。 两人撅着腚,悄悄的看向了医圣那里...... 开启偷窥模式。 ...... ...... 这是江上寒时隔多年,第一次又见到医圣。 虽然只是远望,但这个身影还是那么的熟悉。 尤其是医圣还是背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的。 曾经有无数个日夜,身受重伤的长风在醒来的第一时刻,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白色的背影。 那些日夜,医圣是在给长风磨药。 在尽着一个医师的职责。 她寡言,他少语。 所以其实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几乎不说话。 即便如此,那时候的长风也曾一度把医圣当成最亲密的朋友。 尤其是医圣每次为长风梳头的时候。 很久以前,少年长风十分不习惯留发。 要是在原来的世界,他头发还未过眉就被教导主任给他薅到发廊剪掉了...... 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哪怕过了肩,也不许剪掉。 所以长风每次打理长发都觉得十分别扭。 而且这里也没有飘柔...... 一开始红缨姐还会给少年长风帮忙。 再后来红缨姐等人去了长生剑宗之后,突然有一天医圣就接过了这个职责。 为长风洗头、梳头...... 所以刚刚来到大梁城,听雨给他梳头之时,他总会下意识的想起医圣。 只不过如今江上寒并不怀念那种感觉。 因为他知道,医圣那不是在关心他。 而是在收集他的头发! 医圣,从自己少年时期开始,便对自己这个身体开始研究了!!! 以前,长风以为那是医师的职责,为的是治疗自己。 如今,江上寒明白那是对自己身体的觊觎。 医圣与画圣可能目的不一样。 但是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贪恋自己这个‘人外人’的身体! ...... “你听说过这个蜀王吗?”红叶怼了怼江上寒。 不到五里的距离,加上周遭没有杂音和红叶的大宗师修为,红叶在刻意专注之下,也能听到一些小书童与医圣的对话。 江上寒点了点头:“听过,不过不了解。” “快活楼的情报呢?”红叶又问道。 “也不清晰。”江上寒沉声道,“快活楼中情报只记载了二十七年前,老蜀王突然废黜了王太子,传位给如今的蜀王。” “具体原因,一概不清。” “连你们快活楼都查不到?”红叶诧异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 蜀中势力虽不称帝,但对大陆上各种情报机构,几乎是零容忍的态度。 他们不会像应千落一样,明知道孔雀在哪,却不对付。 杨知曦、司南竹、楚山河这些中原三国的人都是如此,他们更喜欢利用对方的情报机构。 中原人讲究一个帅对帅、将对将、兵对兵、武对武、谍对谍...... 但蜀中对暗谍,几乎是发现就杀! 这主要是因为南棠当年与蜀中的仇怨太深了。 所以不光是快活楼,还有斩风阁、飞鸟楼、天南密谍,便是通天山在蜀中也几乎没有什么势力。 通天六子,无一人在蜀中扎根。 当年西虞周家为了把徐昆一族送到蜀中,也废了不少功夫。 而且收益不成正比。 大陆中原三国不统一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贪图蜀地。所以其他国家的朝廷基本都是不愿意在蜀中浪费精力。 以至于江上寒以前对蜀地很多秘事,十分不了解。 但是有一件事,却好像跟今天医圣与小书童的对话,有几分关系——王傲觉曾说过,道家有三个大人物出身蜀地。 一位是安氏出身的上代道门掌教,安妙一; 一位是与道圣同辈的奇门机关道道侍,端木老天师; 最后一位,就是道圣本人! 王傲觉曾经亲口告诉江上寒,世人皆以为道圣位于东海,但那只是假象。 实则道圣已经飞升。 世人皆以为道圣是一个喜欢漂泊世间的人,但实际上道圣每年都会去一趟蜀中。 要不就是除夕之日,要不就是中秋之日。 所以根据这点,王傲觉推测道圣是一位蜀人。 江上寒眼神诧异的说道:“易一心带着杨承启去了蜀地,是因为兰平芸日记里提到的‘焚血针’。” “因为杨承启是兰平芸唯一后人。” “但这针,有易一心去取不就够了吗?” “为什么画圣还一定要亲自前往呢?” 红叶闻言,也是不解:“为什么?” 江上寒摇了摇头:“猜不到,不敢轻易下结论。” 江上寒面色有些凝重,无论敌人想做什么,只要知道其最终目的,便可以着手应对。 比如易一心,不管她怎么折腾,她最终目的就是带杨承启离开大梁城。 那江上寒便很容易针对布局。 可江上寒现在完全不知道画圣为何一定要去蜀地。 这就很费脑。 因为要考虑太多因素影响了。 不过江上寒没有过于在此时执着于这个问题,因为那面医圣与小书童的对话还在继续。 ...... 徐大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幅画,递给了医圣。 小书童道:“这就是蜀王。” 医圣看着蜀王的相貌,微微点头。 徐大儒的丹青之技很不一般,画上之人栩栩如生。 这是医圣第一次见到这位隐世之王。 这也是江上寒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江上寒疯狂地洞悉着蜀王的样貌,同时他十分疑惑! 因为他好像在蜀王的脸上,发现了一些十分隐秘的事情!!! 另一边小书童向医圣问道:“有没有觉得,蜀王他很像一个人?” 本要收画的医圣闻言凝眸,随后又赶紧重新看向画卷。 “这......” 医圣瞬间失去表情管理,一脸惊讶的看向徐大儒,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小书童老气横秋的负手说道: “天广地阔,乾坤浩渺,何事不可存。” “大地无垠,穹苍万里,万法皆可成。” “年轻人,不要太惊讶,这就是事实。” 医圣看着画卷,喃喃自语:“可是......这蜀王怎么可能跟一心姐生的如此相像......” 第937章 道圣的真实身份 “世间相像之人,九成以上都是血缘亲人。”小书童很有经验的答道。 “那蜀王与一心姐的关系是?”医圣疑惑。 “兄妹。” “兄妹?” 医圣更加疑惑:“这怎么可能??我从记事开始就认识一心姐,怎么从未听说过她还有兄长?” 小书童沉声道:“没什么不可能,易一心在你身边的目的,是跟令堂易蓉蓉学习见心之术。” 易蓉蓉就是前代心医,她有很多名字与代号——心医、读心人、易荣荣、易绫荣、易零...... 没有人知道她最真实的名字是哪个。 “令堂不在后,易一心带你去南越易氏,也不过是想让你重新顺利的进入药王谷。” “让你拜在谷主门下,顺利的掌握禁地,为他们所用。” “从始至终,易一心都在利用你,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医圣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双手行礼:“请圣人指教。” 潜移默化间,医圣已经把眼前的小书童,当成了文圣人。 小书童听见称呼,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开心的看了一眼徐大儒。 徐大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小书童这才没有辩解,只是奶声奶气的说道:“这件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其实当年收到第十八封信的易川与端木家女子,所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女儿,便是你熟悉的那位女医易一心。” “易一心被易川养在山林中。” “而那个儿子,则是被端木家带走了。” “本来端木家只是想把那个孩子带回族中,隐瞒其身份养大。” “但就在这个时候,出身端木家的蜀王后,也就是女医易一心母亲的姐姐,却要走了这个男童。” “因为,蜀王后唯一的亲生儿子离奇死亡了。” “她不能没有儿子。” “于是,易川所生的这个男童便成为了王后的儿子。” “几年后,也就是二十七年立冬前后,老蜀王重病不起,眼看就要离世,蜀王后养的这个男孩与成年王太子夺嫡之战开始。” “那件事卷入了很多人。” “我朝妙一皇后,作为王太子一派的盟友,派出了枪道士冷三疆,前往蜀中帮忙。” “冷三疆与王太子关系很好。” “同时,出身然州草堂的一位儒道先生,也前往了成州蜀王宫。” “但是就在老蜀王离世的那夜,那一个道士,一个书生,都遭到了他们的至朋——易川的出卖。” “这件事,也直接造成王太子夺位失败,其人不知所踪。” “不过按照推测应该是死了,因为王太子从练枪那日起,便有玄翎枪不离手的习惯。” “但是玄翎枪却被冷三疆将军拿了回来。” “而后蜀中新王登基......” “新王,就是易一心的兄长。” ...... ...... “玄翎枪......不是沈木语的武器吗?” “二十七年前的立冬前后......神来元年?”红叶看向江上寒:“那不就是你生日那两天嘛?”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来我出生那天,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 首先,山狗前往药王谷,被阻拦在了外面; 同时,画圣现身南棠,去救走了易一心; 易川出卖一儒一道,新蜀王登基; 与此同时......还有道圣飞升...... 江上寒觉得自己的思绪应该越来越清晰。 因为江上寒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答案:比如当年易川到底去替画圣做了什么事。 易庭所说的一个道士、一个书生也有了答案。 冷三疆这个名号江上寒还是听过的,曾经北靖最强大的将军,也是沈木语的师父。 又比如蜀中的王宫、端木、安氏、草堂、剑池等等势力的派系,江上寒此时都能推测一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江上寒还是没有想明白——那些事,为何偏偏发生在自己出生那天。 江上寒前几日一直想的是,有可能是因为画圣跟母妃在争斗。 画圣要趁着母妃生子之时,做一些事。 所以江上寒想的一直都是跟自己出生相关的原因。 那有没有可能......不是跟自己出生有关? 而是跟某个人离去有关...... 比如:道圣! 而那天,也并非只有道圣一个人离去...... 还有老蜀王! 对,老蜀王!!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诞生了一个想法—— 道圣,就是老蜀王!!! 不错!相比于现任蜀王,老蜀王是一个更加神秘的人。 现任蜀王这些年虽不上朝,但是还处理蜀中之事。 而老蜀王几乎从未理会过朝政,一切都交给然州草堂、蜀中剑池、端木世族处理。 大胆猜测:故事开始那天,其实老蜀王并非病死,而是装病! 表面上来看,是老蜀王病死在了蜀王宫! 但实际上,就在老蜀王病死之后,他启用了母妃给他的竹玉流苏与通天钗! 老蜀王来到了通天山的登仙台内! 然后飞升! 离开了人间!!! ...... 老蜀王就是道圣! 江上寒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非常合理。 首先,如果王傲觉得信息就是真的,那么道圣很可能不仅是一个蜀人。 还是一个出身于十大道门之一青城山的蜀人。 青城山,就在蜀王宫附近。 虽然青城山封山避世,但是因为其地理位置,不可能不跟蜀王宫有所交集。 ...... 除此之外,还有几点能够论证江上寒的观点。 第一:王傲觉说道圣是追求大道之人,此方世界已经万道皆通,没有更多道理需要参悟,所以离开人间,去追求新的大道。 但是众道侍之中,有一种道让江上寒一直好奇。 那就是龙虎山小道士张百忍的——【皇帝承化道】,简称皇帝道。 江上寒信,道圣会【奇门机关道】、会王傲觉的【自然从心道】、张山的【天机知命道】、小西瓜的【玄味通真道】、药王谷某位强者的【仁心仁术道】,甚至是云鹊的【通感生灵道】...... 因为这些都是普通的、无需身份地位加持的修行之道。 但是张百忍的皇帝道? 道圣,一不是道门掌教,二不是中原三国皇室,此道如何参悟? 到了今天,江上寒才想透。 如果道圣当过蜀中之王呢? 那么这一切突然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第二:有关安妙一。 江上寒之前一直对道圣与安妙一之间的关系,琢磨不透。 按照常理来说,道圣应该就是道门领袖、也就是掌教。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道门领袖,是安妙一。 那道圣与安妙一之间,是何种关系?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和平共处的呢? 现在,也很好猜了。 道圣出身于青城山,安妙一是然州草堂。 这两个地方很近。 他们很容易认识。 甚至很有可能,安妙一弃儒修道,就是道圣促使的。 因为道圣是一个很懒的人。 身为蜀王,道圣一心追求道理,懒的处理政事。 身为道圣,道圣更是懒得关心十大道门的杂事。 于是道圣选了一位修道的天才,也就是安妙一。 道圣把安妙一培养成为了道门掌教、第一道侍,来帮道圣自己分担红尘之事。 【离了红尘去,方为道之极!】 针对这点,这方世界应该有更多人知道真相却不理解。 但是江上寒很理解,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就如同他让李长海当皇帝,让千落、六指、红缨、刀大处理快活楼中事,让江海贵当江氏家主一个道理。 第三,道教与儒门的关系。 这两家的关系,一向非常的好。 如今看来,也很合理了......(不多讲了这里。) 所以,综上所述! 江上寒心中几乎有九成的把握肯定,道圣就是老蜀王! 之所以不是百分百确定,是因为这里还有疑点—— 第一,按照目前所知,理论上来讲,圣人之后都有圣疾。 老蜀王的后代有没有这种圣疾,江上寒不确定。 第二,如果道圣真的是老蜀王。 那道圣怎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王太子输给了王后?? 然后让一个别人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王位??? 对此,江上寒保持三分怀疑。 第938章 江上寒,就在医圣的身后 江上寒能够推测出来如此之多,是因为他知道了足够多的前提条件。 道圣飞升的准确时间,能够传送到通天山的通天步摇、涅盘珠的用法、道圣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等等。 迄今为止,世间仍然一致认为道圣在这个世界,只不过在东海云游而已...... 如果不是王傲觉见过道圣、也见过江上寒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甚至参与过当年的很多事,那连他也不敢相信并肯定,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人,都是坐井观天的。 区别就是井的大小而已。 ...... 江上寒知道的很多事医圣都不知道,所以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易一心是蜀王妹妹的震惊之中。 这时,徐大儒的下句话,又让医圣产生了新的疑惑。 只见小书童看着医圣的眼睛,缓缓道:“去年,蜀地王太后离世了。” “蜀王非但没有以孝礼厚葬,反而草草敛了棺椁。” “没有葬入王陵。” “灵棺在蜀王宫停灵不过一日,蜀王便将其送回了娘家端木世族。” “端木世族避世不出,蜀王便将王太后,埋葬在了端木家的大门口。” 医圣诧异道:“这是为何?” 小书童学着徐大儒的样子,叹了口气,像个老学究一样的说道:“蜀王说,王太后为夺其为子,偷杀其亲母!” “罪大恶极!” 医圣更加诧异道:“果真如此?” “不知。” “即便真的如此,蜀王这种心性之人,竟然能忍到王太后身死再报仇?” 小书童露出了一抹苦笑:“因为蜀王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去年有人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并且不知道给蜀王灌输了一些什么肮脏的思想,所以蜀王才会如此对待养母。” 医圣恍然大悟。 “是他?” “正是令尊。” 小书童感慨道:“蜀王与王太后平时到底如何相处,我们不知道。但这三十多年来,两人从未有矛盾不合传出。” “可以说,与亲母子无异。” “直到去年,令尊不知道派了什么人,跟蜀王说了什么事,这三十年的母子情,便荡然无存了。” “我家先生甚至怀疑,就是画圣指使蜀王杀的他母亲。” 医圣闻言,握紧了拳。 “他可真是畜生。” 小书童赞同地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不如畜生。” 闻言,徐大儒突然转头瞪了小书童一眼。 小书童连忙对医圣道:“这句话并非我家先生的意思,而是我自己想说的哈。” 医圣嗯了一声:“我不会生气。” 小书童点了点头,继续道:“事发之后,然州草堂的书生们,则是以大不孝之罪,要求蜀王退位。” “这导致如今的蜀中很乱。” “端木世族闭门不出,任由门前立新坟。” “蜀王之师门青城山同样避世不出,蜀中剑池的态度模棱两可。” 医圣抬头看着徐大儒,问道:“也就是说,这次一心姐去蜀中,并非仅仅为了拿回那个人的针,还关乎蜀王之位。” 徐大儒点头:“不错,易一心带走的杨承启有端木家嫡系血脉;” “易一心身边那位白姓剑客,虽然我家先生也不知原因,但是隐约可以猜到,她与蜀中剑池关系匪浅,有可能可以影响蜀中剑池的决策。” 医圣微微眯眸:“等一心姐到达蜀地之后,掌握了端木、剑池两大势力,那么蜀中几乎就能够在她的掌握之下了。” “不止如此,”小书童摇头道,“杨承启还机缘巧合之下,学了几个特别新奇的机关之术。” “这种机关术,也许不能引起端木世族的兴趣,因为端木家更喜欢本家机关术。” “但是绝对会引起一个人的兴趣——青城山的端木老天师!” “此人,乃是道门的德高望重之人,是追求道理的人。” “端木老天师这种不断追求新道理的道士,对杨承启掌握的新机关之术,一定会感兴趣。” “就像我院的神机道人,现在日夜研究江院尊的那些理论图纸一样。” 医圣脸色更是凝重:“若是青城山也被易一心控制......” ...... ...... 另一边,红叶也听得有些面色凝重,只是她更好奇:“杨承启不是不学无术之人吗?怎么会懂什么连端木老天师都感兴趣的新奇机关术?” 江上寒骄傲地对红叶扬了扬头:“我找人教的,厉害吧?” 红叶:“......” “那你不怕易一心控制了你江大掌教的那群从未谋面的新小弟啊?” ...... ...... “女医易一心控制青城山倒是绝对不会发生,”小书童否定道,“道家规矩极其严格。” “投靠谁,效忠谁,保护谁,都是个人行为,需要出世下山,不可连累师门。” “像我大靖国师王傲觉、道将张灵素便是如此。” 医圣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即便如此,易一心也具备控制蜀中的能力是不是?” “自然。” “那既然如此,大儒何故放任易一心安然离去?” 徐大儒闻言,突然闭上了眼睛。 好像睡着了一样。 但是小书童还在继续发言:“放任那位女医离开的,并非我家先生,而是另有其人。” 医圣很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小书童说的是谁。 她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问道:“那这个人......为何这么做?” 小书童摇头:“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医圣沉默。 ...... 红叶有些生气:“这徐大儒怎么就这么把你给卖了啊!” 江上寒面无表情:“无妨。” “你不想骂他两句?” “骂人家干嘛?多没素质?你当我是应千落啊?张口就是尼玛尼玛的......” ...... 良久。 医圣缓缓开口:“他在哪?” 小书童微笑:“你后方五里之处,他正在与他的仙侣偷听你我的对话。” 闻言,医圣娇躯瞬间僵住...... ...... 江上寒:“我真*尼玛了个%¥#@¥%……” 第939章 红叶落吻、医圣气躁 大梁城的西三门外,十分的安静。 小书童说完‘江上寒就在医圣后方’这句话之后,冲着某个方向做了个鬼脸,随后就蹲了下来,开始玩雪。 堆雪人。 小书童旁边,徐大儒依旧闭着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医圣则是一动不动。 虽看似静若处子,实则—— 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平静。 她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拳...... 她不敢回头。 她不敢见人。 ...... ...... 五里外。 红叶剑仙神色异常凝重的盯着医圣的背影,同时握住了花过无影。 红叶不确定医圣有没有恶意。 虽然红叶与医圣相识,并且关系还算说的过去,甚至医圣帮过红叶。 但是在江上寒的性命面前,莫说一个帮过她红叶的人,便是她亲爹想对这个小杀手不利,红叶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亲爹。 事实上,红叶曾经也确实算是做到了。 她爹有名气的几个子女,都曾达成这个稀有成就...... ...... 红叶身边的江上寒则是一直大骂着徐大儒与小书童。 好像很过瘾的样子。 他足足骂了有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徐大儒从未睁开眼睛。 小书童也从未站起身子。 好像被骂的不是他们一样。 医圣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雪,甚至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脖子。 红叶依旧握着剑。 江上寒喘了口气,骄傲的看向红叶:“怎么样?红叶姑娘,我一个时辰都未有重复的脏话,厉害不厉害?久不久?” 红叶先是一怔,随后转头,脸色妩媚声音娇柔:“当然厉害啦!你是本尊见过最厉害的男人啦~” 顿了顿,红叶贴上江上寒耳朵,热气扑面:“而且你自己还不知道么......你持久的让本尊都受不了......” 江上寒骨头一酥。 红叶不愧是曾经江湖最有名的狐媚仙子所生的女儿,这种魅惑的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平时装作傲娇的不行的样子,但实际上......血脉这东西,很有说法。 江上寒哈哈大笑:“红叶姑娘过奖了。” “江郎~你不要太谦虚嘛~”红叶嘟着桃唇,摇晃着江上寒手臂。 江上寒温柔地摸了摸红叶的头发:“那我继续?” “好啊好啊!本尊最喜欢听你说脏话啦!” 这是红叶最甜的一次撒娇。 ...... ...... 清晰地听着来自后方的打情骂俏。 医圣逐渐开始透露出一丝烦躁...... 小书童的雪人已经堆得很高。 他开始笑。 徐大儒还在睡觉。 即便憋了一泡尿。 雪花掉落在医圣的脸上,明明是凉的,却让她犹如火烤。 ...... 另一边,江上寒依旧在大声叫嚷着:“我草......” ...... 与此地相隔再十里处,有一个白胡白须的老头,在大笑着拍手叫好! ...... ...... 与此同时,大梁东城的另一处城门悄悄打开。 一大堆犯人涌了出来。 他们跑向了城外的各个地方。 直到最后一个犯人离开后,薛勇和罗广才向前一步,对着一个老头鞠了一躬:“泉管事,就这么放走了这些犯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山狗站在城头,看向城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老泉我,倒是希望出事啊......” 一个时辰前,山狗正在国公府给江上寒修复着严重受损的玄刀。 突然,山狗接到了江上寒的儒家纸传信。 山狗知道,但凡两人之间使用这种昂贵的方式沟通,就是大事。 所以山狗赶紧放下玄刀,掏出儒家信纸。 信上面表达的意思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人来了,放人吧。 于是山狗快速的来到了神都监。 山狗是当初随江上寒上任的两人之一,所以也是除了元吉外,江上寒亲信中另外一个在神都监有职位的。 他来到了一个牢房。 这个牢房中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们还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去年冬天,山狗一个一个从别的大牢转移进来的! 山狗打开了牢房大门,按照江上寒的指示——放人! 同时山狗还说了两句话。 “有什么心愿,都去了却吧。” “到了约定时间,回来赴死。” ...... ......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江上寒甚至已经洞悉到了杨承然与杨知曦等人马上进入大梁城的队伍踪迹。 但是医圣还是一动没动。 敌不动,我不动。 所以江上寒也不动。 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的红叶,也不动。 徐大儒开始打鼾。 小书童的雪人越来越高。 ...... 又过了不知多久。 江上寒已经骂得口干舌燥。 表面上来看,江上寒是在骂徐大儒与小书童,但是现场谁都知道,江上寒是在指桑骂槐。 随着医圣听到母亲第十七次在江上寒口中,被他......闹海...... 终于,医圣站不住了。 她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并非承受不了侮辱,而是—— 医圣感知到了城头上开始有人看向了自己。 城头来者不多,只有四个。 却个个很强! 国师、落霜、六指、云鹊。 他们或是自发前来,或者受人指派,或是好奇驱使,或是担心某人安危......所以聚集此处。 白色的火焰、冰寒的冷剑、湿润的雨滴、飞腾的玄鸟。 盘旋在四人周围。 四位大宗师,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气,因为他们害怕远方的那道白衣对江上寒不利。 虽然四大宗师知道,在那位白衣眼里,他们四人根本不算威胁...... 四大宗师到达之后,江上寒便停止了辱骂。 同时也喘了口气。 小红叶贴心地拿出一壶水:“你是不是渴了?来,本尊喂你~张嘴,啊——” 咕噜。 咕噜。 咕噜—— 江上寒喝完了一壶水。 红叶开心地赞叹了一声:“你真棒!” 随后,红叶撅着粉色柔唇,对着江上寒的脸就亲了一口:“么啊~” 江上寒一愣,随后下意识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脸...... 红叶俏脸生寒,眼中杀意露出,但是还是尽量保持着微笑的样子。 本尊是给你撑面子,你这家伙竟然嫌弃本尊??? 你等过了今天的! 让你擦! 本尊让你擦个够! 刚在脑海里想着报复江上寒的计划想了一半,红叶惊讶的转头看向医圣的方向。 因为就在这时,医圣动了。 医圣平静的对着徐大儒与小书童行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相告。” “晚辈告辞。” 说着,医圣就要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处。 江上寒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的突然大喝了一声:“医圣人请留步!” 医圣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动作。 但就在医圣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江上寒又大喊了一声:“站那!” 医圣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这熟悉的号令,让她心头一揪。 随后,就见江上寒大踏步的向医圣背影走了过来。 红叶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伸出小胳膊,挽住了江上寒...... 两人一起,向医圣的背影走来。 第940章 见面 江上寒与红叶剑仙挽着胳膊,并肩而行。 玄色白泽与桃红花瓣相映。 冷冽与明艳相融。 ...... 大梁城头上。 剑如霜看着身穿公爵袍的江上寒与身穿桃红长裙的红叶两人,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缓缓走动的画面,不由得感叹道:“怎么感觉,江国公跟我家宗主也是如此的相配呢?” 六指哈哈一笑:“少俊才子,剑道仙女,郎才女貌,不足为怪。” 王傲觉此时正一脸姨母笑,心里想着,我家掌教就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好玩,真好玩。 得学,真得学! 就在这时,听到剑如霜的话,王傲觉一脸好奇的转头:“也???” 剑如霜也转头:“有何不妥?” “还有其他人跟你家宗主相配?”王傲觉一脸警觉,他决不允许有人冒犯掌教! 剑如霜冷脸回过头:“我说的是跟江国公。” 王傲觉‘哦’了一声。 那还用你说?? 那不是多了去了? 你知道新月私底下都为我家掌教做了什么吗你! 一直没跟三人对话的云鹊,盯着雪地上的身影,突然开口道:“你们快看!医圣转身了!” 闻言,三人立即将视线由江上寒处,转而看向医圣之处。 只见医圣果然正在缓缓转身。 很慢很慢。 仿佛掺杂着无限的犹豫...... 四大宗师没有看见之前江上寒对医圣的辱骂。 他们到了之后,只看见江上寒喝水、红叶亲了江上寒一口、医圣要走随后被江上寒喊住。 但即便如此,四大宗师也十分好奇。 云鹊最是疑惑道:“医圣为何感觉有些怕江上寒跟红叶宗主呢?” 剑如霜猜测道:“当年我师兄之死,医圣也有参与,可能是怕师从师兄的宗主与江国公怀恨在心?” 六指看着场中,已经开始若有所思,闻言摇了摇头:“一个圣人,会怕一个一品,一个三品吗?” “那是为何?” 唯一知道真相的王傲觉哈哈一笑道:“医圣怕的哪是什么红叶啊,这合乎道理吗?她怕的是国公江上寒罢了。” 六指急切地转头:“敢问国师,这是为何?” 云鹊与剑如霜也投来好奇的眼神。 王傲觉负手坦然道:“因为江上寒是真正的大梁阵控阵人啊。” “理论上来讲,徐大儒不跟医圣对等。” “文圣辈分太高,也不跟医圣对等。” “江上寒才是跟医圣真正对等的人!” “江上寒代表的是靖国,医圣代表的是南棠。” “方才医圣想走,显然是不想跟江上寒谈论国事。” “但是江上寒这一嗓子,是逼医圣交流两国之事啊!” 云鹊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剑如霜缓缓颔首:“国师言之有理。” 六指微微凝眸,沉默不语...... 这不是在这骗傻子呢嘛??? ...... ...... 当医圣完全转过身,看到江上寒的那一刻,并未有太多的情绪。 脸色很平静。 起码表面看起来是平静的。 似乎医圣只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敌国的话事人,就像见徐大儒一样。 五里的距离,说近不近,但对修行者来说,也不远。 很快,江上寒与红叶便走到了医圣面前。 沉默三息后,红叶先是莞尔一笑,十分明媚:“医圣姐姐,好久不见。” 医圣点头,同时看着两人:“好久不见。” 江上寒哈哈大笑:“想不到医圣人和红叶姑娘,也是老相识了?” 医圣点头,借机对上江上寒的眼睛:“嗯,我们认识了很多年。” 江上寒看着医圣的脸,还是笑着说道:“江某久闻医圣人乃美人榜首,今日一见,果然!” “不过如此......” 医圣转头看向红叶:“你知道的,我从小便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了。” 红叶知道她这句话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所以强笑了一下:“医圣姐姐说笑了,你我儿时并不相识。” 江上寒大方地说道:“不管你们姐妹是几时相识的,今日一见,也是难得。” “来,有朋自远方来,岂能无酒招待?” 说着,江上寒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三壶酒。 随后将一壶递给红叶,又将一壶递给医圣。 “来,江某斗胆,与两位同饮!” 医圣低头看向江上寒手中的酒壶,脸色瞬间犹如冰川。 ...... ...... 城头上,六指凝眸:“遭了!” “怎么了?” 六指解释道:“医圣从不饮酒!” 剑如霜好奇:“是不喜欢喝?” 六指摇头:“是完全喝不了。” “医圣的圣道,不允许她杀人。” “如果杀了人,她的道就会乱。” “医圣的身体,不允许她喝酒!” “如果喝酒......长风贤弟与红缨堂主都曾说过,让医圣喝酒,犹如给她一把刀!” “让她自尽!” 云鹊目瞪口呆道:“可是......她现在好像在喝了......” ...... ...... 雪地中。 只见医圣低头看着酒壶半晌之后,一把抢过了江上寒手中的壶。 随后她有些怨恨似的看着江上寒:“你真让我喝?” 江上寒一脸坦然:“雪天寒彻骨,烈酒最能驱寒。” “江湖中人,久别重逢,也适合喝酒。” “怎么?” 江上寒笑了一下。 “圣人是不愿?” 医圣摇头,看着酒壶轻笑了一下:“我愿。” 话毕,医圣一饮而尽。 江上寒大声赞叹了一声:“圣人好酒量!” ...... 四大宗师同时赞叹了一声:“国公好胆量!” ...... 江上寒收起了酒壶。 随后又看向医圣:“按理来说,医圣人到访,本公理应接待。” “只是今日乃我朝凉宣皇帝大祭之日。” “想不到你俩赶上一天了。” “所以本公才来的晚了一些。” “还请医圣人见谅。” 医圣摇头:“无碍。”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道:“只是医圣人贸然闯入我国,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我们大靖乃是尊儒重道之地。” “讲礼,也讲理。” “关于人员入境问题,我大靖有一个规矩......” 江上寒话未说完,医圣便从怀中掏出来了一盒草药。 “你想让我交税是吧,这些够吗?” 江上寒看了看盒子。 其中草药,价值连城。 江上寒毫不犹豫,直接接过,放入袖中。 “足矣,圣人慷慨。” 顿了顿,江上寒又看向医圣道:“既然老友也见过了,酒也喝了,那圣人若无其他事情?我等就不送了?” 医圣凝视着江上寒的眼睛:“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问题?” 江上寒看着医圣的脸,态度突然转变。 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只有冷漠。 他盯着面前熟悉也陌生的眼睛,平静的说道:“你今天没有机会了。” 医圣有些疑惑,随后面色突然一凝! 江上寒笑了一下。 很开心的笑。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医圣从雪地中,瞬间、完全的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红叶有些好奇的转头看向江上寒问道:“医圣她去哪了?” 江上寒脸色恢复平淡,望向天空:“她去解我让狗叔精心给她准备的谜题了......” 第941章 想要救人,就得杀人? 大梁西城头,四大宗师一脸震撼。 “竟然可以原地消失?这就是圣境之人的恐怖么......”剑如霜喃喃自语。 王傲觉缓缓点头:“本尊曾听一位道友讲述过,医圣的圣技,便是这种能力,叫什么......” 剑仙六指补充道:“叫做【医患关系】。” 云鹊转头看向两人:“就像儒家圣人境的【言出法随】一样?” 王傲觉点头,六指嗯了一声:“应是如此。” 云鹊紧接着问道:“你们都是第一次见圣人之技吗?” 剑如霜点头:“便是如红师兄的圣人之技,我也从未见过。” 王傲觉沉默。 六指摇头:“剑如红身死那日,本座也曾见过医圣快速抵达长风贤弟身边。” 六指是南棠人,与长风熟悉,也可能认识医圣。 他甚至当年参与过诛杀老剑圣之事。 按理来说,六指见过医圣施展圣技,并不奇怪。 但是王傲觉却有点奇怪,他带着疑惑,望向六指:“六副楼主,果真见过?” 六指冷哼一声:“本座混了几十年江湖,难道还需要跟国师吹嘘这种事不成?” 王傲觉点了点头,但仍有疑惑。 云鹊目光流转一下后,又问道:“那你们......是不是从未见过文圣人的言出法随?” 三人同时点头:“只在传说之中。” “既然从未有人见过,那这传说,又是何人曾传的呢?”云鹊接着问。 闻言,三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 剑如霜道:“我是听先夫文学所说。” 六指沉吟了一下后道:“本座是听老友王相所言。” 王傲觉实言道:“本尊乃是观武当道藏记载。” 云鹊点了点头,有些纳闷的说道:“我小时候从未听闻,但我就是知道这件事,你们奇怪不奇怪?” 闻言,王傲觉终于意识到,云鹊在怀疑一些什么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 “本尊现在更奇怪的是,医圣去哪了?” ...... ...... 红叶也有此疑惑。 “那也就是说,医圣她还在大梁城周围?” 江上寒点头:“不错!” “在哪边?” “第一站,应该是......南!” ...... ...... 大梁城外,南。 有一个面貌贤惠的村妇,正在被相公家暴。 这女人,也是医圣的病人——银莲。 银莲住在大梁城南门十五里外的一个小沟里。 她家中,地很少。 大梁城,甚至北靖的很多人都有个规矩,如果家中有什么人要出远门或者从远方回来,那送人接人都要去京外十里小亭。 十里相送、十里相迎。 人口的聚集,意味着有机可乘。 所以家境贫寒的银莲,就经常去十里小亭附近,售卖一些吃食。 凭借手艺,银莲这些年过的倒是十分的惬意。 意外,发生在大概不到两年前。 两年前的一天,银莲照常在那里售卖,突然! 一群快马疾驰而过! 为首一马,将银莲撞得很惨。 吃食满地不说,银莲自己也是一身伤。 银莲本想讨回公道,却被一声‘兰二公子凯旋,闲人躲避!’,吓破了胆。 兰二公子是谁? 那是老鹿国公最疼爱的小儿子! 那是大梁城最有名的跋扈子弟! 那是越王殿下的舅舅、兰贵妃的亲弟弟、神武右将兰平章的兄弟! 据说流云侯的二儿子许破雷,在兰二公子面前,也跟狗一样被戏弄。 凯旋,证明兰二公子如今又立了大功,有了官身。 银莲一个妇道人家,相公又不在,岂敢与官斗? 民,能斗的过官吗? 所以,银莲放弃了。 那段日子,银莲双腿不便,相公当兵在外又不在家,一时难以维持生计。 去十里小亭卖货,成了最大的问题。 幸好,有一位同在十里小亭周围售卖的小贩帮忙照顾。 那小贩每天主动送银莲去售卖吃食,晚上又在没人看到之后,偷偷把银莲送回家...... 一开始还很避嫌。 只是一来二去之后。 银莲与小贩这两人之间,便有些暧昧了起来。 直到去年。 去年夏末初秋之际,许成风偷袭桓阳城,首战告捷。 神武左军当兵的银莲的男人,斩杀了五个棠兵,立了大功! 但是她男人也在后来一场斥候之战的交锋中,失去了一条胳膊。 若非有一个叫六郎的人,替他挡了一刀,他就死在了战场上。 因为失去了战斗力。 所以男人被赏了金银地契,送回了大梁城。 这些金银地契,不说养老,起码三十年无忧。 所以银莲的男人满脸荣耀地荣归故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然后第二天,再被大家当英雄一样,捧得的高高的。 就像几箭射杀九棠斥候先锋的六郎那样。 但是当男人打开了家门之后。 他看见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他撞见了银莲与小贩的苟且! 男人二话没说。 十分利索的把想要灭口的小贩剁成了两半。 神武,就是神武。 哪怕是少了一条胳膊的神武,依旧是神武。 但是就在男人要剁碎银莲的时候,被得到消息前来祝贺的乡亲们拦了下来...... 事后,这个保家卫国流血断臂的男人,在自己的家里被送进了大牢。 因为杀人。 银莲的事其他人都不知道详情,官府盘问之时,也被银莲使了银子。 所以银莲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但银莲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导致了一身的病症。 银莲花光了男人打仗的所有赏银,甚至把地契都卖了不少,还是没有治好自己。 尤其是去年秋冬前后,她下床都难。 这个时候恰好也是医圣从大梁城国公府,见完了姚小棠和山狗出城的时候。 医圣发现了病殃殃的银莲。 她选择救助。 医圣,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医者。 她很快就医治好了银莲的病。 然后离开了。 从此银莲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就在过年前这几天。 朝廷又发了一笔给参与九棠之战的神武军家属的银子。 银莲领了。 然后她用这笔银子和男人剩下的其他财产,置办了一片药果园。 甚至已经跟媒婆谈好,年后便招一个年轻的流民小伙,入赘。 眼看着银莲新的幸福生活就要来了。 但就在不到两个时辰前! 银莲的男人,被山狗从神都监大牢放了出来...... 山狗还叮嘱他要‘完成愿望。’ 男人能有什么愿望???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魁梧的独臂男人,在回村之后手屠了四位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银莲把自己送去大牢的亲戚。 然后男人才回到家中,殴打着满脸是泪的银莲。 银莲因为再次惊吓而旧疾复发,此时抽动着身体,甚至有些吐白沫...... 男人一瞬间也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几息。 没有立刻砍人。 就在此时。 医圣到了。 “你是她男人吗?” 男人抬头,看向医圣,她肩膀上还有雪花,似乎来的很匆忙。 男人先是友好的问了一声:“你是谁?” 医圣淡淡道:“我是你娘子的医师,来救她性命的。” “上次你娘子发病之时你不在家,便是我医好的她。” “我不收钱,你也不用谢我,帮我准备一盆热水就好。” 男人抬起了手中滴血的斧子,指着医圣的脸: “我谢你麻了个逼!” “老子正纳闷呢,这贱娘们怎么还活着,原来是你这个狗比干的好事。” “你今天来是还想救她?” “行,来!” “杀了老子!” “今天,要么你从我老肖的尸体上踏过去!” “要么,就让这浪贱娘们就病死在你眼前!” 医圣听明白了他的话。 想要救人,就得先杀人...... 第942章 风的心,好狠! “哎呀,你们不要担心啦,我师......医圣前辈她从来不杀人的!” 一辆马车上。 姚小棠对杨知微、江上雪等人安慰道:“你们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医圣前辈这么多年都没有杀过人,今天又怎么会杀害师父呢?” 江上雪觉得姚小棠说的有道理。 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倒并非担心江上寒被医圣杀掉。 而是听说医圣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 杨知微则是温柔一笑,然后撩开车帘,看向窗外。 突然! 天空中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飘而过! 杨知微一脸惊讶。 她向来记忆力很好。 哪怕天空中那个白色的影子只出现了一瞬间,她也能记住这个体型姿态。 因为,杨知微曾经梦见过这个白色的影子。 那个梦境中,白色的影子冷漠的看着那群屠夫,杀害了江上寒...... ...... ...... “要么见死不救,要么就杀人!” 江上寒微笑着感叹道:“多么优秀的选择题啊!” 医圣想走,江上寒拦不住。 他也还不具备杀死对方的能力。 但是江上寒也想让医圣知道,你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总要留下点什么。 杀人,还是救人? 这就是江上寒给医圣的选择题。 一旦医圣杀了人、一旦医圣利用医患关系到达病患周围,杀了人! 那医圣的道,就会不稳。 而一旦医圣利用医患关系到达病患周围,却没有救人! 那医圣的道,也会不稳! 她必须保证自己救了人,还没有杀人! 否则,今日之后,医圣都不能再随时随地、轻而易举的利用‘医患关系’。 因为这是她穷尽一生,医人救人所获得的道。 这是医圣之道、救人之道,而非让人胡作非为的杀道! 红叶有些诧异的问道:“那万一医圣控制住那个姓肖的男人,然后医治好了那个女子呢?” 江上寒耸了耸肩:“她知道了事情的全貌,自然也就知道了只要她走,男人就会杀了那个女人。” “这跟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病人,没有区别。” 红叶轻轻点头。 随后红叶又疑惑道:“那若是医圣把银莲带走医治,并不再让银莲回家呢?” 江上寒微笑:“允许,但是,今天并非只有这一道选择题。” ...... ...... 张老汉有肺病。 还得罪了村上的恶霸。 去年秋日,曾被恶霸打了个半死。 晚上差点咳死。 幸好,得到了从大梁城出来的医圣救助。 医圣治好了张老汉的肺病。 并帮张老汉报了官,恶霸被抓进了牢。 临走前,医圣叮嘱张老汉,只要休息个半年,就能病好。 张老汉的儿子儿媳很孝顺,欣然答应不让父亲再劳作。 本来一切顺利。 但是今天,恶霸出狱了。 恶霸第一个就找到了张家。 儿子儿媳都回娘家了,孤身在家的张老汉又让恶霸一顿打。 恶霸走好,张老汉差点把肺咳出来。 就在这时,医圣到了。 张老汉看到医圣那刻,两眼流下了老泪,跪在了地上迎接神仙。 医圣再一次医治好了张老汉的肺病。 临走前,张老汉给医圣递了一碗热茶。 医圣坐在凳子上接过。 但是就在医圣皱眉看着茶中不干净的东西之时。 张老汉掏出来了一把杀猪刀。 捅向了医圣的后背! 张老汉到底还是凡人,他没有成功的杀掉圣人。 甚至连刀都没落下来,就被医圣不知用什么办法定住了。 医圣回头。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举着刀的张老汉。 “我两次救了你,你为何给我下药,还要杀我?” 张老汉双眼流着眼泪:“这事不赖我啊恩人!” “那恶霸说,只要我今天捅你一刀,我跟他的仇恨,他就再也不计较了!” “而且还给我十两黄金!” “黄金啊!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 医圣尽量保持平静:“就因为钱财?” 张老汉叹了口气:“我活不了太多年头了,家中又无产业,总要给儿子留下点什么。” 医圣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又为何给我下药?” 张老汉这次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道:“我寻思着,我那儿媳总不下崽,我都五十五了还未抱上孙子。” “所以......所以.......” “哎!” “恩人,是我不对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把你迷晕,让你跟我儿子给我生个大孙子!” 轰! 此言一出,医圣头皮发麻。 甚至有点恶心的想吐。 这是医圣治病救人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这也是医圣第一次,无比想要杀死一个自己的病人。 医圣看着张老汉的脸。 这张故作委屈的脸。 让医圣无比的厌恶。 医圣突然好想把这张脸,用刀割烂! 医圣突然想把对方的心挖出来,给张老汉自己看看。 这心,是什么颜色的? 怎可如此恩将仇报? 但是她能这么做吗? 这人是她的病人啊......她是利用医患关系到达的这里啊。 她能亲手杀了自己的病人吗? 医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风,你的心,好狠。” ...... ...... “神医姑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家娘子就要生了,可是她难产啊!这些庸医都说只要保一个,你是神医,上次就是你医好的我的腿!” “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子和我的孩子吧!” “我哪个都不想放弃啊!” 医圣看了一眼房中嗷嗷大叫的孕妇。 那些接生婆,倒是也未说假话。 一般的郎中,可能没有办法了。 但医圣有。 虽然医圣从未接生过。 但医圣觉得自己有九成的把握,保住两人。 本着医者本心与药王谷医道——‘母安则胎宁,母危则胎殆。故安胎之要,首在护母’的准则。 医圣轻声道:“我试试吧,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不过最少可以保住你家娘子。” 说着,医圣就要进屋。 可是男人却拦住了她。 “不行!” 男人流着眼泪道:“不能让我孩子涉险!既然神医你都这么说,那就保孩子!” “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啊!” “我只有几天的出狱时间,我太想看到我的孩子了!” 医圣皱眉:“滚开!” 她已经很疲惫了今天,她不想再被影响情绪了。 说罢,医圣直接向屋子里走去。 男人对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 “你要是保不住我的孩子,你就不是神医!” “你是凶手!” “你是杀了我孩子的杀人凶手!!!” 医圣闭上眼睛:“我是医者,是救人的,不是凶手。” “那你快救救我孩子!”男人大喊,“你一定要救他!” “不,你必须救他!我不要娘子了,你杀了她,你杀了我娘子吧!” “我允许你为了救我的孩子,杀了我娘子!” “只要你杀了她,你就还是神医!” ...... ...... “侠医!那五个人都是老弱病残的刁民啊!你快救我家大人啊!你要是救那五个,我家大人就得死啊!” ...... “医仙!求求你了,我真的活够了!不要再救我了!让我死在这里吧!” ...... “臭娘们!詹爷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 类似的事,在这个下午到傍晚,发生了很多很多...... 让医圣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 医圣在‘杀’、‘救’这两个字的主题中,被反复折磨...... ...... ...... 大梁城西城外。 “这些事情,真的能让她丧失自身之道吗?”红叶问。 “现在倒是不一定,她毕竟是圣境,”江上寒如实道,“但是积少成多啊!”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量变一定会引起质变!” “她自由太久了,也该让她知道知道,这世界其实很险恶的。” “她之前,只不过是活在被保护的安逸生活中而已......” 说着说着江上寒已经走到城下。 抬头,看着明亮的大梁城牌匾。 想着今天的种种,江上寒会心一笑。 “今天,真的是让人开心的一天啊!” 话毕,江上寒微笑着抬头,然后对着城头上的四位大宗师,打了个响指! “走吧伙计们,天不早了,回家吃饭吧?” 第943章 猜语 伙计们,回家吃饭吧。 当江上寒说完这句话之后,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四位大宗师竟然一起对着江上寒弯腰行了一个礼! “是,国公。” 十分尊敬。 随后四大宗师飞向各自的地盘:静水殿、飞鸟楼、快活林、雪景园。 之所以能飞,是因为江上寒的响指并非耍帅,而是解除大梁禁飞限制。 之所以尊敬,是因为江上寒拥有与敌国圣境对峙交流的资格。 这不仅仅是因为江上寒替他们做了原本应该他们出面的事,还因为江上寒在这场交锋中表现出来的强大。 虽然四大宗师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但是他们能看出来医圣对江上寒的忌惮,也能看出来江上寒表面嘻嘻哈哈其实不卑不亢的强大应对。 武者慕强,强者更加慕强。 强大,有的时候不仅仅靠修为。 这些年,江上寒也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强者不能拒绝依附。 单体的强大,永远不会比集体的强大更强...... ...... 正在江上寒想要招手下令开门进城之时,后方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今日之事,让本儒大开眼界啊。” 江上寒回头,正好看到徐大儒带着小书童,向自己走来。 徐大儒率先行礼,小书童亦是如此:“参见院尊。” 江上寒微笑回礼:“今日,辛苦大儒了。” 徐大儒笑着摆了摆手,一脸别客气的样子。 小书童抬头道:“其实我家先生正在心里计较江院尊刚刚骂他。” 徐大儒:“......” 小书童紧接着道:“他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反击你两句......哎呦!” 徐大儒给了小书童一脑炮。 江上寒哈哈大笑,也不道歉,只是看向小书童,随后江上寒刚准备行礼,小书童大喊:“别!” 小书童看着江上寒,苦恼着说道:“江院尊,我真不是文圣人,我只是一个小书童。” 江上寒看向徐大儒,徐大儒点了点头。 江上寒十分疑惑的说道:“可是......若是我刚刚没感觉错的话,大儒的这位小书童,起码已经有了四品的修为。” “而且,刚刚与医圣对话之时,很多话也不是徐大儒想说的吧?” 徐大儒微笑,随后宠溺地拍了拍小书童的脑袋。 小书童稚声稚气的自我介绍道:“我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但是我有一个能力,名为——猜语。” “也就是猜某个人想要说的话。” “我从会说话开始,就能够猜到别人想说什么了。” “只不过有时候不太准。”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修为的增加,现在已经越来越准。” “只不过,我现在修为还是很低,想要几乎没有失误的猜中,必须要等我到二品。” “因为我在二品之后,就会拥有自己的超凡玄域。” 猜语,二品,超凡玄域? 江上寒抬头看向徐大儒:“他是周?” 徐大儒的点了点头,揉了揉的小书童的脑袋,小书童如实道:“我家先祖,正是西虞霸王周全通。” “院尊可知,天地之间,曾有一个玄域,名为——明察?” “我的玄域,便是明察之一。” 江上寒恍然大悟,他听王傲觉跟自己说过:武圣委派三大家族守护传说之地。 这三大家族分别拥有三种强大的超凡玄域:见心玄域、明察玄域、洞悉玄域。 时隔多年,见心玄域被易一心撬走。 洞悉玄域从姚氏到安妙一再到乌女官,最后到了自己身上。 而明察玄域,则是永久的消失了。 它被分为了很多个玄域。 比如:周北念的‘看破’、周图的‘神听’。 而眼下看来,小书童的‘猜语’,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了。 所以小书童果然不仅在传递徐大儒的意思,还有圣人之意。 江上寒依旧行礼:“多谢相告。” 小书童嘻嘻一笑,这次没拒绝,也没有说什么。 徐大儒露出微笑,随后伸手入怀,掏出来了一本薄书,递给了江上寒。 江上寒见状,一脸激动。 此书,有儒家纸十张! 在曾经自己那个年代,短信费用是按毛来计算的。 但是在这里,只有二品大儒浪费修行时间才能刻写的儒家信纸,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小书童又说道:“我家先生说,院尊国战辛苦,浩然之书想必用的差不多了,这是我家先生新为您做的。” 江上寒郑重感谢。 不用说,江上寒也知道,这一定也是文圣人的意思。 “有劳大儒与童子,帮我替圣人表达感谢。” 江上寒弯腰行大礼。 他原本以为等到他抬头,徐大儒与小书童已经很有仙人之气的、云淡风轻的消失离开了。 但是没有想到,徐大儒和小书童还在。 “大儒,还有事?” 徐大儒抚须摇头,很有风范。 小书童脆生生的说道:“我家先生憋了一泡尿,他想让你快点打开城门,放他进城尿尿。” “......” 吱—— 城门大开的一瞬间。 徐大儒就带着小书童消失在了城门口。 江上寒也是快步走进了城内。 红叶跟在他身边,打趣道:“怎么,你也憋了一泡尿?” 江上寒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你看。” 红叶闻言,向那里望去。 只见巷子口,挂满了尸体! 极其恐怖恶心。 红叶皱眉:“这些......” “都是南宫家子弟。”江上寒道。 “其中甚至还有南宫浅浅的尸体?你让人做的?” 江上寒摇头:“快活楼只杀活人,从不虐尸。” 说着,江上寒招呼来了一个小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将拱手道:“回江帅,这是陛下不久前下的命令,说南宫剑炉的南宫浅浅利用皇恩,将杨逆承启送出了城,罪该万死!” “所以......” 小将说了半天,江上寒也听明白了。 大概率就是杨承然回到大梁城之后,发现被他寄予厚望的南宫浅浅已经死了。 而一查,发现南宫浅浅竟然真的是帮助杨承启逃狱之人。 所以,杨承然一时愤怒,就将尸体挂了起来。 说来好笑,早晨的时候,杨承然还准备封南宫浅浅为皇后,傍晚就把人家挂了起来。 江上寒看着这些跟自己有仇之人的惨状,叹了口气。 “把尸体都放下来吧,大过年的,不要吓着孩子。” “江帅,可是这是陛下的圣......” “陛下那边,我自然会去说的。” “江帅!”小将跪在了地上,“末将不敢担责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此人就没有罗广那般的长远眼光。 “叫你们将军许破雷去做吧。” 闻言,小将把头埋的更低了一些:“江帅!许将军因为涉嫌放走杨逆承启,小半个时辰前已经被陛下派人抓走了!”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今日前来给许将军送饭的县主许若雨以及一对母子......” 第944章 变个魔术 听到这话,江上寒才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果然,兵将都被换过了。 江上寒转头望向不远处,那里有一辆马车。 江上寒走近马车的同时,马车上也下来了一位太监。 “国公爷,陛下让老奴给您送个信,陛下说您要是外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就进宫一趟,文武都会入宫,好像要商讨一些国政大事。” 江上寒点了点头:“辛苦大监了。” “那老奴告退。” “等一下。” 太监回头,江上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锭金子,扔了过去。 “天冷,大监若是不急,带着公公们喝完热汤再回去。” 顶级的太监,都是人精,马上就听明白了江上寒这句话的意思。 “国公您放心,老奴能掌握好时辰......” ...... ...... 入城之后,江上寒并未第一时间入宫。 此时正值饭点,江上寒带着红叶在长街上,进了一家馄饨店。 中午的糕点,实在是不能当饭吃。 人,还是要干碳水的。 “掌柜的,有雅间没?”江上寒问。 店掌柜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这一个破馄饨店,哪里来的雅间?” 红叶学着江上寒刚才的样子,扔过去一锭银子。 啪嗒—— 银子落在桌子上。 “啥玩意这是......有!有!”店掌柜抬头,“有有有!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 雅间中。 江上寒四处看了看,虽然简陋,但是不漏风。 那就挺好。 “两位客官,都要什么馅的馄饨啊?” 红叶想了想:“青菜的。” “好嘞!那这位公子呢?” 江上寒伸出两根手指道:“一碗羊肉,一碗青笋的。” 红叶诧异道:“这种小地方,能有青笋......” “有!有!”店掌柜点头哈腰道,“啥都有!两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 不到一刻钟,店掌柜便端进来三碗馄饨。 红叶看着热气腾腾的馄饨,摩拳擦掌。 江上寒皱了皱眉:“你这不会是预制菜吧?” 店掌柜出奇的听明白了江上寒的意思:“客官放心,这都是我刚包的!” “嗯。” 江上寒又扔给了他一锭银子:“我不叫你,不用进来。” “成!” “今天不许接客了,你就去前堂候着。” “成!” “去吧。” “成!客官您慢用。” 店掌柜走后。 红叶看向江上寒:“干嘛神神秘秘的?” 江上寒拿起自己的两碗馄饨,对红叶微笑道:“有劳大剑仙开启红叶剑域。” “哦......” 当红叶剑域把整个屋子笼罩的一瞬间。 江上寒又对着红叶道:“等我一会儿哈。” 红叶皱眉:“等你什么?” 江上寒把手递到红叶眼前:“看着我的手。” “嗯......怎么啦?” “给你变个魔术。” 说着,江上寒一弹响指! 啪! 江上寒与他的两碗馄饨,消失了! 红叶瞪大了桃眸,异常惊讶。 因为她有红叶剑域,她清楚的知道江上寒还在剑域里面。 可是,人呢??? 难道他也会【医患关系】??? 难道他跟医圣只是明面相争,实则私会偷情去了??? 多年不见、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不对,不对! 江上寒一定没出自己的红叶剑域啊! 那他去哪了? ...... ...... 长安城。 星晴湖结了冰。 龙虎山小道士与小西瓜一起相约在冰面上,打出溜滑。 小道士跟山羊请了假,还特意带了一大食盒小西瓜爱吃的饺子。 从江上寒跟小道士普及‘朋友’的道理之后,小道士便很爱交朋友了。 小西瓜是紫晶六子之外,小道士目前最好的朋友。 两人本以为今天会玩得很开心。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整个星晴湖周围,跪满了人。 足有千人!!! 他们半数青衣,半数黑衣。 为首几人穿着锦袍或盔甲。 小道士知道,他们都是一个姓氏之人——司。 这些人,是司南竹的堂兄弟堂叔伯。 小西瓜皱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司姓子弟,叹气道:“我已经说过三遍了,我真的不知道阿竹姐姐在哪!” 司向贾把头埋的更低了一些:“还请圣子能联络圣人,圣女不在,国将大乱啊!” 小西瓜揉着自己的光头,十分不高兴:“我都说了,师父也不知道阿竹姐姐去了哪里,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 ...... 不远处的一座亭台之上。 一身明黄袍的向东流看着湖中景象,率先开口道:“周相,小僧看小西瓜也不像在说假话啊......您说南竹爱卿究竟去了哪里呢?” 向东流后方,周北念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虽然没有回话,但脸色也是十分不平静。 年前,周北念重回朝堂。 成为大陆上第一位女相。 本来周北念这几日国事是十分繁忙的,正常向东流约她,她是绝对不会理会的。 但是这次关乎司南竹,她不得不来。 司南竹失踪了整整两天,这是天大的事情。 周北念完全想不到司南竹能去哪里。 周北念的情报很准,她甚至得知了司南竹很可能遭遇伏杀。 周北念甚至推理出伏击的人里,很可能有萧成贵和楚山河,以及一位神秘的最少一品上境高手。 但周北念就是没有推演出来司南竹在这种状况下,是怎么逃跑的呢? 亭台中还有其他人。 周图、欧阳战、古霍翟、高鹏达、高鹏远。 欧阳战自从被王傲觉所伤后,不但身体非常不好,而且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高家兄弟知道,他们俩被叫来只是这群大人物告诉自己,他们没有对家主小西瓜不利的想法,所以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古霍翟最为着急。 因为他跌境了。 从一品,被靖人打回了二品。 若是司南竹再不回来,古霍翟可能这辈子都只是二品了。 所以古霍翟不断提出各种想法,然后不断地被其他人否认。 最后,古霍翟大呼道:“这也不是,那也不对,难道南竹她还能被死去的长风救走不成!” 闻言。 周北念与向东流同时一怔! 长风救走! 周北念一直坚信她曾经的那个伙计,没有做不到的事。 而向东流则是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不合理的事,只要跟长风爷爷牵扯上关系,就会变得合理起来...... 可是,就算这是真的,司南竹又会在哪里呢? ...... 就在这时,冰面上,小西瓜后面的小道士突然上前两步,对跪在小西瓜面前的人说了一句话。 “若是你们答应以后不再为难西瓜,我愿意帮你们算一卦,算一算你们的家主如今在哪里?” 闻言,司姓兄弟们一脸不乐意。 你谁呢? 要不是看你是圣子的朋友,你都死了知道吗? 但是他们还是向亭台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周北念放下茶杯,面色平静:“让他算。” 向东流站在窗边,像个太监一样传话:“让他算~” ...... ...... 一把米,被扔了出来。 很久很久以后,小道士又把米收了起来。 这一卦,就算完了。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个小骗子。 向东流也这么认为。 这尼玛要是叫算卦,本道尊从小学到大那些复杂的东西是啥??? 只有周北念,看出来了玄机,她与小道士异口同声:“通天山!” ...... ...... 很多人都认为司南竹在通天山。 事实上,司南竹真的就在通天山! 只有通天山的山主不这么认为,哪怕朱厌是距离司南竹最近的人...... 朱厌在登仙台前,又枯坐了一天,也没有琢磨明白什么。 他正在疲惫的放着懒。 就在这时,登仙台又亮了! 朱厌扑棱一下坐了起来! 这光芒究竟是何人呢? ...... ...... 这光芒,自然是江上寒。 江上寒看着司南竹清冷的眼睛,微笑且热情地举了举手中的馄饨:“上次答应圣女的馄饨,给您带来了!” 司南竹没有看向馄饨,因为她的视线里只有一张离自己只有不到一指宽的大脸...... “你为何每次来,都离我这么近?”司南竹皱眉问。 但这次的声音对比上次,好像并没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感受着清新的口气,江上寒一脸无辜的说道:“这应该问圣女您自己啊,您为何一直待在我的刷新点啊?” “难道您不知道我会在这里来吗?” “圣女,您......不会是想勾引我吧?” 第945章 司南竹的试探、医圣的暗子 “我勾引你?” 司南竹哼笑了一声,随后竟然没有发作什么脾气,反而伸出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抬起了江上寒的下巴。 “江大帅,是从何得出的结论?” 司南竹本身个头就很高,即便江上寒比她高,但因为两人站的位置高低不同,所以此时江上寒看上去竟然比司南竹矮了几分。 江上寒微笑着与司南竹清冷的眸子对视着,不卑不亢:“现在,就是调戏了。” “调戏?” “嗯,调戏,圣女是想在此临幸我吗?” “临幸你?” “就是享用我的意思。” “享用你哪里?” 江上寒低头示意。 司南竹顺着目光看去,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享用你?我会获得什么?权力?资源?胜利?” “这些我不敢保证,但是有一样,你一定可以得到。” “什么?” “优质的精子。” 司南竹:“......” 沉默三息。 司南竹似乎觉得这样与江上寒对话下去,自己根本讨不到什么便宜,于是松开了江上寒,退后了两步,清冷开口:“说说吧,你来干嘛?” “医圣来了。”江上寒直言震惊之处。 闻言,司南竹果然面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她在通天钗里的这些天,没有任何国事忧心,无比自在轻松。 但是对于南棠之事,司南竹是万万不能忘却的。 “医圣所来何事?” “明面上,是救人。实际上,是找你。”江上寒说出自己的结论。 司南竹微微颔首:“她没有去通天山,看来还是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江上寒微笑着问:“圣女如何知道医圣没有去通天山?” “我不知道,我猜的。”司南竹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圣女猜的很准,医圣确实没有去通天山。” 司南竹侧目:“你如何得知?” “因为通天山有我的人。”江上寒实言道。 “那也就是说......” 司南竹缓缓点头。 随后司南竹又猛然抬头与江上寒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通天山也有医圣的人!” 说着,司南竹连忙蹲了下来。 地面上有一张她用木头做的简易书桌。 桌子有纸墨。 司南竹写了几个名字。 江上寒把馄饨放了下来,看着司南竹写的几个名字,摇了摇头。 “你似乎还露了两个人。”江上寒道。 司南竹皱了皱眉,随后把山狗、山豹的名字,写了上去。 江上寒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就在这些人中间了,通天山外,只有七个人可以及时知道山内的信息。” “首先,大梁城的两人我可以排除。” 司南竹微微颔首,补充道:“长安城的山羊前辈也可以排除,她一定不会出卖通天之地。” 说话间,司南竹用笔划去了这几个人。 “所以现在还剩下四个人——山狗、山狼、山象、山豹。” “我觉得山豹也可以排除,毕竟他是朱厌的儿子......” “继子。”江上寒提示道。 司南竹沉默了片刻后,断言道:“山狼与山象虽然具备及时知道通天山内消息的能力,但是他们一个在北蛮、一个在东海。” “他们没有必要靠着秘法及时获知关于我的信息。” 江上寒也觉得不像这两个人,但是司南竹理由牵强,如果这两人真是医圣的奸细,那就很有必要及时知道山内信息。 司南竹不是妄下结论的人。 江上寒抬头看向她:“你有自己的想法?” 司南竹嗯了一声,实言道:“我怀疑是山狗。” “怎么说?” “山狗与长风关系匪浅,”司南竹解释道,“当年长风在长安城之时,经常与山羊山狗一起吃饭。” “假设山狗是医圣派在长风身边的奸细。” “山狗完全有能力屏蔽长风生前获得信息。” “再假设,山狗参与了长风之死。” “而在长风死后,山狗便成为了医圣的同伙。” “几天前,山狗又获得通天山的信息,告诉了医圣我并不在通天山的消息......” 江上寒没有反驳,反而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圣女之言,很有道理。” “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山狗了!” 司南竹目光犹豫了一下后,看向江上寒的眼睛:“问题是我从未做过服侍人的活计,只当过主子。” “你说,山狗这个奴才,背叛主子的几率有多大?” 江上寒一脸好奇的抬头:“你是说山狗背叛医圣?” “不是,我的意思是山狗背叛长风。” “山狗不是医圣的人吗?怎么做到以奴才的身份背叛长风?” “山狗是医圣的人,只是我们的推测,”司南竹耐心解释道,“而山狗在是医圣的人之前,先是长风的奴才。” “不不不!”江上寒伸手打断,“我没理解,刚才你不是说山狗与山羊长风他们同桌吃饭吗?既然一起吃饭,又怎么会是主仆?” 司南竹:“......”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长风,”司南竹叹气道,“长风说只有被奴役的人,才会在意阶级。” “因为这些人,要保证他们所在阶级的利益,他们不允许规矩被破坏。” “所以他们会限制下面的阶级。” “他们这辈子,都是被更高阶级所奴役的人。” “而真正把自己当成主子的人,从不在意阶级。” “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莫说让仆人上桌吃饭,就是让仆人坐在主子的头顶拉屎,只要主子乐意,就可以做。”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圣女您继续。” 司南竹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口干,端起江上寒的馄饨准备喝一口汤。 “我方才说到哪了?”司南竹一边喝汤,一边问。 江上寒:“说到拉屎。” 司南竹:“咳咳咳咳咳——” 江上寒绕身走到司南竹后背,一边给她捶背,一边说道:“圣女您没事吧?” 其实江上寒一直都知道司南竹在说什么。 听到山狗这个名字,江上寒心里已经猜到了,司南竹是在等自己反驳她。 这场对话,本质上是司南竹临时给自己下个套。 哪怕自己不说证据,只是流露出一个眼神,司南竹都会得出结论那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看来,司南竹还是不好糊弄啊...... 同时,江上寒还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 医圣的通天山暗子,一定不是山狗。 山狼九成九排除。 那如果也不是老笨象的话,医圣在世间的通天山暗子,便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山豹! 山豹......作为通天山的嫡系,作为通天山比朱厌还纯正的姚氏后代,他可能背叛通天之地吗? 江上寒想起来了一位名人的一句话—— Eliminate all other factors, and the one which remains must be the truth. 翻译过来就是五个字:山豹是奸细! 第946章 时间流速 江上寒与司南竹一边吃着馄饨,又一边给司南竹讲述了南宫剑炉今日覆灭的事情。 司南竹的双眸听的越来越明亮。 良久,她忍不住赞叹道:“如此复杂的一局棋,真的难以想象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你,下出来的?” 顿了顿,司南竹又道:“此局最惊艳之处便在于你为何如此笃定六指不会给南宫一香任何辩解的机会?” 江上寒微笑:“因为了解他。” “他是六指、是杀手、他的对手是大宗师、六指不允许自己失败、也不允许刺杀目标有一丝丝的防备。” 这个问题江上寒与司南竹讨论过,所以司南竹没有太过纠结。 江上寒却紧接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识人用人,千计千成。” 司南竹微微颔首:“你很棒。” “多谢夸奖,”江上寒谄媚一笑,“今天我来,有两件事,想与圣女讨论。” “有关什么?” “北蛮、蜀中。” 司南竹轻笑一声:“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天没来呢,原来偷偷规划大阴谋呢。” “等等!”江上寒伸手打断道:“圣女为何说了好几次‘这么多天’,我不是昨晚刚来过吗?” “昨晚?”司南竹惊讶道,“你上次来此,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啊。” “四天?” 江上寒也是一脸震惊。 司南竹没有必要骗自己。 可事实是自己是初二晚上从这里离开的,现在不过刚刚到初三的晚上而已啊! 怎么会是四天? “难道......这里面的时间流速,要比外面慢四倍?”江上寒猜测道。 司南竹缓缓摇头:“不对,那日我刚到这里不久,就出去打明月在了。” “按照时辰来推算的话,我在通天山进入这里其实比出现在大梁城外,早了一个时辰。” “之前我没太在意,但是现在来看,那日通天钗里的时间,明明是比外面快了几倍。” 江上寒微微颔首:“也就是说,这里与外面相比,有时快有时慢。” 司南竹嗯了一声:“应是如此。” “可是,该如何触发快或者慢呢?” “需要研究。” “那就有劳圣女了。”江上寒行礼。 “不行!”司南竹否决道,“这几天,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四成,等恢复到八成,我就要离开这里。” “否则万一我在这里过了一天,外面又过了四天,我会耽误不少事。”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后道:“常规来说,你还有多久恢复到八成。” “差不多七天。” “好,那这样。无论如何,外面的时间过了七天后,我都来此接你,如何?” 司南竹思考一下后,果断的说道:“可以。” “但是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江上寒伸手:“请讲。” 司南竹坐在江上寒面前,低头屈起膝盖,伸出玉手,开始撩开青衣的裤脚...... 看着白皙精致的脚踝缓缓露出,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不到圣女也是个急性子啊,也罢,本尊也好几天没有释放......” 他话未说完,就见司南竹取下了自己的两个脚镯子...... 随后司南竹抬头,好奇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江上寒接过她的脚镯子,“圣女这是?” 司南竹沉声道:“我的青玉玲珑刃,我想让你帮我送去通天山的山猪那里,劳他帮忙修复。” 江上寒点了点头。 司南竹的兵器就是出自通天山,虽然不是山猪打造,但是山猪作为二品匠宗,修复还是问题不大的。 “好,只不过山猪的价格并不便宜。”江上寒迟疑道,“圣女,你看这......” 司南竹又褪下一个手镯,递给江上寒,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先给我垫上,我日后自会还你。” “要是日后,就不用还了。”江上寒嬉笑。 “你......哎,”司南竹叹了口气,随后没好气道:“你若再招惹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好的。”江上寒马上脸色严肃。 一前一后,对比明显。 司南竹见状,实在没有忍住情绪管理,噗的一声笑出了声音来:“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猜你的小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啊?” “你到底是真的好色?还是在故意以此为幌子,来达到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见到心思即将被拆穿,江上寒连忙转移话题,微笑道:“其实我现在在想,圣女不担心北蛮入侵西虞吗?不用传消息回西虞吗?” 司南竹摇头:“不担心,国之战,哪怕想要出其不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对我一手调教的青衣堂很有信心。” “而且,驱鹫山之后,我怕草原有野心,还多留在了大虞北境三万军。” 江上寒微微颔首:“但情况可能没有你预想的那么好,不过北蛮之事,我们可以等会再详谈。” “下面,我要说一件大事,事关你西虞会不会被其他势力从背后爆了菊花!” 司南竹凝眸,面色凝重:“蜀中?” “不错!”江上寒实言道,“蜀中可能马上就要落入南棠画圣之手!” “情报准确?” “画圣的嫡系已经先后入蜀!他们手中有端木世族嫡系的底牌,也有跟蜀中剑池合作的筹码。”江上寒郑重地说道,“最关键的是,我怀疑画圣准备亲自入蜀!” 闻言,司南竹面色十分凝重。 良久,她缓缓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江上寒伸出手:“两条路,第一,跟蜀王合作。” 司南竹摆了摆手:“你若是想选这条路,就不会找我了,说吧,第二条路是什么?” 江上寒微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圣女。” “我想的第二条路,很简单。” “扶持一位新蜀王。” 司南竹颔首:“新王出,老王就得死。你想让我们西虞杀了老蜀王?” “不错!”江上寒微笑道,“你我两国,一红一白,合作愉快!” 司南竹轻笑:“新王,是你的人?” 江上寒摇头:“虽然她是我的人,但她也是圣女您的徒弟!” 司南竹闻言,身体瞬间坐直:“你是说......安岚?” 第947章 三道九流 “不错!安岚!” 司南竹皱眉:“就因为安岚姓安?” 江上寒笑道:“安岚乃然州草堂安氏后代,你我皆知。” “但我还知道一条更关键的,安岚很有可能是安氏山长之后!” “如果此事为真,那这样一来,安岚其实就具备成为蜀王的资格!” “而且优势很大!” “若是我们再取得三道九流的支持......” 司南竹听着江上寒的话语,缓缓眯眸...... 蜀中与西虞在某些程度上,对权力的接替很相似。 虞蜀的区别是:西虞是七大皇族内部高层小规模禅让、蜀中是三道九流公推。 公推,也就是选举。 所谓蜀中三道,虽有道字,却与道门无关,乃是:儒道圣地然州草堂、剑道圣地蜀中剑池、机关道圣地端木世族。 而所谓九流,并非是指蜀中的小门小派。 而是九大外势! 蜀中无皇位,只有一王一后。 理论上讲,蜀中是向中原三国称臣的。 所以,王位继承也要问过中原三国的意见。 所以,蜀中王位的交替,中原三国的很多势力都要派出代表。 所以,实际上的九流,早年是指: 南棠之药王谷、快刀楼; 北靖之飞鸟台、麒麟院; 西虞之长安塔、武阁; 以及——不属于中原三国而是在蜀中的青城山; 位于中原三国却与各朝廷无关的长生剑宗; 不属于三国也不在蜀中的两难寺! 每次蜀中权力交迭,都会邀请以上九大势力前来。 又因为长生剑宗以前受邀,从不参加,所以九流简称—— 谷楼台院、塔阁寺山。 在新王大礼中—— 九流之代表,不仅可以观看,还可以发表意见。 在王位的人选上,九流代表更拥有票权。 当然,王位主要还是由蜀中本地三道决定,九流被分配的票数很少。 而三道的票数也并不平均。 曾经然州草堂巅峰时期,占据七成半的票数。 所以,当时蜀中还曾定下一个规矩,然州草堂的安氏山长,便可以一言定王位。 无需再走过场。 只不过随着安氏的凋零,如今然州草堂已经不如当年...... 而能够竞选蜀王之人,只有三点特殊要求—— 第一,必须是蜀人,安姓端木姓等蜀中大姓优先。 第二,必须拥有一流的修行天赋,修为不限。 第三,年轻且好看。 没错,蜀王之竞选的第三点要求最为特殊,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被要求年纪必须年轻、相貌必须好看。 因为传说之中,蜀王宫某处禁地下面有一只上古神鸟。 此鸟,只臣服于修行一流的漂亮蜀人。 能够驯服这只鸟,才是蜀中真正的王! 当然,这也只是个传说而已。 蜀王宫的禁地,只有蜀王可以进入,所以无人知道真假。 而每一次蜀王大礼之后,新的蜀王都号称自己成功了。 即便如今的蜀王在当选蜀王之时,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他出来之后也号称成功驯服了神鸟。 对此虽然很多人不信,但没有人有异议。 因为据说神鸟食人,而且凶残,禁地之内畅行无阻。 蜀王要是没有驯服,怎么平安无恙一点伤没有的出来? ...... 随着时代交替。 蜀中三大圣地,不再有一家拥有独断权。 而与此同时,九大外部势力,就变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九流之中:曾经的飞鸟台如今成为了飞鸟楼、武阁成为了斩风阁、快刀楼成为了快活楼。 但这三个势力想必依旧持有票选权力。 因为它们依旧强大! 这九流之中,唯一凋零的便是长安塔。 昔日长安塔,是拥有两位大宗师的世间顶尖存在。 如今却只剩下周北念一位二品巅峰境独撑。 如果不出意外,长安塔是九流之中唯一没有大宗师的势力。 所以这次西虞的两个名额,江上寒认为,蜀中势力会给到司南竹的青衣堂、亦或者是欧阳战的老将府。 哪怕蜀中明知蜀王之死是西虞做的,也会如此。 不管给到谁,司南竹都能决定。 所以,江上寒非常愿意与司南竹探讨一番。 司南竹也知道江上寒在想什么,她甚至也明白江上寒选择安岚的原因。 无非就是安岚是江上寒手下唯一一个,跟她司南竹有关联的人。 司南竹觉得自己有些了解江上寒了——他是一个从不随便信任,讲究利益绑定的人。 若是以前,司南竹不介意跟江上寒展开热烈的讨论,着手布局。 直至蜀中被两个人合作掌握。 但从通天钗内待了几天后,司南竹的思想有了些微的变化。 司南竹缓缓点头,赞同江上寒观点的同时,突然说了句江上寒觉得十分意外的话: “可是,你觉得安岚会喜欢成为什么蜀王吗?” 江上寒闻言,夹馄饨的筷子一愣。 司南竹紧接着道:“安岚那么信任你,为了你,不惜背叛我这个在意她的师父。” “为了你,她应该还在紫晶山强行升境了吧?” “安岚身为大梁城的贵族,表面是顽劣的富家小姐,但实则很听你的话。” “就像你的丫鬟,你的护卫一样。” “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随你征战海棠山、前往大沙漠、入我西虞国、闯入紫晶山。” “你让她住在你府上,她就住在你府上。” “你让她打彩云归,她就去打彩云归。” “如今,你还想让她背井离乡的去当蜀王?” “但是从始至终,你问过她的意见吗?” “安岚想这样吗?” “你就如此对待一个对你忠心的天骄少女?” “你还是人吗?” “还是你认为蜀王就是一个没有人会拒绝的权力诱惑?” “你这是在浪费一个十几岁无知少女的青春!” “你自认为是对安岚好?” 江上寒沉默不语。 司南竹冷笑一声。 “自以为是,高高在上。” ----------------- 这章看似挖坑,其实哥们是在填大坑啊。 是不是有一种醍醐灌顶,原来如此的感觉? 没有的话也不着急,现在只是有了坑洞,有了土。 等我让主角把土放进去洞里,就完事了。 嗯,主角很擅长放进去...... ...... 另外。 前几天那章我要虐医圣的几段,怎么还有人代入医圣视角啊...... 这这这...... 我大为震惊。 并且想起来了很多年前一个让我看小说痛哭流涕的人物—— 她看奥特曼会代入小怪兽。 我有点怀念那个人物,也很怀念那个故事。 更怀念当时读那本书时,那个青涩的自己。 十几岁时的青春,真好啊...... 第948章 因为我骚啊 沉默良久,江上寒突然开口道:“你喜欢被安排的命运吗?” “没有人喜欢。”司南竹道。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不,有人喜欢。” “你不要把天底下所有人,都看成如你一般。” “你掌握着一国之力,你的每一个决议,都影响着千家万户。” “所以你累。” “你是被人推到这个位置上的。” “所以你怨。” “你想做好一切,证明给别人看。” “所以你从不让自己懈怠。” “你从不敢喜欢无用之事。” “天下榜上,沈木语有执着、有探索自由之心。” “云鹊爱鸟儿、爱逛街、爱买买买。” “不算天下榜,就算事件地位如你一般的人,杨知曦喜欢养花,也有喜欢的人。” “酒圣喜欢喝酒、刀魁喜欢玩刀、国师喜欢参悟道理、向东流喜欢斗蛐蛐。” “可你呢?圣女。” “你喜欢什么?” “你有什么真正喜欢的吗?” “谋国政?带万军?修功法?夺人命?算尘事?还是勾引我?这些你最常做的事,里面有一件你喜欢的吗?” 司南竹沉默。 随后她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开导我司南竹?” “还是引导我进入你的思想?从而让你在思想上控制我?”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江上寒伸出手,缓缓拍了拍司南竹的肩膀,“圣女啊,这几日您因此地,心境发生了变化。” “这是好事。” “但不好的是,您戾气更重了一些。” “也更极端了一些。” “很多事,不要往绝对了想。” “很多问题,要全方位的、结合多种因素去看。” “就拿安岚这件事来说。” “安岚,首先并不是一个反骨很重的人。” “相反,她是一个特别喜欢听人安排的人。” “这件事,你要学会换位思考,有些人天生就是领导者,而有些人天生就是执行者。” “这与天赋无关,安岚天赋很强,但是她喜欢被人安排着走。” “但是被什么样的人推着走,也决定了安岚命运的好坏。” “而我,是安岚最信任,最崇拜,最喜欢的人!” “所以我给她选择的路,就是她最喜欢的路。” “我没有利用安岚,也没有自以为是的对她好。” “我们是相互存在、相互依赖、相互需要。” “圣女,你能理解吗?” 司南竹听得很认真。 当听到江上寒自称是安岚最喜欢的人之时,司南竹暗骂了一声不要脸。 但听到最后。 司南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司南竹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累,很不幸福。 疲惫,一直都是她的主旋律。 以前,司南竹最羡慕的人,是锦瑟。 锦瑟与她同出皇族,却能无忧无虑,从不把皇族的生存、国家的兴亡这些担子,当成自己的责任。 无忧无虑。 所以当江上寒刚才说安排安岚成为蜀王的时候,司南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司南竹不想看到安岚,成为一个如自己一般的人。 但是现在,江上寒的话又点醒了司南竹。 司南竹轻轻抬头,双眸没有半分冰冷,如同一只小猫一样的姿态,将眸光打在江上寒脸上:“其实,你说错了。” “我也想成为一个不用自己思考,被喜欢信任的人,推着走的人。” 江上寒被司南竹的表情吓住了。 这尼玛前后反差太大了。 这娘们不能有什么阴谋吧? 但就在江上寒胡思乱想的时候,司南竹伸手握住了江上寒放在她肩头的手掌,然后用脸贴了上去。 并且蹭了蹭。 她眼神迷离的说道:“我又何尝不想被你这样人,带领着前进。” “可是我没有。” “我只有自己。” “其实我从来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我只是强撑着而已。” “当年的长风说的对,其实我很闷骚。” 江上寒震惊,并且保持沉默。 气,都没有敢喘。 他不确定司南竹一会儿会不会杀了自己。 感受着江上寒的沉默,司南竹有些意外的抬眸:“你不信?” 江上寒:“呵呵,圣女如此风范的仙子,怎么可以用如此肮脏的词汇,来......形......容......” 说到后三个字之时,江上寒越来越不坚定。 因为司南竹一只手撩起来了自己的青衣。 露出了一条腿! 江上寒清楚的看到了,这条修长匀称的美腿上,套着一层薄薄的虞西黑丝。 腿型玲珑、韵味勾人。 不得不说,司南竹这样的高挑清冷美人,很适合黑丝。 至于有多适合......(详情回顾512章。) “好看吗?”司南竹问。 “好看。”江上寒答。 “是不是想不到,我的这件宽大的青衣之下,竟然是穿着如此让人羞涩,如此......风骚的衣物?” “嗯......”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闷骚?”司南竹看着江上寒,表情中仿佛希望得到肯定。 江上寒一时真的不知如何言语。 怎么说都是错啊! 而司南竹,也仿佛一直在等待着江上寒的答案。 沉默两息,江上寒终于开口道:“你只是在追求美丽罢了,这不是闷骚。” 司南竹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把青衣往上提了提。 露出了臀、腰。 司南竹伸手指向腰。 江上寒也没有敢看臀。 “这里是另外一个证明我的闷骚的证据。” “你看这个疤,虽然很不美观,但是我却总是忍不住伸手抚摸。” 江上寒诧异道:“为何?” “因为我骚啊。” 司南竹自惭一笑,“我每次看到这个疤,都有身体被人伤害到的开心。” 江上寒:“......” 司南竹紧接着又道:“你说,我这是不是喜欢上了伤我的那个刀客?” 江上寒知道司南竹这道刀疤是何人所伤。 正是当年的自己啊...... 真糟糕。 江上寒打马虎眼道:“这是何人所伤的啊?竟然能够伤到圣女这么强大的高手?” “李长风。” “那就不奇怪了。但是......圣女是觉得自己暗恋李长风?” “我不确定。”司南竹抬眸,楚楚可怜的看向江上寒,“你觉得呢?”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不过是一道刀疤而已,并不能证明什......” 说到最后,江上寒突然愣住了。 只见司南竹放下了自己的手,也放下了青衣,表情突然转变,变换成了清冷的笑意。 再无半点勾人可怜之相。 江上寒叹了一口气。 “防不胜防啊。” 司南竹摇头一笑:“其实我这个方法,挺拙劣的。”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上当才对。” “我甚至在后面,还为你准备了七种方案。” 江上寒又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是刻记忆里的,而且我这些天思考的事情太多了,一时疏忽,便失了口。” “想不到啊,一字之差,就一个字而已啊!” 江上寒仰天长叹。 司南竹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挂着笑意:“那这局,是我赢了。” “恭喜你了,司南竹。” “你也不错,李长风。” 第949章 遇强则强、强强联合、强上加强 “为了怕你不上钩,我还特意先提伤我的是个刀客,然后才说的李长风的名字。”司南竹微笑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刚刚想到了。” “你刻意的提出刀客二字,也是在引导我说出刀疤二字。” “从你说安岚的事开始,就是在建立情绪引导。” “嗯,确实,李长风是个刀客,但是疤却不一定是刀疤。” 江上寒笑了笑,又道:“如果我方才接着强行解释呢?” “一名刀客,给你造成了刀疤,这难道不合理吗?” 司南竹微笑:“合理,可是你很聪明,你清楚这样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任何这种错误之后的补救,都是证明证据的真实性。” “李长风的刀下,没有活人,以你展现出来对他的了解,不会不知道。” “同时你还是多疑的。”司南竹笑得很开心,“你从来不是一个武断的人。” “起码按照你刻意营造出来的性格,你会好奇的多问我一句。” “就像我已经说了是刀客,但是你还是会问一句是何人所伤一样。” “同时,这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我一直在关注你说那个字时候的情绪。” “你没有任何的猜测联想,只是下意识的说出来了刀疤二字。” “就算你有猜测联想的情绪,也难辨,因为你没有必要猜。” “当然了,如果你咬死不认,那我还是会保持疑虑。” 江上寒嗯了一声:“思维语言习惯问题,你还是给我上了一课。” “无情刀对我的神情影响太深了。” “看来面杀这个东西,我还是得多练啊。” 司南竹微笑摇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不再狡辩,坦然承认。” “没必要狡辩了。”江上寒淡然道,“若是面对其他人,即便我失口说了再多,问题也不大。” “只是可惜,你是司南竹。” “在你这里不能有一丝丝的马虎。”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着,江上寒冲司南竹露出了一个微笑,“说说你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 司南竹点头,坦然道:“你在这个问题上拒绝承认,我也不会点破,而是会脱下小衣,给你看刀疤。” “然后会跟你讨论这道疤的形成问题,以及对我的心境影响,同时让你抚摸......” “过程是随机应变的,目的只有一个,得到你的默认—这道刀疤是医圣所治。” 江上寒点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酒圣师徒,就只有当时贺兰山的你我她三人。” “但我若是再强行解释,或许你也不能肯定。” “不错,”司南竹肯定道,“而且后面六种,也都是一样模棱两可的,就算这些你全部不甚中招,我也只能有九成二到九成六的肯定你是李长风。” 江上寒感慨:“以你之智,三成足矣。” “谢谢你的肯定。”司南竹道。 “好久不见啊,老对手。”江上寒冲司南竹笑了一下。 司南竹声音恢复清冷:“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冲我笑了吧?” “装作另外一个人,很辛苦的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既然你我身份已明,那么,动手吧。” 司南竹看着闭上眼睛等死的江上寒,轻轻举手,三枚青玉玲珑刃,便盘旋到了江上寒的头顶周围。 江上寒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 “你还是当初的你吗?”司南竹突然问。 “是,也不是。”江上寒答。 司南竹收回了青玉玲珑刃,随后点头:“你现在弱的甚至不需要我用武器,我只需一根手指,便可以杀死你,让你魂飞魄散,求生不得。” 江上寒不屑一笑:“其实我现在用两根手指,也可以让你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司南竹没有听江上寒的第三层意思,只听懂了两层,于是低下头道:“你这两根手指,确实已经让我研究了很长时间。” 顿了顿,司南竹抬头道:“是出自通天山的手艺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山狗,就是我进来之后,你第二次试探时,让我否认是医圣奸细的山狗。” “我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司南竹看着江上寒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当年山狗去贺兰山找你的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无论是欧阳战还是向东流。” “所以?” “所以我出去后也不会说,你今后还是可以将其当成你的秘密。” 江上寒完全听明白了司南竹的意思,他故作诧异:“所以?你愿意放我出去了?你不杀我了?你不计较之前的仇怨了?” 司南竹冷笑一声:“别装了,你明明知道的,现在的形势之下,我已经不可能再杀你了。” “甚至说,我只能选择跟你合作。” 说着,司南竹身体前倾半分,看向江上寒的眼睛:“你就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所以才大方的在我面前承认的吧?” 江上寒哈哈一笑:“司大圣女,你这也把我想的太阴险了。” “你就是一个阴险的家伙!我至今不会忘记你当年的所为!不会忘记我身上这几道你留下的疤痕!”司南竹叹了口气道,“若非形势所迫,我绝对不会跟你合作。” 江上寒没有说话,其实他理解,司南竹已经很克制了。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江上寒伸出手,“你我今后,合作愉快,如何?” 司南竹一动不动。 江上寒接着露出微笑:“你的超凡玄域不是遇强则强吗?” “你的强来了。” “只要你我强强联合,便能强上加强!” 司南竹垂眸,看着江上寒的手:“其实,于我自身而言,我只是想赢你,却从未真正地恨过你,反而在你死讯传出之后,有些可惜。” “有些可惜江湖之大,我司南竹没有了对手。” “所以你复活,还要与我联合。” “可以。” “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对于你而言呢?” “你真的能忘记我杀掉你师父刀半城的仇恨吗?” 司南竹紧紧地盯着江上寒的眸子。 江上寒与之对视,同时说道:“这就是我承认自己身份之后,你我正式合作开始之前,我们需要交流的第一个信息。”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亲眼看到过刀半城的尸体嘛?” “为什么我现在得知了刀半城还活着的消息!” 第950章 反差 “刀半城没死!!!???” 司南竹也是一脸震惊。 江上寒点头:“我有九成的把握,他还活着,并且应该就隐藏在南棠金陵、临安、姑苏这三城之一。” 司南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回忆道:“可是,你我之间知道的消息是差不多的。” “当年,你受念念指使,去刺杀古氏宗师。” “我得到了消息之后,便定下了让你死在古氏庄园外林子里的计划。” “为了防止你用乘风步逃脱,我甚至带了两位一品大宗师。” 江上寒缓缓点头:“三位一品大宗师,堵截我一个二品宗师,确实手笔很大。” 司南竹附和道:“当年我六大家族合作,大虞七大宗师,我六家占了五个。” “向东流与欧阳战足以对付师父和周家另外一位大宗师。” “所以,本来我们三人杀你一人,以为是必胜之役。” “我们已经筹划好了你死之后我们三人该去何处帮忙。” “但就在这时候你师父刀半城来了,他一个人挡住了两位大宗师,并且给了你满城絮。” “随后我只能独自追杀你。” “最后你我醒来之时,便是在贺兰山上,接受医圣的医治了。” 江上寒沉默了一下后,出声道:“后来我再入西虞之时,以为就是那两位大宗师杀的师父,所以他们两个都是死在我的刺杀之下。” “我没有从他们口中获得任何情报。” “他们跟你说过什么?” 司南竹想了想,回忆道:“我回长安之后,尚老和古剑仙都曾去看过我。” “尚老说,你我走后,刀半城变的很狂躁。尚老与古剑仙二人,竟然一时不敌。” “不过,终究是二打一,最后刀半城还是落败,最终身死,这也没有什么异常啊......” “而且古剑仙也是这么说的。” “我也确实看过刀半城的尸体。” 江上寒点了点头,尚老和古剑仙这两位一品,是他上个赛季段位达到一品之后,给予了他大量血气经验之人。 所以江上寒印象很深刻。 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与司南竹当时的利益完全一致,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欺骗司南竹的。 而且这个人面对自己死亡威胁之时,如果没有杀刀半城,完全可以提前放出信号。 那就不至于身死了。 除非他们两个真的认为刀半城是他们杀的。 那么...... “死的人,根本就不是刀半城!” 江上寒与司南竹异口同声。 “狂暴之时,就是换人之时!” “刀半城是主动寻找死亡之机。” “而那个尸体......”司南竹有些疑惑。 江上寒毫不疑惑:“易一心,她拥有一流的易容术。” “天下易容之道,出自一人之手,此人名讳,我答应了他不再提起。” “多年前,这位先生的易容功法之册,被一人偷走。” “而后流转到了易一心的手上。” 江上寒讲述道:“但是我仔细看过易一心的易容术,与红缨姐还相差极远,想必是并没有好好学习。” 司南竹缓缓点头:“只是,刀半城为何要假死?” “除非刀半城猜到了,如果他不假死,就会参与......” “宫变!” “刀半城猜到了你要发动宫变?” 江上寒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目前来看,刀半城已经是画圣的人了。” “但是我那场宫变的大敌之一的南棠国师,很明显也是画圣的人。” “南棠国师死的很惨。” “就算画圣他们的势力再强大,我觉得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舍弃这位一品菩萨作为诱饵。” “显然我发动那场宫变,在他们预料之外。” 司南竹更加疑惑:“那是为何?” 江上寒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知道了,可能是因为血气之印。” “司氏与快活楼主之间的?” “不错。”江上寒解释道,“有血气之印的刀半城,会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应千落的控制,从而让他可能无法得到画圣一派的某样东西。” “所以要消印。”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假死,同时让画圣派人帮忙消印......” 司南竹思考了一会儿,再次看向江上寒。 “所以,我并不是你的杀师仇人。”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真的是强强联合?” “当然。” “你我联合,有多强?” “你我联合,要多强,有多强!” “你的目的?”司南竹问。 “杀画圣。”江上寒答。 “你的目的?”江上寒又问。 “杀画圣。”司南竹答。 “此为道同!” “杀掉画圣之后?”司南竹又问。 “大仇皆报之后,我便纵享人间丝滑。”江上寒微笑道,“不隐居山水,只享受自由快乐,你呢?” “国泰民安之后,我便想走一遍江湖。”司南竹憧憬道,“没朝政军务,每天都能睡够四个时辰。” “此为志合!” 司南竹有些高兴地问道:“我们一定会一起胜利的,对吧?” “当然,”江上寒肯定的答复,“我这个赛季被加强不少,更全面了。” “现在我属于七边形战士。” 司南竹轻轻点头:“我研究了三个月你与老剑圣的战役,颇有心得,等我一品巅峰,天时地利设计得当,我可斩杀一圣。” “那你也很棒了。” “那我属于几边?” “你没鞭。” “凭什么?” “没事,以后你若有这方面需求,我可以送你一鞭。” 江上寒十分大方。 司南竹微微颔首,紧接着补充道:“我杀画圣,是因为我乃安氏,从小父亲就跟我说我们安氏之惨状。同时也为了保我大虞河山,不被祸害。” 司南竹脸色郑重。 “当然,就算有一天,以上条件都不成立了。就算画圣是安氏的圣人,是我大虞的救星,但是因为今日你我之约,我司南竹也会与你一同对付画圣。” “因为我司南竹,是一个讲信用、守承诺的人。” “今日之后,希望你我二人,永远都站在同一个立场。” 江上寒学着司南竹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杀画圣,是因为我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而他是大反派。” “我也不会改变今日初心,因为我永远都是主角,他永远都是反派。” 司南竹轻轻一笑,抬起了一只手,攥拳。 江上寒与之对拳。 “合作愉快,司南竹。” “我很期待,李长风。” “叫我江上寒。” “你更喜欢江上寒这个名字?” “不错,你呢?” “我随意,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我还叫你圣女?” “可以。” “嗯......有点生疏,阿竹?” “随意。” “臭宝?” 江上寒试探。 司南竹眼露杀意:“随意,不是肆意。” 江上寒表情严肃:“收到。”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的样子,态度放缓了一些:“方才是我的问题,你有点拘谨了,你不必如此的。” 江上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司南竹皱眉:“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是不是?” 江上寒摆手,假客气:“没有没有,司南竹阁下你多心了。” “真的?” “真的。” “说实话。” “不说。” “不说,我便也在你腰间留下一道疤。” 江上寒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更喜欢你刚才骚骚的样子。” “......” “喔,是吗?” 司南竹眉眼一转,拳改为掌,握住了江上寒的拳头。 同时用力向前一扽,整个娇躯便被带了起来,扑到了江上寒的怀里。 司南竹双手环绕江上寒的脖子,侧坐在江上寒的腿上。 她仰头看着江上寒,清冷的眸子尽量表现的媚眼如丝,柔唇微启,吐气如兰:“是这样吗?” 说话的同时,司南竹的一只手,轻轻的摩擦着江上寒的耳朵。 “用不用我再说几句你喜欢听的那种话?” 第951章 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什么样的话?”江上寒明知故问。 “夫妻夜语、红倌呢喃,”司南竹揉搓着江上寒的耳垂,“喜欢吗?” 江上寒大方承认:“喜欢是喜欢,不过不建议你说。” “为何?” “怕你养成习惯。” “养成习惯?会怎么样?” “马上,也就是同易一年之后,一对一的说这种话也要违反靖律了......”江上寒感叹。 司南竹皱眉:“夫妻之间也不行?” “也不行。” 司南竹深呼吸了一口气:“怎会如此?你怎么看此事?” 江上寒:“[花][花][花]” 江上寒:“[赞][赞][赞]” 江上寒:“[心][心][心]” 江上寒:“[祝福][祝福][祝福]” 江上寒:“[鼓掌][鼓掌][鼓掌]” 司南竹一脸迷惑:“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江上寒洒脱一笑:“不说那些,珍惜当下。” 说着,江上寒丝毫不客气的用一只手扶住了司南竹的腰肢。 同时用另外一只手,在司南竹的额头、眉眼、鼻梁、嘴唇、下巴处依次划过。 缓缓向下,并不停止。 司南竹玉容骤染霜雪,同时面色可见的紧张。 直到江上寒的手要翻山之时,司南竹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上寒停止了动作,疑惑道:“我动我的,你说你的,不好吗?” 司南竹绯唇颤动欲语还休。 江上寒继续攻伐:“你倒是说一句那种话啊?” 司南竹撇过头去,似乎有些生气:“我很讨厌这种被你看穿的感觉,就好像我在你面前没有穿衣服一样。” 江上寒微笑着挣脱了司南竹的手,甩了甩:“虽然你跟周北念一起长大,你们也是一个师父所教、吃同样的饭,读同样的书,你们在很多地方、很多处事思维上,都很像。” “但是没有办法,你毕竟不是周北念那个戏精。” “她为了修行【看破】,看过太多书,太多典籍,她懂的东西太多。” “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可是你,被朝政军务斗争所困。” “你的戏,还是太过明显了一些。” “你跟周北念的区别,就犹如刚入行的新人跟拿过三届影后的顶流女星一样。” 司南竹冷哼。 却并不从江上寒的腿上下来,依旧平躺。 双手环抱胸前。 同时不服输的扭了扭腰...... ?! 江上寒看着司南竹好看的眉眼,感叹了一句:“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啊。” “你又发现了?” “你想顺其自然的表演,但是你这次更拙劣,很难不发现。” 司南竹声音清冷:“还不怪你?你的话,真真假假。” “既然合作,我就要先摸清楚你有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 “否则我怎么敢把后背交给你?” 江上寒耸了耸肩:“那你现在,摸清楚了嘛?” “好像......有些清楚了。” “清楚了什么信息?” 司南竹闻言,扭过头看着江上寒,眼神犹豫了一下后,抿了抿唇,缓缓开口:“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想睡我?” 江上寒尴尬一笑。 司南竹继续道:“你难道真的不是像我一样,借用这种事情,来达到个人的目的吗?” “还是你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睡我?” “李长风,不对,江上寒,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江上寒:“呃......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直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你这么直接。” 司南竹挑眉:“你不敢承认?” 江上寒‘仰起头’:“有何不敢?” 司南竹:“......” “硌......” 司南竹说完这个字后,便拍了拍江上寒,随后起身,向前走了三步,背对着江上寒,负手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对我有想法。” “如今看来,这些时日对你之举,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希望你忘掉。” “也尽量......”司南竹回头,看向江上寒还在仰着的头,“不要再对我有想法了。” “因为这样很危险。” 司南竹郑重提醒。 江上寒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干脆爽快:“行,我同意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司南竹转身。 江上寒摊了摊手:“如若不然呢?” “行,”司南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面前的江上寒,“希望你能不要忘记你所说的话。” 江上寒微笑:“放心。” 顿了顿,江上寒紧接着问道:“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司南竹面色从容:“你问。” “你喜欢周北念吗?”江上寒问。 司南竹面色不再从容...... 沉默良久,司南竹才重新开口:“你喜欢念念吗?” “自然。” “那你为何不讨厌我喜欢念念?”司南竹不解。 江上寒哈哈一笑:“因为我不反感买一送一的事。” 司南竹又陷入沉默。 又不知过了多久,司南竹才开口道:“曾经我也以为我对念念,有那种感情。” “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不是。” “模糊的感觉,让我不理解自己的内心。” “繁重的政务,让我不能够去探索真相。” “但是不可否认,念念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江上寒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于是问道:“那要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与周北念变成了......” “没有如果!”司南竹斩钉截铁,“你、我、念念,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我、念念,都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人。” “我们完全有能力做到。” “有难度,那就去努力做到。” 江上寒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好了,我的问题,全部结束了。” “下面该你了,有什么好奇的,尽管问。” “边吃边问,馄饨要凉了。” 司南竹缓缓蹲坐下来。 “你是怎么变成的这个样子?” 第952章 修为真气中裹挟着记忆? 江上寒为司南竹讲述了自己从‘长风变成江上寒’的故事。 其中,该讲的讲,该藏的藏...... “等等,”司南竹打断道,“你说的这个涅盘珠,除了可以改变你的相貌外,还可以怎么样?” “将我的修为,封印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另外一个人是谁?”司南竹问。 “安岚。” “证据。” “涅盘珠会改变真气,把原有的真气变成不死不灭的不死印气,而安岚的真气正是不死印气。” 司南竹轻轻点头,随后分析道:“你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没有骗我对不对?” “当然。” 司南竹嗯了一声,接着道:“既然你假死之前,都有把一身修为留下来的想法。” “那你失去的这些记忆,会不会也被你留了下来?” 江上寒一怔。 司南竹紧接着道:“不死印气,你说,这个印代表着什么?” 江上寒问道:“你觉得呢?” “最简单的,就是封印!”司南竹讲述道,“曾经我看过周南山的一本道家典籍。” “上面记载曾经有一位道家先人为了寻求大道真理,就把自己的记忆与修为封存了起来。” “人的记忆,你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气。” “只不过这种气是一种十分痛苦、恐惧的气。” “人在日常中会潜意识地主动将痛苦、恐惧的记忆压制到意识层面之下,从而避免心灵受到伤害。” “这类情况每个人都有过。” “这种情况并非“封印”,而是暂时性地阻止‘痛苦的记忆’被主动提取,但在特定情境下仍可能浮现。” “比如有些人童年被马车撞过,平时不会想起,长大后在马路上看到马车,还会有恐惧、会想起曾经。” “而道家的这本典籍就记载了那位先人利用了一种手段,把这段包含着‘痛苦’‘恐惧’的气,从身体中提取了出来。” “随后封印到了另外的地方。” 司南竹认真地看着江上寒的眼睛:“我觉得你这个状况,应该与那位道家先人,如出一辙。” “甚至你们使用的,很有可能是一模一样的手段。” “而那本典籍记载那位道家先人的‘记忆与修为’,就是被封印到了一个地方。” “虽然没有提是人是物,是不是不死印气,但是我觉得,这不死不灭的记忆储存方式。” “就是不死印气!” “也就是说,不光修为,你的记忆,应该也在安岚的体内!” 江上寒听得频频点头,最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果然啊,有一个绝顶聪明的队友就是比自己一个人分析线索强多了!” 司南竹有些狐疑的问道:“只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按照你的性格,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手,告知自己这个线索呢?” ...... ...... 护国公府。 “小姐!墨姑娘又来了!” 闻言,江上雪与桃珂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上雪疲惫的摆手:“盼儿,去准备热水吧。” 她话音刚落,墨白歌便浅笑吟吟的背着手走了进来:“两位姐姐,忙什么呐?” 江上雪苦笑道:“还能做什么?准备热水,准备再陪墨大小姐泡一宿呗。” “不必啦,”墨白歌笑道,“这几日两位姐姐辛苦啦,以后咱们都不泡澡了。” 桃珂坐直了身体:“为何?” “洗干净了啊!” “那你今天来干嘛?” “我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墨白歌笑了笑,随后道,“我还有事要见尊将,先去正院等着他了哈。” 说着,墨白歌就离开了。 江上雪看向一向机灵的桃珂,问道:“桃珂姐姐,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桃珂沉思片刻,恍然大悟。 “不好!她要吃独食!” ...... ...... 江上寒离开了通天钗。 其实司南竹所猜不错,江上寒确实是故意露出自己是长风的信息的。 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正合适。 司南竹早晚都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与其以后知道,不如在合作开始之时。 减少芥蒂。 同时,如今司南竹重伤、兵器受损、不得不在通天钗内养伤之后返回西虞,等等。 她很需要自己。 这种情况之下,自己暴露身份,司南竹也一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所以江上寒一开始感受道司南竹的怀疑之后,心中的想法就是:探究清楚司南竹的伤还有多久能好,随后吐露身份,并在这段时间内,与她之间的关系,相处到一定的程度。 眼下来看,确实十分不错。 方才,江上寒与司南竹在讨论完安岚的问题之后,依旧相谈甚欢。 有了司南竹这个聪明人,江上寒在某种程度上,也有些轻松。 他把许多自己理不清的线索,都告诉了司南竹。 让司南竹这个大陆第一牛马慢慢想吧...... 随后两人又探讨了关于蜀中、北蛮部分事情该怎么处理之后,江上寒就出来了。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个人聊了整整一个时辰...... ...... ...... 当红叶百无聊赖的吃完最后一个馄饨之后,江上寒突然出现在了红叶的面前。 红叶皱眉,看了看江上寒手上的两个空碗,又往其中一个空碗边探了探头,用鼻子嗅了嗅。 “果然是女人的香味!”红叶一拍桌子,“说,你这一刻钟去见谁家姑娘了!怎么出去的红叶剑域!” 江上寒惊喜的看着红叶:“一刻钟?你确定是一刻钟?!” 红叶仰头:“废话,本尊从小就被娘亲教育吃相,这些馄饨,正好是一刻钟吃掉。” 江上寒缓缓点头。 “看来不仅仅是时间流速会变化。” “而且长短也不一样。” 红叶伸手在江上寒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本尊问你话呢!回答我!” 江上寒看向红叶的眼睛,说道:“是这样的,有这样一个地方。” “第一次,有一个人进去了,明明只过了一小会儿,但是咱们这个世界,却过了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这证明什么?” 红叶本能地回答起了江上寒的问题:“证明那个地方的时辰,对比咱们这里,要更快。” “不错!” “但是。” “那个人进去的第二次,在里面过了整整四天,外面却过了一天,这是为何?” 红叶也突然一脸好奇:“这是因为那里又比外面慢了四倍?” “不错!” “刚才我又进去了,我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外面却只过了一刻钟,这是为何?” 红叶低头喃喃道:“这次,里面对比外面,是八倍......时快时慢,时多时少,好神奇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红叶抬头问。 江上寒微笑道:“一开始我没弄明白,还准备让里面的那个人研究研究,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快说快说!” 红叶一脸激动。 如果江上寒所说是真的,并且能够控制,那自己进去那个地方修炼。 岂不是外面的好几倍速度??? 按照八倍的这个速度,自己在里面修炼一年,外面就是整整八年啊! 八年,足够自己突破一品剑仙上境了! 江上寒也是一脸兴奋:“有计时的沙漏吗?” “啊?”红叶摇头,“本尊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那种东西?” 江上寒推开门,对着院外喊道:“掌柜的,有计时的沙漏吗?” “有——!” 掌柜的从厨房跑了出来:“有!有有有!” “都拿来。” “好嘞!”掌柜的答应了一声后,又问道,“客官,那个......你再说一下要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计时的沙漏,你到底有没有啊?” “有!有有有!啥都有!”掌柜的憨笑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跟你取去!” 第953章 一夕倾心胜千言。 “计时开始!” 江上寒留下一句话后,瞬间消失! 红叶开始专注计时。 ...... ...... 司南竹在江上寒离开后,便又开始专注的抬头看向太阳。 她在思考——这里的太阳与外面的太阳,一样吗? 外面那么大的一个世界,也仅仅只有一个太阳而已。 这里如此小的空间,为何还需要一个太阳? “金者......到底跟这太阳有什么关系?” 司南竹这几天,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司南竹摇了摇头,一时没有头绪,她准备回身疗伤。 但就在司南竹转过头的一刹那,她看见了一个人—— 江上寒。 他在低头看着一个沙漏发呆。 司南竹柳眉微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上寒不看司南竹,只是小声道:“刚刚。” “我为何这次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能让你个一品中境重伤失神的小菜鸟察觉到,我就不是杀手的祖宗了。” 司南竹冷笑一声,刚要回击,就看江上寒嘴里似乎在念叨什么。 “你在?” “别说话。” 司南竹闻言,看了看江上寒计数的样子,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于是她席地而坐,自行修炼。 互不干扰。 其实连司南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以前修炼,身前是不能有人的,因为司南竹害怕有危险。 但是这次,司南竹却十分放心。 这个只有江上寒与司南竹的小世界,莫名的让司南竹诞生了安全感。 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司南竹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随后便入定了...... 她今天心情很好。 原因有很多。 其中最关键的是,司南竹今天是第一次亲耳听到有男人喜欢她。 是从小到大的,第一次。 当周北念等长安塔的大虞贵族少女们在十五六岁,家中便被媒人踩破门槛之时。 整个长安的适龄男人,都对司南竹避之不及。 这二十几年,一向如此。 高家的锦瑟,即便是生了一个孩子,回到长安之后,也有尚家公子提亲。 但是司南竹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虽然司南竹是长安双姝、是美人榜前五、是西虞皇族‘东南西北’四大天才中的第二名。 整个西虞,她美貌位居前二、修行天赋稳拿第二,甚至因为努力,战力还远远强过天赋第一的向东流。 司南竹是圣人之下,名副其实的大虞第一人。 但是,整个西虞,却从未有男人表露过喜欢她。 司南竹虽然也不喜欢这种事。 情爱,乱心道。 但是完全没有人喜欢,又让司南竹有些不自信。 她在这方面,很不自信。 司南竹有时候想,是因为自己个子太高了嘛? 于是司南竹穿长长的青衣,没有人知道她的靴底,薄如蝉翼。 宽大的青衣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挡住她的两条大长腿。 司南竹的腿太长了。 她自认为很不好看。 司南竹还经常披散着头发,不是因为懒得扎,而是因为这些显个子矮一些。 可即便如此,即便她做了很多很多显得有女人味的工作。 司南竹依旧没有得到过任何的长安皇族子弟的青睐。 唯有周北念,经常夸她生的好看,一双美腿,让人羡慕。 再后来,司南竹认识了李长风。 山羊,是司南竹十分尊敬的一个江湖长辈。 于司南竹而言,山羊亦师亦友。 在自己的童年,自己的身世上、在自己的武器上,山羊帮了司南竹很多忙。 于是乎,在某一天午后。 司南竹答应了山羊,去帮她接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李长风。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两个人从见面,到司南竹把李长风送到目的地,整整半天的时间。 两个人只说了不到五句话。 其中,司南竹问了一个问题:“江南的女子,是否都是身材娇小?” 李长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回答道:“像你这样的身高体态,是顶级的名模身材,不必自扰。” 后来,司南竹再次见到李长风的时候,他已经与武阁圣女周北念形影不离。 再后来,两人便成为了对手...... 那些年,司南竹与李长风两个人无数次的交锋。但却从未有过真正的交流。 与这两天,两个人之间数个时辰的热烈对话,大相径庭。 司南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没有人真正的喜欢孤独。 有人相伴的感觉,总是强过自己一个人。 昔日相争相不识,今朝对坐话平生。 隔年交锋皆不语,一夕倾心胜千言。 想着,想着,司南竹突然想睁开眼睛看一眼。 看一眼江上寒认真的样子...... 于是,司南竹面带微笑的、从关闭五感的冥想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她向江上寒所在的地方望去—— ?? 司南竹俏脸骤然生寒! 只见,江上寒确实还在那里,但是他旁边竟然还多了一位红裙女子! 而且是一位美人榜上位列自己前面的美人! 司南竹认得此人——剑仙红叶! 他们两个离得很近。 他们两个有说有笑。 他们两个......拿着自己与江上寒的专属秘密——通天钗! 红叶还拿着自己的竹玉流苏!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觉......似乎要比自己与江上寒之间,熟悉了百倍不止...... ...... 红叶拍了一下江上寒的手:“拿走你的臭手,别干扰本尊推理!” 江上寒哈哈一笑:“好好好,那红叶大剑仙快推理吧,一会儿好好给小的讲讲咋回事。” 司南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静静的看着...... 看着江上寒一脸宠溺的样子。 看着面前两个人热络的景象。 司南竹有些生气。 她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 但就是很生气。 半晌。 司南竹不再观看。 起身。 拖着青绿,向两人走去。 ...... ...... 通天山。 随着登仙台又开始的光芒闪烁。 手中拿着小本本的朱厌,已经是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登仙台——白,青!青!红!红!青!青!红!红!青!青!红!红! “这尼玛青色和红色怎么还干起来了!” 朱厌随着青绿色与桃红色的光芒闪烁,疯狂动笔记录。 但是青色与红色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 两只手都要脱臼的朱厌,终于——完全放弃记录,瘫坐登仙台下,仰天长啸: “造孽啊!” 第954章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经过对通天钗反复试验之后,江上寒终于得出结论: 通天钗里面世界与外面世界的时间流速快慢,取决于开始碾碎竹玉流苏的方向。 而,快慢的倍数多少,取决于碾碎竹玉流苏的顺序、手法、所使用真气的数量等等因素。 颇为复杂。 目前,江上寒已经探究出了四种方法。 第一:外面比里面的时辰,慢四倍。 也就是说,外面过完四个时辰,里面才一个时辰。 第二:外面比里面的时辰,慢八倍—— 外面过完八个时辰,里面一个时辰。 第三:外面比里面的时辰,快四倍—— 外面过完一个时辰,里面四个时辰。 第四:外面比里面的时辰,快八倍—— 外面过完一个时辰,里面八个时辰...... 简单地讲:就是快慢以及四倍或八倍的四种组合。 这些结论,都是江上寒带着司南竹与红叶一起研究出来的。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发现...... ...... ...... 在司南竹看似面色平静的拒绝了红叶的对战邀请之后,江上寒便带着红叶出了通天钗。 司南竹看都没看两人,直接坐下闭目修炼。 红叶之所以没有留在通天钗内修炼,是因为根据司南竹的陈述,通天钗内的灵气数量是很稀薄的。 虽然通天钗内也有着自己的自然生态,但是因为灵气被炼化真气之后,这里的恢复速度很慢。 所以并不适合修炼。 除非解决了通天钗里面的灵气来源问题。 当然,这对某些修炼方式,是没有影响的。 比如江上寒,因为他的真气取之于丹药、玄刀等物。 而非天地灵气。 但是红叶这种练剑的明显不行,在这里不如她在逍遥峰那种地方。 ...... 出了馄饨店。 红叶不是很开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上寒则是很开心。 他已经计划好了,以后每天晚上,都去通天钗内。 一晚算五个时辰,在通天钗内,就是四十个时辰。 其中就算睡十个时辰,还能修炼个三十个时辰呢! 修为增长速度直接提升六倍! 很爽! 而且,以后也不担心自己贪玩的心了。 比如发现一个比较不错的画本,那自己就直接带着画本进去,看完了再出来。 花费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江上寒不禁感叹,当年要是高考之前,有这个本领就好了。 别人高中三年,我直接一学就是二十四年! 卷死你们! 当然了,现在通天钗对比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绝对的安全。 并非针对画圣。 而是医圣。 江上寒从来对画圣没有过畏惧,但是对医圣的某一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那就是她的医患关系。 江上寒既然还是长风的身体,那就依旧是医圣的病人。 只要江上寒的寒疾等被医圣治疗过的三疾复发,医圣就能直接定位、并且到他眼前。 这两年,江上寒一直苦思冥想。 办法有很多,但是没有最好的。 眼下,通天钗显然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只要发病的一瞬间,在‘病气’没有传播出去之前、江上寒碾碎竹玉流苏、到达通天钗内。 那一切,就都解决了。 至于病怎么治愈......江上寒在思考要不要在通天钗内,安排一个姓安的人常驻...... 就在江上寒胡思乱想之时,红叶突然怼了怼他:“喂,你先回宫还是先回府。” 江上寒想了想,道:“先回府吧,要不今天没机会了。” “嗯,今晚你还是住在宫里?” “对啊。” “哦......” 顿了顿,红叶又道:“你这两天,抽空回府住一晚呗?” “怎么了?”江上寒好奇的看向红叶,他总觉红叶从通天钗里面出来之后,情绪就不太对。 红叶故作洒脱的摆了摆手:“没事,就是今天已经初三了。” “初三?啊!” 江上寒恍然大悟。 红缨白唐白灵三人,在大年初二给母亲上完了坟,就该回大梁城了。 也就是说,这几天红缨就回来了。 红叶一改跋扈,声音尽量温柔的说道: “本尊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不想给你惹麻烦,也不想见红缨......” “本来本尊这几日就想回长生剑宗了。” “但本尊输了你赌约,就要履行约定。” “所以你这两天尽量回来住。” “本尊,按照约定给你推拿按抚......” ...... ...... 大梁城东门。 流云侯与冷千里处理完城外之事后,作为垫后的神将,最后才结伴而归。 两个统帅一路上骑着高头大马,聊着家常,还挺快乐。 毕竟流云侯的两个儿子,冷千里的两个女儿,都曾在江上寒手下积攒了不少军功。 其中流云侯儿子许成风先破桓阳城的功劳、以及冷安宁大败琅琊王夺下琅琊城的功劳更是被两个老家伙津津乐道。 但两个人最疼爱的,还是小儿子和小女儿。 冷千里是三句不离安岚的二品修为、战胜彩云归的辉煌战绩。 流云侯也是不动声色地鼓吹着儿子许破雷已经成为了一等镀金职位——大梁城西三门守将的事情。 “不是本帅吹嘘啊,冷帅,你家安岚虽然修为高,但毕竟是个女娃,迟早嫁人的。她日后成就真是不一定能赶得上我家破雷啊!” 冷千里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他其实确实有些羡慕流云侯,因为冷千里一个儿子也没有...... 就在这时,两个人越过了城门。 看见了城中高高吊起的尸体。 流云侯攥着鞭子,向旁边小将问道:“这些都是南宫家的人?” 小将回应:“回许帅,正是。” 冷千里感叹道:“这神都监和快活楼的联合,当真是恐怖啊!” 流云侯哈哈一笑,随后又问道:“那杨逆承启应该也被抓获了吧?不是说杨逆承启也是被南宫家的人用剑法所救的吗?” 小将把头埋低:“回许帅,杨逆承启逃出大梁城了!” “什么!大梁城如此严防死守!杨逆承启怎么可能逃走?”冷千里也是十分激动。 “回两位大帅,是......是有一位门将,开了城门,把人放走的......”小将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 流云侯闻言,勃然大怒:“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 “这不是给我大靖军将!给我儿的守门将领们抹黑吗!” “说,是谁,本帅现在就去弄死他!” 小将纠结了一下后,回答道:“回许帅,那个门将已经被陛下的皇城军抓走了。” 流云侯一甩鞭子:“那本帅就去查抄他家!弄死他爹!” “子不教父之过!” “这人竟然胆敢放走叛贼,胆大包天!他爹也一定不是啥好瘠薄玩意!” “冷帅,你说对不?” “冷帅,你咋不说话啊?” 冷千里尴尬地指了指旁边告示。 流云侯一脸疑惑地望了过去。 【逆贼杨承启,于今日,乘大梁西三门守将玩忽职守之机,遁逃出城。】 【自今时日起,凡大靖军民人等,有能擒此逆以献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有知其踪迹而首告者,厚赐有差。】 【倘有私藏、纵容、通谋者,一经查获,罪及三族,绝不宽宥!】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同易元年,正月初三。】 【大靖帝国飞鸟楼,宣。】 当流云侯看到‘西三门’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代老将,二品强者,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随后流云侯没有再和任何人,说任何话。 他转身就离开了。 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冷千里看着流云侯瞬间苍老的背影,感叹道:“看来,还是女儿更省心啊......” 第955章 大梁解封、白唐回京 飞鸟楼对杨承启的悬赏令公布不久,皇帝杨承然的圣旨便同时在大梁城的十八处地点宣读—— 【朕承天之命,照四海八荒,念黎民安危,系社稷轻重。】 【前因大梁城内突现逆贼,朕为保全民命,故城封四日。】 【今,幸得天佑,隐患已除,叛党除个别外,全部伏诛!】 【百姓翘首以盼解禁,内外舆情亟待纾解。】 【即日起,解除大梁城全域封禁,诸门尽开,恢复往来通行。】 【凡封城期间所拘流民、所禁商旅,皆无罪释放,听其自便。】 【积欠赋税、商贾滞货,皆宽限三月处置。】 【各坊市酒肆、商铺可依规复业,孩童嬉戏、亲友往来悉听其便,唯需谨守大邦之礼,勿聚众喧哗滋扰。】 【然功不可废,守城官吏仍需严查入城者,遇疑即刻上报,不得隐瞒。】 【朕布此恩诏,愿与万民共庆安康,同迎新春。】 【大靖同易元年正月初三。】 【大靖皇帝,御笔亲书!】 大梁城各大地点,随着一位位太监的高声朗读,二百多个字就这么水灵灵的水出去了...... 大年初三傍晚,封城四日的大梁城,终于解封! “吱呀——”一声。 两扇钉满铜铆的朱漆城门,被守城靖军合力推开。 响动撞碎了四日的死寂。 门轴转动的“轧轧”声里,先是几只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鸟儿扑棱棱从城门洞窜出。 紧接着,一个裹着皮袄的货郎探出半边身子,见城头悬着的“封”字黄旗缓缓降落,终于“呼”地一声扯开嗓子:“解封喽!” 一声喊,炸了锅。 无数人争相出城,出城走货的、探望城外亲人去的、前往自家墓地祭祖的...... 出城的人越来越多。 但却有一个人,逆着人流而行。 他身穿灰色布衣。 他背着一把名剑。 布衣剑仙,白唐。 白唐仰头,看着大梁城,面色温和的轻轻一笑:“一别数月,白某终于归来了......” 说着,白唐又是微笑着摇头一叹:“可惜啊,还未进城,便有公务缠身了啊......” “也不知道这件事小风有没有准备......” “算了,白某还是跑一趟吧!” “元香、沙燕......你们只能再等候白某个把时辰了......” 话毕,白唐并未进城,而是转头飞走。 ...... ...... 在大梁城的南城门外,还有一处营地中的人,也听说了大梁城解封的消息,很有进城的意愿。 只不过在如何进城的问题上,两位主事人产生了分歧。 南棠赤王使团。 桃家十九郎桃咏喋喋不休。 “为什么要等礼部来请呢?我们不能那样做啊!” “我们应该放低姿态,就像王相一样!” “而且,现在大梁城刚刚解封,一定有很多大生意啊!” “商机啊,全是商机啊!” 应小蕊耷拉着眼皮,坐在一个高高的桌子上,拄着又长又宽的大刀,一言不发。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不多时,便有一位风尘仆仆的赤卫走了进来。 “少主。” 这名赤卫虽然是赤王府的,但出身是应千雄的家将,所以称呼应小蕊为少主,并没有让桃咏惊讶。 桃咏惊讶的,是信的内容—— 只见,应小蕊没有看赤卫,只是轻轻挥手。 “念。” “是,少主。”赤卫展开书信,念道: “小蕊,我是元沐,见字如晤。” “我现在正在姑苏城内,你不必好奇我为何又来到了朝廷腹地。” “就当我是馋了,想要吃一碗蟹黄面了吧......” “下面,是我刚刚得到的重大情报。” “今日,应氏第一高手家主应千落、应氏管事人应千奇,将会犯下大错!” “最多一个月内,我猜应千落与应千奇便会宣布,辞退应家话事人的身份。” “新任应氏家主,最有力的竞争者有三人!厉王皇叔三弟子的应千山、应氏天骄应万贺、还有你!” “也就是说,新的家主大概率就从你们三个人中间产出!” “我知道,你已经被应千奇除名夺姓,但是你父亲毕竟是应千雄!” “如果你参与,应千落一定会最支持你!” “应氏的家主人选,快活楼也可以参与。” “应千雄当年是给厉王皇叔当马前卒战死的。” “所以快活楼快刀堂那些人,也不一定就会支持应千山。” “甚至应千山本人都有可能支持你!” “小蕊,我们现在正在造反的关键阶段。” “虽然我们西棠目前九胜三败,但是我们国力远远不如东棠。” “粮草,靖国可以援助,兵员,宁王师父可以去山里抓。” “但我们西棠比东棠,最缺少的是强者。”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立即赶回南棠,争夺应氏家主的身份!” “好了,正经事就这些了。” “另外我不久前在一间铺子发现了一个特别舒服的枕头,我给买下来了,希望可以让你以后睡得舒服一些......” 赤卫学着赤王李元沐的口吻,绘声绘色。 应小蕊摆了摆手:“好了,后面的不用念了。” “是,少主。” 这时桃咏一脸兴奋的向前一步,拱手道:“提前恭喜您啦,应家主。” “我这给我家老爷子书信一封,让桃氏出库白银五百万,良玉一千,为您在朝中上下打点一下关系......” “此去金陵,路途积雪严重,应家主,您就坐桃某的马车去吧......” “来人!” “慢着,”应小蕊伸手打断,“我说我要去了嘛?” “啊?”桃咏哑然道,“如此天赐良机,你为何不去啊?” “应家主,你不必担心朝廷会怪罪你,就凭你姓应,哪怕萧太后亲自下令,也不会有人敢杀你的!” 应小蕊面色有些萎靡,却还是能看出一丝不屑:“我从来没把萧氏母子当个豆。” “那你在等什么啊?”桃咏着急地问。 应小蕊缓缓道:“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帮我做决断的人。” 桃咏更加好奇。 不过,他的好奇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人来了...... 第956章 有钱不赚,全是傻蛋 应小蕊看着眼前的布衣背剑人,有些疑惑道:“我没有想到,竟然是白先生先来了。” 白唐温和一笑:“不知,还会有何人前来啊?” 正在这时,帐门再次被撩开。 桃咏扭头,顿时满脸惊讶,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黑衣挎刀青年。 这次,相比于对待白唐的客气,桃咏竟是行了一个大礼。 “桃某,见过刀四先生!” 刀四没有理会桃咏,反而是看向了白唐。 “白叔何时回来的?” 白唐笑着摆了摆手:“说了多少遍了,别总叫白叔,显得白某太老了,我就刚刚回来的。” 顿了顿,白唐有些好奇的问道:“今日你们忙活了一整天,杀了那么多人,这种事派小十他们来就行了,怎么还让你亲自过来了。” 刀四感叹了一声:“我前几日受了点伤,今日的任务,楼主师妹没有让我参加。” “噢——”白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刀四想了想,道:“但是派我来的人,好像没有料到你会来,既然你来了,那你我二人,谁发表意见?” 白唐哈哈一笑,十分大方的说道:“我是怕你们想不到这一茬,所以才来的,既然他想到了,你说说他的意思就行了。” 刀四点了点头,看向应小蕊:“大概情况已经知道了吧?” 应小蕊点头:“知晓。” 刀四又问道:“是宁王给你的消息,还是赤王。” “赤王。” “嗯,如果是赤王的话,我家...楼主建议您,不回南棠。”刀四道。 应小蕊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仰头看向刀四:“那如果是宁王呢?” “嗯,如果是宁王的话,楼主师妹建议您,先给宁王回复消息,然后也不回南棠。” “小蕊愚钝,想问问原因。” 刀四沉声道:“因为你回去之后,一定能当选应氏家主。” 桃咏听的一脸懵逼。 什么狗屁逻辑? 一定能当选应氏家主,就不回去? 她回去不就是要当应氏家主的吗? 若是别人,桃咏一定反驳。 但是这里站着的是刀四。 桃咏不敢。 刀四之‘狠’字,从来不是吹嘘,而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桃咏曾有幸目睹。 那次桃家老太爷也在场。 若不是刀二及时赶到阻拦,刀四就顺手给桃老太爷阉了...... 其实桃咏有时候想想,要是刀二没来更好,那样一来自己就不会有那么多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弟弟妹妹了。 又或许,这也是刀二的阴险之处吧。 他偏偏要那个时候赶到。 总之无论如何,桃咏都对无名刀们有所畏惧。 所以桃咏方才行大礼。 桃氏商人就是这样,他们不怕白唐这样讲理的强者,只怕刀四这种以武乱禁的人。 “刀四师兄确定我能当选家主?” “一定,”刀四淡淡道,“三师兄是不会跟你争抢的,应万贺虽修为在应氏万字辈数一数二,但天资不如你,而且千落师姑一定会支持你。” 应小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桃咏实在忍不住的看向白唐:“白先生,她知道啥了啊?” 白唐微笑道:“知道为何不能回南棠了。” “为何啊?”桃咏着急的问道,“南棠四大家族啊!江湖第一武道世家的家主啊!桃某为了这个东西,都快累死了个屁的,她为啥唾手可得却弃之啊!” 白唐看着桃咏的样子,又是忍不住摇头一笑,随后看向刀四:“能告诉十九先生吗?” 刀四转头:“我家楼主说了,十九先生是自己人,什么都可以知道。” 白唐点了点头,扭头对着急的桃咏说道:“因为小风死了。” “啊!”桃咏更加急切,“我知道啊!那咋啦?跟这件事啥关系啊?” “小风怎么死的?”白唐问。 桃咏犹豫了一下后,实话实说:“萧太后为其设下了毒计。” “不错。”白唐温和的说道,“小风是什么人?” “不爱挣钱的傻......呃......小皇帝的皇叔?快活楼之主?” “快活楼是干什么的?” “杀人、武竞、收集情......报......” 说到这里,桃咏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应小蕊,又看了看刀四、白唐。 随后大声道:“长风楼主之死,快活楼是可能有奸细。” “而应家是一定有奸细!” “这个人,还在应家身居高位,阻断了许多应家对于朝廷动作的情报。” “如果不是应千落和应千奇,那就一定是应氏的家主候选人。” “而应小蕊虽然也能够竞选,但久在西南,在应家内并无根基,所以可以排除。” “结合种种因素,也就是说......如果应小蕊不竞选,谁当了应氏的家主,谁就是出卖了长风楼主的奸细!” 白唐微笑:“十九先生果然不愧是桃老太爷最喜欢的公子,聪明绝顶。” 桃咏并没有因为白唐的夸赞而开心,而是无奈感叹道:“为了给死人报个仇,值得吗?” 说着,桃咏目光扫过眼眸泛起杀意的刀四、昏昏欲睡的应小蕊、面色温和的白唐...... “有钱不赚,全是傻蛋。” 第957章 医圣人,你斗不过他的 在赚钱面前,桃咏不惜激怒刀四。 因为桃咏觉得,刀四一旦动武,应小蕊就可能不听他们的了。 “长风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值得你们这样吗?” “你们不会以为他在九泉之下,会感谢你们吧?” “长风感谢过任何人吗?” “他懂什么是感谢吗?” “你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啊???” 白唐轻声道:“我等做事、对人、从来不看重回报。” “因为我们是江湖人,不是商人。” “江湖人,恩义情仇,先后有序。” 说着,白唐起身,拉住了欲拔刀的刀四,走出了营帐。 看着一黑一灰两个背影,桃咏靠着椅子又是感叹了一声: “蠢啊,蠢啊!” “为了揪出一个人,放弃的价值,万金难求啊!” 一向不爱说话的应小蕊开口道:“你不必设计来企图改变我的想法。” 桃咏见自己被点破,忍不住激动道:“你为何要听他们的呢?为了那些无名无利的东西,你连赤王殿下的话都不听了?” 应小蕊淡淡道:“我从来没有听过李元沐的话。” “是李元沐听我的话。” “知道他为什么听我的话吗?” “因为我能决定李元沐的生死。” “他怕死。” “知道我为什么能决定李元沐的生死吗?” “不仅是因为我是他的医师,还因为我出身应家、被长风指点过刀法。” “在南棠,怕死的人,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是杀掉长风。” “第二种,是归顺长风。” “李元沐是借我之手,走第二条路。” “没有我在,红缨堂主不会来西南招降宁王和李元沐。” “红缨堂主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应小蕊,能够在今天这种问题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对长风有利的那一种。” “你明白了吗?” 桃咏沉默。 道理他其实都懂。 他就是见不得有钱不赚! “那......那桃某用你之名,给那几个能有机会当选家主的人放个话,就说每人给咱们白银十万,咱们就放弃家主之位......” “事后咱八二分,你八我二,行不?” 桃咏试探着问。 应小蕊摆了摆手:“我一分不要,都给你。” 桃咏闻言又瞬间大喜! 这就是他喜欢跟这个天天睡不醒的少女合作的原因! 大气! “你出去吧,我要接待客人了。”应小蕊道。 桃咏惊讶:“还有客人?” “嗯。” “什么客人,这么重要?刚才刀四先生来,你都没有让桃某回避?” “我的一个同门师姐。” 桃咏更加惊讶,这大梁城周围,还有应小蕊的同门师姐? 桃咏带着疑惑,走了出去。 桃咏走了不足一刻钟,便有一抹白色的光芒,进去了应小蕊的帐内。 应小蕊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身洁白的人,行礼道:“见过圣人师姐。” 来者,正是应小蕊同门不同师的师姐,医圣人。 应小蕊是夏苏苏的弟子,医圣是夏苏苏的师侄,所以看似不合理的称呼,其实很合理。 医圣似乎有些疲惫,脸色很差。 还好像有些着急。 医圣简单还礼,便开口道:“我想让你回南棠,做应氏家主。” 应小蕊摇头:“我不去。” 直接拒绝,毫不留情。 医圣还欲再言,应小蕊冷声道:“你不是我师父,也不是药王谷谷主。” “你没有任何权力命令我。” 医圣沉默。 应小蕊紧接着道:“今天下午,累坏了吧?” “回去吧,师姐。” “这大梁城周围,虽然我不确定,但我猜一定还有很多陷阱在等着你。” 医圣惊讶的抬头:“你也知道?” 应小蕊畅快一笑道:“知道我为何能进城,却偏偏没有进城吗?” “你猜。” “要是没有我这个出身药王谷的人帮忙,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今天下午同时发病?” 医圣闭上了眼睛:“你乱用功法,让病患复发,已经违背了我药王谷的医道。” 应小蕊不由失笑道:“知道我大刀医将的名号怎么来的吗?” “我应小蕊,杀人,也救人。” “我不是你,掠美市恩、沽名钓誉,嘴上说着从不杀人,却让无数人因你而亡。” “最后我再善意的提醒一遍,回去吧。” “医圣人,你斗不过他的。” “就像你当年救不活我爹爹一样,当年,是因为你医术不精。” “如今,你也斗不过他,是因为你这个人,就不精。” “你救人不行,与人争斗,更不行。” “即便位列圣人境。” “还是干啥啥不行。” 第958章 涂月之变 应小蕊越骂越难听。 她把李元沐装痴扮傻这些年来所有人对李元沐说过的嘲讽侮辱之言,都记下来了。 今天,她都释放在了医圣的身上。 医圣却一直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医圣对当年没有救活应千雄,而有愧在心。 而是因为,医圣知道:应小蕊也是风计划中的一环。 风的目的,就是激怒她、逼她动手。 乱她道心。 不得不说,风的设计,是一个比较高明的阳谋。 对于她来说,避无可避。 只能忍受。 即便忍受的过程是痛苦的。 但只要她忍成功了,就不算真正的输。 良久,应小蕊似乎是骂累了,也似乎是骂爽了。 她竟然骂着骂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医圣看着应小蕊,安静的站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也似乎是在看她的脸上,有几分故人之相。 应小蕊是应千雄的女儿,医圣跟应千雄,非常熟悉。 在她未入宗师境之前,许多江湖人觊觎她的美貌,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长风的手里。 但也有不少时候,医圣是被其他人所救,刀侠应千雄便位列其中。 良久,医圣上前两步,为应小蕊披上了毯子。 随后医圣看着应小蕊轻声道: “其实我的医术,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当年,我是可以救活千雄兄长的。” “但是千雄兄长......他伤的太重了。” “当时那场涂月之变,整个金陵城都在打仗。” “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受伤。” “如果我把时间都花费在他身上,就会多死几十人。” “千雄兄长一直以‘刀侠’之名,被世人称赞。” “是你们整个应氏为数不多的大善之人。” “所以,我相信千雄兄长,也不会怪我这个决定的。” 说完这段话后,医圣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实话实说道: “我知道,风很想让小棠重走千雄兄长当年没走完的路。” “风想让姚小棠,成为下一代‘刀侠’。” “对于风对小棠的安排,我也并未干涉。” “可是......有小棠一个人就够了啊,我不想你也成为那样的人。” 说着,医圣看向应小蕊旁边的又宽又长的大刀。 “你当年,双手从不沾血的......” 自言自语完毕后,医圣便退出了帐篷。 应小蕊攥着拳头趴在桌子上,从平静到颤抖。 良久。 她才抬起了头。 满眼红丝。 满脸是泪...... ...... ...... “爹爹,你跟千落姑姑从小的感情那么好,这两年为何一句话不说啊?” “小蕊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 “小蕊不小了!爹爹你说嘛!” “真想知道?” “想啊想啊!小蕊最爱听故事啦!” “那小蕊先说说,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小蕊害怕以后也会跟李元沐这样啊。” “小蕊,你谨记,”应千雄突然面色严肃,“皇家之人,不可信!千万不要跟他们产生感情!亘古至今,没有一对李氏皇族与医女之间,是有好结局的!” “小蕊记住了!” “嗯,那现在爹爹就跟你讲讲,爹爹为何跟你千落姑姑不说话了。因为你千落姑姑啊,她欺负人。” “欺负人?”应小蕊瞪大眼睛道,“可是以前千落姑姑也欺负过别人啊,爹爹也没有跟她闹这么大的别扭。” “嘿嘿,那倒是,但是你千落姑姑这次欺负的人吧,是爹爹的心上人。” “爹爹的心上人?” “嗯......” “是谁啊?” “你们药王谷的易谷主。” “是,是医王师姐?” “就是她。” (药王谷二品为王境,医王便是医圣二品时的称呼。) “爹爹为何喜欢医王师姐啊?她才比我大几岁呀?” “喜欢一个人,跟年龄何干?咱们应家啊,全是小眼睛、全是杀人的,爹爹就喜欢大眼睛的,救人的。” “那爹爹会娶医王师姐吗?” “不会,”应千雄矢口否认,“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是拥有,而是祝福。” “祝福?” “对啊,医王位列美人榜前列、修行天赋在整个大陆都数一数二的。你爹爹我一个混了这么多年连二品都没到的破游侠,哪里配得上她?江湖人抬举我,小风千落千奇他们照顾我这个长兄,才帮我弄了一个‘刀侠’的称号,实则你爹,狗屁不是。” “那爹爹为了一个娶不到的人,跟千落姑姑闹掰,这不划算吧?” “小蕊!你记住,我们是江湖人!不是桃家那群商人,做事要随心重情义,不要论划算不划算!”应千雄郑重教育道,“就像我喜欢医王这件事,千奇千落他们都反感,因为他们忠心于快刀堂,忠心于风堂主。”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你爹爹我比他们更忠心风堂主!” “若是有一天小风有难,你爹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他战死!” “为什么?” “因为风堂主的出现,我们颓废数十年的快刀楼,才找到了魂!” “因为小风他是我应千雄的兄弟!” “但是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我很难控制,我有时候真恨自己修的不是纯正的无情道。” “所幸,小风他信我。” “所谓侠,便是敢作敢当,敢想敢认,有义有情,救死扶伤,除暴安良!” 应小蕊好奇地发问:“那爹爹喜欢医王姐姐这件事,她知道吗?” “知道。”应千雄笑了笑,“别的你爹爹我不敢保证,但是若有一天,你爹爹我跟别人同时要死,你医王师姐,绝对会先救我。” “除非那个人是长风或者白氏三姐弟之一。” “他们五个一起长大的,爹爹我不跟他们比。” “就像当年,医王姑娘与长风赶到那处战场之后,她选择了救你爹爹我一样。” “所以,就为了这个,你爹爹我,永远不后悔喜欢她!” ...... 春去,夏过,秋去,冬至。 一年又一年。 南棠神来年号的最后一年,大雪,染红了整个帝都金陵! 涂月之变! 爆发了! 第959章 应千雄之死 李长风与李长海兄弟二人联手,发动复仇的当日。 整个帝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在李长海登基之前,应氏鲜有人可入朝为官。 所以在帝都,偌大的应氏只有几个小宅院。 此时,一处宅院口。 应小蕊双眼通红,哭着在一个门口焦急等待。 不多时,一位彩裙粉瞳的美人,从天而降——夏苏苏! 应小蕊哇地一声扑过去,扯着她的袖子急吼吼喊: “师尊,求你,快去救我爹爹,我爹爹撤退时被人偷袭了!他就要不行了!” 夏苏苏抓住了应小蕊的手:“莫急莫急,快带为师去瞧瞧。” ...... 夏苏苏走进屋内。 屋内躺着十数个人。 多数都有医师。 只有应千雄身旁无医师,因为他的伤势很重,而且是被国教的一位二品罗汉造成的气海之伤,寻常医师已经束手无策。 应千雄躺在草席上,旁边放着他又宽又长的大刀。 “爹爹,我叫师尊来救你了!” 应千雄艰难睁开双眼。 夏苏苏刚走到应千雄面前,应千雄便把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别管我们,去帮楼主!” “国教又出动了三名大罗汉要堵截小风!” “小风他很危险!” “小风他不能输!” “小风要是输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是毒王,你一定能帮到他的!” “求求你,不要管我,快去帮他!” 夏苏苏只是默默地掏着自己的医箱:“我是来救人的,不参与你们的事,但是可以告诉你,十指剑仙已经去帮长风了啦。” 应千雄痛吼:“不可能!十指堂主的对手是一位大宗师!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帮小风的?” “你这个女人,你在撒谎!” “你也是他们的人!” “你们都想要我家小风的命!” “是不是?是不是!” 针对质疑,夏苏苏并没有生气,为了安抚病患情绪。 她飞速的释放了一抹毒气,以毒攻毒。 让应千雄暂时冷静下来。 随后,夏苏苏讲述道:“十指剑仙为了快速脱身去帮长风,已经自断一根手指。” “今后这江湖只有九指剑仙,再无十指剑仙了。” 夏苏苏说话之时,已经开始要给应千雄治伤。 应千雄在女儿的劝说下,也已经坦然接受。 但就在这时! 应千山背着浑身是血的应千落走了进来。 应千雄看着有年月没说话的妹妹的惨相,顿时便涌出热泪来。 “千落,是千落吗?” “千落他怎么啦?” 应千山一边放下应千落,一边道:“不知道为何,彩云归没有守住荆王李长源的府前街,千落师姑她腹背受敌,拼死才顶住了荆王军的压力。” “只是,千落师姑她好像,好像要不行了。” 应千雄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把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夏毒王,先去救千落,麻烦你了。” 夏苏苏并未拒绝。 她知道应千雄是什么人。 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一刻救人的黄金时间。 夏苏苏本来是想先救完应千落,再救应千雄。 但是没有想到,应千落也已经伤及了气海。 没有一两个时辰,根本救不活。 于是夏苏苏回头,对正在大哭、手足无措的应小蕊喊道:“别哭了啦!去,找医王师侄来,现在只有她能救你爹爹了。” ...... ...... 应小蕊头脑很机灵。 不多时,医圣果然被她找来了。 “医王师姐,求求你救救我爹爹!” 应千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把机会留给妹妹,撒手人寰的准备。 但当应千雄看到心爱的医王的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有救了。 可医圣的下一句话,让应千雄万念俱灰。 “千雄兄长,你伤的太重了,我救不了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医圣转头便走了。 甚至没有给应千雄回话的机会。 应千雄愣了半天,随后苦笑了一声。 他竟然奇迹般的坐了起来。 “千山,小蕊,过来。” “兄长!”应千山跪到应千雄面前。 “爹爹!”应小蕊也跪到应千雄面前。 “千山,你娘死后,你就被养在我跟千落的院子里,你可听兄长之话?” “兄长,您说!” 应千雄嗯了一声,道:“千山,你从小是个旱鸭子,这不行,听兄长的话,去学水。” “有些事情,刀大刀二他们能想到,但是做不得,这全天下若是文道二圣无后,那可能只有你能做的。” “想做那件事,就得会水。” “所以,你要去学水。” 话毕,应千雄没给应千山回应的机会,又看向了女儿,惨然一笑:“小蕊啊,爹爹后悔没修无情道了。” “这天下,看来还是无情的好啊。” “这天下,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情。” “可惜,爹爹没有机会了。” “爹走后,你要听长风楼主的话、但不要听小风给你的感情建议,小风这小子,根本不懂。” “你要听你师父的话、要听你千落姑姑的话。” “除了他们三个,谁的话也不要听!” “若是将来有一天,李元沐被封了王,你就要求他前往封地!” “不要再回金陵城,这里永远不会太平!” “还有......爹爹今天突然感悟到了一个道理,之前让你学医,不让你碰刀,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今后,你若是想练刀,就练爹留下的这把大刀吧。” 说着,应千雄拍了拍自己又长又宽的大刀。 随后,应千雄竟然又奇迹般的站了起来。 见状,应千山和应小蕊以为他好转了。 只有夏苏苏面色凝重,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要好了,而是真的要死了。 但是她没有办法,因为她现在停止,应千落也会死。 应千雄走到应千落的头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应千落的脸。 “妹子,大哥错了。” “大哥不该怪你,不该跟你赌气,不理你。” “妹子,其实这两年大哥已经无数次想跟你认错了。” “但是又怕你脾气大,问候大哥的母亲......” “所以大哥一直拉不下脸来。” “今天,大哥就正式跟你认个错。” 应千落不能说话,但是意识清醒,甚至可以听,可以看。 此时她看着应千雄回光返照的样子,也已经满脸都是泪。 这是她修无情刀晋入高境以来,第一次流泪。 应千落想喊一声,但是无法张开嘴。 “妹子,大哥直到刚刚才彻底想通。” “这世界上,只有你,是大哥最放心不下的人。” “妹子......” 说着说着,应千雄躺到了应千落的旁边。 一只粗手,搂着应千落的头,被她的眼泪打湿。 应千雄双眼逐渐朦胧。 “妹子,大哥真的好想好想你小的时候啊。” “那时候你还没有被无情道影响,还会跟在大哥屁后。” “那时候你还不是强者,还以为大哥九品的修为,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妹子,大哥以前总憧憬着。” “憧憬着我家妹子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你未来的夫婿,会不会介意你天天跟小风一起泡药澡?” “你未来的婆家,会不会欺负你?” “要是欺负你,大哥就去找小风,我们哥俩带百八十个兄弟,去揍他们!” “但是啊,妹子,哥现在,好像看不到你嫁人的时候了......” “妹子,哥,先走一步。” “记得,嫁人的时候,给哥烧点红纸......小风要是赢了......就把他胜利的喜讯,也烧给哥......” “妹子啊,哥好想听你再...再叫一声哥啊,可...可是哥好像听,听不到了......” “妹,妹子啊。” “哥,永...永远爱你。” 应千雄的手,在应千落的脸上滑落。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头大汗的夏苏苏终于强行从医治中解脱出来,她连忙探向应千雄的脉。 三息后,夏苏苏叹了口气。 夏苏苏很想救人,可惜她刚刚分身乏术,即便她已经不惜自身损伤的以最快速度来鹫,但如今已无力回天。 应千落用尽浑身力气,爬向应千雄旁边。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应千雄的头,痛心呐喊: “哥!” 这是应千落与应千雄因为医圣而闹别扭冷战的这些年来,她跟应千雄说的第一个字。 一个字,撕心、裂肺。 应小蕊想不明白南棠医术最好的两个人都被自己找来了,爹爹为何还会死? 应小蕊不知所措。 一代刀侠应千雄,就此陨落...... 第960章 救杀,善恶 夏苏苏看着无措的徒弟、看着跪地的应千山,看着痛哭的应千落...... 她看着死去的应千雄,叹了口气。 可悲。 纵观应千雄一生,不修应氏无情道,至死未入宗师,却行侠仗义三十余载。 最后,死在了被人偷袭重伤之后、医者不治之中。 可叹。 应千雄是一个很谦虚的人,其实他并非天赋差。 相反,他的修行天赋很好。 只是应千雄不修应氏无情道,影响了他许多。 他为的,是有一个有情有义的心。 可敬。 只不过,应千雄付出的情,没有让他得救。 但是他付出的义,却是让应千雄死而瞑目。 ...... 不到一个时辰后。 同样一身是血的李长风带着仅剩七根手指的老剑仙走了进来。 李长风得到消息后,为了赶到这个伤员小院,伤的很重。 但他依然挺身傲骨,面无表情,犹如杀人机器。 直到——李长风看见了应千雄的尸体。 他的双眼再度赤红。 “谁干的?” 应小蕊哭诉着讲述了应千雄撤出战场之时,被偷袭的过程。 李长风看向应千落:“还能打吗?” “能。”应千落起身,走到李长风旁边。 李长风随后转头,带着六指与应千落面向院内。 此时,小小的院内已经聚集了刀大、红缨、应千奇等几十高手。 人人带泪,同样悲愤十足。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追随者们,道:“传快活令。” “一字‘杀’令。” “凡今日再逆我者,满门鸡犬不留。” “他们说我们是魔,今天我们就当魔。” “是!” 群魔应声,垂刀行礼。 夏苏苏听到后大惊失色,向前跑了两步,大声喊道:“等等!长风楼主你在药王谷中许诺过的!只复仇,绝不乱杀无辜!” 李长风侧头:“我后悔了。” “需要经过你们药王谷批准吗?” 夏苏苏被李长风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没敢说话。 言罢,李长风红刀一甩鲜血,向天飞走。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惊讶地发现。 长风已经晋升一品了! 一品刀仙! 应千落与六指剑仙紧随其后。 在上午南棠无数强者死亡之后,如今三位大宗师的快活楼,在整个金陵,已经可以所向披靡。 接着是无名刀、快活楼的各种刀客剑士杀手们,甚至都不如刀高的应小蕊,也扛起了应千雄的大刀,全部义愤填膺的出了院子。 杀戮。 真正的杀戮,刚刚开始。 这一次,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群魔走后。 院中,只剩下红缨一人。 红缨向前两步,拍了拍夏苏苏的肩膀。 “你知道吗,很多年前主人要回帝都,我跟白唐、灵儿、甚至是小易,我们都是反对的。” “因为这里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寻常贵族子弟,靠叔叔伯伯保护。” “但主人的叔叔伯伯们,都恨不得吃了他。” “是应千雄,千雄大哥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他绝对会护佑主人平安。” “也是千雄大哥,带着应家十四子,力保主人成为了快刀堂主、快活楼主。” “白唐喝酒时总说,应千雄是一个爱吹嘘的人。” “但是千雄大哥答应我们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夏苏苏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道:“红缨姐,虽然我与长风不熟,但是他跟应家的关系,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但也不能因为应千雄一个人的死,他们要去乱杀无辜吧?” “无辜?”红缨摇头道,“逆者,又怎么会有无辜?” “而且,主人这么做,是为了不让我们更多的同伴死去。” “留手,不乱杀无辜,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应千雄被偷袭而死。” “你不了解我家主人。” “这么说吧,如果有一天,你有幸成为了他的妻子,那如果全天下人都要杀你,他便会与天下为敌,无论你是对是错。” “可是......”夏苏苏刚要反驳,红缨接着道,“要怪,你就怪小易吧,若非她见死不救,主人不会这么极端的。” “你,红缨姐你竟然看出来了?” 红缨摇头一笑:“我还没有杀红眼,怎么看不出来?” “我从小与小易一起长大,她的医术绝世无双。” “主人与小易关系最密切,白唐与小易关系最好,但其实只有我是最了解小易的。” “应千雄这种伤势,小易,一定可医。” 夏苏苏低下了头:“你不要怪师侄,师侄她也是为了救治更多的人啦,按照她的角度去看,她也是......” 红缨收回了手:“我不怪她,但是你们药王谷的大善人们,也不要怪我们。” “你们药王谷是救人的,我们快活楼是杀人的。” “既然道不同,那就互不干扰吧。” “你们接着当好人,我们依旧去做恶人。” “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因为我们在药王谷的情分。” “而是感谢你救了应千落。” “同时也希望你不要离开,因为我害怕主人会受重伤。” “医治我家主人的条件,你应该可以猜到。” “只要你能时刻准备着救治我家主人,有些话,主人不问,我就一个字不会多说。” 说着,红缨自嘲一笑:“说来可笑,明明主人的医师就在金陵。” “我却不敢相信她会救主人。” 夏苏苏点头道:“红缨姐你放心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我今日能够前来......其实本来就是因为念念担心长风,所以传信于我一定要来。” “嗯,帮我家主人谢过周北念。” 话毕,红缨起飞离去。 夏苏苏看着红缨的背影,自嘲一笑。 “杀人,何尝不是一种救人。” “救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杀人?” “是非善恶,神仙难理。” 第961章 城外神像 涂月之变开始的这一日。 长风终于复仇成功,但也因无法控制修为,而不得不晋入一品,落下了终身大疾。 这日之后,长风,最多活不过三十五岁。 这是在他不再提升境界的情况下。 若是再升境会越来越严重。 若是到一品巅峰,那他理论上来讲,不会活到二十五岁。 这一日。 包括应千雄在内,应千落的两位亲兄弟战死了。 应千落本人也是深受重伤,她身上也有与长风同样的问题。 只不过她是应氏血脉,理论上来讲能够比长风稍微多活几年。 这一日。 十指剑仙,变成了六指剑仙。 这位南棠最有望成圣之人,在整个大陆上,连剑如红都自愧不如其剑技的剑仙。 此生不仅无望圣人境,便是一品巅峰,乃至上境,都成为了奢望。 ...... 虽然这一日。 刀魔李长风、刀魁应千落、剑仙六指这三位大宗师的杀名,震惊了全大陆。 但他们并不开心。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这场涂月之变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即便长风成为了帝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但是无数人骂他。 这日之后。 无数南棠人将长风称之为魔头! 长风之名从这一日起,可止婴儿啼哭。 无数愚民,将自家新出生的孩子,视作惨死长风刀下的亡魂。 无数南棠百姓,因为长风,失去了他们信仰的国教。 他们恨,但他们不敢言,因为他们更怕! 可他们从未思考过,乱世之时,逼着国教放粮给他们的,是长风的母妃。 如今,国教被长风所除,长风又不立新教,他们会少交许多供养给国教的赋税、香火; 他们不知道,长风为了这场变故不影响他们的生计,几乎花光了所有银子。 他们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长风是杀人恶魔...... ...... “你恨国教的那位欺压百姓的无根罗汉吗?” “不恨。” “你恨欺负过你的田员外吗?” “不恨。” “那你恨谁?” “魔头长风!” “他怎么了?” “他杀人啊!” “他杀你家人了?” “那倒没有。” “那你为何恨他?” “因为他是魔头啊!据说魔头长风是奸淫掳掠,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啊!”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王老二说的啊!” ...... 这一日,长风被推上魔巅。 许多人在这一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唯有一人,与众人不同。 她在这一日——成仙了。 不单单是境界的晋升。 她成为了整个金陵城、甚至整个南棠的光。 医圣。 她凭借超高的医术,救活了无数人。 她晋升一品的医仙的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成圣之道。 医圣,开始受万民敬仰。 当医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的时候。 无数人对着医圣跪倒。 感谢她济世救人、分文不取、菩萨心肠...... 只有一个小姑娘,对医圣吐了一口痰。 应小蕊。 应小蕊背着她的又长又宽的大刀,不愿再看医圣一眼。 这位应小蕊曾经的偶像,曾经应小蕊最想成为的人——如今变成了应小蕊最反感的人。 与此同时,应小蕊的新偶像诞生了。 那人拿刀。 横刀沥血向仇人,一刀杀尽此间恨! 既然学医,救不了亲人。 那就练刀,去杀了仇人...... 那人与医仙一样,都是一身白衣。 长风之白衣,沾满了血; 医仙之白衣,一尘不染。 但应小蕊觉得,沾满了血的白衣远远要比一尘不染的白衣干净。 ...... ...... 想着当年的那一幕幕。 应小蕊已经泣不成声。 她扔掉了医圣给她盖上的破烂。 “真他妈脏啊。” 应小蕊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是医圣见死不救、是医圣觉得爹爹的命不如多数人的命重要。 应小蕊,也是刚刚知道真相。 亲耳从医圣的口中听到真相。 她举起了手中又长又宽的大刀。 “爹爹,其实你的爱,在圣人眼里,一文不值。” “圣人当初救你,也仅仅是因为你是多数的一员而已。” “这些年,小蕊一直都听你的话,没有回金陵城,老老实实的待在西南。” “但是有一件事,困扰了小蕊很多年。” “彩云归,为何没有守住荆王府前街?” “如果当初彩云归守住了荆王府前街,那千落姑姑就不会受伤,那我们就可以不用医圣,那师尊应该便可以救你。” “那场涂月之变,究竟是长风楼主的布置有误,还是......她彩云归的个人问题?” “如今彩云归就在我面前的城内。” “爹爹,小蕊,好想再做点什么啊......” 正在应小蕊思考的时候,她突然嗅了嗅鼻子。 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应小蕊走出了营帐,于是马上望见远方的黑夜天空上,浓烟滚滚。 应小蕊皱眉道:“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大的烟?” 赤卫拱手:“回少主,那是以前靖国的靖夜寺。” “靖夜寺?” 应小蕊更加好奇:“不是被废了嘛?” “属下估计,应该是今日解封,那些大梁城中的靖人去靖夜寺外烧香了。” ...... ...... 靖夜寺。 今夜的靖夜寺,人山人海。 如今这里已经不叫靖夜寺,而是被民间称呼为‘尊庙’。 只因为大梁封城之时,城外也有无数人无法进城中祠堂祭奠祖先。 于是这些人便来到了靖夜寺遗址。 本来他们只是想烧烧纸。 却不想这里竟然焕然一新。 靖夜寺很大。 以前大殿许多。 如今却有八成都被拆了,各种木头砖瓦,被另做他用。 尊庙中央,现在是一个能容纳几十万人的大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个很高很大的神像! 没错,为了大梁城外的百姓有所祭祀,江上寒与杨知曦、王傲觉三人还在城外准备了一个神像。 城外的百姓这些天已经习惯来参拜。 这里与大梁城不同。 大梁城里的神像周围会卖‘纪念品’。 城外的神像广场这里不售卖任何东西,而且还会发免费的食物。 这也吸引了许多的流民、难民、穷苦人、乞丐、落魄江湖人等等。 据说发放食物都是护国公江上寒的授意,江府的田庄送来的。 这几日,尊庙早上发粥、中午发饺子、晚上不固定。 但是经常有肉! 昨天江氏田庄就送来了百余只鸡鸭。 一天内,都被分完了。 亲眼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食物进来,再被厨子做完分给他们,让百姓们知道了一件事——江上寒不是把吃不完剩菜给他们,而是真真正正的把他们当成人看。 江上寒与那些地主大户们,不一样。 虽然即便不把他们当成人看,随便给些剩菜剩饭,他们也会感恩戴德。 但是当成人看,他们更舒服。 若不是太冷,有些人干脆都想住在这里了。 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有很多流民难民以及穷苦乞丐、落魄江湖人住。 官方也不阻拦。 这些人前两天都冻得不轻。 但今日一早! 大梁城因为凉王二祭开门之后! 护国公府竟然又送来了几马车的厚帐篷...... 此时的神像广场四周围墙下,便支满了帐篷...... 第962章 神与信仰 护国公府的车队,又一次解决了神像广场许多人的取暖问题。 这天傍晚,神像广场的主事人还贴心的在广场数十处,都升起了小型篝火...... 负责调度神像周围事宜的主事人有三个,分别是:一只飞鸟楼的鸟、一位国师府的道士,以及一个江湖人。 这位江湖人,出身北亭府,一年前,宣布效忠江上寒,并成为了江上寒手下断罪司的主事人。 正是——元吉的小爷爷,元胜。 元胜去年参加完江海贵的家主寿宴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北亭府。 因为大梁城内外江上寒安排了许多建造工作。 虽然元胜修为还止步四品,但他在北亭四城时,就负责江上寒的新城建造工作,很有经验。 甚至凌州城也有他的指导。 所以元胜就留了下来。 这个神像,也是元胜的作品。 此时元胜非常满意的看着神像...... 因为这个神像,云雾已散,有了相貌! 一个让所有人既惊讶,又不惊讶的相貌! ...... ...... 尊庙的一栋小楼露台上。 元胜与飞鸟楼的鸟儿、国师府的道士,三人刚刚准备一起吃饭。 饭桌上只有一只烧鸡,三碗粥,颇为简陋。 但幸好,还有一坛好酒。 元胜看着鸟儿,端起酒杯:“鸽子姑娘,听闻我家少主是您从西虞救回来的,本司敬您一杯。” “元大哥客气了。” “哈哈哈哈,叫什么大哥啊?不用客气,按道理来讲,你与我那小堂孙元吉应是同辈,便是叫我一声爷爷,也是合适的。” “呵呵......元大哥还真是不用客气啊......” 道士抬头:“元司正也讲道理?” “那当然,就像真人您,也吃饭一样。” 道士一脸期待:“那道友可信道?” “不信。” “信奉儒家?” “不信。” “难不成是佛门?” “本司都不信,”元胜大大咧咧的笑道,“本司,就信我家主子!他就是本司心中的神!” 道士摇头叹道:“恩师王道尊曾言,人不可轻信,因为人会变。” “但道理可以坚信,因为道理不会变。” “那咋啦?”元胜掰了一根鸡腿递给鸽子,又掰了一根鸡腿递给道士:“主子是道,本司便是道门虔诚信徒,主子是佛,本司便愿意当一个小沙弥......” 道士感叹:“不理解,但是小道尊重。” 鸽子称赞:“我理解。” 道士扭头:“鸽子姑娘从小便在飞鸟楼长大,想必也是如此的一直信离王殿下?” 鸽子摇头:“不是,我也信江上寒。” 元胜一脸警惕! 道士诧异:“何时开始的?” 鸽子往楼下神像广场努了努头:“应该是从明天开始......” 闻言,三人一起往神像广场看去。 元胜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道士一副惊叹不已的面色...... ...... ...... 神像广场上,许多大梁城来的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神像。 “咦?不对啊?我们城里的神像也看不清脑袋啊?你们这里的脑袋怎么这么清楚?” “你们城里的地亮天不亮呗。” “不是!你们这神像雕刻的......这不是护国公江上寒嘛!” “我瞅瞅,哎!还真是,我见过江院尊!这就是江院尊!” “好家伙!神像竟然就是我家江大帅啊!我家江大帅竟然已经成神了啊!哈哈哈哈!” “不是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啥了啊?” “哪啥了?咋滴?我家江帅不配啊?” “就是,你瞧不起我家少将军啊??” “你对我们尊将有意见???” “不是不是,你们几位别急啊,小老儿的意思是说,国公爷虽然军功无限,拯救我大靖于棠虞小人之盟进攻的水火之中。” “但是......” 感受着附近无数崇拜江上寒的各种人的眼神,老头有点没敢往下说。 “但是江上寒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小子,当不起万民敬拜,是吧?”一位灰衣背剑人走到了老头旁边,仰头看着神像,温和地说道。 出身军武的汉子刚要骂人,但看清灰衣背剑人的面貌后,没敢说话。 “是是是,是啊!”老头见有人帮腔,连忙陈述心中想法,“小老儿不是不懂道理,小老儿也知道国公爷对我大靖立下大功!” “国公爷为我朝百姓深入敌后,浴血奋战,没有他,我们就不能如此踏踏实实的过这一个年!” “但是......但是国公爷把自己雕刻成神像,小老儿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多少,有点过了......” “就算他再好大喜功,也不能如此自封啊......” 这句话说完,这个小圈子便开始吵吵了起来。 大概分为两派。 一派觉得江上寒当得起这神像。 一派觉得江上寒这么做,十分不合适。 正在众人吵吵的时候,一个乞丐从帐篷里走了过来。 “你们吵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一个老头派的中年人看见乞丐,扔了一个铜板过去:“你个臭乞丐还看上书了?去去去,别打扰我们谈论正事。” 乞丐直接把铜板扔了回去:“拿走,本丐正休年假呢,这几天不乞讨。” 众人:“......” 布衣背剑人对着乞丐尊敬地行了一礼:“这位兄台,你在此多日,你如何评价此事?” 乞丐纳闷:“你这人倒是挺有礼貌,但是你让本丐评价啥啊?” “就是江国公把自己雕刻为神像的事。” 乞丐更加纳闷的看着众人:“谁告诉你们这是江尊雕刻的?” “你们啥也不懂,就瞎瘠薄吵吵啊?” “这神像本来是没有雕刻面貌的!” “国公府的元大哥说了,你们心中敬畏谁,就把神像想象成谁,就完事了。” 老头好奇道:“那如今,这神像又为何有了头颅面貌啊?还是江国公那如此与神之一字不符的一张脸......” 乞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头:“你笨比啊?没读过书啊?” “当然是因为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只敬畏一个人!” “那就是江尊!” “江尊,就是我们心中的神!” “所以,这是我们自发的爬上去刻的。” “你们瞅瞅?那个耳朵,就是本丐刻的,像不像?”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些城外的人敬仰江上寒,所以才刻的啊! 竟然是误会人家护国公了...... 只是...... “那江国公不过就是在此给你发了点粮食,搬来了点被褥帐篷而已,值得你们如此吗?” “不过就是?而已?你他妈给过老子一张饼吃吗,你就说这逼话?” “额......所以,只要给你们吃的,就是你们的神?小老儿不赞同......” “你是个瘠薄啊?你赞同不赞同有个狗屁用啊!” 乞丐举了举手中的书册:“知道这是什么吗?” “书啊。” “知道老子刚刚在干什么吗?读书!” “知道老子为什么能读书吗?” “知道江尊为了我们这些你们上等人看不起的下贱人,都做了什么吗?” “你们狗瘠薄都不知道,来瞎叫唤啥啊?” “还有你这老头,咋滴,你想刻你的大脸啊?瞅你长这逼出,跟个狗篮子似得,你还来哔次上了。” 不远处,有位少女耷拉着眼皮,看着乞丐对老头的疯狂输出。 乔装打扮的应小蕊产生了向他学习的欲望。 ‘这乞丐,确实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要是先学学他这口才,再见医圣就好了......’ copyright 2026 第963章 神与神经 人有五大需求。 依次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 如果有人解决了你的生理需求,那他可能是你心中的亲人、恩人。 比如父母,亦或者养父母等等。 你需尽孝回报。 若再有人或组织解决了你的安全需求,你便需要尽忠......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为你提供了全面的需求解决途径。 那他毫无疑问。 就是你的神! 对乞丐来说,他的生理需求就是有饭吃; 安全需求就是不被人打,有地方睡觉不被冻死; 有了这些,江上寒便足够是他的神。 更别说江上寒还给予了他们相处的环境,让他们在神像广场能几乎无等级地相处; 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尊重,无论是乞丐还是穷苦人,江府都不会给他们吃剩饭; 最最主要的是,江上寒还分发了许多书籍、基础功法、甚至安排了江府先生教人识字、郎中为了治冻伤等等。 这些行为毫无疑问。 就是神! 就是他们的神! 所以当神像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跟大梁城来人诉说他们的心声与遭遇之后,这些大梁城里的人,也突然觉得:江上寒就活该是神啊! 还有不少聪明的大梁城人,急匆匆回城。 他们要赶在第一批!把大梁城神像广场那个神像的样貌,也刻成江上寒! 这以后吹嘘起来——“看见没有,神的眼睛是俺当年刻的!” 想想就牛逼啊! ...... ...... 白唐带着一脸笑意走到神像广场的阴暗处。 刀四正看着神像发呆。 他觉得这些人的刀工很差,要是自己去刻,一定会给师父刻的很帅。 白唐对刀四笑道:“你师父,终于开窍了啊。” “白叔此言何意?” 白唐道:“你看,以前你师父只杀神,如今却学会造神了啊。” “若是当年他也能让人知道、懂得他做的那些事并传播出去,那他早就是南棠的神仙了。” 刀四叹了口气:“我师父从来都不想当什么神。” 白唐也感叹:“是啊,任何的逼不得已,都是事出有因、经验使然......” “他只是不想让更多的应千雄,死。” “他只是不想让更多的死亡,没有价值......” 白唐并不清楚当年医圣不救应千雄的真相,所以没有全方位理解江上寒的意思。 ...... ...... 江上寒也不清楚当年的真相。 红缨当年没有向他说这件事。 江上寒也不清楚红缨是否知道这件事,所以没问。 但是他今天知道了。 因为江上寒让山狗与应小蕊在城外,为医圣设下了同样的谜题。 有的时候,选择就是真相。 有的人,本性难改。 不过,此时的江上寒没有心情理会医圣。 因为他正在看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护国公府,正院,江上寒的房间。 江上寒、红叶、锦瑟、墨白歌、杨知微五人,同时蹲在地上。 五双眼睛,在盯着两滴血的融合。 只见两滴血,缓缓接触...... 随后,变成了透明且无比清澈的红色! 并散发出了雾气! 除了墨白歌与江上寒外,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 锦瑟感叹:“原来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事!” 墨白歌委屈巴巴的说道:“老师,你这次相信学生了吧?我真的不是来跟尊将偷情哒......” 锦瑟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红叶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心脏,所以看谁都脏。” 锦瑟扭头,怒道:“你说谁呢?!” “谁对号入座本尊就说谁呢,怎么?锦瑟仙子您急什么啊?” 锦瑟一瞪眼:“我急?我看是你急吧?白歌刚才在这房间是有事说,那你在这干嘛呢?天天在这房间独守空房?你等谁呢啊?本仙子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你!” “我怎么?有话你就说啊,王母娘娘来月事,发什么神经。” 红叶与锦瑟二人,十分不对付。 让红叶难受的是她一个练剑的,每次都吵不过锦瑟这个在书院教书的! “好啦好啦,”与两人关系都非常好的杨知微,同时伸手按了按两个就要起身打一架的肩膀,“你们两个要是再吵下去,以后不住在一起,会想念对方的。” 闻言,两个人不自觉地被杨知微带入思绪......一时间真的没有再吵。 杨知微温柔一笑,随后看向江上寒:“怎么样?有思绪了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向红叶:“你看这雾气,像不像天外天的?” 红叶正色:“很像。”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观察了半晌道:“几乎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 “天外天的雾气,是随圣气而生。” “这说明......我的血,能够跟这滴血,产生圣气!” 圣气! 闻言,不修行的杨知微只是惊讶。 修为尚且不高的墨白歌是十分惊讶。 而二品巅峰境的锦瑟与一品中境的红叶,这两位高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够用惊讶来形容,她们两个甚至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何为圣气? 顾名思义,圣人才有的气。 有圣气者,便有了圣人之技。 无论是儒道的【言出法随】还是医道的【医患关系】,都远远不是超凡玄域能够比拟的。 但现在江上寒竟然说,他的血,便可以与别人的血,融合出圣人之气? 这,这太逆天了吧? 江上寒却不觉得惊讶,喃喃自语道:“我说呢,李棠身上的疾如此难解,为何安氏的血就可以。” “原来,是通过圣人气的强大,去解圣人疾啊......” 红叶听懂了江上寒的话,问道:“那是所有的李家人和安家人,都能融出圣人气吗?” 江上寒看向墨白歌。 墨白歌沉思了一下后,摇头:“绝对不会,因为爷爷说,只有小主的血,和尊将您若真的是‘风’的情况下的血,才可以产生如此反应。” 江上寒点了点头:“明白了,那就是别人是类似圣人气,而我是真的圣人气......”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画圣那般针对自己,是否就是想要自己能够产生圣人气的能力? 红叶更加诧异:“可是本尊还是不理解,那个人明明说过圣人气来自天外,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为何你就能够与另外一个人创造出来圣人气呢?” 江上寒摆了摆手,笑道:“简单。” “因为,我也来自天外呗。” “实不相瞒,我是神仙。”江上寒冲着几位女子笑了笑。 几位女子,有人信,有人不信。 有人借此机会冲他抛媚眼...... 就在这时,桃珂的敲门声响起—— “先生,宫里又来了一波太监催您入宫,算是这波,已经是第三波了。” 江上寒冲门外喊了一声:“让他们等着。” 杨知微抬头劝慰:“你去吧,你若不快些去,若雨姑娘会在牢中受苦的。” 红叶双手环胸,看着锦瑟故意说道:“就是,乔美人不是也有要事要在今晚与你一起做吗?” “走吧?本尊亲自送你入宫......” copyright 2026 第964章 红叶 江上寒并未马上入宫。 因为现在还为时过早。 但是他也没有拖太久,等第四波太监们满头大汗的到江府的时候,江上寒便出发了。 红叶随行。 第四波太监很懂事,为首的大太监是驾驶着一个十分舒服的马车来的。 这辆马车的豪华程度,江上寒在此方世界生活二十多年,都能排进前五。 马车内,甚至还有宫女十二名。 这些宫女皆是后宫之内的、甚至并非宫婢,这可不合规矩。 因为严格来说,这些人都是皇帝的女人。 这就如同让皇帝的女人,来伺候臣子一样。 所以江上寒都把她们赶出去了。 站岗。 寒风瑟瑟,十二个满怀激动而来的宫女,如今满脸委屈的站在马车外的两边,迎着冷风,向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马车内。 江上寒正在享受红叶剑仙因赌约失败的第一次按摩...... 初次按摩,看得出来,红叶很没有经验。 手法忽轻忽重的,也不知道练剑的时候怎么控制的力道.......江上寒心中吐槽,但是面上还是夸赞。 因为他这几天确实很累。 如今距离他回到大梁城,满打满算才不过五天而已。 但江上寒好像经历了半年一样...... 除此之外,江上寒还十分了解她。 要是他敢说小红叶一句不好,可能人家就直接撂挑子了。 这可非他所愿。 “怎么样?本尊按的舒服不?”红叶一边按着江上寒的肩膀,一边问。 她似乎很享受其中,也很期待江上寒的评价。 “非常不错!”江上寒不吝鼓励。 红叶得意一笑:“那跟红缨比呢?” 江上寒:“......” “你指哪方面?” “你别跟本尊装!” “略逊一二。”江上寒实言道。 闻言,红叶也不意外,她对自己这方面的技术,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但是红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具体一点呢?” 江上寒客观的评价:“红缨姐比较了解我哪里不舒服,所以每次按摩都会让我很舒服。” “她的手看似轻柔,却总能精准地触到那些紧绷的筋骨缝隙。”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巧劲,能把淤积的酸胀一点点揉开。” 江上寒说着,微微偏过头,看着身后鼓着腮帮子的小红叶,宽慰道:“其实你手法也很利落,按得也够通透,但少了点‘熟稔’。” “不过,毕竟红缨姐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她太了解我了,我哪里劳损得厉害,哪里受力重了会疼,她都知道。” “我以前喜欢被按哪里,如今又喜欢被按哪里,红缨姐闭着眼睛都能摸准地方......” 红叶撇撇嘴,手上力道放轻了些,对着江上寒后背位置按下去:“哼,算你老实,没有糊弄本尊,本尊这才练了多久?等再过些时日,定能超过她红缨!” “本尊就不信了!” “小小的一个推拿之术,还能难过长生剑法?” 江上寒打趣道:“等你超过红缨姐的时候,那没准我已经超......” “等等!”红叶突然警觉道,“你方才说,以前喜欢被按哪里,如今又喜欢被按哪里?怎么?你还有了新变化?” 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你,说话总是那么直接。” “人嘛,总要成长的。” “以前我有地方别人碰不得,现在倒是......”江上寒看了看红叶柔软白皙的手,“现在倒是不太介意了。” 红叶更加诧异:“是哪里啊?以前就连红缨都碰不得?而且现在红缨她也还需要闭着眼睛给你按?” “嗯......” 江上寒沉吟片刻后,话锋一转:“其实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最重要的是,红樱姐会在给我按摩的时候,亲切的称呼我为‘主人’!” “嗲嗲甜甜腻腻柔柔酥酥媚媚的那种。” 红叶:“......瞅把你给美的。” 江上寒微笑道:“红叶大剑仙,你也不想在这方面比不过红缨吧?”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能叫一个比主人更炸裂的称呼,那红缨姐就是您的手下败将啊!” “比如叫什么?” “比如......”江上寒对红叶招了招手,红叶倾耳。 瞬间,红叶便耳朵发烫,小脸通红。 “哎呀,你别说了!越来越不正经!” “我这不是教授你胜过红缨姐的办法吗?我可向着你啦啊这回,你别挑我毛病啊。” “下次吧,这次本尊叫不出口,”红叶语气烦躁的拍了拍江上寒的肩膀,“转过去,本尊给你按完这半个时辰。” “噢。” 红叶看着江上寒的脖子,凤眸一转,出声道:“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本尊比不过红缨?” “当然不是啊!红叶剑仙您天资英才,哪是红缨姐可比?” “真的?” “当然不是啊!哈哈哈哈,你俩各有千秋吧。” “哼!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江上寒又转了过来,看着红叶笑道:“小红叶,别太自馁,这样,我这里有教材,你回去练练就好了,等我明晚回府找你。” 说着,江上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本书,递到了红叶的面前。 红叶皱眉:“这是什么?” “按摩的功法图解啊。” 红叶眉毛皱的更厉害:“可是为什么会叫......雄风不倒的十大妙招?” 江上寒把书翻了面,看见上面的名字,哈哈一笑:“哎呀,拿错了。这是无欲那小子的,都怪明月在把我储物器干坏了。” 说着,江上寒又拿出来了一本。 红叶看着上面的字,念道:“教你一招,让敌国冷艳女宗主对你...服服帖帖???” “.......” 江上寒快速收回,但是被红叶一下攥住,随后红叶伸出一只玉臂,把江上寒一把就搂了过来。 两人额头对额头,鼻梁对鼻梁。 红叶的力道很重。 三品的江上寒是一点也挣脱不了。 “说吧,你这是想让哪个冷艳女宗主对你服服帖帖啊?” “无欲的,无欲的,这也是无欲的!” “那你为何一直留着?”红叶又看了一眼书册,“敌国、冷艳、女宗主?” 红叶看向江上寒:“好啊,原来你早就开始打司南竹的主意了,是不是?” 江上寒:“天地良心!” “真的没有?” “绝对没有,没有!”江上寒辩驳道,“再说了,这世界上也不是只有司南竹这一个敌国女宗主。” “我是南棠人,长生剑宗的红叶宗主,不也是符合条件吗?” “你!” 红叶突然狡黠一笑:“那这么说,南宫一香那老太婆也符合条件啊......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江上寒:“快,快把脸离我远点。” “为何?” “想吐。” copyright 2026 第965章 共情不是同情,接吻不是吵个不停 “哼,本尊姑且信你一回,”红叶松开了江上寒,呵斥道:“转过去!本尊继续给江大老爷您按肩!” 江上寒讪讪然的转了过去。 哎,还是红缨姐好啊,温柔似水...... 可惜,红缨姐跟小红叶关系太差了。 不然,以红缨姐在落叶楼调教过那么多姑娘的本领,也是随随便便就能把红叶调教的乖巧温柔一些啊...... 文静一点的小红叶,会是什么样呢? 嗯,就算不文静,稍微像她娘一点也好啊...... 傲娇红叶变成狐媚红叶....... “你傻乐什么呢?本尊都按不准地方了!” “好好好,你按你按。” 红叶笑着使劲的捏了一下江上寒的肩膀:“又想什么人呢?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正想你娘呢......啊,不是不是......” 江上寒回头,刚想辩解一下,突然发现红叶一脸严肃。 “小红叶,你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啊......” “啊?哦,”红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本尊没生气,本尊突然想起来,我娘好像十分擅长按摩推拿之术,曾经还留下了一盒子经验书籍......” 江上寒一脸激动:“此等前辈毕生之经验!如此顶级的手艺!你为何不勤加学习啊!” “本尊要练剑啊,而且本尊忘记放在哪了......” “找啊!”江上寒双手握住红叶的双手,“你务必要找到它们啊!绝不能让顶级功法失了传承啊!” “哎呀知道啦,你啊你啊,什么功法没见过,怎么就喜欢这种东西,”红叶娇骂了两句,随后从江上寒手中抽出了手,“转过去,继续。” 江上寒不由失笑:“你还真是......热衷于此事啊,这争分夺秒的......” “那当然!本尊是愿赌服输!”红叶仰头道,“而且本尊做事情,要不就不做,只要做,就一定要做好!” 江上寒哈哈一乐:“那你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小红叶,像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尊是悟性高好不好!”红叶傲气道。 江上寒没有反驳:“你跟应小蕊,有时候还真是挺像。” “明明心里都佩服我佩服的不行,嘴上却犟的很。” 红叶闻名,想起来江上寒跟她的讲述,声音变轻了一些:“她也是个可怜人......” “红叶剑仙还会同情别人?” “这是共情,不是同情,这天底下没娘疼的孩子,都可怜。” 江上寒嗯了一声。 “但是本尊就纳闷了,”红叶又有些生气的说道,“刀侠都为你战死了,你为何还要阻挠她去当应家之主?就因为要揪出那个应氏背叛你的人?” “你以为,应氏家主是什么好差事?”江上寒语气淡如冰水,“也正是因为应千雄为我而死,所以我才不能让他的牺牲,变成另一个人的枷锁。” “应氏这潭水浑的很,那把家主椅子的底下埋的是‘十百千万’几代人的骨血。” “应小蕊若坐上去,面对的不仅仅是应氏的规矩、旁支的觊觎、朝堂的拉拢,还有终身不得自由的囚笼。” “我要揪出那个背叛我的人,没错。” “但我更不想让她,变成另外一个被应氏困住的人。” “应小蕊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她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应家之主’这四个字,绑死在那方寸之地。” 闻言,红叶突然掉下了泪来。 起初只是一滴两滴,掉落的悄无声息。 可听到‘自己人生’这四个字后,红叶那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砸落。 连带着红叶整个娇躯都开始剧烈颤抖。 红叶死死咬着唇,想把哽咽咽回去,可喉间的呜咽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又狼狈。 “原来,原来你竟然真的是这么想的。” 红叶一脸委屈的看着江上寒。 “原来当年你执意不做长生剑宗之主,也不让白唐三人留在那里,是为了他们好。” “原来,你是在为他们考虑不让他们被束缚住。” “原来,在你心里,我红叶还是比不过那三个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是啊,本尊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呢,怎么可能呢......” “所以本尊就要去承担你们都不要的东西呗?” 红叶精致的眉眼哭成了一团红,眼泪砸在她指尖发颤的手背。 她感觉心脏也莫名的疼,疼得她喘不过气。 此时这位天下榜第一剑仙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怜。 江上寒沉默。 他没有料到红叶竟然凭借自己对应小蕊的安排,去推测了当年他的想法。 他不得不承认,当年的他,阻止白唐等人留在长生剑宗,确实有这方面考量。 白唐是浪子,红缨是他的人,白灵必须跟着他们两个其中之一。 但...... “你误会我了。” “让你当长生剑宗宗主,是老剑圣临死前的嘱托,包括把他的圣人丹给你。” “他在临死之前,尚有余力杀掉我五十里内的同伴们。” “我与他,也算是聊得来,所以才有了这个君子之约。” “老剑圣放过我的同伴,我完成他的遗愿。” “老剑圣虽有将你炼化为剑的心思不假,但他临终前最在意的子女,还是你。” “你当然只有堪堪二品的修为......” “对!”江上寒话未说完,红叶突然对着他大喊,“本尊弱!本尊是畜生和狐狸精的女儿!他们都瞧不起本尊!” “你也一样!” 红叶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压抑的哭从指缝间漏出,像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江上寒看着平时总跟自己撒泼打诨,傲娇的不可一世的红叶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疼。 “对不起。”江上寒说,“但是我从未瞧不起你过。” “其实本尊理解你,你做的都对。” “但是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在为别人着想吗?” “你为白唐想,为红缨想,为白灵想,你怕剑如红杀掉那个魔女和六指。” “甚至你还知道为剑如红着想,去完成他的遗愿。” “那本尊呢?” “你有为本尊想过吗?你有过想认真听听本尊的想法吗?” “白唐是你兄弟,红缨姐是你的情人,白灵是你的好妹妹,魔女是你的师姐,六指是你的忘年好友......” “你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安排得好好啊。” “那我呢?” “那我红叶呢?” “我就只能接受你们的安排?” “小时候有人说我还有哥哥姐姐,我就要出去接人,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出来四分之三分给他们。” “长大后剑如红要把我炼成剑,我就只能等死。” “后来你们说要杀了他,我就稀里糊涂的成了你们的内应,杀了自己的亲爹。” “再后来,你们输的赢的,打完仗坐在一起一商量,我就成了最后接手那烂摊子的人?” “我红叶这辈子,就只能服从是吧?” “我命不好,我认。” “但是我就想问问!” 红叶猛然抬起头,带着满脸的泪,看着江上寒。 “你为那么多人,想了那么多事。” “你有为我想过什么吗?” 江上寒看着红叶的模样,说道:“其实我有想过你......” “你想过什么?!”红叶大声打断。 “你想过我,凭什么你假死的事我不配先知道?” “小红叶,你先别激动。”江上寒轻声上前。 “我凭什么不能激动?!”红叶大声哭喊。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的好情人,你忠心的部下。” “那我呢?” “我是你的什么啊?!” “一个帮你执掌长生剑宗的工具?” “一个被你招呼一声,就去西虞帮你打架杀人的傀儡?” “一个在你跟司南竹偷情的时候,帮你们屏蔽气息的小跟班?” “还是你的......唔!” 红叶突然愣住。 因为江上寒并没有选择继续安慰解释,而是竟然凑了过来! 准确地来说,是吻了过来! 有的时候只要被误会了,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想要堵住对方的嘴,有很多更好的办法,江上寒选择—— 用他自己的唇,去抵住她的唇。 两唇相接,温热相连。 清晰的感受到唇瓣触感的红叶瞪大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议的盯着江上寒...... copyright 2026 第966章 琴与吻 两唇相接的刹那,红叶浑身的颤抖骤然凝固。 她喉间未歇的呜咽都被生生掐断。 只剩一双浸满泪水的杏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江上寒。 墨色瞳仁里,清晰映着她哭花了的脸、映着她的错愕、映着她睫羽上的泪珠。 面前这一双惯常淡漠如寒山融雪的眼,此刻却漾着红叶从未曾见过的温柔关切。 红叶能感受到,江上寒的唇没有丝毫的轻佻。 江上寒不是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而是想用这一个吻,碾碎红叶所有的委屈...... ...... ...... “小杀手,你不觉得本小姐是坏女孩吗?”稚嫩少女红叶问。 “不觉得。”略长少年长风答。 “可是本小姐杀了我那几个姨娘啊?” “她们侮辱你娘,该死。” “你是第二个说这种话的人。” “哦。” “你不问问本小姐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是谁?” “当然是我自己啦!哈哈哈哈......” “你挺可爱的,小红叶。” “......你突然这么夸我,感觉挺变态的。” “你真以为我是在夸你?还有,像我跟你说的变态这类词,平时不要用。” “为什么?” “因为被人听到,会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那你这个小杀手把我当成朋友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朋友。” “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呢?” “我的叔叔伯伯哥哥们,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红叶不怕。” “我怕。” “你一个杀手,还会怕这些?” “怕。” “为什么怕?”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所以,我是你很重要的人?” “重要,但没有很重要。” “哼!”少女红叶扬了扬头,随后又疑惑道,“既然有那么多人杀你,那你为何还执意离开药王谷?” “因为药王谷对于我来说,也不再安全,老谷主去世了。” “而且,若是我不离开,还会给那些人惹上麻烦。” 少女红叶微微点头:“所以,其实你就是怕小易姐姐被你影响到吧?” “有这个原因。” “那小易姐姐是对你重要的人?” “是很重要的人。” 少女红叶闻言,并不生气。 反而很喜欢长风的坦诚。 因为从小到大,很多人跟她说的都是假话。 红叶背着手,走到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长风:“手下败将小杀手,以后跟着我红叶混吧,没有人会敢杀你。” “你不配。” “你!” ...... ...... 红叶这时候才突然想起,其实从始至终,无论面前这个人是长风还是江上寒,两人相见的大部分时间,他的战力就没有强过自己。 即便他境界在后期超越了自己,可每次见长风,他不是刚杀完一品受伤,就是杀人圣人重伤。 所以,他从未胜过她。 包括现在。 这次,是他对她的第一次胜利。 江上寒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红叶泪痕交错的下颌。 红叶下意识地想推拒,可指尖刚触到他胸前的衣襟,却被江上寒顺势握住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挣脱的安稳。 就像是漂泊许久的孤帆,寻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江上寒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轻轻抵着她的唇。 红叶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江上寒才缓缓退开一些,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依旧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温热而暧昧。 “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你是红叶剑仙。” “是那个敢跟我抢酒,敢在我面前撒泼打诨,敢提着花过无影砍大宗师,敢做敢当的红叶剑仙。” “但也是小红叶。” “我的小红叶。” “是那个,我以前放在心上,却不知具体该如何安放的小红叶。” “不是傀儡,不是工具,更不是小跟班。” “是,曾经重要的人。” “是如今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江上寒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红叶打断。 江上寒被红叶突然倾身吻住! 这一次,她的唇瓣轻轻含住他的下唇! 带着一丝惩罚般的轻咬。 又带着一丝补偿般的温柔...... 红叶的眼泪终于不再汹涌,只是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抬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抓住这世间,剑仙红叶唯一的救赎。 ...... ...... 风过林间,红叶簌簌落下,铺满了两人脚下的土地。天下第一剑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两人相贴的唇瓣,和彼此间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十二宫女排成两列。 兵甲护卫、太监引路。 红叶与江上寒、大剑仙与小杀手、女反派与大魔头、终于吻到了一起...... 两人今日之吻在于两人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但在今日,同样有四位助攻—— 第一助攻,勾起江上寒之火的乔蒹葭,正在静水殿,看着自己的双脚发呆; 第二助攻,让两人更加亲密的医圣,在看着尊庙的江上寒神像,缓缓发呆; 第三助攻,让红叶心生嫉妒埋怨的司南竹,她在看着天上奇怪的太阳发呆; 第四助攻,让红叶胜负欲爆棚的锦瑟与墨白歌二人,这对师生倒是没有发呆。 她们正在护国公府,弹琴奏乐,不亦乐乎—— ...... 琴声,忽而柔似水,忽而急如风! 旋律逐渐缠绵,余韵淌出温柔的滑音。 但随着某处呼吸的交缠,旋律也陡然拔高! 突然,一道不容抗拒的跳音!渗入到了昂贵桃红之琴中,磨蹭震颤着琴箱,就像震颤着相贴的胸膛。 吻的节奏跟着琴音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厮磨,唇齿间多了急切的辗转! 呼吸也变得灼热而凌乱,像被远方琴音点燃的风。 风,也带动了叶。 每一段旋律的攀升,都伴随着呼吸的急促攀升。 琴声愈发激烈! 音符密得像骤雨! 琴音渐入佳境! 节奏逐渐加快,弹琴之手的指法变得灵动活泼,手在琴弦上往复移动,吟、猱、绰、注间! 琴音便如潺潺流水,叮叮咚咚地流淌着...... 指如旋风掠过琴弦。 高音区的颤音,尖锐又滚烫! 仿佛要刺破屋顶! 就像那对相吻的人也失了章法。 唇齿纠缠中带着一丝失控的疯狂! 舌尖追逐着彼此的气息! 牙关轻颤时,琴音恰好爆出一个激昂的和弦! 当最高潮的华彩段落下,琴音如瀑布般倾泻。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发出,余震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相吻的人,微微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带着同频的喘息,听着彼此胸腔里同节奏的心跳。 余音袅袅、余韵回味无限...... ....... copyright 2026 第967章 凶巴巴的小红叶 有些人,一旦亲密过一些之后,就会喜欢腻歪着,看向彼此之间的眼神,都会温柔无限。 就比如江上寒与杨知微。 但江上寒与红叶之间,却丝毫不同。 当彼此分开怀抱,各靠车厢一角之后,马车内的气氛,只剩下了暧昧的尴尬...... 一向傲娇霸道的剑仙红叶,似乎有些不敢看江上寒。 江上寒也很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杨知微、锦瑟、许若雨、夏苏苏这些人,要不就是跟江上寒以前不熟、要不就是完全不认识。 但红叶不一样。 他们两个之间太熟悉了。 但是还没有到跟红缨那种完全不尴尬的熟悉。 江上寒哪怕在红缨面前一丝不挂,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现在...... 过了不知多久,大概还有二刻钟就到皇宫的时候,江上寒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打破沉默了。 “小红叶.......” “小杀手.......”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异口同声。 随后红叶噗嗤一笑,清了清嗓子,夸赞了一声—— “你吻技不错。” 她努力地恢复自己身为强者的气度与姿态。 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又道:“那我给你......按摩的如何?” 红叶:“......” 红叶强者姿态瞬间全无。 并且俏脸再次发烫了一些...... 看着红叶突然娇羞的样子。 看着红叶与傲娇姿态截然相反的样子。 江上寒不知为何,觉得心中十分舒服! 江上寒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做一些更加拉近两人关系的事了! 想到这里,江上寒靠近了一些,并且伸出手指。 递到了红叶的鼻子下...... “你要不要闻闻......” 红叶:“......” “江!上!寒!” “你有完没完啦!” 红叶一字一句的同时,生气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江上寒:“你假动作还不少啊,小红叶。” 红叶:“......”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红叶有些疑惑,难道皇宫到了? 难道现在就要跟江上寒分别了? 江上寒一直洞悉着外面的情况,所以他知道皇宫没到。 是有人拦车。 “你先等我一下。” “嗯......好。” ...... ...... 江上寒撩开马车门帘。 几十名脱甲将士,在一对夫妻的后面,跪了满地。 江上寒看向那对夫妻中的男子:“许大哥,您这是?” 许成风拱手道:“江帅,二郎犯下了大错,还连累了弟妹与长姐都被关进了宫牢!” “如今父侯脱甲进宫请罪,生死不明,末将求您,一定要救救二郎他们啊!” 说着,许成风与妻子姬元蕙就要下跪。 江上寒一个快步到了跟前,连忙抓住了两人的手臂。 “且慢,许大哥,嫂子。” 江上寒也看向了后面的神武军将们。 “各位一起打过仗的兄弟们!” “都给我站起来!” 许成风向后扫了一眼。 众人起立。 “神武军的膝盖,跪天地,跪家国,跪同袍忠魂!” “是让你们如此在大街上,随便跪的?” 众人沉默。 江上寒看着众人,摇了摇头苦笑道:“诸位兄弟。” “你们太看不起我江上寒了。” “我与神武军的兄弟们同吃同住,同在九棠作战,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 “从来到大梁城,我便与破雷以兄弟相称。” “你们觉得,若是破雷真的冤屈,那我会不救自己的兄弟吗?” 众人脸上出现喜悦。 “但是你们也太看得起我江上寒了!” “如果破雷没有冤屈,那我江上寒难道为了救他,徇私枉法?” “这对得起我们大靖战死的那么多兄弟吗?” “对得起为了诛杀逆贼,我们大靖耗费的国力吗?” 众人再次沉默,并且低头。 许成风着急地说道:“江帅,我......” 他话未说完,江上寒扶着他胳膊的手,抓了一下。 与此同时,也抓了一下姬元蕙的胳膊。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那,那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给江帅添麻烦了。” ...... ...... 神武军众人散去。 江上寒回到马车上。 红叶正在剥橘子,看江上寒过来,给他扔了一个过去:“呐。” 江上寒接过,笑了笑。 “刚才咱俩都如此亲密了,小红叶也不知道来喂我吃.......错了错了错了,别动剑别动剑。” “哼,”红叶低下头,继续给自己剥橘子。 “本尊有一个问题,没有想通。” “你问。” “你跟许家大郎不是挺熟悉的吗?他为何要当街拦你马车啊?” 江上寒笑了笑:“许家大郎,军事才能非常优秀。” “三年可超林鹫,八年可超冷帅,十年赶超沈木语,三十年后,他不会比姬老将军差。” “但是他因为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所以对朝廷、对大梁城的朝政斗争,丝毫不了解。” “所以,许成风今天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被利用了?”红叶扭头,不知为何,她似乎突然对靖国的军政朝堂有了兴趣,“针对你的?” “嗯,”江上寒点了点头道:“刚才,我若是直接答应他们。” “那就是我的一个污点,也是许家的一个污点。” “或者说,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能爆发的那种。” “许破雷没被放出来还好,只要被放出来了,那半个御史台都会弹劾我。” “这还是因为我考虑到杨知曦掌握一半御史数量,会压下一半奏折的情况。” “而且就算朝堂的声音,被我联合朋党压下去了。” “那民间说我江上寒官官勾结的等等声音,也会一波又一波。” “这会直接影响我目前掌握的刑部、神都监等等力量。” “因为不管是刑部还是神都监,最重要的,就是依照靖律办案。” “而,我若是没答应,那我更惨了。” “许破雷是什么人?是我兄弟。” “我抛弃兄弟。” “破雷还是我的先锋大将、我的学生。” “我抛弃部下。” “最关键的是,流云许家在整个大靖军方的地位名望,如今都是数一数二。” “这会直接影响日后军方对我的支持度。” “甚至会对我今年的为帅统军,造成巨大的阻碍。” “就像当年杨知曦与太子,不敢轻易动兰氏的道理一样。” 红叶惊呼:“天啊,想不到小小的一个拦车求你救人,竟然背后有这么多的猫腻?” “这针对你的人也太坏了吧!” 红叶十分愤怒,腮帮子鼓得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凶凶的...... copyright 2026 第968章 雄关照影奇光现,云卷苍烟落远山。 大梁城外。 刀四告别了白唐之后,并未飞回大梁城。 而是走上了一辆一直在等待着刀四的马车。 马车上,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有伤。 宋书佑、冷安宁。 冷宋两人见刀四进来,立即坐直了身体。 准备听故事。 因为今天,刀四已经给他们两个讲了许多故事。 比如:他们最敬爱的温文儒雅的尊将,就是叱咤风云的南棠魔头李长风! 明月在一战结束后。 江上寒决定将全部的真相告诉这两位差点为了尊将战死的学生。 而之前一直帮长风教人刀法的刀四,就是最合适的讲述人。 刀四上车,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我师父说过,他这一届的麒麟学生里,其实天赋最高的,当属宋书佑。” “书佑您,是师父见过的所有人里,学习能力最强的。” “而再上一届,便是冷安宁。” “只是想不到如今麒麟两届最强的弟子,今天却要听我刀四讲课。” “你们两个,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冷安宁平静地说道:“院长给我讲过无名十二刀,他说,其中刀四天赋最差。” 刀四微笑:“没错。” 冷安宁接着道:“但是刀四先生也是最努力的人,我冷安宁最敬重勤奋努力的人。” 宋书佑也是附和道:“刀四先生从西虞到昨天凌晨,数次在危难之际救书佑性命,所以书佑也敬爱刀四先生。” 刀四忍不住看了一眼宋书佑,随后露出微笑:“好,那我就接着讲。” “上回讲到哪了?” 宋书佑提示道:“上次讲到,应氏十四子——雄关照影奇光现,云卷苍烟落远山。” “嗯,”刀四点了点头,继续道,“应氏十四子中,死去的有刀侠应千雄、刀王应千关,活着的有刀鬼应千奇、刀魁应千落,还有我三师兄应千山、剑火堂二师兄应千照等等,这些人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所以我就不再细说了。” “关于应氏,我主要跟你们讲讲,这次我去见应小蕊,阻拦她去当应氏家主的原因。” 城外的这辆马车,被一个中年汉子驾驶的四平八稳。 车内,刀四缓缓讲述。 刀四讲的笼统而深奥,但是宋书佑与冷安宁两位麒麟院数一数二的少年天才,都能瞬间听明白其中关键...... ...... ...... 大梁城的一辆马车上。 江上寒对着红叶笑了笑:“其实我说的这些还算是浅的,更深一些的怕你听不懂。” 闻言,红叶更加生气。 她生气地问道:“那你知道这次是什么人在算计你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微笑道:“当然。” “那是什么人?本尊去弄死他!”红叶比划了一下手中的钗子。 红叶剑仙,一如既往的凶。 江上寒笑道:“易一心的人。” “那个心医的人?” “嗯。”江上寒吃了一口橘子,继续道,“易一心走了,但她在大梁城的势力还在。” “本来这股势力是非常难以暴露的。” “但是幸好,杨承启的受伤让易一心太想杀死我了。” “易一心,终于被我彻底激怒了!” 江上寒很开心。 一个懂心术的人,对付她的第一步,一定就是破掉她的心防。 “所以,易一心将会用她的一张张底牌,来一点点除掉我!” “这第一股,便是一股朝廷势力!” 红叶缓缓点头:“既然是朝廷的人,那就你自己对付吧。” “要是有江湖高手什么的,你跟本尊说,本尊去帮你杀人!” 江上寒捏了一下小红叶的脸:“好啊。” 红叶一把将江上寒的手打走,气鼓鼓:“你对本尊尊重一点!” 江上寒笑了笑。 不知不觉间,红叶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在江上寒面前,越来越像小时候的自己了。 “今晚你也小心一些乔蒹葭啊。”红叶提醒道。 江上寒摆了摆手:“没事儿,即便她拥有了圣人气,也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忘了我说过的,那个圣纹是由应氏的血印改造。” 红叶低头在心里嘟囔了一声‘笨蛋’,随后又好奇的问道:“说起应氏,其实本尊还是不理解,为何你认定谁当选应氏家主,谁就是那个应氏叛变你的人?” “又为何说快活楼可能有奸细,而应氏一定有奸细?” 江上寒看着红叶微笑道:“想知道?” “想啊!” “来,边按边说。” 说着,江上寒也不待红叶反应,直接抬起两条大腿,压在了她修长柔软的大腿上,随后后背靠着车厢,指了指:“腿乏了,按按。” 红叶先是低头看了看两条沉重的大腿,随后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江上寒。 “你欺负本尊是不是?” “赌约啊,你忘了?” “就惯着你一次!”红叶指了一下江上寒,随后撸起袖子,抓向江上寒小腿:“别嫌疼,昂!你!” 说着红叶用力一抓。 但是江上寒面不改色,缓缓陈述:“对于这个问题。” “首先要给你理清南棠应氏、朝廷、快活楼、与我长风这四者的关系。” “应氏建立快活楼,广义上来说,一开始的快活楼只是应家练快刀的那批人的一个组织。” “当时楼的职责主要是练刀、杀人、干脏事、赚黑钱、收集江湖情报、培养外姓弟子等等。” “此时的应氏大于快活楼,应氏可以百分百地掌握快活楼。” “当时应氏家主和被称为快刀楼的楼主,还是一个人。” “但后来,在应氏第一位百字辈楼主上位后,应氏家主和快活楼楼主,变成了两个人。” “这两人,本身在应家从小就是竞争关系。” “此阶段,快活楼在发展过程中成为了南棠朝廷的战略合作伙伴。” “朝廷为快活楼提供资源,快活楼为朝廷做一些任务——主要便是治理江湖。” “这个时候,应氏与快活楼的关系又发生了变化。” “快活楼这个应氏家族集团的子公司,成为了正八经的朝廷机构,并且被赋予了一项很重要的权力——可以管理身在江湖的应氏!” “所以此时哪怕应氏与快活楼之间再统一战线,也不可避免地已经是两股势力。” “应氏不再能百分百的掌握快活楼。” “那应氏,便也需要建立自己的朝廷眼线与独立情报网。” “于是,应氏想送子弟入朝为官,用于牵制快活楼与其他江湖势力,但是遭到了朝廷的拒绝与排挤。” “因为当时的朝廷,推崇佛道国教。” “应氏这个家族,从未跟国教对付过。” “这也是后来的应氏不遗余力、不顾牺牲的帮助我推翻那个朝廷的关键因素。” 第969章 竞选应氏家主的狼人 “也因为当年应氏子弟很难进入朝廷,所以应氏直接管理的情报网,终于诞生了。” “这个情报系统几乎完全由应氏血脉维系。” “经历多年发展,这个情报系统在刀半城这个外姓人成为快活楼之主后,达到了鼎盛。” “因为应氏依赖于刀半城的战力,但必须得防着刀半城。” “再后来,明氏财团加入快活楼。” “此时的快活楼已经完全不再是应氏独资企业,而是由朝廷、应氏、明氏以及刀半城等高手共同占股的集团。” “虽然快活楼的主要成员,应氏子弟占了很多,但主要权力却并非如此。” “此时的快活楼,已经是南棠可排前三的顶尖高手集团。”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快活楼将会凌驾于应氏之上,并且即便一脚踢开应氏,也无伤大雅。” “所以,这时应氏的情报网又被家族投入了大量金财,去建设。” “凭借应氏雄厚的家底,此时这个情报网,粗略掌握了朝廷的风吹草动。” “以上,是应氏、朝廷、快活楼三者的关系。” “这个时候,三者还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相互需要,又相互提防。” ...... ...... “就在这时,我师父长风横空出世!” 终于提到了长风,刀四看着冷宋两人,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师父长风,自练刀以来,便跟应千雄、应千落、应千奇兄妹在一起。” “应氏从来不是只有一个声音,尤其是应氏千字辈中最杰出的应氏十四子。” “这些人,几乎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想法。” “在之前,从未有人让应氏十四子服气!” “但我师父长风,他空前的得到了应氏的集体效忠!” “从十字辈老人、再到百字辈长老、最后到千字辈青壮,甚至是应小蕊这种万字辈的孩童。” “整个应氏在那段时间,完全的效忠于我师父长风!” “这时应氏跟朝廷之间的矛盾,也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朝廷借国教之手批斗应氏的滥杀罪孽,每年都有数十应氏子弟,遭到朝廷与国教的制裁。” “这些应氏子弟,不乏日后的天才。” “也就在这个时候,朝廷为了削弱应氏、掌管快活楼,竟然勾结西虞皇族把刀半城送到了死地!” “当然,朝廷也是想杀了我师父。”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我师父竟然在数位大宗师的截杀下,逃脱了。” “师爷刀半城死后,我师父长风愤然回棠。” “朝廷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我师父长风和应氏集团。” “于是在应千落刀斩朝廷派来的新任快活楼主后,我师父长风联合十指剑仙,应氏、萧氏等当年姚妃余党以及先帝李长海,南棠军武氏族楚氏,造反了。” “这便是你们耳熟能详的涂月之变。” “他们最终拿下了胜利。” “王相、楚山河、先帝李长海、我师父李长风、桃老爷子等十二个人,在胜利后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 “最后推举了李长海称帝,我师父出使北靖寻求结盟。” “这也就是你们第一次见我师父名震大梁的那次。” “南棠国内,因旧朝廷被推翻,新朝廷成立,应氏突破封印,得以入朝为官。” “但应氏与快活楼之间的矛盾依然存在,甚至愈演愈烈。” “这个时候,快活楼中应氏的人,已经不多了。” “当年的应氏十四子,也就只有快刀堂的应千落、应千山、应千照三人。” “两大势力不爆发的原因,是应氏对长风的绝对信任!是快活楼对长风的绝对效忠!” “两大势力最主要的竞争点,就是情报系统。” “后来我师父回来,才重新进行了明确的划分。” “应氏掌管朝廷级别的情报、快活楼主要掌管武林中情报。” “一管庙堂、一管江湖。” “本来,这也算是解决了问题。”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我师父长风死了!” “凶手,有三股势力。” “境外、朝廷与军方、药王谷。” “我师父死之前,从未得到任何情报。” “这证明什么?” 冷安宁沉声道:“这证明情报系统发生了问题。” “不错,药王谷是快活楼的势力范围,但毕竟是医圣人亲自做的事,所以只是可能存在快活楼情报系统的叛变。” “但掌管朝廷情报的应氏呢?” “据我师父所说,朝廷最少有千人参与计划。” 宋书佑颔首道:“那就一定存在应氏子弟或者门人知道计划,但是被应氏大人物拦下来了!” “不错!” “那这个应氏大人物,为何要这么做?” “这个人如果没有一定的权力,没有更上一层楼的野心,他不会针对我师父长风。” “应千奇当年已经上位,这已经是他这辈子能够达到的顶峰。” “虽然我们都不相信,但千落师姑确实也存在可能背叛我师父,可她不存在再上位的可能。” “因为千落师姑,已经是应氏家主。” “你们仔细想想。” 沉默片刻后。 宋书佑恍然大悟:“所以,这次能够打败刀三先生,成为下一位应氏家主人选的人,就是当年背叛尊将的那个人!” “原来这就是尊将不让应小蕊去竞争家主的原因!” ....... ....... “当然如果没有这次对南宫剑炉的奔袭,此人一定不会露马脚。” “因为表面上来看,所有人都是应千奇与应千落的人。” “但是当竞选家主之后,下面人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 “这里逻辑可能难以理解,简单地讲,就像我当年教你们玩的杀人游戏一样。” “狼人,平时不会露出尾巴。” “但是在关键投票时刻,一定会露出马脚。” “选应氏家主不是杀人游戏,只有一次机会,狼人不存在倒勾的可能。” “所以应氏被选出来的那个人,就是当年背叛我的人。”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误区:那就是应千落的话语权太重了。” “应千落心中对应千雄有愧,她是应氏唯一的大宗师,一定会支持应小蕊。” “所以应小蕊不能去选,应千落也不会为应千山拉票。” “没有了应小蕊,应千落作为上一代家主会尽量公平。” “这种局势下,就是找狼的最优解。” 江上寒看着陷入沉思给自己按腿都没有力气的红叶,笑着喊了一声:“喂,你听没听懂啊?” 红叶好奇地转头:“本尊还有一个问题。” “万一应氏情报曾经给过你有人要杀你的消息呢?” “既然你忘掉了很多事,那你怎么会确定你不是故意忘掉了这个信息呢?” 江上寒微笑:“很简单,因为我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这句话后,江上寒给红叶思考的时间,然后自己打开了马车的帘子。 看向窗外。 路过这个街道,江上寒很熟悉。 初一那天晚上,他在这里跟远处的白玉青对视了一眼。 当时白玉青就站在一处阁楼之顶,用青瞳看着他。 而今天晚上...... 那座阁楼之顶,却空无......哎? 那座阁楼之顶,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在看着江上寒! --------- 新年快乐啊好朋友们? 第970章 宫前街事 江上寒注视着远处。 远处高楼房檐之上站着的人与青姐相似的是:她也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子,也是一位顶级的强者,甚至比青姐更强。 不同于青姐的是:她有着一双微微发蓝的瞳孔,她很大。 并非年龄上的大...... 因为江上寒知道,这位年少成名的大宗师很年轻。 不久前,江上寒更是知道,这位大宗师心理年龄更加年轻。 这是一位波澜壮阔的女子——玄鸟仙,云鹊。 江上寒有些诧异云鹊这般漂亮的女子为何没有出现在美人榜上,但是江上寒不诧异云鹊的到来。 王傲觉说过,云鹊的心理年龄最多只有十七岁左右。 但就算她十三四岁的心理年龄,也只是稍微有些不通世间事,毕竟不是傻子。 云鹊一品大宗师的修为,不可能没看见今日她的血液与江上寒血液融合后的奇异变化。 今天白日时,江上寒对云鹊向红叶索要自己血液一事,还有些许不确定,如今却已不再疑惑。 也幸亏墨白歌的到来。 马车内,江上寒看着高楼上紧紧盯着自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给解剖了研究的云鹊,他故作不知真相的冲着她摆了摆手。 “嗨——” 云鹊看着他欲言又止。 片刻后,云鹊转身飞下楼阁。 江上寒笑了笑,放下车帘,看向红叶:“怎么样?想通了吗?” 红叶点了点头:“事情是想通了,但是有一点,本尊没想明白。” “你说。” “虽然说只要应小蕊不参选,那谁当选应氏家主谁就是背叛你的人,但是反过来说,背叛你的人也因此得到了应氏家主的高位啊,你不觉得这样反倒帮助了敌人吗?” 江上寒笑了笑:“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我的好徒弟了。” “哪个?” “先说姚小棠。” “姚小棠?她能做什么?” 红叶比江上寒先回大梁城半个多月,这段时间她对姚小棠已经算是很熟悉了。 “你忘记了一件事,姚小棠不仅仅只有一个快活楼主的名。” “而且前几日,她得到了快刀堂、剑火堂、红缨手下三个堂的一致认可。” “若是在南棠,她的楼主之名,还有可能被朝廷针对。” “因为毕竟她是我封的,萧月奴一定会对她有想法。” “但是这次,她又被北靖朝廷承认了。” “所以她的楼主之名,相当于被整个江湖承认了。” “应氏只得认。” “所以呢?”红叶还是没有理解。 江上寒伸手道:“所以,那个叛徒上位成为新任的应氏家主之后,就不得不按照规矩与姚小棠这位快活楼主,签订血印。” “两者相互制衡。” “这种血印,正常来说,这对应氏家主是利大于弊,没有任何问题。” “随便换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偏偏是姚小棠,那就有了问题。” “姚小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唯一的一个,可以随便散去修为,并且对自身不产生任何影响的人。” 红叶猛然醒悟:“所以说!姚小棠可以散去被制衡的部分血印!却可以留下控制应氏家主的部分血印!” “不错!” “你好聪明啊!竟然想的这么复杂?从除夕让众人认姚小棠为主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红叶不得不承认,江上寒眼光的长远。 “但这,也只是最后的策略。” “最后的策略?” 江上寒嗯了一声,随后叹了口气:“最好的策略,则要看看我的另外一位好弟子。” “是......刀三应千山!”这次红叶的反应很快。 “是,只是刀三太笨了一些,不一定想得到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得看我那阴比徒弟刀二对他的安排了。” 说着,江上寒又感叹道,“当年,我曾许诺不会把刀砍向任何一位应氏子弟。” “但应家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可以不是我的,却一定不能任由他人将其拿起,向我落下!” ...... ...... “奴才等恭迎国公爷——” 皇宫前马蹄声歇,江上寒跳下马车。 面前是百位迎接江上寒的太监们。 江上寒的玄色披风扫过地面,一位大太监忙上前两步,弓着身子,头埋得极低: “国公爷一路辛苦,陛下已在御书房候着了,特命奴才在此相迎。” 江上寒微微颔首,声音沉朗,听不出喜怒:“公公,稍等。” 话毕,江上寒转身。 这里有一片很大的一片空地,因为去年的宫变战斗,而导致无人居住。 一开始神像就是准备放在这里的,整个场地也已收拾出来,却遭到了江上寒的反对。 他现在还不想直接挑战皇权。 于是,广场便一直空着。 过年这几天皇城军也不怎么管,这里倒是颇为热闹。 大街上叫卖不断。 广场上,也有孩童玩耍。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此放鞭炮。 此时,也因为江上寒这辆豪华马车的到来,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又因为江上寒没有直接进皇宫,反而走向广场,所以人们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江上寒。 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以及江上寒这一年的贡献。 江上寒站在广场高处,眼神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人们看向江上寒的表情中,有敬仰、有敬畏、有好奇、等等等等,种种情绪,十分复杂。 有世家子弟,目光里带着对大靖功臣的推崇; 有妇人,眉眼间难掩对救大靖于危难之人的感激; 有老者,眼神中藏有对这位大败棠虞两国杰出青年的欣赏。 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一脸羡慕的看着传说中的偶像,恨不得将江上寒的模样刻进眼里。 但是他们没有人敢对江上寒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目光落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她正怯生生地攥着一串刚点燃的鞭炮,引线烧得只剩不到半截,却好像因周围的安静,不敢轻易扔出去。 江上寒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人群惶恐。 太监们脸色微变,却谁又不敢贸然出声催促,只能弓着身子,额角沁出细汗。 只见江上寒冲到小丫头面前之时,那串鞭炮的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小丫头“呀的”了一声,吓得闭紧了眼睛,小手却还死死攥着鞭炮。 江上寒的大手直接伸了过去,抢过即将炸开的鞭炮,手腕微扬,将鞭炮掷向半空。 “砰——” ”啪!” 清脆炸响,在上空回荡。 碎屑纷飞间小女孩睁开眼,看到江上寒垂眸看她,眼神竟没有半分威严,还带着一丝浅淡的温和。 “国公爷.......”小女孩的奶奶跑了过来,连忙拉着孙女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惶恐与激动,“老妇,啊不对草民给国公爷问好!” 江上寒扶住了老太太,问道:“老人家,你胳膊上为何这么多伤口啊?” “是一个恶魔!那个恶魔今天要来欺负我们娘俩!幸好有一位叫刀八的英雄,是他救了我们啊!”老太太呼喊。 江上寒一脸诧异:“竟有此事?!” 第971章 搬把椅子来! 红叶此时也拖着桃红长裙走到了江上寒身边,一脸疑惑:“是哪个刀八啊?” “就是那个!”老太太低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串名字,“叫什么......英雄血刀八......” 小女孩看着江上寒,突然奶声奶气的大声背诵: “乘风气轩昂,孤勇破豺狼!” “血溅浑无惧,身后留坦荡!” “莽道无英雄?八爷震九方!” “他便是,英雄血,刀八!” “哦......”江上寒微微点头,“原来是这个刀八啊......” 红叶嫣然一笑:“都说快活楼全是魔道,但本尊现在看这刀八倒是与众不同啊......倒是可称英雄二字!” 闻声,百姓中一位世家子弟突然道:“岂止刀八英雄,那南门外击败明月在的刀六先生,也可称英雄啊!” “就是!俺今天还被刀十小兄弟救了性命哎!依俺看,他也是英雄!” “对对,还有刀五......” 随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响起,广场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 ...... 与红叶告别后,江上寒转身,朝着等候已久的大太监走去。 “公公,我们走吧。” 大太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声音更加恭敬:“国公爷请,御书房的暖炉已经烧得正旺了。” 玄色披风再次扫过地面。 江上寒身后的广场上,突然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讨论了半天英雄,却好像把眼前这个毫无争议的英雄给忘下了。 于国、于军、于民!江上寒一定可称得上‘英雄’二字啊! 人家刚刚还救了一个差点被炮仗炸到的小女孩呢! 于是人群纷纷自发地跪倒,默默行礼。 极少有人直接喊出江上寒的称谓。 因为江上寒是在往皇宫方向走。 人们默契地想让朝廷认为,他们是在向皇家行礼,从而不给他们的国公爷惹麻烦...... 直到江上寒背影完全消失在宫道尽头,还有许多人没有起身...... ...... ...... 红叶与江上寒告别后,刚刚走到一半,就在路上碰见了一个人。 又或者说,路上有个人在等待她。 灰衣背剑。 白唐率先对红叶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白唐,见过宗主。” 红叶面色平淡:“你已经不是我剑宗弟子了,不必如此称呼。” “这是白唐从小寄人篱下养成的习惯,”白唐温和一笑,“而且除了这个称谓,其他的称谓,白唐说不出口。” 红叶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向不会冷场子的白唐这次也没有说话。 白唐与红叶之间的兄妹关系,虽然不像红缨红叶那么僵。 但是也很一般。 直到那年老剑圣之死,他们站在了一个阵营,才缓和了一些。 能够这样对话,是因为今日夏日,白唐大婚。 当日,红叶不计前嫌,特意亲自来祝贺。 当然,红叶也不是仅仅来吃了个席。 她还随了礼。 这也是白唐所收到的最大一笔礼金。 比一向大方的杨知曦所随礼金还要多出整整两倍! 而杨知曦的礼金中最值钱的,是一座曾经亲王的王府。 白唐知道,红叶之所以如此,倒是并非大方。 而是相当于普通人家的父母帮儿子娶媳妇要掏的那笔钱一样。 白唐不在乎钱,但是红叶能来、并且如此做事,让白唐觉得很暖。 所以,白唐也并非拒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红叶破天荒的率先开口问。 “就刚刚,”白唐笑着回答了一声,随后道,“你放心,白灵伤势尚未痊愈,红缨与白灵这一两天内还回不来。” 红叶冷哼一声:“你是觉得本尊怕她?” 白唐微笑:“白唐不是觉得,白唐是肯定。” 红叶想反驳,但是却又无力的低下了头:“本尊这一两天,也要走了。” 白唐笑意更甚:“这次宗主回去,不久后也还要回来的。” “为何?” “因为灵儿不久后就要跟江上寒大婚了啊,白唐也会邀请宗主参加。” “......喔。” “而且红缨姐也喜欢江上寒。” “哦。” “宗主不好奇?” 红叶冷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奇的?你们都知道的事,你凭什么认为他不会告诉我?” “嗯,宗主知道他是小风就好。”白唐温和一笑,“他是小风,也是江上寒,江上寒要娶灵儿,小风却和红缨姐感情匪浅。” “所以?” “所以,白某准备让红缨姐与灵儿,都嫁给小风。”说着,白唐又是摇头一笑,“你说小风这小子,就可着白某的姐妹来了,以后,白某都不知道管她叫姐夫好,还是妹夫更好一点了。” 闻言,红叶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妹夫吧。” “哦?”白唐哈哈一笑,“你跟红缨姐的仇怨,结的确实太深了一些。” “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嗯......毕竟白灵是确定要明媒正娶的。” “嗯,也对。” “寒暄的差不多了吧?”红叶问道,“可以放本尊走了?” “不行。”白唐微笑道,“小风刚进宫,我现在进宫,太早,还需等待时机。” “所以?” “所以,就辛苦红叶妹妹多陪白唐聊几句了。” ...... ...... 大靖皇宫,御书房! 江上寒一踏入殿门,就看见了门口长跪不起的流云侯。 只见流云侯一身白色粗衣,身无寸甲、更无官袍。 流云侯用余光看见了一双年轻的靴子进殿,原本还算平静的脸,骤然间又是感动,又是悲痛! 江帅怎么还真的来了啊! 他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要对付他么! 若是江帅为破雷求情,这一定会影响江帅自己的仕途的啊! 想到这里,流云侯抬起头,想要提示江上寒一下。 但是却被江上寒直接无视的从他身旁走过。 殿内。 站有大靖文武大员十几人。 墨中书令、姬老将军、杨文顺、冷千里、武石、林鹫、宋尚书等人皆在列。 显然这些人已经站了很久,因为墨中书令和姬老将军两人已经在偷偷地支撑着老腰了...... 杨承然坐在龙案之后,一副愁容地拄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上寒打破沉寂,装模作势行大礼道:“臣——!江上寒,拜见吾皇陛下!” 闻声,杨承然猛然抬起头。 “表弟!你可终于来了!” “免礼免礼!” “快快!快来人,去给表弟搬把椅子来!” 第972章 七者入蜀 大梁城外。 一辆马车缓缓向西而去。 宋书佑看向不远处的十里小亭,感叹道:“两年多以前,书佑就在那里,送兰二公子去了北境从军。” “那时候,书佑还以为兰二公子会改过自新。” “两年前,兰二公子从北境返回,书佑特意前来迎接,却不想他更加的顽劣。” 自言自语感叹了半天,宋书佑也发现车中并无人搭理他,一时有些尴尬。 宋书佑看向车内两人。 只见冷安宁在闭目养神。 而重伤未愈的刀四抱着刀,已经睡着了。 她好像很累的样子。 这也是宋书佑第一次看刀四睡觉。 刀四以前只练功,不睡觉。 不知道他今天为何睡得这么安稳踏实。 宋书佑忍不住摇头一笑。 凶狠的杀手,也有静若处子的时候...... 宋书佑再次看向马车外,这次他看的是行驶的方向。 他对目的地充满期待! ...... ...... 大靖同易二年正月初三这一日,冷安宁以追捕逃犯重伤之名,挂印辞官。 与同样重伤的刀四、宋书佑二人,驾车前赴蜀中...... “你把车帘放下来,冷。” 冷安宁睁眼道。 “哦,”宋书佑放下了车帘,笑了笑,“冷师姐也怕冷啊?” “以后叫我安宁师姐,”冷安宁郑重提醒道,“不要再带冷姓。” 宋书佑点了点头:“师弟明白。” “安宁师姐,但是师弟有一事不明啊。” “问。”冷安宁闭上了眼睛。 “安宁师姐,你提前感受了自己的超凡玄域,乃是一种‘意’。” “蜀中剑池所修炼的书生剑意,可能会对你帮助很大。” “你又是安氏之后,却不是安氏那种珍贵的血脉,所以你去然州草堂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却有可能利用身份得到一些便利。” “尊将这才征询你的同意后,安排你前往蜀中,书佑很能理解。” “但是书佑实在不太尊将为何安排我与刀四先生也一同前去啊?” “书佑与刀四先生可能跟蜀中那地方也没什么关联吧?” 冷安宁睁开眼睛,看了看宋书佑,又看了看刀四:“其实我也不太明白院长为何安排你二人与我同行。” “可能是因为我们三人都在城外受了伤?” “院长安排这件事的时候,他身边就只有我们三人?” 宋书佑摇了摇头:“书佑觉得不太可能。” 这时刀四好像被两人吵醒了,不睁眼睛,开口道:“你还记得你成为师父的学生之前,最响亮的称号是什么吗?” 宋书佑想了想道:“探花郎?” “探花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时,冷安宁反应了过来:“当时宋书佑在大梁城内,号称第一美少年。” 刀四微微点头:“不错,俊美的书生且天赋惊人,这在蜀中之地,不管是然州草堂还是蜀王宫、无论是端木世族还是蜀中剑池,都会喜欢。” 宋书佑微微点头:“书佑明白了,原来书佑去蜀中是去出卖色相了啊......” 冷安宁闻言更加好奇:“那刀四先生您呢?院长为何唯独挑选了您前去?” 刀四睁开眼睛问道:“我老四,不俊朗吗?” 冷安宁:“......” 您跟这个词语也不沾边啊...... 宋书佑看向刀四,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刀四先生之英姿,只稍逊于尊将!” 刀四有些不好意思。 冷安宁有些无语的看向了地面。 她觉得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院长答应了自己会来蜀中找自己的...... 请快点来吧!这才刚出大梁城安宁就受不了这俩人了啊! 马车外。 乔装打扮的中年车夫听着车内三位年轻人有趣的对话,忍不住也是露出了微笑。 “驾——!” 马车完全消失在了大梁城。 ...... ...... 大靖西南。 一处河边,有一栋小房,门口还有两条船。 白玉青与背着杨承启的易一心从天而降,到了房前。 白玉青叩响了房门。 只是久久无人应。 白玉青扭头,看向了易一心。 “好像没人?” 易一心正疑惑间。 后方传来了一道声音。 “昔为剑奴骨为霜,剑锋饮血遭杨凉。” “一朝脱轭入仙宗,青衿束剑意淬芒。” “谁料长生如蛊毒,轻付宗秘作晋觞。” “从此人间无归处,书剑隐于小渔港。” 随着一首蹩脚打油诗的声音,一位黄衣挎剑的书生,从三人背后走了过来。 “列位,想必就是易神侍、白神侍、和......北靖越王?” 顿了顿,黄衣挎剑的书生看着女背男的样子,又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原来介个奏是蔼情......” 易一心没有说话。 杨承启趴在易一心的背上,只是虚弱的看了这人两眼,也没有说话。 白玉青点了点头,大方承认,随后问道:“你是?” 黄衣挎剑书生微笑道:“某,便是蜀中剑池内昔日第一大家,郑家家主温知新的儿子,黄木生。” 杨承启:......他是说,他是郑家家主温知新的儿子......然后姓黄??? 看来本王还是伤势未好,烧迷糊了...... 黄木生随后又微笑道:“也是圣人在蜀中的众神侍之一。” “同时也是白师妹当年在南宫剑炉的师兄。” “只不过黄某出剑炉的时间,远远要比白师妹要早上不少。” “当年,黄某被剑炉追杀,不得已逃入蜀中。” “随后,被蜀中剑池的儒剑仙郑言顺老先生所救,然后被其义子温知新收为儿徒。” “二十七年前的冬至之前,黄某灼热之疾复发。” “养黄某长大的师母为了给黄某寻药、试药,也瘫到了床上。” “于是黄某不得不为救师母,去到了南棠。” “在南棠,黄某碰到了圣人。” “圣人一眼便看出来了黄某有疾病。” “圣人让黄某做一个选择,第一,他救师母,但需用黄某五十年寿命。” “第二,他救黄某,但需黄某取师母之精血。” 闻言,易一心沉默、白玉青愤然、杨承启疑惑的问:“那你选了?” 黄木生道:“黄某惭愧,选了第二种。” “所以才能苟活于世。” 杨承启一听此言,差点没忍住从易一心身上蹦下来! 这哪是木生啊? 这不是畜生吗? 断羽屡屡进宫与母妃偷欢,让本王从小到大受此大辱,本王都未对其动过杀意? 结果你把养你长大的养母给弄死了? 第973章 诛三族 白玉青没有动怒,只是冷着脸道:“我们是来找渔娘的。” 黄木生微笑:“渔娘正是贱内。” “她人呢?”白玉青问。 “死了。” “死了?” “正是!”黄木生指了指河水,“咱们剑炉出身的剑奴,都或多或少的有灼热类的疾病。” “所以多年前,黄某相中了这条河,来消除灼热。” “同时,也与此地的渔娘相爱了。” “我们成亲,还生了六个孩子。” “后来我将渔娘推荐给了圣人,让她也成为了神侍。” “说起来,我还是渔娘的引路人。” “只不过,渔娘比黄某聪明,所以这些年来深受圣人信任。” 易一心微微点头。 她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来的此地。 圣人跟她说过,入蜀之前找一位叫渔娘的神侍安排入蜀事宜。 “那渔娘她是怎么死的?” 黄木生微笑:“正是黄某所杀。” “你......什么时候?” “今晨。”黄木生微笑道,“黄某之所以不在房内,便是去埋妻了。” 顿了顿,黄木生又补充道:“当然了,妻之一坟,也用不了这么久。” “最主要的是,黄某与贱内还有六个孩子,黄某见不得孩子没娘,怪可怜的。” “所以这些孩子也被黄某一并杀了。” 杨承启看了看白玉青,又拍了拍易一心的后背:“你放本王下来。” “干嘛?”易一心回头问。 “本王......整死他!!!” 杨承启冲着黄木生大喊:“你个畜生!骨肉你也杀!” 黄木生丝毫不生气的微笑道:“诸位无需担心,渔娘之秘,黄某尽知。” “但诸位入蜀之安排,黄某便不参与了,黄某已经告知了别人。” “往西三十里,有一边采药边背诗的老者,你们后续去找他即可。” 白玉青冷声问道:“那你在这里等什么?” “黄某收集到了贱内的圣人之气,想让神医将这些圣人之气全部封印于黄某的圣纹之上。” 说着黄木生撸开了袖子。 只见他的胳膊上,刻着一条会动的捕鸟蛛。 “我们凭什么帮你?” 黄木生没有搭理白玉青,反而看向了易一心的额头。 看着她极其浅淡的烟白小花。 “想不到啊想不到,易神医的圣人气,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易一心平静的说道:“是被我弄丢了些许。” “弄丢了?圣人所赠之气,难道不是会自己回来吗?”黄木生好奇的问道。 白玉青这时突然道:“并非弄丢,而是被他人夺走了。” “夺走了!”黄木生闻言,突然有些兴奋,“是何人?” 白玉青缓缓道:“江上寒。” “江上寒?这名字倒是耳熟,”黄木生有些激动,“就是麒麟院的那个江上寒?” “不错。” “他不是才三品修为吗?如此强度连宗师境都没有到,是怎么夺取的圣人气?” 白玉青嘲弄道:“谁告诉你的一定要宗师强者才可以夺取圣人气?” 黄木生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为何不夺回来?” 白玉青道:“我们不便,来此地便是请渔娘安排人去夺,黄先生可否帮忙寻个高手?” “什么实力够用?” “江上寒虽是三品小宗师,但据说有杀过二品的事迹,所以最少也得二品上境。” 黄木生激动道:“那还去寻人作甚!?实不相瞒,黄某便是渔娘手下的第一强者!” “而且黄某此生,未尝一败!” “此事,黄某就去帮忙办了!” ...... ...... 黄木生走后。 易一心撇头看向白玉青:“你是想借黄木生之手除掉江上寒?” “还是想借江上寒之手除掉黄木生?” 白玉青道:“不管他们两个谁死,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不是吗?” “而且就算我不说,你不是也有这个想法吗?” 易一心点了点头,欣慰道:“我虽暂失见心之术,但幸有你在,我心甚安。” ...... ...... 大靖皇宫,御书房! “陛下因何发愁?” 江上寒拒绝了椅子,站在了龙案前不远,十分关切的问道。 “陛下无论国事如何繁重,可也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陛下龙体无恙,臣等才能心安!大靖才能国泰民安啊!” 杨承然此时的心里还在怀念自己的新智囊南宫浅浅,抬头看了看江上寒,无精打采的说道:“表弟,你可愿为朕分忧啊?” “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杨承然闻言,抬头指了指门口的流云侯,随后又叹了口长气。 “哎,姬老将军,麻烦你跟表弟说道说道吧。” “老臣遵旨!”姬老将军行礼后,指着流云侯破口大骂道:“许昌宗这个蠢人!也不知是如何管教的儿子!” “竟然任由许破雷那孙子放走了杨逆承启!” “简直是,简直是!” 说着,姬老将军好像被气昏了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了过去。 他旁边的林鹫、冷千里、武石等几位神将赶忙上前接住了姬老将军。 皇帝杨承然也起身道:“姬老如何?” 冷千里拱手:“回陛下,姬老将军气昏过去啦!” 从始至终,江上寒都一动未动。 墨中书令看着姬老将军,心中暗骂了一声‘老奸巨滑!’ ‘竟然把老夫刚刚想好的计策给用了!’ 随后墨中书令又看向了一动不动、身姿挺拔如松的江上寒,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杨承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那就送姬老将军回去休息吧。” “遵旨。” 姬老将军被抬走后。 杨承然正了正身体,道:“表弟,大概情形你已经清楚了吧?” 江上寒答道:“臣已知晓。” “嗯,方才夜羽六道他们建议朕念在流云许氏大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可大梁封城四日,承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被这样放走了?” “朕也知道流云府之功劳。” “但朕就算再心软,也需要给百姓一个交待吧?” “这帮人讨论了半天一个有用的法子都没有!” “表弟,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许家父子啊?” 江上寒行大礼道:“回禀陛下!” “臣以为!许破雷玩忽职守,放任杨逆承启与其余党离京,实乃滔天大罪!” “按律!当诛其三族!” 第974章 诛杀许氏满门! 大靖皇宫附近,某处寒凉的屋子。 这屋子虽然称不上是牢,却也没有比牢房好到哪里去。 女犯南宫梅梅与许若雨,便被关押在屋子中。 两鬓轻松自然垂落的许若雨搂着膝盖,靠在墙角。 她有些寒冷。 南宫梅梅是位剑师,所以并不算太畏寒,她还把自己的外袍给许若雨披上了。 许若雨也并未拒绝。 “这次苦了你了。” 两女出奇的异口同声。 随后两女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南宫梅梅看着许若雨,率先开口道:“真是没有想到,大小姐您竟然也是他的人。” 许若雨不由失笑:“我也没有想到,梅梅你亦是他的人。” 南宫梅梅微笑回应:“我们都是他的人,只不过我们不是一种人。” “哦?有何区别?” 南宫梅梅打趣道:“我只是效忠他的手下人,他答应为我报仇,我们母子答应为他做事。” “而大小姐您,却不仅仅是为他做事的人,还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许若雨苦笑道,“我以前最讨厌女子被当作附属品,但是不知为何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却不讨厌,反而有几分沾沾自喜。” “但是大小姐,有一件事,我可要提醒你。” “你说。” “他身边莺莺燕燕,永远不缺女人。以往无情时都如此,如今更是有过之而不及。你若真是喜欢,可要早点琢磨如何嫁给他,不然他身边女人越来越多,迟早把你忘了。” “一个身份而已,我不在乎,”许若雨幽幽的说道,“只要他心中有我,我真的愿意给他当一辈子的情人。” “谬论。”南宫梅梅出声道,“他若真的心中有你,又怎么会忍心让你给他做一辈子的情人?” 闻言,许若雨突然沉默。 南宫梅梅说的很有道理。 “你既然是他的人,为何要向着我说话?”许若雨不解的问,“你这话也有挑拨离间之嫌。” 南宫梅梅摇头苦笑:“我可没有那心思,我这话,实则是在向着他。” 顿了顿,南宫梅梅话锋一转:“大小姐,他会来救我们的,是吧?” “你与他相识多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许若雨疑惑道。 “不是没有信任,而是以前的他过于无情,如今的他,变化太大了。”南宫梅梅看向房顶的寒霜,感叹道,“他变的我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若非当年我在那座山上,我南宫梅梅是万万不会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之事。” 往事种种,许若雨这几日皆已知情,所以她对南宫梅梅的话语并不奇怪。 许若雨幽然一叹:“他会不会救我们无所谓,我在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为他这样一位英雄而死,我许若雨甘心。所以其实我更希望他不要救我们。” “为何如此希望?”南宫梅梅疑惑。 “因为救我们,意味着他自身也会陷入舆论的险境。” 南宫梅梅闻言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明白,可是以他之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对我们许氏见死不救呢?” 许若雨也点了点头。 有情有义的江郎,对待他们许氏确实一直非常好。 江上寒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只不过,许若雨十分好奇,他会怎么救许氏呢? ...... ...... “表弟,你说让朕诛...诛许氏满门?!”杨承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江上寒试探性的问道,“表弟,朕没听错吧?” 房内众人也是惊诧不已。 不是,这......这护国公也太狠了吧? 流云侯瞬间满身大汗。 敢情江帅不是来救本帅的? 是来彻底弄死本帅的啊! “陛下圣听无谬!臣所陈者,就是诛杀许氏满门!” 江上寒慷慨激昂。 杨承然整个愣住。 目前针对于许破雷放人,只是怀疑而已。 当时西三门突起大雾,谁也没看清人是怎么消失的。 杨承然本来就是想惩治一下流云府,顺便从中获利而已。 毕竟他今日的损失,太大了! 虽然杨承然很生气,但是他也从未想过杀人家全门啊! 流云府是什么地方?他们又掌管了多少军武子弟啊! 最关键的是,如今九棠之地几乎就是流云府的势力在管辖! 别看现在流云侯在门口趴着认错,那是人家忠诚。 但要杀人家满门,那难保许氏不会做出什么激进操作——比如斩杀效忠朝廷的官员将军们,在九棠自立门户这种...... 这,这,这江上寒也太极端了! 神龙右将林鹫忍不住向前一步,对江上寒指责道:“江帅!你怎能如此言语!” “难道你忘记了去年你与许氏父子几人共同抗敌的情义了吗!” 江上寒摇头:“臣与许氏满门之情义,臣莫敢或忘。” “然,情义是情义,规矩是规矩。” “既然诸位大人已经确定了许破雷之所为,那许氏就该满门抄斩!” 冷千里也向前一步,劝道:“江帅啊,老许他毕竟是我朝之栋梁,诸位神将之中资历最老之人。” “若我大靖失了老许,如自断双臂啊!” 说着冷千里又对皇帝跪倒:“所以,臣恳请陛下三思!” 群臣随声而跪:“望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啊!” “陛下珊诗啊!” “陛下三思啊!” 见文武之状,杨承然也对着江上寒劝慰道:“表弟啊,流云府毕竟大功于朝廷,咱们倒是也不至于如此治罪吧?” “陛下!”江上寒高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家规不守,则后宅难安。” “国法不严,则社稷不宁!” 江上寒字字掷地有声:“流云府昔日有功,朝廷已赐爵赏田,恩荣备至!” “然功过不能相抵,今日他们所犯之罪,此乃谋逆大罪!” “若因昔日微功便宽宥此等行径,日后天下公侯皆效仿之,律法将成一纸空文,这大靖的江山,又该由谁来守护?” 江上寒话落,殿内一片寂静。 杨承然微微蹙眉,似在权衡这其中的轻重。 江上寒眼神又扫向群臣:“你们这些人,为谋逆之人求情?” “难道是因为你们也藏有谋逆之心?” 群臣懵逼。 随后唉声长跪。 第975章 赐婚 “陛下!” “臣等冤枉!绝无此心啊!” 这护国公怎么这么他娘的狠啊! 他不但要杀许氏全家!还要把我们也一起杀光啊? “陛下明察,臣等绝无半点谋逆之心啊!” 御座之上,杨承然摆了摆手:“诸位爱卿都起来吧。” 顿了顿,杨承然又望向江上寒,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表弟啊,他们也是为了社稷着想,毕竟真要这么做,那我大靖就失去了一位神将啊......” 江上寒摇了摇头:“陛下,算错了,是两位。” “哦?”杨承然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错愕,眉峰紧蹙,“表弟难道也知朕之前有封许家大郎为神将之意?” 话音落下,杨承然不自觉地扫向阶下的群臣,只见众人也皆是面露疑惑,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勾起了好奇。 “那倒不是。”江上寒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臣说的神将,正是臣本人。” ??? 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御书房炸开! 杨承然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错愕转为全然的懵逼。 阶下的群臣更是炸开了锅。 望向江上寒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不解。 但也有几人看懂了江上寒的操作。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表情之中——江上寒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袍角没有褶皱后,他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按在冰冷的砖上,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大礼! 玄色的袍子在他身后铺开,衬得他的脊背丝毫不显弯折! “启奏陛下!” 江上寒的声音陡然拔高。 “臣!爱慕许府若雨小姐已久!恳请陛下赐婚!” “赐婚后,臣便是许府之女婿!” 江上寒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却依旧铿锵有力! “按我大靖律例,姻亲同罪!许家若当诛,臣,亦当诛!” “臣,愿为爱妻、愿为流云府慷然赴死!” 说到“慷然赴死”四字时,江上寒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上的杨承然! 眼底充满了决绝与忠诚! “臣死后,陛下可将臣之头颅,悬于城门之上!” “以告诫我大靖百官、千军、万民——公侯违律,与庶民同罪!”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上寒身上...... ...... ...... 御书房外。 一处茶房内。 房中没有太监宫女,只有一个人。 六指剑仙。 他正在烤火炉。 不知他已经在此烤了多久,门,突然开了。 一位灰衣背剑人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六指收手,看向门口。 “白唐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唐温和一笑:“就刚刚。” “嗯,白唐先生身为神将,不去御书房议事?”六指问。 白唐微笑着摇了摇头:“估计御书房的闹剧才开始,还没到白某出场的时候。” 说话间,白唐已经走近。 “方才在宫外,白某本想拉着红叶宗主聊一聊,磨磨时间。” “但是红叶好像不太想搭理白某。” “白某只得进宫了,正巧听说您在这里,所以来聊聊。” 六指点了点头,伸手为白唐倒了一杯茶。 “尝尝,照阳故地的绿茶,不值钱,但是比那些进贡的御茶,要更鲜爽醇厚。” 白唐双手接过:“多谢六指前辈。” 六指与长风兄弟相称,是因为他面对长风自降了一辈。 这在红缨等人面前,都这么论。 但白唐是江湖人,江湖上还是要敬重六指这位老剑仙的辈分。 六指笑了笑:“一转眼,白唐先生与本座也有快两年没见了吧?” “嗯,”白唐微微颔首,“还是前年春日,白某奉殿下之命去南棠查询小风的死因,那阵子咱们见过一次。” “是啊,本座记得,白唐先生当时还带着一个长得有些黑的瘦弱姑娘?” “沙燕,如今已经是白某之妻了。” “那要恭喜了。”六指拱了拱手,话锋一转又道,“两年前那次,本座记得你还和阿在打了一架?” “确有此事,”白唐微笑,“只是白某技不如人,输给了令徒阿在。” 六指笑着摆了摆手:“你不用梦燎无痕,算是让着阿在了。” “可阿在也没用佩剑。” “嗯,本座不得不承认,阿在那一剑很漂亮!前不久阿在还用出了更漂亮的一剑!” “剑意十里,剑光冲霄,天地失色啊!” “只是可惜啊,阿在死了。” “本座没想到竟然在这新年之日,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啊!” 白唐也是感叹道:“听说六指前辈已经斩杀凶手南宫一香为徒报仇?既然如此,故人已逝,还望节哀。” “南宫一香?凶手?”六指看着自己的手指,笑了笑,“白唐先生,长风贤弟之前总说,你人很聪明,你替本座分析分析。” “六指前辈请讲。”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与南宫家有仇恨,所以是利用本座这双手除掉南宫家?” 白唐闻言,面色凝重。 “很有可能!” “嗯,本座也这么觉得。” “那白某不解,六指前辈为何不问问南宫一香答案?” “答案不重要,”六指摇头笑了笑。 “不重要?”白唐疑惑,“何出此言?” “本座是害怕啊!”六指苦笑道,“本座害怕南宫一香真的不是杀害阿在的凶手。” “如果是这样,那本座可能永远都无法为阿在报仇了啊......” 白唐更加疑惑,拱手道:“晚辈不解,请六指前辈指教。” 六指笑道:“若真的不是南宫一香杀的阿在,那你猜猜,是谁?” 白唐皱眉:“按照白某推算,若真的不是南宫一香,那凶手也一定是一位大宗师......只是,究竟是谁呢?” “一位不在天下榜的大宗师。”六指道。 “不在天下榜上?还能有大宗师不在天下榜上?”白唐更加困惑。 六指闭眼叹了口气。 “怎么没有?当年涂月之变,本座亲眼看到有一位神秘大宗师在暗中帮助了我们快活楼!” “可事后,这个大宗师本座却怎么查,都查不出来!” “本座跟长风贤弟提起,他也不太在意此事。” “这件事便没了下文。” “直到近日,本座才重新想起。” “这天下,能够让快活楼查不出来的、能够隐藏气息到大梁城外的、这几年没有任何声音的大宗师、当年还可能帮助过长风贤弟......” “那这人,应该不难猜吧?白唐先生?” 白唐微微凝眸,随后恍然大悟,看向六指:“前辈是说......通天山那位!” 第976章 三高 六指轻轻颔首:“如果,本座是说如果,死去南宫一香真的不是凶手。” “那白唐先生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通天六子中唯一的大宗师!转莲杆山狗!” “山狗杀了阿在?”白唐脸色凝重道,“可是山狗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啊?” 六指摇头:“本座不知。” “那阿在的伤势,六指前辈可有验过?” “验过。” “是通天棍法?” “不,是南宫剑法。” “准?” “一定是。” “据白唐所知,通天六子皆为棍法。而且通天山的功法与其他宗门不同,就算是白某,没有了佩剑,拿随便一把剑,白某也能发挥出八九成的战力,但通天山他们更依赖于武器,他们从师境才算正式修炼,武器是几乎不会更换的。” 六指嗯了一声:“所以,本座怀疑是两个人做的。” “首先山狗伤人、然后是一位懂得南宫剑法的宗师,杀了阿在!” 白唐微微颔首:“听上去,倒是有这种可能性,只是六指前辈因何猜测?可有证据?” 六指摇头:“本座没有,但本座请了一个高手,帮忙再验一次阿在的伤,如果本座推测为真,那这位高手一定可以发现端倪!” “高手?”白唐诧异道,“连六指前辈都称呼为高手?那得是什么人物啊......” 话未说完,白唐突然面色一凝! “难道是?” “正是她。” ...... ...... 大梁城外。 明月在的遗体在被放置了两日一夜后,趁着今天解封,连夜被送出了城。 准备送回到南棠姑苏城,将其埋葬在祖地。 入姑苏明氏之祠堂、受快活楼之香火。 领队的,是一位出身江南王氏,尚未正式拜在六指门下的年轻剑客。 护送队伍一共有二十二人。 但此时,明月在的遗体周围却空无一人。 王氏剑客把人都带走了,留下了明月在的尸体在一处小沟中。 不多时,一道白光闪烁。 来了一位白衣,走到了尸体之前。 医圣。 医圣已经被俗事扰了一天。 筋疲力尽且心道紊乱。 此时一副犹如月事不调的样子。 不过,医圣终于等到了她来大梁城最关键的一件事—— 给明月在验尸。 当然,给明月在验尸不是目的,看看明月在身体之上有没有一处是司南竹造成的,才是医圣的目的。 医圣来大梁城,就是寻找司南竹的。 医圣能够为明月在验伤,是跟六指达成的约定。 六指的请求是:疑阿在有其他大宗师对招,请圣人帮忙分辨。 医圣之验伤非常简单。 她只是轻轻抬手,棺木便打开了。 在这黑夜寒风呼啸的枯林,显得很阴森。 配上医圣的一身白衣,更加有些渗人。 就连医圣自己也有几分害怕。 即便她不想承认。 即便她位列圣人境。 但有些恐惧,是埋藏在骨子里的,与实力无关。 所以不多时,医圣便完成了验伤。 医圣转身飞走。 一里外,有一位身穿七彩半透裙的妖娆女剑客,在等待着她。 医圣飞到了彩云归面前。 彩云归双眼一直红肿着,很有规矩的行礼问道:“圣人,可有发现端倪?” 医圣摇了摇头,实言道:“明月在的尸体,就是南宫剑法所致。” “他的身上没有其他大宗师的任何痕迹。” “那是否可能是受了伪装?”彩云归又问道,虽然她坚信就是南宫一香杀的人,但她说的话,都是六指一字一句所教。 “几乎不可能,”医圣摇头,“我从小学医,自问医术天下无二,想要骗过我的眼睛,很难。” “好,云归这就去报告师尊。”彩云归转身便飞走,连句谢谢也没有。 不过医圣也不在意。 她只是忍不住思考。 司南竹竟然真的没有来过大梁城? 那她去哪了呢? 她还活着吗? 为何整整两天一夜,毫无线索? 医圣百思不得其解。 ...... ...... 医圣没有跟彩云归撒谎。 她确实没有发现明月在的尸体有什么问题。 想要骗过医圣,也确实很难很难。 医圣甚至想过是不是江上寒联合司南竹所为,但是也被自己否定了。 第一,这二人仇怨很深,自己是亲眼看过的。 不单单是前世恩怨。 对于西虞两人之间的交锋、荒原之上两人之间的谈话。 医圣也略知一二,所以医圣认为两人合作的概率不会超过五成。 第二,她看到了明月在的伤,其致命伤,产生在距离司南竹消失大概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便是最快的大宗师玄鸟仙云鹊,也不可能这么快飞到大梁城。 当然,这不足以确定。 毕竟医圣之所以怀疑司南竹在大梁城,就是因为医圣有着超越大宗师极限速度的能力。 所以医圣怀疑司南竹也可能有此类的办法。 但明月在另外的伤,很有说服力—— 按照时辰来分析,这部分伤,大概就是出现司南竹与沈木语几人在南棠交手之时。 这样一来,司南竹就完全没有了作案动机、作案时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医圣很了解长风。 就算这件事是长风做的,但长风也不应该有这种极短时间内,改变伤者体内痕迹到不被自己发现的技术才对。 况且他也没有必要这样做。 因为江上寒一定想不到自己能来。 ...... ...... 江上寒确实没有想到医圣能来。 但是江上寒这两年从未忘记过医圣。 他从未忘记过医圣的背叛。 所以江上寒研究阵法、研究城阵、同时他也无数次的研究经脉。 医圣为何能够对他布阵,因为了解他的经脉。 那医圣能不能再次布阵? 所以基于这种条件下,江上寒对人的真气伤痕研究的很深。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熟用他人技,他人难再敌。 当然,这次的成功,并非江上寒一开始就掌握了骗过他人眼睛的本领。 当初杀断羽之时,他还需要毁尸灭迹。 但是现在——江上寒有了洞悉玄域的加持! 洞悉玄域对于江上寒来说,只经历了一次大的增长——通过洞悉别人气脉的运转,学习对方的功法。 除了这点外,洞悉玄域在被江上寒得到的时候,就得到了那些三品以下的基础能力—— 洞悉人、声、影、气、形、息。 而改造死者真气伤痕,正好可以应用上这些! 所以,江上寒以高明的本领、高级的能力、高超的手艺成功的骗到了医圣这位高手。 与此同时,江上寒也以此‘三高’,成功让原本嘈杂的御书房变成了只有一个声音...... 第977章 潜龙在渊,暂屈于尘 大靖皇宫御书房。 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杨承然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护国公所言甚合朕意!” “朕决定,查清今日西三门之事!” “若真是许破雷所为,那满门抄斩!” “包括表弟江上寒在内,全部问斩!” 闻言,门口跪着的流云侯顿时心中大喜! 他直到这时候,才完全看明白江上寒在干什么! 这个御书房对于二郎的处置问题,争论了一个多时辰,无论是向着自己的,还是跟自己有仇的,一开始只是探讨如何处置许破雷。 但是江上寒来了之后,只给了众人两个选择—— 第一,杀光许氏,顺便带上他江上寒。 第二,想尽一切办法,让许氏完全无罪! 那众人会怎么选? 或者说......江上寒一开始就没给众人选择的机会! 他要的,就是我表演一下,你们努力一下,把人都平平安安的放了! 此子...... 这是以臣之名,行君之事啊! 流云侯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看向房内。 明明那位高高在上,此时却显得那么没有龙威。 明明这位在行大礼,却是一身傲骨难压的锋芒! 这哪里是臣对君的朝拜? 分明是潜龙在渊,暂屈于尘! 流云侯忍不住暗思......如今便已经如此,若待江上寒他日风起云涌,这躬身的身影,怕是要换作整个天下俯首称臣! 若是在以前。 流云侯会对这种人万分提防,会为了家国,亲手将江上寒这类有凡心之人,处置掉! 但是如今...... 江上寒是为了谁在赌自己的性命? 为了整个许氏啊! 难不成许氏忘恩负义,杀了江上寒? 绝不可为! 那许氏眼睁睁的看着江上寒走上权力之巅? 而许氏作为大靖杨氏皇族的臣子,却毫无作为? 更不可行啊! 我老许一定得帮他一把啊! 就在流云侯心中已经在琢磨着许氏之从龙之功的时候,杨承然那边已经响起了众臣的议论之声。 清一色的言论——许破雷啥也没干,应当释放。 杨承然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众爱卿都这么相信许家二郎无罪,那朕就暂时不追究许破雷的罪了,关他一阵子帮流云爱卿磨磨他的性子,就放了他。” 众臣拱手:“陛下英明!” 同时众臣心里不禁欣喜,这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可啊!陛下!” 江上寒又突然大声阻止。 闻言,杨承然有些不悦。 想让朕放人的是你,朕都答应了,你还要干啥? 不过杨承然却没有发作,他隐藏的很好,只是挥了挥手:“表弟有话,尽管说来。” 江上寒恭敬地说道:“臣认为,许破雷是否有罪,不能只凭诸位公卿讨论。” “此事,要查!” “若查清真的无罪,那我朝廷便应该为许破雷洗刷冤屈,恢复其名誉与官职!” “可若查得他确有谋逆之举,我朝廷也绝不能姑息,必要遵陛下之意,将流云府满门抄斩!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杨承然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江上寒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告示都贴出去了,此时要是定许破雷无罪,那百姓怎么看待朝廷? “既然如此,那表弟可愿督办此案?” 江上寒摇头:“臣需避嫌。” “嗯,也好,”杨承然扫了一圈,问道,“哪位爱卿愿意为朕分忧啊?” 众人低头,无人应声。 杨承然大怒道:“满朝公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不过是查一桩疑案,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龙颜盛怒,御书房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众臣纷纷俯首帖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承然又猛地一拍御案,声音满是愤懑:“许破雷一案牵涉案情重大,既关乎朝廷纲纪,亦关乎一位功臣的清名!你们一个个缩首畏尾,是怕查出水落石出触怒何人,还是怕担下责任引火烧身?!” “臣有罪!” “臣有罪!” “臣有罪!” 众人下跪。 这谁敢查啊? 明眼人都知道此事十有八九就是杨承启去求了许若雨,妇人之仁的许若雨心善,所以安排了弟弟放人。 这查案也就算了,就算得罪流云府,也行! 最多是个后半辈子跟军方不来往呗! 可是这结果但凡敢定许氏一点罪,护国公那小子也要死要活的啊! 谁敢得罪江上寒啊? 谁敢得罪麒麟院副院尊江上寒啊? 谁敢得罪有数位大宗师住在府中的江上寒啊? 谁敢得罪出去打仗杨知曦还派了一千亲卫保护的江上寒啊? 那这案子,不就是定人家无罪吗? 那这谁愿意干啊?这比得罪人还败坏名声啊! “林鹫!你身为神龙右将,还领着都督府内督办大靖军将的职责,你可愿为朕分忧?” 林鹫连忙摇头。 同时心里大骂。 我可去你妈的吧,你让我骂江上寒几句,我还敢。 你让我杀江上寒啊? 那我不如谋反把你整死呢还。 你命都不如人家一半值钱。 “反了你了!” “林鹫!你敢抗旨不遵?” 闻言,林鹫瞬间来了脾气。 “昂!我不遵了,咋滴吧?” 身为飞鸟楼的顶尖名鸟,本来还按照杨知曦的嘱咐,想装装样子。 但现在,瞅杨承然那逼色,林鹫瞬间就来了火气。 杨承然当皇帝之前,林鹫就没给过他好脾气。 去年宫变,也数林鹫杀东宫的人杀的多。 本来一上位的时候,杨承然还有点自知之明,但是此时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杨承然被气的浑身颤抖,指着林鹫,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你!” 林鹫看杨承然的样子,也想指着骂回去。 但是被江上寒一把给按了下去。 “林帅,身为臣子,你过分了。” 知道刚刚错怪了江上寒的林鹫一脸无奈小声道:“护国公,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殿下吩咐我来,我都不惜的来这破皇宫。” 话毕,林鹫转身就要走。 但是又被江上寒拉住了。 林鹫一脸好奇。 江上寒心中破口大骂! 不是哥们,你不知道一会儿还有你的戏份呢吗? 还有你个杨知曦,你怎么派了这么个沉不住气的玩意来了??? 你存心不想让我娶媳妇儿是吧! “林将军,稍安勿躁。” 江上寒回头,向杨承然行礼道:“陛下龙体为重!” 杨承然杵着额头,挥了挥手。 “朕无碍,表弟有话就讲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道:“臣觉得,林将军确实不适合查案,若是说起查案。” 江上寒看向了刑部宋尚书,给了他一个眼神,道:“不知宋尚书可愿为陛下分忧,为林将军代劳此任?” 闻言,宋尚书连忙下跪。 “臣,全听陛下之意!” 杨承然看了宋尚书一眼,他之前因为这宋尚书是个越王党,所以一直没想用他。 但现在,似乎此人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于是杨承然伸手道:“宋爱卿,你可愿意督办此案?” “老臣!愿为陛下分忧!” 墨中书令翻了个白眼,你这老登是为陛下分忧吗?老夫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门口。 流云侯恍然大悟! 本来他刚刚都以为自己猜明白江上寒的心思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刚才自己还是少猜了一层啊! 这江上寒......分明就是想要利用此事,从而让大梁城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啊! 如此年纪,竟然有如此之深的智慧...... 真的是...... 二郎啊,你快跟人家好好学吧。 你要是有人家的万分之一的脑子。 你爹我就不用跟条老狗似的在这爬跪着了啊...... 第978章 江上寒的婚事,杨承然的苦恼 “既然宋爱卿有此意,那也罢,”杨承然道,“那就辛苦宋爱卿在年节劳累一下了,犯人都在宫门处关着呢,爱卿可以随时提审。” 说着,杨承然又想起了江上寒对许若雨的情意,对江上寒卖好道:“至于那些女犯们,宋爱卿就先放了吧,但不允许其出京,若是有罪可再次提审。” “臣,遵旨!”宋尚书叩首。 一切安排妥当后,杨承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对江上寒道:“表弟...方才你之言,是一句应策戏言,还是真愿娶许若雨?” 杨承然也猜到了江上寒是因为想救许家,所以才说出肯娶许若雨的话。 毕竟如江上寒这般英才,怎么会想娶一个二嫁之妇? 所以杨承然准备再卖江上寒一个好! 君臣两人一来一回的用三五句话,把江上寒方才那句言论撤回去。 但岂料! 江上寒竟然拱手行礼,大声道:“臣,确愿娶流云府嫡长女许若雨为妻!” “臣营州江氏武威一脉为将门,流云许氏亦是将门!” “大靖有律,为将者,尤其是神将,必须娶将门之女!” “许若雨,便是臣心中想娶的那位将门之女!” “她腹有家国,眼有苍生,心有微臣。” “臣,恳求陛下赐婚!” 闻言,杨承然有些惊讶道:“表弟,你可知,县主许若雨曾许配人家?” “臣知。” “那你可知,许若雨要年长你近十岁?” “臣知。” “你可还知,以你之才,这偌大的大梁城,哪家的闺女你都能娶的?” “臣知。” “那你还想要娶许若雨过门?” “臣,想娶!” 江上寒声线铿然,未有半分迟疑。 “臣知许县主曾许过人,然婚约已解,前尘皆作云烟;” “臣知她年长近十,然岁月于她不过添风骨神韵,佳人之容恰合臣心之所向;” 江上寒声震丹墀。 “臣之心,非将门律例所缚,实乃情之所钟,心之所归!” “伏请陛下,成全臣此心此意!” 杨承然与众文武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江上寒。 一位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娶一个二嫁之妇? 这,这不是胡闹么! 但是见江上寒认真的样子,杨承然摇了摇头,无奈一笑道:“也罢,既然表弟喜欢,那朕就赐你与流云长女县主许若雨择日......” “陛下!” 皇帝话未说完,神威左将冷千里突然跪在了地上。、 “臣有奏!” 杨承然看向冷千里,疑惑道:“夜羽伯何事要奏?” 冷千里俯首道:“回禀陛下!” “臣之次女,安岚。” “自去年起,便常侍神策左将江上寒左右。” “至今已有半年。” “臣之女性情虽烈,却心细如发。自伴江上寒左右,便以他的安危为己任,寒秋里替他温兵书,阵前时为他守着营帐......” “军中盛传安岚乃是麒麟主帅江上寒女卫,而且还传言......哎!” “今日陛下欲赐婚江上寒与许县主,臣本不该僭越。” “但臣的女儿,臣最清楚——安岚若失了江上寒,怕是半分生机都无了!” “臣,恳求陛下体谅微臣啊!” 门口。 本来已经因为江上寒之言忍不住乐出声来的流云侯,此时又被冷千里一番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你个冷千里! 你个狗东西! 本帅把你当兄弟,你给本帅玩这套是吧? 公然跟本帅抢龙婿! 要不是本帅现在不能动,我非插死你! “那冷爱卿的意思是?” 冷千里再次叩首:“臣请求陛下成全安岚与江上寒两位年轻眷侣!” “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成命!护国公心中所属,从来都不是许县主,而是臣的次女,冷安岚啊!” “护国公可能只是作为男子,想要对某些倾慕他的女子负责,这臣理解!臣更钦佩!” “可此事,绝不能成为护国公的负担啊!” “臣之女安岚,以十七岁之龄晋升二品,乃是大靖毫无争议的顶级天才!” “臣愚蠢,但臣之女安岚,一定可配得上江上寒这等大靖青年栋梁!” “自古少年英雄配天才美人啊!” “嗯......”杨承然点了点头。 他觉得冷千里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安岚这二品,自然要比许若雨那种用了无数资源,据说如今不过八品的弱女子强上许多。 当然,杨承然也不是为江上寒着想。 最主要的是:冷家对离王杨知曦是死忠! 这从冷家当年那位枪道士大将军就开始了。 杨承然从未忘记,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南棠西虞北蛮,更不是如今愿意帮自己做事的江上寒,而是飞鸟楼!是杨知曦! 若是冷家与江上寒结亲,那冷氏是听江上寒的,还是杨知曦的呢? 若是朕这个节骨眼卖冷千里一个好,纵使他不会投入自己手下,可日后若真争斗起来,也能念着此番恩情吧? 想到这里,杨承然突然有些兴奋! “英雄少年配天骄少女!” “美事,美事一桩!” “那这样,朕就赐江上寒与安岚.......” “陛下!!!” 杨承然的声音再次被打断...... 杨承然闻声望去...... 好家伙! 竟然是一直从未发言的三齐拳王杨文顺! “齐州王叔祖,您又有何事啊?” 杨文顺高声道:“陛下!老臣以为,无论是赐婚江上寒与流云长女,还是赐婚江上寒与夜羽次女,都不妥。” “王叔祖请讲,”杨承然有些无奈道,“那怎么样,才妥当啊?” “陛下,老臣这几日与皇嫂闲谈了几句,皇嫂一直都对惜梦的婚事发愁,毕竟惜梦实岁已经三十有二了!” 杨承然点了点头:“那你们凉......你们的意思是?” 杨文顺拱手道:“老臣以为,惜梦拒不嫁人,是因为对江氏的不舍。” “毕竟惜梦身为武威义妹,已经为江氏操劳了十几年。” “凉宣皇兄虽无子嗣,但不可无后!” “臣以为,该赐婚惜梦大长公主杨知微与护国公江上寒成婚!” “如此,则凉宣皇兄天上开怀,武威侄儿九泉瞑目!” 闻言,御书房内突然又议论了起来。 这江上寒与杨知微的传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若是以前的杨知微,那他们都不会搭理。 你都三十来岁的老姑娘了,就算你相貌曾列美人榜前列,就算你曾经是名满京城的大梁第一才女、就算你曾是大梁最有权势的男人凉王之女,可是你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凭什么能配得上护国公? 但现在,众人就得思考思考了。 因为有一位一品剑仙,听杨知微的话。 而且这位剑仙还是天下第一剑仙红叶的师姑,背后有着天下第一剑宗。 因为凉王党,死灰复燃。 不说别人,光是杨文孝与杨文顺两人及其旧部,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所以,马上便有臣子附和。 “陛下,微臣也觉得,江大帅与惜梦大长公主,虽年龄有差,然两人都是全才。” “江大帅文采超绝,惜梦殿下也不输分毫啊!” “且惜梦殿下这种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之人,绝对可配得江大帅啊!” “是啊!陛下,凉宣皇帝也曾统领神军,某种意义上来讲惜梦殿下也是神将之后啊!” 杨承然微微皱眉。 虽然杨知微与朕的年龄相仿,但惜梦姑姑毕竟是长辈啊! 把姑姑杨知微,许配给表......江上寒??? 这啥跟啥啊? 这以后朕怎么称呼江上寒??? 称呼他为......二姑父? 第979章 该让江上寒娶谁啊! 不过......杨承然转念一想,这杨知微跟杨知曦有仇啊! 从小就有仇啊! 这要是江上寒与杨知微成了夫妻,那他就永远无法跟杨知曦变成一个阵营了啊! 好事! 嗯,绝对是好事! 朕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而且这里面还可以大做文章啊! 朕可真是个天才! 想到这里,杨承然又看了看门口的流云侯和面前的夜羽伯。 嗯......好像刚才差点打起来的两个人,对这杨知微都没有异议啊? 好!这也解决了朕偏向这两个武将其中一人的问题。 朕许配皇家的女子,你们不能心中有气吧? 只是礼法...... 杨承然看向了墨中书令。 “墨爱卿啊,这隔着辈分呢,是不是不合礼法啊?” 墨中书令行了一个儒礼,随后笑着抚须道:“陛下此言差矣。礼法之本,在顺人情、安社稷,而非拘于辈分小节。” “惜梦大长公主虽与江大人有辈分之别,然其身份特殊——既是凉宣皇帝之女,武威将军义妹,亦是为江氏操劳十数载的巾帼。” “护国公江上寒,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是江氏柱石。” “二人相知多年,传闻已久,此乃天作之合的人情。” “再者,凉宣皇帝无后,武威英灵未远。今赐婚二人,一则可慰凉宣皇帝在天之灵,全其‘不可无后’之愿;” “二则可让武威将军九泉瞑目,见其义妹得归良人;” “三则杨江联姻,昔日在野的旧凉得以返朝,这于我大梁江山稳固,有百利而无一害。” “此乃安社稷的大义!” “至于辈分,古往今来,亦有帝王为家国计,不拘辈分联姻之例。” “况惜梦大长公主与护国公,并无血缘之亲,仅为名义辈分。” “只要陛下金口玉言,昭告天下,明其缘由,百姓必能理解,士林亦会称颂陛下的英明与仁德。” “如此人情顺遂,社稷安稳,礼法的本意已然达成,又何来礼法不合之说呢?” 杨承然听得直点头。 瞅瞅人家! 还得是这读书人啊,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都把朕给说困了...... “好!既然众爱卿都有此意,墨中书令也说于礼法无碍,那朕这就下旨,择日江上寒与惜梦姑姑......” “然!!!” 墨中书令突然将声音提高。 被吓了一跳的杨承然一脸懵逼的看向墨中书令。 不是,老东西,你也要搞朕是吧? “墨卿......还有话说?” 墨中书令点头:“然,护国公与老臣孙女白歌之师,锦瑟仙子,已有一后。” “目前,锦瑟仙子与此婴儿都在江府,却无名份。” “此时,若护国公当真行那抛弃糟糠之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皆是万不可取。” “锦瑟仙子背井离乡在麒麟院授课,于我大靖有传道授业之恩,于护国公更有相濡以沫之情,此为情之根本;” “护国公今日虽赫赫战功,然立身之本,终究是民心与清誉。” “若弃了结发之人,天下人会如何看?朝臣会如何议?江湖人会如何讲究?” “此事若传扬出去,轻则说护国公治家无方、重则会被有心人指责私德不修,难当大任。” “届时,非但护国公的前程会受影响,怕是连老臣那孙女的麒麟师门清誉,也要被连累。” “当然,最重要的是,世人也是会指责陛下今日之圣意的啊!” 道门讲理,儒家讲礼。 可是这礼啊,永远比理有意思...... 因为道理大部分是固定的,而礼法则是这帮大儒生们定的。 他们总有说辞,咋说咋有礼。 被墨中书令说的一愣一愣的杨承然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墨卿所言合礼,既然如此......表弟啊,这毕竟是你闯下的祸事,还是得你来负责啊。” “朕看,不管是惜梦姑姑,还是那许若雨、安岚,你都别娶了,还是先娶锦瑟仙子吧。” “毕竟,锦瑟仙子还有着圣人之学生的名分呢......” 这句话,杨承然也是在善意的提醒江上寒:别得罪了文圣人。 只见江上寒还没说什么,突然! 众人只听‘扑通’一声! 又一个人,跪在了地上...... 杨承然十分无语......且无奈。 且无语...... 因为这次突然对着皇帝下跪的,竟然就是刚刚顶撞过他的神龙右将,林鹫! 不是,你刚才不是还瞧不起朕呢吗?现在你也整这出啥意思啊? 江上寒用余光瞥了一眼‘有人开团他就跟’的林鹫。 “林将军,有话就说。”杨承然有气无力的说道。 林鹫叩首道:“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许配啊!” 杨承然冷哼道:“现在朕的旨意,还需经过林帅批准了是吧?” 林鹫学着墨中书令的样子摇头晃脑:“非也,非也!” “陛下,离王殿下去年便许诺要将我楼中的白灵仙子,许配给江帅!” “陛下,您要是在此另赐他缘,导致那为了大靖而以二品之境激战天下榜二司南竹的白灵仙子养伤回来发现,良缘已无......” “这,这就不仅仅是白氏兄妹会要个说法的问题了,到时候恐怕天下江湖武道中人,都不敢再投靠朝廷了。” “毕竟白帅在江湖中的名望,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 林鹫话没说完,但是众人已经听明白了。 最主要的是,白灵之事是杨知曦开的口,你杨承然敢跟杨知曦对着干吗? 杨知曦定好的事,你敢随便改吗? “陛下三思啊!” “陛下珊诗啊!” “陛下三思啊!” 群臣俯首,谁也不再说话。 陛下三思四个字,翻译一下就是:皇帝你要寻思寻思再寻思啊!否则你很容易死翘翘的啊...... 杨承然也满面愁容。 早知道不提这茬了! 没想到,自己给表弟卖个好,定个婚事,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罗烂啊! 如今该如何是好? 杨承然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恨不得爬到地缝里,意思很明显——陛下,您自己研究吧,事关杨知曦,这浑水我们可不沾了。 这满屋,谁敢得罪杨知曦啊? 要是想不得罪杨知曦,就得罪长生剑宗的落霜剑仙。 而且还会得罪二品的锦瑟仙子、冷许两家的军武势力...... 除非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此时同时具备多种标签加身:既是朝廷大员,又是杨知曦非常信任之人、且跟长生剑宗相熟不怕报复,还得是二品高手不怕锦瑟,更得是大靖军武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有名望之人...... 只有此等人物,才能解决今天这个僵局。 可是这样的人物,去哪里找啊? 这世间有吗? 正在众臣与皇帝一筹莫展之时。 太监突然来报! “陛下!” “神威军右将白唐副都督,奉使而归,请求入殿觐见——” 第980章 江公十二策 半刻钟前。 御书房外的茶房内。 白唐放下茶杯起身,微笑行礼道:“六指前辈,算算时辰差不多该到白某出场了。” “多谢前辈陪白某闲聊,白某这就去御书房前候着了。” 六指微微点头,继续伸手烤火炉。 “白唐先生,再过些日子,就到长风贤弟的忌日了。” “届时,本座想与你们一同去祭奠一下。” 白唐温和一笑:“好。” “嗯,那白唐先生去吧,稍后你们的事谈完了,本座再过去。” “那白某先行告辞。” 说罢,白唐便起身离开,出门走向了御书房。 白唐走得很慢。 路上有很多宫廷侍卫巡逻走过。 也有很多太监宫女低着头排队前行。 其中一个小太监对白唐远远地递了个眼神,白唐余光瞥见。 于是白唐加快了脚步。 百步之遥,三息即至。 但是白唐到了御书房门口,却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又等了三息。 三息后—— “劳烦公公通传,白唐奉使而归,求见陛下。” “白都督稍等。” 太监小跑回头。 “神威军右将白唐副都督,奉使而归,请求入殿觐见——” ...... ...... 御书房内。 众文武听见‘白唐’这个名字,顿时就都来了精神! 白唐是谁? 神威军的右将!冷千里的搭档! 白灵的哥哥!杨知曦的谋士! 长生剑宗的正八经的嫡长子! 二品之境被江湖尊为布衣剑仙! 与江上寒一起把西虞搅了个天翻地覆的好兄弟啊! 他跟这五位女子背后的势力,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啊! 这白唐来的......太是时候啦! 杨承然龙颜大悦:“快快有请!” ...... ...... “臣,军部少司马白唐,叩见吾皇万岁!” 大靖的军部跟兵部不一样,军部不完全属于六部。 大靖军方分为五军都督府、军部、兵部等多个衙门,管理全国军政、武备、兵役、驿站等等。 其中,五军都督府侧重于管理五大神军。 军部更侧重于管理边军、对外战事、以及功勋卓越的老将等等。 五大神军中有北境神策、西境神威、南境神武、东靖神潜这四支,都是边军。 但边军不仅仅有五大神军,像去年参战的齐州军等都属于边军范畴。 白唐也是整个大靖除了沈木语以外,唯一在这三大衙门都有职位的。 听到白唐自称‘军部’的这个称呼后,众文武就知道了白唐有大事要奏! 所以众人暂时没有提江上寒娶亲之事。 但是杨承然有些藏不住事。 “白爱卿,令妹身体可还好?”杨承然故作关切的问道。 白唐微笑行礼:“臣替家妹谢过陛下关怀,家妹目前不但身体恢复的很不错,而且境界也即将突破,不日便可回国为我大靖继续效力。” 闻言,众臣惊讶不已! 白灵是什么人? 她是去年宫变之日杨知曦帐下表现出的最强战力之人啊! 她先后击败数位二品宗师,甚至还以重伤之身,跟一品大宗师过了几招! 她是公认的大梁城大宗师以下第一人啊! 这些不关键,关键的是——白灵是二品巅峰境啊! 境界即将突破? 这说明什么? 于是,群臣恭贺! 杨承然也好像很开心,抬手示意白唐免礼,装作赞许之相:“好!好!白卿一门忠勇,令妹更是国之栋梁,如今即将再攀高峰,实乃我大靖之幸!” 白唐不想跟杨承然过多寒暄,直接拱手道:“陛下,臣此次送舍妹去疗伤,发现一事,此事事关重大,所以特意提前回大梁禀奏!” “哦?白爱卿请讲。” “是陛下,”白唐高声道,“臣途径南棠,发现南棠外戚势力,有勾结北蛮独孤、耶律两族之相!” “什么!” 群臣顿时哗然,一片惊色。 有人失声叫道:“白帅,此事可当真?!” “九成真!白某可以身家性命担保。” 文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有老成持重者,眉头紧锁,亢然出列,沉声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 “南棠外戚势大,尤其李元潜日益失势,如今朝政基本都在外戚萧后的掌控之内!” “萧后若真是狗急跳墙,勾结北蛮,恐为我大靖心腹大患!” “还请陛下速派钦使,彻查此事!” 杨承然也是满脸愁容,他国战是为了打出名号,可不是为了葬送靖国。 如今西虞、南棠、北蛮,三面怀敌...... “表弟啊,你可有对策?” 江上寒拱手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可从十二个方面入手。” “第一,挑选精兵北上,增强北境防线,提防北蛮入侵。” “第二,摒弃与西虞之仇怨,放弃部分西虞的进贡,派出使者联合西虞。” “第三,年后,加大对南棠的攻伐!督促南棠宁王、赤王义军,神武左军、神武右军、齐州军,全面南下!” “从‘胜’之策改为‘灭’之策,如此才能千古无忧!” “第四,清肃朝纲,彻查我朝靖内的敌国探子!包括朝廷官员,发现与萧后有牵扯之官员,一律暂时罢官收押,严加审讯,杜绝内奸在朝中传递消息、动摇根基!” “第五,重赏军功,提振军心,凡此战中克敌、守城、拓土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六,暗布细作,离间草原。草原诸位雄主,皆有称霸北蛮之心。可派精士潜入,挑拨草原几族矛盾!” “第七,安抚民心,稳固后方。开官仓放粮,平抑物价;各州府设立流民安置所,招募青壮充入辅兵,既解决流民之患,又补充兵力,稳固后方根本!” “第八,立储定鼎,安定国本。如今国势飘摇,朝局动荡,群臣百姓皆有惶惶之心。请陛下早立太子,昭告天下。如此,国本既定,人心自安,纵使前方万般风浪,我大靖亦有传承根基,不至小乱而分崩离析!” “第九.......” 早就与司南竹、乔蒹葭两位眼光长远之人深入沟通过此事的江上寒,说得畅快淋漓。 众文武也都听得直点头。 越听越来劲。 这太对味了! 既有防患于未然,又有合纵连横。 如此若真能成功,别说棠蛮联盟的危险了,大靖说不定五年内便可灭棠啊! 不对啊...... 江上寒话里话外的,怎么感觉他对南棠的仇恨值那么大呢? 他这......好像就是想要置南棠皇室、置萧月奴为首的外戚集团于死地啊! 第981章 娶五妻,入二品,飞金陵。 御书房内,文武们与江上寒深入谈论了一会儿后,都惊叹不已。 他们发现,有江上寒真是大靖之幸事啊! 他甚至已经把如何联合西虞、如何南下金陵、如何北拒蛮族的部分细节都想明白了! 杨承然也是对江上寒的话感叹不已。 尤其是当江上寒说到,靖虞联盟之后,杨承然可接受西虞皇帝向东流朝拜之后。 这是什么概念? 这大靖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此事啊! 若朕真是一位大权在握的天子,那江上寒一定是第一贤臣啊! 若朕不是生在皇家,那朕都心甘情愿辅佐江上寒这种英明神武之人! “好!表弟之十二策,当真是上策!” “白卿,你觉得呢?” 白唐微笑行礼:“臣也觉得如此,只是如今北蛮势大,草原之大宗师虽然远逊于中原天下榜上十几人的数量。” “但毕竟草原也有四大雄主的存在,我大靖需要一位至强之帅,去统筹兼顾啊!” 杨承然一拍手:“此事,必须得你去!” 白唐:“啊?臣?” 杨承然摆了摆手:“没说你,此事非表弟莫属!” “表弟是神策左将,总揽北境边防,去北境也正合适。” “只是表弟还未大婚,不能统军出征,白卿,此事你觉得该当如何?” 白唐拱手:“此事好办,陛下赐婚就是了,昨岁白唐出征就是仓促之下行大婚之事的。” “问题就在这啊!想要嫁给表弟的女人太多了啊!”杨承然对墨中书令摆了摆手,“墨卿,你给白卿讲讲刚刚的事。” 半盏茶的功夫后。 白唐恍然道:“原来如此,既然如此.......” 杨承然身体前倾:“白先生觉得,该让表弟娶哪家的姑娘?” 白唐沉吟片刻:“自然是......都娶了。” “都娶?!” 白唐温和一笑:“对啊,都娶!只要都娶,那诸位的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只要江帅都娶,那他就算没有辜负任何一位女子。” “只要江帅都娶,那对各家的颜面,都是最大的保全!” 只要小风都娶,那白唐的后宅名额,就有理由继续扩充了啊! “这是担当。江帅的担当,是对这些女子的负责,是对这些家族的负责,更是对整个大靖的负责!” 顿了顿,白唐又道,“而且大靖有规矩,国字公爵可娶平妻六人,眼下不过也才五位女子而已嘛?” 寂—— 静。 众臣不语。 冷千里与流云侯激动! 这绝对是万全之策! 良久,杨承然点了点头:“这倒是一桩美事,好事,可是......” “墨卿,这合乎礼法吗?” 墨中书令心里暗骂了一句。 你们想咋整就咋整呗? 还非得让我这一把年纪的读书人给你们整的合礼了啊? 我真是闲的...... “陛下!此事,合礼啊!” 墨中书令拱手行礼道。 “若拘于儿女情长的一己之私。 “若为了所谓的‘专一’,便置数十位姑娘的名节于不顾,置数家的情谊于不顾,置朝堂的安稳于不顾,这算什么君子?这是自私!” “......” (此去略去四千字。) “君子之德,家国为重!” “因故,江大人此为,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我大靖的江山社稷啊!” “如此为公、为国、为君、为民、为苍生、为佳人、当然合礼!” “综上所言!陛下!白大人之建议,甚是合礼啊!” 有些听困了的杨承然微微颔首,又看向江上寒:“表弟,你觉得呢?” 江上寒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如松,语气恭谨而坚定:“陛下,臣身为臣子,自当唯陛下之命是从。” “君有令,臣便从之。” 杨承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罢!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但虽大礼无违,可小礼不可不遵。” “否则你我君臣,让天下人耻笑。” “白卿,你说道说道,此事该如何实施?” 白唐温和一笑,朗朗道:“臣以为,首先惜梦大长公主不可行大娶之礼。” “因为惜梦之地位,高于江帅。” “若大娶,按照规矩,则变成了江帅入赘惜梦公主府,成为驸马。” “所以,惜梦大长公主需陛下以皇命之名义,赐入江府,赐夫人号。” “如此,既全了公主的尊荣,又合了江帅的正妻之礼,两全其美。” “其次,锦瑟仙子已经有了孩子,更不能行大娶之礼。” “否则先孕后婚之事会落了锦瑟仙子的名声,所以白唐建议,就说两人之婚约是因仙途、国战而耽搁,近日方才完聚。” “如此,对靖虞之盟,也有诸多好处。” “同时既掩了先孕后婚的瑕疵,也全了孩子的名分,更不会乱了府中尊卑秩序。” “陛下还可下一道圣旨,钦定锦瑟仙子为江帅平妻,同赐夫人号。” “如此,谕旨既出,无人敢置喙,先孕后婚的非议自消,锦瑟仙子与孩儿的体面也尽数保全。” “再者,便是流云长女许县主。” “流云长女为二嫁,这是公知的。” “此时若大肆迎娶,极其容易招惹兰氏隐藏旧部心怀怨恨,而且二嫁之身行大娶之礼,确实于礼不合,于情不顺,更会被世人诟病江帅过于恣肆,不循礼法。” “大娶,既乱了婚嫁之礼,又会与惜梦公主、锦瑟仙子的名分产生冲突,致使国公府中尊卑失序。” “是以白唐以为,当以简约之礼迎入。” “以上,每位都是江帅的平妻。” “可按照年龄,需分为三位国公夫人。” “大夫人杨知微、二夫人许若雨、三夫人锦瑟。” “如此,虽然这三人未行大婚之礼,却有陛下之旨意,赐号夫人。” “名分、地位都有了。” “最后,是家妹与安岚姑娘。” “臣建议,家妹,当行大娶之礼!” “这并非是因臣怀私。” “而是诸位夫人之中需要有大婚之人,且如此一来离王殿下那边,也好说了。” “因为相较前三位夫人而言,家妹占了明媒正娶的便宜,所以白唐觉得陛下不必再赐夫人之号。” “而安岚姑娘也当大娶!” “但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如此数量,让朝野以为江帅是好色之人,但可先定下婚约,待安岚姑娘明年从麒麟院出师,再迎娶不迟。” 白唐说的有理有据,其中细节之详,让众文武不禁暗思。 这小子......不会早就想好这么干了吧? ...... ...... 最终,为了大靖事业之稳固! 江上寒牺牲了自己...... 他的婚事,终于确定——娶夫人五位。 此事完毕之后,君臣们又探讨了几个问题,杨承然便挥手赶走了众人。 只留下墨中书令,武石、杨文顺寥寥几人。 因为他们要商讨下一件事。 大事! 杨承然对太监道:“去,宣六指剑仙进来吧。” ...... ...... 出了御书房后。 白唐对江上寒笑道:“距离二品不远了吧?你对快慢迅疾的理解,乃是世间第一,入二品应该不需要时间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早已随时可入二品。” “那为何不入?” “蓄势。” “何势?” 江上寒沉吟片刻,看向白唐:“过几天是我的忌日,我准备在这之前,入二品。” “然后......在我忌日当天,我亲自飞一趟金陵城,你觉得如何?” 白唐皱眉:“刚刚二品,似乎有些着急吧?” 江上寒望向天空:“快两年了,不能让萧月奴活的太滋润了......” 第982章 刀魔李长风 白唐笑着点了点头:“金陵皇宫内的情况,我们在除夕前后大概摸索了一下。” “情况如何?”江上寒问。 “萧月奴身边有一位随身的大宗师,藏于暗室之内。” “实力如何?” “按照夏谷主带回来的线索来看,即便是夏谷主正面与此人交锋,白某估计胜率也不会超过四成。” 江上寒嗯了一声:“红缨姐呢?” “有神兵加持下,暗刺成功率在一成左右。” “白灵呢?” “若等灵儿入一品剑仙后,有六成胜率。” 江上寒疑惑道:“连一品的白灵也仅有六成?” “嗯,准确地来讲,是五成九分。”白唐实言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我亲自上呢?” 白唐实事求是道:“若等你到二品初境,有半成胜率。” “中境一成、上境三成,巅峰六成。” “若是等你一品,再有绝世神兵的加成,把握九成半。” “一品中境,十成。” “一品上境,他在你刀下活过三息的几率为零。” “若是你一品巅峰,那......” 白唐话未说完,江上寒摆了摆手:“有三成把握就够了。” 白唐笑了笑:“懂了,为兄会为你提前做些准备。” 顿了顿,白唐话锋一转,“怎么样,继承成为五位新娘子的新郎官,开心吗?”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真的并非我之所愿。” “别给我装,你就说开心不开心吧?” “老白,你不懂我。” “开心不开心?” “开心。” “哈哈哈哈,”白唐爽朗一笑,随后搂上了江上寒的肩膀,“走吧,妹夫,跟哥去见见咱们殿下?” 江上寒摇了摇头,推开了白唐的手:“说起杨知曦我就生气,她怎么回事?” “我不是提前给杨知曦通过气了嘛?她为啥派林鹫来啊?” “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我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皇帝权威,都被这小子破坏掉了。” “你帮我带话给杨知曦,她要是再不好好管理下面的人,让手下的人随意顶撞皇帝。” “那大靖帝国的这个法人代表,就让杨知曦自己当吧。” “杨承然这个皇帝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傻子才真的把他当成傀儡!” “杨知曦可以对他傲、烈阳可以对他傲。” “但是除了这两个人,目前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 “这件事,我直言不讳,具体的你自己去安排吧。” 话毕,江上寒直接独自走远。 白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江上寒所谓的大事,并非娶媳妇那么简单。 他也知道,江上寒虽然嘴上说杨知曦,实则却不是气杨知曦。 “小心眼,还生我的气了,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你好么.......” 白唐刚说完话,就看见林鹫摇摇晃晃的向着他走了过来。 “白帅,走啊,去拜会一下咱家殿下。” 白唐笑着转头,看向林鹫。 林鹫小跑着前进,走到白唐面前:“咋啦白帅?哎呦!” 只见白唐一脚就把林鹫踢飞到了墙边的雪堆。 林鹫一脸不知所措。 “白帅......白,白唐先生,属下怎么了?” 白唐严肃道:“记住,这一脚,白唐是为了你好。” “以后不能再顶撞陛下了,知道吗?” 林鹫爬了起来,一脸好奇:“为啥啊?!今天南宫家不都死光了嘛?” “杨承然修为被废,如今手底下二品都没几个,我们怕他干啥啊?” 白唐走近,弯腰拍了拍林鹫身上的雪土:“林帅是武人,带兵打仗,白某可能不如林帅。” “但是这种事情,林帅就听白某的就行了。” “你无需动脑,但也别用你的猪脑捣乱。 林鹫还是好奇:“既然你们都怕他,那我去给皇帝整死不就完了嘛?” 闻言,正在给林鹫打扫雪土的白唐起身。 并再次把林鹫踢飞...... 林鹫是个暴脾气。 但他对白唐暴不起来。 且不说白唐在飞鸟楼的地位远高于他,是离王殿下名副其实的第一谋士。 就说林鹫前年新娶的几房妻妾,那也多亏白唐的帮忙啊。 白唐又走到林鹫身边,帮助他清理雪土。 “林帅,你记住了,杨承然不是兴武帝。” “咱家殿下是女子,并不是按照儒家之礼,能够继承家产的男子。” “大靖的世家力量只是松散,却并非不强大。” “若是大靖世家联合起来,整个江湖都不够看的。” “不管在哪方面,目前陛下依旧还是颍川、卢龙、平遥、范阳、北梁、河东等各地大氏扶持起来的利益代表。” “这些世家虽然没有一品大宗师,但哪家没有千百子弟门生,哪家不能顷刻间组织起一支强悍的武装?” “只有蠢人才会把陛下当成无权无势的皇帝。” “明白了吗?” 林鹫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道理属下都明白,这么多年来咱家殿下不就是忌惮这些世家势力么。” “但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而且有时候属下真看不惯皇帝的作为,他有时候办事太脏了。” 白唐拍了拍林鹫的肩膀:“这世界没有绝对的清正,只有不被计较的肮脏。” “而且,如今的杨承然虽为皇帝,但权势已经不如他当太子之时。” “兴武帝以及封后一事,他与北梁乔氏有了隔阂;南宫家族一事,陛下又与颍川孟氏有了嫌隙。” “平遥宋氏如今已经有了转投之相,但是......有些事情,急不得。” “还是那句话,殿下毕竟是女子,而且是无后的女子,她绝对无法获得世家的真正效忠。” “自有其他人去吸收世家势力,减弱陛下的影响,你无需操心。” “你以后管好你自己,别添乱就行了。” “记住了,对陛下一定要尊敬!” “要是因为你,被陛下察觉出来什么不对,你会比陛下先死。” 林鹫点了点头,同时好奇的望向白唐:“白唐先生,那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咱家殿下为何如此信任?陛下又为何纵容?” 白唐露出微笑,看向某个宫门口即将消失的背影。 “自然是一个对陛下最尊敬的人。” “那不就是你吗?” “不是白某。” “竟然不是白唐先生?”林鹫唏嘘道,“除了您之外,竟还有此等同时让皇帝和殿下都信任之人?太可怕了!此人恐为魔啊!白唐先生一定要提醒殿下提防啊!” 白唐笑意更甚:“你个粗人懂什么?” “天底下的女子,就没多少是喜欢好男人的。” “咱们殿下她喜欢的,就是那魔!” 话毕,白唐望向星明月暗的夜空。 他有些兴奋。 因为白唐知道:两年了,那个让江湖胆寒的刀魔,终于要回来了...... 终于要回来了! 那个久违的名号! 星河灿烂月下无踪——刀魔李长风! 第983章 刀魁应千落 御书房内。 “草民六指,拜见大靖大皇帝陛下。” 杨承然看着十分有礼貌的六指,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挥手道:“六指先生啊,今天之事,朕其实心里都明白。” “你也不必找姚小棠那种不通世事的少女来顶在前面了。” “朕就问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为了给徒弟报仇,所以才杀了南宫一香,杀了满大梁城的南宫家人,甚至还......” “还杀了朕的浅浅!” 杨承然说到最后,一拍龙案,怒眼看着六指。 这世间没有男人会见到自己女人被杀,而不生气的。 杨承然也很生气,明明早晨走的时候,南宫浅浅还帮自己谋划大事,自己还许诺封她为后,却不成想一回来就只看见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是杨承然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 他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因为一个死人,而得罪六指以及快活楼,把这股投靠自己的大势力推向杨知曦那边,那绝非智者所为。 此事,一定要妥善利用,来达到事后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杨承然直到现在,才召见六指。 “回陛下,陛下前面所说的,草民都认。” “但南宫浅浅,并非我快活楼所杀!” “嗯?” 杨承然好奇。 六指实话实说道:“说来儿戏,在我快活楼商量何人刺杀南宫浅浅之时,楼主没有扔好铜板。” “这导致了两位杀手均轮空。” “所以,楼主决定放过南宫浅浅姑娘。” “本座也觉得快活楼初来大靖,不应该对陛下身边人不敬,所以没有反对。” 杨承然诧异道:“所以......你们并没有刺杀浅浅?” 六指嗯了一声。 杨承然更加诧异:“那浅浅怎么死的?” 六指沉声道:“本座特意去看过南宫浅浅的伤。” “南宫浅浅也不是快活楼唯一放过的大梁城人,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被快活楼故意放掉了。” “如果本座猜测无误,南宫浅浅应该就是那位南宫家族的后代所杀!” “谁!?” 杨承然龙躯前倾。 只要不是六指的人所杀,那朕可就一定要为浅浅报个仇了! 六指转头,看向还跪趴在门口的流云侯,道:“正是流云许侯的儿媳,南宫梅梅!” “据本座的情报探查所知,这南宫梅梅乃是南宫战天掌门的后代。” “当年南宫战天被南宫一香所杀后,南宫梅梅流落江湖。” “而后似乎跟南宫浅浅还有杀夫之仇!” “因为南宫梅梅趁着大梁混乱之际,协同儿子一起,以母子剑技杀了南宫浅浅!” “但是......本座调查到两人都只是五品之境,他们是如何打败二品准剑仙的,本座还不知真相。” 流云侯虎躯一震。 杨承然龙躯一抖! 不好! 朕刚刚是不是许诺只要许破雷无罪,就不治包括他姐姐在内的他身边女眷之罪过了? 这南宫梅梅,不正是其中之一么...... 朕好像中计了啊......难不成...... 护国公今天前来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帮助南宫梅梅复仇,且不让南宫梅梅受到朕的追责??? 这其中包括娶亲什么的,都只是为了这个结果的其中一环? 不能不能,要真是如此的话,那江上寒首先得做到确定许破雷一定会放走逆贼! 而要做到这点,护国公还需要做到逆贼一定会从许破雷那个门出去。 护国公怎么可能知道逆贼想什么时候走呢? 他就算知道。 那护国公怎么可能安排逆贼怎么走呢? 逆贼万一在大梁城别的地方有出城的办法呢? 护国公还需要探究出逆贼所有的逃生通道,然后想办法给堵上? 这太难了......那些逆贼凭什么陪护国公演这出戏。 除非他们跟护国公是一伙的。 那就更不合理了。 所以,应该不会全是江上寒的安排。 否则,江上寒恐怕从封城之前就计算好一切了,那未免过于恐怖了。 就为了给一个南宫梅梅报仇? 杨承然反复思考,觉得这一切要真是江上寒的算计,那未免太不真实了...... 杨承然想到了答案,但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当然,他也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相信...... ...... 南宫梅梅......朕是绝对不能杀的了。 一者,南宫家已经被定了罪,大梁城中人人得而诛之,所以南宫梅梅没有犯律。 二者,她毕竟是流云侯的儿媳。 三者,也就是最重要的自己已经把话答应了出去——许破雷无罪,则所有人无罪。 虽杀不得,但是杨承然决定审一审这个南宫梅梅。 “来人,召见南宫梅梅。” “遵旨。” 高大监知道皇帝的心思,所以此时亲自前去。 高大监走后,杨承然沉思半天,随后缓缓道:“你们啊,是真能给朕惹祸啊。” “如今南宫一香死了,继承人南宫浅浅也死了。” “那东境那么大的一个南宫剑炉,怎么办?” “他们若是造反,朕该如何是好?” “难道朕还去把那些人,包括不姓南宫的人都杀了???” “此事之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时杨承然已经丝毫不想给南宫家找回公道了,他想的就是不遭到南宫剑炉的报复! 南宫剑炉毕竟是大宗。 虽然现在没有了南宫一香这位一品剑仙,以及她带出来的几位天才年轻弟子。 但南宫剑炉的总坛还有许多长老,宗门内各堂口的内外门弟子也有数千人。 这支势力一旦起事,大靖东境当不得安宁! 自己也一定会被扣上昏庸之君的帽子。 这也是杨承然留下东靖神潜军的主帅武石、以及封地在那附近的齐州王杨文顺几人的原因。 若实在控制不住,就只能派兵镇压阻止这帮人造反了。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六指出财出力帮忙解决。 “六指,此事是你犯下的,南宫家就不必劳烦朝廷了吧?” 六指拱手:“陛下放心。” “本座,已经请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去帮忙妥善安置南宫一族。” “安置?”杨承然诧异道,“你是如何安置的啊?” ....... ....... 大靖东境的东南、南棠的东北角。 有一座兴盛百年的宗门——南宫剑炉。 此时,南宫剑炉总坛内。 鲜血蔓延十里! 哀嚎之声,直到亥时才渐渐停歇...... 南宫剑炉的尸体们,被安置得很好...... 昨天傍晚。 快活楼联合明氏、应氏两大家族,在收到应千落的命令后连夜出动。 二品宗师充作斥候。 三品小宗师开路,人人三马交替。 但毕竟路途遥远,所以直至今日近黄昏,快活楼与两大家族才抵达南宫剑炉。 接着。 屠杀便开始了...... 这才是南宫一族真正的灭门之战! ...... 南宫总坛的长老阁。 一位黑衣纤瘦的女子刀客,从一个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的黑衣上有很多血,还在流淌着。 但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十息前,南宫家的最后一位重剑仙长老,死于她的刀下。 束在她头发上的红布条,不知道何时脱落了。 所以此时的女刀客是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 单刀黑衣、披发血滴。 看起来很像一个女魔头。 尤其再配合上她那张极其冷淡的脸。 她也确实有魔女之称。 她还有一个久违的名号。 血锋所过残魂惊魄——刀魁应千落! 第984章 应千落的束发红布 南棠应氏,不仅是南棠的四大家族之一,还是江湖第一练刀世家。 而且在整个大陆之上,应氏也是不弱于北靖杨氏、蜀中端木、草原独孤、西虞周氏等顶级大氏的存在。 近些年来,随着应家百字辈的凋落,应氏千字辈当属应家十四子最先在江湖闻名。 有字号:雄关照影奇光现,云卷苍烟落远山。 少女时期的应千落在应家千字辈排名第十二,仅仅比后来李长风的弟子刀三应千山的排名高两位。 应氏十四子说是十四子,但最出名的也不过是刀侠应千雄、刀王应千官、刀鬼应千奇,还有练剑的应千照这前七个人。 而应千落之所以闻名于大陆,则是因为一场血战。 那年,也正是刀半城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长风千辛万苦才从西虞死里逃生,踏入了南棠之土。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迎接长风潜伏归来的不是精心布置的庆功宴,也不是南棠朝廷的欢迎仪式。 而是又一场伏杀! 来自南棠朝廷的伏杀! 也就是说长风从西虞的狼口中逃了出来,原本想回家,可却是又入虎口。 那是一场极为恐怖的埋伏。 因为朝廷考虑到了许多因素,他们阻拦住了许多情报,也阻挡住了许多有可能得知情报而前去救援的人。 而破局之人,正是应千落。 应千落也是唯一赶到了现场的援军。 应千落以二品之境,斩杀了一位天下榜上的一品菩萨。 然后挺着重伤之躯,赶到了伏击地点。 应千落赶到之时,长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一日苦战,长风已经战到了没有意识,甚至没有知觉。 长风只能站在瘦弱的师姐应千落背后,勉强睁眼,看着应千落的杀戮。 应千落一手乘风刃、一手破浪刀。 双刀加持,犹如杀神。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那一战,应千落前所未有的激发出来了超凡的感官能力。 应千落也是在那一战中,悟出一个‘杀’字。 从而获得了有史以来所有超凡玄域中,都可排前五的强大战力玄域——杀之域。 那一战,应千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境界的提升,连升数境,最后只差一步,便破一品。 若非最后一丝理智,应千落便破了一品。 最后尸体如山,鲜血碎骨如泥。 应千落一个人,杀怕所有人。 没有一个敌人,哪怕是状态饱满的宗师,胆敢再靠近一步。 于是应千落就把长风绑在了后背上,一步三晃悠的走出了层层包围之中。 这位披散着头发的女刀客,让所有人望而却步,恐惧到了骨子里。 从此刀魁之名,响彻大陆! 应千落一直以来,都是习惯披散着头发。 都是喜欢黑色的紧身衣。 但是那天,长风从她的后背上醒来之后,撤了一块自己身上被染红的布条,为应千落把头发绑了起来。 应千落说,她不喜欢其他颜色,只喜欢黑色。 长风说,他喜欢红色。 应千落问,为什么?是因为红缨身上有红色吗? 长风说,不是,是因为红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 也是他最怀念的颜色。 因为红色在长风的记忆里,代表的不仅仅是杀戮与流血,还有被保护的安全。 应千落好像听进去了。 从那以后,应千落便开始了束发、便在一身黑衣的基础上,多了红布这件装饰物...... ...... ...... 南宫剑炉的长老阁门口。 披散着头发的应千落,从袖子中拿出来了一条红色细布,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发绑了起来。 原来应千落不是在战斗中脱落了红布。 而是她怕敌人的血,弄脏了这块红色的布。 门外,刀三应千山飞了过来。 “师姑。”刀三行礼,并且递上了一块干净的特制布。 应千落接过布,一边擦刀,一边问道:“酒圣人不久前给了我消息,说要带你走。” 刀三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拒绝了他。” “为何?” “因为他两年内犹如蛰伏之蛇,两年后他自顾不暇。而刀三这两年需要成长,否则就帮不到先师,慕容世家内刀三杀不了什么人。” 应千落嗯了一声:“酒圣人要静候春声两年,我却已经活不过两年了,这中间无人护佑你的空档,你早日自作打算吧。” 刀三点头:“我明白,等你死了之后,我会去赤州城找应小蕊。” “不是什么好主意。” “师姑,应小蕊比我聪明,也比你聪明,我跟着她,不是好主意吗?” 应千落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做应氏之主。” “竞选家主?”刀三疑惑道,“师姑,你死后直接让千奇兄长做家主就好了啊?” “你怎么比我还笨?”应千落抬眼道,“今日我与应千奇带着快活楼、带着应氏强攻南宫剑炉,已经犯下了江湖难容的大罪过。为了应氏不被武林群起而攻之,我与他都再无资格做应氏之主了。” “所以,这次回去,我们便要选出一位新的家主。” “你身为当年的应氏十四子之一,又是师弟的徒弟,本来师弟想让你当下一任快活楼之主,如今既然没有履行承诺,那我就推举你当应氏家主就好了。” 刀三迟疑了一下后,道:“可是小蕊更合适吧?” 应千落摇了摇头:“小蕊若来,我一定会让她当家主,但是她不一定会来。” 刀三颔首:“刀三明白了。” 正在这时,又一位黑衣刀客大步跑了过来。 刀二萧星奴。 “师姑,三儿,你们俩谈论啥呢?”刀二笑嘻嘻的说道,“明氏大长老和应千奇长老那边可都杀的差不多了啊,你们这不会还没完事吧?” 应千落收刀:“杀干净了。” 刀二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刀二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又是露出微笑道:“师姑,三儿啊,你们俩有些聪慧过度,以后尽量不要商讨什么大事哈,会耽误事的。” 应千落嗯了一声,随后直接飞走。 刀二赔笑着目送应千落离去。 直到应千落的身影没有了踪迹之后,刀二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刀二看向如面瘫一样的刀三,严肃的说道:“三儿啊,你晋升的速度太快了。” 第985章 全世界最好的二师兄 “我要是没看错,你竟然已经二品巅峰了?”刀二十分疑惑,“你这是杀了谁啊?” 刀三摇头,脸色平静的说道:“我没有杀任何人,而是杀死了无数个我自己。” “杀了你自己,怎么回事?”刀二更加疑惑。 “我也不知道。” “可是跟在药王谷那个池子下有关?” “应该是。”刀三表情有些痛苦的回忆道,“但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只隐隐约约的记得,我好像到了一片很白很白的地方。” “在那里,我死了。” “可我又活了。” “后来我好像又死了。” “有很多的我,死死活活死死活活。” “可能是一千个我,也可能是一万。” “更可能是十万个我!” “总之就是无数,无数个我,成就了这一个我!” “所以,我今天入二品巅峰了。” “其实还不止二品巅峰,只是现在我能吸收的血气到了极限。” “若非如此,我甚至有可能今日便突破一品!” “千万别!”刀二大声阻止道,“三儿啊,你忘记师父和师姑破一品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如今的你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吧?” “三儿你要是入一品,肯定也活不过三十岁的啊!甚至二十五岁都不一定!” 刀三看向刀二:“可是,二品巅峰的实力够用吗?” 刀二一拍手:“师兄我又不让你去干啥天大的事,不就是杀六指那个徒弟吗!” “上次我记得你说你杀六指那个徒弟,有三成把握是吧?” “那如今呢?” 刀三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一击杀之,有五成把握。” “行!够了!”刀二爽朗一笑,“剩下的,你就交给师兄安排吧!” 说着刀二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随后一个小男孩冲了进来。 刀三凝眸:“大靖士卒?孙千祝?” 孙千祝遥遥拱手:“刀三兄弟,好久不见。” 刀三先是认真回礼,随后才转头看向刀二:“二师兄,你怎么做这种事也把他给带来了?” “为何不能带上我的千祝兄弟?”刀二笑吟吟的说道。 刀三刚想反驳,随后看着刀二的笑容,又安静了下来:“我知道,我的脑子不如二师兄,二师兄就直接跟我讲目的吧。” 刀二哈哈一笑,随后道:“还行,进步了不少。” “我带千祝兄弟前来此处很简单,因为我这一年多不管走到哪,都带上他。” “为什么呢?因为千祝是我兄弟,除此之外千祝他还是靖国人。” “这一年多,我刀二做的每件事他都知道,其中不乏跟药王谷的地貌池子有关的、跟师父的尸体有关的、跟医圣人有关的、甚至是跟酒圣人有关的、还有跟萧月奴那个贱货有关的!” “这些千祝兄弟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事,他都记得非常好。” “千祝兄弟一直记忆力就非常好,包括师父的尸体上有多少毛发,他都记得。” “所以,三儿,我这么说,你就懂了吧?” 刀三微微颔首:“懂了。” “你是想借助孙千祝,把你做的所有事,获得的所有信息,都带给师父,是吧?” 刀二笑着点了点头:“用师父的话来说,千祝兄弟就是叫那个什么......什么来着?咱们以前学的那个替用词?储什么......” “储存卡。” “对!储存卡!哈哈哈哈,”刀二自豪地说道,“等师父见到了我千祝兄弟,那便犹如师父他自己在药王谷经历了一遍啊!包括我年前见萧月奴、前两日见酒圣、见医圣,都是如此。” 刀二说话之时,孙千祝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 小小的孙千祝,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孙千祝抬头,说道:“兄弟,你交待的事,我都办完了,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那些姓蓝的、姓黄的、姓白的、姓黑的等等很多人,为何没有杀啊?” “兄弟你之前不是教我要不留给敌人复仇的机会吗?” 刀二笑着说道:“师姑的命令是,杀主诛仆灭强留奴。” “那为什么留奴呢?” 刀二很有耐心地继续解释:“因为南宫剑炉的嫡系跟那些七姓剑奴们的关系,势同水火。” “剑奴们很多有天赋、勤奋、有修为的人,却只能给比他们资质差的人炼剑、养炉。” “所以,我们留着这些剑奴,不但可以减弱江湖对我们的声音,还有其他诸般好处......” 刀二讲完了话,又笑了笑:“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出发吧。” 孙千祝看着刀二,认真地说道:“兄弟,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刀二本想拍拍他的头,但是手到他的脑袋边,又收了回去,改为锤了孙千祝的胸口一拳:“会的兄弟,你一定不会死,我刀二也不会死,两个不死的人,为何不会见面呢?” 孙千祝重重点头:“好的兄弟!等我们再见面时,希望我能长得跟你一样高!跟你一样聪明!” 话毕,孙千祝转身就走。 但是转身的一瞬间,他原本坚强的脸,没有忍住的掉了眼泪。 刀二看着孙千祝的背影,也没来由的有些想哭。 刀二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兄弟,一定要注意安全!” 孙千祝头也不回的说道:“放心吧兄弟,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我一定会顺利的进入大梁城找到冷安宁的!” 说话间,孙千祝已经大步的走出了院子。 刀二看着小小的背影,渐渐的消失,自言自语道:“再见了,我最好的玩伴。” “从今以后,你是大靖军将,而我是你的敌国皇族外戚,我们不能再一起玩了......” 刀三看着有些感伤的刀二,道:“他这么小,能顺利的走到大梁城吗?” 刀二笑了笑:“当然能,我把我堂下的所有顶级刀手,都派去保护他了。” “所有?”刀三诧异道,“那你怎么办?” 刀二嘻嘻一笑:“有人敢杀我吗?” 刀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师兄作为萧月奴的唯一弟弟,又是师父的徒弟,确实没有人敢杀他,这两年属他刀二活的最滋润了。 攻打圣人之地都能全身而退的,这世间,还有谁? 刀三很不喜欢萧月奴,也不喜欢萧家。 因为萧家当年作为姚妃手下的大族,没少在内部搞小动作,其中好几件事都伤害到了他的娘亲慕容嫣。 但是刀三很喜欢刀二萧星奴。 准确的来说,刀二是刀三在整个快活楼最喜欢的人。 因为刀二不但聪明,还活得通透。 虽然世人骂刀二阴坏阴坏的,但冰冷的江湖中,刀二是刀三唯一敢交心之人。 对刀三而言、对应千落而言、对快刀堂众兄弟而言、甚至是对师父长风而言,有刀二这个人的存在,绝对是一件大幸事。 “二师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二师兄,若有人胆敢对你不利,我刀三杀他满门!” “哈哈哈哈,”刀二开怀一笑,“傻三儿,搁这赚你二师兄眼泪呢?行了,事都办完了,走啊三儿,陪二师兄喝两杯果酒去?” “今日不行,”刀三拱手,“我还要去明氏那里安排一下。” 说罢,刀三也转身飞走。 “等再有机会的,一定好好陪二师兄喝一顿。” “也罢也罢,去忙吧。” ...... ...... 南棠金陵城。 萧月奴慌忙套上外袍,快步走向了一个皇宫内的暖阁。 吱—— 萧月奴推开门,看向屋内正襟危坐的萧成贵,不悦的说道:“那个圣人跟你说了什么大事?让你如此着急的来见哀家?” 萧成贵叹了口气。 “我追杀司南竹之事,办得不利落。” “圣人为了杀鸡儆猴给沈木语看,所以......” “哎!所以圣人说,让我在你跟萧星奴之间选一个人,去死。” 第986章 掌控南宫剑炉 “那些南宫家的剑奴为何不杀啊?为何不杀!” 杨承然大声质问。 “既然你们快活楼已经去灭南宫剑炉了,那又为何要留着那么多的剑奴啊!” “后患无穷啊!” 墨中书令心中叹了口气,杨承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竟全然未想那些人也是他的臣民啊! 也是大靖的百姓啊! 六指面色不变,沉声道:“六指以为,南宫剑炉剩余的这股力量不可忽视,若是被皇帝陛下执掌,那也是一支相当于二流宗门的战力。” “朕来执掌?”杨承然疑惑道,“朕怎么执掌?朕如何执掌?” 六指叹了口气:“本来六指不杀南宫浅浅,便是想要让陛下利用南宫浅浅来执掌这股力量。” “可是浅浅她死了!”杨承然怒气冲天地指向流云侯,“就是你那个儿媳干的好事!” 正说话间,南宫梅梅已经被押送进来。 “民女,南宫剑炉掌门人南宫战天嫡孙,南宫梅梅,叩见皇帝陛下!” 听见这个自称,杨承然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你说你是南宫战天嫡孙女?可有证据?” “民女身上流的血,民女的剑法就是证据,若是这些不够,民女也没有什么其他证据了。”南宫梅梅低头道。 “够!这些就够!”杨承然搓了搓手掌,看向六指,“六指剑仙,你在凉宣祭台上说,你也曾是南宫剑炉出身?” 六指点头:“六指曾是南宫剑炉的剑仆。” “敢问六指剑仙的旧名?” 闻言,六指沉默了足足十息,才缓缓道:“本座,原姓黄,名水生。” “黄水生......”杨承然轻轻颔首,“好名字,好名字!水生剑,掌心雨,当真是一个好名字!” “自从红氏自立长生,白氏销声匿迹之后,那南宫剑炉的七姓弟子当属黄、蓝二姓最为势大!”杨承然兴奋道,“六指先生,朕有一个建议,不知你可愿重归南宫剑炉,拨乱反正祭祖肃门风?” “六指,愿意!”六指剑仙声音激动。 “好!” 杨承然重重点头,又看向南宫梅梅。 “梅梅姑娘,你的过错朕既往不咎!” “许破雷的过错,朕也可以不计较!” “但是朕有一个条件!” “你要去南宫剑炉,做掌门!” “一年,一年内你需要把南宫剑炉,给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你可愿意为朕做此事?” 闻言,流云侯大惊。 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这件事,怎么就扯到这个他怎么也看不上的儿媳妇身上了啊! 流云侯本来还觉得南宫梅梅配不上二郎。 可如此一来......二郎那个蠢驴凭啥配的上人家一宗之掌门的梅梅啊? “民女,愿意为陛下效力!” “好!朕心甚慰!” “六指先生,既然你说南宫剑炉的长老们都会被应千落杀光,那你就屈尊做这新剑炉的第一个长老?” 六指拱手:“臣,皆听龙意。” 闻言,杨承然龙颜大悦。 这可是六指第一次对他自称为臣啊! 看来自己的安排,甚是合理! “南宫掌门啊。” “日后若有剑炉高手不服,你可找六指先生。” “其他事宜,你都可以寻齐州王叔祖和六道侯帮忙,他们两个齐州军和神潜军距离南宫剑炉都不远。” 杨承然越说越兴奋。 只要朕依旧掌握剑炉,那今日之事,不过就是死了几个强者而已嘛? 南宫一香? 算个屁啊! 能有对朕称臣的六指剑仙牛气? “墨卿,你再帮朕给南宫掌门拟一道圣旨......” ...... 大年初三这个傍晚,经过杨承然的一顿高端操作。 终于! 杨承然名正言顺的让江上寒的嫡系,掌握了原本自己的嫡系力量。 ...... ...... 国战半年,杨承然趁着杨知曦与江上寒忙碌国战之际,大肆扩张江湖力量。 这引得不少江湖高手投靠,其中南宫剑炉首当其冲。 而近日南宫剑炉的覆灭,也让许多大靖的江湖宗门、散修,认清了一件事—— 皇帝这块招牌,靠不住。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件事,又让江湖人们认清了一个新的事实: 护国公府,才是真正值得投靠的力量—— “陛下!” “这两个月,吏部为南宫剑炉空出来了不少职位。” “而且都是一些专门为江湖高手准备的职位。” “眼下,若是北蛮战事真起,那这些职位大部分都不可或缺啊!” “可如今,已无南宫家的高手......” 墨中书令拱手道:“陛下,为今之计,应当尽早招募江湖豪杰,补足这些亏空啊!” “如此才可保社稷稳固啊!” 杨承然闻言,也满面愁容的点了点头。 自己为了让南宫家顺利入朝,做了太多事,制造了太多实权空位。 而且这些空位就像墨中书令所说的,都是实打实的武官职位,有好多位置甚至除了三品以上境界,其余皆不能胜任。 但南宫家这些高手被杀完了啊...... “朕也有此虑。” “可一时之间,去哪招募那么多的高手?” 六指没有言语。 快活楼倒是不乏高手,可毕竟是快活楼剿灭了南宫家,于理、于德都不合。 这时,杨文顺上前一步道:“陛下,老臣倒是有一个建议。” “齐州王叔祖请讲。” 杨文顺躬身道:“陛下,老臣不久前去护国公府见惜梦和晴然之时,见护国公府有许多江湖人。” “这些都是护国公在西虞带回来的高手。” “这些江湖高手,不但个个身怀绝技,而且都曾对大靖有功。” “本来我大靖军武便要封赏这些人,但是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若是眼下,让这些紫山盟的人,填补为南宫家准备的职位空缺?” 杨承然微微颔首:“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如此一来,便相当于把护国公的私人力量,变成了朝廷之官员啊...... 嗯,这既提高了护国公与杨知曦对抗的资本,又削弱了护国公的个人战力......妙手,妙手! “就这么办了!” “墨卿,你来帮朕拟旨。” “高大监,你准备一下,圣旨连夜出宫!以表朝廷对人才的重视!” ...... ...... 第987章 十卫入蜀 护国公府。 “奉天承运皇帝......” 高大监高声宣读圣旨。 紫山盟的江湖人们跪了满院。 但是在高大监宣读完圣旨之后,院子里的人却无一人接旨谢恩。 气氛极其尴尬...... 杨知微站在一座阁楼中,看着热闹的景象,微笑道:“如诗,去叫库房准备点礼物,别让公公们空着手回去。” “如画,去让膳房准备好酒菜,一会儿给大伙都庆祝庆祝。” 吩咐完后,又过了足足十几息。 杨知微看着还无人接旨的景象,才又满意的笑道:“何管家,快去让大家伙接旨谢恩啊......好好跟公公们说,就说府中人是喜悦过头了,出身江湖又不懂得礼数。” “老奴明白。” ....... ....... 此事,不仅仅是江上寒为了让自己手下的力量,进入朝廷,从而掌控大靖更多的权力。 也不仅仅是让整个江湖看到投靠他江上寒的好处。 这还是一场对齐州王、对杨承然以及紫山盟众人的考验....... 首先。 若是齐州王杨文顺没有御前献策,那就说明杨文顺永远只是凉王党,跟自己也最多只是合作关系。 那江上寒就会把握好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杨文顺毕竟姓杨,江上寒不得不防。 但最后杨文顺做了这件对杨氏无益、对江党很有利的事情。 那就说明两个同时存在的情况: 第一,杨文顺对凉王的后代杨知微等人,很忠心。 第二,杨文顺,可以完全发展成为自己人。 其次。 若是杨承然任命自己紫山盟那些人之时,先问一下自己的意见,那江上寒就很满意。 可惜,杨承然没有。 最后。 要是紫山盟众人,在圣旨面前,就忘了往日恩义,全部不问自己和亲信的意见,直接接旨谢恩。 那江上寒之后就得考虑重用的问题了。 所幸,徐昆这帮人很懂得谁才是他们真正的首脑...... ...... ...... 南宫灭族一战,对于紫山盟来讲是一场渔翁得利之战。 紫山盟中除了戏子祝敬文参与了刺杀易一心外,其余的陈半仙、徐昆、毕氏兄弟等人不过是在护国府喝了几天大酒。 然后就接到了一道道的朝廷圣旨任命。 南宫灭族一战,对于快活楼来讲是一场重新立威之战。 这让整个大陆,重新知道了快活楼是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南宫灭族一战,对于南宫梅梅、六指剑仙,小红叶、青接几人来说是不同程度的复仇之战。。 而此战,对于江上寒来讲,却是一场练兵。 快活楼这帮家伙们,太久没有一起合作了。 江上寒怕这股力量生锈。 也怕自己握不住这股力量。 所幸,一切顺利。 江上寒一边总结着此战的利弊,一边朝着皇宫的一间废弃宫殿走去...... ...... 废弃宫殿。 这里原本是兴武帝手下一位高手太监的住所,如今江上寒掌管皇宫后,成为了皇城军的一个隐秘办事处。 此事宫殿里聚集了十个人,没有一个是皇城军。 他们都是江上寒调教的亲信暗卫。 虽然称不上高手,但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众人见到江上寒进来,纷纷拱手行礼。 “主公!” 江上寒嗯了一声,先交待了几句之后,又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然后从中拿出来了二十个小瓶子。 “此去蜀中,一定要提防我提到的那个人。” “此人极其擅长易容之术,所以相貌难查,但是其真身是一个女子,爱穿白袍,额头上有一朵烟白色小花。” “此人最强大的能力,就是读取你们心中想说的话。” “弱点,便是需要看你们的眼睛。” “所以,我特意为你们制作了独门眼药水,你们可在关键时刻使用。” 众人拱手称是。 其中有一名代号为‘罡风’的暗卫又问道:“主公,此物可有名称?我等方便统一密语。” “嗯......需要能迷惑眼球哈,”江上寒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这个眼药水就暂时取名为......开塞露吧。” ...... ...... “诸位一路保重!” “主公保重!” 与十名暗卫告别后,江上寒向静水殿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研究一下乔蒹葭那玉足之心 上面有了圣人之气的圣纹了! 但是在静水殿门口,江上寒却看见了一个从静水殿中出来的中年男人。 这皇宫大内,能够自由进出的、并且还能够随意出入静水殿的男人。 除了江上寒与王傲觉,便只有一个人—— 帝师,烈阳剑仙。 ...... “三哥!” 远远的,江上寒便冲着烈阳挥手招呼了一声。 烈阳看见江上寒,冷哼了一声,阴沉着脸冲他走了过来。 “大弟啊,你小子不讲究!” 烈阳走到江上寒面前,负气道。 江上寒赔笑道:“烈阳剑仙何出此言啊?” 烈阳撸撸个大脸,声音不悦的说道:“今日发生之情形,与你让锦瑟与本座所言,全然不同!” “你这,是在利用本座!” 江上寒闻言没有反驳,郑重行礼:“今日之事,多谢烈阳院长!” “上寒不是不知道理,不讲礼数之人。” “只是事发突然,上寒也没有时间与烈阳院长详细解释。” “这样吧。”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上寒,便用此物,给烈阳院长赔礼道歉。” 说着,江上寒把盒子塞到了烈阳手中。 “院长且看盒中物,若还不解气,今日上寒还有要事,日后上寒任凭院长处置!” 话毕,江上寒转身就走。 只留下烈阳拿着盒子在寒风中一脸懵逼。 “不是,大弟,为兄不是那个意思......” 嘭! 静水殿的大门关上了。 烈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本座刚刚,是不是对大弟有点语气过重了一些?” “他是不是生气了?” “可是大弟就是不对啊!” “哎,算了,既然他给本座准备了如此重礼,本座就先原谅他这一次吧!” 烈阳看向了一瞅就价值不凡的精致盒子。 “这里面......得是什么宝物啊?” 说着,烈阳缓缓打开了盒子。 随后他愣住了! “这尼玛咋是个空盒子啊!” ...... ...... 静水殿大门关闭。 江上寒向静水池边望去。 只见王傲觉与青鸾刚刚坐下。 两人中间是一张桌子、两盘饺子,一壶美酒,四个小菜。 还点着八根蜡烛...... 好家伙......你俩还过上了呢在这...... 繁星、烛光、池水......还整得挺浪漫。 这大冷天的野炊,也不嫌冻腚! 王傲觉与青鸾两人同时望向江上寒。 王傲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大方一笑:“掌教,来一起吃两口饺子不?” 江上寒笑了笑:“不在外边吃了,我进屋吃脚子去。” 第988章 情海无涯道道侍,白唐! 江上寒说完话刚要走。 王傲觉突然叫住他,道:“掌教,在烈阳剑仙来之前,白唐先生也曾来过。” 江上寒好奇:“白唐还来过这里?” 王傲觉轻轻点头:“白唐先生承认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王傲觉指了指青鸾,又指了指自己。 江上寒恍然大悟。 “何道?”江上寒问。 “情。”王傲觉答。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这老白怎么让我把安岚也娶了呢,明明能把安岚摘出去的......” ...... ...... 静水殿内。 刚一送走师父烈阳剑仙,乔蒹葭便迫不及待地脱下了鞋袜。 原因无他,只因如今她的足心,非常的烫! 圣气不同于真气、血气。 这圣气好像与乔蒹葭格格不入一般,一直在她的足心肆意冲撞。 弄得她的足心滚烫难耐。 烈阳是对炽热有独特见解的大宗师,乔蒹葭本来想请教师父几句,但是害怕暴露了小红花,也羞于在男子面前脱去鞋袜,所以就没有开口。 此时乔蒹葭坐在榻上,支撑着身体,正在盯着自己的双足发呆。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青鸾王傲觉两人和江上寒交流的声音。 乔蒹葭闻声,娇躯一颤。 连忙又拿起白袜,想要穿上。 但是白袜刚刚套上脚尖,她又犹豫了一下后,把白袜子扔到了一边。 继续看着双足发呆。 就在这时,门开了。 忙碌了一天的江上寒,回来了....... 乔蒹葭听着清晰的向自己寝殿而来的脚步声,瞬间有些紧张起来。 ....... ....... 飞鸟楼。 顶层的大厅中,只有两人。 云鹊跪在红色地毯上。 杨知曦坐在上方。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杨知曦才叹了口气:“云鹊,本宫虚长你几岁,几乎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 “本宫的心中,从未把你当成什么奴婢。” “这些年来,本宫有的,样样不落下你。” “本宫没有的,别的大宗师有的,本宫也从未亏待着你。” “本宫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姐妹,最亲近的人。” “所以,对于你,本宫问心无愧!” 云鹊低声抽泣道:“殿下,奴婢知道殿下对奴婢好。” “可是,可是......” “可是奴婢对自己的身世太好奇了!” “以前奴婢以为自己是乌女官的私生女。” “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奴婢竟然是姓安的......” “殿下,算是奴婢求您了,奴婢真的很想去弄清楚一切......” 杨知曦又是沉默片刻,随后看向云鹊的样子,有些心疼的说道:“罢了,你去吧。” 云鹊摇头:“奴婢现在不去,奴婢只是想跟殿下说一声这个想法,有些事,奴婢不想瞒着殿下。” “等白灵妹妹回来,并且晋升一品剑仙,就有了人贴身保护陛下,到那时奴婢再去不迟。” 杨知曦嗯了一声,随后郑重叮嘱道:“不管你怎么做,但不可伤害他。” 云鹊点了点头:“殿下放心,不管江上寒是李长命的后代还是李长泉的后代,就算他是李长风本人,奴婢也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闻言,杨知曦一时有些尴尬。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把江上寒的身世告知云鹊? 但是......江上寒与云鹊这一李姓一安氏......是实实在在的生死仇敌啊! 哎,还是等江上寒自己决定吧。 杨知曦正思考间。 殿门被敲响。 “进。” 殿门打开,布衣背剑的白唐走了进来。 “殿下,新年吉祥。” 杨知曦摆了摆手,率先问道:“白灵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药王谷的情况如何?” 白唐拱手道:“若是按照白唐目前的推算以及旧友萧星奴的演练,只需三位大宗师,便可攻入药王谷。” “有军五万,便可完全占领药王谷。” “但,想要抓住医圣,依然难如登天。” 杨知曦微微点头,静静思考。 白唐温和地看向云鹊,微笑道:“是谁惹了我们的玄鸟仙子,为何如此这般模样?” 云鹊起身,摇了摇头。 白唐又道:“听红叶宗主说,玄鸟仙子想要上寒师弟的一杯血?” 云鹊点了点头:“怎么了?” 白唐微笑摇头道:“这件事,就算了吧,对他对你都不安全。” 云鹊好奇道:“你知道什么?” 闻言,杨知曦也是十分好奇:“白唐?” 白唐惭愧一笑,随后下跪:“回殿下。” “白唐,是一只天下鸟!” 杨知曦大吃一惊,连忙起身:“你,你是奶娘的人?” 白唐摇头:“殿下,您不懂天下鸟,乌女官曾与白唐言,天下鸟侍奉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那是什么?” “大道!” 杨知曦看向云鹊。 云鹊好奇的问道:“你也是道侍?你们天下鸟怎么都是道门?” 白唐点头,又摇头,随后一笑道:“白唐是天下鸟,也是道侍,但天下鸟并非全然是道侍。” “就像玄鸟仙子是【通感生灵道】的道侍,也是笼中鸟一样。” 杨知曦微微点头:“那你是何道之侍?” 白唐有些自豪的抬起头:“【情海无涯道】。” “何时入道?” “一年前,乌女官亲自帮助白唐完成了入道之式。” 杨知曦皱眉道:“所以江上寒不是奶娘真正的继承者,你才是?” “当然不是,”白唐摇了摇头:“殿下与师弟都是主,你们所继承的东西,是曾经妙一太皇太后主子的东西。” “乌女官只是曾经代管,之后交给了你们。” “而乌女官是奴仆,所以她将属于奴仆的部分,赠予了白唐。” “这其中,就包括了许多秘密。” “这些秘密知道的人很少,其中有事关玄鸟仙子之秘。” “乌女官特意叮嘱白唐,一定要等过了这次的年,才可以讲。” “如今正是时候。” “所以白唐今日回宫先去拜会了王国师,又得到他这个知情人的允许后,白唐才前来解密。” 说着,白唐突然爽朗一笑。 “说来有趣,王国师竟然说师弟被他推举成了新的道门掌教。” “那既然如此,白唐所修的【情海无涯道】江上寒便自然也需要修。” “所以入宫之后,白唐还特意把我们定好的让江上寒‘迎娶部分女子’的计划,改成了‘迎娶全部女子’。” “这小子出御书房之后,还小心眼的因为这个生了我的气。” 顿了顿,白唐接着道:“这下,白唐可以跟殿下与玄鸟仙继续陈述了吧?” 云鹊着急的问:“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杨知曦同样急切:“你让江上寒把所有的女人都娶了?!” “这......这其中都包括谁啊?” 第989章 我是你表嫂啊 ...... 江上寒对于云鹊的身世并不好奇,因为王傲觉已经跟他说了个七七八八。 江上寒对于王傲觉的行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相对于其他人而言,王傲觉从来不是他的手下。 但是江上寒猜测到白唐可能对云鹊说起她的身世后,反而对一个人多了几分敬佩—— 乌女官。 瞒着云鹊她自己的身世,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当云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她还能否留在杨知曦的身边,就成为了一个问题。 显然,乌女官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经历过痛苦的心理挣扎。 甚至一度反悔。 否则她就亲自说了。 云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究竟会是什么反应呢? 江上寒大脑思考的同时,双脚已经走到了乔蒹葭的床边。 乔蒹葭只穿着奶白色的寝衣,此时坐在床榻之上,双腿蜷缩进被子里,抬头看着魂不守舍的江上寒,柔唇轻启: “江国公,您未经允许,擅自闯入蒹葭这个深宫之人的寝殿,是否有些不妥?” “啊?哦,”江上寒回过神来,笑道,“听说今日杨承然回宫后,要给你一个皇后备选的名额,但是这次被你委婉拒绝了?” 乔蒹葭嗯了一声,收回眼神:“此事与你没有干系吧?” 江上寒笑着直接坐到了床上。 “美人与我已经统一战线,你的终身大事,怎么与我无关?” 对于江上寒坐在她的床上,乔蒹葭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撇过头。 “只是之前美人的目标一直都是稳住乔氏的权势、保护好大公主与五皇子,那怎么会对皇后之位又突然间毫不在乎了呢?” 江上寒继续自言自语:“不妨让我来猜一猜,乔美人或许是因为被我早上那一句‘深宫之人’给刺激到了?” “所以这才拒绝了陛下的美意?” 乔蒹葭闻言,转过头看向江上寒:“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开心了吗?” “把一个人的家世、修为、情绪、关系等等等等,把一个人的一切都计算得如你所愿,你就开心了是吗?” “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觉得我在你面前穿衣服就是摆设!” “因为你好像早就已经把我看光了!” 乔蒹葭突然哼笑一声。 “但我还是需要穿衣服的。” “因为我是深宫之人么。” “我这深宫之人,哪能在你一个没有成亲的外男面前,一丝不挂?” 看着乔蒹葭突然的咄咄逼人,江上寒叹了口气。 “乔美人,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冷静的聪明女子。” “你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在大势之前冷静判断。” “这也是我们能够合作的关键。”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对你产生这么大的情绪影响。” “以你之智慧,整整一天不可能猜不到我的想法。” “你心里明明知道‘深宫之人’这几个字,是我故意说的。” “可你为何还会那么激动?”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沉默了片刻,随后才恢复了平静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我们说正事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着急,说清楚。” “江国公,此事是蒹葭的问题,您不要计较了,我们还是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说着,已经全然变成冷静面孔的乔蒹葭从被窝中主动伸出了腿,把玉足之心的小红花冲向江上寒。 隐约可见,小红花在轻轻摇晃。 “你看,这应该就是心医的圣人之气,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能掌控它......” “但是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强大!” “你们我们怎么才能真正地掌握这股力量。” 乔蒹葭说话之时,江上寒一眼都没有看圣人气,只是盯着乔蒹葭。 “圣人气的事,不着急,我们先把你情绪的问题解决清楚。” “我没有情绪了。”乔蒹葭垂首摇头。 江上寒平静地说道:“不,你有。” “之前我认知里的乔美人不是这样的。” 乔蒹葭轻笑一声:“那你应该是把我想的太好了。” 说着乔蒹葭抬了头,看向江上寒:“你不用顾虑太多,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你放心,你想要在我乔蒹葭身上得到的,我都会给你。” “皇宫中的动静、乔氏的效忠、引导北梁氏族乃至整个大靖氏族为你所用、在你不在大梁城的时间我能够管理这些世家为你服务......” “这些就是你跟我合作、与我结印的根本原因对吧?” “你放心吧,我都会照做的。” “我所求不多,只要远征和璐璐平安就好,如果不是太影响你的大计,也希望你最后能够留杨承然一命。” “你我如今有应氏血印在身,也不用害怕彼此的背叛。” “所以,你管我情绪干什么呢?” “来吧,护国公,我们做正事吧。” 说着,乔蒹葭抬起了腿,把自己的脚放在了江上寒的双腿之上。 “你到底想用这圣人气做什么?快点弄吧。” 江上寒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道:“我有一个兄弟,叫白唐。” 乔蒹葭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你与白唐不是还跟我师父拜了把子吗?” “这倒是又多亏了国公您的提醒了。” “说起来,蒹葭还要称呼您一声三叔呢是吧?”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称呼我,无所谓。” “嗯,好,三叔,有话您说。” 江上寒缓缓道:“我提白唐是因为白唐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一个女人不爱你,那么她面对你无论再礼貌,你都能意识到你们中间有一堵墙。” “不爱你的女子,是冷静且充满分寸感的。” “她们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不会对你流露任何内心的情绪。” “而如果有一天,当你发现一个聪明且冷静的女子,突然对你有了情绪。” “那么不要怀疑,这个女子,爱上了你。” 说着,江上寒转头看向乔蒹葭:“所以,乔美人你爱上我了,是吗?” 乔蒹葭娇躯一颤:“你,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江上寒微笑道:“你我合作之时说过的,你我之间绝不能说谎。” “乔美人,你是不是爱上了我?” “我,我,”乔蒹葭紧紧咬着下唇,本能地想躲避。 但就在她想把脚从江上寒腿上抽出来的时候,却被江上寒一把抓住。 同时,江上寒俯身低头,直视着乔蒹葭的眼睛。 “乔美人,我想要听实话。” 被逼到床脚,退无可退的乔蒹葭感受到扑鼻的阳刚之气,心脏紧张地跳个不停。 “护国公,你过分了!还请自重!” 江上寒笑了笑,一手握住两只不安分的脚,随后腾出的一只手,轻轻抚过乔蒹葭的发丝。 “你为何不敢说?” “是心虚,还是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 江上寒的手越来越往下,掠过了乔蒹葭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 乔蒹葭突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她睫毛不安眨动的同时,出声道:“护国公,此时此刻的你,还记得我乔蒹葭是这深宫之人吗?” “你还记得我是陛下亲封的美人吗?” “你还记得我是曾经的太子妃吗?” “你还记得什么是君,什么是臣吗?”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又应该保持怎样的距离吗?” 第990章 各求心安理得 江上寒低头看着乔蒹葭的面容,一言不发。 乔蒹葭也早已睁开眼睛。 她倔强的看着江上寒。 良久,乔蒹葭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所以,不管你是护国公还是李长风,无论你是三叔还是表......都请您自重。” “因为无论哪一种,我们的关系都不允许我们越矩。” 江上寒依旧一言不发。 又过了半晌,江上寒看着乔蒹葭笑了笑,缓缓开口: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对你做什么非分的事。” “但是你却一直都在引导我,是吧?” “乔美人,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真的想让我认清我们之间这些关系,从而让我知难而退吗?” “显然不是。” “因为你了解我,你知道我与惜梦大长公主的关系,也曾勘破我与新月大长公主的暧昧。”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知难而退的人,反而是一个迎难而上的人。” “所以你反复的提及这些关系,目的也不是为了让我远离你。” “而是表达你的顾虑,让我意识到你的顾虑的同时,也让我发现你对我的感情。” “你是在含蓄的向我表达你的感情。” “你是想让我安慰你,那些道德伦常在我们的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你想让我与你统一战线,去突破那些枷锁。” “从而让你我除了在封印上、在利益上,在感情上也得到真正的羁绊。” “你想用这些关系的束缚,来让我获得刺激。” “激发我作为男人对你的兽欲,是吧?” 说着,江上寒用手擦了一下乔蒹葭眼角流落的泪,声音从温柔到寒冷。 “我对你如此这般信任,与你结印、给予你风之域、甚至敢在你面前昏睡。” “但是乔美人,你就是这么算计我的?” 话毕,江上寒直接松开了手,把乔蒹葭扔在了床上。 转身离去。 江上寒回到了自己的暖阁。 留下了凌乱的乔蒹葭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所措...... ...... ...... 静水殿院内。 青鸾看完一张天下鸟传来的信纸后,翻手烧毁,然后继续坐回桌子边。 青鸾面带微笑地为王傲觉倒了一杯酒,并说道:“王道尊,你知道什么样类型的女子,最容易被什么类型的男子征服吗?” 王傲觉摇了摇头:“本尊修的是自然从心,姑娘请讲您领悟的道理。” 青鸾笑了笑,继续道:“这世间最难征服的女子,便是清冷孤高型。” “而这清冷孤高型女子,最怕深情撒泼型的男子。” “因为这种女子啊自带疏离感,心似冰山,不屑世俗温情,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怕“被抛弃”,不敢交付真心。” “但一旦动了心,那便惨了哦。” 王傲觉轻轻点头:“姑娘说这世间有哪位女子是这种的?” 青鸾微笑:“天下鸟情报中,昨日在世间消失的西虞圣女司南竹,便为清冷孤高型的代表女子。” 王傲觉颔首:“司南竹掌一国之资源,确实不可轻易交付真心。” 青鸾轻轻一笑,感叹道:“但世间哪位女子能够忍住一生不喜欢上男子呢?” “若是司南竹这种女子,明明跟我们合作,却爱上了南棠的某位男子,那如何是好?” “所以啊,咱们掌教今日提议完与西虞结盟,那要针对西虞做的第一件事,就该是得到司南竹的倾心。” “所以,掌教才会对陛下要求那么多。” “这其中的关键,也是向司南竹示好罢了。” “不错,姑娘好见解!”王傲觉郑重道,“此番道理,王某受用!” 说罢王傲觉干了一杯酒。 这两日王傲觉并非被青鸾美色所迷惑。 而是被青鸾领会的世间道理。 有些道理,是王傲觉前半生所没有机会感悟的。 所以,这两日王傲觉才与青鸾如此亲近。 这两日的青鸾对于王傲觉来说,就如老师一般。 青鸾又是轻轻一笑:“而排名第二种的女子,便是野心勃勃型。” “这种女子分为四类,我朝离王杨知曦是第一类。” “权倾朝野,分寸有度。” “用权却不恋权,心有家国亦有少女般对爱情的向往,杨知曦的野心不过是能够青史留名最好,若非如此,她身为女子也甘了。” “西虞女相周北念,是第二类。” “经世济民,再造乾坤。” “周北念要的是定国策、理朝纲,要让西虞万里河清海晏,要从根本上帮助百姓获得新生。她的野心,在苍生,在盛世。不在己。” “所以当年杨知曦能说出跟小魔头私奔这种话,但周北念却不能。” “南棠太后萧月奴,是第三类。” “执手傀儡,掌弄天下。” “萧月奴要让坐在椅子上的人,一举一动都听命于她。她嗜权,却更嗜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控感。帝王是她的提线木偶,朝野是她的掌中之棋。这是最阴柔,也最可怕的野心。” “所以,为达目的,萧月奴能够放弃任何人,哪怕是最爱的男人亦或者是最亲的家人。” “药王谷的医圣人,则是第四类。” “她是最超脱,却也最偏执的一类——逆天道而行。医圣人不要江山,不要权柄,不要青史留名。她要的是你我所不能理解之道的奥秘,虽然你我不知她所为何道,但你我都知道的是,她为了她的道可以放弃一切也会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 “如此,王道尊可听明白了?” 王傲觉微微点头:“这也是掌教对这四者相似之人在根本态度上的不同。” “然也。” “对于离王殿下,掌教可亲之近之。” “对于西虞圣女,掌教可通力合作。” “对于南棠太后,掌教便要杀之!” “而最后对于医圣人,那便要看谁能利用谁,来达成谁的目的。” “医圣人有道,掌教亦有道。” “谁道更强,谁的道更能利用对方,才是这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聪明人博弈之关键。” “这也是今日之种种的原因。” 王傲觉轻轻颔首:“本尊,受教。” 顿了顿,王傲觉又指向屋内。 “那此时之事?” 青鸾微微一笑:“而我家美人,便巧妙地融合了以上两种类型女子。” 王傲觉听了个一知半解:“所以?” 青鸾又补充了一句:“美人,从小到大,也是独当一面之人。” “美人有着司南竹的清冷孤高,也有着以上四人的野心。” “只是美人的野心比不上那四人罢了。” “她们为家、为国、为权、为道。” “而美人只为一个‘恩’字。” “美人为了恩,与掌教合作。” “可美人也怕有朝一日,掌教的意愿违背了她心中的‘恩义’。” 王傲觉负气道:“掌教绝非那种不尊重他人意愿之人啊!” “这个道理青鸾也知道,美人也明白,可有的时候选择就在那里,时刻会发生。” “青鸾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今日医圣在城外救人之事,你我都知道了。” “那若是有一天,五皇子殿下和掌教同时面临死亡,你说美人会救谁?” 王傲觉恍然大悟:“所以今晚,并非他们两个的春宵......而是一场争斗?” 青鸾捂嘴一笑:“王道尊您脑子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说着,她看向屋内:“奴婢不知道两个人这两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美人的心境就是发生了变化。” “美人想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去救掌教。” “而掌教却想让美人面临问题要从心,不要给自己制造焦虑,也不要给自己制造借口,更不要在利用感情与身体。” “那这两个人,谁会赢呢?”王傲觉好奇的问。 青鸾摇了摇头:“不管是谁赢,我只希望另一方是真正的参悟透彻,而非妥协......” ----------------- 我怕大家看不明白江乔两人言语动作都很隐晦的智斗,所以安排了这两个解说员。 但是青鸾他们两个是以猜测推理的角度发言的,所以大家不用顾虑他们是不是能够窥探到屋子内的情况什么的...... 第991章 冷夫人 心烦意乱的乔蒹葭在床上辗转反侧。 与此同时,她的脚心也愈加的发烫。 乔蒹葭侧过身子,看向门外。 透过门帘,隐隐约约可见厅中。 江上寒已经不在厅内,他回了暖阁。 乔蒹葭犹豫纠结了许久,一直到过了子时,夜深人静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 随后抱着被子,光着脚,跑向了暖阁...... ...... 乔蒹葭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是刚一跑到暖阁门口,她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门口插着一把刀,挡在了门中央。 乔蒹葭瞬间就领悟了这层意思,于是她惨然一笑,又惨兮兮的裹着被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这一夜乔蒹葭把自己蒙在被子中,不知道哭了多久。 这一夜江上寒也没有睡好。 倒不是琢磨儿女情长,而是在琢磨手中的神武小玺! 感情这种事,江上寒很有经验。 有一个办法,百用百灵! 那就是啥也不想,让女的自己琢磨,自己猜去...... 她们总有一天能够猜明白的。 江上寒十分大方的给她们充足的思考时间。 要是一直猜不透,那就是她们跟自己没缘分。 那就爱哪哪去...... 当然,江上寒觉得以乔蒹葭的才智,用不上两三天就能明白所有道理。 暖阁中。 江上寒趴在暖阁烧的很热乎的木榻上,摆弄着手中的神武小玺。 那日与明月对战江上寒扔出神武小玺的时候,神武小玺的纹路,隐隐亮起淡金发紫的微光! 如果江上寒没有猜错的话,那是因为明月在用圣人气强行突破了一品。 从而导致了明月在出招的时候,有圣人气的影子。 而也正是这圣人气,让神武小玺发出了光芒! 也就是说,激活神武小玺,需要用圣人之气! 可是这里存在两个问题: 第一,明月在身上的圣人之气,从何而来? 江上寒明明没有在明月尸体上发现圣纹一类的东西啊? 难道除了圣纹之外,还有第二种存储圣人气的手段? 第二,若是圣人气就能激活神武小玺,那李长生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天外天中的圣人气,可是不在少数啊。 江上寒没有想明白。 想着想着,江上寒又掏出来了另外的两样东西。 装着画阵笔的盒子,以及能够前往司南竹所在之地的通天步摇。 按理来说,这三个宝物分别属于三个传说之地,应该是有关联的。 但是直到最后,江上寒都没琢磨明白到底还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关联。 当然,江上寒有很多种猜测。 但是每一种,都缺乏了证据。 而且,既然天外天、山外天、楼外楼,都有这样的宝物,那自己这个人外人有没有类似的宝物? 不知思考了多久。 直到外面已经蒙蒙亮之时,江上寒才收起宝物,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 ....... 虽然江上寒睡醒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但实际上,他不过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大年初四一早。 空气好像暖和了不少。 江上寒爬出被窝,走到厅中。 乔蒹葭的房门紧紧的关着,江上寒摇了摇头,随后走进院内王傲觉的房间。 江上寒刚坐下不久,青鸾就送来了早膳。 于是三人毫无主仆差别的坐在一起,开始吃早膳。 江上寒吃了两个包子后,有意无意的问道:“乔美人呢?不吃早膳吗?” 青鸾回应道:“美人她说身子不舒服,先不吃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问。 青鸾见状,小心翼翼的问道:“掌教,奴婢要不要一直帮美人热着早膳,方便她起来吃?奴婢就说是你安排的......” “别提我,其他的随你便。” 话毕,江上寒又看向王傲觉:“国师,你能否研究一个类似于红叶剑域的那种,完全屏蔽外界的阵法,把静水殿给笼罩起来。” 王傲觉放下碗筷,神情肃穆道:“这对本尊来说倒是不难,但是需要到什么程度?” “圣气难以出入。” “好,本尊可以试试。” “嗯,劳烦国师了。” 两人又谈论了几句话后,江上寒便离开了静水殿。 他先是去拜会了杨承然,对南宫剑炉、应氏入境、紫山入朝、个人娶亲等几个问题表达了一些见解与建议之后,便出了宫。 宫城门口皇城军对江上寒十分尊敬的行礼。 江上寒很满意。 因为前两日南宫浅浅还提议安排两位南宫家二品来当皇城军副统领,可此时皇城军这个重要的战力,却没有被南宫家撬走。 依旧牢牢地掌控在他手中。 江上寒也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毕家老大,竟然穿着不太合身的将官装,在宫门外巡逻。 第一天当值的他,看着颇为滑稽。 ...... 出宫之后,江上寒先去了一趟张记百货园。 当江上寒把青玉玲珑刃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山猪大吃一惊! “兄弟,司南竹她?” 江上寒点了点头:“老兄弟,我信你,别声张,修复好了这些兵刃就好。” 山猪点了点头:“兄弟放心,要是有人逼问俺老猪,俺老猪就咬破口中藏毒,自尽!” 江上寒:“......” “倒是也没有那么严重,兄弟,你平时少看点武侠画本吧。” “嘿嘿,俺老猪开个玩笑。” “嗯......修复这些兵刃,需要多少银两?” “害!咱兄弟你还跟俺老猪提钱?你骂俺呢?” “不是,”江上寒摇了摇头,“你给个市场价,我看看我能从司南竹那贪多少银子。” “哦哦,这样啊,嗯......你就跟她说,俺老猪管你要......黄金一万两吧!” “行。” 江上寒与山猪交谈几句后,也离开了张记百货园。 从山猪口中,江上寒还得知了一个消息——山象,貌似从东海登陆了。 江上寒走后,山猪把人送到门口,然后刚要回后堂绑扫把,突然发现—— 江上寒刚刚坐过的凳子下面,多了一大堆黄白之物。 山猪走了过去,看着成堆的金银,摇头笑了笑:“俺老猪这长风兄弟啊,就是从来都舍不得让老兄弟俺吃一点亏.......” ...... ...... 出了张记百货园,江上寒本来想先去飞鸟楼的。 前几日便答应好跟杨知曦约会的,但是一直没有实现。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空。 但是得知杨知曦带着白唐几人好像出城去神龙大营办事了,江上寒便转道去了冷府。 先去冷府而不是去看望许若雨或者回府的原因很简单。 第一,冷安宁被他派往蜀中的事,江上寒希望冷千里不要大肆的宣扬。 第二,墨白歌昨天跟他隐晦的表达过,貌似他有些记忆,在‘药’的身体中。 药不就是安岚么? 对此,司南竹也同样提醒了江上寒。 江上寒想来跟安岚试试,能不能取回部分记忆。 第三,安岚已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第四,江上寒主要是想看看安岚的母亲...... 倒不是图人家风韵犹存...... 而是这位冷夫人身为云鹊同母异父的亲姐姐,江上寒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对那些隐秘之事,毫不知情...... 就算冷夫人对机密不知情。 可是按照公羊守献所言,不难推论冷夫人还是公羊亚圣的女儿。 冷夫人难道会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就算冷夫人平时忘记了,过年团圆之时,她就意识不到家里少了一个人吗? 第992章 心事重重的小鸟 让江上寒有些意外的是他刚走到夜羽府的门口,便遇到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玄鸟仙云鹊。 长街上。 云鹊缓缓走来。 她今日身着一袭空灵蓝色的宫装,领口裁得略低,堪堪收在锁骨下方,衬得脖颈十分莹白。 胸前衣襟也被硕大的...饱满弧度撑起,勾勒出一道极其惹眼的起伏。 纤细的腰间系着鸦青绦带。 袖口是半透明的蓝色薄纱。 下裳是同色曳地长裙,行走时裙摆轻晃,步步生姿。 这一身打扮,既守着宫女一般的规矩,又难掩艳色。 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下,明媚的美人看得江上寒眼前一亮。 江上寒翻身下马,率先笑着打招呼行礼道:“这么巧啊云长史,你没陪殿下去城外?” 云鹊今日不知为何,一反常态的也对江上寒行了一礼:“见过护国公,奴婢今日休息,殿下那边有沙燕护佑着呢。” 闻言,江上寒点了点头。 他对杨知曦身边几位强者的轮班方式已经摸透了。 目前白灵不在,基本就是沙燕与云鹊轮班。 例如大年三十那天是沙燕保护的杨知曦,后来还去了王相小院。 而昨天大年初三的凉王二祭则是云鹊。 那今日大年初四便又轮到沙燕了。 “所以云长史是来?” 云鹊转头,看向夜羽伯府的牌匾,面色严肃的说道:“奴婢......来拜会一下冷大将军。” “原来如此。” “你呢?”云鹊侧头问。 “我啊,我来找安岚。”江上寒笑着答道。 云鹊嗯了一声,随后一展袖:“那请吧,护国公。” 江上寒伸手:“云长史先请。” “护国公先请。” “还是云长史先请。” “护国公身为正二品神将,哪能让奴婢一个勉强算是三品的家奴先走?这不合规矩。” ”不不不,云长史乃是天下榜上位榜的大宗师,哪能让上寒一个三品小宗师先进府?这不合道理。” “护国公,也讲道理?”云鹊问。 “讲点。” “讲的是什么道理?” “大道真理。”江上寒笑着答道。 云鹊轻轻点头,随后展颜一笑:“既然如此,那奴婢就更得让护国公先请了。” “这是何道理?”江上寒故作诧异。 云鹊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江上寒道:“因为奴婢也讲大道理,只不过您是跟人讲道理,而奴婢是跟鸟兽讲道理。” 江上寒畅然一笑:“原来云长史也讲道理啊,这是好事。” “这,真的是好事?” “这,当然是好事。” “这只是你认为的好事。”云鹊冷哼道。 “难道云长史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江上寒笑问。 “奴婢认为,这是一件烂事。” “有多烂?” “就像几十年前蜀中之地的打打杀杀,尸体成山成山的腐烂。” 江上寒微微点头:“那确实很烂了,但是我没去过蜀中,也对当年之事,毫不知情。” “你是说你无辜?”云鹊侧目。 “我没有说我无辜,”江上寒微笑,“冤有头债有主,我,讲道理。” 云鹊沉默不语。 她发现她说不过江上寒。 她很苦恼。 就像这两年间,她常常因为吵架吵不过江上寒,而回到被窝一夜一夜的复盘。 但是复盘之后再战,云鹊发现自己还不是江上寒的对手。 云鹊很生气。 气自己明明占理,却难以争论胜出! 凭什么啊! 这个江上寒,就是方我! “云长史?” “干嘛!” “您,还讲道理吗?” “我......奴婢一直都讲道理。”云鹊语气失落。 江上寒笑了笑:“那这样,您先请?” 云鹊撇过头:“不,你先请!” “你看,你又不讲道理了。” “奴婢就是因为讲道理,所以才让您先请。” “哦?这是为何?” “因为奴婢讲的是鸟兽生灵之道的道理,护国公,您知道吧?”云鹊试探着问。 江上寒点了点头:“【通感生灵道】,有所耳闻。” “那此道的道理,护国公可讲?” 江上寒沉默了片刻,笑道:“以前不需要讲,如今好像也需要讲。” “所以,护国公您讲的道理,比云鹊多啊,”云鹊低头伸手,“所以,您先请吧,掌教真人。” 江上寒又是愣了三息。 随后他摇头一笑。 “也罢,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江上寒率先进了夜羽伯府。 云鹊十分的得意的开怀一笑。 江上寒,你也不过如此吗? 随后云鹊也蹦蹦跳跳的进了府...... ...... ...... 感受着身后云鹊开心的状态,江上寒心中又是一乐。 哄孩子么。 有的时候就是得让孩子偶尔赢一次...... 江上寒知道,云鹊已经完全知道了他父族姓李,她母族姓安的事实。 云鹊甚至可能还知道了她自己身上的圣血。 云鹊更知道了她是道侍,而江上寒新任的道门掌教。 所以,云鹊对江上寒有气。 这让江上寒很开心。 因为云鹊刚刚的状态,也表明了她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 若是换成医圣那种心机深沉之人,就不会表现出分毫,也不会逞口舌之力。 云鹊,则不然。 所以江上寒很开心。 “喂!” 云鹊突然叫住江上寒。 江上寒回头:“云长史,你叫我什么?” 云鹊强笑着行礼:“护国公,奴婢想问您一个问题。” “云长史有话请讲。” 说着,江上寒对带他们进府的两个下人摆了摆手。 下人会意,躲远了一些。 云鹊又左右看了一下后,有些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李长命的后人?” “这重要吗?”江上寒问。 “行,不管你是谁的后人了!” 云鹊纠结了一下后,说道,“你答应我,只要你以后不算计我的血,那我可以在你发病的时候,送一些自己的血给你治病。” 江上寒盯着云鹊看了良久,随后不屑一笑:“你真的以为,我知道了你的身世之后,会贪图你的圣血?” 云鹊直言道:“难道不是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其实,我在知道你身世的第一瞬间,更同情你的遭遇。” “你是一个完全被人安排的人生,你知道吗?” 云鹊失落地点了点头。 第993章 新的一页——天、山、楼、人 江上寒继续道:“你还拥有一个被药物影响的心理年龄,你知道吗?” 云鹊更加失落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仅她昨夜才知道,就连杨知曦也是。 知道这两件事后,杨知曦甚至气得想要杀人。 但可惜,那个安排云鹊命运的生母,也是那个百草院的院长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知道你服用的药物,主要的功效是厌男吗?” 云鹊低头回应:“知道,但我不在乎这个,因为男子对我本就无用。” 江上寒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感情迟钝,受了厌男情绪的影响。”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很简单,因为就算我跟你家殿下当着你的面搞暧昧,你也不会发现。”江上寒举例道,“就算你家殿下向你表达喜欢我的情绪,你也只会想成其他的原因。” 云鹊仔细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但是......殿下喜欢你? 吹牛! “想要克服这个病症吗?” “想要拥有真正的女人的思维与习惯吗?” “想要变成一个正常人的心理年龄吗?” “想要像女人一样正常的来大姨妈吗......” “我是炼丹师,我可以浪费一些自己的时间,帮你解决。” 云鹊抬头:“真的吗?” “当然,”江上寒笑了笑,“你是道侍,我是掌教。” “我本就该指引你,寻求到真正的大道。” “想求大道,先修自身。” 云鹊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远方响起了安岚铜铃般清脆的呼唤声。 “尊将!” 两人望去,只见一身浅绿衣裳的安岚,开开心心的招着小手迎接了出来。 看得出来,安岚今天很开心。 至于安岚这么开心的原因,他们也能猜到。 毕竟昨夜冷千里是以未来江上寒岳父的身份,回的府。 也就是说,安岚知道了自己的新身份——江上寒的未婚妻。 云鹊看着欢快的绿裳少女,出声道:“她才是你这两年能够活下来的原因是吗?” “是,也不是,”江上寒回应了一句后,紧接着道:“但无论如何,我都想告诉你,我不图你的圣血,你也从来不是我的药。” “相反,你需要我来治愈,我才是你的药。” 留下这句话后,江上寒转身向安岚走去。 二十几步的距离,很快,两人便相遇了。 “尊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安岚啊?” “昨天任务完成的不错,来奖励奖励你。” “嘻嘻,那个南宫浅浅可好打了呢!” “下次给你安排一个难打的。” “好呀!安岚昨天打完架,感觉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呢!” “嗯,好事,见识过母子剑的威力了?” “见识过了,很厉害!尊将,你什么时候也研究一个组合技,安岚感觉我们两个的组合技会更厉害!” “行,我琢磨琢磨。” “尊将,你真棒!” 云鹊看着江上寒与安岚两个有说有笑的背影缓缓消失在花园,不知为何她心情莫名的很差。 “这个画面,真的好让人讨厌啊......” “这个江上寒,都说了要帮我炼制解药,我为何还如此的讨厌他啊......” “他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啊......” ...... ...... 安岚的闺房。 江上寒坐在椅子上笑道:“让我一个外男,来你这个黄花大闺女的闺房,这可不合规矩啊?” 安岚嘻嘻一笑:“那有什么的,反正,反正......” 说到最后,安岚小脸一红,低着头小声道:“尊将,昨天的事情,是真的吗?” “安岚怎么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江上寒看着安岚害羞的样子,笑着打趣道:“那你这梦,是噩梦,还是美梦啊?” 安岚恨不得把脸塞进领口里:“当然,当然是......” “不会是春梦吧?” “啊?哎呀!”安岚伸手打了江上寒一下,“尊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就知道取笑安岚!” 江上寒哈哈一笑,有感而发:“还是跟你待着最让人舒心啊.......” “嗯?”安岚狐疑的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连忙闭嘴。 这几天净跟司南竹、乔蒹葭这种精于算计,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女子聊天了,如今看来,少女有时候这种自然的魅力,其实更让人心生欢喜。 “咳咳,安岚,安宁的事你知道了吧?”江上寒问。 安岚点了点头:“姐姐告诉安岚她被你派去江湖了,尊将,你也真是的,不就是要跟安岚许下婚约么,还特意把姐姐支出去了。” “尊将,你是不是怕姐姐吃醋啊?” 江上寒正色道:“胡说,安宁是我此生的第一个学生,我一心栽培于她,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哦~所以尊将就想娶姐姐的妹妹是吧~ 安岚心中偷偷一笑。 看来跟冷安宁那个女汉子相比,还是我安岚更有魅力。 “那尊将这次是想要怎么栽培姐姐啊?” 江上寒实言道:“我对冷安宁的培养,分为五步。” “第一步,为勇,为敢杀!” “感受不同族群之你死我活,感受底层江湖之阴险狡诈,感受皇家贵族之腥风血雨。” “这第一步,在冷安宁杀遍北境恶贼,又带军打下皇宫之后,就完成了。” “第二步,为谋,为带兵!” “这次国战,我特意没把安宁带在身边,让她自己独当一面。” “按照结果来看,她完成的更好。” “而这次让安宁去蜀中,便是第三步。” “第三步,为敛,为藏锋!” “北境杀伐,她凭一腔血气破敌;朝堂鏖战,她借手中银枪立威。” “可锋芒过盛,易招暗箭,勇武有余,却欠了几分迂回之智。” “这点,不说桃珂,便是比起江上雪,安宁也略逊三分。” “这次,安宁与书佑不顾我的跟踪命令,冒然与明月在争斗,便可看出个七七八八。” “蜀中之地,山高路险,世家宗门盘根错节,不比北境的刀光剑影直白。” “那里没有两军对垒的沙场,只有笑里藏刀的算计,没有君臣分明的规矩,只有利益交织的棋局。” “所以我让安宁去蜀中,是要她学如何藏起刀鞘里的锋芒,学如何在淤泥里行走,却不染半分污浊。” “刀有刀的锐,匕有匕的利。但成大事者,需知何时挥刀,何时藏匕。” 安岚看着江上寒感叹道:“许多人都把尊将当成用我们夺取功名之将帅,但是没想到尊将你真的很认真的为学生计划。” 江上寒笑了笑:“我有十二弟子。” “我还是一个杀手。” “十二弟子,也是杀手。” “若非没有长远之打算,那我这十二弟子早就死了一半了。” 安岚轻轻点头:“那第四步呢?” 追问的同时,安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总不会是让姐姐学女儿家的描眉画黛,洗手作羹吧?” “第四步,日后再说。” 江上寒淡淡道:“说说你吧。” 安岚脸色诧异:“说我?” 江上寒微笑道:“从你见到我开始,你心中不就准备了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我吗?说说吧,是什么好消息。” 安岚嘟了嘟嘴。 “没劲,什么都能被尊将看出来。” 说着,安岚抬头。 “既然尊将都看出来了,那你猜猜,安岚想说什么?” 江上寒没有使用洞悉,只是思考了一下后,道:“是那本书?” 安岚双眸一亮:“尊将,你太聪明啦!” “书发生什么变化了?”江上寒有些急切地问道,“可是加减乘除这几个字解开了?” “应该不是,”安岚摇了摇头,道,“是那本书,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尊将你看。” 说着,安岚提笔沾墨,在宣纸上写下了四个江上寒陌生,而又熟悉的词汇—— “镇天?黑龙伞。” “御山?金乌摇。” “定楼?赤龟笔。” “护人?素仙女!” 第994章 传说四器 “镇天、御山、定楼、护人......”江上寒反复的品味了一下这几个字。 不难发现,这四个词正好对应天外天、山外山、楼外楼、人外人这四大传说。 而黑龙伞、金乌摇、赤龟笔显然就是其中三个传说之地的传说之器。 首先是这金乌摇,如果江上寒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通天姚氏的通天钗以及司南竹的竹玉流苏,两者相结合之物。 也就是现在自己手中的这把通天步摇。 “原来,这通天步摇的本名是御山?金乌摇啊......” “真中二......” “只是这金乌到底何意......金者!” 江上寒恍然大悟! 这金乌,就是通天世界里面的那个太阳! 既然通天钗+竹玉流苏=金乌摇。 那黑龙伞呢? 御山......镇天...... 何为镇天? 既然金乌中的‘金’,与金者有关。 那黑龙中的黑,会不会是通天山的那个黑台? 很有可能! 那龙从何来?伞在哪里? 思考到这里,江上寒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利用金乌摇进入通天世界的过程中所看见黑暗,与当年被周北念用半生烟雨传送的感觉,一模一样! 半生烟雨,何为半? 当年一向一视同仁的长安塔主,为何给了周北念半生烟雨,却只给了司南竹这个竹玉流苏。 今年以前,或许竹玉流苏不如半生烟雨。 但是如今看来,还有很多能力没被发觉的竹玉流苏,应该远胜半生烟雨啊。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不! 应该是一样的! 既然竹玉流苏是金乌摇的一半,那半生烟雨这把伞就有可能是另外一把传说之器——黑龙伞的一半! 但这另外一半,绝非黑台! 而是能够象征为龙的神物! 江上寒猛然坐直了身体! 他想明白了! 豁然开朗后,江上寒抬头给了安岚一个眼神。 安岚会意,连忙去关紧了门窗,并挂上了窗帘.......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来了一物——神武小玺。 安岚看着玉玺,惊呼道:“尊将!你要造反......” 江上寒摇了摇头:“这是我在紫晶山带出来的。” 顿了顿,江上寒眸光微敛,侧首看向身侧的安岚:“安岚,我可以借一滴你的血吗?” 安岚闻言,眉宇间没有半分迟疑,爽利颔首的同时便咬破了自己的中指。 银牙轻咬过葱白的中指,一丝殷红便顺着指腹沁出,凝作一颗剔透的血珠。 安岚指尖微屈抬眸望向江上寒:“尊将,此血该如何用?” 江上寒压制住自身对圣血渴望的同时,用掌心托着那方玲珑剔透的神武小玺,递至安岚面前:“滴在上面。” “好。”安岚应声,微微垂眸,将指尖那滴血珠缓缓凑近玺面。 话音未落,殷红的血珠便倏然坠落,恰好落在神武小玺正中的纹路交汇之处。 就在血与玉相触的刹那—— 只见那滴血珠竟像是活物一般! 瞬间渗入玺身,消失无踪! 紧接着,原本莹白温润的玉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接触点开始,蔓延开一层层浓酽如墨的紫! 不过瞬息之间,神武小玺便彻底化作了浓紫色! 玺面纹路间,‘受命于天’这四个字隐有金光暗淌,充满了威严! 安岚十分诧异的看着神武小玺的变化:“受命于天......” “天外天的天。”江上寒看着深紫尽黑的玉玺,露出了一抹微笑,“我果然没有猜错。” “明月在强行突破一品,用的根本不是圣人气。” “而是圣血!” ‘我说李长生在山里面那么久,身边那么多圣人气,为何都没有发现这个神武小玺的作用呢!’ ‘原来......此玺竟然需要圣血作为药引触发。’ 安岚还是十分好奇:“尊将,这是什么啊?” 江上寒微笑着解释道:“你还记得紫晶山盛产的紫晶石吗?” 安岚点了点头:“十阶圣源紫晶,可以锻造一品兵器,我们不是带出来好几个呢吗,就是能锻造绝世神兵的十一阶混沌紫晶过于稀少,只有红叶姐姐跟我说她带出来了一个。” 红叶受赠了李长生的长生剑,其中有一颗十一阶混沌紫晶,这件事江上寒也知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十阶圣源紫晶之稀有,可以让一流大宗为之疯狂。” “十一阶混沌紫晶之罕见,更是能让一品强者为之癫狂。” “但这两种紫晶,若是掌握足够多带有元素的紫晶石、再加上超一流的锻造能力、一品匠师肯付出时间等等条件下,那并非不能合成。” “可世间还有一种紫晶石,只在传说之中,从未有人见过。” 安岚恍然大悟,她看向深紫色的神武小玺:“尊将,这玉玺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十二阶,永恒紫晶!!!” 江上寒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这玉玺不但是十二阶的永恒紫晶,它还是半生烟雨的另外一半!” “这神武小玺与半生烟雨的组合......便是能够直通紫晶山天外天黑台的传说之器——镇天?黑龙伞!” 安岚张大了小嘴:“能......直通天外天那传说之地......” 江上寒嗯了一声。 他现在终于弄明白了! 世间有四大传说。 其中三者为传说之地。 传说之地除了特定的机缘可以到达之外,还可以通过钥匙直达。 钥匙,就是传说之器。 传说之器是一加一的组合。 通天钗+竹玉流苏=御山?金乌摇。 神武玺+半生烟雨=镇天?黑龙伞。 人,一旦拥有了传说之器后,便可以直达传说之地的特定地点。 这个特定地点,应该就是每个传说之地的台子。 比如天外天的黑台。 山外山与楼外楼应该也有类似黑台的台子。 这个台子,除了‘接客’外,还能够让人变成所谓的【黑者】【赤者】【金者】等等。 而变成这些【者】的身份后,就可以利用台子,来达到御气、融气,换气的目的。 要是这么推论的话。 那司南竹现在应该就是在类似天外天黑台的,通天山的某个台子里。 甚至可能就在朱厌的眼皮子底下! 第995章 器,便是气,圣气! 安岚震惊之后,开始为江上寒泡茶。 此时的江上寒正在沉思之中,安岚很了解江上寒,往往江上寒在搓手之时都不喜欢被打扰。 所以安岚没有说话。 只是乖乖的服侍着。 就像两人征战九棠、奔袭荒漠之时一样,那是安岚最怀念的日子。 而江上寒在通过金乌摇推理出黑龙伞之后,又根据各种天外天的已知线索,开始对通天山进行推理。 首先便是台子。 黑台位于紫晶山之内,那通天山的台子在哪里? 自己也曾经去过通天山,为何从未有什么印象? 就算这个台子藏得很隐秘,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朱厌这种接近半圣的强者,应该会知道吧? 还有什么特点,是自己没有想到的呢? 江上寒大脑飞速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江上寒终于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线索! 紫晶山,遍布矿石! 按照李长生之言,是因为天外天是一颗树,而这些矿石,就是树结的果子! 药王谷这个楼外楼的特征,是遍布稀有药材。 而通天山的特征,是野兽! 对。 兽! 江上寒还记得,不管是通天山门口那只赤红色的老虎,还是那些烦人的蜻蜓、亦或者是那只老牛,都曾给儿时的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宝石、药材、野兽! 黑台是被众多宝石拱卫着。 在紫晶山众多宝石散发出的强烈浓雾中,他们发现了黑台。 黑台出现后,众多宝石也好像消失了一样。 药王谷虽然遍布药材,但是神来池附近却很稀少。 黑台无石,神来无药。 这个原理就好像越靠近强风中心的地方,越好似平静无奇一样。 通天山到处都是世间罕见的野兽,可也有一座山峰却从未有过野兽! 江上寒想起来了! 那就是朱厌经常自己一个人待着的那座山峰! 那座山峰上,藏着一个类似于黑台的台子! 也就是说,那座山峰就是真正的山外山! 山外山,不是在通天山之外,而是在众山环绕之中; 天外天,不是在这世间之外,而是藏匿于天地之间。 那楼外楼呢? 如果说黑龙伞的作用是镇住天外天; 金步摇的作用是掌御山外山。 那这赤鬼笔的作用是定住楼外楼? 江上寒又掏出来了装着画圣之笔的小盒子。 他不敢贸然打开,因为怕真气泄露。 “定楼?赤龟笔。” 按照推理应该是:画阵笔+某物=赤龟笔。 虽然江上寒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这个某物是什么,但是一定要想办法掌握在手里! 只要掌握了最后这样东西,他便等于拿到了直接到楼外楼的钥匙! 便可直插医圣老巢! “医圣绝对想不到,她老巢的钥匙,就在我的手中!” 想到这里,江上寒有些激动。 黑者御气,让他获得了强大的风流气。 金者换气,应该是用于飞升的,江上寒不感兴趣,但是他知道这力量的强大。 那楼外楼的赤者可融万气中的融气,会是多么的强大? 当年医圣会不会就是利用了这点,从而超越了沈木语、朱厌、长风三位一品巅峰,率先踏入圣境? “这个外挂,我一定要拿到手啊......” 感叹了一句后,江上寒将眼睛定在了最后的那个词语上。 “护人?素仙女。” 根据种种线索、根据前三词语的种种特征,最后这个词汇已经不难猜测。 ‘素仙女’应该就是属于四大传说中最后一个‘人外人’的传说之器! 把这五个字分开剖析—— 类似前三者分别是黑、金、赤三色一样,素,也是一个代表颜色的字; 除此之外,素这个字还有:本来的、原有的、质朴不加修饰的、干净的、纯洁无瑕的等诸多含义; 而仙,应是对应龙、乌、龟; 至于女,便是对应伞、摇、笔的器; 护人二字最好理解。 也就是说最后这件传说之器,是个人。 此人,是一位护佑自己这个‘人外人’的、干净纯洁的如仙一般的女子。 那这位传说之器会有怎样的力量呢? 江上寒想起来了王傲觉所言的道圣飞升之事。 山外山是死地,道圣在山外山飞升。 与此同时,自己在楼外楼这个生地出生。 根据道家的守恒道理,虽然长风与道圣都是人,但一个圣境强者和一个婴儿的力量,是正比吗? 所以,这个素仙女就是与自己一同来到这个世间的那股力量! 就像自己曾经的那个推论公式一样—— 素仙女的力量=道圣飞升之时战力+道圣武器等他带走的力量—自己这个婴儿。 那这个人是谁呢? 首先,这个人应该需要跟自己年纪相仿。 其次,自己这个婴儿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那也就是说素仙女的力量约等于道圣+道圣所有的法宝。 最后,这个人的力量不能是后天修炼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世间有这号人物吗? 就算是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医圣,也很难达到这个强度啊? 而且医圣的力量就是后天修炼的。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被藏起来了。 或者......这个人拥有随时提取‘力量’以及随时散去‘力量’的能力! 想到这里,江上寒已经隐隐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己见她第一面,就觉得莫名其妙的亲近之人。 一个,可以随时随地,散去自身修为之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但是山猪的徒弟说,可能跟自己同岁的人。 一个,跟自己母亲同姓,以国为名之人! 一个,很纯粹的人。 姚小棠! 姚小棠,不是人,而是器! 或者说,是气。 圣气! 独属于自己这个人外人的圣气! 当年母妃在药王谷生自己的时候,之所以守卫森严,连山狗都拒之门外,不是怕有人为难。 而是怕被人发现! 当年,母妃用自己的姓,给姚小棠取了姓。 所以姚小棠姓姚。 又因为母妃是当年南棠的实际控制人,她心爱大棠,所以以国为之取名。 姚小棠之名,便由此而来。 母妃希望这股力量,将来不单单能够保护自己的儿子,也能够护佑她心爱的大棠。 但是这股力量太强大了。 如果被画圣知道这股力量的存在,那会掀起滔天风浪,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所以,母妃没有把姚小棠带出‘产房’,而是长久的封印在了‘产房’,也就是楼外楼。 所以,母妃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教自己修炼,也不允许别人教自己。 因为不必。 因为素仙女这传说之器,会给予自己无比强大的力量! 母妃可能已经准备好哪天放姚小棠出来。 或许是等小长风十岁时?也或许是六岁? 但是姚妃没活到小长风六岁。 她被自己心爱的大棠,叛杀了! 所以,她临终前让自己去药王谷。 因为药王谷,有姚小棠! ...... 第996章 小鱼 江上寒觉得自己对许多的真相已经推理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还有几件事,他有些想不明白。 姚小棠是怎么出的楼外楼呢? 医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姚小棠? 姚小棠身上隐藏的力量,到底应该如何激发? 如果说,姚小棠的力量被转移到自己身上了,那她这条生命意识,是存在还是死亡? 除了以上几个问题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画圣目前一定不知道姚小棠的身份,那医圣知道吗? 如果医圣知道,那就很麻烦了。 那自己不得不从头分析,医圣让姚小棠来见自己整件事的始末。 但是......江上寒认为医圣应该是不知道的。 可就算医圣不知道姚小棠的身份,凭借医圣一流的智商,也一定能发现姚小棠的不正常。 那医圣会把姚小棠,当成什么呢? 从不喜欢收弟子的医圣,当初为何要收姚小棠为徒呢? 又为何,要安排姚小棠来毒杀自己呢? ...... ...... 临安,息湖。 今天的息湖晴朗且无烈阳照晒。 但是也只有一位垂钓老翁而已。 明明无小雨无烈日,但山豹依旧带着蓑帽。 正午时分。 一身白衣的医圣如期而至。 山豹侧目看了医圣一眼,叹气道:“看来圣人的大梁城之行,并不顺利。” 医圣负手看湖,声音平静:“看来你的消息不但灵通,还很快。” 山豹摇了摇头:“非也,是圣人您的白衣脏了。” 医圣闻言,有些诧异的低头。 果然,自己的白衣沾惹了一小块不起眼的灰渍。 一向静如止水,遇到再大的事,都尽量保持波澜不惊的医圣,在看到白衣上的灰色后——干呕了。 医圣皱着眉头,她已经想不起来这个灰脏是银莲和那个叫老肖的男人所染,还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张老汉刺杀自己的时候碰到。 但是这个灰脏让医圣忍不住想了一遍昨日的事。 于是医圣更恶心了...... 山豹叹了口气:“仙子蒙尘啊......” “圣人,您的道心似乎已经受创了。” 医圣沉默片刻,随后坦然承认:“是。” “严重吗?”山豹问。 医圣诚实点头:“严重。” “昨日之事,对我心境、圣技的影响都很大。” “而且......而且我昨天多次的柔弱,甚至让一些圣人气离我而去了......” “虽然离去的圣人气很少很少。” 山豹点了点头:“是,小风设的局?” “是风、还有狗叔和应小蕊的帮忙。”医圣实言道,“但主要是风。” 山豹闻言,竟然很开心的笑了一下。 他有些得意。 “老夫这个外甥,就是不一般啊。” “用山猪那浑人的话说——尿性!” “击败圣人,真是尿性!” 医圣一言不发。 山豹说着,还转头看了一眼医圣:“圣人,服否?” 医圣摇头,表情倔强:“不服。” “因何不服?” “阴招毒计,不光明磊落。” 山豹摇头苦笑:“那圣人两年前配合画圣那畜生毒杀他,就光明了?” 医圣否认道:“我只救人,从不杀人。” 山豹点了点头:“是啊,你从不杀人。两年前,老夫还有点不相信你,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小风竟然真的没死!” 医圣平静地说道:“当年我就跟你说过了,师父临死前说过——只要姚小棠在风身边,风就永远不会死。” “但是你两年前确定吗?”山豹眯着眼睛问。 医圣沉默的低下了头。 “你不确定,所以你两年前也只是在赌,对吧?” “嗯。” “所以,其实圣人你两年前道心就该受创了。” “我说过了,”医圣突然加重了声音,“我只救人,从不杀人。” 山豹长叹了口气:“圣人,你不但辜负了小风,也辜负了老谷主对你的信任啊。” “我承认,我欠风的。” 说着,医圣低头突然冷笑了一声:“那你呢?你难道不是吗?” “你难道没有辜负姚妃的信任?” “你这个做舅舅的难道就没有愧疚吗?” “两年前的事,你不要忘了,是你想要救我母......” “好啦!”山豹先是厉声打断了医圣的话。 随后,山豹又恢复冷静道:“圣人,有些话要藏好,毕竟您身上的圣人气,还有离去的可能。” “有些事情,绝不能让画圣那畜生通过圣人气而察觉。” “圣人,今日是老夫冲撞了您,老夫给您赔不是。” 医圣没有冷静下来,她还是盯着山豹苍老的脸,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你真的很虚伪。” 山豹没有回应。 医圣说着,又惨然一笑。 “就像我一样,虚伪。” 山豹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你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看来你的道心昨日确实被小风创伤的不轻。” “是。” “司南竹有踪迹了吗?”山豹转移话题。 “没有。” 山豹缓缓道:“老夫昨夜,想起来了很多陈年之事,也获得了很多消息,没准能在司南竹的问题上帮到你。” “二十七年,老夫看见疑似道圣爷的那个人在通天山外消失的时候,老夫记得似乎是一道金光闪烁。” “这些年来,老夫利用通天山的情报网,查询了很多有关金光的消息。” “结果发现,道门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放出很多扰乱视听的假消息。” “但有两条消息,却让老夫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第一条,阿妹(姚妃)在怀小风之前,与老谷主一起,去过一次长安塔。” “但是那次这几个人说了什么,无人知道。” “当时阿妹已经与南棠佛门闹得不可开交,老夫曾想,她难道是为了让长安塔主做中间人,调和两方的关系?” “可后来,这点被老夫否认。” “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阿妹为何不带上与佛门没有撕破脸的萧成贵?为何没有在长安城联系山羊?” “这些年老夫一直都在琢磨,阿妹、老谷主、长安塔主这三个女人在那次之后到底有什么改变,从而推算他们密谋了什么。” “可老夫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因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改变。” “但就在昨夜,老夫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明明很重要,却完全被老夫忽略的事。” “阿妹从长安塔回来不久后,就怀了身孕!” “这就是阿妹她最大的改变!”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首先那次长安塔里都是女子。” “其次小风身上的圣人疾足以证明他的李棠血脉。” “而且老夫相信阿妹的品行,就算阿妹嫁给神来皇帝只为了能够有机会帮助到大棠万民,但是她也会恪守妇道。” “然后便是第二条,老夫推算了一下时间,疑似道圣爷的那道金光在通天山外消失的那几日。” “大陆的西南边,还有一个人传出来了死讯。” “蜀王宫,老蜀王!” “而也是这几日,药王谷中有一人一兽,出生了。” “出生的那个人,就是小风!” “而那只同龄之兽,就是当年的那只小鱼!” “也是那年你我研究之后,所确定的那只圣品药材!” “姚小棠!” 第997章 有姚小棠在,长风就永远不会死 “圣品药材......小鱼......小棠......” 长风一直都记得一件事—— 很多年前。 药王谷有一条医圣养的小鱼,这条小鱼后来有一天突然被远在临安息湖的山豹钓到,并且吃了。 为此,医圣伤心了很久。 长风还因此去揍了舅舅山豹一顿。 但是长风不知道的是——这条小鱼并非是医圣的! 而是药王谷老谷主留给长风的! 只是医圣一直没有告诉长风,她一直为了自己的目的,占为己有。 而那一次,山豹也没有吃掉这条小鱼。 那是一次山豹与医圣的同谋——他们两个对这条小鱼进行了研究。 他们想知道,这条小鱼为何不会死? 老谷主又是为何会说:只要有这条叫姚小棠的小鱼在,长风就也不会死? 如果长风不会死,那这条小鱼会不会让别人也不会死? 山豹与医圣,为了一个共同的人,在没有经过长风的同意,甚至在长风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这条纯洁的小鱼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各种‘医学实验’。 但是那天,他们玩砸了。 这条小鱼消失了。 小鱼并没有死,而是竟然在某处神奇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素白的女孩! 这时候,医圣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谷主说过,九品到二品的药材虽有兽类,但多为花草树木类。 而一品的药材,则一定是兽类! 那圣品的药材呢? 于是,聪明的医圣猜测姚小棠就是传说中的圣品药材! 老谷主还说过,药材的品阶,往往是针对人而言。 就像药王谷曾有一条一品药材的蛇,只对某个人有效一样。 圣品药材也是如此,所以医圣明白了师父临终交待的那句话:只要姚小棠在,长风就死不了。 医圣认为这是因为姚小棠是独属于长风的圣品药材...... 这就是医圣对姚小棠身份的看法...... ...... 再后来,医圣为了实现自己的下一个计划,也为了让身在计划内的长风最好能够不死,开始让姚小棠渐渐出现在大陆的视野中。 并且收其为徒弟。 医圣甚至想办法将姚小棠送给了李元潜,作为医师。 因为只有这样,姚小棠才能特别合理的出现在针对长风那处大阵之中。 有姚小棠在,风,才有机会不死。 果然,这个计划好像很顺利! 没有人怀疑姚小棠存在的合理性。 因为姚小棠是医圣的徒弟、是李元潜的医师。 她完全有理由出现在长风死亡之时。 包括萧月奴,甚至画圣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姚小棠当成了医圣不想亲手杀人的工具。 药王谷的老谷主还说过一句话:姚小棠和长风具备相互吸引性,只要不把其中一个人关起来,那这两者就总是可以默默地走到一个相同的地方。 所以,医圣原来是打算让姚小棠回到药王谷的。 因为这样风也就回到了她的身边。 但是长风临死前的举动,却全然的破坏了医圣的计划! 长风,破天荒的收了姚小棠为徒! 并且给了她刀,让她成为了快活楼之主! 长风的这个举动让原来不起眼的姚小棠,瞬间成为了整个大陆的焦点! 李元潜哪怕忍着疾病缠身,也不敢命令姚小棠这个医师再跟他走。 快活楼众人默认了这件事,同时并不去接近姚小棠。 但是他们一直在盯着姚小棠。 这个时候的姚小棠,被谁接近。 谁,就是新的焦点。 所以,医圣也只能放弃让姚小棠重回药王谷的想法。 除此之外,医圣这个时候很伤心,她以为自己计划失败了。 因为长风真的死了。 医圣用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唤醒长风的尸体。 直到有一天。 医圣凭借着医患关系,感知到长风的旧疾复发了! 医圣追寻着气息,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北靖国的北部地区。 在这里,医圣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这个少年身上有风的病气。 这个时候,医圣才意识到,姚小棠真的能让长风不死! 因为经过医圣的查询,发现这个少年曾经在凌州斗勇,中了一刀。 但是奇迹般的复活了! 而就在这个名为‘江上寒’的少年复活的同时,姚小棠经过了凌州城外。 姚小棠甚至还傻傻的行侠仗义,杀死了一个名为‘陈三’的黑帮帮主...... 医圣最反感这种行侠仗义的行为。 尤其是当年那个最爱行侠仗义的刀侠应千雄死了之后。 但是不妨碍医圣很开心。 因为风,活着。 但是医圣也很不开心。 因为风好像真的没有无情之疾了? 世间有一种相对来讲最简单的入圣方法,在他们对付老剑圣的时候,才发现—— 以情入圣。 医圣本来确实是想让新的长风,以情入圣。 从而最快入圣,来达到帮自己对付画圣的目的。 但当医圣看到江上寒跟温柔貌美的杨知微躺在一个被窝的时候。 医圣又十分愤怒。 她甚至都不想救人,任由风再次死亡。 医圣静静的看着两人。 许久之后。 医圣落寞的走了。 救了长风半生的贴身医师,因为长风似乎爱上了一个女子,而不想再救活长风了。 如果这件事让长风知道,他会笑; 如果这件事让白唐知道,他会怨‘ 白灵知道会骂、会恨; 红缨知道,会杀人。 但是可惜,他们谁也不知道...... 医圣刚刚走到门口,又猛然转头,她看见了桌子上的几个小盒子。 那是江上寒给冯大强炼制的生孩子的丹药。 但是医圣不知道。 她又很生气。 在她眼里,长风虽然杀人,但也是一个如她一般纯粹而又纯洁的人。 医圣不喜欢这种肮脏。 气急败坏的医圣,打乱了盒子的顺序。 医圣并不知道她的这个行为,后来却也导致了锦瑟的沦陷..... 江上寒也因此线索,而对医圣的出现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从而开始在北亭、凌州、大梁等地建造那些诛圣之阵等一个个对付医圣的手段。 让今日的医圣,损了道心。 也让后来的医圣,痛苦到了极点...... ----------------- 啊,英明神武的沈河大人终于把我放出来了,真开!心!啊! 嗯,最近填了很多坑,这是真的开心。 借机说几个问题吧。 不会有什么未来科技之类的东西,因为这是一篇玄幻武侠修仙小说。 有人说这小说三不像,一会武侠一会玄幻一会修仙的,但我一直不觉得玄幻武侠修仙放在一起有什么冲突。 但是我也不会写那种一个位面修仙完换个更高的位面那种修仙。 就像一开始出现的强者有沈木语、烈阳、云鹊等等,他们直到现在依旧是这本书的强者。 但是我觉得科幻跟这些放在一起有些冲突。 所以绝对不会有什么未来科技。 这点各位朋友无需担心。 另外,也不会有什么妖精之类的东西。 天外天是宝石、楼外楼是药材、山外山是野兽,人外人就是人,这是设定。 所以山外山只是因为被圣气影响,才有赤红色的老虎等,但是不会有妖精。 妖精什么就又是另外一种小说了。 姚小棠是器,可以把她理解为气变成鱼形态或者人形态。 但不是妖精那种。 另外,关于姚小棠的设定问题,我太开心终于把她的身份写出来了。 因为整本书动笔前就想好了。 憋太久了。 我更开心的是,有好多人在我写姚小棠的身份之前就猜出来了。 甚至有人在一百多章以前就猜出来了! 我还能怎么评价呢? 天才! 简直就是读我这本书的天选之子! 还有些没猜到或者猜错的兄弟。 一样!你们也是读我这本书的天选之子! 总之读到这里都是天选之子就对了! 然后再讲一下姚小棠的身份。 关于她是圣品药材,是医圣的个人认为。 因为医圣有很多线索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又知道姚小棠的特殊性,所以有了这种猜测。 这点,在几百章以前,江上寒不知道这些线索之时,也是如此猜测的。 也就是说江上寒如今的线索储备,已经领先医圣一个版本了。 所以,姚小棠并不是圣品药材。 这点不要混淆。 因为后文关于圣品药材的出现频率会很高,如果混淆了这点,我怕一个地方大家看不懂直接弃我而去了...... 那我多伤心啊...... 毕竟你们都是天选之子啊! 最后,圣品药材也确实是人。 那圣品药材都有谁呢? 有朋友说我有些谜语人,那这个不绕弯子,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几个,给大家开开上帝视野哈。 不死印气,安岚。 安氏小主,云鹊。 不难猜哈? 那再直接说几个难猜的—— 长生剑祖李长生。 通天山主姚玥龙。 医圣母亲易绫荣...... ...... 百草老院长为何忍心给幼女云鹊下药。 安岚体内又为何会有封印。 安道人为何藏匿李长生? 朱厌为何登上通天峰? 医圣又为何与山豹合作背叛李长风? 这些各个派系之间的争斗,这些往事真相,都在上面了...... 填坑真爽。 我继续努力。 欲知后事如何。 啪! 且听下回分解...... 第998章 医圣的心思 那个冬夜。 医圣最后还是救了江上寒。 然后失落地回到了药王谷。 她并不准备与江上寒相认。 一是愧疚、二是心酸、三是恐惧、四是——她不认为江上寒就是风。 是的,哪怕医圣明明知道江上寒就是长风。 但是她不希望是这样的。 因为身体。 因为长风的身体,在医圣手中。 医圣早已预料到这些可能会发生,所以她还有其他准备 她要让长风享受完人间之情、有了真正的感情之后,回到风自己的身体。 什么是有了真感情呢? 比如:“喜、怒、哀、惧、爱、恶、欲。” 可是这个时间不能太久。 想要最快的时间让长风拥有爱,那—— “这爱,光靠她不够......” 那其他的爱,还有谁呢? 还有一个让医圣从小就又喜欢又不喜欢的人——当年药王谷的孩子王,大姐大红缨。 如果红缨姐与江上寒发生了情感羁绊,那等到长风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即便风有了情,也会嫌弃红缨吧? 红缨姐自己一直以来也都秉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如此一来,红缨姐也不会再对风像以前那般痴心妄想了吧? 医圣这么想。 还有什么以前喜欢长风的女子呢? 萧月奴。 但萧月奴又被医圣否定了。 医圣并不想让萧月奴得偿所愿。 因为如果没有萧月奴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个计划就不会诞生! 她与长风也并不一定非要走到今天这步! “萧月奴,真的很该死。” 那天是从不杀人的医圣,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 除了定下暗中让红缨发现长风身份的计划外,医圣还默默地做了另外一个决定—— 几日后,去民间义诊。 这与长风有什么关系呢? 有。 因为几日后,是医圣去为南棠老祖宗例行望诊的时间。 南棠老祖宗,也是长风的曾祖母。 也是当年在姚妃死后,凭一己之力,让长风活下来的人。 长风曾祖母的年龄已经很大了。 如果医圣去民间义诊而耽误了给曾祖母望诊。 那曾祖母可能会重病不起。 医圣很了解长风。 风,一直都是游戏人间的态度。 如今换了个身体,应该更是如此。 所以,世上应该只有风的曾祖母重病,才能够让风感受‘哀’的情绪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后来,在得知曾祖母去世的消息后,江上寒痛哭不已。 江上寒在北亭府那个厨房独自伤心了许久许久。 但是医圣自己也很痛苦。 因为就连医圣自己也没有想到,曾祖母竟然就直接去世了? 她只不过是少了一次望诊而已啊? 而且老祖宗去世前,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医患关系的感应啊? 医圣很不理解。 医圣愧疚的同时,也终止了继续干预江上寒的计划。 因为医圣突然发现,自己的每一次‘好心’,好像都做了错事。 好像都导致了有些人因为自己的‘好心’,而死去。 医圣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本意并非如此啊,所以她决定少做。 保持原本的计划。 不管是长风还是江上寒,首先还是先要这个不会死的人,击败自己的父亲! 这样,才不辜负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只要姚小棠存在,而不是被风吃掉,那风就一直存在回到他自己身体的可能。 其实医圣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所拥有的长风尸体,是个假的。 但是她的修为、尸体的强大特征等等,都告诉了她是真的。 医圣甚至故意放人进去辨识尸体 但这件事也被阴险狡诈的刀二利用童真等元素骗过了医圣...... 一开始,医圣并不着急江上寒与画圣之间的斗争。 但是最近,她有些着急了。 因为医圣发现几件事—— 第一件,江上寒竟然破了夏苏苏的瓜! 这让医圣不可置信,因为这代表着风将来回到药王谷,也会面对夏苏苏啊...... 这还代表着,夏苏苏十有八九认出来了江上寒。 医圣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从小时候长风初次来到药王谷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夏苏苏看长风的眼神不对劲。 长风白唐等人以前都以为夏苏苏跟他们不对付。 但其实不是。 是那些年,医圣利用辈分,刻意的疏远孤立了想跟他们一起玩的长辈夏苏苏。 第二件,江上寒竟然没有碰红缨姐。 这让医圣更加的不可置信。 明明长风无情之时,都会有一丝对红缨姐的感情,那现在怎么有了情又不碰人家了呢? 直到白灵的到来。 医圣明白了。 因为白灵要嫁给江上寒。 红缨与江上寒两个人,都在克制。 到了此时,医圣知道与江上寒有暧昧关系的女子就不下于五位了。 她知道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了。 必须加快脚步了。 第三件,原来闭关似乎沉睡的画圣,提前醒来了! 这预示着受创的画圣从这一刻开始,要越来越强了。 画圣出关之后,并没有直接来药王谷。 这预示着,画圣有可能已经开始提防自己了。 画圣可能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一些不该被发现的事。 医圣自知自己绝对不是画圣的对手。 酒蒙子更是指望不上。 道圣爷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文圣人更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所以,只有长风这个自己从小看着击败了无数人、甚至包括老剑圣的人,才有机会击败画圣。 对此,医圣做了一件事——出卖司南竹。 因为只有出卖了司南竹,沈木语才会被恰好路过的画圣看出是奸细,这样一来,自己的同伴山豹就会重新得到画圣的信任。 自己已经可能不再受画圣信任了,那就不能让山豹失去信任。 但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医圣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司南竹凭空消失了! 医圣隐隐猜到,司南竹的消失很可能跟道圣爷的消失,是同样的原因。 而在调查司南竹消失的原因这件事的时候,文圣人又在大梁城外跟医圣讲述了许多蜀中的隐秘之事。 再加上今日山豹所言,又让医圣又重新看到了另外一个希望—— 道圣爷! ...... 第999章 九流入蜀计 临安,息湖。 听到山豹的诉说后,医圣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的意思是道圣爷他,转世成为了风?” 山豹摇头:“圣人您想。” “自安氏、端木氏先后与我大棠积怨之后,棠虞那些年已经基本不来往了。” “边境封锁的程度,便是连只苍蝇飞过,都能被发现。” “那如果,如果阿妹想要见老蜀王,哪里最合适?” “西虞!” “长安塔!” “所以老夫怀疑当年长安塔那次,并非只有阿妹、老谷主、长安塔主三个女人,还有老蜀王!” “老夫猜测,老蜀王代表的并非自己,而是道圣爷!” “也就是说,那次是阿妹和道圣爷的一次交易!” “交易的结果,就跟道圣爷后来在通天山外金光消失有关。” “也跟为何小风诞生之地,会藏着姚小棠这条圣品之鱼有关!” “阿妹、老谷主、长安塔主都死了。” “老谷主既然给您留下了很多信息,那想必长安塔主也应该给她的后人或弟子留下什么才对。” “长安塔主最亲近的人是周北念和司南竹。” “虽然老夫猜测周北念与司南竹很有可能继承了什么当年的线索。” “但这两个女子,太强了。” “在她们身上,我们也很难发现其他线索了。” “可当年老蜀王若真的去了长安塔,那老蜀王就是破局的关键啊!” “虽然老蜀王死了,但是蜀王宫还在。” “老蜀王跟道圣爷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道圣爷这些年到底藏在了哪里,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的大道还能不能容纳画圣的存在?这些问题,我们也只能如此去探索了。” “当然,还有司南竹的消失,很可能就跟此事密切相关!” 医圣嗯了一声,微微眯眼:“所以,想要知道司南竹去了哪里,想要探究如何炼制小棠成丹的方法。” “蜀中,就是关键的线索。” 山豹提示道:“还有剑祖长生,医圣人莫要忘了,那个疑似李长生的相好端木绫,如今已经成为了端木世族的领头人。” 医圣嗯了一声。 山豹又道:“圣人,您说画圣与易一心等人会不会就是因为也猜到了道圣爷与老蜀王的关系,才去的蜀中?” 医圣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个消息,蜀王之位发生了动摇。” “为何?” 医圣把小书童的话,给山豹讲了一遍。 山豹听后缓缓点头。 “圣人,我有一计!” “可让我等有机会安排人入蜀!” 医圣突然皱眉道:“不可,我不想乱杀无辜!” 山豹苦笑道:“没有此计,我等很难入蜀探查啊!” 医圣还是拒绝道:“入蜀之事,我来想办法。” 山豹叹了口气:“也罢。” 话未说完,山豹突然道:“有人来了。” 医圣嗯了一声:“来者不善,你多提防。” 山豹道了一声好。 随后医圣便离开了息湖。 不多时,远方便跑过了一个黑衣青年。 刀二。 他大笑着! 他两只手都是拎满了礼盒。 “舅爷!” “刀二想死你了啊舅爷!” 刀二快速的跑到了山豹的旁边,然后放下礼盒: “刀二,给舅爷您拜年了!” 说着,刀二便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 山豹冷哼一声道:“老夫何时成了泉王殿下的舅爷?” “舅爷!您这是何话啊!我家师父不在了,但是您永远都是师父的舅舅啊!那你可不就是我的舅爷么!” “是吗?” “是啊!舅爷!师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们这些小辈,常来看望您啊!您说,既然如此那我这当外孙子的,逢年过节,哪能不来看您?” 山豹点了点头:“小风有这心就好,他英年早逝,初立王墓,爷劳烦泉王殿下帮老夫给他扫扫墓。” “一定,一定!”刀二笑嘻嘻的说道,“舅爷您放心,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 话毕,刀二转身就走。 山豹心中十分诧异。 难道是老夫说错了什么话? “等一下。”山豹突然叫住。 刀二回头,缓缓露出微笑:“舅爷,您还有事?” 山豹沉声道:“不知泉王殿下,要去哪里?” “金陵城,我姐姐大病初愈,然后来信说是陛下想我了,让我回去团聚。” 山豹点了点头:“既然是萧太后之命,那耽误不得,老夫就不留泉王殿下了。” ...... 刀二走后,山豹喃喃自语。 “圣人,有些事你不让,老夫也得做啊!” “想要合理入蜀,想要趁乱查寻线索。” “那蜀王就必须死!” “如此,才可九流入蜀中啊!” “如此才能实现你我各自的大道啊!” ...... ...... “尊将,您的意思是我与姚小棠还有区别?” 江上寒点了点头。 “有什么区别啊?”安岚接着问道。 江上寒沉吟了一下后道:“具体的,我也没研究明白。” “那怎么办?安岚能帮到尊将什么?” “没事儿,我这两天琢磨琢磨。”江上寒微笑道,“看看先找机会给小棠做个血常规。” “血......” “然后再给她做个尿检。” “......” ...... ...... “夫人,咱们是这是干嘛啊!” 安岚房门外,被冷夫人拽过来的冷千里不解道。 冷夫人向屋内指了指。 “老爷,你看啊。” 冷千里顺眼望去,只见阳光照耀下,安岚的房间是门窗紧锁、诸帘皆放。 “咱们安岚虽说许配给了护国公,但不也没过门没下聘呢吗?”冷夫人抱怨道,“现在如此这般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啊!” 冷千里见状,也是有些严肃,随后又叹了口气道:“没事,等下聘的时候,咱们好好宰他江上寒一下!” “这不好吗?咱们冷氏一向喜廉,便是给安岚的嫁妆也没准备太多啊。” “那咋啦?护国公多有钱啊!”冷千里摇头晃脑道,“难道他不喜欢不在意我们安岚吗?既然在意,就得受着!” 冷夫人刚要说话辩驳,却见房门大开。 江上寒带着一脸笑意走了出来。 安岚迈着小碎步,紧跟其后。 “冷帅!冷夫人!过年好啊!”江上寒朗笑行礼。 冷千里夫妇回礼。 江上寒紧接着道:“到门口了,怎么不来屋坐坐啊?这外面多冷啊?” “啊?” “二位!不必客气啊!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来这就当自己家一样!” 冷千里:??? 冷夫人:“......护国公,我是想说......” “冷夫人,莫不是来此赶我走的吧?” “啊?啊!哪能呢,哈哈哈哈。” 冷夫人尴尬一笑紧接着道,“最近啊我总是心绪不宁,听闻那年国公曾治愈许县主心疾,所以特意前来,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不行,”江上寒态度一变,直接拒绝,“她那个方法不适合夫人。” “是何方法啊?”冷千里好奇道,“江帅,你可不要把我家夫人当成娇弱的女子啊!她也曾修过儒道的!当年也是名声响亮的女君子啊!” 江上寒:“我给许县主扎了几针。” “那你怎么给许县主扎的针,就怎么给我夫人扎就是了啊!”冷千里说话的同时,豪气的看了看夫人。 “夫人,你怕疼否?” 冷夫人嫣然一笑:“妾身乃将门之妇,哪有怕疼的道理。” 冷千里:“你看!” “江帅!你无需担忧!” “关于治病扎针这种事,您是行家!” “有什么本领直接往夫人身上使就行了!” 江上寒:“你们别搞我了,昨天我才刚被沈大人放出来......” 顿了顿,江上寒紧接着微笑道:“虽然此方不适合冷夫人,不过我还有良方!” “是何良方?”冷氏一家三口异口同声。 “多喝热水。” 第1000章 给冷夫人的丹丸 “这......多喝热水......就行啦?”冷千里问。 “嗯,注意休息,别感冒。”江上寒看着冷夫人贴心回复。 “何为感冒?”冷千里追问。 “莫染风寒。” 冷千里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江帅,就算你不给我夫人扎针,那怎么也该弄点丹药什么的吧?” “嗯!”江上寒双眸一亮,“好主意!” “你不说我都忘了,来这个给你。” 说着,江上寒从储物器里面拿出来了一大兜子丹药。 冷千里一脸懵逼的接过沉重的丹药兜子,十分诧异的问道:“这,这怎么这么多啊?” 江上寒笑了笑:“量大管饱!” “啊?” “就是得往饱了吃。” “这......这管用吗?” “当然,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江上寒!” “多少银子?” “不贵,一千两。” 冷千里点了点头:“那确实不贵。” “一颗。” “啥???!!!” 冷千里惊呼道:“这么贵?” “那咋啦?” 江上寒皱眉:“冷帅?难道你不爱自己的夫人吗?” “难道你不在意如此贤惠的陪伴你多年的夫人吗?” “像夫人这般蕙质兰心、温婉贤淑,上能替你打理府中内务,下能为你缝补浆洗,寒冬能为你温酒,酷暑能为你摇扇的女子,世间能有几人?” “她难道不值得吗?” 安岚听的直频频点头。 对!我娘值得! 冷夫人被夸的直害羞。 嗯!老娘值得! 冷千里见状一脸肉疼。 哎!这他娘的! “不是,江帅,这些都是什么药啊?” 江上寒临时取名:“捡脑丸!” “也罢!我冷千里不是吝啬之人!只要江帅您这兜子药有用,那我就都要了!” 江上寒露出微笑:“这些都是辅药。” “真正的管用的,在这呢。” 说着,江上寒又掏出一枚丹丸。 此药丸丹光莹润,一看便非凡品! “这‘玉露清润丹’乃是我采昆仑冰叶、天山雪蜜、千年药参等等高品药材炼制而成!” “只要黄金三千!” “此药,一定可解冷夫人之疾!” 这次,江上寒真的没有说谎。 这枚丹药是他当年从北亭府见过锦瑟之后,便开始炼制了。 那年他发现了一个事情:提公羊亚圣,会让锦瑟头晕。 但是后来江上寒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在其他人面前提这个名字,就不会有这种反应。 于是江上寒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当一个熟悉公羊亚圣的人,在另外一个熟悉公羊亚圣的人面前提起之时,另外一个人才会头晕。 在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得很长时间,江上寒又进行了许多实验。 最终,江上寒又得出了两个新的结论—— 第一,天地法则影响之下,公羊亚圣的被遗忘是在逐渐减弱的。 简单来说,一开始没有人记得公羊亚圣。 但是慢慢的很多人都发现了世间似乎少了什么。 于是有权有势的人们,开始追查。 比如司南竹。 而在公羊亚圣被追查的同时、被越来越多人发现端倪的同时,那个被遗忘法则的影响也是越来越弱。 第二,只有秀娘对熟悉公羊亚圣的人提起这个名字,对方才会‘想起而又快速忘记。’ 从而导致昏睡。 这是公羊亚圣给秀娘定下的法则。 秀娘,这个毫不起眼的人,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起眼。 后来杨知微的话语中,也将这点证实了个七七八八。 毕竟堂堂‘画圣笔’! 如此强大的传说之器,春秋院子公羊亚圣怎么可能真的交给一个普通人? 而且还一点防备没有? 基于这两点结论。 江上寒将一开始炼制的这颗丹药,多次改良。 直到见过公羊守献之后,才形成了今天这颗。 锦瑟,只是公羊亚圣曾经的学生,后来一起同事多年的同僚。 算不上最亲近。 安岚好像不受天地法则影响一样。 那除了这些人,世间谁与公羊亚圣最为亲近? 当然就是眼前的这位冷夫人。 这位公羊亚圣的女儿! 所以,这枚丹药,如今是江上寒专门为冷夫人而炼制的! 这也是江上寒到来的目的之一。 当然这丹药是勉强二品,江上寒最近太忙,没有充足的时间把此丹优化完成。 所以,江上寒才准备了那么多八九品的辅药。 否则江上寒怕把冷夫人给吃坏了...... 冷夫人望着十分漂亮的丹药,红唇微张,缓缓发呆。 冷千里盯着万分昂贵的丹药,厚唇大开,直直发愣。 江上寒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冷帅坐拥万贯家财,难不成还舍不得为夫人花这几颗银子?” “莫不是要等夫人病体难愈,悔之晚矣?” 冷千里脸上的错愕变成了哭笑不得:“江帅,你这哪里是卖药,分明是趁火打劫!” 江上寒挑眉一笑,指尖弹了弹丹瓶:“话可不能这么说,千金难买佳人笑,万金难换夫人安。” “冷夫人这等雅致女子,难道不值吗?” “冷帅,咱们男儿啊得知道疼自己的女人,你娶冷夫人是娶到了宝。别说三千两黄金,便是三万两,换她一世康健,你也不亏。” 安岚听的嘿嘿直乐:“就是就是!” 第1001章 以家人之名 冷千里,站在安岚小院的凛冽寒风中。 他看着把自己所有储物器中所有钱财都背走的江上寒。 十分心痛。 半晌。 冷千里有些想要寻求安慰的说道:“夫人?你说这江上寒是不是有点忒不是人了?” 冷夫人也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道:“妾身倒是觉得他挺有男人味的......” “啊?” “哦,”冷夫人回过神来,“妾身的意思是如此男儿气概才能配得上我家安岚。” 冷夫人解释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约约的竟然在江上寒身上,感受到一丝......成熟男子的魅力。 或者说,是父亲的气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吗? “恩......确实如此。” 冷千里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哎?夫人,您说我与江帅相比,谁更有男儿气概?” 冷夫人噗嗤一笑:“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有一些幼稚又奇怪的攀比心。” “嘿嘿,”冷千里挠头一笑,“那夫人的结果是?” 冷夫人冲着冷千里娇滴滴的说道:“老爷~你这么英明神武,骁勇善战,怎么可能会比不过那江上寒一个毛头小子呢?” “这么说......本帅比江上寒强?” “...当然。” “本帅还比他有男人味?” “......当然。” “本帅还比他帅!” “......当......然!” 冷千里闻言,呲牙一笑! 好!这银子没白花! 冷千里离去后,冷夫人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安岚急忙上前扶住。 “怎么了?娘亲。” “没事儿,就是方才良心痛了一下......” “娘亲受苦了。” “娘亲不苦,毕竟我们是家人啊......咦?岚儿你怎么也捂着心脏?” “母子连心。” “哎......” 母女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 ...... 冷府大门口。 云鹊望见拿着一沓子银票大步走过来的江上寒,抱着膀子嘲笑道:“呦,江大国公,这是又坑蒙拐骗去了啊?” 江上寒笑了笑,把银票塞进了云鹊的怀里。 云鹊一脸懵:“什么意思?” “给你的。” “给......给奴婢的?”一向见钱眼开的云鹊见钱眼开的问道,“真的吗?” “对啊,聘礼。” “你给我什么聘礼?!” “咱俩之前互写情信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把你从飞鸟楼赎出来!” “啊......你,你还记得这事啊?” “当然!” “要不我能只先娶五个夫人吗?” 江上寒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后附耳道:“其实啊,我是给你留着位置呢!” 话毕,江上寒往云鹊后臀轻轻一拍。 然后不等云鹊反应,江上寒便带着满脸的笑意大步的离开了夜羽伯府...... 云鹊攥着拳头朝着江上寒离去的方向看去。 “你,给,我!站住!” 江上寒头也不回的在头顶摆了摆手。 “我还有事呢。” “银子省着点花。” “别太想我啊。” “明天见,小骚鸟。” ...... ...... 午时,江上寒并没有回府吃饭。 而是去了麒麟大营。 跟军将们豪饮了一顿。 直到黄昏,江上寒才骑着一匹小红马,颠颠哒哒、优哉游哉的走回护国公府。 回府后,江上寒先是去了偏院。 紫山盟的江湖人们大多都被任命了职位,今天都上任去了。 就连喜欢浪迹江湖的陈半仙竟然也去了。 而且陈半仙是职位最高之人。 仅仅比十大神将低了两级。 当然,这也与陈半年的江湖资历、三品巅峰半步宗师的修为,以及他手下有八位三品的高手有关。 偏院倒是还有三个人。 戏子祝敬文、蜀中徐昆以及毕老三。 戏子祝敬文乃是虞东武林的首脑人物,自然不能随便成为北靖的官员。 否则就有虞东入靖之嫌。 蜀中徐昆不日便要返回蜀中,所以也没有必要。 而毕老三给的理由是:元吉答应了他会给他安排一个十分牛逼的差事! 毕老三觉得皇帝应该没有元吉牛逼。 买十斤牛肉九斤都是牛逼的元吉,能差他这一份牛逼吗? 江上寒跟他们三位分别交流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偏院。 离开偏院后江上寒又去了雪景园。 桃珂今日不在,因为桃咏和应小蕊的赤王使团今日入京了,桃珂在礼部的邀请下前去接待自己的十九叔了。 剑如霜也不在。 凉王二祭结束,剑如霜是因为杨知微怕江上寒有危险才回来的,今日一早她就又去凉王的帝陵了。 并且剑如霜将会在那里守陵,到凉王三祭。 红叶搬到正院了。 所以今日雪景园只有江上雪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紧贴身形的浅蓝劲装,在练剑! 江上寒进园后,也没有打扰她,反而站在拱门前欣赏了起了少女的剑姿风采。 江上雪的长相不似冷安宁的英姿飒爽。 也不似才女桃珂的江南风韵、身娇体柔。 但江上雪同样很美。 如果只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些少女们。 江上寒会给桃珂评价:聪明懂事。 会给姚小棠评价:纯洁无瑕。 会给安岚评价:坚强不屈。 但是到了江上雪,江上寒只想说两个字: 干净。 雪景园内。 剑光四起。 江上雪的长发被简单束起。 她无论是妆容还是动作,都很干净利落。 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扬。 剑势流转时,江上雪身姿轻盈如羽,带着少女独有的柔韧。 每一次转身,衣袂翻飞间,浅蓝色光芒便在白雪上绽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剑尘。 美,而干净。 雪落无声,剑鸣轻响。 剑光起落间,江上雪神情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与手中剑。 出剑,腕骨轻翻; 收势,蓝白交织。 雪刃清透,光寒照人。 一人一剑,不染尘埃。 江上寒看得有些出神。 不是因为江上雪的剑招好看。 而是她在好看的剑招中,融合了自己教给她的杀人技。 江上寒很满意。 剑收,雪静。 江上雪看着出现在门口一脸欣赏自己的江上寒。 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江上雪唇色很淡,不艳。 就像薄霜覆在花瓣上。 江上寒很喜欢红艳的唇。 比如杨知曦、杨知微都属于这样的。 区别是杨知曦更丰润饱满,杨知微更娇嫩柔软。 江上雪不是这样的,但江上寒觉得她涂抹上唇彩会更加的好看。 会比她的剑,更加的好看。 江上寒有些讨厌自己觉得江上雪好看。 就像此时此刻他发现江上雪心里讨厌她觉得江上寒好看一样。 “剑舞的不错。” 江上寒打破沉默。 “是你教的好。” “新剑也不错。” 江上寒看出来了江上雪手中的剑并非其他。 正是长生剑! 想不到红叶竟然把剑给了江上雪。 江上雪也竟然能完美御剑。 “剑是不错,但我更喜欢斧子。” 很奇怪,一向很听他话的江上雪今日开口便有些不对。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喜欢斧子吗?” “为什么?”江上寒配合的问了一声。 “因为看见斧子便会想起你刚回府的那一年。” “嗯。” 江上寒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因为他看出来了江上雪今日很不对劲。 “我叫了你两年的寒弟。” “嗯。” “但其实我还是更想要叫你兄长或者哥哥。” “嗯。” “因为你实际上比我大。” “是,我其实比你大很多。” “我十八了。” 江上寒笑了一下:“大姑娘了,过段时间,等你生辰,我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以弟弟的名义?还是兄长的名义?还是......” “以家人的名义。” 江上雪低下了头:“又是家人......” “我很在意你这个家人。”江上寒诚恳的说道。 江上雪抬头:“可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现在我又叫杨知雪,算什么家人?” “你,不想做我的家人了么......” 江上寒低下了头....... 感受到江上寒有些失落的语气,江上雪连忙上前两步。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你说出来,”江上寒突然抬起头,一向冷静的他双眼竟然有些赤红之色。 这个世界上,谁也无法理解江上寒或者说是长风,有多么的在意家人这两个字。 “我当然很想跟你做家人,可是......”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心里很乱!” 说着说着,江上雪突然哭了。 “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江上寒上前,宠溺而又心疼的揉了揉江上雪的头发。 “当然,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以家人之名?” “嗯。” 江上雪突然扑进江上寒怀里,哭的更大声了起来。 江上寒一动不动。 良久。 江上雪抽泣着抬起一双泪眼,楚楚可怜的看着江上寒: “哥哥......我马上就要有五个嫂子了,是么?” 第1002章 三女之心 江上雪心情不好,是因为她无意中听到了五女入门的消息。 虽然江上雪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江上雪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就像当初她以为父侯真的有一个私生子,但心里也不太想让对方回府一样。 当年的江上雪自私的想要占有父侯的爱。 但江上寒回府之后,江上雪发现自己并没有不适,反而开始依赖。 一开始,江上寒身边只有江上雪与杨知微。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上寒身边亲近的人除了她与杨知微之外,越来越多。 江上雪这个时候,又很自私的希望江上寒多给自己一些爱。 她多希望江上寒能像从前那样,多看看她,多陪陪她。 哪怕只是打打水漂、劈劈柴、逛逛寺庙...... 但是江上雪也知道,如今想要实现这些太难太难了...... 所以她彷徨无助、思绪万千。 可江上雪不知道的是:家人这个词在江上寒心中的含金量,是多么的重...... 今夜的江上雪,很是烦心。 ...... 除了江上雪外,红叶剑仙今天的心情也很不好。 昨夜,红叶并非不愿意多陪白唐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只是红叶怕书店关门。 与白唐分别之后,红叶去买了很多书。 然后,她回府之后便开始研究起了按摩推拿之术。 红叶几乎没睡。 她是带着笑容过完的这个黑夜。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恋爱了。 红叶的脑海里不断回映着马车上江上寒的强吻。 还有深吻。 拥吻。 “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更是让红叶在床上不断的傻乐。 “本尊......为什么会这么想大魔头呢......” “小杀手......手还挺厉害......” “哼!下次让你尝尝本尊的手艺!” 一边自言自语着,红叶一边翻看着按摩推拿功法。 这些功法里,有一本很特殊。 也是在书店买的。 但,是在教坊司门口的书店买的...... 红叶犹豫了一下,然后翻开了封皮就不同寻常的书。 瞬间,红叶更红了。 她脑海里突然便装满了江上寒。 红叶赶紧合上了书。 但还是忍不住想起江上寒。 而且一想起江上寒,她就忍不住傻乐。 红叶觉得这样不妥。 实在有失大剑仙风范! 于是。 她用被子蒙住了头。 在被窝里傻乐......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多重要呢?” “那当然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啦......” 红叶嘴角挂着笑意自问自答。 这一晚。 红叶终于尝到恋爱的滋味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 她是长生剑宗之主。 江上寒麻烦缠身。 剑宗不能因红叶的个人意志,而变成被江上寒所驱使的势力。 李长生也曾在天外天说过,他不希望江上寒把红叶带到与画圣对抗的旋涡中去。 那怎么办呢? 红叶一直都把长生剑宗,看做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可如今,剑宗重要还是江上寒重要??? 于是,第二天一早。 红叶来到了雪景园。 把长生剑送给了江上雪...... 本尊已经老了。 都二十四岁了! 这剑宗大业,是时候交给年轻人了...... 这胆子,就由你们扛吧。 本尊先去谈恋爱了...... 江湖正事交给你们。 这男女之间的悲痛劫难,便由本尊来闯一闯! 本来红叶倒是也考虑过任云舟。 毕竟任云舟是红叶最得意的弟子。 而且已经快三品了! 谁还没有个私心呢? 但是当红叶走到任云舟所住的院子。 看到任云舟跟元吉跑来跑去的样子。 红叶转身便走,决定不再考虑这个傻子...... ...... 送剑江上雪后,红叶突然感觉浑身轻松。 一夜未睡的她,先是去找杨知微一起吃了个饭。 简单了解了一下江上寒所喜欢的女人温柔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红叶回房睡了个觉。 睡饱之后,精神饱满的红叶又去找锦瑟吵了顿架...... 嗯,又是小败。 不过进步不少,再接再厉! 剑宗弟子就是要有屡败屡战的气魄! 下午,红叶便回房继续看书。 等待。 同时忍不住想——今晚江上寒回来,会不会忍不住再次亲她? 那本尊是不是要拒绝? 不对,要先拒绝...... 娘亲当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对了!欲拒还羞...... 勤奋好学的红叶剑仙学习了很久之后,叠了床,特意飞往了大梁城外。 因为红叶无意间听锦瑟说大梁城外有一处温泉。 她洗了个花瓣澡。 然后又飞回大梁城,红叶准备去买点用品。 比如房中焚香、书中提及的按摩油什么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红叶听到了一个消息。 江上寒要娶五女! 其中,包括自己的亲姐姐! 白灵! 红叶转身便回了府。 气呼呼的坐在床上。 她不是因为江上寒要娶很多人生气。 因为红叶早有预料。 她也不是因为江上寒要娶白灵生气。 红叶生气的原因是昨夜白唐那句——‘小风刚进宫,我现在进宫太早,还需等待时机。’ 显然江上寒和白唐都知道这件事! 但是这两个男人,谁也没有找自己说! 他们还是在瞒着自己! 还是没有把自己当成自己人! 男人,靠不住! 昨夜尝过爱情的甜、也闻过爱情之鲜的红叶,只隔了一天,便感受到了爱情的酸...... 护国公府正院。 红叶气呼呼的坐在床上。 她听到了江上寒回府的消息。 若是傍晚之前,她一定出去。 跟江上寒一起吃个晚饭。 但是现在,她不想! 她就坐在这里,等着江上寒来给她一个解释! 哼! 本尊生气了! 很严重! 不哄绝对不好那种! 但是红叶等了又等,是等了又等...... 一直也没有等到江上寒。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叶终于等不住了。 然后她气呼呼的走出了屋子。 走出了正院。 找了又找,是找了又找...... 最后,红叶在雪景园看见了江上寒—— 他跟江上雪抱在了一起!!! 红叶气炸了! 今夜的红叶,很不开心! ...... ...... 杨知微没在府中。 她今天也跟剑如霜去凉王陵了。 毕竟凉王三祭很多事剑如霜这个江湖人安排不明白,还得需要杨知微。 晚上,锦瑟把江明心哄睡之后,发现杨知微不在有些不开心。 因为锦瑟这些天几乎每天都跟杨知微开小灶。 锦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经常半夜饿。 但欣慰的是,她对身材管理研究的很透彻。 在别的修行者研究怎么利用真气打架的时候,她就在研究如何利用真气保养皮肤、保持完美身材了。 所以即便生了孩子,即便天天吃夜宵,锦瑟的皮肤依旧吹弹可破,身材依旧完美。 但是作为堂堂琴仙,护国公府的主母,若是让人知道她很贪吃,那很影响名声。 锦瑟还没有完全把护国公府当成自己家,她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锦瑟今晚偷偷出来觅食了。 前两日经常看见江上雪的小院有雾气飘出。 这几个小丫头一定没少偷吃。 今日墨白歌没来,桃珂又不在,那没准是个机会! 抱着这种想法,锦瑟从后门走进了雪景园,来到了厨房外。 厨房外有一个侧后门,可以直通雪景园内。 于是,锦瑟便站在这里,望见了园中之景色...... ...... ...... 不过锦瑟跟红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锦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有些心疼。 曾经锦瑟也因为师生关系,异国关系,年龄关系,而如此痛苦。 但是后来锦瑟感悟到了一条真理:能够突破枷锁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 此时锦瑟,十分忧心。 ...... 正在锦瑟牵心萦怀着感叹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远处还有一位桃红长裙! 是红叶那个不懂礼数的家伙! 而与此同时——红叶也看见了锦瑟...... 第1003章 女主人的风采 雪景园下起了小雪。 江上寒与江上雪站在雪景园中央。 锦瑟与红叶一个在前门一个在后门,隔着两人相望。 玄蓝相拥,红紫相望。 “哥哥,看,下雪了。” 江上雪轻轻仰起了头。 直面漫天飞雪。 同时还举起了手。 任由雪花飞舞至掌心。 很美。 但是江上寒却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因为红紫二人,已经来到了两人的旁边。 红叶瞪着锦瑟,锦瑟瞪着红叶。 怒目怒视,差点把漫天小雪吓的不敢继续下了...... ...... ...... 静水殿。 “美人,奴婢差人问过了,护国公他今夜不会回静水殿睡了。” “知道了,你去吧。” “是,美人。” 青鸾走后,乔蒹葭犹豫了一下后,走到了暖阁中。 打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的飞雪。 三天前的那场雪,她在画画,江上寒在她旁边睡觉。 那夜,两人建立了互相信任的关系。 那夜,乔蒹葭不希望雪停下来。 可是今日...... 仅仅过了三天,他都不愿意回来了吗? 乔蒹葭缓缓低下了头。 “难道......真的我想错了么......” ...... ...... “对!就是你错了!”红叶叉腰怒声,厉色十足。 “本仙子错了?”锦瑟玩味一笑,伸手正了正头顶发簪,眼底满是戏谑:“那好,你说说,本仙子错在哪了?” “错在......” “本仙子是错在替这对小鸳鸯挡了你的煞气?还是错在没顺着你这暴脾气?任由你搅散了人家的好光景?” “你哪里都错!你这个人就是一个错!”红叶声音拔高了三分! “红叶宗主,你堂堂一宗之主是要讲理的吧?”锦瑟挑眉,慢悠悠踱了两步,语气里的嘲讽半点没藏,“方才明明是你先破坏人家两人氛围的好不好?” “那是本尊......那是看不惯他们黏黏糊糊的样子!”红叶辩解的同时,气势弱了半分,又强撑着拔高声调,“那你怎么不说你隔着他们两个,在那骂本尊?” “骂你?”锦瑟捂着唇轻笑出声,“本仙子不过是实话实说,怎就成了骂你?难不成红叶宗主的耳朵,只听得进奉承话,听不得半句真话?” “还有,红叶宗主大半夜的来人家这里是干嘛来了?” “本尊,是......是叫江上寒回去睡觉!怎么了?他大半夜的不回院睡觉,在这里成何体统!” “嗬!”锦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咄咄逼人道,“我说红叶宗主啊,你是江上寒的夫人,还是我是江上寒的夫人啊?” “我这个府邸的女主人,都没有着急叫自己相公回去睡觉,你急什么?” 红叶被噎得一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锦瑟看着红叶的样子,得意一笑。 红缨果然没有说错,这红叶不但是讨人嫌的反派,还是个一激就炸的炮仗脾气。 想到这里,锦瑟瞥了一眼旁边。 江上雪似乎被两人的突然出现,以及持续了半刻钟的骂战,吓得不轻,正紧紧的挽着江上寒的胳膊。 靠在江上寒的肩膀。 锦瑟心中欣慰一笑...... 就在锦瑟准备加码输出,从而让红叶充分展现反派本能,继而让两位心爱的学生更加一心之时。 江上寒弱弱的举起手来,看向骂战的红紫两女:“那个......我可以先插一下嘴吗?” “不行!”两女同时瞪向江上寒。 三品的江上寒面对剑仙与琴仙两人的怒目,讪讪然的笑了笑:“主要是我饿了,还有点困了。” 锦瑟眼眸一转,道:“那行,那相公说说,相公是跟锦瑟回房,还是跟红叶回房?” 红叶闻言,立刻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说吧。” 红叶紧紧地盯着江上寒。 江上雪也悄悄地拉了拉江上寒的袖角。 显然,虽然她不说,但是也想让江上寒留下来再待一会儿...... ...... ...... 最终,江上寒还是跟锦瑟走了。 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是又饿又困。 红叶又不会做饭。 但是回锦瑟房中,就可以和江明心共进晚餐了啊...... 毕竟,肉蛋奶是人类膳食结构中不可或缺的优质营养来源。 ...... ...... 锦瑟与江上寒走后。 江上雪走到红叶身边,看着红叶一动不动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红叶宗主,您在想什么呢?” 红叶眼神不善的的看着锦瑟的背影。 “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牛气什么啊?” “哼!” “你等着!” “本尊也要给他生一个!” 江上雪:“啊?” 红叶转头看向江上雪:“雪儿,记住!我们长生剑宗,绝不认输!永不服输!” 江上雪:“啊......是。” 红叶:“不要敷衍本尊!要用行动!” 江上雪:“啊?如...如何行动啊?” 红叶:“你也给他生一个。” ...... ...... 国公府回正院的小路上。 江上寒笑着拉住了锦瑟略显寒冷的手,用肩膀怼了怼她。 “不错啊,锦瑟仙子,变聪明了许多啊?” 锦瑟骄傲的扬了扬头:“那是,也不看看本仙子是谁的夫人?” 闻言,江上寒笑意更甚:“啧啧啧,竟然还会顺带着夸我一句了?” 锦瑟轻声一笑:“是知微姐姐教的好啦,她跟我说呀,既然我是女主人,那就要有女主人的觉悟。” “所谓女主人,不但要在相公有危难之际,临危不乱稳住内宅,替夫君守好这一方后院的安稳;” “更要在寻常时日里,知冷知热,懂相公心中所思,念相公肩上所担。” “方才相公身陷僵局,知微姐姐又不在,那我不出手谁出手?” 江上寒欣慰地点了点头。 锦瑟方才的一路十三招,先是化解了江上寒与江上雪的尴尬。 让江上寒不为难,让江上雪不羞愧。 随后又不仅将红叶的矛盾从江上寒的身上,引到了锦瑟自己身上。 而且还利用带走江上寒之事,巧妙地让原本很可能产生嫌隙的红叶与江上雪两人,站到了同一阵营。 看似锦瑟在吵架,在咄咄逼人,其实是步步为营。 “有此夫人,夫复何求啊?”江上寒捏了捏锦瑟的手背,“今晚,为夫好好奖励奖励你。” 锦瑟俏脸一红:“去你的。” 第1004章 人面兽心黄木生 同易元年大年初四晚上开始的这场雪,越下越大。 鹅毛大雪簌簌下落,把路盖得严严实实。 屋檐上冰棱半尺余,冻得极其坚硬! 冰棱狰狞的样子也让人望而生畏。 路上,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甚至有些白的发光,发亮。 深夜,寒风卷着雪沫,刮得人睁不开眼...... 贴着红对联的门窗被吹得也是呜咽作响。 吱吱嘎嘎,呜呜呀呀,嗯嗯啊啊,嗞嗞哇哇...... 渐渐的,红窗便被吹出来了缝隙。 而刚刚有一点点缝隙,风便瞬间灌了进来。 带着刺骨穿心的寒意! 却让人感觉很温暖...... ...... ...... 这场雪。 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直到大年初五的早晨才渐渐停了下来...... ...... 一夜的狂风暴雪。 已经厚到影响了大梁城的百姓出行。 最厚之处的那齐膝雪墙,足三尺有余。 于是整个大梁城中人,几乎都在扫雪。 送穷、迎财神、开市,这是大年初五的习俗。 于是忙碌热闹的大梁城,加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这个年的年味更重了一些。 各种扫雪的扫帚扬起又落下,雪沫子飞起来,转眼就又落回地上,和厚厚的积雪融在一起。 都说下雪不冷,雪后最冷。 如今便是这般情况。 就在这般年景下,大梁城的鼎香楼却透着几分暖意。 鼎香楼。 次顶楼靠窗的一处雅间。 炭火烧得很旺,铜炉上煨着的梅子酒冒着袅袅热气。 有一位黄衣书生临窗而坐,手里捏着一卷旧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漫天风雪。 黄衣书生身侧的窗棂半开,雪花偶尔飘进来,落在他黄色的儒衫上,很有大儒的风范。 黄衣书生也确实是一位大儒。 但同时,他也是一位准剑仙。 儒家二品称为大儒,剑道二品称为准剑仙。 蜀中剑池与长生剑宗等地最大的区别,就是蜀中剑池是儒剑双修。 曾经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儒剑仙郑言顺老先生,便是此道的大成者。 而黄衣书生,便是郑家家主温知新之子——黄木生。 今日天刚亮,黄木生便赶到了大梁城。 并且查探到了一条消息——今日流云侯要在此楼设宴,宴请护国公江上寒。 于是黄木生便用重金拿下了这间雅间。 酒温的差不多了,黄木生放下书卷,倒了四杯酒。 然后将其中一杯,倒到了地上。 “娘子啊,这第一杯先敬你。” “原来你总说想来看一看大梁城,却不成想我先你一步来了。” “娘子啊,你不要怪我杀你。” “这长生如蛊毒啊!” 说着,黄木生撸开了袖子。 他的胳膊上,刻着一条会动的捕鸟蛛。 这是一种圣纹。 捕鸟蛛,是大陆西南的一种毒蛛。 捕鸟蛛交配后雌蛛吃掉雄蛛,是大概率的生存策略。 这种行为在捕鸟蛛中很常见。 因为雌蛛在繁殖的时候要用很多营养来孕育卵囊,雄蛛体型远小于雌蛛,交配完成若没能及时撤离,就可能被雌蛛当成“营养补给”捕食。 黄木生对这种毒蛛很了解。 所以渔娘照顾他的这些年,黄木生一直都很警惕。 渔娘从未想过,他们每次恩爱时,黄木生这个她最爱的人都在琢磨着一剑捅死她! “这第二杯啊,敬娃娃们。” “你们也别怪你们老汉我,毕竟你们跟渔娘的关系更好啊。” “那就随渔娘去吧,别让她在那边没意思。” 话毕,黄木生把第二杯酒喝了下去。 “但是你们还小,不能饮酒,这酒就由老汉替你们喝了。” 随后,黄木生看向了第三杯酒和第四杯酒。 很显然,这里面一定有一杯酒是黄木生自己的。 但是另外一杯呢?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来了三个人的脚步声。 黄木生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终于来了。” 说话间,门便开了。 “客官,您的客人到啦。” 鼎香楼管事在门口点头哈腰。 黄木生起身,扔了一块黄金过去。 “兄台,去忙吧。” “好嘞!”管事收起金子,乐乐呵呵的就退了出去。 管事是真的喜欢这位客官。 本来今日流云侯包下整个顶楼,按照规矩次顶楼的这间正好位于顶楼主桌下的雅间,便也不接客的。 避免冲突,影响鼎香楼的生意。 但是黄木生给的太多了! 黄木生就要了一间雅间,却给了比流云侯包下整个顶楼都多的金子! 于是这位管事便见钱眼开的把人放了进去。 这两年当初在大户做丫鬟的妹妹,越来越能往家里拿银子了,自己这个当兄长的,在家里的地位已经比不上她了。 管事很需要银子,所以才做偷偷行为。 管事走后。 门口一老一少两个人,显出了身形。 一位虽然看起来年纪苍老,身形却挺拔如松。 六指。 他眼神坚毅。 另外一位穿着极透的七彩裙,酥胸半露,一双白皙的大长腿,从裙口而出。 背着彩虹七剑的彩云归。 深深的沟壑晃人眼目。 黄木生见状,顿时眼前一亮,捋着颔下几根山羊胡,眯眼打量着彩云归的风姿,张口便吟出一首赞词: “眉目勾魂兮,悬七色华,彩虹可斩满天沙。” “顾盼一笑兮,倾三季风,玉肌雪腿映流霞。” “云兮,彩兮,风华绝兮!某,愿舍千金换盏茶。” 说着,黄木生为彩云归倒了一杯茶。 并双手递了过去。 彩云归开心一笑,却没有马上接茬。 更没有接茶,而是看向了六指。 六指负手,看着黄木生,缓缓道:“云归,你去门口守着。” “好吧......” 彩云归冲黄木生抛了一个媚眼,随后摇臀扭腰地走出了门。 直到门完全合上,黄木生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猥琐的眼神。 随后黄木生看向六指,微笑道: “水生兄,别来无恙。” 第1005章 一日数醉 护国公府。 江上寒没有打扰熟睡的锦瑟,先后吻别锦瑟与江明心后,江上寒走出了锦瑟的房间。 然后他在门口伸了一个大懒腰。 “生活不易,小江卖力。” “但如此日日,小江得累屁啊!” 说着,江上寒走向了院子中。 正在院子中扫雪的下人们纷纷请安。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年节这两日辛苦了。今天府中没啥安排,除了寻香和抱琴外,你们都回家陪家人过初五吧。” 他顿了顿,眉眼弯起,又补了句:“另外,今天放假,都别空手回家昂,每人去何管家那领一份银子。” “毕竟今天是迎财神的好日子。” 闻言,下人们一片激动之声。 听雨高兴地大喊。 “谢国公爷!这还迎啥财神啊?国公爷就是咱们的活财神!” 喜子和顺子两个小厮更是兴奋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应和:“可不是嘛!跟着国公爷,天天都像过大年!” 人群里,年龄最小的明月攥着衣角,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好奇地仰头问道:“国公爷,我今天也可以回家吗?” 江上寒瞧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俊不禁,笑问道:“你叫寻香吗?” 明月使劲摇头,小辫子甩得晃悠悠。 “那你叫抱琴吗?” 明月又用力摇了摇头,鼻尖微微泛红。 “那你留下来干嘛?” “想当女主人啊?” 人群一阵哄笑。 ...... 红叶站在窗口,听着外面的笑声,看着院中的景象,沉默不语。 下人们散去,院中只剩下江上寒一个人的时候,红叶也没有动。 直到江上寒好像要出门之时,红叶才走了出去。 江上寒看向红叶,微笑道:“红叶剑仙,昨夜睡得如何?” 红叶余气未消,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江上寒。 江上寒笑着道:“你没话说,我可走了?” 红叶依旧不语。 江上寒扭头就走。 见江上寒马上就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红叶突然叫住:“等一下!” 江上寒微笑回头:“怎么了?红叶剑仙有话说?” 红叶剑仙沉吟片刻,道:“本尊要回长生剑宗了!通知你一下。” 江上寒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挽留:“路上注意安全。” 话毕,江上寒继续大步的走出了府门。 红叶剑仙一脸怒气。 因为江上寒不但没有挽留自己、不但没有利用‘按摩’这个借口留下自己,而且还哼起了歌! “北风毫不留情” “把叶子吹落” “脆弱的她选择了逃脱......” “......” 红叶在院中站了许久,才负气回到了屋子。 “本尊还不走了呢!” “亲完本尊便想不负责?” “想赶本尊走?” “本尊偏不!” 红叶气呼呼的坐在了床上,酥胸频频起伏...... ...... ...... 江上寒没有利用套路拿捏红叶感情的意思。 他不是那样的人。 红叶不仅是他的朋友、他的小红叶,还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江上寒也不会做出利用朋友这种事。 他这么做,恰恰是为了红叶好。 红缨姐快回来了。 以前,江上寒不想介入红缨与红叶的恩怨,交给她们两个自己解决就好。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因为红缨对自己动过手...... 江上寒前夜也在马车中对红叶动了手...... 这样一来,江上寒就不希望这对姐妹再互相动手了...... 有什么本事,冲我动手就是了...... ...... ...... 白府。 清晨,白唐的房门被敲响。 忙碌了一夜、十分劳累的白唐不想起床,拍了拍左边的女子。 姬元香‘嗯嗯~’了一声,背过身去。 疲惫的姬元香也不想起床。 白唐只能又拍了拍右边的女子。 沙燕理都没理白唐。 白唐无奈。 只得迷迷糊糊的从被窝睁开眼睛,越过沙燕,下了床。 随后白唐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于是便看见了江上寒这张人畜无害的脸。 江上寒微笑道:“不是我说老白,你这府邸怎么一个下人都没有啊?” 白唐惊讶道:“不是,你,你来干什么?” 江上寒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坛酒:“想你了呗,走,咱兄弟进去喝点,刚在杨知曦那要的慕容家酿,我府里都没有了,还得是杨知曦富裕啊。” 说着,江上寒便往屋内闯。 白唐连忙阻拦:“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 “一大早晨就喝啊?”白唐顿了顿,又道,“不对啊,流云侯一家八口不是中午要宴请你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是啊,但不是还没到中午呢吗?” 话毕,江上寒又要往里闯。 白唐连忙再次拦住:“不是不是不是,那个......你早晨去殿下那了?” “是啊,我去跟杨知曦一起吃了个早餐,我俩还喝了两瓶慕容果酒呢,本来挺开心的,但是刚到巳时就一堆人不断来找杨知曦,她一顿事务要处理,也顾不上我了。” 说着,江上寒叹了口气。 “哎,老白,跟事业型女强姐姐谈恋爱,也挺累啊!” “走,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白唐:“......” 江上寒停下了脚步:“哎?你咋不拦着我了?” 白唐温和一笑:“两位夫人应该已经穿好衣物了,请吧,小风,正好今天你沙燕嫂嫂轮值到休息。” ...... ...... 跟白唐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喝完酒之后,便来到了午时。 江上寒又去了鼎香楼。 鼎香楼中,流云侯一家已经恭候多时。 江上寒在盛情谦让之下,坐到了核心位置。 座位也安排的很有意思。 江上寒向左依次是南宫梅梅、流云侯、流云侯夫人、二郎许破雷。 向右依次是许若雨、大郎许成风、南宫昌宗、大郎媳妇姬元蕙。 主请流云侯甚至连个江上寒旁边的位置都没有混到。 但是南宫梅梅与许若雨,一位是南宫剑炉掌门,一位是未来的护国公夫人,倒是也合理。 席间,众人一起探讨了很多问题。 许若雨一直带着压制不住的笑容,看着江上寒,并不断给他倒酒、夹菜、扒虾、喂肉等等。 流云侯也很高兴。 看得出来,他对未来女婿江上寒也很满意。 甚至决定现在就改口! 改口费都准备好了,为何非要得到新婚之日? 于是酩酊大醉的流云侯,就在大郎的主持下,管江上寒叫了一声父亲......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 ...... 鼎香楼大醉之后。 下午,江上寒又去到了燕州王府。 除了杨文孝和杨承立外,齐州王杨文顺、回京述职的神策右将陈彦芳也在。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江上寒并不熟悉的凉王党旧将。 但不管认识不认识的,来了就是兄弟。 江上寒跟一帮子凉王旧党的武将们喝的很开心。 一众武将更是开心。 老将,醉倒了满屋子。 杨知微安排的这场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傍晚的酒局,也成为了日后江上寒完全成为凉王旧党领袖的关键因素。 直到天色完全漆黑,江上寒在拒绝美妾侍寝之后,离开了燕州王府。 但是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宫。 而是来到了颍川孟氏的府邸。 来见了之前沈木语的神龙副将,孟承恩。 接着喝...... ...... 孟府门口。 黄木生小步走出阴暗处,看着孟府的大门,摇头感叹。 “此等行径,焉能称得上护国柱石、柱国良将?” “自晨光熹微饮至夜色沉沉,自飞鸟楼辗转至白都府,复又流连酒肆楼台,继而宴于王府深宅,终盘桓于高门世户……” “一日之间,竟酣饮五场之多!” “此非耽于杯中之物的酒囊饭袋,又当是何许人也?” 第1006章 孟氏效忠 孟承恩,不仅与皇帝同字辈。 甚至在皇帝登基后,也没有改字。 其兄弟为洛城太守; 其姐妹为当朝丽妃,丽妃也是南宫浅浅死亡后最大的受益者,如果不出意外,便会成为当朝皇后了。 纵观颍川孟氏一族,还不乏身居高位者。 其中杨承然手伸的最深的吏部,便有三位高官或是出身孟氏或是孟氏门生。 根据准确消息,沈木语卸任后,林鹫很有可能即将左迁,而空出来的神龙右将之位孟承恩是最有希望人选。 (古时,多为右尊,左迁很多朝代泛指官员被降职、贬谪。但是本书左为尊,所以包括此句在内‘左迁’今后都将代表升职。) 因故,江上寒对颍川孟氏也是颇为看重。 而这段时间以来,孟氏对江上寒也同样如此。 孟承恩在贺兰山一战,就对江上寒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更不用说孟承恩后来又经历了驱鹫山大捷、江司对赌等等大事。 颍川孟氏对江上寒在洛城为其家门做的公道事,更是感激。 丽妃也是对江上寒赞叹有加、在针对南宫家的几个问题上,配合默契。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南宫家灭亡后! 这让一向眼尖的孟氏看出来了江上寒的价值不是一般的高。 而是无限! 年前,洛城太守建议,孟氏对江上寒展示出乙级诚意。 经过家族商议,最终通过,并准备对江上寒展示出‘乙下’级的诚意。 但也只是准备。 而南宫家灭亡之后,颍川孟氏连夜决定对江上寒展示出‘乙上’级诚意! 乙上,已经可以不再用‘诚意’来形容。 而是效忠! 只要孟氏没有彻底覆灭的风险,那么家族子弟便要不计代价的效忠! 表达此意之代表,便是孟承恩! 孟府。 听完孟承恩的肺腑之言后,江上寒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仅限于不好意思而已。 江上寒此时正在看孟承恩献上来的一本很厚的书册。 书册上面记载了无数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还有爵、封、官、龄、恩、义、情等等信息。 这些名字,不乏大人物。 比如江上寒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车阮。 车阮,神武左军步军统领。 在南境神武军中,地位可排进前五。 在整个大靖都十分有名望。 国战之中,最大的胜利便是与王敬春一起攻下了九棠山。 除此联军作战外,山棠、西棠两城都是车阮独自攻占。 即便是掌握了快活楼等等诸多信息,江上寒也从来不知道,这车阮竟然还跟颍川孟氏有着如此复杂的关系。 简单一句话来形容:颍川孟氏可能不能让车阮造反。 但是如果让车阮自尽,车阮一息都不会犹豫...... 除了车阮这位军武大将外,江上寒还看见了一些江湖人物,比如——翻河扇苏定南。 此人是一位散修,在白唐大婚之日,曾与江上寒同席。 苏定南对于飞鸟楼、东宫的屡次招揽,从来都是无动于衷。 想不到如此人物,竟然也与孟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孟氏小册子上,除了孟家能用的人物外,还记载着许多跟孟家有仇的人物。 而其中有一个人,正是今日让江上寒来此的原因! 【孟有文字天骄,大儒喜之,剑修爱之,名锋。】 【颍川本支立宗二百四十年,文锋东游】 意思就是“”孟氏这一支来到颍川立宗祠的第二百四十年,有一个叫孟文锋的族人,去东边旅游了。 【文锋善剑,剑炉邀之,使观剑会。】 【文锋曰:“剑炉盛会,萃天下铸剑、用剑之良工,屡一器成锋,则光耀千古。”】 【盖天下铸剑之家,南宫为最,是以历年南宫夺魁,矜伐之色溢于眉宇。】 【而此岁,有黄姓少年剑仆,竟拔头筹。】 【其冶炉之火,达旦不熄,赤焰烛天!及剑成,举座皆惊!】 孟文锋喜欢玩剑,所以旅游的过程中被南宫剑炉邀请观摩宗门剑会了。 文锋说,剑炉的剑会,挺牛逼的。 但是这练剑的大会,当然是南宫家最行事,所以每年都是南宫嫡系当冠军,南宫家每次也都挺装逼的。 可是这一年,有一位姓黄的小剑仆,当了第一! 其炼剑的技术,非常牛逼...... 啪啪打脸南宫家。 南宫家装逼没成。 【南宫心衔怨望,数寻衅端,剑仆无奈,辞剑炉,飘然远引。】 南宫内门弟子小心眼,针对姓黄的剑仆,导致姓黄的剑仆走了。 【黄有一弟,因此功自傲酿大祸,引剑炉杀之。】 黄剑仆幼弟,因为帮助剑炉赶走了哥哥,所以嘚瑟之下闯祸了,引起剑炉弟子要宰了了他。 【此子迅疾绝伦,剑炉之内竟未擒之。】 【文锋出手相济,引之西遁。岂知贼子负德,窃据文锋儒剑之位,投于儒剑仙郑言顺门下。】 江上寒眯了眯眸。 也就是说,孟文锋本来会成为郑言顺的门中弟子,最后却被这个六指的这个弟弟,抢走了。 随后这个黄衣挎剑书生,直接成为了郑言顺儿子温知新的儿徒。 原来六指还有个幼弟。 怪不得他们两个今日会见面。 可是他进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何从早晨就一直盯着自己? 一开始,江上寒还以为对方可能是要杀了自己。 但是后来洞悉了一下后发现,对方竟然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杀意。 这是为何? 他在贪恋自己的什么东西? 孟氏的记载很详细,江上寒看完了所有内容后合上了书册。 书上记载,此人速度很快、而且施展修为之时破坏力极其之强! 曾有一次在一座小镇大战,伤及平民无数。 最主要的是,此人非常残忍! 江上寒沉思三息后,把书册递给了孟承恩。 “孟兄,劳烦您派人想办法联系一下丽妃娘娘,然后让她给静水殿送个信去。” “就说我今天风餐露宿了,不回殿中睡了。” 孟承恩拱手:“遵命!江帅!” 江上寒摆了摆手,随后举起了手中的一坛酒:“来,干了!” 孟承恩见状也颤颤巍巍的举起满满的一坛酒,掐着鼻子干了下去。 像这样的大坛酒,他已经干了三坛子了...... 他不知道今天江上寒为何一直喝。 但是他知道,就算喝死,他也得陪着...... ...... ...... 孟府门口。 江上寒醉醺醺的走了出来。 随后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但是江上寒依旧没有回家。 而是出了城! ...... 城门口。 黄木生看着江上寒离去的方向,有些狐疑的说道:“此人出城何意?” 六指从他背后走了出来,眯眸负手看着江上寒的背影:“此子极其狡猾,他很可能已经发现你了!” “他这是......引你去杀!” 黄木生皱眉道:“可是大梁城内所有大宗师,并无一人有动向啊?” “他凭何杀我?” 六指叹了口气:“不要低估此人,此子擅三品战二品。” 黄木生笑了笑:“可是我不是寻常的二品啊,我是儒剑皆修!天下最快的二品!” 顿了顿,黄木生看向六指:“而且,我不是还有水生兄您呢吗?” 第1007章 没了生计也没了生机 六指摇头道:“本座不会帮你杀人。” 黄木生眯了眯眸:“水生兄,你不要忘了,白玉京还活着!” “而且我是亲眼见过她的!” “那个越王杨承启,我也是亲眼见过了!” “所以,神都监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南宫家所劫走!” “就是白玉京!” “这是一场杀局!” “你徒弟之死、让你杀掉南宫一香,都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那个白玉京想复仇南宫家!那个心医想逃出大梁城!那个江上寒想利用你杀掉政敌!” “所以心医默认了白玉京的所作所为,这样一来,你们这些大宗师才会都出城!” “而江上寒也是利用这点从而利用了你!” 六指沉默半晌,随后沉声道:“就算如此,本座还是不会帮你杀人。” “但是...本座会阻拦下前来救援江上寒的所有人。” “你放心,哪怕是天下榜前二沈木语与司南竹一起到了。” “本座也能拼死拦上一拦。” 黄木生微笑:“好兄弟!” 话毕,黄木生直接向后走去。 六指诧异道:“不是出城杀人吗?” 黄木生回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还有点东西在大梁城,这就去给取回来,然后就不回大梁城来了。” 说罢,黄木生转身就走。 六指看着黄木生的残影,微微惊叹:“木生这速度,已经远超当年了啊,如今便是本座也追不上他了......” ...... ...... 静水殿。 乔蒹葭本来以为江上寒一定又不会回来过夜了。 但是当她看见风餐露宿这四个字的时候,神情突然一怔。 随后梨涡浅笑,喜上眉梢! ...... ...... 鼎香楼。 管事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大门,身上还满是伤痕。 他今天因为贪慕黄白之物而私自接客被发现了。 流云侯在江上寒走后又跟流云府人喝了一个时辰,最后走的时候对着东家破口大骂。 说什么:“本帅的原生家庭已经够不幸了!你们竟然还如此不尊重本帅!” “除了江帅!没人能理解本帅啊!” 东家一脸懵逼。 后来一查才知道有管事坏了规矩。 于是把管事打了一顿,并驱逐出来了。 管事心情很不好。 大年初五这迎财神的日子,丢了生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以后,自己在家中岂不是更比不过那个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妹妹了? 管事一步一叹气的向家中走去。 他听说那大户今天还给妹妹放了假,而且给了不少银子。 此时,家中还等着自己回去吃饭呢。 哎,还是妹妹对自己好啊。 巷子中,管事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笑着回家。 但是管事没笑出来。 因为管事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黄衣书生。 管事好奇道:“客官,您找小的还有事啊?” 黄木生点了点头,微笑道:“是这样的,我觉得今天这顿饭,不值那么多金子,所以特意前来取回我的金子。” 管事大惊:“客官,哪有花了钱还要回去的道理啊?” 黄木生笑了笑:“我修儒法,修剑道,修那最快的速度,让我来去自如,不至于深陷泥潭,却唯独不修青城山那些道士所讲的道理。” “你跟我讲道理?” 管事见状,知道好像有些不妙,转身就跑。 但是他太慢了。 或者说黄木生太快了。 管事一转身就成了尸体。 没了生机。 死的那刻,管事才知道,没了生计这种话,不能乱讲 黄白之物,不是好东西。 黄木生缓缓蹲下,取回了自己的黄金,离开了巷子。 “无良商家,不知道贪心会死人的吗?” ...... 走到巷子口,黄木生看见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他微笑提醒:“小丫头,这黑夜之中,你自己一个人,可要小心坏人啊!” 明月一愣,随后根据杨知微教的礼法,行礼:“多谢阁下提醒。” 黄木生见此规矩礼法,猜到此人应该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于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出城而去。 明月也走进了巷子。 她没有时间搭理什么江湖人。 因为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明月还要找哥哥回家吃饭呢。 明月的哥哥在鼎香楼做事,虽然平日见钱眼开、还有点小心眼,但是对明月很好。 明月能够顺利进入宁远侯府,就是他在鼎香楼认识何管家之后,牵的线。 那次,他花光了所有的私房钱。 明月蹦蹦跶跶的想要穿过巷子,去鼎香楼找兄长。 但是走到一半,便停下了。 因为兄长,正躺在地上...... ...... ...... 六指来到了巷子口。 看见了一个小姑娘,在抱着一个男人的尸体哭。 六指本不想理,直接去追黄木生。 但是六指刚要走,就听见明月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 “哥!你以后让明月怎么活啊!” 六指停下了脚步。 ...... ...... 大梁城外,有片空地。 空地上,江上寒架了一个烧烤架,在烤着刚刚打的野味。 他旁边,还摆着二十几坛美酒。 好肉好酒,但是只有一个江上寒,看起来十分孤单。 黄木生看到这番景象后,有些心疼江上寒。 于是黄木生走出了林子,冲着江上寒走了过来。 “足下,一人饮酒?” 江上寒抬头,看见了黄木生微笑道:“对啊,我生平好酒,可惜无酒友可相伴。” 黄木生大笑:“可否带某一个?” “自无不可。” “来,”黄木生十分大气地说道,“某用这些黄金,买你一小坛酒。” 说着,黄木生扔了一兜子黄金过来。 江上寒接过。 掂了掂。 如此之多的黄金,别说买一小坛,便是一坛半酒也够了。 “先生当真大方!” 江上寒笑着扔了一大坛酒过去。 黄木生接到酒,随后席地而坐,尝了一口。 “嗯!好酒!虽略有些腐酸腥膻之味,但瑕不掩瑜!绝对是好酒!”黄木生好奇地望向江上寒,“此酒,是何人所酿啊?” 江上寒比划了一个“一”字。 “一?”黄木生有些好奇。 江上寒笑着答道:“天下酿酒之术第一人,酒圣人。” “足下竟有酒圣之酒?” “实不相瞒,我在朝中有点职位,曾参与江国公率军的贺兰山之战,贺兰山藏酒许多,所以我偷留了一些。” 黄木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啊。” 说着,黄木生又大饮了一口后,轻叹道:“酿酒、炼丹、锻器......这些手艺,都如同铸剑一样。” “某虽生在铸剑之家,却始终不得其精华啊!” 江上寒笑着扔过去一块肉。 “那你多喝点,这酒圣之酒,没准能感悟出来点什么。” 黄木生点了点头,一口灌了半坛子之后,才又诧异的出声道:“不对啊?酒圣之手艺,为何有如此之重的腐酸腥膻味啊?” 江上寒哈哈一笑:“实不相瞒,酒圣之酒,藏于地窖之中。” “酒窖十分隐秘,我们找到的那处,乃是一座粪池。” “而你喝的这坛,就是接触到池中金汤的那一批......” 第1008章 瞬! 金汤之酒...... 黄木生闻言神色一顿,然后又轻轻摇头一笑。 “即便融了金汤,也是酒圣之酒,某,不亏!” 说着,黄木生举起酒坛,咕呱咕呱! 一饮而尽! 江上寒见状,连忙拍手鼓掌:“好气量,好酒量,好胆量!” “秽酒配着黄酱,这波我给到夯!” 黄木生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眉峰微微挑起:“足下,焉能让某独酌?” 江上寒点了点头:“明白,来,我陪一个。” 说着,江上寒便提坛饮尽。 一坛不够,又来一坛。 还不够,再来一坛! 连饮五坛后,江上寒大声赞叹:“这酒蒙子的手艺,确实是越来越好了啊,怪不得你喝的那么有滋味呢......” 黄木生一直一动不动的盯着江上寒看,见状,黄木生十分好奇的问道:“足下,今日为何要饮尽这么多酒?” 多之一字,便是点破。 既然点破,那么便无需隐藏。 江上寒诚实的说道:“因为这酒有劲。” “某,不懂。” “那你挺笨。” “你说某笨?” “嗯,或者说,是蠢。” “口舌之利?如小儿打闹,无趣无趣。” 江上寒笑了笑,掏出来了一块玉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黄木生摇头。 “这是控制大梁阵的东西。”江上寒解释道。 黄木生微微颔首:“也就是说,今天清晨某刚入大梁,你便发现了?” “然也。” “那这与饮酒何干?” “因为这酒有劲啊!”江上寒微笑道,“喝多了,才能揍你!有劲了,才能强过你。” “你想杀某?” “不然呢?我稀罕你啊跟你在整月光晚餐。” 黄木生又有些诧异道:“可是,既然你有大梁阵在手,那为何不在城中杀某?” 江上寒轻声解释:“因为啊,我并不准备让人知道我杀了你。” “我今天还借机去看了颍川录记,孟文锋提到你速度很快、而且打起架来,破坏力极其强!”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因为抓你,杀你,而导致无辜落难啊。” “所以,这才把你引到此处,这地方没人还大!你随便破坏。” 黄木生闻言,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江先生还是一位爱民如子之人?” 江上寒客气地摆了摆手:“谈不上,就是想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你杀不死任何一个无辜罢了。” “但是!”黄木生突然厉声道,“某,还是杀了一人!” “你能奈我何?” “就算某今天败了,死了!” “那个人,也还是死了!” “那个人,难道不是无辜吗?” “他因江先生你的计划而死!” 江上寒笑了笑:“你说的,是鼎香楼的那个管事吧?” 黄木生一愣。 “你,你料到了某会杀他?”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我说了啊,大梁城是我的地盘。” “况且我今日跟流云侯喝酒之时,你就在我的脚下偷听啊。” “你不会以为我发现不了你吧?” “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发现你把身上所有的黄金,都赏给了管事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跟流云侯讲的他原生家庭的问题,是说给他听的吧?” “难道你就没有从中领悟到点什么道理吗?” “看来你真的是又笨又蠢啊。” 黄木生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强大如他,看着面前比自己不知道弱了多少倍的江上寒,他竟然想跑! 就像当年看着那位俊美的圣人一样。 但他需要跑吗? 他觉得不需要。 黄木生突然哈哈大笑,笑声结束,狠声道: “江先生,你退一步,可以留命不死。” “大黄啊,你退万步,也得留命于此。” 江上寒面带笑容地看着黄木生回应。 黄木生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就如此有把握杀某?” “嗯,不但有,而且有。”江上寒说着,又干了一坛酒。 虽然喝不醉。 可是也太他妈撑了! 我要是完全有毕老三的饕餮之能就好了啊! 黄木生更加疑惑:“可那个酒楼的管事,还是被某杀了啊!” “你看你看,”江上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还是想不明白,我都说了在我发现你那刻开始,就不会有无辜被你杀死。” “而且你知道那个管事是什么人吗?” “那是我的四大丫鬟之一,小明月的亲哥哥。” “明月是谁?她是曾经无数次违心夸我字迹一流的人啊!” “我能忍心看着我的小丫鬟如此伤心吗?” 黄木生突然起身,大袖一挥:“不可能!” “某,以上等劲力、配书生剑气,以一流之速,入他凡人之躯!” “他焉能不死?” 江上寒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意思好像就是:你再好好想想。 黄木生凝眸:“除非......” “除非有一宗师藏匿附近,以完全超越你的速度、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且放出招式卸下了你所有的书生剑气,并将你的气力收了起来,还丝毫没有让你发现,”江上寒微笑替对方解释道,“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黄木生大声辩驳道,“就算有宗师藏匿没有被某发现!就算此人的招式也极其隐蔽我轻敌之下没有觉察!可这世间就不存在这种速度!” “这已经不是超越某的速度,这也不是速!而是瞬!” “世人修‘疾快之道’者,至今也没有瞬境!” 江上寒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能狡辩,速度这种事,我还能没有你懂吗?” “我一个以前天天梦想着超越光速回到过去,拯救母亲的人,没你这个因为逃命才速之大成者懂速度?” 黄木生冷哼一声:“无凭无据,口舌之利!” “行行行,”江上寒没好气道,“那我就给你展示一下。” 说着,江上寒弹了一个响指。 也就是在响指的声音出来的同时。 有一名手持宝剑且背着一把剑的女子,出现在了黄木生的面前。 黄木生瞳孔骤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持剑女子一身素白剑袍,脑后插有三簪。 持剑女子不像是飞来的,就像是她自始至终就站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一样! “这......”黄木生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他自诩疾快之道浸淫数十载,便是寻常大宗师也难以在瞬息之间超越他。 可方才江上寒弹指的刹那,黄木生竟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未曾捕捉到! 然后持剑女就出现了! 这已经不是快,而是无迹可寻! 江上寒挑眉笑道:“怎么样?大黄,她快不快?这算不算你们读书人口中的‘瞬’?” 黄木生这次恐惧更甚。 “这,这是什么?” 江上寒笑着解释道:“以身驭风,以气催速,御剑乘风、踏影追光!” “你纵是速度再快,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明目张胆的动静。” “她要卸你的气力,便如抬手拂去肩头柳絮,轻易得很。” 黄木生吞咽了一下喉咙,看向女子俊俏的脸蛋:“阁下,你是何人?” 持剑女子背对着江上寒,面对着黄木生,声线清冽却字字清晰有力! “北梁,乔蒹葭。” 第1009章 天下无二哪能比天上之人? 北梁......乔蒹葭...... 黄木生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摇头一笑。 “想不到啊想不到,世间竟真有如此之速度!” “传闻中上代天下榜首刀仙长风的速度,想来也不过如此?” “某,大开眼界!” 江上寒又喝下一坛酒,笑道:“服了吗?” 黄木生垂首:“心服,口服。” 顿了顿,黄木生又猛然抬起了头,重新露出笑意。 “但是啊,江先生,你上当了。” 江上寒:“我上当了?” “然也!”黄木生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你真的以为我来大梁城,是来杀你的?” “错!” “大错!特错!” “某,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杀你!” “杀你一命,引无数与你亲近的高手报复,这有何善?” 江上寒微笑着问道:“那大黄你的本意是?” 黄木生负手,看向乔蒹葭:“事到如今,某说说实话又有何妨?” “某,是得知了心医的圣人气被你撬走了!” “这圣人之气可是好东西啊!” “某来大梁城就是为了圣人之气!” 江上寒点了点头:“原来你是来抢我圣人气的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你藏得挺深,该给你颁个影帝。” 黄木生皱眉:“何为影帝?” “就是演技好...也就是做戏传神的意思。” “那江先生方才也有影帝之才。”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我当影帝费劲了,但是拿下几个影后还是有希望的。” “比如乔美人这种。” 闻言,乔蒹葭微微动容,但是并没有回头。 她可没有忘记,两人尚在冷战之中...... 黄木生没有心情理会两人的小心思,只是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但是某发现,你不似身怀圣人气之相。” “某怀疑,你身边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才是撬走心医圣气之人!” 说着,黄木生微笑着看向了乔蒹葭,“观你之相,心医丢失的那些圣人之气,应该就在你身上吧?” “你,才是某来大梁城真正的目标啊!” 黄木生一脸贪恋之相。 “就是不知道你的圣纹是在哪里?” 江上寒见对方终于提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微笑着岔开话题问道:“原来你又是装狗又是喝酒的,是为了把我家乔大剑仙引出来啊?” 乔蒹葭又是微微动容。 呸! 谁是你家的了? 不要脸。 黄木生轻轻颔首:“然也!怎么样,江先生,今日是不是某赢了?” “某的书,没有白读吧?” “这次,是你蠢还是某蠢?” 江上寒还未说话,乔蒹葭冷笑道:“当然是你蠢。” 江上寒笑了笑,这小美人还挺护短。 咦?她今天这三簪的发型挺好看啊...... 黄木生也笑了笑:“哦?如何解释?” 乔蒹葭提剑指着黄木生道:“我一剑杀了你,你的计划不就全部落空了?” 闻言,黄木生哈哈大笑。 仰天长笑良久,黄木生才扭头道:“水生兄,是时候现身了!” 声落。 六指从树林中缓缓走出。 他并非自己一人走出来的,六指还拎着一个人—— 草原呼延王庭三王子,呼延真! 六指把呼延真扔到了地上,随后看向乔蒹葭。 “阿在的弱点,是怕快。” “如今想来,那日,是乔美人杀了阿在吧?” 乔蒹葭没有说话,六指一脚踢醒了昏迷的呼延真。 呼延真这些天一直都是按照江上寒交待的,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他清醒之后,也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呼延真不知所措地、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在场的几人。 而也就是呼延真的这几个眼神,让快活楼审讯犯人多年的六指了然于心。 呼延真看黄木生的眼神与看江上寒的眼神相比,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说明此事真相,但也足以说明一些基本问题。 六指又一脚震晕了呼延真。 黄木生有些诧异,但是没有多问。 六指则是看向江上寒:“国公之才,果然惊人。” “阿在之才,在我南棠最差可排前十。” “却惜败于国公你。” 江上寒没有直接回应,反而是拎起一坛酒,干了下去,随后叹道:“他技不如人,没办法。” 六指点了点头,目光又前后扫过乔蒹葭与江上寒两人:“那日与阿在对决出惊天动地一剑的,是哪位?” 江上寒微笑:“我,那一剑,他还算勉强合格。” 六指嗯了一声,随后笑了一下:“那一剑,本座现在常常想起,还是有些高兴。” 江上寒表示赞同:“你带出来的徒弟不怎么样,但是带出来的剑招,都不错,你值得高兴。” 六指微微颔首:“是啊,当年本座大弟子一剑破王门、千照孤剑对佛骑、阿在惊天一剑震大梁、便是云归也有彩虹七剑夺万芒。” 江上寒听着某些往事,又灌了一坛子酒,这次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听说,你要收王相的一位族人为弟子?”江上寒问。 “有此意愿。”六指答。 “此子如何?” “剑术天赋,天下无二。” “比起白灵?” “白灵仙子,乃是剑骨剑气天赋惊人,剑术天赋,不如此子。” “那比我呢?”江上寒笑着问道。 六指摇头感叹:“都说了,此人剑术是天下无二!” 黄木生闻言冷哼了一声:“就是,江先生,你以为你是谁啊?” 看着瞧不起江上寒的黄木生,乔蒹葭微微眯眸,杀意明显。 要不是为了坐在地上喝大酒的江上寒,她现在就想把面前这个人一剑分二! 毕竟同气连枝的两人虽未‘连枝’但已经‘同气’...... 六指又继续道:“天下无二之人,自然比不过你这个天上之人。” 黄木生:“......” 江上寒满意一笑:“若有机会,我这个剑术冠绝九天之人,可以指点他几招。” 乔蒹葭暗骂了一声‘不害臊!’ 黄木生嗤笑道:“江先生啊,虽说某本意不想杀你,但事到如今,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吧?” 说着,黄木生回头看向六指:“水生兄,杀害你徒弟的凶手,弟弟已经帮你找到了!” “报仇吧!” “记住,这个女人不要杀死,打残!留给弟弟我!” “至于江先生么......整死吧。” “不整死他,弟弟看这个酒蒙子一会儿也得把自己喝死......” 第1010章 书生剑气对近身剑技 “当然了,水生兄要是留着这小子另有用处,那就先不杀,但是起码得先废了他的修为!” 黄木生眼神凶狠。 “但是绝不可让他传信出去!尤其是这小子身上好像还有儒家信纸,某方才已经用书生气禁止了此处地点的气息外泄,不过某并不能维持太久,还请水生兄,尽快动手!” 半妆美人乔蒹葭下意识地护在了江上寒面前。 江上寒拍了拍乔蒹葭的大腿。 “别挡着我视线。” 乔蒹葭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江上寒灌了一大口酒,随后看向六指:“他让你杀了我,你怎么说?” 六指沉默不语。 黄木生哈哈大笑:“江先生,你不会以为你看过那个什么孟文锋的记录,就能对付某了吧?” “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当年水生兄是因为我,才不得不出剑炉是吧?” “你想利用这点,让水生兄与我反目成仇是吧?” “你错了!” “大错!特错!” “水生兄是这整个天下,最讲兄弟情义之人!” “莫不说我当年仅仅是做了错事,就算我捅他一刀!他也会原谅我这个弟弟!” “为什么?因为我是他的弟弟!” “水生兄,你说是吧?” 六指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因为你是本座的弟弟,所以你做过的任何错事,本座都不会计较。” 黄木生得意地笑了笑。 六指紧接着道:“但本座说过,今天本座只帮你拦着可能到来的一品大宗师,不杀人。” 黄木生摇头笑了笑:“也罢也罢,那某就亲自动手了。” 说着,黄木生抽出了腰间佩剑。 剑出,无鸣。 书生剑气,随风而起; 青锋照夜,天地归寂。 乔蒹葭微微眯起眼眸:“原来这就是儒剑双修。” 黄木生微微颔首:“得你之圣人气,某三月之内便可寻机突破一品剑仙。” “某已出蜀多年,虽然在你们北靖打渔的日子还算不错,但这么多年也该回剑池给师娘扫扫墓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之时,黄木生已经冲了出去。 直奔乔蒹葭袭来。 此时,便展现了乔蒹葭剑道与白氏几人剑道的区别。 若是白灵应敌,会率先拉开位置。 防止近身。 但是乔蒹葭则不然。 她也直接冲了过去! 正面迎敌! 对于白灵等长生剑宗弟子来说,战斗的距离是越远越好。 但对于乔蒹葭来说,却是越近越好...... ...... .......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 所以,瞬间,剑便相遇了。 剑风撞在一处的刹那,无半分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唯有两股剑气以速、使力的‘较劲’! 黄木生的儒剑沉凝厚重,他人虽歹毒,但剑招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 毕竟黄木生师承儒剑仙郑言顺老先生一脉。 这蜀中剑池的郑老先生的名望,可是江湖公认的大君子。 剑之一道,一品为剑仙,二品为准剑仙,若有人在二品之境便被称为剑仙,那一定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比如布衣剑仙白唐、儒剑仙郑言顺都属此类。 仁、义、礼、信,这是江湖人经常称赞郑言顺老先生的标签。 此时,黄木生青锋所过,便尽展书生义气的稳劲。 剑剑都如文思落笔,力透纸背! 剑身隐有墨色光华,那便是融于剑锋的儒意。 书生剑气,有书生气、有剑气。 却无真正的传统剑意。 只有儒意。 此意,藏着杀伐,亦含仁心,此刻尽数化作破敌锐势! 此势,紧锁乔蒹葭周身却不触死穴,显然黄木生是志在生擒,而非取命。 乔蒹葭的剑则截然相反,细剑如白蛇吐信,灵动也狠戾。 快,且稳。 毫不拖泥带水。 乔蒹葭近身刹那,细剑便如附骨之疽,紧贴黄木生青锋辗转腾挪,专挑书生剑气的间隙钻刺。 寻机。 此刻的乔蒹葭,剑在咫尺,招在眉睫,腕间微转,武态生风...... 雅步飘逸的她也有了几分的真正的大剑仙风采...... 除此之外,她还有三分凛冽,三分洒脱,余下的两分,便是独属于她自己清艳风骨。 江上寒灌了一大口酒,随后大声赞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乔蒹葭腮晕潮红。 “好剑!” 就在江上寒声音出口的刹那。 突然! 乔蒹葭寻到时机,剑擦脊过,直取黄木生持剑之腕! 黄木生不退反进,青锋横挡,腕间发力,借乔蒹葭剑势将细剑震偏半寸,同时一道蓄意已满的书生剑气,直接下落! 乔蒹葭小腰陡然如柳丝一折,完美避开,同时细剑反撩,剑锋擦黄木生衣袂划过! 这一剑。 很快! 也很成功! 剑过,血痕现。 乔蒹葭发丝被剑风拂乱,贴在颊边,眼眸却亮得惊人,那是战意,是久居深闺却藏于骨血的剑心锋芒! 乔蒹葭之志,从来不在后宫,而是江湖! 若无当年那位女子的恩情,她早已离开大梁,去到她心中的江湖。 黄木生伤处麻痛,咬牙切齿,儒剑再变,剑招陡然加快! “臭婆娘!” 瞬间,墨色光华更盛! 书生之气竟在周身织成一张剑网,将乔蒹葭的所有近身招式尽数笼罩! 黄木生这一剑,藏着儒家的规矩,也藏着剑修的霸道。 但江上寒知道,这一剑还藏着另外一种东西—— 圣人气! ...... 乔蒹葭不语,只以剑相答! 细剑在剑网穿梭,倩影于空中舞动。 不急,不缓! 圣气又如何? 乔蒹葭从不惧强。 乔蒹葭有自己近身剑道—— 迎难敢破,迎锋敢战。 剑在近前,心在剑先。 以心之锐,克敌之坚! “看剑!” 第1011章 上寒之速,兄弟之情 空地上,两道速度极其之快的剑影,你来我往。 在剑光中不断交错,快得便是残影都难寻。 唯有不断碾磨的剑气,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而若细心看去,周围还有两个人。 江上寒与六指。 江上寒没有动,六指也没有动。 江上寒除了欣赏乔蒹葭的身姿......呸,为乔蒹葭找不足外,他还在同时看着黄木生——洞悉、学习。 因白玉青儿时的传授,江上寒会一些南宫剑法。 他更会长生剑法。 甚至万剑山庄的剑技,江上寒也略懂一二。 唯独对蜀中剑池的书生剑气,江上寒不太了解。 所以江上寒学的很认真。 这一招一式、一脉一气、一剑一影......都被江上寒刻在了脑子里。 江上寒知道这黄木生是青姐送到自己的礼物。 之所以黄木生一进城便被江上寒发现,就是因为黄木生身上有青姐刻意藏的气息。 青姐不知道为何,很讨厌黄木生,但是青姐自己好像不太方便动手。 所以想让自己杀了黄木生,同时还可以给自己积累一些经验。 江上寒认真学习,丝毫不着急杀人。 六指也不着急。 六指也看,但他只是在看乔蒹葭。 乔蒹葭之剑法与烈阳一脉有七成相似。 烈阳除了长生剑宗外,与其他三大剑道圣地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关系。 但烈阳的核心剑艺,主要是与万剑山庄更为相似。 三尺长剑,近身无敌! 这也是天下剑道修行者最多之人。 按理来说烈阳是乔蒹葭的师父,她的剑术与烈阳相似,这没问题。 但对剑研究最深的六指、对天下四大剑道之剑法都可以信手拈来的六指,他看出来了更深的门道! 乔蒹葭的剑,更像另外一个人! 剑如红、钓鱼翁、白玉京、任斩龙、刀半城、欧阳苍松...... 想着这些老江湖,六指微微眯眸。 因为乔蒹葭的剑,便与其中一人相似九分半! 昔日万剑山庄之主剑神任斩龙身边的那位剑婢。 在云鹊这个奴婢闻名大陆之前,剑神任斩龙的这位剑婢,就是奴婢中修为最高之人了。 六指之剑,就曾受过此女的指点! 六指为此剑婢,终身未娶。 当年六指求娶不得后,便意兴阑珊的离开了万剑山庄,来到了大梁城。 之后剑神任斩龙与此剑婢闹了很深的矛盾,再后来这位剑婢便在江湖消失不知所踪了。 六指加入快活楼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寻找此人。 借助快活楼在南棠的情报系统。 但六指没有想到那位剑婢会来到北靖,因为她极其畏寒。 一遇寒风,便会生病...... 若是长时间受寒凉,她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死。 也是因为这位剑婢的这个特点,两人当年也能相识。 因为六指有一个随身携带的、顶尖的火炉。 六指以前一直都以为剑婢可能在南边。 甚至可能去了南海岛上。 直到此时,六指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位剑婢,真的来到了北靖! 那剑婢在北靖哪里呢? 乔蒹葭这些年一直在哪里? 东宫! 原来......当年那位剑婢就藏在了东宫之中啊...... 原来......这就是杨承然能在少年时期快速成长,成为了能跟杨知曦扳手腕之人的最大原因? 六指低下了头。 苍老的躯体,有些微微颤抖。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次来大梁城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江上寒看了一眼六指,随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六指是一个十分重感情的人,他也知道六指此时的心里一定是又开心、又难过,同时还很纠结...... 江上寒端起了最后一坛摆在外面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江上寒站了起来,看向还在战斗的两人。 战场上,因为两位准剑仙的速度之快,此时已经交手了几十个回合。 互换招式早已过百。 乔蒹葭轻伤两处,黄木生轻伤五处。 表面看起来,乔蒹葭占优。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乔蒹葭的两处轻伤,都是发生在刚刚。 而黄木生的最后一处伤,却已经距离现在很长时间了。 一开始,乔蒹葭凭借着遥遥领先黄木生的速度,而占据优势。 但是这种差距也在逐渐被拉近。 因为黄木生有圣人气,并且会用。 他可能不会胜,但绝对不会败。 到了此时,对于江上寒而言,这场比试便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今天的学习量,已经十分饱满了。 再学下去,就是过犹不及的透支。 所以,江上寒叫停了战场。 乔蒹葭与黄木生两人几乎是同时退出了比试。 黄木生看向江上寒:“哎呀呀,还是江先生知道怜香惜玉啊,知道小美人累了,所以中场歇歇?也罢也罢,某便随了你的心愿。” 黄木生话说的好听,其实是想利用圣人气快速恢复伤势。 他还没有忘记,江上寒也是一个可战二品之人。 江上寒好像看破了黄木生的心思一样,道:“给你一刻钟,好好歇歇,一刻钟之后,我跟你比试。” 黄木生疑惑:“你?” 江上寒嗯了一声。 “比什么?”黄木生问。 “就比,你最擅长的吧,”江上寒道,“儒道、剑法、速度,你挑一个。” 黄木生看向面前这位麒麟院的春秋头甲、传说中长生剑宗老剑圣的弟子,微微凝眸道:“那就比速度?” “速度......”江上寒迟疑了一下。 “就比速度!”黄木生大声道,“胜负如何定,你来定?” 江上寒叹了口气:“好吧。” 说着江上寒指了指六指的位置:“你我同时出发,谁先到六指的身边谁赢。” 黄木生打量了一下距离,江上寒距黄木生明显比他近四五步,黄木生冷哼一声,并不在意:“行,那输的呢?” “死。” “一言为定!” 话毕,黄木生便开始闭目养息。 在他看来,这是稳赚不赔的赌约,即便他真的输了,他还可以反悔啊! 而且,这也给自己多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这不是纯纯给自己的福利么! 乔蒹葭走到江上寒的面前,有些不解:“为何还给他一刻钟的时间?” 江上寒笑了笑:“我酒劲还未全上来呢,我得准备准备......” 自始至终,六指都一句话没有说。 ...... ...... 一刻钟后。 江上寒看向黄木生。 “大黄准备好了吗?” 黄木生一展大袖:“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吧!”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 六指缓缓张口:“动。” 就在这个词出口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 也就是在黄木生动作的一瞬间。 黄木生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江上寒已经到了六指身边! 江上寒在笑着看着自己! 他在等着自己! 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不是才三品吗? 黄木生也只慢了片刻,便来到了六指身边。 江上寒笑道:“大黄,你输了。” 黄木生摇头一叹:“我一直都以为,某对你没有轻敌,但如今来看,还是小瞧你了。” “愿赌服输,你自残一下?”江上寒笑着问。 黄木生又是哈哈一笑:“我若是不呢?” 江上寒微微眯眸:“你修书生剑气,若是不讲信用,难道不怕道心受损?” 黄木生嗤笑道:“某不动手,谈何不守信?” 说着,黄木生看向六指:“水生哥,还是得麻烦你帮弟弟最后这个忙。” 六指点了点头,眷恋地看了一眼黄木生:“放心吧,你最后这个忙,就由为兄来完成。” 黄木生大喜,随后重重点头:“水生哥,麻烦您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说着,六指抬起了自己的手。 同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的潮湿。 超凡:雨之域! 剑名:掌心雨! 江上寒瞬间便撤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黄木生看着江上寒,一脸嘲弄。 “你以为只要你速度够快,就能从水生哥剑下逃走?” “水生哥,动手吧!” 六指嗯了一声,随后,他的剑动了。 六指的剑,就是他的手指。 所以,是他的手指动了。 黄木生一直都很庆幸,自己有一个宠爱自己的兄长。 而且兄长很强,六指的剑曾帮过他很多次。 黄木生每次看到六指的剑,都很开心。 除了这一次...... 因为这一次,六指的剑...刺入了他的胸腹之中! 黄木生看了看不远处完好无损的江上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的窟窿....... “......” 最后黄木生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六指。 “水,水生兄,你用错剑,杀,杀错人了......” 六指摇头:“本座,从未用错剑,也没有杀错人。” 黄木生满脸写满了惊愕:“为,为什么?某不是你的弟弟吗?” “你的兄弟情,情义呢?” “我,我是...我是你的弟弟啊!!!” 黄木生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大声地喊了出来。 声嘶力竭,满眼通红。 六指叹了口长气:“本座确实讲了一辈子的兄弟情义。” “你也确实是我的弟弟。” “这世间,为兄可以为你这个弟弟去杀很多人。” “哪怕是王爷、皇帝,甚至是面对圣境,为兄也会帮你,宁死不辞!” “但很可惜......” 六指看向江上寒。 “他,也是我的弟弟。” 第1012章 圣血 “他,他也是你的弟弟?” 黄木生一脸不可置信。 我老娘还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儿子? 我怎么不知道啊? 六指点了点头:“他也是本座的弟弟。” “你是本座的恶弟,佞弟,毒弟。” “而他,则是本座的贤弟。” “长风贤弟!” 六指看向江上寒,“长风贤弟,别来无恙?” 江上寒微笑:“有恙,但总体还算安好。” 六指嗯了一声,又看向黄木生:“本座与长风贤弟相识多年,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闻言,黄木生瞬间恍然大悟。 黄木生艰难地抬起头,阴狠地望向依旧一脸笑意的江上寒:“原来你就是传闻中刀仙长风?” 江上寒微微颔首:“曾经是。” “怪不得,怪不得你如此之快......”黄木生感叹。 六指也叹了一口气:“是啊,长风贤弟,很快。” “本座其实一直都对他保持疑虑,直到刚刚,长风贤弟用他的速度证明了他的身份。” 黄木生听明白了。 江上寒的提议根本不是一场赌约。 而是一场在六指面前的证明。 江上寒成功证明他是长风,则黄木生死。 不能成功证明,则六指会斩杀江上寒。 黄木生苦笑了一声:“看来,除了婆娘和娃娃们外,兄弟,也靠不住啊。” 六指看着黄木生越来越好的气色,有些惊讶。 黄木生看着六指的惊讶,有些开心。 但是当黄木生看着江上寒越来越高兴的样子之时,又有些疑惑:“江先生,你不好奇某为何还没有死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你逃不掉的。” 黄木生不屑一笑:“除了你们三位,方圆二十里内再无一强者。” “某,逃命一生,你以为凭借你们三个真的能困住某?” “还是你以为凭借你们的速度,可以拦住我?” “某如今仰仗的,根本不是速度!” 六指困惑。 木生居然已经不把他这位一品剑仙当回事了? 还是人之将死,装逼不止? 都快凉透,装逼依旧? 聪明的乔蒹葭想明白了很多,她微微眯眸:“他...好像要施展圣人之气了!” 闻言,六指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木生有圣人气加持,那确实可以凭此突围。 前日的大梁城内,那位朝廷逃犯心医身陷烈阳等人包围之时,便是以圣人气突围的。 当时漫天烟光,延绵十里,颇为壮观。 但想必,长风贤弟已经想到办法针对黄木生的圣人气了吧? 对于长风,六指一向很有信心。 但六指没有想到,黄木生闻言又是哈哈大笑: “圣人气?” “错!” “大错!特错!” “圣气数倍于我的神侍心医已经在大梁城败了,某怎料不到今日你们几个有对付圣人气的方法吗?” “虽然某不知道具体,但是隐隐约约可以猜到,此地、还有你那些酒,就是你对付某圣人气的手段!” 江上寒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个地方有我布下的阵。” “这些阵可以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变强,从而让慕强的圣人气暂时认主。” 六指赞叹了一声:“贤弟好手段!只是此计可行否?” 江上寒拍了拍乔蒹葭的小蛮腰。 乔蒹葭出声道:“可行,我前日已经成功过。” “前日?是心医的圣人气?”六指追问。 乔蒹葭不语。 没有江上寒的授意,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信息。 “不错,”江上寒道,“心医的部分圣人气如今被我储藏到了乔美人的体内。” “好!”六指又是赞叹了一声,“贤弟当真好手段!” 说着六指又看向黄木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说?”黄木生笑道,“我啊,我打赢你们仰仗的根本不是圣人之气!” “而是能养圣人之气的圣血!” “圣血?”六指疑惑地看向黄木生。 黄木生摇晃了一下脑袋,伸手抚平了伤口,走到了空地中央。 “没错,圣血。” “某前日杀了发妻与六个娃娃,知道为何吗?” “取发妻圣人气?” “是,也不是。” “某又不傻,就算杀妻取圣人气为何不留下一两个子嗣?” “某最小的娃娃,才两岁啊!” 六指微微凝眸:“为什么?” “很简单!”黄木生道,“因为某之妻,来自蜀中一个盛产圣血的血脉大族!” “渔娘自己不是圣血,但是她是有很小机会生出来有圣血的子嗣!” “所以,某与渔娘的结合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造娃!” 六指听明白了,他眼露杀意:“所以?你为了取圣气杀了你的妻子,又为了取圣血杀了你的所有孩子?” 黄木生看向六指:“水生兄,你别怪我狠啊!” “当年某遇到圣人之时,已经命不久矣了!” “就是圣人发现了我师娘的圣血有益于我,所以才帮我续了命啊!” “但是师娘的圣血,不足以让我续命到永远不死啊!” “这圣血,真的是好东西!” “为了能继续活下去,某才这么做的啊!” “水生兄,我的命很重要啊!” “活着,很重要啊!” 六指深呼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用圣血逃跑或者杀了我们?还在此为我们解惑?” 黄木生微笑着撒谎道:“某,总得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不远处,乔蒹葭看向江上寒小声道:“他的行为跟那前几夜那个人,很像。” 江上寒嗯了一声:“因为他们要用一种方法,突破一品。” 乔蒹葭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江上寒笑道,“等他们两兄弟,一个突破、一个无惑。” ...... 六指摇头感叹:“父母师主,曾教育过我们做人首先就是不能怕!” “你如此怕死,还配当我们黄家人吗?” “你还配姓黄吗?” “黄?”黄木生哈哈大笑,“水生兄啊,你不会以为黄姓是什么好姓氏吧?” “黄,是南宫姓的奴!仆!” “是下等人的姓!” “黄姓不如红姓,因为姓红的剑童落草倭寇后,还成为了剑圣。” “黄姓不如白姓,起码江湖老人还记得曾经白玉京的大名。” “但他们也都不是真正的好姓,无论是红还是白,是蓝还是黑。” “你知道天下有很多姓氏,生来便是优越之人吗?” “在蜀中,你若是姓端木,那你生下来便可以享受子爵待遇。” “你若是姓郑、姓丘,那所有读书人都会给你行礼。” “而你若是姓安!” “那整个蜀中无论是王还是一宗之主,无论是将还是无名小卒,哪怕是一只鸡,一只狗!都会保护你!” 六指出声问道:“为何?” “因为安姓,就是最容易出圣血的血脉!” 六指皱眉道:“本座,对你所说的这个圣血,还是有所不懂,你可否言明?” 第1013章 长风,重回宗师境! “也罢!”黄木生为了拖延时间突破,点了点头道,“你我兄弟一场,某便与你说道说道。” “某也不清楚太多具体的情况,但是粗略来说,这些年还是研究过一些的。” “这圣血啊,分为很多种。” “第一种,为药血,此种圣血只对某个人,或者某个、某几个血脉族姓有用。” “当年李氏皇族为然州安氏的征伐,便是因此。” “第二种,为战血。此血蕴杀伐之威,融之可增筋骨之强、战意之烈,凡修行者皆能借其力涨自身修为,无血脉族姓之限。” “但这战血,需心性能扛住血中凶煞,稍不慎便会被戾气噬心,走火入魔。” “融此战血的功法,也就是你们快活楼应十霄当初修炼的功法。” “嗜血功法!” “只不过,应十霄是用融战血之功法融凡人之血而已。” “因为战血比药血更为罕见十倍。” “第三种,为智血。此血效果某不知,只知此血最是矜贵,比战血又罕见数倍不止,千年难遇一滴。” “第四种,为命血。此血能续残命、愈重伤,哪怕是魂脉受损、根基尽毁,得此血辅以秘法也有一线复原之机。” “而这第四种,最为精妙。” “这种圣血对使用对象并无要求。” “而且最关键的是——此血可通过秘法,短时间内达成战血或药血的效果。” “缺点是用后即无。” “除此之外,圣血还有帝血、道血、玄血等等诸多小类,具体用途不明显,或者有用但某不知。” “但是!无论圣血如何划分,他们都有一个最强大的共同能力!” “那就是储存圣人气!” 六指听到此处,眉峰皱得更紧,沉声道:“所以,你的依仗是?” “命血!” “当年圣人为某提炼完成的命血!某还能用最后一次!” 六指这次听明白了:“你是要用秘法把命血转换为战血,从而突破一品,再凭此逃生是吧?” “你与我们说这么多秘密,便是因为秘法转换命血需要时间,对吧?” 黄木生见自己的计策被戳破,却并不难过,因为他已经即将完成了! 但就在黄木生即将完成的一刹那! 就在黄木生即将晋升一品剑仙的一刹那! 江上寒到了他面前...... 黄木生:“......你要干啥?” 江上寒:“我酒劲差不多了,该收拾你了。” 黄木生:“你吹......” 他话未说完,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下一刻,在黄木生一脸惊愕的表情中,江上寒用一个小石头模样的东西,吸走了黄木生所有的圣血! 所有! 包括黄木生收集却还未提炼的。 黄木生惊呆了:“你,你这是?” 江上寒举了举手中的神武小玺:“十二阶紫晶石,这东西就对圣血感兴趣,谢谢啊。” 说着,江上寒转头看向了六指:“这次,都明白了吧?” 六指微微颔首:“明白了,感谢长风贤弟给为兄解惑。” “阿在他就是用了战血,或者用秘法转换命血为战血,所以才升的一品剑仙之境。” “阿在的手段,很不光彩......” 江上寒点了点头:“阿在的手段光彩不光彩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圣血是哪里来的。” “六指兄,你明白了吗?” 六指微微点头,随后叹了口长气,同时指向还呆若木鸡、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黄木生。 “那他?” 江上寒微笑:“我用完,你随意处置。” 说着,江上寒又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黄木生的面前。 “大黄啊,你生下来,就是一个错。” “大错!特错!” 话毕,不待黄木生反应,江上寒便给了黄木生一记环绕手刀! 黄木生重伤倒地。 江上寒回到了酒坛子包围之中。 酒坛子周围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乔蒹葭那日光溜溜的......正是乔蒹葭那日吸收心医圣气之地。 既然乔蒹葭的圣纹实验成功了。 那江上寒自然也要弄一个圣纹。 所以,今日一大早江上寒就给自己雕刻了一个圣纹。 就在江上寒的手腕内侧吗,此时纹着一个精致的水墨晕染太极图。 江上寒看向倒在了地上但还未死亡的黄木生。 圣人气已经在黄木生胳膊上的捕鸟蛛圣纹中,有冒出来的迹象。 吸收圣人气的第一个条件,是强。 这点,江上寒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圣人气是单纯的、纯粹的慕强。 想到这个条件的时候,江上寒想起了很多人。 比如医圣的医道入圣、道圣的大道入圣、老剑圣的情道、棋圣的棋道等等。 但是这些都不适合江上寒短时间内变强。 于是江上寒想到了一个方法—— 酒圣之道! 短时间内积攒最大的酒力之气!再利用阵法、乔蒹葭的经验等等,让圣人气归入自己的太极圣纹之内。 江上寒回忆着酒圣喝酒之相,他觉得模仿,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强大的酒力很难被自己吸收。 尤其是酒圣的酒中气力,一坛子相当于十坛甚至更多。 江上寒喝不下啊! 但是!江上寒还有好主意! 他用洞悉学习到的毕老三饕鬣功法,喝酒! 毕老三的饕鬣之能,江上寒不能完全复制。 毕老三本人可以大吃大喝,然后把吃喝进去的一切,变换为真气修为。 江上寒洞悉过来的功法只能大吃,那些东西的力量并不能消化,只是存了起来。 而这也正是江上寒想要的! 于是! 江上寒喝了一整天的酒! 是从早喝到晚。 从杨知曦家喝到白唐家、再到鼎香楼、齐王府、颍川孟宅......最后到这野餐,接着喝...... 积攒一天的酒力! 此时! 就是释放的最好时机! 但就在这时,江上寒发现了一个问题—— 圣人气来是来了,但不入圣纹!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血! 圣血! 从来都没有什么圣纹,圣纹只是用来储存圣血的表象! 圣血才是储存圣气的! 乔蒹葭的成功是因为她足心中的血气! 江上寒给她的血气是长风一生的积攒,其中包括长风自己的,这里面一定有圣血之气! 而易一心、黄木生等人的圣纹,都是因为有圣血! 那李长生脖子上的剑龙如何解释? 难道李长生也懂圣血圣纹? 不! 他不懂! 江上寒恍然大悟。 李长生并不懂什么圣血圣纹,但是李长生一直在里面琢磨圣人气! 多年来,李长生研究出来了一个方法,可以储存一些圣人气在身体内! 于是李长生雕刻了剑龙! 而李长生圣血的来源......或许李长生本人就是拥有圣血之人! 李长生也是如同安岚一样的圣血之脉! 对啊! 我早怎么没想到,李长生说过啊! 他母亲就是姓安! 那......乔蒹葭足心中的圣血,会不会就是自己的? 江上寒好像想到了很多问题的答案好像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但是此时没有时间仔细琢磨了。 因为黄木生的圣人气在流逝了! 大阵已开。 江上寒取怀中一滴墨白歌给自己的云鹊之血,放入了太极圣纹中。 之所以不是安岚的,是因为他没有提前准备。 而就在云鹊之血融入太极纹之后,圣人之气在大阵的吸引下、在江上寒酒圣之酒力全部释放下,终于好像找到了主人一样。 圣人气,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江上寒手腕内侧的太极圣纹...... 随着圣人气的进入身体,江上寒的修为,开始不受控制的喷发式变强! ...... 江上寒身边,乔蒹葭抱着剑为他护法。 黄木生在地上打滚。 六指看着亲弟弟感叹道: “德到,才能得到,才可得道。” “你无德便不能得道,这圣人气去也就去了。”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你不必过于伤心。” “今日,你虽然失去了圣气圣血,但也得到了死亡啊......” ...... 安慰完亲弟弟后,六指又看向江上寒。 这次他的老眸闪出了泪光。 “涅盘归来,身志未摧,起势如雷!” “再沐星月辉,驭风挟刀归!” “莫叹,那前尘成烬。” “新生,更胜旧时威!” ...... ...... 大年初五,夜。 历经两年波折。 长风,终于重回宗师境! 第1014章 从前,有位剑婢 当最后一丝圣人气离开黄木生圣纹之后,那个捕鸟蛛就好像死了一样。 黄木生也已经奄奄一息,他不但失去了圣人气,同时也失去了修为。 仅仅穿着儒衫的黄木生,突然觉得很冷。 这是从修行者变成普通人的寒冷。 黄木生在地上哆嗦着。 六指把火炉拿到了黄木生面前,为他取暖。 黄木生见到温暖立即扑了过去,不顾火炉烫伤身体,趴在了火炉上。 黄木生眼神呆滞,像是傻了一样。 寒冷与炎热的交织,还让他一直咳嗽。 六指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拍着黄木生的后背。 “木生啊,为兄还记得你出生的那年春天。” “那年春天,西虞小霸王周全通强势登顶天下榜首。” “为何说强势呢?” “因为周全通击败了天下榜二到天下榜九所有的大宗师。” “其中就包括了我们南宫剑炉的掌门,南宫战天。” “掌门重伤卧床,整个剑炉都忧心忡忡,一蹶不振。” “少主很不开心,为兄我身为少主的剑仆自然更不开心。” “直到一件事,让为兄很开心。” “那就是你出生了。” “那时候的你啊,小小的,软软的,别提多可爱了。” “后来的你啊就一直跟在为兄屁股后面,那时候真美好。” “要是时间能一直都定格在那年春天就好了啊......” “可惜,好景不长,掌门为了重振被周全通击垮的剑炉雄风,邀请全天下参加铸剑大会。” “只要这次南宫剑炉的弟子能够大放光彩,那江湖上就会重新有我南宫剑炉一席之地。” “但为兄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少主竟然被万剑山庄一个小小的剑婢,给击败了!” “为兄从小就是少主的剑仆,为兄哪能看着少主就这么败了?为兄哪能看着南宫剑炉重回武林的希望就被一个剑婢给击垮了?” “于是,为兄登上了那座铸剑擂台。” “至今,为兄依旧记着这满天下的江湖人,对为兄这剑仆是何其鄙夷。” “那年登台,也是为兄平生最后悔的两件事。” “因为想要与那剑婢比试,就必须击败南宫一香的徒弟。” “南宫一香太小心眼了......” “为兄赢了,赢了南宫一香的徒弟,也赢了那位剑婢,赢得了整个江湖对我黄木生这位剑仆的尊重。” “为兄也输了,不但遭到了南宫一香的敌对,而且致使少主也对为兄心怀了怨恨......” “最关键的是,为兄失去了你这个弟弟。” “为兄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亲弟弟,竟然会为了一己之私,而与主子们合作陷害为兄。” “但为兄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毕竟为兄一人离宗落难却能让你富贵,也算值了。” “可是你后来又为何帮助南宫一香谋杀少主呢?” 黄木生趴在火炉上,烫伤了半张脸,但还是在寒凉地打着哆嗦。 双眼空洞无神。 六指知道,这个问题他永远都无法获得答案了。 “少主死后,你凭自己的本事逃出了南宫剑炉。” “可是你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完全逃出南宫家的追杀吗?” “为兄虽然因为少主之事恨你,可你毕竟是为兄的弟弟啊!” “为兄当时听说了消息后,正巧与儒剑仙郑言顺老先生等人一起在万剑山庄论剑,为兄便求郑言顺老先生去救你一命。” “儒剑仙为人很善,他说听闻有一北靖儒剑双修的年轻人名声不错,正想去看看能否收入门下,于是儒剑仙答应了为兄。” “但是啊,后来为兄怎么也想不通,你怎么就抢了人家的位置呢?” ...... ...... 空地上。 六指一边拍着黄木生的后背,一边絮絮叨叨回忆着这些年跟弟弟的往事。 江上寒则是在大阵之中盘膝而坐,一边洞悉着圣气、圣纹、圣血,一边消化着圣人之气所带来的战力加成。 抱剑的乔蒹葭一边给江上寒护法,一边听着六指的诉说。 六指的陈述中,多次提到了一个人—— 万剑山庄的剑婢。 这个人乔蒹葭十分感兴趣。 这个人,是一个女子,是乔蒹葭此生最敬仰的女子。 凉王杨文学失败后,当时的北梁乔氏甚至面临着覆灭的风险。 少女时期的乔蒹葭跪在了新月公主府门口。 杨知曦未理。 最后就是这位剑婢,大开东宫大门,把乔蒹葭接入了东宫。 从此便让北梁乔氏,脱离了风险。 此女教了乔蒹葭剑、也让乔蒹葭入了麒麟院。 最后为了让乔蒹葭免于被兴武帝收入后宫,还给了乔蒹葭一个太子妃之位。 这些乔蒹葭的秘密往事,她曾通过八幅画的形式给江上寒诉说过。 江上寒也知道东宫中有一位二品准剑仙。 但是江上寒不知道这个准剑仙,就是万剑山庄当年的那位剑婢,也是六指此时之唯一所爱。 可这些,如今聪明的乔蒹葭明白了。 乔蒹葭甚至还猜到:六指有些话就是故意对她说的。 乔蒹葭看着六指苍老的身躯,缓缓开口:“六指前辈,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六指闻言,身躯一抖,随后缓缓抬头看向了乔蒹葭。 “乔美人若肯诉说当年之秘,那六指肯给您半条命!” 乔蒹葭轻轻点头:“好,您的半条命,我收下了,但不是给我,而是给他。” 说着,乔蒹葭侧首低头看了一眼江上寒。 六指会意,哈哈一笑:“本座,了然。” 乔蒹葭嗯了一声,开始诉说:“知道我是何时与你的长风贤弟关系如此密切的吗?” 六指摇头。 “是大年初一那天,我猜到了江上寒就是李长风的秘密,那夜我用了八幅画给他说了我的秘密,从此与他建立了信任。” 六指微微颔首。 乔蒹葭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为何我猜到了江上寒就是李长风之后,便可以如此抛弃效忠了多年的皇帝陛下吗?” 六指这次没有否定,而是开口道:“因为你效忠的从来不是皇帝陛下,而是她?可是本座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不在了,死了。”乔蒹葭声音忧伤,“生下远征之后,她的病情就越来越重。” “即便是师父烈阳,也不再能帮她御寒。” “直到三年前,她给了我两个符,随后撒手人寰。” 六指闭上了眼睛:“所以说,你的两个孩子,五皇子杨远征以及大公主杨璐璐,都是她的后代?” “是。” “是......她跟杨承然的后代?” “是。” “本座,可以知道经过吗?” 乔蒹葭嗯了一声,接着道:“你最后一次有她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六指想了一下后,道:“大概是二十三年前,有剑友说她在金陵城,于是本座便去了金陵,可是二十多年了,本座从未在金陵发现她的身影。” 乔蒹葭解释道:“你的消息没错,她当时确实在金陵,但二十二年前她来到了大梁城。” 六指好奇道:“本座就是想不明白这点,她的身体明明受不了严寒,却为何要来大梁城啊?” “因为一件东西。” “一件东西?” 乔蒹葭嗯了一声,看向了江上寒:“二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还记得吗?” 第1015章 风一般的江上寒 六指犹豫了一下后,神色惊恐:“姚妃案!” “不错。”乔蒹葭缓缓道,“当年你赢了她,让她失去了脱离剑婢的机会。” “对于很多人来说,万剑山庄是剑道圣地。” “但对于她来说,万剑山庄就是个地狱。” “直到后来,九酿神工慕容嫣才助她脱离了万剑山庄。” “她真正的离开了万剑山庄之后,在江湖漂泊不久便又遇到姚姑娘与慕容嫣二人。” “慕容嫣的酒,可以让她驱寒生暖。” “于是她便留在了金陵城。” “她扮作了一个宫女留在了金陵皇宫里,所以你一直无法在金陵看见她。” “直到姚妃案发,姚妃要送一样东西出去,而实力二品却无人知晓的她就成为了最优选。” “她带了姚妃的那样东西,去了龙虎山。” “龙虎山不入世,派张洞铖下了山,要把这样东西送到大梁城来。” “于是她也跟着来了。” “张洞铖送完东西后,为掩人耳目,被妙一太皇太后安排成为了大靖国师。” “而她也因为这件事无法出城,因为当时据她说她送来的东西很重要,整个南棠都在找,所以她不能暴露出去。” “妙一太皇太后亲口对她说,只要她留在大梁城,就永远不会被她们的敌人发现。” “可是她又惧寒,于是妙一太皇太后为了让她不被人发现,也为了她的惧寒之症。” “就把她安排进了杨智丈王府中杨承然的小院里,当一个婢女。” “因为这样一来,给她驱寒的烈阳经常出入杨承然的院子便不会招惹人怀疑。” “这件事就连杨智丈也没有发现。” “再后来杨承然封王,她便顺理成章地帮助杨承然打理王府。” “妙一太皇太后去世后,新月公主与凉王杨文学发生了夺位的冲突。” “新月公主受飞鸟台、国师府、冷氏少部分军方等势力拥护,高手如云,” “凉王杨文学主要受皇族、世家与大部分军方拥护。” “在两个人很默契地都不想将此事闹大,所以其实军方几乎就成为了摆设。” “顶尖战力,成为了新月公主与凉王胜负的关键手。” “所以凉王败了,新月公主派系的杨智丈成为了皇帝。” “杨承然成为了太子,入住东宫。” “这时,像杨文孝、杨文顺等皇族还好,但许多之前支持凉王的世家就没了主心骨。” “世家很难去支持新月公主杨知曦这样一个女人,也很难去支持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的傀儡皇帝。” “于是她费尽周折之下,帮助杨承然吸收了世家的拥护,其中就包括我们北梁乔氏在内......” 乔蒹葭讲了很久很久。 “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她绝对无法成为杨承然的妃子。” “但是两个人二十多年的感情,杨承然也给予了她二十多年的信任,他们也不可能不留下子嗣。” “所以前辈您明白了吗?” 乔蒹葭向六指问道。 六指擦去老泪,缓缓起身。 “本座,了然了......” “但是这些秘密,乔美人竟然直接告诉了本座,让本座不得不怀疑你有所目的。” 乔蒹葭笑了笑:“因为今天,要不就是江上寒完全的信任你,要不就是你们两个死一个。” “所以告诉你再多秘密,我觉得都没有问题。” 六指轻轻点头:“本座希望是前者。” 顿了顿,六指看向江上寒:“乔美人,你看长风贤弟的眼神,本座见过。” “嗯?” “红缨堂主以及萧太后,都是你这种眼神。” 乔蒹葭没有丝毫害羞,直接问道:“那我更像哪种?” “你更像红缨堂主,本座也希望你只像红缨堂主,而不像萧太后。” “为何?” “因为红缨堂主对他是纯粹的,可萧太后还有个跟别人的孩子。” 乔蒹葭听明白了六指的意思,她低下了头。 “我也有两个孩子。” 六指闻言,话锋一转:“她走的时候,该是安详的吧?” “安详。” “她有什么在这世间所放不下的吗?” 乔蒹葭幽幽感叹道:“她说,她这一辈子对得起剑神,也对得起姚妃与慕容嫣。” “她对得起妙一太皇太后,也对得起杨承然。” “她对得起我,也对得起东宫的每个人。” “她活够了,想走了。” “可对这世间,仍有眷恋。” “第一个是眷,眷的是当年想要求娶她的少年人,那少年人破坏了她的计划,也二次改变了她的命运,她恨了一辈子,临死临死,还有些想念。” “当时我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如今想起来,应该就是六指前辈您了。” “第二个恋,恋恋不舍、放心不下的便是璐璐和远征。” 六指微微颔首。 沉默许久之后,六指抬头看着乔蒹葭道: “后辈,本座看得出来,你很在意长风贤弟。” “本座也看得出来,长风贤弟心中是有你的。” “但是本座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萧月奴。” “所以,你与长风贤弟尽情地去吧。” “你的责任,亦或者说你的担子、她的放心不下。” “由本座来完成。” 乔蒹葭皱眉:“我知道六指前辈的意思,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六指摆手道,“当年剑炉大比,本座赢了她,后来剑庄之事,本座误了她。” “这是本座欠她的。” “本座......” 说着,六指看向了奄奄一息,连眼睛都难以睁开的黄木生。 “本座从今日起,在这世间就没有亲人了。” “本座自少时离家,便最在意亲人。” “所以,本座会把大公主、五皇子,都当成本座的亲人守护。” “乔姑娘,你为了她、为了她的两个孩子,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她的恩情,你早已经回报完了。” “接下来的事,让本座来。” “不做些什么,本座也难以心安。” “你且放心,本座会保他们平安,不要因为这两个孩子,让你与长风贤弟之间,有所间隙。” 乔蒹葭轻咬下唇。 她知道如此这般,似乎是眼下局势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她还有些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 江上寒睁开了眼睛! 江上寒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窜了出去! 很快! 如同一阵风! “这般速度......” 六指欣慰地赞叹。 乔蒹葭开心地笑了出来。 因为江上寒,不仅二品了。 而且是一入二品,便是中境! 江上寒快速地冲到了黄木生面前。 随后手如疾风般对着黄木生的身体,点了几处穴道......数道真气由江上寒的身体,进入了黄木生的气脉中。 同时江上寒伸手对着黄木生就是扇了二十多个大嘴巴子...... 回光返照一般的黄木生,瞪大眼睛,呆滞的看着江上寒。 杀人还要诛心? 六指与乔蒹葭对视一眼,十分好奇江上寒在干什么。 江上寒在做的事情,也只有自己知道。 洞悉玄域在晋升三品之后,逐渐多了一个新技能——洞悉他人功法。 这个技能,在三品巅峰得以大成。 而这次,洞悉玄域在晋升二品之后,又多了一个的新技能—— 洞悉他人记忆! 对蜀中十分熟悉,又见过画圣、研究过圣气、圣血、圣纹,甚至有可能见过许多其他神侍的黄木生,就成为了江上寒的第一位洞悉对象! 如此贪慕圣人气的黄木生,这些年一定调查过哪些人身上有圣气,又有哪些是圣血之躯! 蜀中秘辛、神侍踪迹等等一个个画面碎片,开始出现在江上寒的眼前...... 江上寒的脸上也缓缓地露出了笑容。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了......” 第1016章 剑婢贞儿 大靖皇宫。 一座高楼之上。 杨承然盖着羊毛毯,在窗边赏雪。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冷静而专注地做一件事了。 自从那个女人死后。 那个女人曾告诉他,若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不要轻易下结论,需要择一静处、看一动物,静下心来思考。 以前,杨承然便是这么做的。 但自从他二品修为被废后,他越来越难以保持冷静了。 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 直到今日,杨承然才想起来这一茬。 杨承然对于南宫浅浅的死亡,虽有痛心,但不至于太过伤心。 因为对于他来说,南宫浅浅只是一个助力。 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杨承然对于乔蒹葭以‘为自己名声着想’为名头,拒绝成为皇后之事,也不太在意。 因为杨承然也没有喜欢过乔蒹葭。 乔蒹葭只是他的谋士。 那个女人,留给他杨承然的谋士。 杨承然此生三十余载,踏过权谋风浪,见过无数红颜,真正令他心动、难以忘怀的,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杨承然还记得初见她时,她的模样...... 正在杨承然回忆之时,殿门开了。 杨承然皱眉转头。 何人胆敢不通报直接闯入? 当诛九族! 但是当杨承然看见两个来者的时候,他反而笑了出来。 因为这两个是他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是她,留给朕的念想。 只见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女童很大了,约有十一岁的模样,正是大公主杨璐璐。 男童很小,只有五岁左右,正是杨承然最宠爱的儿子,五皇子杨远征。 也是未来的太子。 满朝文武都知道,杨承然有很多个儿子,却唯独宠爱这一个儿子。 无论将来皇后是谁,杨远征都会过继给那个皇后,成为嫡子。 从而接过大位。 但除了乔蒹葭与丽妃外,无人知道,杨承然为何如此宠爱这个儿子。 只因杨远征有一个在杨承然心中无人能及的生母。 “璐璐,远征,来爹爹这里。” 杨承然撩开了毛毯,想让两个孩子钻进来与自己一起赏雪。 杨远征倒是丝毫未犹豫,直接跑了过去,钻进了杨承然的怀抱。 只是杨璐璐脚步未动,有些扭捏犹豫。 杨承然见状,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璐璐?搬进皇宫来住不过半载,就惧怕了爹爹不成?” 杨璐璐摇了摇头,十分有规矩的行礼道:“启禀父皇,母妃说儿臣已经长大了,不可再像往日那般与父皇亲昵。” “哼!”杨承然闻言脸色瞬间就差了许多,“乔蒹葭就是事多!朕还能对自己亲女儿有色心不成???” 杨璐璐想替母妃争辩一下。 但她不敢。 与杨远征不同的是,杨璐璐是见过自己生母的。 所以,杨璐璐知道母妃的不容易。 母妃乔蒹葭继承了生母的几乎所有东西,武力、智力、魄力等等。 却唯独没有继承到杨承然的绝对信任。 “也罢也罢,”杨承然看女儿的脸色,以为是自己说重了,随后摆了摆手,“你再去拿一床被子来躺着吧,此处开窗,你也随她天生畏寒,别冻着了。” 杨璐璐行礼:“是,父皇。” 杨璐璐轻车熟路地走到不远处的柜子中,掏出来了一床被子,随后来到宽大的龙榻上,与杨远征一左一右地躺在了父皇的身边。 赏雪。 杨承然能赏雪、杨璐璐也能。 但杨远征不能,他只看了几眼,就躺不住的看向父皇:“爹爹,雪花有什么好看的啊?” 杨承然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杨远征的头:“远征啊,你还小,不懂这雪中有你娘亲,她便是一个如雪一般既寒冷又柔软的女人。” “儿臣的娘亲?”杨远征好奇地问道,“爹爹,儿臣的娘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闻言,杨承然看着雪花的眼神,渐渐地有了光彩。 “她是一个很强很强的女人。” “爹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比你姐姐大不了几岁。” “那时候啊,正是大梁城儒道相争的鼎盛时期。” “妙一皇祖母只有新月姑姑这一个女儿,儒家称无子不贤不得为后,所以父皇就被过继给了皇祖母。” “后来朕才知道,这不过他们为了对抗凉王叔祖的谋划之一罢了。” “但是哪怕父皇成为了皇祖母的儿子,却依然没有被立为太子。” “因为皇祖母很偏心凉王叔祖,甚至让皇祖父把凉王叔祖,立为了皇太弟。” “那次雷霆手段之后,父皇这枚有几率成为储君的王爷,就成为了弃子。” “王府也是无人问津。” “朕的童年也不如其他皇族那般逍遥自在,朕每天就在王府中世子小院,看书看天看风看雨。” “很少看雪,因为雪更冷,更孤独。” “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的是,皇祖母虽然对待父皇这个儿子一般,却唯独对朕这个皇孙,关爱有加。” “皇祖母时常带着凉王叔祖来看我,她让我了解这王朝大事、让我了解儒道秘辛、让我了解到了很多很多事。” “但朕依然是一只被困在王府的笼中鸟。” “直到那一年,朕还记得,是南棠传出来了妖妃之案。” “朕当时颇为不解,因为根据皇祖母给朕的消息,姚妃明明是救国之人,她为拯救衰退的南棠奔波数年,却为何一夜之间变成了害国之人?” “那是朕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皇权的强大。” “皇权,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 “也可以让白的,变成黑的、红的。” “脏的!” “朕恐惧了,因为当时,新月姑姑经常来找父皇。” “新月姑姑虽然跟朕年纪相仿,但她在大梁的地位,却跟朕截然相反。” “朕知道,他们在密谋对付凉王叔祖!” “于是朕更怕了。” “朕怕他们败了,凉王叔祖与皇祖母不及以前这般时常来看我,甚至会厌恶我!” “朕更怕他们赢了,因为父皇从来没有关爱过我这个儿子!” “那父皇与新月姑姑将来会不会像南棠神来皇帝对姚妃一样,把我踢死?” “朕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于是就留下了病。”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皇祖母又来了。” “她这次,带来了一个婢女。” “这个婢女,就是你们的娘亲,也是朕生命中看到的第一束光......” “她叫贞儿。” 第1017章 最后一件传说之器 “朕一开始叫她贞儿姑姑,后来又叫她贞儿姐姐,最后贞儿成为了朕的女人!” 杨承然说这话的时候,杨璐璐能够感受到父皇的骄傲与自豪,仿佛这件事比他成为皇帝还值得开心。 “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贞儿姑姑的时候,朕以为父皇与新月姑姑败了,皇祖母他们是来杀我的。” “于是我躲了起来。” “朕藏在贡案下,瑟瑟发抖。” “皇祖母让贞儿姑姑撩开了帘子,把我带了出来。” “随后皇祖母说,以后她就是我的大丫鬟了,然后就走了。” “只留下了我与贞儿这个陌生却十分有气场的婢女。” “我当时很怕。” “我不敢看贞儿姑姑。” “虽然她生得很美,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强大。” “贞儿姑姑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你母妃被一群人逼死了,你会怎么办?” “朕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攥紧了拳头比划着大喊:我冲上去杀光他们!” “贞儿姑姑又说了一句:勇而不智,你比他强,也不如他。” “我当时听不懂,以为贞儿姑姑是嫌弃我,不想当我的大丫鬟了。” “我又怕得发抖。” “然后贞儿姑姑看着我发抖,反而十分同情地向前抱住了我。” “她的怀抱一点也不温暖,异常冰冷,但却是朕此生最难忘的怀抱。”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有天生寒疾......” “当时贞儿姑姑抱着我说:婢来教这个无智之人,你教小主那个不勇之子,将来再定输赢。主不能白死,无论是南征还是内伐,都是良计。” “这句话,朕直到现在也没有品味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再问贞儿姐姐,她就让我忘却这件事。” “朕时常琢磨,主,到底是谁?不勇之子小主是谁?无智之人......想来就是朕了......” “往后的岁月里,贞儿姐姐便开始教我权谋、也教我练剑。” “贞儿姐姐的剑法来自万剑山庄,于是同样与万剑山庄渊源颇深的烈阳剑仙,后来便成为了朕的师父。” “那段时日,烈阳师父经常偷偷来此,与贞儿姐姐共处一室,不许我进。” “我气坏了。” “我觉得他们之间有奸情!” “但是又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一直埋在朕的心里。”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烈阳师父是给她治疗寒疾。” “朕还曾问过贞儿,为何不找医师医治?” “贞儿说,他们家族只有男子才配有顶尖医师相随,女子不配......” “她也不想依赖那个肮脏的家族,哪怕为奴为婢。” “那时候,朕才知道原来能文能武的贞儿姐,也跟朕一样的可怜......” “朕也意识到,朕喜欢上了贞儿姐。” “三年后,新月姑姑赢下了权斗,父皇登基,凉王叔祖薨殂,我成为了太子,入住了东宫。” “贞儿也随我进了东宫,储君要封太子妃,我想封贞儿,却遭到了她的拒绝。” “那是我记忆中,与她吵的最厉害的一次。” “朕,向她表露了心声,朕喜欢她!朕只喜欢她!有她在朕喜欢不了任何人!” “虽然贞儿比朕大了很多岁,可朕就是喜欢她!” “但贞儿说,她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走上台前的人,她不合适。” “朕问她,那她心里,喜不喜欢孤?” “贞儿沉默了,这一沉默,就是八年!” “这期间,你们母妃乔蒹葭在贞儿的安排下成为了太子妃,丽妃进了东宫,除了她们两个之外,东宫还有无数女子!” “她们都来自各大世家,颍川河东卢龙、平遥清河北梁,都是名门,都很漂亮。” “但朕,就是一个不碰!” “朕还记得,那是一个中秋之日,父皇宴请群臣。” “麒麟院的武道教习断羽随烈阳师父前来参加,他还带来了一个锁,说是出自神机院之手。” “父皇兴致大发,责令简玉、朕和其他姐妹堂兄弟们解锁,谁能解开,就赏一药草——天寒!” “此药草贞儿与我提起过,只要携于身上,便可‘以寒驱寒’,大大降低她寒疾的发作率。” “于是朕很想赢。” “可惜,朕败了,败给了刚刚九岁的杨承启!” “朕怎么也想不明白,杨承启一个不学无术的蠢笨皇子,怎么就能解开那么复杂的一个机括锁?” “朕伤心地回到了东宫。” “而也是那夜,贞儿来到了朕的房间......” 说到这里,杨承然露出了微笑。 闻言,杨远征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期待后续。 杨璐璐也是如此。 杨承然见状,笑了笑,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云雨一夜,不便细云。” “那次之后,朕便有了璐璐你。” “朕答应她,不再冷淡东宫的那些世家女子。” “承启母族兰氏势大,整个南境皆握其手,若是朕一直没有子嗣,储君之位当不稳。” “于是朕便有了老二,老三......” “贞儿姐知道朕的心思,朕不喜欢那些儿子,朕只想要一个跟贞儿姐生的儿子。” 杨远征适时插嘴道:“那个孩子,就是儿臣是吧?” 杨承然点了点头:“是你。” “远征你记住,以后朕的江山,都是你的!” “你那些哥哥们,没有资格跟你抢!” “但若是朕不幸的没有守住这江山,那你就跑!” “不要管朕的死活!” “你活下来!” 杨远征嘟着小嘴道:“可是爹爹,到了那时候,儿臣还能活下来吗?” 杨承然笑了笑:“当然可以!” “知道朕为何敢跟你们新月姑奶奶如此相争吗?” “因为,贞儿,给朕留下来了这个保命之物!” 说着,杨承然自胸怀中,掏出来了一块红布包裹之物。 打开红色的布。 里面是一个赤红色的龟壳...... “远征,璐璐,你们记住此物。” “等哪天有了变故,你们便来寻此物!可保你们生还。!” ...... ...... 大梁城外。 江上寒松开了黄木生的身躯。 江上寒圣纹中的圣血是云鹊的,而黄木生的圣血便被江上寒储存在了神武小玺中。 江上寒收起了神武小玺。 他对神武小玺的能力很满意,他对神武小玺与周北念半生烟雨结合的能力,很期待。 当然,江上寒更期待的,是与画阵笔结合成为‘定楼’传说之器的那个物品。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在哪里? 既然当年母妃把画阵笔让人送来了大梁城,为何不一道把那个物品也送来啊? 还是说,母妃也没有得到那个物品? 不应该啊,若是没有得到,那怎么进的楼外楼生的自己? 还是说......母妃让人送来了?但是半路出了岔子? 江上寒沉思之时,乔蒹葭与六指已经走了过来。 乔蒹葭开心地说道:“恭喜你,重回宗师境!” 江上寒对着乔蒹葭笑了笑,随后看向了六指。 “六指兄,我再问一遍,你,明白了吗?” 这是今晚江上寒第三次对六指说这句话。 到了此时,就算六指自觉再愚笨,又哪能听不明白江上寒的话中之意? 六指苦笑着叹了口气。 随后走上前,伸手让黄木生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只听扑通一声,六指跪在了江上寒面前...... 第1018章 王府街的真相 江上寒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忘年之交,也有三分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我相信千落师姐,也相信你。” “你们当年为了我,牺牲了太多。” “千落师姐的两个亲兄弟战死、同时病入膏肓;你的大徒弟战死、同时没了四指。” “所以,哪怕我知道一定是你们其中之一出了差错,也从未真正地把你们当成我的敌人。” 六指低下了头:“贤弟,六指,有错!” 聪慧的乔蒹葭闻言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是,是你?” 六指沉声道:“是本座,也不是本座。” “贤弟,您获得了新生,免受无情之疾与李氏之疾的折磨,避免了早逝,六指很高兴。” “但是您得了新生后却不联系本座与千落,不联系我们这帮老兄弟们,让六指很惭愧。” “不,”江上寒否认道,“我联系了红缨姐,也联系了刀四至刀十二这九个徒弟,知道为何吗?” 六指微微颔首:“因为你信任他们,叛徒就在本座、千落、刀大、刀二、刀三之间。” “我从未怀疑过千山。”江上寒顿了顿道,“就算是萧月奴的亲弟弟刀二,我也不认为会背叛我。” “所以,只有本座、千落和刀大,是吗?” “是。” “本座自认,我们三人对于您的忠诚并不输萧星奴和应千山。” 江上寒叹了口气:“是啊,确实不输。” “但是你们都有命门。” “刀大是过于重义,他对我重义,对医圣也同样如此,医圣在治好刀大的无情疾之前,也曾数次救过他。” “千落师姐则是思想过直,容易被人利用。而且她还可能存在双重人格,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一个人格,背叛我。” “而六指兄你,则是重情,尤其是曾剑仙牺牲之后,我不怀疑你我之情义,但我怀疑你的那几个徒弟......” “六指兄,你明白了吗?” 六指满脸苦涩的微微点头:“贤弟,本座从未背叛过你,但是你遭遇的背叛,本座也确实有错。” “因为从这两年一直到阿在死亡,本座已经推理出了所有的经过。” “重义,治病,被人利用,双重人格,重情,徒弟......这些线索,都对。” “只不过,人不对......” 六指说着,看向了枯树上的白雪。 愁绪如白雪,心事如朔风。 风,卷起了一粒雪。 卷到了很多年前的南边...... ...... ...... 朔风卷粒雪,漫过南北两京宫阙。 雪粒,在金陵的天际被染红。 红雪,簌簌的落在了一个白衣剑客的身上。 涂月之变! 荆王府后街。 有一英俊潇洒却又带有几分阴柔的剑客,身穿一袭看起来像睡袍一样的纯白色衣服。 白衣剑客,站在一座戏台之上。 白衣剑客,便是应家十四子之一。 雄关照影奇光现,云卷苍烟落远山。 剑客行三,名应千照! 应千照虽出身应氏,但不修刀法,只修剑。 所以应千照也是六指剑仙的二弟子、整个剑火堂最崇拜的二师兄。 荆王李长源,信国教,吃斋念佛。 按照南棠礼法来讲,长风要管荆王李长源叫一声王兄。 但长风从未叫过。 因为长风第一次见到这位一直在寺庙念经的王兄李长源,就是姚妃身死那日。 荆王李长源,便是逼死姚妃的罪魁祸首之一。 多年以来,长风每次想起这个在母亲墓前念经的和尚王兄,就想把他给捅死! 今天政变开始之后,身为二品罗汉的荆王李长源飞往了国教国师身边。 虽李长源人不在府,但他府上还有一支荆王军,以及藏有一支实力强悍的佛骑! 应千照今日的任务就是阻止佛骑增援东宫,给进攻东宫的快活楼力量减少压力。 荆王府很大,除了后街的佛骑外,按照快活楼消息还有一支武装荆王军会从荆王府前街突围。 而负责守在府前街的就是六指的四弟子——彩云归。 应千照的任务是挡住佛骑,给东宫减少压力。 彩云归的任务是挡住荆王军,给剑火堂大师兄曾剑仙以及刀侠应千雄减少压力。 曾剑仙不是一位剑仙,他的名字就叫曾剑仙。 姓曾,名剑仙,实力二品。 曾剑仙年纪已经很大了,不比六指小几岁,他是当年六指从万剑山庄带出来的一位剑奴。 六指觉得曾剑仙在万剑山庄的情况,跟自己在南宫剑炉的遭遇很像。 所以六指用一把名剑,跟剑神任斩龙换了这个人。 六指总是喜欢收这种类型的徒弟,应千照是弃刀练剑、明月在是弃儒练剑。 总之六指的徒弟,必须有像他的点。 曾剑仙有一点不太像六指,他是一个很老实,不爱说话的中年人。 长风总觉得曾剑仙跟山狗有点像,但也有区别。 山狗是憨厚,对自己忠诚。 而曾剑仙不但憨厚、忠诚,还有一丝丝的傻劲。 曾剑仙对待师父六指忠诚,对待剑火堂的师弟师妹们,更是宠爱到了极点。 便是师弟师妹们骂曾剑仙,他也只是嘿嘿一笑,从不计较。 剑火堂内,吃亏的一直都是曾剑仙。 曾剑仙也很愿意。 比如今日—— 本来曾剑仙来阻拦佛骑,应千照去做他那个任务是最合适的选择。 因为应千照很强。 应千照在快活楼的境界仅次于六指、应千落二人。 与长风相仿。 但是曾剑仙不想看到二师弟犯险,所以今日,曾剑仙便领了剑火堂最艰巨的这个任务。 这很危险。 不过幸好,众人商议之后,刀侠应千雄很仗义地决定去帮曾剑仙。 反正理论上只要彩云归守住了荆王府前街,那曾剑仙与应千雄等人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而在荆王府前街阻挡荆王军,也是快活楼所有二品里最简单的一个任务。 彩云归是二品准剑仙。 她站在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道路上,带着十名剑客,对战荆王府的八百步军。 且,对方境界最高才三品而已。 虽不能说是必胜,但拦还是能拦住的吧? 所以,这个战术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问题,就出在了曾剑仙最宠爱的二师弟应千照身上...... ...... 荆王府后街。 应千照舞动着柔软的身子,挥动着剑。 面前是过千佛骑。 但无一人可从应千照身边经过。 应千照打得轻松,且惬意。 甚至偶尔还有空喝上一口美酒、吃上一粒水果。 在快活楼其他人都在浴血奋战之时,应千照是潇洒、潇洒,还潇洒。 不知过了多久。 有一年轻刀客,走了过来:“三爷,二爷那边都按照您的意思做了。” 应千照闻言,微微一笑。 “好!” 他为何说好? 因为年轻刀客口中的二爷,就是应千照的二哥,刀王应千关。 在应千照的算计下,刀王应千关入了险境。 将死。 “接下来,就是千雄大哥了......” “可惜,有可能要连累大师兄了。” 应千照感叹道:“不过,大师兄对我这么好,想来应该是不会怪罪我的吧?” 说着,应千照突然凝眸。 “不行!应千照!你不能害了大哥和大师兄!” “应千照你个畜生!你为何要害二哥啊!” 年轻刀客听着应千照的自言自语,十分惊愕。 紧接着,应千照的下一句话,更加让他惊讶。 “但是二哥已经死了,不是吗?哈哈哈哈,不能让二哥白死啊。” 第1019章 三个叛徒 “大哥和二哥不死,我应千照能做应家之主吗?” “可他们是我的兄弟啊!” “不!” “他们不死,我以后能做快活楼之主吗?” “这快活楼能一直让刀半城和长风这些外姓人握着吗?这是我应氏的东西!” “不行!不行!应千照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伤害自己的兄弟!” “我就害了!” “传令,让云归行动。” “让荆王府的卧底发难,杀掉云归身边所有的剑火堂弟子!” “是,三爷!” 年轻刀客赶紧答应下来,赶紧跑! 因为年轻刀客怕突然有些发疯的应千照,再不小心把自己给杀了...... 但是年轻刀客没有想到,他最后还是死了。 应千照在应家情报系统谋事多年、又在快活楼情报系统指挥多年,他从来不会留下任何不利于自己的线索。 包括应千照偶尔的疯病。 很少有人知道。 应千照自己曾查过,当年爷爷应十霄,也有这种情况...... 这是一种遗传病。 ...... ...... 这一日,快活楼剑火堂四弟子彩云归没有守住荆王府前街。 荆王府军发疯一样的冲破了彩云归 的防线。 这导致原本就只是勉强完成任务的应千雄与曾剑仙几人,失败了。 快刀堂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后,重伤的应千雄撤了出去。 应千雄前往应氏的伤员小院,交由医师治疗。 而曾剑仙为了堵住彩云归失败导致的连锁反应,最终命丧金陵城...... 作为剑火堂大师兄,曾剑仙也是快活楼此次战死的最大人物。 后来,应千照等剑火堂弟子因此痛哭不已,长风也亲自埋葬了这位老兄弟。 这一日,刀王应千关也战死了。 刀侠应千雄不治身亡后,应千落的两个亲兄弟全部战死...... 六指后来为了堵住徒弟留下的窟窿,又断一指...... ...... ...... 大梁城外。 六指叹了口长气,缓缓道:“本座当时不知道千照的行为。” “千照一个人挡住了上千佛骑,对我们的复仇大业也是有功的!” “但是本座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荆王府为何突然间就干掉了我剑火堂七位高手?” “他们怎么会提前在军中准备高手的?” “可惜,死无对证。” “那些人都正常的死在了那日的变故中。” “直到去年入冬,本座才查清其中一人,似乎是被一位应氏家将刺杀。” “涂月之变后,你出使北靖,千落因两位兄弟之死,闭关双刀城,楼中事务过于繁重,本座也很难细查。” “当然,就算本座当时细查,也很难发现端倪。” “因为千照太狡猾,太聪明了!” “您知道的,千照是我们整个快活楼最精于情报系统之人。” “有一天,堂下有位小辈剑客,跟本座说二师兄疑似自言自语。” “本座没有多想。” “但是第二天,这个小辈剑客就意外被蛇咬死了!” “于是,本座为了断绝一切可能,把千照关了起来。” “直到把千照关起来后,本座才发现,他似乎真的有疯病!” “可是本座也一直没有查到千照做过什么不利之事。” “迫于应氏的压力,本座只能把千照放出来。” 江上寒微微颔首:“我回来之后也觉察到了几分端倪,我记得我派刀二去查过他了。” “是啊,”六指感叹道,“可是刀二并没有查清楚这件事,刀二找到本座,说应千照一定有问题!” “刀二说想找到应千照这种人的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让本座直接杀了应千照!” “可那是本座的徒弟啊!” “本座无凭无据,焉能动手?” “那时贤弟你不在楼中,已经去研究如何对付剑如红了。” “于是刀二阴了千照一把,本座发现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也就顺着刀二的意思又把千照关了起来。” “这回千照被关进了快活楼规格最高的那处牢房中。”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处牢房只有我、刀大、红缨姐、千落师姐以及六指兄你能够打开。”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应千照,只是就算他要行动,也需要一个人打开牢房。” “所以,叛徒还是在你们四人中间。” 六指苦笑了一声:“是啊,贤弟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人,就是本座......” 闻言,乔蒹葭握紧了剑,面露杀意。 已经了然的江上寒面无表情:“说说经过。” 六指缓缓道:“那年,应千照的疯疾突然控制不住地发作了起来。” “千照在牢中大吼大叫,楼中的赵医师说,千照若不治,便可能随时会死。” “于是,医圣人来为他看病。” “但当时的医圣人并无法治愈千照,只能控制不发作。” “医圣人离开快活楼后,云归追了出去。” “当时本座其实一直站在楼顶看着。” “云归看出来了医圣人一定有医治之法,只是不知为何在楼中有些难以启齿。” “情况也确实如云归所料,医圣人说,千照疯癫之疾乃是重度的心病。” “心病,还需心医。” “想要痊愈,眼下只有这一种办法,寻找一位传说中的心医。” “但是医圣人拒绝告诉云归寻找心医的途径,医圣人只说等她再修炼一段时日,或许能医。” “当时,本座心中一直对千照有所愧疚。” “因为直到那时,都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千照有罪。” “本座时常觉得是自己把疼爱的二弟子,给逼疯的。” “本座心中很折磨。” “所以,当阿在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找到了那位心医的时候,本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时本座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想要治愈自己得了疯病的弟子。” “再后来,就是我们要围攻长生剑宗,围杀剑如红的前一日。” “那一日,有人来偷本座的密钥。” “本座知道,心医要趁着那日给千照看病。” “本座便任由那人偷走了密钥。” “但本座并非傻子,本座一直派人盯着心医给千照治病的全过程。” “中间并无半点异常啊!!!” “我们杀了老剑圣,本座埋葬几位逍遥剑老兄弟回到快活楼后,发现千照果然好了许多。” “这时,本座还未发现有何异常。” “本座甚至还期待着,等千照彻底不发疯,给他放出来。” “到时候千照也能一品剑仙了。” “你本来就不爱做快活楼之主,不妨传位给千照这个应家人。” “毕竟本座自己的徒弟么,在私心上总是觉得比刀三应千山强一些的。” “直到后来,你独自出任务那日身死!” “江湖上传出来了你传楼主的消息,不是千落、千照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是应千山!” “那个时候,本座就意识到了你死的蹊跷!” “这快活楼中可能有叛徒,而应氏一定是有叛徒!” “你是谁?” “你是本座的兄弟啊!” “于是,本座追查了两年。” “整整两年啊!” “这两年,本座谁也不信,包括千落和红缨堂主。” “本座为了追查谁害了贤弟您,不惜去为萧太后做事!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办事!” “可是整整两年,一无所获!” “直到阿在死的那天,本座才恍然大悟!” “原来......”六指声音哽咽,“原来这个叛徒!居然就是本座自己啊!” “本座,居然就是这三分之一的叛徒啊!” 第1020章 大船跨海 乔蒹葭听懂了六指的话。 应千照是那个跟心医或医圣,甚至跟两人都有合作关系的人。 应千照对快活楼情报系统具有操控权。 应千照对几乎所有剑火堂弟子甚至部分快刀堂弟子,都有指挥权。 所以应千照可以从底层入手,阻挡长风的情报。 按理来说,应千照就是这个叛徒。 但有一件事阻拦了应千照——牢中禁足。 所以实际上帮助应千照行动的人,是明月在。 应千照是身份与大脑、明月在是腿脚。 强大的实力、雄厚的背景、师弟师妹们绝对的服从,让明月在做到了这件事。 但明月在也有无法做到的事——开启牢房,从而让应千照得以与外界产生联系。 而真正意义上做到这件事的人,是六指...... 六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救徒心切,犯下了错误。 纵使他无心之举、纵使他无比忠心于长风、纵使他只是被人利用...... 可他依旧犯了错。 所以六指说自己是那三分之一的叛徒。 “不管贤弟如何的怪本座、想要如何的责罚,本座都认!就算杀了本座,本座都没有半句怨言。” “因为本座,该死!” 知道全部真相的六指,万分后悔,同时心中早已恨死了自己的愚蠢。 江上寒从乔蒹葭后背上拔出了一把剑,指向了六指。 “我若杀你,你心无恨?” “无恨!无怨!” 乔蒹葭看着失落的老头,又看向站在六指面前的江上寒,出声劝道:“我觉得六指固然有错,但他也是......” 乔蒹葭话未说完,江上寒便伸手打断。 “六指兄,阿在,确实是我杀的。” 六指闻言,情绪并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本座,猜到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接着讲述道:“阿在临死之前,为了给自己用圣血踏入一品境拖延时间,跟我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九真一假,但也让我知道了绝大部分真相。” “阿在虽然败了,阿在虽然背叛了我,但我从不反感阿在,因为他从来不是我的人,阿在从来都是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应千照。” “阿在做到了。” “若说错,你错在了收阿在为徒的时候,让他听应千照的话。” “可那时的你,那时的阿在,那时的应千照,皆凡庸耳,又能论得今后几分是非?” “那时那刻的六指兄,恰如此时此刻的六指兄,又如彼时彼刻。” “未尝知晓,是为不知者。” “不知者,无罪。” 六指摇头叹道:“本座知晓这个道理,可是本座自认死罪可免,活罪难赦啊!” “请贤弟!请楼主!务必惩罚!” “否则,本座如何敢再与楼主兄弟相称?” 江上寒突然面色严肃道:“六指兄,敢问,当年你为我弃朝堂诸公于不顾,你可怪我?” “当年,你为与我以兄弟相称,在江湖自降一辈,你可怪我?” “涂月之变,你为我断去四指,从此无望圣境,可曾怪我?” “大曾为我战死、阿在被我杀死,你心中可怪我???” 六指抬头,眼神诚恳:“本座弃朝堂诸公于不顾,是因满朝文武,不如贤弟一人仁义!” “本座自降一辈,是因那帮贼子故意压贤弟的辈分,他们想让贤弟在金陵如孙子一般,为兄偏要抬上一抬!” “断四指,无望圣境,不足挂齿。” “大曾之死,本座已然查明是千照之所为。” “阿在之死,本座也分得清青红皂白,若你不杀他,现在你也是尸体了。” “所以,诸事,皆不怪贤弟。” 江上寒笑了笑:“既然六指兄如此之多的事,都不曾怪我。” “那我心眼是得多小?才会因你这无心之举,而怪罪你?” “萧月奴,杀我者,姚小棠,亦有参与。” “然萧月奴我必杀之,姚小棠我却待如亲弟子。” “六指兄,可知为何?” “我分得清是非,也分得清大是大非。” “将来的后人评说,或许有心善之人,将我写为杀人魔头,但我不认。” “或许也有心过恶之人,将我写为如医圣那般圣母也说不准,但我也不认。” “只因,一概而论者,皆为蠢夫。” “我可因一人做我厌之事,而斩其头颅。” “我也可能已被人连累,仍与其把酒言欢,哪怕我断臂家亡。” “我就是我,一事一性,一词一言,代表不了我。” “但六指兄你,却有一词可述,你就是太过重情!” “快活楼之叛徒,就是应千照与明月在,从来没有你六指。” “你无需自责、徒增烦恼。” “我,也从未想过要怪你!” 六指早已感激涕零,老泪纵横。 他自出剑炉便混迹江湖,见惯了尔虞我诈、睚眦必报。 这般坦荡相谅,让六指心中舒畅。 两位忘年之交,眼神交汇。 江上寒目光清冽坦荡,无半分之芥蒂,余知己之情义; 六指的目光温热沉甸,裹岁月之厚重,凝掏心之赤诚! 江上寒唇角噙着淡笑,安抚的轻拍六指肩头。 “你我兄弟,此事不必再提。” “今后互为背脊,专心杀敌。” 六指肩头微震,缓缓挺直了脊背,眼中湿意渐敛,只剩清明一片。 六指知道,两人都不是矫情之人。 经此一语,二人之间便再无隔阂! 六指感动得想要起身与江上寒拥抱! 江上寒也是一掌拍在六指的肩膀上! 又把六指压了下去....... 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别着急起来,你再跪会儿。” 六指:“......” 乔蒹葭:“......” 就在两人诧异之时,只见远处天边,亮起了一道青色的光芒! 乔蒹葭连忙退后...... ...... ...... 静水殿。 王傲觉缓缓露出笑意。 “掌教安排本尊做的静水阵,终于要完成了!” 正在王傲觉准备出关之时,他又突然看向白色火焰,面色一凝! “她怎么出现了?” ...... ...... 飞鸟楼。 杨知曦正在与黄鹂、白唐、张鸿等名鸟看着舆图。 应氏、明氏、快活楼三大势力越境剿灭南宫剑炉,这件事早已众人皆知。 事情发生后,边军的三位靖将第一时间被问了责。 而后神潜军与齐州军,也联合起来重新严密封锁了边境,做出一副要将此三大势力剿灭在北靖的势头。 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没有利益驱动,他们凭什么跟那么多高手拼命? 若是千军堵截几十个高手,那还可为,可堵截上千高手? 那太扯淡了。 当然,应千落应千奇与明十里三位大物也很懂得这个道理,他们也很给北靖朝廷面子,他们最后选择了不留在南宫剑炉。 甚至没有带走南宫剑炉的任何东西,也没有再次越过边境。 而是直接由海上撤走...... 但也就是海上撤走这件事,让飞鸟楼盯梢之鸟,发现了一个更大的事情—— 有数条大船跨海,正向北而去! 第1021章 我信司南竹! 而后,又有名鸟刺探之后发现,大船之上,似乎皆为药粮! 南棠在偷偷往草原运粮! 此事,被快速送回到了大梁城杨知曦的案前。 于是便有了这场会议。 本来杨知曦还要叫上江上寒来着,但是听说江上寒正在齐州王府大喝呢,于是作罢。 天大的事,也不能扰了小魔头的兴致不是? 否则惹了埋怨,谁来替本宫说话? 舆图前,张鸿出声道:“南粮经海北上,这,这怎么看也有点过于儿戏了吧?” “且不说风浪频发,粮损率近三分之一,就说长时间的航行,那防潮、霉变问题,也很难解决啊!” 白唐微微摇头:“若有药王谷帮助,这些问题不大。” 杨知曦凝眸:“医圣会帮助南棠朝廷?” “不会,”白唐否认道,“但药王谷除医圣与夏谷主外,还有数位药王境,随便一人被收买,都可解决此事。” 黄鹂又疑惑道:“可我是大靖北海沿岸出生,若是棠蛮结盟,棠粮上岸必走北海湾,那里冬季沿岸短期冰封,海面根本无法行船。” 听到这里,白唐微微点头:“黄鹂姑娘此言是关键之处,就算棠蛮结盟,那萧月奴为何如此着急棠粮入蛮呢?” “而且北海湾处有我大靖城镇,只需一道圣旨,我大靖顷刻之间便可出动骑兵千余。” “他们就算粮能上岸,又如何保证这粮能运到各大王庭之中呢?” “除非......他们绕过北海湾,走更远的鬼海!” 张鸿惊呼道:“不能吧?那鬼海冰封时间不是更久?” 黄鹂也是出声道:“对啊,鬼海难航且那里海上真气紊乱,相传曾有长白宗长老在那里飞行,被真气拽入海中!便是云长史都不敢前往飞行,他们如此做,那哪是送粮啊?那不是送命吗?” 杨知曦面色不悦地说道:“不管萧月奴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本宫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这支船队显然不是第一批了!” “那之前的消息,为何全然没有?” “我大靖的东境沿海的消息,是被何人屏蔽了?” “南棠朝廷本宫也有眼线,他们的消息又是被何人封锁了?” “我大靖有内奸,他们南棠竟然也有内奸,那这两波手眼通天的奸细,究竟是谁的人?” “萧月奴又为何如此着急?” 正在这时,云鹊闯了进来。 “殿下!” 杨知曦抬头:“你又怎么了?” 云鹊行礼道:“殿下,城外突然来了一位大宗师!” “正是失踪多日的那位!” 杨知曦凝眸,一摆大袖:“你去看看。” “遵命!” ...... ...... “司南竹!” 江上寒看着突然而至的青色,惊声道:“你怎会在此!” 司南竹负手,清冷地说道:“我为何在此,难道还需对江国公汇报?” 顿了顿,司南竹又看向江上寒面前跪着的六指,了然于心又故作不知。 “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又是为何在此?” “哎,你是六指?你为何给江上寒跪着啊?” 六指:“......” 说话的同时,司南竹看向了地面仅有的四个人。 站立的江上寒。 跪立的六指。 死亡的黄木生。 昏迷的呼延真。 其中,属呼延真最为懵逼。 几天前,他不明不白的被指使刺杀元吉; 而后不明不白地被江上寒抓了起来。 接着,好似明白了一些地被江上寒放了出去。 然后不明不白地就闯入了明月在与江上寒小队的大战。 本来,大战获胜,呼延真以为自己自由了。 但是他没想到,大战结束后江上寒与乔蒹葭飞走了。 刀四与宋书佑、冷安宁也先后走了。 竟然把他跟司南竹剩在了一起! 司南竹是什么人? 那是整个中原所有大宗师里,跟草原仇恨最大的人啊! 呼延真被司南竹拎走了。 呼延真被司南竹堂而皇之地带到了南宫一香面前。 呼延真懵了。 因为他觉得南宫一香是傻逼。 站在你面前的是司南竹啊! 她不过是化了个妆而已啊! 南宫一香对司南竹敬若上宾,因为南宫一香以为司南竹是易一心派来的人。 司南竹也以易一心团队大佬的身份,给易一心下了最后的通牒。 让她交出投名状。 接着,司南竹走了。 再接着,易一心为了交出投名状,去了凉王二祭台上,现眼。 而呼延真,则在南宫院落被六指发现。 逼问之后,又带到了这里来...... 来到这里之后,呼延真觉得江上寒好像废了。 因为之前的所有事情,江上寒都交待过他,呼延真心中敬佩江上寒料事如神。 可如今呢? 这个黄木生堪比神侍的战力啊! 这个六指是一品剑仙,天下第三杀手啊! 这兄弟俩,对付江上寒一个三品? 结果呢? 一死一跪...... 这一刻,呼延真对江上寒的敬佩达到了巅峰! 他决定若是有朝一日江上寒到了草原就把自己所有的嫂嫂们和姐妹们,都献给他! 就在呼延真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女人也献出去之时,司南竹到了。 呼延真又懵了...... 他妈的,你们不都是自己人了嘛? 这又是在干啥呢? 咋还装不认识啊? 你们一直装不认识,我就得一直装昏迷,一直在雪地上躺着啊! 恰在此时。 天边传来一片鸟儿的叫声。 随后千百只鸟儿,拱卫着一位身穿空灵蓝色宫装的仙子,从天而至。 玄鸟仙,云鹊。 云鹊看向司南竹:“相传司大圣女失踪多日,这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司南竹负手站于树梢,重复道:“我为何在此,还需要跟你一只小鸟儿汇报?” 云鹊刚要做声,突然瞥到下方,好奇道:“咦?六指剑仙?你为何给江上寒跪着啊?” 六指:“......” 云鹊刚要继续做声,突见远方一道金黄色剑光闪烁。 下一瞬,剑仙烈阳也横空而至。 烈阳也站在树上,轻轻抚须,风范十足的出声道: “卧槽?六指?你咋给江上寒跪着啊?” 六指:“......” “这尼玛是重点嘛!别老关注本座!你倒是先问上面那个啊!” “哦哦哦,”烈阳扭头,看向司南竹,沉声道:“司大圣女,擅闯我大靖都城,意欲何为?” 司南竹憋住笑,面不改色,背台词道:“剑也来了?南棠宵小背盟,你们靖人与棠人蛇鼠一窝,竟派枪刺杀于我!” “幸亏我得文圣人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 “如今刚出麒麟院,你们又派剑与鸟来杀我?” “难道那南棠与北蛮结盟只会攻我大虞吗?你们靖人就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云鹊与烈阳两个不太懂军政的大宗师一脸懵逼。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么? 北靖沈木语与仇敌南棠高手一起刺杀南棠盟友司南竹? 北靖文圣人救了西虞圣女司南竹? 等会儿! 司南竹说她这些天原来是藏在了麒麟院啊! 六指惊呼:“妖女!莫要栽赃我大棠!我大棠几时与草原蛮人结盟?” “就是!”云鹊出声道,“司大圣女,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司南竹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说罢,司南竹转身就要走。 就在此时,突闻空地一声大喊。 “我信!” 众人望去,只见江上寒抬头看着众人,义愤填膺:“我信司圣女!” “真是岂有此理!南棠欺人太甚!沈木语更是如此!” “沈木语狗人,道貌岸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022章 一阵寒光冲天起 司南竹真的是从麒麟院飞到这里来的。 这是不久前司南竹与江上寒商议后,得出的最佳选择。 司南竹的消失除了文圣人出手、隐藏麒麟岛上之外,真的很难解释。 总不能说司南竹藏在通天山了吧? 那不就变相的把真相说出来了...... 而且这样一来,也顺理成章的让司南竹出现在了大梁城附近。 所以江上寒出城之后,还顺便把司南竹扔到了麒麟院。 这也是变相的告知文圣人他与司南竹的秘密。 但,司南竹的出现需要人看到。 所以从麒麟院至此,司南竹也并非过多的掩饰自己飞行的真气青光。 因此大梁城内除了云鹊与王傲觉在司南竹动身之时便依靠玄鸟白焰察觉外,红叶也隐隐有所察觉。 就在司南竹刚刚与云鹊、烈阳说话的功夫。 红叶剑仙也到了。 本来红叶见城外有动静,是不想离府的。 毕竟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红叶已经暗自决定,要对江上寒祛魅! 但红叶担心江上寒有危险...... 所以红叶还是在府中纵身而起,横穿大梁,带着漫天桃红花瓣,悠然落在一棵大树之上。 一向讲究排场的红叶剑仙这次出现倒是没有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在看着雪地上江上寒的慷慨陈词。 大部分人也不懂江上寒为何如此激昂、为何如此为司南竹说话?但因为江上寒太过激昂,所以也没有人能插嘴打断。 也就在江上寒刚刚开始说话之后。 据此不过十里的剑如霜也到了。 此时此刻,这个大梁城东二十里的空地周围。 雪地的枯树上没有几片树叶,却站满了大宗师! 北侧老槐粗枝上——是一身空灵蓝宫装的大宗师云鹊、她身边是一群落在枝头的鸟儿。 羽翅收敛,无半分啼鸣。 西侧最高的那株枯柏顶——站着青衣长袍的司南竹,周身环绕着六把青玉玲珑刃。 青色刃面,映着雪地寒光。 西北侧杨树枝头——桃红长裙的红叶剑仙傲然而立,四周树上与雪地落满了桃红花瓣。 红雪相衬,艳烈中藏着剑骨锋芒! 南侧的矮松上——是金黄衫的剑仙烈阳。 东侧的梅枝上——是深蓝厚袄的剑如霜。 除了树上这五位大宗师外,还有刚刚从地上自己站起来,脸色苍白的六指。 空灵蓝、青绿、桃红、金黄、深蓝、苍白这占据天下榜三分之一席位的六大宗师,就这么看着江上寒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 “综上所述!所以我信司圣女你!” “但!” 江上寒话锋一转,小手一背,昂首挺胸。 “我大靖与南棠之仇不死不休、与草原蛮族更是百年积怨!万万没有可能与此二者结盟!” “这件事便是朝廷答应,我江上寒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只因我治下北亭府四城户上明明白白的记载着,这百年间仅这四城管辖内被草原杀戮抢夺之百姓,便以万计!” “当然,我朝世修儒道大义也不可能答应!” “所以,请司圣女收回污蔑之言!” 司南竹垂眸看着下方的江上寒,不屑道:“你让我收回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处四大宗师齐聚,有你说话的份?” “真是小泥鳅掀大浪——不知深浅!” 司南竹满脸嘲弄之色,反派之相十足。 云鹊闻言,脸色不悦。 “司南竹?你怎么骂人啊?” “我朝护国公可是向着你说的话啊?” “你属狗的啊?见谁咬谁?” 见云鹊竟然被激怒,江上寒在心中给阿竹影后点了个赞! 青衣不愧青衣! 司南竹嗤笑道:“笑话!我堂堂斩风阁圣女,需要他一只还不如你的小鸟来向着我?” “小麻雀想啄凤凰眼——不知天高!” 闻言,哪怕是唯一知道司南竹与江上寒故意如此的红叶,也有了三分气愤! 六指更是脸色不悦的说道:“本座原以为北靖护国公这种狂傲之辈已经足够自大,想不到西虞圣女更加的目中无人!” 司南竹刚要回击,却听江上寒哈哈大笑。 “天高?”江上寒仰头望向司南竹,“敢问司圣女,何为天高?” 司南竹面色清冷,有些爱搭不理的说道:“何为天高,等你过些年踏入二品,就知道了。” “圣女的意思是,只要我江上寒踏入二品,与您平视,你便可少了轻视?” 司南竹嗯了一声:“正是。” “好!”江上寒大喊一声,吓了枯树落雪一大跳。 随后江上寒的下一个动作,又吓了众人一大跳! 只见江上寒双脚猛地一跺地面,积雪四溅如碎玉,整个人竟直直拔地而起...... 他双脚离地了! “他......” “飞起来了!” “他二品宗师了!!!” 红叶喜上眉梢,云鹊等人皆是一脸震惊。 司南竹看着越来越近的江上寒,表情也怔住了...... 不是,大哥? 你给我的台词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还真飞上来了? 你这让我接下来怎么演......哎? 你怎么还往上飞啊?! ...... 时隔近两年重新掌握飞行之术的江上寒,一冲便掠起数丈! 而且是越来越高! 这次,数位大宗师从低头看,变成了抬头望! 一阵寒光冲天起,六颜宗师尽翘首。 两载蛰伏今振翼,再顾人间占鳌头! ...... ...... 大梁城东门口。 地面上。 无数快马疾驰。 飞快的往二十里外江上寒等人所在之处而去。 天空上。 也有流云侯、冷千里、武石、乔蒹葭等数位朝廷宗师。 司南竹的出现,与医圣的突然出现不同。 圣人有慈怀之心,出现在大梁城外,没人认为是来做杀人夺城等勾当的。 当然,就算真是如此,他们出动也没有用。 但司南竹作为西虞第一人、作为沈木语消失之后的天下第一强者,恰逢靖虞国战刚歇突然出现,足矣让整个大梁城恐慌。 所以,光是骑兵,都督府顷刻之间便调了八千骑! 其中跑的最快的一千骑,正是麒麟精骑! 麒麟国战院学子军本来是拼命纵马狂奔,想要掺和一下大事。 但是出城几里后,他们的速度慢慢地慢了下来。 他们看不见司南竹、红叶等站在大树枝头的青绿与桃红。 但是麒麟军却看见了黑夜中,有一个小小的光点,缓缓地飞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往那瞅!” “那,那是谁啊?” “那就是司南竹吗?” “不是吧?” “司南竹屁股没这么翘吧?” “是啊是啊!瞧这小翘臀,这哪能是天天穿着宽袖大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司南竹啊......” “这......这他么不是咱们尊将么!” “这是尊将?” “是!就是尊将!我就说这腚看着如此眼熟呢!” “不是,你老关注尊将的臀部干嘛?” “那他么是我想关注么!他去年院试彩排没飞稳一屁股砸我脸上了!” “......”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哎哎哎,别吵了,你们看,好像就尊将自己一个人在天上啊?” “那司南竹呢?” “司南竹不会已经被咱们尊将给做掉了吧?” “这有可能么......司南竹可是天下第二啊?” “这有啥不可能的,天下第一的你们院长在咱尊将面前,不也就那逼样吗?” “对啊!放在别人身上不可能,但那是咱们尊将啊!” “这世界上,有咱们尊将做不到的事吗?” “对!我看也是,多说大战三百回合!那司南竹就被咱们尊将给做掉了!” “什么?!司南竹被尊将做了!” “什么?!司南竹跟尊将做了!” 第1023章 何为天?高飞! “尊将跟司南竹做了!” “你他妈传错了!” “哪错了?” “还有大战三百回合呢!” “哦哦哦......” ...... ...... 除了冷千里、乔蒹葭、林鹫等朝廷宗师外,还有一些人比他们更早就往空地而去了。 快活楼。 地面上,领头的是姚小棠、春姨、老冯等不足二品的高手们,纵马踏雪! 天空上,是刀六、刀八、彩云归等二品宗师,迎风而行! “我堂探子传回来消息说,有刺客要在城外行刺江长老,六指副楼主得消息后去保护江长老了。” 睡梦中被叫醒的彩云归一脸心不甘,情不愿:“这江上寒没事总瞎跑干嘛?他要上天啊?” “恩。” “恩~?” 彩云归狐疑地瞥了一眼刀六,随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嗯?!” “他真要上天啊!” ...... ...... 大梁城头。 出身南棠江南氏族的王相,第一次踏上了北国城头。 老头眺望东方,看着升到天空的江上寒。 他的左右,各站一位妙龄少女。 这两人身份地位相当,但眼睛却完全不相当。 一位是卡姿兰大眼睛。 另一位则是耷拉着单眼皮。 王相抚须感叹道:“飞得真高啊,真高!” “真高啊!” “老夫原本以为足够高看护国公一眼了,想不到,还是看低了他。” “如今看来,咱们南棠四大家,还是你们桃氏商族懂得识人看人啊。” “你是护国公院试初露头角之际投靠、你十九叔是护国公国战之威尚未施展之前投资。” “桃氏一门,两位相争的继承者,皆是在一个人身上下了注。” “这个问题,老夫竟然才琢磨明白!” 桃珂甜甜一笑:“王相,你说的珂丫头都听不懂呢?” “不就是先生晋升二品了嘛?有那么厉害么?” “珂丫头前年不过就是觉得先生有才,又生的好看,才拜入门下的啊......” 王相哈哈一笑:“你啊你啊,精!” “鬼精鬼精的!” “这南棠四家、江南九贵,属你这丫头最精啊!” “你爷爷有福气,可老夫......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后人呢?” 桃珂嘻嘻一笑,凑近了一些,好似挽住了王相的胳膊,实则只触衣袍。 随后她小酒窝一弯,欢喜地说道:“王相也不是不知道,珂丫头从小便不喜经商,倒是偏爱那读书下棋嘞~” “广陵世叔们啊,总说我这个桃家闺女更像王家闺女呢。” “王相您若是不嫌弃,那珂丫头求求爷爷,过继到王家给您当孙女也并无不可啊!” “珂丫头还就喜欢会下棋的爷爷呢......” 王相又是被哄得哈哈大笑。 王相知道桃珂心中的小九九,桃珂也知道老头的老谋深算。 但是谁都不点破。 他们这些南棠大家,就是习惯这种嘻嘻哈哈,欢欢乐乐。 谈笑之间,说点家族大事。 事后,有益则认,无益则否。 主打一个工作不留痕...... 王相之棋艺下得臭的程度,连王府管家都很难恭维。 可桃珂能。 王相笑声罢了,又看向说话很直的应小蕊:“丫头,桃十九郎去哪了?” “做饭去了。” “做饭?” “嗯。” “这是为何?” 应小蕊没精打采的回答道:“桃咏说万人出城,天寒地冻,回城之际必定饥肠辘辘。” “他要准备些热饭,在城门内犒劳辛苦的将士们。” “十九郎这是打算用此事发财?”王相摇头一笑,“这能有几个银钱啊?” “不,桃咏说免费发放。” “十九郎竟有此等胸怀?”王相微微点头赞叹,“可这些小事,让使团其他人去就是了,十九郎用不了如此之久吧?” 应小蕊接着道:“他还去聘请画师了。” 王相更是惊讶:“这又是为何啊?” “桃咏说,要带着画师们给归城的麒麟军、红甲军还有其他神军都尉以上的将士,画画。” “画画?” “嗯,画这些将士跟大宗师一天一地、征战凯旋、同画入城之图。” “......十九郎,确实有财......那为何是只有那几军啊?” “因为桃咏说只有那些人,舍得为这种事付银钱。” “......” 王相摇头苦笑感叹:“那看来,十九郎一时半会是抽不出空了。” “丫头,稍后使馆之会议,你来代表宁王与赤王参加?” 闻言,应小蕊疑惑地侧头:“使馆会议?什么会议?无人通传啊?” 王相对着远方还在空中的江上寒扬了扬头:“这,便是通传咱们了。” “不然,你当护国公飞得如此之高,是为了什么?” 应小蕊面色凝重:“那使馆会议都有何人参加?” 王相抚须,轻念:“双杨一江治下之北靖、司周等七族控制之西虞、你我应桃王三家及快活楼之南棠、以及你代表的西南宁赤双反王!” “四方会议,策天下!” “或者说......是重分将来的天下!” 应小蕊凝眸道:“王相因何猜测,就因为江上寒飞得更高?” 王相笑了笑:“不是因为护国公飞得很好,还因为你我站在这里,而且站得很高,却不是特别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 王相转过身,看向城内。 “那里,刚刚还上来了两个人,两个站得都很高的女人。” 应小蕊也随着王相的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 今日之飞鸟楼,一反往日云雾缭绕,百姓难窥其详之状。 今日的飞鸟楼,很亮! 檐角悬满了耀眼之灯! 但这些灯再耀眼,也没有楼顶站着的那两个女人耀眼! 两女凭栏,并肩而立! 一位,鲜红长裙如熔焰曳地,头戴赤金王冠压青丝,凤眸聚威光,毕露气凌九霄之姿! 正是大靖离王杨知曦! 旁边,浅黄素裙似流云垂台,手执黄纸油伞遮星光,面柔凝静气,尽显从容沉定之态! 竟是西虞女相周北念! 应小蕊看着两位外貌截然相反,却气势相当的女人,感叹道:“原来西虞,也来使了。” “原来西虞,站的更高。” 王相抚须感叹:“是啊,今日之西虞,站的更高了。” “周宰相能与离王并肩赏这大梁夜景,而你我却站在这城头跟珂丫头嘻嘻哈哈。” 说着,王相看了桃珂一眼。 桃珂好像什么都听不明白似的冲着王相甜甜一笑。 “没心没肺。” 王相笑骂了一句,随后幽幽感叹:“站得高,看得远,也摔得重。” “今日这三个高处,有八方风雨,但这天刚响雷你我便落了下乘。” “但丫头记住!你为西南,我为江南,别让我们南人再落了下风!” 应小蕊仍有疑惑地问道:“可是王相,如此大事,谁来主持?” 王相最后看了一眼城外高处、俯视六大宗师的江上寒。 “自然,是飞得最高的那个人。” 第1024章 闪闪发光的江上寒 大年初五,江上寒—— 醉酒一日,升至二品! 归契六指,辨叛千照。 拥圣纹! 握圣气! 收圣血! 杀神奴! 学书生剑气! 重掌快活楼!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事。 最关键的是——江上寒的天使投资人来了! 司南竹一开始想的没错,江上寒也是准备按照与她商量好的计划进行的。 但是就在此时,江上寒察觉到了大梁城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也不是外人,正是江上寒的天使投资人——周北念。 所以,当周北念被江上寒察觉到那刻,江上寒优化了原本的计划...... 面对周北念这个资方,必须要拿出最能让其心动的‘商业需求文档’...... 于是江上寒飞上了天空。 成就了让大梁举城难忘的名场面—— 天渐明,太阳破晓而出,正巧与身在东方空中的江上寒,遥遥相照。 天光金芒漫洒,江上寒衣袂猎猎。 他的身影立在赤霞与旭日之间,与朝阳堪堪齐肩...... 江上寒飞上了天,与太阳肩并肩...... 此时,江上寒的轮廓被镀上一层熔金边,连鬓边发丝都沾有金灿灿的光! 大梁城内外,满城百姓仰头望去,只看见江上寒那金色身影凌于云端,与天同辉! 这一幕,深深镌进了整座城的骨血记忆里。 “神......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这不就是神吗?” 这一刻,至少十万百姓,心潮澎湃,声浪掀天,整座城沸腾了! ...... ...... 静水殿。 王傲觉看着白焰中江上寒的倒影,轻捻鬓角,缓缓称赞。 “一日天师境,明辉照世,道映苍生!” “原来这就是掌教所说的道理......” 王傲觉思考之后,微微一笑。 随后伸出如玉之手,往白焰上轻轻一抓! 白焰消失了! 下一刻,白焰出现在了江上寒的周遭。 金芒与白焰交织缠绕。 寒芒映天光,炽焰裹云气。 那等神威,直撼天地! 这一刻,大梁城,彻底沸腾! ...... ...... 大梁城外,尊庙。 元胜、鸽子等人,与一众流民乞丐皆仰头望天,眼中满是痴然与敬畏,喃喃低语: “原来,我们的神,真的是神!” ...... 大梁城神像广场,先前还怔然凝望的百姓,此刻皆俯身叩首。 以最虔诚的姿态,对着天际那道身影行跪拜之礼。 礼敬如对神明,此起彼伏的叩拜声,整齐、肃穆。 ...... 鼎香楼雅间。 四位宿醉初醒,畅文弄墨、附庸风雅的兄弟一齐感叹。 “牛而逼之,牛而逼之啊!” “牛逼冲天!牛逼冲天啊!” 大鹏道:“江大帅,真乃神人也!这便是传说中的辉光玉耀啊!” 许破雷:“尊将他,真乃天人也!这便是传说中的气凌玉霄啊!” 元吉道:“国公爷,真乃仙人也!这便是传说中的神仙玉骨啊!” 毕老三:“盟主他,真乃玉人也!这便是传说中的亭亭玉立啊!” “......” 三人同时看向毕老三,表情严肃。 毕老三:“额......金枝玉叶?” “粉妆玉琢?” 三人表情依旧严肃。 “冰肌玉骨?” 元吉呲牙道:“瞅你这点文凭,夺漾银笑幻啊。” “珠圆玉润?” “那啥俺罚一个......” ...... ...... 麒麟学院。 小书童坐在春秋院的最高处,望着江上寒,喃喃自语:“先生,你说江上寒为何要飞得那么高?” “因为他要证明他很高?” “可是他飞得高度,已经超越一个二品的最高高度了,这样他不会有危险吗?” “反其道而行之?弟子懵懂......” “苍松,为何要立于绝崖?” “惊雷,为何要破云而鸣?” “寒梅,为何要绽于寒冬?” “孤峰,为何要耸于群峦?” “弟子......还是懵懂......” ...... ...... “你看看你们,什么也不懂,真是让人讨厌啊!” 百里大漠,风沙不断。 却有一位俊美和尚,坐在地上,给四位童子、三位妇人、二位汉子、一位老者,讲学。 “这人间啊,就需要有信仰。” “我来举个例子哈,两年前李家上一代的老十七,李长风死了,你们都知道吧?” “那他这种级别的高手死了,南棠百姓却为何大肆庆祝?” “因为信仰!” “南棠百姓信什么?信两难寺的传佛教啊!” “但是呢?” “李长风他娘数次逼迫寺庙,李长风又杀尽了国教弟子。” “那南棠百姓能不恨他吗?” “莫说他只是一品巅峰,就算他是圣人,也恨啊!” “可若是李长风死前,在南棠建立了以他为中心的信仰呢?” “那现在的整个南棠,都得给他立庙啊!” “所以想要成功,就要建立信仰,让世间诞生更多信仰你的人有努力的方向、让他们前赴后继,让他们热血不凉!” “那你的地位就稳了。” “你们明白了吗?” 俊美和尚微笑着问。 四位童子微微点头,三位妇人若有所思,两位汉子沉默不语。 老者提问—— “叔叔,这就是你在草原当神的原因吗?” 俊美和尚重重点头。 “对啊对啊!” “当年,安妙一和那些讨厌的臭道士,穷酸秀才为何能对付我?” “就是因为这大陆,有人信道、有人信儒啊!” “那我当然也需要择一处,建立属于我的信仰啊!” “妙不妙?” 老者重重点头:“叔叔真是太厉害啦!” 俊美和尚嘻嘻一笑:“接下来,叔叔给你讲讲建立信仰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顶尖之人。” “何为顶尖之人?” “比如你们征服一个村子,那就需要找到两个人,一个是这个村子最德高望重的那个人,一个是这个村子最强的那个人。” “这两个人归顺了你,那其他人自然就也会如此。” “信仰,也是如此。” “所以,在草原建立信仰,那些大巫师、祭司、那些草原王庭的汗王强者,那些一品雄主至关重要。” “信仰之基非空言造势,乃强者以身立则,成众生可奉之望。” “而换成蜀中呢?最重要的是什么?” 第1025章 司南竹最好的朋友 立信者,先有奉之强者;强至,信生。 众生之信,起于强者之能;强堪为灯,信方为路。 以强者之能,安信徒之心;以强者之肩,扛众生之盼。 信仰,则成! ...... ...... 大梁城外。 悬空而立的江上寒身下,六大宗师仰望。 此时的六大宗师,就好像六位护法一样。 司南竹是怔住了,这江上寒不按剧本出牌,又不给她眼神什么的,司南竹一时也不敢妄动,生怕破坏了整个计划。 剑如霜不解,但是她也没有出声、没有离去,只是仰头看着。 她留下,为了报恩。 若是让剑如霜为江上寒去死战,与一位大宗师生死对垒。剑如霜一定是不愿的,因为她还有家人、还有宗门。 从小被李长生、杨文学先后宠大的剑如霜,甚至没有为了这两个人去死过,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江上寒而死呢? 但是这些小事,剑如霜还是可以做到的。 六指没什么说的,就是仰望天空看着贤弟的模样。 嗯......哪都好,就是这发型......好像没有长风贤弟时期飘逸啊? 不行,为兄得给他换一个!!! 烈阳原本就是江上寒拜托徐大儒帮忙雇来的演员,烈阳不知道详细剧本,所以此时觉得或许本座就该如此傻站着??? 一向最喜欢排场的红叶,抱着膀子看着江上寒的大排场...... 一人照光芒,六大宗师护法。 四方皆军马,万人沃野仰望。 行啊你! ‘你很得意是不是?’ ‘本尊就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云鹊之所以没动,是因为她的脑海完全炸裂了。 她感受到了江上寒身上,竟然有自己的气息! 甚至......江上寒似乎与自己同为安氏血脉??? 云鹊并不知道江上寒的圣纹里是她的血。 所以她此时脑袋中的剧情,足以写成一部全新的小说...... 什么失踪多年的弟弟......什么冷夫人的私生子......什么自己的龙凤胎......什么自己的儿子...... 都不能播...... ...... ...... 空地上除了六大宗师外,还有一人。 呼延真揉了揉快要被闪瞎的眼睛,喃喃自语: “尼玛,这逼装的......” “这草原上那个神......好像也没有这个会玩啊......” ...... ...... 江上寒对下面六大宗师仰望自己的样子,非常满意。 他也对更外围无数军民痴望自己的样子,更加满意。 当然,他最满意的还是遥远的飞鸟楼上,那个资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 ...... 资方,周北念。 中原三国百氏强族中,排名第一的肃州周氏家主。 很久以前,江上寒不理解周氏为何那么强? 甚至是断崖式领先的强大! 直到王傲觉说出周氏、姚氏、以及药王谷老谷主家族,这三家曾经的辉煌,江上寒才完全理解。 单说姚氏与周氏,姚氏才几个人?如今天下便无人敢惹。 那周氏呢? 根据多年前的快活楼情报统计,不算肃州等地,便是长安城里的周氏子弟,就有千人! 当然江上寒对周北念的看重,还远远不止这些...... ...... ...... 司南竹不一定是周北念最好的朋友。 但周北念一定是司南竹最好的朋友。 所以,为了寻找司南竹,周北念才是最累的那个人。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 小道士张百忍以米为卦,卜算完成后,周北念便前往了通天山。得到通天山“司南竹不在”的回应后,周北念转身就走。 消息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浪费时间。 因为周北念有看破。 随后周北念前往了很多地方,之所以她的速度能这么快,是因为她有半生烟雨。 在某种情况下,周北念半生烟雨的传送距离,甚至远胜医圣。 她能在司南竹重重机关下,救下当年的长风;也能在司南竹的杀刃下,救下去年的白灵。 这都证明了她半生烟雨的强大。 最后周北念甚至找到了东海之上,她在东海之上,也发现了一件被藏匿的极好的怪异之事。 此事,若非周北念有看破之能,都难以发现。 南棠大船,在悄悄往北运药粮! 之所以能发现这件事,是因为周北念一直四处看世间万物、寻大宗师之生机。 而那个船队,竟然被周北念看破有两位大宗师的气机! 这件事很大! 但寻人心切,所以周北念把这件事想办法透露给飞鸟楼自己的谍子,借北靖之手查探之后,便继续开始寻找司南竹。 昨夜,周北念来到了麒麟学院。 奔波多日的她,终于发现了司南竹的生机! 周北念很高兴! 司南竹还活着! 周北念很累、受了很多伤,但她不觉得苦。 因为阿竹还活着,就是最值得她开心的事。 但周北念也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周北念还记得规矩。 她,知书达礼。 周北念没有第一时间去寻司南竹,而是来到了大梁城、飞鸟楼。 于是便有了红黄两女,并肩站于飞鸟之巅的画面...... ...... 世人以为这日的两人,是在谈论天下、指点江山。 其实不是,她们是在谈论江上寒。 ...... 周北念与司南竹不一样。 她本身就是亲靖派。 而且身在高位的她,小时候便认识杨知曦这位姐姐。 所以,周北念得到了杨知曦的礼遇。 此时,周北念指着大梁城,在跟杨知曦下棋。 或者说,是在泄密。 泄露自己的秘密。 “飞鸟楼东二街左数三巷第五户,四巷第一户,三街胭脂铺......” “这些,都是我武阁的眼睛。” 如此重要的信息,杨知曦竟全然没有记录。 杨知曦只是看着城外的江上寒的光芒灿烂,心中担心表面云淡风轻的问道。 “念念,你说,他是不是喝多了啊?” 周北念盈盈一笑:“新月姐姐,这男人啊,若是做出一些不符常规的事,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这第一种啊,是被心上人盯着看呢。” “这第二种啊,是家里来了贵人了。” 杨知曦侧目:“心上人?谁啊?” “嗯......妹妹猜猜哈,”周北念轻笑道,“这城外大宗师们,肯定无法让江先生如此了。” “毕竟他不飞,她们也能看见。” “那这城内么,据说与她暧昧的女子都被大靖皇帝许配给他了?那便也排除了......” “那还有哪处能看见他城外一步登天,瞬间破二境的英姿呢?” 周北念眉头微皱:“妹妹思来想去,好像就是飞鸟楼了啊......” 说着,周北念惊呼一声,“哎呀!姐姐,你说他这心上人,不能就是妹妹我吧?” 杨知曦大方一笑:“他上天之时,你还未登上这飞鸟楼,如何是给你看?” 周北念轻轻点头:“姐姐说的是啊,那这心上人......” 说着,周北念猛然抬头,眉眼一弯:“姐姐!那江上寒这心上人,不就是您么!” “本宫?”杨知曦有些狐疑地指着自己。 “对啊,姐姐你想呀,惜梦和瑟瑟等人,虽说身份尊贵但江上寒已经求得入门啊。” “可这满大梁城或者说是这满江湖,只有姐姐您,是江上寒唯一求而不得之人啊!” “您是什么身份啊?您又是什么地位啊?又有几千万张嘴,指着您吃饭呢啊......” “新月姐姐,女为悦己者容,男为心仪者争......” “这护国公为了姐姐,还真是能放下面子、掏心掏肺......他好像把所有的例外和偏爱,都尽数给了姐姐您啊......” 第1026章 看破之威 “好了好了,打住吧,你啊,就知道取笑本宫。” 闻言,周北念第一个目的达成。 一句‘你就知道取笑本宫’便已经让周北念看破了杨知曦与江上寒的进展。 周北念有些奇怪的是:在已经如此的关系下,杨知曦竟然纵容江上寒娶五女入府? 瑟瑟也就算了,毕竟已经有了孩子。 白灵妹妹也说的过去,毕竟是杨知曦自己亲口许下的。 可那杨知曦昔日之对手杨知微、流云之女许若雨、今年第一位二品成名的安岚,哪位都不应该在杨知曦允许范围之内啊? 就算杨知曦为了情爱不顾太多,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除非江上寒要当皇帝? 不,绝无可能。 杨知曦到底还是姓杨的,不可能卖了自家的天下。 那除了皇帝外,江上寒还有何能力,能够让杨知曦顺从? 或者说,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杨知曦不得不允许她的心上人有很多女子? 周北念想到这里,看向了两处地方。 一处,麒麟院。 被她直接否定。 一处,国师府。 让她顿住眼神! 国师王傲觉! 王傲觉不在国师府,而是在静水殿! 江上寒也在静水殿! 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消息—— 不久前江上寒拜访国师府,不久后张灵素便出了大梁城! 前不久王傲觉在静水殿门口挡下了一众来找江上寒的人...... 飞鸟无后。 那天下之鸟呢...... 等等! 如果说......可是没有证据啊? 方才江上寒身上出现了莫名的火焰!!! 周北念心头一震! 瞬间便看破了所有...... 武当、龙虎、青城、周南、齐云...... 十大道门,随便哪一个入世都是世间一流宗门啊...... 那如果这十大道门,拥有了一个共同的领袖,会当如何? 周北念望着城外高空中那个人前显圣的小光点,她的眼睛非但没有因为强光刺激而眯起,反而睁得越来越大。 ‘道门领袖......’ 道门掌教! 如果说江上寒仅仅是江上寒,或是长风,甚至是第一权臣,都无法让杨知曦如此纵容。 哪怕杨知曦的性格再大度。 可若是江上寒是道门掌教呢? 如此一来,江上寒与杨知曦的地位就发生了倒转! 如此一来,杨知曦也不过是受道门庇护的一个贵族公主而已,她凭什么限制自家掌教所为? 而且...... 周北念余光瞥了一眼侧后方的白唐几人。 周北念在长安塔中,曾阅读佛道典籍无数。 她知道:道之大道需悟十一道。 周北念几个月前还曾看破,白唐在修一种多情且专情、用情且深情之道。 似乎也是十一道之一...... 那既然如此,身为道门掌教引领大道的江上寒,是不是也需要如此? ‘那这将来江上寒的后院得有多少女子?’ ‘可够瑟瑟、苏苏与红缨姐心烦的了。’ 心中念叨了一句,表达了对两位闺蜜一位新朋友的关心后,周北念又看向麒麟岛的方向。 ‘道门已经合乎道理,可儒家......’ ‘儒家这是默许?’ ‘还是......坐山观虎斗?’ ‘亦或者是......以臣待君?’ ‘君子修千礼,万民当归一......’ ‘难道这句话,不是文圣人对自己的要求?’ ‘而是......对江上寒???’ ‘这句话里面的君子,是指江上寒???’ ‘如果说......文圣人想让江上寒这位君子修持践行千般礼法、恪守此世间正道仪则,让天下百姓心生归向,万众同心凝聚为一体......’ 身正,不令而行。 身不正,虽令不从。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这一刻,周北念除了道家外,又看破了许多儒家与江上寒的关系。 儒家对江上寒与道家十分不同——不可言明、不可道破。 ‘可是......文圣人为何会对江上寒情有独钟?’ ‘为何会选择一位昔日的杀人小魔头?’ ‘选择?’ ‘若是文圣人没得选呢!!!’ 周北念猛然一惊! 结合道门掌教之事...... 难道说......江上寒生来就注定是文圣人要侍奉的君子?他生来就一定是将来的道门掌教???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是江上寒生来如此,还是长风生来如此??? 至此,周北念也难以看破了。 或者说,她不想也不敢继续看破下去了...... 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有两点—— 第一是因为周北念知道,在麒麟岛春秋院的房顶上,坐着一位自己的同宗小书童。 与父亲周图的【神听】、自己的【看破】一样,那位小书童会【猜语】。 第二是因为周北念感知到,自己无法通过这次的看破晋升一品大宗师。 ...... 不过根据以上这些,周北念就已经不得不重新审视对待江上寒的态度与支持程度了。 ‘看来,还需加码。’ ‘首先,向东流得先是国主了......’ ‘其次,江上寒能够与道门绑定、跟麒麟儒家绑定、跟靖国绑定......但是他缺了一个跟我大虞利益切实绑定的关键啊......’ ‘瑟瑟已经难以代表大虞......不如让我自己嫁给他?’ ‘不行,此计难行难通......’ ‘但阿竹......’ 正巧这时,沉浸于恋爱世界良久的杨知曦压下嘴角的笑意,回过神来,话锋一转:“那念念你再说说,那贵人是谁?” 周北念及时应声道:“那自然就是妹妹我了。” 杨知曦好笑地看着周北念:“你?” “我。” 周北念浅浅一笑,随后道:“妹妹这次来大梁啊,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啊,是我朝国主许若给大靖的东西,我给带来了。” “第二件事啊,是前几日妹妹我算了一卦,说是阿竹遭了贼人,但幸亏有圣人出手,此时就在圣岛之上。” “妹妹我思来想去,这天下圣人多居山谷道场,居在岛上的不就是麒麟学院的文圣人一人么。” “于是妹妹我就想来问问,瞧瞧,顺便也是忙中偷闲来看看妹妹思念多日的姐姐您。” “这第三件事啊,是妹妹得了一个消息。” “说北蛮竟然聚集数十万军,欲攻你大靖北地,那妹妹同是中原人,哪能忍啊?于是想来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妹妹我能帮的上忙的事?” 这次,杨知曦终于听懂了。 周北念是来结盟的! 周北念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皇帝,这让杨知曦万分满意! 白唐在后面微笑不语。 前两条,白唐不知真假,但很显然这第三条是北蛮有兵欲攻西虞,所以周北念才有此说辞。 但不管如何,周北念来结盟,是一个好消息! 一定要把握住! 想到此处,白唐适时上前一步,道:“周家主说笑了,夏日时,你西虞不顾青红皂白,就伙同南棠鼠辈联手欺我大靖。” “我大靖与你西虞刀兵相见,国战已历数月,将士浴血沙场,死伤何止万计!” “如今我大靖英烈尸骨未寒,边城百姓家中缟素犹未撤去,哀声未绝!” “此时我大靖纵使再难,又岂会用你西虞之人插手国事?” “这......” 周北念面色乍红乍白。 她弱不禁风的模样,似乎是被白唐这番字字铿锵的诘问堵得语塞,一时无从辩驳...... 第1027章 一步登天 因为西虞的体制问题,所以江湖高手半数以上都在朝廷做事。 宗师以上强者,朝廷更是占了九成之多。 所以这也导致了西虞最大的、最有实力的党派只有两个。 一个,由阁主周图、宰相周北念领导的旧党。 也叫革新派。 一个,由圣女司南竹、皇帝向东流、大将军欧阳三人领导的新党。 也叫守旧派。 这两党派,占据西虞七大实职的五把交椅。 因圣子小西瓜不理国事,皇后之位空虚。 所以实际上这两党便可以决定整个西虞的所有事...... 不久前,两党意见统一,所以撤出了国战。 而今日,两党的最高领导人周北念与司南竹,意见再次统一...... ...... ...... 大靖皇宫。 杨承然哄睡了两个孩子之后,站在窗边看了城外江上寒这道身影许久许久。 从黑夜,看到天明。 直到太阳缓缓高升,江上寒等人的身影已然不见,杨承然也未离开。 巳时,高大监走了过来。 “陛下,礼部请旨,请求陛下择一宫殿,与棠、虞、宁、赤四邦使臣,共议大事。” 杨承然没有接话,反而问道:“城外之事如何?” 高大监低头道:“城外护国公晋升二品,说来招笑,他应是从未飞行过,一时没有控制住,竟飞了很高。” “滑稽的很啊!” “城中百姓也愚昧,竟把此当了神迹,真是让满堂公卿嘲笑......” “都有哪位公卿嘲笑?”杨承然突然打断。 高大监一时被问懵了。 瞬间满头大汗,连忙下跪。 “陛下,老奴欺君了!” “老奴该死啊!” “实际无,无人嘲笑......” 杨承然摆了摆手,苦笑道:“满堂公卿,整个大梁城的王公贵族,难道就无一人当此是修行者的游戏?” 高大监摇了摇头:“无一人。” “辰时刚到,满城百姓、满朝文武都出城去迎护国公归城了......” “整个东城所有城门都堵得水泄不通。” “还有许多百姓甚至从南城门绕远而出。” “城中唯有军营、家奴等身不由己不能动之人没有出城。” 杨承然深呼吸了一口气:“颍川孟氏呢?” “孟承恩将军亲自去的,据说孟老夫人也坐着马车出城了......” “北梁乔氏呢?” “乔美人被陛下派去探索情报后,乔国丈......乔大人也带着家中弟子出城了。” “平遥宋氏?范阳薛氏?” “都去了......卢龙、清河、赵郡、河东、平卢甚至是六道侯武家......凡是在京中有名望的世家大户,就都去了人。” “而且去的,都是主子。” 高大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杨承然。 此时此刻,江上寒与杨知微的多次行贿便起了作用。 如果没有这份情义,高大监或许会说:‘陛下,护国公一片忠心赤胆,陛下切莫多心误会了良臣啊!’ 如此一来,看似在替江上寒说话,却会起了反效果。 但如今,高大监磕头道:“陛下,护国公狼子野心!应尽快除之啊!” 杨承然笑着摇了摇头,弯腰拍了拍高大监的肩膀,微笑道: “朕拿狗几把除他啊?” “朕还有个狗几把啊?” 高大监一愣。 杨承然随后起身,在殿中边走边道: “六大宗师护法,数十万近百万军民或跪或拜或望......” “那些世家,那些满口君臣父子、仁义道德的读书人,没有问朕一句话!就都出城迎接他了!” “如今的江上寒,便是朕手握数位大宗师,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朕虽然是天子,可他已经是天。” “朕还只是人,而他却已经成了人心中的神......” 说着,杨承然坐在了一个台阶上。 “一年前,就一年前!” “朕也晋升了二品宗师!” “当时朕是在悬崖边,往下面跳,领悟飞行之术。” “而护国公今日竟然是往天上跳!领悟九天凌霄!” “如今,朕才幡然领悟......” “这往下坠,就是一落千丈啊......” “这往上跃,便是一步登天啊!” “朕去年是躲躲藏藏、偷偷摸摸,在仅有亲随的护卫下晋升宗师的。” “今日呢?护国公如此排场,朕羡慕,嫉妒!” “他怎么就能敢如此地光明正大?” “因为他就是堂堂正正!” “他心中无鬼啊!” “他不怕啊!” 杨承然看向了高大监:“大伴,你能明白吗?” “你能明白他的正大光明吗?” “你不明白,因为你没当过皇帝,你也不是什么正臣!” “直到现在,朕才明白!” “他是真的不怕朕的猜忌啊!因为护国公是真的真心待朕、尽臣本分啊!” “但他也是真的不怕朕的忌惮啊!因为朕......无能为力啊......” 说着,杨承然握在了台阶旁边。 轻轻一按。 一个暗柜便开了。 里面只有两样物品。 一把龙椅、一件龙袍。 龙袍是去年宫变之前,江上寒送到东宫的。 龙椅是兴武帝死后,江上寒让宋书佑搬到福天殿,让杨承然坐的。 杨承然走到龙袍与龙椅前面,伸出手缓缓抚摸。 “这半年多前的事......” “朕才明白,朕才明白啊!” 侍奉过三代帝王的高大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有心机、很小心谨慎的人。 但这刻,高大监有些懵了。 因为杨承然身上有衣服,他却还在穿柜子里面的龙袍。 杨承然穿的迫不及待! “陛下!龙体为重啊!” 穿好龙袍后,杨承然转过头来。 “大伴,传朕圣旨!” “老奴恭听!” 杨承然一展大袖,杨氏皇族之龙气依旧尽显。 “护国公领兵出征,破棠国贼兵于边境,拓土千里,护我大靖疆土无忧,护我百姓无劫!” “此乃国战第一大功!当彰其功、厚其赏!” “将北地章武等四城并入北亭府,北亭升为一等郡。” “护国公江上寒,功封其为北亭郡王!” “邑北亭全郡,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罔替!” “授神帅之印,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督拓疆诸州,神武等诸将,皆需北亭郡王调遣!” “同时予北亭郡王兼任都督府副都督一职。” “许北亭郡王开府仪同三司,自置官属,府署官阶与朝廷七部同!” “子承父志,功溯先德,江上寒今日之绩,皆承武威公江海言昔日教谕之功!” “追封故武威公江海言为武威王,入祀忠烈祠,四时享祭,配享太庙,与国同休!” “营州江氏一族永世免徭役!族中子弟可免试入国子监,拨朝廷麒麟名额十席。” “凡有戍边从武者,皆得优先擢用!” 末了,杨承然抬眼望向殿外天际,语气添了几分笃定:“今有天授神迹降于大靖,此乃上苍庇佑我朝之兆。” “着礼部择吉日告祭天地宗庙,布告天下,以安民心,以振国威!” “祭礼者......便让北亭郡王去吧。” 高大监闻言,忙磕头道:“陛下!这于礼不妥啊!如此之祭,理应天子亲自前去啊!” 杨承然沉声道:“朕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 高大监磕头:“老臣遵旨。” “那......礼部所奏陛下接见外邦使臣一事?” 杨承然摆了摆手:“就说朕今日龙体不佳,也让北亭郡王执天子剑,替朕去吧......” 第1028章 龙心向寒 “陛下!这这,这万万不可啊!” 高大监长叹道,“陛下轻恕老奴多嘴,若是以往外邦使臣别人见也就见了。” “可如今,这些外邦使臣明显是来与我天朝商议天下大局的啊!” “陛下不出,何人决断啊?” 闻言,杨承然哈哈大笑:“大伴啊大伴,你以为朕还有决天下大局之力?” “一年前!” “朕有二品之境!家中有孙起等强者拥护,东宫府军在大梁城内的战力,仅次于红甲军!” “朝中,朕有心腹、有墨卿这种恪守儒道的政友。” “麒麟院,朕有烈阳这样的师父,有书佑等数十麒麟子效忠。” “在大靖!朕有无数州郡刺史太守效忠,朕有北梁、有平遥、有颍川等数十名门望族拥护!” “便是弑君,杨知曦也不敢动朕!” “为何?” “因为杨知曦害怕这天下大乱,他害怕无法南征!” “可如今呢?” “朕有什么?” “如今就算杨知曦把朕的头颅给砍了,随便换一个皇帝,这大靖又能有多大的波澜?” 高大监连连摇头:“陛下!您,您三思啊!” “依老奴所见,此事或可从长计议,不必急于决断!” “离王女流不可为靖主,北亭郡王外姓不可为靖君!” “这大靖世家依然只能是效忠于陛下的啊!” “他们可能结党,但是他们绝不会谋朝篡位啊!” 听到这句话,杨承然有些意外地看向高大监。 这位老太监,竟然对这些早有权衡? 这位老太监...... “大伴......你不是杨知曦的人?” 高大监连忙磕头:“陛下!老奴是陛下的奴才啊!” 杨承然点了点头:“大伴啊,朕之败,不怪新月姑姑,若是一开始朕就听蒹葭之言,不再与新月姑姑做对,其实以新月姑姑之秉性,会保朕做一个一世太平的皇帝。” “朕之败,也不怪北亭郡王,他护国、安邦、定军、南征、西进、忠君.....也没有做错什么。” “今日北亭郡王权、力、名、势、望之盛,不怪他,也不怪朕。” “朕之败,缘于两个字。” 高大监懵懂道:“老奴愚钝,请陛下解惑!” 杨承然目光涣散:“这两个字,就是——皇帝。” “古来,武圣人冠绝天下,称皇帝位。” “从此天下便以为皇帝一位,乃是最高之位。”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我大靖皇祖父为帝时期,是何等的威武?可是到了父皇呢?到了朕呢?” “他南棠神来皇帝早年是何其的气势磅礴?可是如今呢?” “那西虞向东流,看起来是何其的卑微,但实际上呢?” “是以,朕今日悟透了一个道理。” “帝位之权,于帝、于强。” “若帝本强,则帝位、地位稳固。” “若帝不强,则需择一强者护佑。” “此人,不光是力强,还要智强。” “皇祖父之威武,是娶了皇祖母;神来帝之威武,是有了南棠妖妃。” “皇祖父终其一生,不曾负皇祖母,所以皇祖父一世威武!” “南棠神来帝,负于妖妃,所以兄弟子侄乱政南棠十余年,而后又被李长海兄弟篡位。” “父皇若无杀新月姑姑之心,如今这龙椅上坐着的,依然是他。” “南棠幼帝李元沼为何能顺利登基?” “因为李长风的护佑!” “南棠高手,效忠李长风者,不计其数。” “那如今,南棠幼帝李元沼又为何外忧内患、国土沦丧、帝位不稳?” “因为李长风没了。” 杨承然的道理又浅又深,高大监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杨承然的眼睛,却渐渐有了神。 “他神来皇帝不明白的道理!她萧月奴领悟不了的道理!今日,朕悟了!” “李长风是什么人?” “北亭郡王又是什么人?” “不重要!朕今天就把北亭郡王当成那李长风!” “朕要做皇祖父!而不是萧月奴!” “贞儿姐说过,无情者实则最为重情、多情者亦是最为重情!” “重情之人,最怕情义裹挟。” “朕没有了贞儿姐,朕也没有厉王李长风的效忠!” “但朕,有北亭郡王江上寒!” 说着,杨承然哈哈大笑。 “若是在南棠或是在父皇为政时,对付北亭郡王这种马上控制不住的权臣,那必定杀之!” “胜则稳坐皇位,败则流放九泉!” “但朕偏不!” “朕不但不杀,朕还要赏!大大的赏!” “朕!今日就是要试试!” “北亭郡王是权臣?” “不!他不够有权!” “朕要把皇祖父给皇祖母的权!朕要把神来皇帝当年给妖妃的势!都给他!” “朕要赌!” “朕赌,北亭郡王,就算将来在群臣拥护之下被迫称帝,也绝对会容得下朕!” “因为今日的朕!也容得下他!” 这一刻,高大监觉得杨承然终于像是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模样了! 高大监认识杨承然很多年。 从杨承然还是一个王府世子的时候,高大监就认识他了。 小时候的杨承然很孤僻,与京中皇族贵族都不是很合得来。 但是后来,杨承然却越来越瞩目了起来。 杨知曦知道杨智丈是一个窝囊废,但还是决意扶持其上位,未必没有几分看中这个侄子的意思。 毕竟凉王就算再威武,但他没有子嗣啊。 这件事,很多外人看不懂。 但从小就生活在宫里的高大监,看得很明白。 那时候,高大监觉得杨承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再后来杨承然的光芒越来越盛了起来,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达到了能够跟杨知曦分庭抗礼的地步。 但这时候,高大监反而觉得杨承然这孩子,傻。 杨知曦有后人吗? 她百年之后,她的权力是会给飞鸟楼那群外姓鸟儿?还是会给你这个她看着长大的亲侄子? 你不争,早晚都是你的。 可你要是争了,你才会死啊! 乔蒹葭跟杨承然讲过这个道理。 但是杨承然就是想不明白,今天,他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陛下!圣明啊!” 高大监满眼是泪,万分欣慰。 杨承然心情已然好了许多,他又突然好奇道:“城外,最后北亭郡王是自己在天上飞下来的?” 高大监摇了摇头:“是云长史给北亭郡王接下来的。” “云长史,这是为何?” “因为......北亭郡王的高度,最后甚至超过了普通大宗师能够飞行的高度。” “唯有玄鸟仙云长史,能够飞上去,并把北亭郡王接下来。” 杨承然露出轻笑:“这对他施展的一手神迹,可并非好事啊,他有说什么没有?” 高大监点了点头:“他说,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对,奇耻大辱。” ...... ...... “奇尺大乳!” “奇尺大乳啊!” 天空上。 江上寒挂在营救他下来的云鹊身前,目光紧盯。 随着云鹊缓缓下落。 云鹊没好气道:“护国公现在知道羞辱了?刚才你蹦那么高的时候,想什么?” “羞乳......那倒是还不至于哈。” 第1029章 新势待发! 江上寒下来之后不久,他施展‘一飞冲天、光耀大地’的神迹之处,便被封锁了起来。 这里,将来会成为另外一处神庙一样的地方。 得到江上寒的示意后,呼延真隐没进了人群中。 但是黄木生的尸体,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神都监收了起来。 今日早晨,除了江上寒施展神迹外,所有人都听说了一件事——有位神秘的二品大儒,被江上寒杀掉了。 六指就在江上寒杀人现场,并且还对着江上寒下跪了! 这件事,也在大梁城内外引起轩然大波、众说纷纭...... ...... ...... 缓缓驶入大梁城的豪华马车上。 有四个人。 一位是天生媚相,却故作高冷傲然之态的红叶。 一位是天生冷相,身高在却傲然出众的司南竹。 两人出奇的一左一右,坐在江上寒两侧。 原因,自然不是为江上寒护法,而是因为这辆马车上,只有两排座位。 对面这一排的座位,只能坐一个人,因为对方是皇帝名义上的女人—— 乔蒹葭。 乔蒹葭今天很累。 她先是去救了鼎香楼的管事,从而收集黄木生的真气,方便之后江上寒对付他。 随后又快速飞到了江上寒身边,护卫。跟黄木生打了一架。 而后司南竹出现后,她又快速按照江上寒的心意,返回了大梁城,根据临时计划,殿前请旨。 最后乔蒹葭又跟随大梁城宗师,飞了过来。 此时又匆匆回城...... 乔蒹葭已经累得懒得说话了。 此时她就靠在座位上,闭目不语。 司南竹得知了周北念到来的消息,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没有说话。 一方面她很感动周北念来接自己,另外一方面她猜到了周北念也是要与靖结盟的。 她们两个,毕竟代表了不同的利益群体,这其中细节,颇为复杂。 傲娇的红叶剑仙又为江上寒晋升高兴,又有些嫉妒江上寒的排场,还有些因为江上寒这两日对她的冷淡,而有些拿把,于是也抱着膀子,没有出声。 三女的沉默这就给了江上寒机会熟悉洞悉之术。 此时,江上寒玄域全展,惊讶的发现洞悉玄域的范围,已经来到了以江上寒为中心的方圆七十里!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洞悉记忆,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江上寒发现洞悉玄域正在要缓缓解锁一个新能力——洞悉规则! 这太重要了! 若是一切天地法则皆可洞悉、皆被洞悉,那怎么能用一个‘无敌’来形容? 除此之外,江上寒这次的另外两个收获,也让江上寒需要沉淀研究一下—— 太极圣纹以及书生剑气。 这书生剑气不同于他的风流气、血气,这更像是一种意! 而太极圣纹......给他的最大感觉,不是强大,而是熟悉! 无比的熟悉! 因为黄木生的圣人气之中,有一小部分自己曾经见过! 老剑圣! 老剑圣死后,绝世神剑归了白灵、圣人丹归了红叶、一身真气被自己装入了满城絮。 但他的圣人气呢? 以前的长风留不住。 或许也没有深思过。 但现在的江上寒懂了很多。 他知道,对圣人气研究颇深的画圣绝对不会让这圣人气消失。 所以,在老剑圣死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在吸收圣人气! 这其中,不包括黄木生。 但根据黄木生的记忆洞悉碎片可知,这其中包括他的妻子,渔娘! 而再通过黄木生与渔娘的交流可知:渔娘在老剑圣死那日,是去了一个屋子里面吸收的圣人气。 那个屋子,有画圣画下的阵。 此阵,可助他们吸收圣人气。 那个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三个人! 虽然各有乔装易容。 但吸收圣气之时,诸人难免流露修为。 其中一位,根据描述,若是江上寒没有猜错便是江上寒的老熟人,快活楼第二大的长老——明氏大长老,明十里! ‘这个,得安排谁来杀合适呢?’ ‘还是我这几天亲自走一趟?’ ...... 马车快至皇宫之时。 乔蒹葭看了看闭目养息的红叶、司南竹二人,随后轻轻拍了拍江上寒。 江上寒睁眼道:“怎么了?” 乔蒹葭柔声道:“我听了一路的周围议论之声,很多人都在猜测六指的行为。” “甚至已经有阴谋论者猜测你是那魔头长风了,你准备如何解释?” 江上寒笑了笑:“不解释,他们觉得看到的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司南竹适时睁开眼睛道:“那这件事,你希望我大虞如何理解?” 江上寒刚想说话,司南竹直接否决。 “在大虞,绝不能有你是长风的猜测。” “否则,联盟之事,会出现裂痕!” 红叶也睁开了眼睛,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你们......竟然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闻言,乔蒹葭微笑不语、司南竹置之不理。 红叶瞪向江上寒,叉腰道:“给本尊一个解释!” 江上寒嘻嘻一笑,凑了上来,本想解释。 但红叶却一掌堵住了江上寒的嘴巴! “本尊要的是解释!你休想像上次一样亲本尊一会儿就试图解决问题!” !!! 闻言,乔蒹葭惊羡不已、司南竹敛色屏气......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 马车外,传来了高大监尖锐的声音。 “圣旨到~” ...... ...... 神宙殿。 此殿,坐落在大靖皇宫的西侧,原本是妙一太皇太后修炼的地方。 太皇太后崩后,这里便一直被废弃着。 神宙殿十分空旷。 四面巍峨高墙,围着一个只有一间的正殿,没有偏殿耳房,也没有侍卫宫女待的地方。 正殿,只有一间宽大的厅。 此时,厅中摆放着一张无比大的圆桌,朱红桌沿雕着缠枝莲纹,衬得满室气派。 圆桌周遭落座的,皆是中原三国跺跺脚便震得四方动的庞然大物—— 快活楼主姚小棠、南棠王相、剑仙六指、赤州应小蕊、广陵桃珂等等等等。 诸人或倚或坐,气度各殊。 而此时,这里地位最高的乃是西虞唯一宰相——周北念。 不知靖国礼部是疏失还是另有考量,竟未安排半位靖人相陪。 独独一位西虞宰相直面数位南棠权柄人物,周北念却半点不露局促,进退间反倒透着几分精妙的分寸,不卑不亢,稳坐如松。 一时之间,南棠众人竟然在周北念面前讨不得半点便宜。 毕竟周北念社交能力很强。 更别说此时对于她来说,是向下社交...... ...... ......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位射交能力很强,并且擅长向上射交的江上寒来到了神宙殿外。 刚刚名义上被封为北亭郡王,实则被封为‘常务副皇帝’的江上寒,意气风发的向神宙殿走去...... 江上寒走得不急不缓。 他腰挎长刀,闲庭信步。 恰在此刻,天空中落下了并不罕见的雪花。 两年前,他也是如此入宫,恰逢如此之小雪。 只不过,那次宫殿中等待着他的,是阴谋、是杀戮、是背叛! 而这一次,面前这宫殿中等待着他决策的,则是即将正式开始的清算! 是他江上寒覆手便能定乾坤的大势! 第1030章 漫天风雪,一人孑立 江上寒走到神宙殿前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朔风骤冽,卷鹅毛大雪翻涌而来,遮天蔽日。 漫天风雪把江上寒的玄色白泽袍,刮得猎猎作响。 天地间,红墙覆雪,殿宇庄严,唯有他一人孑立。 玄衣映着白茫,与这风雪、这宫阙,成了一幅寂冷的画。 ...... 就在这时,一缕青绿闯入了画中。 司南竹与低着头的江上寒并肩而立。 “你不进去吗?” 江上寒低声道:“你先去。” 司南竹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做声,直接入了殿。 至此。 神宙殿中,南棠与西虞的大佬们,皆已坐满。 唯差北靖。 整个圆桌周围,还是没有一个靖人。 江上寒也一直没有再前进...... ...... ...... 远处高楼窗边。 杨承然负手而立,一脸凝重地看着天寒地冻、大风厚雪中的江上寒。 “忠臣,忠臣啊!” “可惜你这样的忠臣,朕无能御之......”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 让杨承然有些惊愕的是—— 江上寒似乎是听见了他说的话一般。 就在杨承然话落三息之际,江上寒竟然对着杨承然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 随后江上寒敛了一下玄衣下摆、双膝缓缓屈落于青石板上...... 脊背慢慢躬下,额头沉缓叩下...... 江上寒对着杨承然行叩礼,三次。 隔着风雪。 杨承然的眼睛瞬间就湿了。 他初见江上寒,对江上寒的第一印象,便是江海燕出殡当日。 江上寒对杨知曦、杨承然这两位帝国前二的大人物,竟然不跪! 再之后,杨承然逐渐了解了江上寒。 江上寒对跪拜之礼很抵触,他是能不跪就不跪。 可今日。 无人要他行礼。 他却偏偏跪了...... 他想表达什么? 君臣,依旧是君臣。 君臣,永远是君臣。 ...... 江上寒叩首最后一次,很久没有抬头。 他用仅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我,无意图谋你杨氏百年家业。” “可我,却一定要借杨氏之力,助我之势。” “陛下之恩,臣谢过......” ...... ...... “父皇,你在看什么啊?” 大公主杨璐璐走到了杨承然的身边。 “璐璐醒了啊?”杨承然笑着擦去眼泪,声音温柔地说道,“爹爹,在看这漫天风雪。” 杨璐璐好奇地问道:“父皇,昨夜您说小雪之中有母亲,那今日这大雪之中,有什么啊?” 杨承然闻言目光炯炯地看着已经完全遮住了视野的大雪:“有一位,格局远超朕之人啊......” 稍息片刻,杨承然转头:“来人,告诉御书房,厨下生火。” “给璐璐和远征准备膳食。” 顿了顿,杨承然又道:“再准备一碗热汤,送去神宙殿。” “给北亭郡王,驱驱寒。” “我大靖是北国不假,但向来都是天寒,而人心不寒!” ...... ...... 飞鸟楼。 “说完了?” 杨知曦坐在高高的凤位上,双腿交叠,看着厅下。 厅中。 白唐、沙燕、黄鹂、林鹫、张鸿、鸽子、大鹏等等,聚集了飞鸟楼的整整三十只名鸟。 云鹊位于厅中位,点头行礼:“就这些了,殿下。” “陛下也不知为何,就是迟迟不肯出来,那些虞棠使臣都坐了一个时辰了。” 杨知曦嗯了一声,看向厅下。 “诸位,以为如何?” 黄鹂上前一步道,声音清脆:“殿下,家臣以为陛下去不去都不重要了,但殿下该去。” 林鹫附和道:“大管事所言极是啊,殿下,今日之大事,若是您都不去,那岂不是让外邦觉得我大靖不够重视啊?” 张鸿、沙燕、大鹏等人纷纷附和。 “对啊殿下!而且此次是定天下的大事啊!” “您怎么能不去呢?” 杨知曦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众人声音暂缓后,白唐才迈步而出,拱手行礼道:“殿下,白某以为,您不该去。” 闻言,杨知曦眼眸一亮。 “哦?白唐先生说说,本宫为何不该去?” 白唐温和一笑道:“因为陛下不去。” “杨承然不去,本宫就该不去?” “然也。” “何故?” “殿下,不能在此事上被杨承然比下去啊!” 杨知曦微微一笑:“有理。” 说着,杨知曦看着殿中:“白唐先生之言,谁赞同?” 闻声,竟无一人出声! 便是白唐之妻沙燕,也持反对意见。 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杨知曦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起来。 她自己心中压根就不想去! 她深知,她去了这次的会议便会变了味道! 杨知曦想让江上寒利用好这次会议! 而且,杨知曦深信江上寒也不会害自己。 但......她不是一个人。 这件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杨知曦需要征得这些人的同意。 可过去了足足十息,就是无人应声...... 就在这时! 突然有一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奴婢同意白唐先生之言。” 杨知曦大喜,定睛望去,竟是云鹊! “云鹊,你。” 云鹊轻笑一声:“殿下,奴婢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杨知曦有些感动。 与此同时,见云鹊松口后,飞鸟楼诸鸟相视,也纷纷下跪...... 云鹊不是一般人,她不光是奴婢。 她还是万鸟之首、整个大靖江湖心中之首。 直到最后一位鸟儿下跪后,杨知曦也缓缓起身。 “去,让厨下生火。” “今日本宫无事,就与众位同席同饮,一醉方休!” ...... ...... 神宙殿院墙外。 墨中书令在几位小太监的搀扶下,在厚厚的大雪中快步向神宙殿走去。 “这破雪,下的真不是时候!” “马车也进不来!” “这么大个事,最后就要弄的老夫自己迟到了啊!” “这让殿下和陛下等急了,老夫一世清明毁于一旦啊!” 一边埋怨着,墨中书令也走到了神宙殿的大院门口。 大院门口,有一辆豪华马车和一位抱剑美人。 墨中书令连忙行礼:“见过乔美人。” 头插三簪,怀中抱剑的乔蒹葭微微颔首:“墨大人,您老这着急忙慌的是去哪里?” 墨中书令连忙道:“自然是进去陪陛下会见使臣啊,乔美人,陛下是不是等久了?殿下到了吗?护国公几时来的?” 乔蒹葭微微一笑:“墨大人,目前,就北亭郡王一人到了。” “北亭郡王?陛下与殿下这都过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到?” 第1031章 一人即一国,统筹大仇、大事! 墨中书令大脑飞速运转。 北亭郡王? 这就封王了? 大靖开疆之勋贵无数,但顶天的功也只是侯爵,最多也就是公爵啊! 大靖的王爵,可不像是南棠、西虞那般不值钱。 大靖虽然也出现过零星几个异姓王,但如今掌权的异姓王却完全没有啊! 可江上寒是什么人物? 他手中已经握有如此大的权力,还要封王? 而且...... 陛下今日不来参会? 让北亭郡王代劳? 最关键的是,新月殿下也不来? 难道大靖四党相立的格局要发生变化了? 不对啊! 你们都不来,这不成让老夫跟北亭郡王两虎相争了! 墨中书令沉思良久,驻足许久,终于狠下了心来。 随后只见他身体突然一抽! 乔蒹葭上前两步:“墨大人,您怎么了?” 墨中书令急中生智道:“老夫,老夫似乎是感染了风寒啊!” 说着,墨中书令便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几位小太监连忙上前扶住:“老大人小心。” 墨中书令在一众小太监的怀中,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道:“乔美人啊,老夫身体实在不适,今日怕是有负皇恩了......” 说着,墨中书令就昏了过去。 乔蒹葭见状,连忙叩响了马车的门。 “红叶宗主,不知可否下车?寻常马车无法在厚雪上行驶,需让我这马车送墨大人去太医院。” 声落,红叶直接走了出来...... ...... 两女注视着墨中书令坐着马车走远后,红叶转头看向乔蒹葭:“还有谁?” 乔蒹葭面色严肃道:“还有姬老将军。” “陛下与我等,代表皇宗世家贵族。” “新月姑姑代表江湖。” “墨中书令代表寒门。” “而姬老将军,他才是真正代表军方态度的人!” 红叶微微点头,好奇地问道:“他能来吗?” 乔蒹葭面色紧张:“我说不准。” 两女又在大雪中等了一刻钟。 直到雪近半膝,碧鸢才跑了过来。 “美人,高大监让奴婢捎话,说是姬老将军今日上午出城垂钓了,不在城内,让北亭郡王不必再等了,莫要怠慢了外邦使臣。” 闻言,一直在紧张氛围中的红叶与乔蒹葭终于露出了笑容! 红叶转头对乔蒹葭出声道:“大事已定,你快去吧,本尊给你们守此宫门!” “嗯!” 乔蒹葭重重点头,随后跑进了门内。 ...... ...... 神宙殿前百步,江上寒已经是满头大雪。 但依旧是身躯挺拔。 白茫茫的大雪中,江上寒一直面色凝重的盯着大门。 等待结果。 突然! 只见乔蒹葭小跑着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笑意。 随后又见乔蒹葭身后,红叶关上了大门! 关门,代表着不会有人再来了。 江上寒也露出了笑意。 乔蒹葭跑到了江上寒身前:“事成了。” 江上寒伸手拂去乔蒹葭鬓角的雪霜,微笑道:“谢谢你们。” 乔蒹葭轻轻仰头,莞尔一笑:“希望我们可以成功!” “一定会的。” 江上寒又伸出双手,捂了捂乔蒹葭冻得发红的耳朵。 乔蒹葭瞬间更加地害羞。 不是......前两天你还对我如此冷淡,人家抱着被子想去...都被你以刀拒之门外,今天是怎么回事? 大事当前,你怎么突然又如此暧昧? 乔蒹葭头埋得很低。 门口,红叶眼睛瞪得很大!!! 就在红叶都快要忍不住用出一招花过无影的时候,江上寒牵上了乔蒹葭的手。 “走吧。” “我们去开会。” 随后,江上寒就与乔蒹葭手牵手的打开了神宙殿大门,进入到了神宙殿...... ...... ...... 圆桌上。 众人皆按武国皇朝方位落座。 西虞方面。 周北念与司南竹,依次坐在圆桌之西北方位。 虽然圣女之位较之相位,略高三分,但毕竟周氏大于司氏,所以周北念的位置在前,很合理。 南棠方面。 姚小棠、六指剑仙、王相、应小蕊、桃珂依次坐在东南方位。 快活楼楼主,一直都是南棠的二号人物,姚小棠代表南棠江湖武林。 六指一品剑仙,王相当朝左相代表江南士子,应小蕊代表宁赤双王的叛军,而桃珂目前只能代表自己。 所以位置安排也是十分合理。 就在众人按照东北方的座位席数,猜测着大靖会有多少人物来参加会议之时,神宙殿的大门开了。 一身风雪的江上寒走了进来。 他还牵着半身风雪的乔蒹葭。 见状,众人表情各异。 姚小棠一脸懵懂。 六指剑仙与王相两位老头,相视一笑。 应小蕊不太感兴趣,瞥了一眼就匆匆收回。 桃珂先是一惊,随后满脸欢喜! 先生竟然......他太厉害啦! 基本知晓真相的司南竹看都没看他们。 最后,周北念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两人的握手之处,随后看向江上寒的脸。 “江公子,许久不见,似乎变化了不少。” 闻声,江上寒哈哈一笑,随后放下了乔蒹葭的手,走向自己的座位。 这时,只见乔蒹葭在众人一脸惊愕的表情中,转身关上了大门! 并且用剑柄插上了门栓! 紧闭大门! 这代表着,今日没有人会来了! 可是...... 王相猛然起身,一脸震惊地看向江上寒。 江上寒落座首位,对着王相挥了挥手。 “王相,不必行礼,坐下说。” 王相吞咽了一下喉咙坐下后,江上寒微笑着把双肘支在了桌子上,道: “诸位远来,一路风霜,辛苦了。” 说着江上寒看向了周北念、司南竹二人。 “我知道,二位是为北蛮之事而来,北蛮草原四雄疑似联合,这对我中原而言确实是件大事。” 顿了顿,江上寒又看向南棠众人。 “我知诸位皆是一方之主,肩负家国重任,你们所求不同。” “但此刻需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江上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加重: “我知道你们在好奇什么,没错,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 “今日大靖皇族、世家、朝野、江湖、军方、寒族等等都不会再来人了。” “不是他们不参加,而是他们有一个统一的代表,那就是我!” “今日,我江上寒一人便代表大靖帝国!” “我之决议,便可使大靖军武前仆后继、大靖朝野俯首听命!” “我愿与诸位一道解决虞、棠所面临的问题,共担中原之责,共赴大险!” 闻言,众人屏息。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国! “今天,我们要在此说很多事。” “但是有一件事,需要说在众事之前。” “那便是我们首先要合心合力的对付几波人。” “第一波,祸国殃民,让南棠转弱,让我三国离心,需杀之!” “代表人物,萧月奴!” “第二波,故弄玄虚,玩弄苍生,坏天道法则,需彻底除之!” “为首者,就是他!” 说着,江上寒从怀中拿出来了一幅画,在众人面前展开。 画上是一个模样十分俊美的书生。 “南棠画圣!” 第1032章 建设东土特色江湖主义! 神宙殿里的会议,开了很久很久。 从白日,到黄昏,再到深夜。 直到大年初七,仍未结束。 子时,二十侍卫鱼贯而入,宫殿挑灯,宛如白昼。 辰时,又二十侍卫端盘进,茶酒菜肉,止渴果腹。 午时,窗开。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 众人大口呼吸几口后,全部有些劳累地瘫在了椅子上。 甚至包括司南竹...... 殿中一片狼藉,吃剩的点心,笔墨书信,到处都是。 但是宫殿中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神采。 他们不断的回忆方才江上寒提到的一个词语—— 建设东土特色江湖主义! 坚持以修行强者集团为主体的领导机制。 保持皇权、削弱皇权。 摒弃传统的修行强者维系皇权。 让修行强者与皇权,相互制约。 王相看着剑木交错的天花板,缓缓道:“这种制度下,百姓的日子才算真的能有个盼头。” “以往要么就是皇权独大,视江湖为刍狗,动辄兴兵清剿,血流成河;” “要么就是宗门恃强凌弱,挟术干政,把朝堂当成争权的戏台,到头来,苦的从来都是黎民。” “这也断了帝王独断专行的路,不让一人之念,覆万家之宅。” 周北念轻声附和:“修行者掌术,朝堂掌政。” “术不越政,政不抑术。” “相互掣肘,彼此制衡,这确是江大王说的‘特色江湖’——不是修行者的独霸天下,也不是帝王家的一言九鼎,是天下人守天下事。” 殿中静了片刻,王相抚掌而笑:“好一个天下人守天下事!” “修行者只求证道,却忘了道在人间,若黎民颠沛,纵使登临绝顶,又有何意?” “存宗门之力,束宗门之锋!” “朝堂亦无独断之弊,于国于民,皆是上策!” 司南竹沉默不语,六指微微眯眸。 应小蕊埋头大睡,姚小棠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只有桃珂心生不愿,想要出口反驳!替先生正名! 王相与周北念这南棠、西虞两位宰相一唱一和,看似在夸赞先生,实则是嘲讽!是挖苦! 若是简单按照上述来说,两人之言当然没有问题。 但是先生提出的并非完全是‘两权制衡’。 而是三权! 还有一权——神权! 执此权者,唯一人耳——江上寒! 桃珂自认心智成熟,对朝堂勾当、军政大事也颇为了解。 她更认为先生江上寒比自己要强上许多。 可先生为何要提出一个如此不明智的制度呢? 在这个制度下,简单来说中原三国还是中原三国。 三国正常行事,以皇帝宗室与顶尖强者联盟处理大事。 但,他们都需要无条件的听从一个人——神权持有者,江上寒! 这谁能答应? 除非圣人愿意给你当狗,冲锋陷阵。 但是可能吗? 你提出什么想法都可以,大家都可以商量嘛,毕竟现在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我们要抵御北蛮的入侵,还得仰仗您。 但是你要当天下唯一的主子? 这与画圣何异?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王相与周北念的配合。 试图唤醒执迷不悟的江上寒。 可江上寒依旧沉默不语,埋头吃着炒饭。 他很疲惫。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天天熬大夜。 他还有些好奇,这皇宫中的炒饭怎么如此好吃? 难道杨知微特意进宫来给自己炒饭了? ...... ...... 护国公府。 何管家站在大门口,扬着声指挥着府里的下人:“慢些抬!稳着点!可别磕着碰着新匾!” 几个精壮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卸了旧的“护国公府”匾,转瞬,一方崭新的匾额便被稳稳托上了门楣。 新匾——北亭郡王府! 笔力遒劲,铁画银钩,墨色浓亮衬着金描边,在日头下晃得人眼亮,正是春秋院徐大儒的亲笔! 此匾,威严十足。 小厮们手脚麻利地钉牢匾额,何管家眯眼望着那五个字,笑得眼角皱纹舒展,声音透着欢悦: “妥了!快把红绸系上,吉时要到了!” 门楣焕新,满府皆是喜意。 今日也确实是大喜之日,因为今日王府将会迎来新的侧妃过府—— 流云长女,许若雨。 江上寒封王之后,就只有正王妃是需要他亲自迎接的了。 其他的都是送府。 几日前礼部便遵循圣旨,躲红沙避开初六与初八的规矩,选了大年初七午时过府。 所以眼下才有了这般热闹。 新匾换好后,王府众人皆是喜气洋洋的站在大门口,等待着新侧妃。 其中主迎者,便是锦瑟。 锦瑟从未经历这般事,有些紧张,她四处张望,寻着安全感。 锦瑟的安全感也不是旁人,正是杨知微。 但是左找右找,都是寻不得杨知微的人。 锦瑟生气地直跺脚。 “这般重要的日子,姐姐怎么把本仙子一个人扔在这了啊!” ...... ...... 杨知微不见了。 不过倒不是什么被绑架的狗血戏码。 杨知微确实去过皇宫,因为江上寒城外之事声势浩大,她也不知道江上寒的计划。 杨知微怕小心眼的侄子杨承然对江上寒不利。 于是,才女知微准备了一个很天才的弑君计划。 为了江上寒,她愿意做第二个乔蒹葭。 不过幸好,杨承然这次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弑君不必之时,皇宫中的杨知微又听说了很多事。 结合对江上寒的了解,以及两人多次的谈论,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个,无限接近事实的结论。 世人总是会忽略这位在江府多年的女子,但只有江上寒知道,杨知微从来都不是平常女子。 她的聪明、果断、勇敢、大智慧,远超一般。 只是,很多事,她懒得想。 过于温柔,过于善良的性格,也阻碍了她。 但是为了江上寒,杨知微愿意动用她的至强大脑...... 于是,杨知微亲自下御膳房,给江上寒做了一碗他最爱的炒饭后,便离开了皇宫。 离开了大梁城...... 遵循着记忆,杨知微来到了一个小湖边。 此湖有名——麒麟。 却不是麒麟岛的那个麒麟湖。 那个叫大麒麟湖,湖中有岛,便是麒麟院。 这个是小麒麟湖,只有数丈大小,湖中只有一棵树...... 这个小麒麟湖,隐藏的位置极其难找。 但对于杨知微来说,则不难。 因为她十六岁之前,曾无数次来过这里。 此时,杨知微便是踩着结冰的湖水,来到了树前。 在树前,杨知微站了很久很久。 目光不断变换。 许久后,她狐疑的仰头,白皙滑嫩的容颜对着大树的枝叶,红唇微启: “是您让我忘记了很多事是吧?” “小时候那位教我诗画的公羊院长呢,他去哪里了?” “到底什么是言出法随?” “文圣人?老师?” 第1033章 编造的故事 神庙殿。 江上寒看着面前的炒饭,突然握紧了拳头。 “小侯爷,您可能不知道,郡主可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呢!” “对啊对啊,当年郡主可是大梁城第一才女呢!” “郡主最喜欢什么颜色?寒弟......你,要送郡主礼物啊?哦......她最喜欢蔷薇色。” “夫君,我们明早一起看日出吧?” “夫君,去北亭府前,我们再上房顶一起看日出吧?” “夫君,明早要一起看日出么?” “说好了看日出的......结果变成了看夕阳,都怪你!没完没了!” “夫人,你为何这么喜欢看日出?” “因为......” ...... ...... “我渴望光明!” 杨知微看着大树,突然大声说道。 同时她双眼流下了两行热泪。 “十八年了,我浑浑噩噩的过了前十六年。” “这十六年,我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让我变得更加的温柔、善解人意,都让我不断加持着足够感化哪怕真魔头的柔。” “我以前一直在想,我为何在十八年前进了江府?” “我为何要学棋?” “为何要学琴?学诗词?学书画?” “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原来是为了夫君啊......” “这些事,在二十二年前,大娘带着我来到这棵树下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就想好了?” “原来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感化一个魔头,让他重新拥有人的感情吗?” “只是如此吗?” “那我与他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你们安排的?” “这世间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啊!” 杨知微对着大树斥责了许久。 她的哭泣,似乎让大树有些心疼的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 春秋院的小书童,走到了她的对面。 没有徐大儒,只有小书童。 小书童看着杨知微的样子,先是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杨知微闻声,抬头,看向小书童。 “你不是文圣人。” 小书童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是文圣人,我只是一个小书童。” 杨知微伸手抹去了一些眼上的泪,淡淡道:“你说吧。” 小书童轻轻颔首道:“你出生的那年,李长风还没有出生。” 杨知微一改往日温柔:“别说废话!” 小书童没有生气,继续道:“你觉得你是文圣人与安道人用来感化李长风的?” “是,也不是。” “因为,李长风,就是为了你,而出生的!” 轰! 闻言,杨知微大脑一片空白。 “这世间一切你以为利用你的人,其实一开始的初衷都是为了救你!” 杨知微柳眉紧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书童负手,缓缓仰头:“那是三十年前。” “就在这里,有一位道士抱着你,跪到了这里......” “他便是道家圣人,也是你的......生父,道圣爷。” “道圣爷生于蜀地,道圣爷之父便是当年蜀中的王,他拜师于青城山。” “道圣爷是兄弟两人一起出生的,于是便一人继承了王位,一人继承了道传。” “只是,这两个兄弟经常身份互换,所以到底谁是谁,谁当了多久的王,谁寻了多久的大道,无人得知。” “世间也一直不知道圣爷行踪。” “包括文圣人,亦是如此。” “直到三十三年前,道圣爷终究还是踏进了情道。” “于是你便出生了。” “道圣爷通过你成为人父,感悟了人间很多大道理。” “但有一条,让他痛苦。” “那就是你身上的,圣人疾。” “你每日,都饱受圣人疾折磨,若是道圣有圣人之力,你早已经死去了。” “道圣爷找到了道门上位【仁心仁术】之道的道侍,也就是当今医圣的师父,当年药王谷的谷主。” “谷主与她的一位姚姓朋友,经过研究之后,得出一个结论:想要除掉圣人疾,必须得仰仗四大传说的最后一传说。” “人外人。” “但是人外人当如何到来?” “针对这个问题,他们研究了很多年。” “后来,这个团队,渐渐扩大,你所听过的安道人以及其徒弟凉王,都是其中之一。” “当然,你只是一个引子,他们逐渐发现这个世间很需要人外人,或许只有人外人的到来才能解决许许多多的问题。” “比如,如今依然肆虐天下的画圣问题。” “就像今日皇宫神宙殿的会议一样,当年这些人便坐在一起,开了一个会。” “这些人里,有安道人、有杨文学、有姚姑娘、有公羊守奉、有药王谷主,有长安塔主......” “他们为了不同的目的,一个结果,坐在了一起。” “随后,他们便踏上了各自的道路。” “在这个过程中,道圣爷得出了一条大道理:守恒。” “他们一起,研究出来了四大传说之地的用途。” “道圣人只有在山外山得道飞升,人外人才可以在楼外楼降世。” “后来,他们成功了。” “道圣人告别长安塔主后离开了世间,李长风在姚姑娘的迎接下来到了世间。” “但是......” 小书童叹了口气。 “李长风的到来,却没有完全解决你的圣人疾。” “不是不能,而是姚姑娘没让。” “因为想要治愈你的圣人疾,需要一样对李长风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直到......又五年后。” “姚妃身死之前,还是决定守信。” “她让自己的剑婢,拿着东西去找到了道圣之下的一位龙虎山道士,也就是前任国师,张洞铖。” “张洞铖拿着这样东西,找到了安道人与凉王。” “最后彻底治愈了你的圣人疾......” “但从此,李长风自己便有了圣人疾......” 说到这里,小书童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人外人,可治愈圣人疾之事,是一个秘密。” “人们答应姚妃,要保李长风的平安。” “道门甚至为此,答应了今后奉李长风为主的决策。” “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当年参与的所有人,都由我家圣人抹去、或者扰乱了部分记忆。” “包括你,同时,我家文圣人也因此,而付出了代价。” “这就是你所问的言出法随。” “这不是一个随意施展的招式,而是需要以数倍的代价换取。” “但是!” 小书童突然抬头。 “南棠医圣,不知为何得知了人外人可除圣人疾的消息!” “文圣人无法直接抹去其他圣人的记忆。” “所以,为了李长风不被医圣人使用、也为了其他许许多多的原因。” “公羊守奉先生,决定以身入局。” “那一日,他与文圣人共同施展手段,在世界抹去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李长风由明转暗。” “这就是你所问的公羊院长的去处。” “这也是李长风出现在你府上的原因。” 杨知微低头沉默良久,随后抬头:“那我为何被父王认为女儿?” “因为你身上确实有杨氏血脉,这也是安道人的安排。” 杨知微这次双眸紧盯着小书童背后的大树:“那当年,道圣来此下跪,所求为何?” 闻言,小书童突然哈哈大笑。 “与你今日前来所求之物,一致。” “拿去吧,拿去助他一臂之力吧。” 说话间,大树顶上飘然落下了一张纸。 杨知微快步上前,接住了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一句,文圣人的亲笔。 一句,只要拿到皇宫神宙殿,便可以让周北念、王相等人同意江上寒所有安排的话! 【君子千礼当修之,吾与万民可臣之】 杨知微看着面前的纸张,十分激动。 文圣人的故事,并没有让杨知微起太大的波澜。 第一,她表示怀疑。 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她不确定。 但一定不是十分真。 因为她感觉向来很准,她总觉得她不应该跟道家的道圣有如此之深的关系。 她甚至觉得,文圣人似乎是见不得她伤心,故意编造了一个看似严谨的故事哄她一样。 第二,她从来不是一个计较前尘往事的人。 她只注重当下。 杨知微露出了笑容。 有了这张纸,夫君便有了真正的底气! 文圣人率先带头称臣! 这世间,谁还能不服? 周北念还是王相? 杨知微收好纸张,转身就走。 她与李长风自小互为因果的故事,让她很想相信。 夫君说的没错,爱情,从来都是相互奔赴! “夫君,我来啦~等我!” 杨知微离开了小麒麟湖。 树叶沙沙声似乎是以儒礼相送。 ...... ...... 杨知微走的很快。 江上寒教会了她骑马纵驰。 就在江上寒吃完最后一碗炒饭的时候。 杨知微进入了神宙殿。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 杨知微十分霸气的把文圣人的手写纸,拍在了桌子上...... 第1034章 着眼于东,直捣金陵! 南棠,金陵,大朝会。 八岁的小皇帝李元沼高高在座。 左右是一位中年太监、一位略微年长于李元沼的小医女。 李元沼腰板很直。 今日萧月奴有要事,但朝会已经定下,于是这成为了李元沼第一次自己上朝。 李元沼目光所致的下方是满朝文武,合计三百二十员。 左为文,右为武。 文臣列,共分为四列。 四列当头者,首位落空、次位乃一位钱姓国老,再次席便是右相陆公复,最后是广陵学宫的宫正大人。 首位明显是给王相留的,但王相告病,所以今日未至朝会。 加上王相之后,这四人便是南棠文臣书香门第之首! 而右侧,便是武将勋贵之列。 武臣,同样也是四列。 首位毫无疑问,是怀王,天南军总领,南棠兵马大都督兼任水师大都督,楚山河! 楚山河旁边依次是琅琊王李元潜、九棠大帅魏庸、新任兵部尚书卢重贵。 卢重贵,南棠豫章人。 但他却不是豫章世族子弟,而是寒门出身。 神来十年,卢重贵凭借一身武艺夺得南棠武状元。 同年因被江南世族集团排挤,而被李长海收服。 而后十五年间,卢重贵跟随李长海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 涂月之变时,便是卢重贵带八百敢死之士,抵挡住了清凉山大营的救援。 当日卢重贵身负重伤,导致此生无缘大宗师境。 李长海在位时,卢重贵曾官至南棠马军大将军,兼任殿前禁军指挥使。 但李长海病故后,卢重贵没有得到萧月奴与李元潜两位任何一人的信任。 萧月奴明升暗降的夺了卢重贵的军权,把兵马给了自己的嫡系。 李元潜以及王党也没有对卢重贵递出有诚意的橄榄枝。 于是卢重贵就前往了丹阳老丈人家,以养伤为由退出了南棠朝廷的视线。 直到李元潜兵败。 北国杨文顺的齐州军与冷安宁的神龙骑军、近万麒麟军攻下琅琊城之后。 李元潜为了保存实力,琅琊军败退,弃诸镇百姓于不顾。 这位忠心皇朝的大将再也按捺不住,于是卢重贵带领两千丹阳敢死之士,前往了北线,收拢了残兵。 拼死抵御住了北靖帝国铁骑的南下。 也是因为卢重贵这一战,靖棠东线战役也进入了休整期。 这一战,让萧月奴看到了卢重贵的实力。 萧月奴并不希望李元潜能胜了靖军。 即便丢两个城池,萧月奴也不希望李元潜凭战功俘获人心。 所以,萧月奴对于李元潜丢了琅琊城,反而有些窃喜。 这一战之后,李元潜几乎便再无声望来威胁李元沼的皇位。 但萧月奴也不傻,她不可能把整个南棠都拱手送人。 于是她一直在琢磨一位良帅顶上李元潜的位置,帮自己打两个漂亮仗! 楚山河要面对天武关张灵素神武右军的威胁、魏庸要面对宁赤叛军以及流云侯神武左军。 所以这两人虽然对自己忠心,但是分身乏术。 卢重贵的出现,刚刚好! 于是,卢重贵仅仅不到一个月,便被萧月奴升任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升迁速度之快,远超满朝文武。 许多人以为卢重贵是投靠了萧月奴,所以朝野又对卢重贵起了三分鄙夷。 尤其是今日,卢重贵上表:要整合一支十万人规模的军队,布在东线,抵御北靖。 此言,让朝堂诸公嗤之以鼻,满脸嘲弄之色。 北靖之野心,明显是在西线利用宁赤叛军、利用九棠地区的仆从军来进攻南棠。 那样一来,对北靖之国力会消耗极其之少,但对南棠则会极其棘手。 北靖这半年来,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此为逐步蚕食之策。 可卢重贵却说北靖要在东线大动干戈? 那北靖越过层层防线,要死多少人? 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北境的很多优势? 而且东线可并非全是平原啊,这里水路复杂。 北靖虽然军力强大,但是水师相较南棠而言,那是天壤之别! 北靖凭什么敢这么做? 北靖要是真这么做,那不就是得了失心疯吗!? “这卢太尉,有些太急功近利了啊。” “是啊,他看楚魏两帅,各领十数万大军镇守西、北,怕是有了羡慕了。” 朝廷众人议论纷纷。 卢重贵身躯笔直,目不转睛,沉默不语。 此时的卢重贵,显得跟朝廷诸公皆是格格不入。 楚山河与魏庸两位大帅,对卢重贵的建议更是不屑一顾。 且不说有无道理,如果真的按照卢重贵说的做,那西、南两线他们能够得到的资源一定会减少。 那不利于他们。 李元潜倒是觉得卢重贵之言,有几分道理。 因为李元潜见过那个叫江上寒的人,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想,江上寒为何让所有的麒麟军都参与了东线的战事? 这是历练? 还是...... 还是说江上寒有图谋东线、长驱直入、直捣金陵的心思? 江上寒是不是让麒麟学子军了解一下这里的地貌、防备等情况? 如此一来无论将来这些学子为兵、为将,都甚是有利! 当然,李元潜也仅是猜测一下江上寒的心思,他也坚定地认为,北靖,不会在东线大做文章。 因为李元潜还听说了另外一个消息—— 萧月奴与北蛮,有书信来往! 如果棠蛮结盟之事为真,那北靖去北线顾着北蛮还自顾不暇,哪有实力再掏出十几二十万大军,从东线南下? 所以,对于卢重贵的建议,李元潜也没有支持。 哪怕这个建议可以让李元潜夺回琅琊之地。 但李元潜觉得国难当头,自己当以国家为重! ...... ...... “综上所述,诸位,可明白了?” 江上寒指着大地图,转身看向众人。 此时,杨知微已经离开了神宙殿。 杨知微的及时出现,如快刀斩乱麻,直接让王相拱手、让周北念有了充足的理由支持江上寒。 其实细想之下,江上寒所谓的神权只不过是目前各国圣人的另外一种呈现方式。 既然文圣人没有意见,医圣不通政治,酒圣人不出世。 那文圣人支持的江上寒成为这个‘圣者入世’的角色,就也能说得过去。 而且周北念能够看明白,江上寒如此之做法也是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江上寒要直面画圣! 兵对兵,将对将。 神对神! 我倒要看看,你跟我,谁才是真正的神! 另外,表面上看是江上寒揽权,但真的是这样吗? 周北念很了解江上寒,她知道江上寒对于这些的不看重。 所以周北念知道,实际上江上寒是在为更多人,承担更多的责任! 难道这就是文圣人支持江上寒的原因? 难道,江上寒他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人? 那位姑姑跟自己说过的‘人’? 周北念紧紧地盯着江上寒,试图看破。 王相倒是没有周北念这些闲心思,因为江上寒此时分析的,是他南棠之事。 王相抚须,微微颔首道:“老夫明白了。” “原来大王的重心,一直都是在东线?” 江上寒轻轻点头:“可以这么说,毕竟东线,才是距离皇都金陵城最近的地方。” “我攻下九棠、策反宁赤双王、让张灵素领军直面天南怀王,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让南棠把更多的兵力、人力等各种资源!放到西边、放到北边!” “让南棠更多的精锐,离开东线!” 王相微微眯眸:“所以大王现在最怕的就是有南棠大将,率领重军重新在东线布下层层防线?” 江上寒捏着茶杯,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怕。” “我就是想要看看,南棠,还有没有这种眼光之将帅......” 王相叹了口气:“老夫怕的是,我大棠就算是还有这等人物,他的建议也会被那些萧月奴手下的当权者,弃之如无啊!” 江上寒笑意更甚,看向王相。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今日王相把整个南棠卖给我,良心上是不是就会好受一点?” 第1035章 粮,去哪了? 南棠朝会上。 一位浅绯衣大臣,立于厅中朗声道: “去岁国战,我大棠因仓促征兵三十万余、动用劳夫百万不止,而导致秋收不顺。” “又因国战未胜,李逆元沐的逆军联合北贼大败九棠,损粮三分之一。” “败军无粮,因故四处征粮,现今整个天南已经民生凋敝,怨气四起。” “浔阳、南康、庐陵等地甚至已经有了叛乱之象。” “尤其是萍州,其山地、丘陵和盆地错综分布,地貌较为复杂,本就不是产粮大州。” “又因近年萍地广泛种植巨型灵芝等药材。” “昨岁还大肆征粮,早已负重如牛,卖儿贩女不能饱腹!” “光是从腊月初十到前日便有叛乱六十起啊!” “甚至有三起都超过了千人之数,其中一支还攻陷了县衙!” “陛下!诸公!开仓放粮之事刻不容缓!应尽早定策啊!” “若处理不当,那赤逆未平,内郡又乱,我大棠腹背受敌,国本危矣!” 龙椅上,看着大臣的声泪俱下,李元沼实在忍不住道:“孙郎中的意思是朕的臣民都吃不饱饭了吗?” 户部孙郎中行大礼道:“陛下,何止于此啊,远不止此啊!” 孙郎中确实没有添油加醋,如今南棠的粮草问题,已经成了第一大问题。 北靖之地虽然也有种植药材,但是炼丹师极其少,普通民众又很难种植出高品药材给习武者,所以种植药材的收益并不算大。 但是南棠因药王谷兴盛,其门人修炼与皇族治病均需大量药材丹药。所以药王谷会派医女一县一县的指导农民种植药材。 但这也导致了南棠的粮价非常之高! 当年李长风出使北靖,联合北靖,便有求粮之原因。 而距离药王谷最远的九棠之地,乃是南棠的产粮重地。 可是如今也已经沦陷...... 武臣行列之首楚山河,出列道:“孙郎中,言重了吧?区区千人而已,本王若非公务繁忙,一人便可镇压。” “而且,本王不是派家中三侄前去镇压了嘛?” “镇之何用啊?”孙郎中气道,“怀王您是如何镇压的?你的三侄,在萍州杀了足足两千余人啊!” 楚山河大怒:“难道逆贼不该杀?” “解决问题在于解决根本啊!照怀王这么下去,都得给杀了!” 这孙郎中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但是他能今日上奏,能发言,背后站着的是大半个江南世族。 南棠朝廷议事,从来都没有文臣大佬直接上的,都是让手底下小的来。 就像李长风追封王爵之时,金銮殿的柱子上,便被王相安排好几个老头撞死。 世族,人之垂垂老矣,也能为家族、为江山发挥余热。 但武将这边就不一样了。 楚山河很诡诈,但是没有这些江南门第的花花肠子,所以亲自登场。 今日又没有王相这样的人物。 于是乎,文武两方就吵了起来。 整个朝堂乱成一片。 ...... 李元沼被吵得头疼不已。 他对着旁边的小医女招了招手:“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医女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大棠地广,那皇亲大户又被厉王杀了个遍,也不至于养不起百姓啊?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种植药材的土地,太多了一些?” 闻言,李元沼微微点头。 他这些时日随公复先生学习过,如今整个大棠,几乎是无州无郡不种植药材。 李元沼很想开仓放粮,也很想让更多的百姓去种粮。 只不过......母后不让他随便说话啊...... 正在这时。 一位身穿黑红蟒袍的青年,挎刀入殿! “都别几把吵吵了!” 青年一脸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闻言,大殿门口都安静下来了。 但是大殿前面没听见青年的话,依然是吵吵闹闹。 青年拔出了刀。 “再吵吵,我就砍人了啊?” 这句话、这刀光,所有人都听见了、瞧见了。 于是乎,大殿彻底静了下来。 李元沼看向拿着刀的青年,瞬间露出了笑容。 “舅舅!” 刀二萧星奴向龙椅上望去,也露出了笑容。 他收了刀,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李元沼着急的伸手:“快快平身!” “谢陛下!” 刀二起身,好奇的问道:“诸位,在这吵什么呢?” 李元沼嘟嘴哭脸道:“舅舅不知,是大棠的百姓们吃不上饭了!朕这个皇帝没当好呀!” 刀二闻言,哈哈大笑。 “这有何难?” “朝廷各大粮仓屯粮何止百万,陛下开仓放粮就是了啊?” 李元沼有些犹豫,他想下旨。 但没有萧月奴的谕旨,他不敢。 刀二好像看破了李元沼的心思一样。 “陛下,不是你舅舅说你,你都八岁多了啊!还听萧月奴的?” “你还能长大不?” “她懂个屁的国家大事啊!” 这句话换做任何人说,恐怕都死在这里了。 唯有萧星奴不会,因为他是萧月奴的亲弟弟,也是唯一的亲人。 而且萧星奴后面,还站着整个快活楼! 有心杀者,无能杀之。 “还有,那药王谷都是反贼啊!” “我年前带兵差点就把药王谷剿灭,险些就活捉了医圣!” “那药王谷蹦不了几天了,我看啊,你再定个圣旨,也别让百姓种植药材了,全种地吧。” “饭都吃不上了,还给她种个屁啊!” 闻言,易家一位子弟大怒,出列道: “泉王殿下!您太放肆了!” “医圣人修炼,需要大量的药材支持!” “每年给医圣人进奉药材,是先帝之时就定下来的国策!” “岂能因为一些逆贼谎称无粮,就轻言废了祖制,寒了医圣人的心!” “殿下今日偏听偏信,若是真停了奉,他日医圣人心冷离去,天下医者离心,谁来为陛下、为天下苍生计?” 说着,易家子弟看向李元沼,行礼道: “还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啊!”十数位大臣附和。 萧星奴闻言,破口大骂。 “医圣是你妈啊!你这么护着她?” 朝堂再次乱作一团...... 一直站在前方等待转机的卢重贵,闭上了眼睛。 卢重贵知道不会再有转机了。 他已经被朝堂诸公给忘了。 再给他十万军,他不但能守住东线,还觉得自己有希望牵制或进攻夺回失地! 若再有高手援助、水师配合,卢重贵甚至认为自己插入北靖腹地,切断北靖与东境的联系,也是可能的。 但如今...... 军事难定,民事难决...... 幼子临朝,懵懂不知...... 妖妇执政,祸乱朝纲只谋一己私利。 可惜,我卢重贵一身本领,满腹兵法,却难效良君啊...... 满朝将帅,无一人心念国危社稷倾颓,皆为自家宗族利禄钻营,争权夺利,罔顾天下。 这大棠,早已从根子里烂透了。 姚妃之案,让大棠权贵看到了为天下苍生计、为家国计者得不到好下场。 于是现在的大棠,已经不是自己幼年的那个大棠了。 大棠,其实早就已经亡了啊...... ...... ...... “好!” “就该这样!” 江上寒满意地拍了拍手。 “东线的事,就这么定了。” “东境南宫剑炉那边的配合,就辛苦六指先生了。” 六指微微颔首:“大王放心。” 江上寒话锋一转,接着道:“接下来,再说一下南棠的粮食问题。” “苏湖熟,天下足。” “当年南棠姚妃为了民生问题,定下了好多屯粮的国策。” “据我所知,光是姑苏一带便屯粮不下三十万之数。” “但如今南棠乱成这样,萧月奴为何不开仓放粮,平定民怨?” “或者说......萧月奴也想放粮,但是她已经几乎无粮可用?” “那南棠的粮食,去哪了?!” 听到这里,周北念突然睁大了眸子。 “等等!” “我好像知道南国之粮去哪了......” 第1036章 勇敢的小皇帝 最终,小皇帝李元沼不顾旁边萧月奴的亲信太监的阻拦,还是在泉王萧星奴等人的劝慰下。 颁下了两条圣旨。 第一,在三十二郡开仓放粮。 第二,减少一半的药材种植。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南棠的粮食,已经被萧月奴拿去做交易了。 李元沼下了朝,朝着后宫走去。 李元沼真的很想当好一个皇帝。 他记得父皇的教诲,记得大风叔叔的教诲,也记得老祖宗的教诲。 可惜这些人都不在了。 现在李元沼身边只有两个人可以跟他说这些关乎社稷危亡的话了。 一个是舅舅。 另外一个...... 李元沼望向旁边。 小医女浅浅一笑,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手。 “陛下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站在您身前哒......” 李元沼紧紧地抓住了小医女的手。 “姐姐,你永远不会离开朕的,是么?” “当然啦!”小医女笑如银铃,伸手正了正李元沼的帝冠,“姐姐是您的随身医师啊,怎么会离开您呢?” ...... ...... 金陵皇宫御书房。 满地狼藉。 火冒三丈的萧月奴气喘吁吁地站在房中,满地跪着一群太监宫女。 李元沼也在此列。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药王谷的夏苏苏给哀家说,她药王谷不干涉我萧月奴中原逐鹿。” “哀家正寻思想什么办法能让药王谷那十来位宗师为我所用呢!” “你这个逆子倒是好!好啊好!” “你竟然直接给了药王谷理由,让她们有了新借口不出谷!” 李元沼泣声道:“母后,我大棠男儿又未死绝!国战何故用女子医师为国征战沙场!” 萧月奴眯眸看向李元沼。 “你还真是长大了啊,竟然学会顶哀家的嘴了!” “儿臣不敢!” 李元沼俯首。 “儿臣只是以为,君主不该让百姓吃不上饭。” “放屁!”萧月奴疾言厉色,“君主是什么?是他们这些愚民需要侍奉的!” “莫说让他们吃不上饭,就算你这个君要他们都去为你死,他们也不能有二言!” 萧月奴越说越气,不但踢了李元沼一脚,而且还拿花瓶砸了一下李元沼的头。 李元沼满头是血,却反而停止了哭声。 他不想服软。 他是皇帝,父皇教诲过:帝者无屈,九五之尊,纵是稚龄,亦当有帝王骨血,不可向人低头半分。 而且,李元沼觉得母后说的不对。 百姓不是为了某一个人去死的,而是为了生之、养之、护之的家国。 即便百姓真的可以去为了一个人死,那也是这个人做到了。 可他现在连基本的吃饭问题都无法满足,百姓又谈何为了他去死? 萧月奴依旧冷硬斥责:“还敢犟嘴!今日哀家便让你记着,帝王之道,从不是妇人之仁!” 李元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湿意已散了大半,只剩一片与年龄不符的执拗:“儿臣不觉得,仁心,是帝王的错。” 李元沼说着,站起了身来。 我是君王。 朕不能跪。 母后不对。 朕要让她,知错! 李元沼站起身来,直面萧月奴。 “母后,你错了。” 这是李元沼人生中第一次跟萧月奴对着干。 萧月奴见越来越硬气的李元沼,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恐惧。 那是来自于帝王的压迫感。 哪怕这个帝王只有八岁,哪怕这个帝王是她的儿子。 但他身上流着数代的帝王之血,帝王终究是帝王,不是一个曾经矿场的奴才,能够轻易驾驭的。 萧月奴不喜欢这种感觉。 萧月奴更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 于是她又拿起一个花瓶,砸在了李元沼的脑袋上。 李元沼瞬间满头是血。 他很疼。 但他不叫。 因为母亲责罚,他身为人子,应该受之。 与此同时,李元沼也想凭借母子之礼,告诉萧月奴君臣之礼。 但就在李元沼要开口的一瞬间。 萧月奴又用双手端起来一个很重的盆。 李元沼这次双眼露出了一丝害怕。 因为这个盆,完全有可能砸死他。 但李元沼没有后退。 大风叔叔曾教诲过:所有人都可以退后,唯独皇帝不可以。 因为若是皇帝退了,便会露出很多人在帝之前,那很多人便会死去。 而且李元沼不信母后会砸死他。 可萧月奴竟然真的砸了下来!!! 嘭的一声! 李元沼没有受伤。 因为有一位小医女,挡在了李元沼的身前。 小医女承受了重盆一砸后,头颅没有出血。 毕竟她是药王谷的修行者。 “太后娘娘,您不该这么对陛下,陛下也没有错。” 小医女伸手,拦在李元沼身前。 萧月奴看着小医女,先是愤怒,随后,她笑了出来。 笑的很诡异。 小医女不解,李元沼有些恐惧。 萧月奴看着小医女,缓缓道:“小词,你跟着陛下,快三年了吧?” 小医女点了点头:“回太后娘娘,小词自六岁就被先帝选中,给陛下当随身医师了。” 萧月奴笑道:“这些年,辛苦小词姑娘了。” “陛下是小词的患者,这是小词应该做的。” “嗯,说的好!”萧月奴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觉悟就很好,不像你师父,师伯,师姐她们。” “满嘴医者道德,从来不知为我大棠效力。” “倒是让哀家为天下苍生,操碎了心。” 小词摇头道:“不是的,太后娘娘。” “我师父陈诗诗,这次国战救了很多流民百姓,还救了姐...救了卢重贵大将军。” “我师伯夏苏苏,为了减少药材消耗,前不久还冒着危险去西虞紫晶山采药。” “我师姐医圣人......” “小词不了解圣人,不过我想她一定也是心性善良之人。” 萧月奴很有耐心地听完了医女小词的话,随后微笑道:“那既然如此,你愿意再救我们母子一次吗?” “啊?”小词不解。 萧月奴叹了口气道:“这粮,放不得,否则我们母子的江山就坐不稳了。” “这药,也还得接着种,否则你们药王谷就更不会为了我们娘俩尽职尽责了。” “但是啊,元沼是皇帝,金口玉言,哪能说收回就收回?” “所以皇帝身边需要有一个奸人,来蛊惑他。” “有了这个名义,他的话就能委婉地收回,而不是帝王之威了,毕竟皇帝也是需要成长的。” “那么,你愿意当这个奸人吗?” 小词沉默地低下了头。 “小词愿意为陛下做事,可是太后娘娘您这个建议不对,您这是在......” 李元沼突然睁大了眼睛,拽住小词大喊:“姐姐快走!” 李元沼的动作已经很快了,毕竟他曾学过一层的乘风步。 但是他还是慢了。 李元沼拽到一旁的,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 九岁医女,陈小词的头,被萧月奴用一把很快的剑,以很快的速度,割了下来。 李元沼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无数日夜温暖自己的医女姐姐,如今变成了无头的、喷血尸体。 吓傻了。 第1037章 丹阳陈老 萧月奴很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锋利!” “应家这疯子这些年的牢,不白坐。” 话毕,萧月奴又看向大殿中太监中的一位。 “把小词的尸体送往药王谷。” “哀家倒要看看,这次那帮女人们怕不怕!” “她们还敢不敢不遵我朝廷的命令!” “她们,还敢不敢对抗我萧月奴!” 一位胖太监默默地站了起来。 “某家亲自去?” 萧月奴擦了一下手中刀,道:“萧成贵去盯着应家城了,他们两个还需要留下来护佑哀家和陛下,只能麻烦你去一趟了。” 胖太监点了点头。 随后,胖太监大手一吸,小医女的头颅便被吸到了手中。 “记住,再给元沼选一个医女回来。” “某家明白。” 话毕,胖太监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李元沼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世间,一共有六个对李元沼来说,很重要的人。 自父皇、大风叔叔、老祖宗三人辞世后,又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离开了他。 如今便只剩下舅舅,以及—— 面前这个母后......他越来越不认识了。 萧月奴瞥了他一眼,坐在了椅子上,扶着额头道:“收拾收拾吧。” 她好像做了很大的事情的样子。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李元沼。 “死了个女人而已,你这个皇帝难道要跟你那多愁善感的父皇一样?你也要杀了哀家?” 李元沼没有回话,只能睁着眼睛,傻傻地站着。 “扶陛下去休息。” “是......是。” ...... ...... 卢重贵虽然没有拿到十万兵马,但他还是拿到了东线协防统帅一职。 几日后,他将带兵与李元潜的琅琊军合兵一处,前往东线防守。 下了早朝后,卢重贵便去了兵部衙门,交印。 随后领了兵符,准备前往东线。 晚上,卢重贵连夜去了丹阳郡,准备告诉老丈人自己这个喜讯。 卢重贵的老丈人当初是李长海的幕僚,便是他向李长海极力推荐的自己。 便是前不久自己带的两千丹阳敢死之士,也是老丈人帮他筹备的。 对于卢重贵来说,老丈人对自己不但有知遇之恩,而且自己的每一次人生重大转折点,都有老丈人的提点。 事后,也都证明,老丈人的决策是对的。 老丈人虽然没少娶,也没少生,却也没有儿子,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多年,所以暗自把投资放在了自己这个女婿身上。 所以,卢重贵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人,就是自己的老丈人。 老丈人为人豁达,对官位、名声也都不争不抢,很多年前便辞仕闲居在家了。 平时,他都乐乐呵呵的,只是今日...... 卢重贵一进大门,便见老丈人失落地坐在院子中。 “岳山大人,您......” 卢重贵话未说完,便看见了不远处有一具尸体,盖着白布。 卢重贵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掀开白布。 没有头颅! 但是看这衣物。 瞬间,卢重贵这位二品老将,也瘫坐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小词她早上还在朝堂之上呢啊!” 小词,正是卢重贵妻子的妹妹。 小词,自幼被送到了药王谷,而后被李长海亲自选为自己儿子的医女! “先帝当年,不是跟老朽这么说的啊!” 老头子坐在地上感叹。 卢重贵悲愤不已。 正在这时,门厅中走出来了四个人。 卢重贵望去。 前两人他全部认识。 一人眼中带泪,那是小词的师父,也是出身丹阳陈氏的外支陈诗诗,药王谷八药王之一。 另外一人,瞳孔为粉色,正是药王谷谷主,夏苏苏! 夏苏苏盯着卢重贵,十分严肃的说道:“将军,劳烦你把今日朝会之细节,给我写下来。” 卢重贵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了一声。 他不敢不答应。 不是因为夏苏苏。 而是因为后面的两个人。 一红一白。 白衣女,卢重贵没见过,但隐隐能猜到是谁。 红衣女,卢重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南棠每一位朝臣家中,都有这个人的几十幅画像!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具体相貌! 但是所有人都害怕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人的刀剑之下。 红衣女,正是快活楼三堂堂主,天下第一杀手——红缨! 卢重贵突然又凝眸看向堂内。 “我家娘子呢?” ...... ...... “卢太尉,这宅子,可还喜欢?” 正午,萧月奴在一栋江南大宅院的花园,一边往鱼塘里扔点心,一边道。 卢重贵站在萧月奴身后,压下心中一刀捅死面前之人的念头,拱手弯腰。 “太后娘娘,这宅子微臣一定是喜欢的,可这......这是王宅啊!这不合规矩吧?” 萧月奴转头,看着卢重贵妩媚一笑。 “知道这是谁的王宅吗?” “前荆王,后庶人,李逆长源!” “不错。”萧月奴赞叹地点了点头,“知道这王宅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藏兵!” “哈哈哈哈,”萧月奴笑得花枝乱颤,“卢太尉不愧是领兵的好手,一词便点透,正是如此!” 说着,萧月奴又扭臀转身,一展大袖。 只见远处一个大门口,帘布落下。 帘布后面是一列列手持寒芒的兵士! 除了兵士外,让卢重贵攥紧双拳的是:那里有三个稚童和一个娇美的妇人,在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 “阿爸!” “姐夫!” “夫君......” 其中一位男童的身上,还有几处隐伤。 娇美妇人的手腕,更是似乎有些青红。 哪怕早就知道了真相,卢重贵还是忍不住身躯颤抖:“太后娘娘,你这是?” 萧月奴轻轻一笑:“卢太尉,你放心去打仗吧,你的家眷哀家派人保护着,绝对不会让宵小伤了她们分毫。” “琅琊不贤,易庭无智。” “我大棠啊,这一年失利太多。” “哀家需要卢太尉,大棠也需要卢太尉在东线打一个漂亮仗出来。” “不需得胜,也无需太久,只需要卢太尉能在东线一年内保证,靖兵越不过线!” “那哀家就视你为大胜!” “一年后,哀家请旨,封你为郡王!” “倘若......”萧月奴笑意盈盈的转身,缓缓弯腰,把卢重贵亲手扶了起来,“倘若卢太尉还能顺便替哀家吃了李元潜的琅琊军,那哀家就封太尉做一个亲王!” “如何?” 第1038章 不日,我便要嫁入江府 卢重贵答应了萧月奴的安排。 他也无法不答应。 丹阳郡陈府。 一座小屋,六人秘会。 “那位胖太监以前似乎没在宫中见过啊......” 红缨冷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位胖太监便是多年前名动江湖的七煞之一。” “七煞?” 夏苏苏疑惑发问。 红缨微微点头:“根据这几年主人与我的探索,那七煞有可能都活着。” “摇光镜最早现身在了大靖皇宫,镇尸诡宗几个月前现身在了紫晶山。” “这位胖太监,应该就是七煞之中的‘吞海手’。” 白灵出声道:“长风兄长曾经跟我讲过,当年吞海手以一手吸功掌法名震江湖,能隔空摄物、摧筋断骨,最擅以气驭力取人要害。” “长风兄长还说过,此人的功法与我所修剑道颇为相似,要是我能够取其功法之精华,必能再有突破!” 红缨嗯了一声,接着道:“这七煞,受‘命’而活。” “他们每个人都不能当成一个活人看,因为他们似乎有着必须完成的执念。” “当初江上寒看出来了摇光镜的所授之命是李元潜,所以战胜了他。” “在紫晶矿场,我与小秀才书佑也凭此杀了镇尸诡宗。” “只是不知道这位胖太监所授之命,是什么。” 夏苏苏适时出声道:“也不能光凭此而论了啦,毕竟这次的胖太监,是位大宗师。” 红缨看向白灵:“灵儿,若你伤势完全恢复,有几成把握杀掉胖太监?” 白灵果断道:“十成。” “需要什么条件?” “足够的剑。” 红缨微微颔首,正思虑间,卢重贵突然大声道: “可是这胖太监只是其中之一啊!” “你们不是说有七煞吗?” “那萧月奴旁边有几个煞?她还有没有其他高手,我们都是未知的啊!” “萧月奴有如此实力!我们又能怎么样呢?除非神仙显灵!” 卢重贵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 一直沉默不语的卢重贵岳父陈老,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说。” 门外人道:“家翁,北国传来消息,今日北靖护国公江上寒显了神迹!” 红缨与白灵对视了一眼。 夏苏苏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小显眼包! 陈老凝眸:“经过。” “是,据说我朝六指剑仙不知为何地给江上寒下跪......” 下人讲完了经过。 夏苏苏笑意更甚。 好啊你,为师不在你偷偷努力,飞得比为师都高了是吧? 白灵皱眉,这般场面,她竟然没有亲眼经历! 红缨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主人如此,大势一定已定。 果然,陈老沉默许久之后,问了两个问题。 “北国杨家皇帝做了什么?飞鸟楼那位杨家贵人又做了什么?” “北国国君封了江上寒为王,北国离王派人封锁了神迹之地,说是要修建神庙......” 陈老这次看向了红缨与白灵。 “两位仙子,与那江公,关系如何?” 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位江上寒信得过的人! 红缨淡淡道:“同僚而已。” 白灵郑重道:“家兄有训,殿下有命,陛下有旨,不日,我便要嫁入江府。” “正室。”红缨补充了一句。 陈老微微一惊,心中坐定,抚摸了一下胡须。 “老朽,为李家三代鞠躬尽瘁。” “先帝不得志之时,吾儿便冠勇三军,投效其下!” “当年为了先帝一次疏漏的安排,吾儿战死。” “但老朽从未怪过先帝,为何?” “因为吾儿是在护卫萧家后人的路上,战死的!” “没有吾儿,就没有如今的当朝天子!” “但老朽,却再也没有儿子了......” “先帝知老朽之心伤,把老朽安排在这富庶地方,给老朽安排十房妾室。” “可不管老朽如何努力,都没有生出儿子。” “但老朽却越来越开心了,为何?” “因为老朽有了小词,老来得女,而且是一个聪明机灵一身生气的丫头,谁不喜欢?” “先帝念着当年的恩情,把小词送进了药王谷,又送到了陛下身边,将来就算是没有一个后位,也有一个贤淑之妃位。” “老朽感恩戴德。” “老朽曾许诺先帝,吾儿虽死,但吾婿亦是勇冠三军的忠臣良将!” “可今日!昨日!萧氏母子之所为!让老朽心寒,心寒啊!!!” 陈老坐在主位,跺着棍。 闻言,卢重贵也是悲愤不已。 岳山要是不说,他甚至都忘了当年大舅哥护卫萧氏之事。 萧氏母子对待小词这位侍奉了皇帝多年的医女,都尚且如此。 那对自己的家人们呢? 若是自己有所疏忽,那萧月奴会不会......卢重贵不敢想下去。 但翁婿两人,一个愤慨,一个悲愤,却没了下文。 房间一时平静了许多。 红缨知道,这是到了谈价格的时候了。 夏苏苏也知道,于是她起身,对着陈诗诗道:“诗诗,我们去给小词换身漂亮衣服吧?” 什么也没有听进去的陈诗诗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盈盈起身,随夏苏苏出了门。 两女出门后。 红缨看向陈老,道:“大靖皇宫的布置,陈老看到了,根据夏谷主除夕去治病,昨日那位胖太监闯药王谷来看,那里如今已经高手如云。” “而且清一色,都是萧月奴的亲信。” “江湖给我红缨脸面,虽称我为天下第一杀手,但杀萧月奴,难如登天。” “萧月奴胆敢放任应千落与六指随便出入寝宫,那就一定也不惧我。” “不过......”红缨婉转一笑。 “我红缨跟主人在金陵城混了这么多年,虽杀不了萧月奴,可用些手段,运几个人从金陵出来还是做得到的。” 闻言,卢重贵睁大了眼睛:“红缨堂主真能救我一家!” 红缨微微一笑:“如果卢太尉需要的话,我还能顺便杀了你府宅中那些萧月奴的狗。” 卢重贵吞咽了一下喉咙:“那不知红缨堂主的条件是?” 红缨转头,看向陈老。 “陈老觉得,什么样的事值得我快活楼三堂以及我妹妹的飞鸟楼为此付出暴露无数人的代价呢?” 第1039章 背影纤瘦 陈老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红缨。 “老夫有六个条件!” 红缨看向白灵,白灵会意,轻轻抬头:“陈老请讲。” “第一,纵使李家天子,萧氏妇人不仁!但不得让我婿,去杀那萧氏母子,做不忠不义之举!” “允。” “第二,不得使我婿重贵之兵,攻大棠之城,杀大棠之民!” “允。” “第三,我婿之所为,非惧权势,皆因上孝老朽、下为黎庶。此后南北朝堂之上,若有人以降将辱他、以旧事掣他,你江家需以一诺护他,保他麾下将士无冤、身后名节无污。” “允。” “第四......” 白灵一口气允了六个条件后,红缨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白灵看向陈老,出声道:“我也有一个条件。” “王妃请讲。”陈老伸手道。 白灵郑重道:“你家女眷颇多,且多是年轻貌美者,今后尽量少在江上寒面前走动。” 红缨:“咳咳咳......” 陈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王妃放心,老夫从来不排斥党争,今日二位重恩,今后我陈氏一门,只认白灵仙子,一位王妃。” 陈老之言颇有几分说法。 红缨知道,这并非是单纯的效忠。 古来今往,名门多会往帝王身边送去家中女子,或保障家族稳定,或所图更多。 陈家此言,是要将全族的倚仗都系在白灵一人身上,是把宝押在了白灵身上! 而且陈老也不是乱压。 第一,白灵红缨二人这很明显是没有江上寒命令,但为江上寒豁出性命在做事。 第二,她们两个,能做江上寒的决定。 陈老这等老辣的眼光,已经远胜了许多人。 红缨掏出来了三封信放在了桌子上,分别印有:江上寒暗卫玄章、飞鸟楼之章、快活楼之章。 红缨不愧是江上寒的最强女秘书,身兼数职,且俱是高位。 陈老会意,看向卢重贵。 “重贵啊,那年南棠洪涝之灾你受了影响,你可曾记得你因何能活着从豫章来金陵?” 卢重贵拱手道:“因为岳丈受命赈灾,搭救了重贵。” “嗯,不错,”陈老回忆道,“当初老朽还只是陆公幕僚的幕僚。” “当时,老朽受上主恩惠,给你了功法。” “后来,老朽又受先帝恩惠,教了你带兵。” “老朽教你忠义廉耻,家国抱负,老朽嫁你女儿,助你为官之路。” “老朽不是你父亲,但老朽自认,待你远胜汝父!” 卢重贵闻言,跪倒在地。 “岳山大人,可您今日要让重贵叛国啊!” “重贵,重贵有违忠胆,心中难安啊!” 陈老笑道:“那你是想不忠,还是不孝不义,愧对黎民,为萧氏母子,妄送将士惨死?” “重贵......” “重贵啊,忠,也要选对了主子忠!” “父亲大人!” “为父,并非让你不忠,为父也不夺你富贵,这萧月奴许诺你做个亲王,可这亲王你能坐稳吗?” “这王位,你若是坐稳了,我陈氏还能活着吗?” “为父给你谋一个将军之职,这职位,你能坐稳,我陈氏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只不过,屁股是朝南,还是朝北,你若想不清楚,吾儿枉死,吾女枉死!” “吾陈氏一门,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 ...... 深夜,卢重贵把自己最亲信的几位部下,聚到了一起。 “不日,我便要与李元潜北上就任。” “诸位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择一条锦绣坦途?”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太尉,您的意思是?” 卢重贵没有着急回应,而是扫过了众人的脸,随后缓缓说道: “江风渡,则水映寒;” “心向北,则弃旧鞍。” “此路随江,皆锦绣;” “诸君,忠李何不忠江?” “忠萧李,身难正,骨难安啊......” ...... ...... 萧月奴掌权的第一个年头,她谋杀了助她们母子上位的李长风。 从此南棠不再问鼎天下榜首,江湖如乱草一片。 萧月奴掌权的第二个年头,在她种种微操之下,琅琊失守、九棠葬送、西南谋反,百姓流离失所...... 今年是萧月奴掌政的第三个年头。 她已经很谨慎了,但是萧月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一个小小举动,就直接让她断送了翻盘的希望...... ...... 江上寒也没有想到,迟迟未归的红缨姐与准新娘子白灵,竟然帮他做了如此之大的一件事! 此事,不但加速了南棠的灭亡,而且最少让北国少死十万兵! 神宙殿。 王相凝眸道:“也就是说,萧太后很可能把粮食都偷偷运往了鬼海?!” 周北念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众人来说都很重要。 “可萧月奴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桃珂举着小脑袋,不解地嘟囔道,“就算是纳粮联蛮伐靖,可这发霉、路损,所耗之力,这真的划算吗?” 司南竹恨声道:“不管萧月奴是为了什么,我们一定要破坏她的计划!” 刚刚睡醒的应小蕊点了点头:“不错。” 搞破坏,她很擅长。 周北念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根据我的了解,这海上最少有两位大宗师。” “两位!” 闻言,六指惊声道:“就算方才大王说了画圣之下可能有十数位大宗师,可仅凭萧月奴差遣,就有包括萧成贵在内的三位?” 周北念沉默了片刻,又看了江上寒一眼,再次出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海上的两位大宗师之一,很有可能就是假死的刀半城!” 江上寒微微眯眸,随后道:“众位都以为萧月奴往北运粮,是为了让草原四雄的铁骑南下?” “我看不然。” “草原若有充足之粮,何苦南下犯险?死磕我大靖?” “就算真是为了南棠的粮,可萧月奴若借桃氏商会之手,绕过大靖从西面走陆路,就算多给桃氏两成的股子,这成本也最少节约一半。” “这粮草,犯得上用两位大宗师吗?” “这运往鬼海的粮,真的是给草原人吃的吗?” ...... ...... 大年初七深夜,神宙殿的大会,终于结束。 开会两天一夜疲惫不堪的众人,纷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南棠的人,去了快活楼。 这当初是给南宫家修缮的,如今归了快活楼众人。 桃珂依旧陪同,不舍离去。 至于西虞的两位女子...... 黄鹂等在神宙殿的大门口,微微躬身行礼道:“周姑娘,司姑娘,我家殿下请您二位前往飞鸟楼小住。” 司南竹没有说话,周北念则是浅浅一笑:“新月姐姐是何时遣你来的?” “黄昏。” “黄昏啊,”周北念眼眸一转,“那估计是新月姐姐想找我说说话,可是如今夜都深了,想必新月姐姐已经睡下了,那我就不便前去叨扰了。” “劳烦姑娘通传一声,我明日再去飞鸟楼找姐姐说说闲话。” 说着,周北念一转头,看向了正在与乔蒹葭窃窃私语的江上寒。 “听闻大王的王府,十分宽敞?今日又是大王小喜的日子?” 江上寒:“啊,咋啦?” 周北念手背掩唇一笑:“既然如此,不知小女子与阿竹能否前往王府小住一日?” 江上寒坚定地摇头:“不行。” 见状,周北念立即作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小女子十分想念瑟瑟和明心,若是今夜不得见......” “行吧行吧。” 江上寒摆了摆手,随后侧头看了一眼乔蒹葭。 乔蒹葭会意,行礼道:“那我先回静水殿了。” 看着乔蒹葭雪地中孤独离去的背影,江上寒竟然生出了一丝心疼。 这道背影最近纤瘦了许多。 司南竹眸光扫过,却始终立在一旁,一语不发,只作冷眼旁观。 周北念则是笑意盈盈地走到了江上寒身边,并肩而立,悠悠的说道: “哎呀呀,这美人冰肌玉骨,嫩如初绽雪梅,含苞欲放,而且似乎随时都可让大王采摘,是不是勾的大王有些心痒痒?” 江上寒:“少贫嘴。” 周北念笑着用雪肩顶了顶江上寒的侧身:“走吧,大王~别让府上的新娘子等着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喔~” 第2个520章 司南竹归虞 大年初七是许若雨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一日。 ...... 凌晨,她处理完了所有关于天南密谍的情报。 最近江上寒的谋士顾怀玉不在大梁城,她的任务就重了许多。 上午,许若雨把白玉青留下来的东西送到白府后,就在下人的服侍下穿上了绿装。 涂上了诱人的丰满红唇。 戴上了好看的金银首饰。 登上了迎亲的豪华花轿。 嫁到了北亭郡王府。 轿外,锣鼓喧天,喜乐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许若雨拢了拢鬓边的珠花,露出微笑,只觉心头一片柔软——这一日,她终于要嫁与心上人! 从此,北亭郡王府的朱门之内,便是她家。 轿外的风里,还带着新年的烟火气。 前尘往事,飘散如烟。 许若雨的人生,也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 ...... 许若雨毕竟不是白灵,她入府之事,没有大操大办。 入府之后的礼仪,也相对简单。 便是新郎子,也是直到亥时才回来。 当了一天家的主母锦瑟,听到江上寒回来的消息,怒气冲冲撸起袖子就要找他去算账! 好啊你!你这个新郎官!第一天就让若雨姐姐独守空房! 你还是个男人么! 锦瑟很生气。 但当看见江上寒身边的周北念之时,锦瑟全然忘却了生气之事! “念念!” “好久不见呀,瑟瑟。” 周北念冲着锦瑟婉转一笑,随后两女就叽叽喳喳,快快乐乐地走了。 两女走后,司南竹道:“念念来你府上住,就是为了帮你解释。” “毕竟你知道我们今天在商讨大事,但是你家这些人是不知道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我知道。” 说着,江上寒转头看向司南竹:“我帮圣女择一处上好的院子......” “不必了!” 司南竹打断道,“我要走了。” “你要走?”江上寒疑惑道。 司南竹嗯了一声:“该做的安排,都差不多了,说的话你我也都说完了。” “东土中原大事,我们也议论的差不多了。” “你这府邸,莺莺燕燕。” “可是大虞不可一日没有我司南竹。” “我来这里,也只是借机在路上跟念念谈论几个问题。” “现在,诸事已毕,所以我要走了。” 说着,司南竹转头看向江上寒:“兵器在哪?” 江上寒指了指府外:“张记百货园。” 司南竹点了点头:“好,让杨知微帮我谢过文圣人。” “我们一阶段的合作,很愉快。” “希望我们下一阶段的合作,一如既往的愉快。” 虽说是愉快,但司南竹语气极其清冷。 “对了,流苏我带走了。” “回去之后,我会把那张床放到里面。” “你要记得你我的约定,不要以为你把冷安宁支走,就可以爽约。” “再见。” 说罢,司南竹转身就走。 “等一下。” “干嘛?” “不留下来喝点喜酒?” 司南竹没再回应,青影消失。 司南竹走后,江上寒原地站了许久,久久未动。 昨日雪停后,天色竟暖和了不少。 只是清风徐来,青衣不在。 江上寒清楚司南竹为何一定现在走。 因为西虞国内,周北念和司南竹一定不能同时不在。 否则向东流还不翻了天? 但江上寒总觉得,这次司南竹的离开,有一丝丝跟自己赌气的成分? 只是,这气从何来? 司南竹这种内心强大的人,肯定不会因为感情什么的。 难道......司南竹在金乌摇中感悟出来了什么? 这时山狗走了过来。 “恭喜小主人重回宗师境!” “狗叔,这几日有山上来的客吗?” “没有。” “海上的呢?” “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江上寒凝眸,“据说山象登陆了,可是他竟然不来见山猪?” 山狗也是纳闷道:“那老象在东海驻守打听多年,无事不会轻易登陆。” “他登陆,一定是海上发生了大事。” “可他的踪影,却是一直没有消息......” 江上寒叹了口气:“这件事,劳烦狗叔多查查了。” 山狗嗯了一声,随后憨笑道:“对了小主人,您的兵器,老狗我也完成了。” 江上寒沉默片刻后,道:“狗叔,我最近好像多愁善感了许多,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山狗憨憨一笑:“好事是好事,即便是坏事小主人也把它变成好事,不就完了。” “可若是好事也被我不小心变成了坏事,不就完了?” “老狗,相信小主人的智慧。” 江上寒淡然一笑,掏出来了黄木生的一件兵器:“狗叔,玄器还需精进,把这个也用上。” “哎哎,好嘞。” 山狗很高兴,因为江上寒都没有看他给江上寒炼制的新武器,就知道新武器有不足之处。 这证明,小主人的本领,又强了许多。 ...... ...... 告别山狗,想找江明心被拒之门外后,江上寒向着正屋的房间走去。 许若雨即便今日入府,也不能住在最中央的正房。 因为江上寒现在是王! 正屋,只有大王与正妃可以住。 许若雨这个侧妃,只能住在旁边的六个房间。 公爵六位夫人,郡王八位侧妃,亲王十位,这是规矩。 按理来说,如今江上寒封郡王了,那按规矩,是可以拥有八位侧妃的。 而且每位侧妃都应该有自己的院子才对。 但是这个院子目前情况复杂,扩建麻烦。 杨知微跟锦瑟两位主母决定,还是保持原样,毕竟大家一起也不冷清。 日后若是江上寒真的有了七房和八房,那谁愿意住出去住出去算了。 所以今日许若雨入府后,锦瑟便腾出来左数第二间给她。 孰料许若雨竟淡淡摇了头,婉拒了这份安排,反倒径自移步,选了西厢右侧第三间住下。 虽说不管公爵夫人,还是郡王侧妃,在没有绝对正室的情况下,都是平妻。 但大靖毕竟左为尊。 左数第一间,住了锦瑟。 右数第二间,住了杨知微。 母凭子贵,且杨知微非常大方,这没什么的。 但许若雨作为第三位入府的,偏挑了这六间厢房里,位次最末、最偏僻的一间,倒让府里伺候的下人都暗暗诧异,锦瑟当时也愣了半晌。 不过锦瑟主事,倒是不太在意,于是就同意了。 所以此时,江上寒一进院便看到了右第三间的红布高挂。 丫鬟明月,迎了上来。 “王爷。” 江上寒看着明月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怎么了?” “王爷,明月前日休息,见到了一个老头,应该就是六指剑仙。”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跟你说什么?” 第1041章 叫大王! 明月低语道:“他说,他说想要收我为徒。” “你怎么说?”江上寒问。 “明月拒绝了。” “为何?” “因为明月不想当剑徒,只想当丫鬟。” 江上寒笑了笑:“真傻。” 顿了顿,江上寒看向明月,道:“我记得两年前,我刚进侯府,寻香听雨抱琴你们四个就跟着我了是吧?” “是。” “只是如今你与抱琴在锦瑟房里伺候,寻香一边管着院子一边还得管着自在园,倒是听雨最得闲。” 明月听得懵懵的,不知道江上寒想说什么。 “这样吧,你跟听雨换换,明日让听雨与抱琴一起去锦瑟房里伺候。” 明月闻言,瞬间便想下跪。 “王爷,您不要明月了么......” 只是,明月还未完全跪下,便被江上寒扶了起来。 江上寒看着她道:“论杀人,六指不如我。” “但论剑道,我不如六指,便是老剑圣、剑如雷也不如六指。” “所以,六指想要收你为徒,绝非因为你的名字。” “明日起,你便去雪景园。” “去江上雪的身边,练剑。” 明月大惊失色道:“可是,可是。” 江上寒疑惑道:“可是什么?” 明月低语道:“可是这样一来,明月就成了大小姐的丫鬟,那明月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成为通房丫鬟了......” 江上寒:“......” 明月:“......” 江上寒:“......” 明月:“......嗯?” 明月看向江上寒。 不对呀,王爷......好像也没有否定啊? “王爷,难道您......” “咳咳,”江上寒干咳两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快去忙吧。” 明月蹦蹦跳跳地走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走到了许若雨的门前,轻轻叩了两下房门。 一位年轻的小丫鬟开了房门。 这小丫鬟,江上寒曾在流云侯府见过,是许若雨的侍女。 小丫鬟脸蛋红彤彤的。 “王爷,您回来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向床榻。 许若雨已经褪去了那身簇新的绿色新娘子装扮,此时正穿着一身正红的软缎寝衣,在等待着自己。 只见美妇人松挽鬓发,白皙的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粉晕。 许若雨听见动静便抬眸看来,眼尾微垂,睫羽轻颤。 见是江上寒,许若雨指尖轻轻攥了攥身下的锦被,唇瓣抿了抿,没出声音,却也没移开目光。 屋中燃着香,烛火跳荡。 将许若雨身上红寝衣的光泽揉得柔和,多了些温婉软意。 江上寒目光在她身上顿了片刻,才抬脚缓步走了过去。 江上寒脚步极轻。 他行至床榻前站定,垂眸看向自己的新娘。 虽未大操大办,他也因繁忙至今才归,但这却是江上寒第一次结婚。 他很想大操大办。 这一夜,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如此,才能不负佳人,不负良霄。 许若雨被江上寒看得心头微紧,玉手攥着锦被的力道又重了些,耳尖悄悄漫上红,接着顺下颌线晕开浅浅的粉...... 红粉佳人,甚是讨人喜欢。 许若雨欠了欠身,想起身行礼,玉腕却被江上寒扣住。 “许姐姐,不必拘礼。” 许若雨顺势坐回,睫羽垂得更低。 虽然两人早有多次云雨之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环境也不一样。 而且往日两人都是以治心病为由头。 但今日,却是实打实的。 江上寒松开许若雨的腕,目光扫过她身上红寝衣,他伸手,指尖轻拂她鬓边碎发,指腹擦过美妇人温热的耳尖,见她瑟缩了一下,才淡淡开口:“有些等急了吧?” 许若雨鼻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随后又连忙摇头。 “大王忙碌,不碍事的。” “许姐姐,我......” 江上寒刚要说话,许若雨突然伸手掩住了他的唇。 “嘘~别讲~”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还记得我当初在流云竹林跟你说的那两个字吗?” 江上寒轻轻点头。 许若雨苦笑道:“我说,倘若呢?”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说着,许若雨伸手帮助江上寒解开腰带。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对弟弟你,心中从来无愧。” 江上寒吞咽了一下喉咙。 许若雨垂首,声音幽幽:“不管是靖夜寺,还是那个府邸你我十日问病之事。” “我都不后悔。” “因为我毕竟是女儿身,心中家国,也有自己的期待。” “今天。” 许若雨取下了腰带,递给了小丫鬟。 “今天,我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这个夜晚,我时常问自己,我许若雨真的配吗?” “我许若雨真的配得上嫁给弟弟你吗?” 江上寒伸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许若雨的脸,问道:“结果呢?” 许若雨莞尔一笑:“我想,我是配的。” 江上寒瞬间展颜,缓缓张口:“躺下。” “啊?”许若雨紧咬下唇,看着江上寒。 “躺下。” 闻言,许若雨摇了摇头,不仅没有躺下反而是站了起来,随后她对着小丫鬟招了招手:“小环,过来。” 小丫鬟走了过来。 江上寒微微好奇,许若雨介绍道:“这是小环,我最喜欢的丫头。” “她啊,年方十七,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不管是模样,还是身段都是一流。” 江上寒微微凝眸:“许姐姐这是何意?” 许若雨微笑道:“弟......大王今日新婚,虽我非正室,但大王毕竟是头一次。” “既然如此,又哪能不见红?” “可我早已......” 顿了顿,许若雨释然一笑道:“所以,大王不妨在这里要了我这个丫头,她还是完璧......” 许若雨话未说完,江上寒便伸手打断。 随后他指了指丫鬟。 “你先出去。” 害羞的丫鬟先是一愣,随后两道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起来,哭着跑了出去。 江上寒倒也并非不怜香惜玉之人。 于是他对着丫鬟的背影叮嘱了一声: “把门关严。” 话毕,江上寒又扭头看向许若雨:“你的初红,给了谁?” 许若雨羞羞答答:“你是知道的,流云府那夜,不就是被你这个小坏蛋采去了......” “那还整这没用的干啥?给我躺下。” 许若雨看着霸道的江上寒,答应了一声,随后缓缓地躺在了铺着鸳鸯锦的床榻上。 “既已是我的人,便不必想那些旁的。” 江上寒的声音落在许若雨耳畔,又让美妇人浑身轻颤了几分。 江上寒抬手,抽走了她的发簪,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头帘,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肌肤。 “往后,你只需做我的女人便够了。” 锦被轻陷。 江上寒俯身。 目光锁住美妇人眼底的潋滟波光,那里面映着他。 有了他后,这双眼睛,便再也容不下旁人...... ...... ......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窗棂。 淡淡的花香,掩去了榻间所有的私语与羞赧。 只留一室缱绻,缠缠绵绵,揉进了这新婚之夜的温柔里...... 烛火轻摇。 夜色渐浓。 王府的这个简单的新婚夜,没有喧嚣,只有这对曾经无数次默契配合的男女,真正的交心。 许若雨的心底事,并非空穴来风。 但今日许若雨的眼底,却是空穴来风...... ...... ...... “许姐姐,”江上寒抬起头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嗯......嗯?” “往后你我夫妻之间,不可再有隔阂,我若有错,许姐姐若不喜,我便像此时一样,面壁思过。” “面......” 许若雨满脸羞红。 “坏弟弟......” “叫大王!” “大王~” 第1042章 渣男 大年初七的夜,很不一般。 足以称得上是风呼雨啸、地动山摇! 摘抄四句诗词形容此情此景,便是: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 ...... 转眼,便是大年初八。 这是江上寒觉得自己这两年过的最漫长的一天。 同易二年正月初八这一天,江上寒见了太多人,处理了太多事。 从朝堂到麒麟院、从飞鸟到快活楼、从神龙到五军大营等等等等。 江上寒甚至还抽空去了趟城外凉宣帝陵,跟杨知微探讨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也幸亏江上寒如今进了二品,会飞。 否则光是赶路,一天的时间都不够。 这两天,江上寒也解除了大梁城的禁飞限制,许多高手在城上飞来飞去的场面,也让百姓们在这个新年多了新奇与热闹。 如今的大梁城,人也越来越多。 尤其是江湖高手。 北亭郡王府如今,占了整整一条街。 这街,如今在民间被称为北王街。 江上寒在民间的简称,如今也成了北王。 北王街口的第一个府邸,是【神策左将军府】。 这府邸也是整条街最热闹的。 因为它招人。 招江湖人。 出身北靖底层江湖的毕家三兄弟,如今都有了军职,这个经历,也让他们成为了代言人。 毕家兄弟还轮流负责招募江湖人的工作。 于是无数来报名的江湖人,挤满了整个神策左将军府...... 子时,江上寒的马车驶过府邸门口,看了一眼深夜依旧人满的景象,满意地放下了车帘。 最近的势,借的很成功。 新势,越来越大了...... ...... 飞了一天的江上寒,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府中。 他匆匆忙忙的应付完众人,便在许若雨的服侍下,睡了过去。 ...... ...... 锦瑟哄睡孩子后,看向门口窗边写字的周北念,出声道:“姐姐写什么呢?” 周北念浅浅一笑道:“随便写写画画。” “噢,念念,你还会在这里多陪我几天的,是吧?” 锦瑟眼巴巴地看着好闺蜜,希望这个唯一的娘家人,能够多陪自己几天。 “那当然了,”周北念笑道,“我累了这么多天,也该让阿竹去忙活忙活了。” 说着,周北念抬眸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你跟杨知微的关系,是怎么处的如此之好的?” “嗯......”锦瑟抬头想了想,“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吧?就是我半夜总饿,然后厨下熄火后,她会给我开小灶,念念啊你不知道,知微姐姐的饭菜,做得比长安第一名厨都香!” “一起吃夜宵......”周北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息后,周北念又转头道:“今日你家相公可比昨日安静了不少啊,想必是白日里累坏了,你方才也不去关心关心?” 锦瑟冷哼一声道:“轮得上我么,你看看刚刚红叶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江上寒是她相公呢!若雨姐姐都没敢说话!” 周北念掩唇一笑:“把你给气到了?” “本来就是么!”锦瑟嘟囔道,“人家若雨姐姐刚嫁到府中来,哦!她红叶来还来劲了,非要给江上寒那小子按摩。” “她是干嘛的啊?!” “这府中这么多人,这么多使唤丫鬟,用不着她?” “可把她给显着了。” 周北念放下笔,缓缓起身:“好啦,瑟瑟不气~” “生气会长痘痘的哦。” 闻言,锦瑟脸色一变:“哎呀!本仙子怎么把这个忘记了!不说了,我要睡美容觉了。” “今天就不该等江上寒回来吃饭,又耽误我早睡了!” 说着,锦瑟便开始铺床。 这两天,锦瑟一直没让丫鬟进来服侍,她觉得跟念念一起铺床睡觉,很有小时候的感觉。 “念念,你今天是睡里面还是外面?” 周北念收起字画,走向柜子,取了一件毛绒长袍披在了身上。 “我今天不在你这睡了。” “啊?你去哪啊?” 周北念对着锦瑟调笑道:“呀呀呀?主母大人还管上小女子我的自由了呀?” 锦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行吧行吧,懒得管你,我先睡了啊。” 说着,锦瑟便褪去外衫,露出内里紫荷色的薄纱中衣,她转身坐到妆台前,开始涂抹护容的用品。 而周北念则是身形一闪,出了门。 锦瑟一番收拾罢,对着镜子照了照,见肌肤之薄润,眉眼之清丽,满意地露出微笑。 随后锦瑟便抬手将烛火捻暗,光着小脚走向床榻、躺下、拉过锦被盖在肩头、眉眼轻阖...... 睡觉觉。 美人入睡,只留一室淡淡馨香,伴着夜色静谧...... ...... ...... 与锦瑟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红叶剑仙。 此刻的红叶,也正赤着足在屋中踱来踱去。 北亭郡王府这半年的修缮,增加了许多居住舒适的细节,比如:地热。 尤其是江上寒的王府正院,那火烧得是一个旺。 所以,正院的这些女子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光脚,省了鞋袜的拘束。 红叶喜欢住在江上寒的主屋,也是因为这间房的细节之处最多。 住起来最为舒适。 比如润气的巧制。 虽然已经开春,但大梁城处在北地,还有些寒气。 这寒冬取暖,最为干燥。 可江上寒这屋子里则不然。 这里立有四处雕花木柜,柜中嵌了厚壁玉盆,盆里盛着永远不会凉的水。 柜面有细密纹孔,地龙的暖气流过柜底,烘得盆中温水微微蒸腾,轻烟漫出,悄无声息的便润了屋中空气。 这样一来炭火再旺,屋里的人也不会觉得口鼻发干、肌肤发紧。 女子们光着白嫩的小脚踩在毡上,连脚面都润润的,半点不燥。 最为关键是,那玉盆里还有价值昂贵的宝石与药材。 宝石吸附水中杂质,保证了空气质量,避免肺部感染。 药材释放纯净真气,提升了室内的真气纯度,有助于修炼。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顶级的香石,喜欢什么香,便往里面一扔,香味自散。 比如此时,这屋子中便充斥着红叶最喜欢的桃花香。 舒适而不腻人。 北亭王府诸如此类的巧思,还有许多许多。 而这样的布置,都是杨知微安排做的,地热是整个王府都有的,但整个王府类似主屋这种小细节,也仅有三处屋子是这样的—— 江上寒的房间、江上雪的房间、以前姚小棠住,现在淼淼住的自在园。 红叶在长生剑宗的房间,比这里还要舒适高级。 毕竟她娘也不光有狐媚子一个称号。 红叶的娘亲能够让老剑圣乖乖的好多年,也是有着无数拿捏男人的法子。 睡的舒服、吃的舒服,对男人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娇生惯养长大的红叶很难向下兼容太多,去住普通的房间。 红叶一代宗主,总不能跟孩子、晚辈去抢房间。 于是这些日来,她在江上寒房间住的倒是心安理得。 但红叶这几天心情很差。 因为,红叶觉得自己遇到渣男了!!! 第1043章 调和后宅的资方周北念 这个小杀手! 这个没良心的小魔头! 亲了本尊就算了! 但他亲了本尊之后,就一直晾着本尊不管! 他把本尊当成什么人了! 红叶昨日听着侧妃许若雨房间里传出来的低吟之声,便想直接回逍遥峰了。 但是...... 她答应了江上寒要按摩的。 她堂堂红叶大宗主,岂能不守信用地爽约? 于是红叶忍了一天,直到今日晚上江上寒回府,才提出按摩这件事。 红叶当众提出来的意思,很简单——本尊不陪你玩地下恋了! 本尊就是想把赌约完成,然后就回宗门了! 可这个锦瑟!!! 红叶想想锦瑟说的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呦,这又是拨到红叶大宗主哪根不该拨的弦了?你怎么在这奏上乐了?’ ‘莫不是瞅着人家莺莺燕燕唱得欢,你这野路子的曲儿没人听,急得跳脚了?’ ‘堂堂大宗主,倒成了人家府里的按摩丫头,说出去也不怕丢了你逍遥峰的脸面?’ ‘红叶大宗主怎么不说话呀?’ ‘我!’ ‘您?您可真不像读过书的......’ 此时,红叶想起来这些,就气得直跺脚。 “她怎么想出来的这种词呢!” “本尊怎么总是吵不过她呢!” 笃——笃笃—— 正在红叶复盘经验之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红叶抬头,看向门口。 “谁啊?” “红叶宗主,是小女子我,周北念。” “周北念?你来干嘛?” “是这样的,我方才肚子有些饿了,去弄了些吃食。”周北念轻言细语,“今天晚上啊,我看红叶宗主下桌的早,想必也没有吃好吧?您若还未宽衣、若是不嫌弃,可否许我进去与您共享一下这酥果?” 红叶闻言,揉了揉琼腹:“什么酥?” ...... ...... 大年初八的夜晚,北亭王府一片祥和。 月色轻笼,锦瑟平静的睡着美容觉。 风敛声息,江上寒搂着新妃安静的解去疲惫...... 落雪覆光,素来宁静的江上雪,依旧在雪景园偷偷练剑,悄悄努力! 静处生欢,从不知‘静’为何物的淼淼,依旧在自在园趁着下人们睡着之后,猫着腰,蹑手蹑脚溜出房门,借着月色绕去厨房偷吃东西...... 淼淼清楚地记得,晚上厨房多烤出来一盒桃花酥的。 可当淼淼蹑手蹑脚的在厨房打开盒子后,却发现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了! !!! 我滴桃花酥捏?! ...... ...... 红叶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对周北念道:“本尊最不喜欢的你们西虞人。” “不管是司南竹还是锦瑟,都让人不喜!” “但是你,好像有些不一样......” 周北念浅浅一笑,倒了一杯桃花酿,双手递上。 “其实啊,不管是阿竹还是瑟瑟,可都比我好多了。” “怎么可能?”红叶翻了个白眼,“那司南竹就像谁欠她钱似的,锦瑟比她更甚,说起来锦瑟本尊就来气......” 红叶念念叨叨的开始吐槽。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愿意在这个不熟的女子面前吐露心事,但周北念就是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周北念则是耐心地听着。 听到最后,周北念才轻轻启唇:“红叶宗主,你说家里兄弟姐妹多,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红叶闻言,马上就想起来了白氏三姐弟等人儿时对自己的霸凌,于是立刻道:“当然是不幸!” 周北念微微颔首:“我也这么觉得。” “你家兄弟姐妹也很多?” 周北念摇了摇头:“我娘去世的早,我娘去世后,我爹听力越来越好,有的人啊听的多了知道的就多了,所以我爹从此便几乎不近女色了。” 红叶停止了咀嚼,轻叹道:“我娘亲去世的也很早,但是我爹在那之后,反而变本加厉了。” “哦?”周北念轻轻一笑,“那红叶宗主的遭遇,倒是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呢。” “谁啊?” “就是你最讨厌那个人。” “锦瑟?” “是的,老剑圣子嗣众多,但一定没有瑟瑟的父亲的儿女多,你敢相信吗?前不久与世长辞的老宰相高尚,还是锦瑟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周北念很有节奏地、慢慢地展开了锦瑟的故事。 红叶一开始不以为然,后来却逐渐地听了进去。 周北念越讲越细,红叶越听越沉浸。 “原来,锦瑟小时候也被兄弟姐妹欺负过么......” “未婚先孕这件事不怪锦瑟啊!都怪江上寒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啊?司南竹小时候的境遇这么惨啊?” ...... 不知过了多久,周北念口渴地倒了一杯茶水。 红叶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哎?念念,你说本尊之前对司南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恶劣了?” “还有锦瑟,她毕竟是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又刚刚生完孩子,最是敏感的时候......本尊,是不是......” 周北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红叶:“既觉着不妥,便寻个由头补回来就是,别搁在心里瞎琢磨,她们啊都是外硬心软的女子,也不会计较——你们这些女子啊,以后避免不了常在一起,左右都是要相处的,何苦把关系弄僵?” “嗯......有道理......”红叶点了点头,随后猛然抬头,“本尊又不是什么王妃侧妃的,凭什么要跟她们常在一起?!” 周北念笑了笑,伸手轻抚了一下红叶的嘴唇。 “都被那家伙亲了,还要跟姐姐我假装啊?这一晚上的知心话,白说了?” “哎呀!本尊不是!本尊那日就是一不小心,然后,后来,最后......哎呀!烦死了!” 周北念摇头一笑:“不说那些心烦的,来,喝酒。” 说着,周北念又给红叶倒了一杯桃花酿。 “接下来,咱们说说我另外一位朋友。” “另外一位?”红叶接过酒杯,一脸不解,“谁啊?” “红缨姐。” “红......”红叶娇蛮的眉眼瞬间凝住,眼神慌乱。 周北念又是轻轻一笑:“想必你还不知道吧?红缨姐已经快到大梁城了......” 闻言,红叶娇躯又是猛然一颤。 第1044章 我很悲伤 周北念并不知道红缨回没回来。 她提到红缨,只为了一件事——解决内部矛盾。 江上寒的后宅,目前是一个很复杂的关系结构。 其中也充斥着很多问题与潜在的矛盾危机。 这些潜在的矛盾,善于看破的周北念早就看到了。 若这是寻常王公的后宅,周北念理都不会理,但江上寒的后宅不一样。 按照周北念的预演——这里的现在以及未来,不仅会包含大陆中原三国赫赫有名的这些女子们,而且其中还不乏顶尖战力。 如今的剑仙红叶,便是最顶尖。 未来,或许还会有阿竹的加入也说不定。 就算没有阿竹。 但即将一品剑仙的白灵、天下第一杀手红缨、大靖第一天赋美少女安岚、甚至是自己的好闺蜜一品毒仙夏苏苏,这些人在周北念看来是一定会加入这个大家庭的。 那周北念就不希望这个后宅成为江上寒的负担,如此豪华的顶尖战力一定要成为江上寒的助力! 这不仅仅是为了江上寒,也是为了她自己的事业。 所以,解决江上寒的后宅矛盾,是周北念决定留下来住几天给自己的任务。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跟江上寒沟通。 周北念来了三天,与江上寒也从未单独沟通过。 因为两个人之间就不需要沟通。 不能说是心有灵犀,也是有着各自的心领神会。 江、周两个人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努力。 志同道合便需要同舟共济、同心同德。 那男人就该干男人的事,女子就该干女子的事。 分工明确。 江上寒能够处理很多问题,但对付后宅、团结女人们,他不行。 身在局中的江上寒必须得努力把水端平,不能心向任何一人。 这对目前的他来说,颇有难度。 不然前几天也不会被小红小紫联合暴打。 江上寒企图用这种方法让她们站在一个阵营。 但周北念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整个府邸所有人,都应该一致对外。 女人们团结起来对付男人? 不好。 这在周北念看来是表面团结。 目前。 锦瑟与红叶之间的矛盾,还算小打小闹,但若处理不当,将来也很危险; 司南竹与白灵之间的前仇恩怨、红叶与红缨之间的深仇大恨,都是大问题。 若不及时处理,那么这些顶尖战力,难保不会成为关键时刻的拖后腿。 但整个王府,没有人有这个实力处理这些问题。 杨知微对付锦瑟、许若雨这些人还行。 但像红叶与红缨之间的矛盾,白灵与司南竹之间的恩怨,她的身份不适合。 毕竟她也是局中人。 所以周北念在王府观察了一天后,在发现了王府后宅的种种问题后,决定亲自动手! 于是资方强势下场! 周北念很擅长处理大虞这个公司的问题,她才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宰相,便解决了很多问题。 如今,她把江上寒的后宅,也当成了一个公司。 周北念相信自己能够解决...... 处理一个公司问题的首先,便是了解这个公司。 但在深刻了解北亭郡王府之后,周北念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杨知微。 她......到底是谁? ...... ...... 清晨,江上寒早早地便离开了王府。 周北念走进了雪景园。 园中,江上雪正在练剑。 周北念没有打断,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 与那日的江上寒如出一辙。 寒锋映天光,剑势如流泉。 起势点寒梅,落英随雪散。 最后一式收剑入鞘,利落无声。 江上雪立在原地,肩头落了些微雪,呼吸匀净,抬眼时,正撞上周北念望过来的欣赏目光。 江上雪垂剑行礼:“周相......” “我不比雪儿你大几岁,雪儿叫我念念就行,若是你觉得这样无礼,也可以叫我念念姐......” 周北念话未说完,江上雪便清脆出声:“念念姐。” 周北念笑着皱了一下眉:“我以为你会先拒绝。” 江上雪摇了摇头道:“不会,因为我很感谢你。” “感谢我?” “嗯,听说以前是你一直照顾的江明心,我一直都想当面谢谢你。” 周北念十分惊讶江上雪的角度,但是江上雪认真的样子,完全不是在说谎。 她是真的很喜欢江明心。 “我觉得,你喜欢江明心,不会是爱屋及乌。”周北念道。 “谁知道呢?”江上雪笑了笑,伸手道,“念念姐,进屋说吧,明月去取早膳了,盼儿也煮好汤了,我们边吃边聊。” 周北念轻轻点头。 ...... ...... 雪景园有一个非常漂亮的阁楼。 红叶与剑如霜之前就时常在此煮茶。 今日,则是轮到了江上雪与周北念。 只不过之前是论剑,今日则是论美。 周北念看着江上雪面前的豆腐脑,笑道:“你竟然也喜欢吃辣的?” 江上雪耸了耸肩:“有些东西,总要尝试习惯。” “比如?” “比如,我的新身份,晴然大长公主。” “又比如?” “又比如,你来此的原因。说吧,念念姐,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江上雪抬眸。 周北念惊叹地评价了一声:“冰雪聪明。” 江上雪强笑道:“以前我不这样的,但我在他身边两年了,自然会进步。” 周北念摇头苦笑道:“但你如今冷酷的样子,好像更像以前的他。” 闻言,江上雪捏住了手,声音多了几分寒凉: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以前的他。” 周北念笑了笑:“但是如今的他,绝对不会亲口告诉你‘关于以前的他’。” “他甚至都不会再向你承认这件事。” “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是知道的。” 江上雪轻嗯了一声,把好看的眼睫垂得很低。 “大概是一年半以前,我与他一起去靖夜寺做事,他无意中跟我说,他以前办事偶尔会带一个辅助,那个辅助......是念念姐你吗?” 周北念摇了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你知道吗?” 周北念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但是可以猜一猜。” “与他共同行动次数最多的几个人......” “首先,便是应千落,但是他不会称呼应千落为辅助,因为他们两个九成以上的行动,应千落的战力与作用都是大于他的。” “第二个,便是红缨姐,但他更喜欢称呼红缨姐为‘秘书’。” “而第三个,是刀大,但他们兄弟义气,更像战友。” “第四个,则是......医圣人,在他的口吻里,倒是很有可能是形容这个人。” 说着,周北念抬头冲着江上雪笑了笑:“所以,你懂了吗?” “懂了吧。” “有些过分聪明了。” “其实...不懂。” “以后你就会懂了。” 江上雪把脸埋得更低:“我很悲伤。” “为何悲伤?” 第1045章 一念之间 “你知道么?他刚来府里的时候,说我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幸福的留守儿童,但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他说的那样了,可是我更悲伤了。” 周北念适时沉默。 江上雪继续自言自语。 “郡主,成为了他的侧妃。” “桃珂姐姐,前两日还可以被他带着去议事。” “安宁姐姐从始至终,都在执行他安排的各种任务。” “就算是元吉,这些日子也一刻没有歇过。” “再晚一些的安岚、再远一些的书佑,许破雷,叶小满,墨白歌,这一个个人,这个新年,从来没有停止过忙碌。” “其中有人负了伤,有人升了官,有人明耀大梁城,有人在他的授意下销声匿迹。” “我不是想升官,也不是嫉妒安岚那日的明耀大梁。” “我只是羡慕。” “羡慕这些人都可以被他像以前那样安排。” “唯独我。” “自从回到大梁城之后,我就什么也没有做过了。” “我每日只能在这雪景园中练剑。” “有时候我在想,是因为我修为不够吗?” “于是我更加拼命地练剑。” “可是......” 周北念轻声道:“可是你觉得自己依然难以快速突破。” “而且最近这世界变化得越来越快了,他提升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他离开西虞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 “他已经二品宗师了。” “他前年是侯爷,去年是公爵,今年已经成了郡王了。” “对比当初,他也越来越不需要你了,是吗?” 江上雪点了点头:“还有......” 周北念接话道:“还有他的世界越来越热闹,你的园子却越来越冷清,是吗?” “你觉得他仿佛已经摇身千里,而你还在原地。” “而他,也并没有想要让你去为他做什么,只是想把你保护起来,不受风吹雨打。” “我说的对吗?” 江上雪沉默片刻抬头道:“念念姐,他是不是更喜欢你们这些聪明的女人?” “不是。”周北念否认道,“其实他更喜欢单纯一些的,当然他始终不承认他有厌蠢症,过分愚蠢的女人,他也不喜欢。” “但你觉得他喜欢你吗?”江上雪直白发问。 周北念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江上雪皱眉:“可是你生的这么漂亮,在美人榜上是仅次于司南竹的西虞第二美人......” 周北念轻声打断道:“你觉得他是只因为漂亮,就会喜欢上女子的肤浅之辈吗?” “你们府上这些丫鬟不漂亮吗?彩云归不漂亮吗?萧月奴不漂亮吗?” “说的远一些,若是他当年能贪图萧月奴的美色诱惑,没准如今已然坐上那个高高的位置了。” 至此,江上寒的身份,已然全部在江上雪面前挑明。 江上雪捏了捏手:“我没有见过萧月奴,她有多漂亮?” 周北念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萧月奴没有我漂亮。” “我甚至认为,阿竹即便排位比我高,但也比不过我。” “只不过她的那双长腿,确实是让我们女人看了都羡慕。” “除此之外,她能在我之前,我总觉得是因为境界与权势加持。” 说着,周北念伸手挡住了嘴,娇躯前倾。 “偷偷跟你说,虽然阿竹的肌肤已经很白了,但是我的皮肤,是远比阿竹还要白的。” 江上雪有些不明白周北念说这些的原因。 周北念笑着向东北方向指了指。 “你们家的锦瑟啊,从小便喜欢与我一起泡澡,她更是从小到大都羡慕我的白。” “但是这些年来,无论锦瑟如何护肤美白,都照我差了许多。” 江上雪更加听不懂,眉头微蹙。 但是周北念的下一句话,让江上雪终于明白了周北念想表达什么。 “但是我这些年也曾见过比我白的女子,比如你说的他那个辅助,医圣人。” “再比如,即将嫁入王府的白灵姑娘。” “又比如......雪儿你。” 周北念浅笑盈盈,双眸定定地望着江上雪,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映着她的白嫩的脸蛋。 江上雪耳尖不知何时漫上了热意。 于是白里透红。 周北念笑意更甚。 “想必雪儿你应该听过那个故事吧?” “那个,五位少男少女,一起在药王谷长大的故事。” 江上雪轻嗯了一声。 周北念又道:“那我再问你,这些人如今又有什么区别?” 江上雪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念念姐,我好像懂了。” 周北念释然一笑:“希望你是真的懂了,成为白灵还是医圣,一念之间。” 江上雪似乎是想证明自己也有如同对面这位女子一般的大脑,于是道:“我知道念念姐你为何跟我说这么多。” “说来听听。” “因为你想帮他做事,但是我没有想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吗?” 周北念摇了摇头:“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不够静。” “不够静?” “嗯,人静则安,事静则顺,心静则胜。” 周北念缓缓道:“冷安宁、宋书佑、桃珂,都有了三品的修为,所以他们能去做一些事。” “元吉,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他拥有绝对的忠心,以及不小心被易一心抓起来的遭遇,所以江上寒对他的安排会越来越多。” “但是你不一样。” “他之前带你做事只是为了教你,而不是为了让你帮他什么。” “如今你虽然看似没有做什么,但是因为你的不够静,反而给他添了许多麻烦。” “他如今的忙碌,你想必看到了吧?” “但是他还需要分心,百忙之中抽空来照顾你的情绪?” 江上雪突然出声道:“不,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 周北念再次打断:“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却已经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不管你希不希望你们是家人,可你们现在就是家人。” “你难道不觉得家人才是最特别的关系吗?这难道不比安岚桃珂她们的身份更特别吗?” 江上雪若有所思。 周北念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本书,递给了江上雪。 江上雪莫名其妙间,周北念向江上雪的长生剑望去。 “好剑,这是红叶剑仙送给你的吧?” “其实你很幸运,有一群人保护。” “你还有一个很好的母亲,随她去长生剑宗吧。” “在那里,你会更快地成长。” “成长不一定非要靠自己的实力,借势也是一部分,而且有时候比实力更关键。” “你若是想帮他,也只有那样,才算真正的锦上添花。” 江上雪抬头,眼泪已经有些渗出来:“念念姐我......” 周北念十分有耐心的说道:“如果待在大梁城,你就只能是晴然大长公主,只能是江海言曾经收养的女儿江上雪,只能是杨知微的妹妹杨知雪。” “但在长生剑宗,你就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 “你能明白吗?” 江上雪还未说话,周北念又补充了几句。 “这江湖啊,讲究一个般配。” “两个江字,听起来总是过于亲近了一些。” “但无论是风雪,还是寒雪,听起来总是相配的。” “无论你心中承不承认,但存在就是存在。” “相离才能相惜,再见方可倾心......” 第1046章 王府来了贼 周北念离开了雪景园。 江上雪在阁楼上,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重复着她的话。 “在这里你是杨知雪,也是江上雪,只能是。因为这两个名字,是别人赋予你的。” “但在江湖上,有些东西、有些身份是自己争来的。” “你可能会为自己争取一个剑仙的名号,也说不定呢?” “剑仙,对于剑修而言,从来不是境界而已。” “你,对于江上寒而言,也从来不只是家人。” “但是有些话,他绝对不会亲口跟你说。” “因为他怕。” “他不怕道德的约束,他只是怕失去家人。” “他曾无数次地失去家人,那种痛苦,你能体会,但不能完全体会。” “所以,去吧。” “长生剑宗,才更适合你。” “这本书,是我闲时的随笔,你闲时可以看看,这对你而言绝对是有好处的。” “你的这把剑,很好,但是在我看来不太适合你。” “下次再见面。” “希望你可以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武器。” “也希望你可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 ...... ...... 清晨。 淼淼得知师父姚小棠今日要回来看自己后,兴奋得不得了。 她快快乐乐地把自己一直舍不得吃的糕点,摆在了小亭桌上,等待着师父回府。 对于淼淼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礼仪了! 这药王谷的规矩啊,哪都好,就是因为防止体质发生改变,所以忌口的尤为严重。 而淼淼又是好吃之人...... 姚小棠临走前,特意叮嘱丫鬟管着淼淼,不让她乱吃多吃。 “师父,淼淼这几日没有乱吃。” 淼淼坐在石桌边,双手拄着下巴,看着糕点自言自语。 “师父,淼淼把这些日攒的美食都留给你了。” “其实本来我还可以攒更多的,但是这府邸好像来了鬼一样,那些糕点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就这些还是我在......算了不说了。” 淼淼擦了擦口水。 “师父,淼淼给你攒了这么多,就偷偷尝一块,不过分吧?” 话毕,淼淼伸手,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然后一脸满足地吃了下去。 但是她也只吃了一口,吃完后,她又恋恋不舍把这块放在了最下面。 要不糕点就塌了。 接着,淼淼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糕点,等待着姚小棠。 等着等着,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随后被丫鬟抱进了屋子里...... ...... ...... 周北念,是大虞武国的宰相。 大虞武国因为特殊的体系以及皇帝向东流特殊的‘体质’,如今的皇帝之位更像是一个hR。 司南竹基本总揽所有事务。 而这段时间,唯一能在国事上跟司南竹分庭抗礼的,就是宰相。 但是这几天,西虞的宰相却好像活成了北亭王府的大管家。 和诸女谈心,与红叶谈人,跟江上雪谈前途未来; 伴锦瑟安心,陪桃珂下棋,同许若雨论社稷情怀...... 甚至周北念还抽空去指点了一下王府卫军的训练,以及紫山盟的众人。 为此,陈半仙、毕家兄弟、祝敬文、徐昆等紫山盟如今做了高官的众人纷纷请了半天假,听周北念训话。 毕竟当初周北念在紫晶山对这些人,都是有大恩的。 众人本来还有点紧张,当听到周北念没有带他们回国的意愿之时,众人纷纷露出了笑容。 总之周北念就是忙忙碌碌,一刻不得闲。 她也凭此,几乎走过了北亭郡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有两个人的领地,周北念一直没有触碰。 第一个,便是侯府隐藏大宗师的地下炼器室。 第二个,便是杨知微的私密住处。 ...... 北亭王府小花园。 这里是北亭王府数十近百个大大小小花园之一,是用原宁远侯府花园改造的。 此处花园深处有一个小院,名为自在园。 周北念撑着伞,走进了自在园门口花园的小亭子里。 收伞,整理了一下裙摆,把臀搁在了石凳上,随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 她确实有些饿了,但是没有动。 周北念望向了自在园的门口。 牌匾上‘自在园’三个字,极其难看。 但是却一直能挂在这里。 显然,是出自江上寒江大家的笔墨。 这几日周北念了解到,这里也是江上寒刚刚来到宁远侯府住的地方,里面被江上寒打造成了一流的炼丹之地。 而江上寒后来却是很奇怪的搬出了这里,搬入了正院。 按理来说,江上寒成了侯府的主人,搬入正院没问题。 但是江上寒在意这些吗? 而且,他也并不是在封侯当天搬的。 而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时间点。 当然,那个时间点也不绝对平常。 因为就在江上寒搬入正院的前一天,他半夜失踪了。 那夜,有丫鬟主动侍寝。 江上寒声称要去插一下大门,随后就失踪了。 该插的不插,反而去插门? 而且,当夜半个府都在寻找,却无人看见郡主杨知微的身影...... 想着想着,周北念看向大门旁边的墙,微微眯眸。 看...... 破! 瞬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位少年与一位刚刚洗漱后的熟透美人小心翼翼地躲在墙边...... 周北念恍然。 “原来,这就是他们定情之处。” “只是杨知微为何会来此?” “江上寒又为何会信任她?” 周北念并非想要查江上寒。 她想查杨知微。 她觉得杨知微不简单。 杨知微身上一定还有隐藏的信息。 这个信息,江上寒甚至杨知微本人可能都不知道。 那这个信息究竟是什么呢? 周北念缓缓闭上了眼睛。 东,有琴房,有棋亭,有书房,有画室。 这些,杨知微都擅长。 西,有酿酒处,有花园,有茶室...... 周北念还未看完,便停止了探索,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小男孩。 周北念看着面前的小书童,一脸不解:“这北亭王府的大阵,竟然对你完全没有作用?” 小书童摇了摇头:“我不是闯进来的,我是正大光明交了拜帖进来的。” 周北念微微颔首:“徐大儒呢?” 小书童道:“他没来。” “为何?” “因为我们一起来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你开始看破之时,我刚要吃饭,随后便被叫了过来。” 说着,小书童走到亭子中周北念的对面石凳坐下,揉了揉饥饿的肚子,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可以吃吗?” 周北念笑了笑,没有回答。 小书童拿起一块,便吃了起来。 小书童没有多想,这家大业大的北亭王府,肯定不差他这几口。 咦? 这王府的糕点真好吃啊! 第1047章 圣、域、地、器 “开始看破之时,那才不到一百息,真的很快。”周北念评价道,“或许跟他的风之域相仿?” 小书童摇了摇头:“比她的风之域强,但跟他的风之域还有很大差距。” “而且,”小书童咽下去一口糕点,“我的也不是速度,而是圣人的话。” 闻言,周北念微微点头。 小书童的话很好理解:文圣人、言出法随。 大概就是文圣人说了一句,‘小娃,你出现在北亭王府当街。’ 然后小书童就出现在了北亭郡王府外。 当然,为此文圣人也要付出数倍的代价,这也是没让徐大儒一起来的原因。 周北念没有马上问小书童的来历,而是看着小书童的样子,问道:“你是本家人?” 小书童点了点头:“先祖,西虞霸王周全通。” “那你是继承了明察的?” “猜语。” “原来如此。” “你早就知道,不必故意如此的。” 周北念笑了笑,“跟本家人说话,一点都不好玩。” 顿了顿,周北念又道,“文圣人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小书童嗯了一声,抬头认真地说道:“你不能再继续看破下去了。” 周北念微微皱眉:“为何?” 小书童伸出手指头,讲述道:“天下有三大顶级超凡玄域。” “分别为——明察、洞悉、见心。” “三大玄域继承者分别守护天外天、山外山、楼外楼。” “但如何守护传说之地?” “或者说,什么样的强者才会对传说之地造成威胁?” “圣境。” “大陆经历数百年演变后,天外天、山外山、楼外楼,分别在虞、靖、棠。” “虞、靖、棠,也有各自的圣人。” “所以,周姑姑,你明白了吗?” 周北念听明白了小书童的意思。 拥有三大顶级超凡玄域的人,需要守护传说之地,需要提防的是本国的圣人。 西虞之明察,应该针对酒圣人。 南棠之见心,应该针对医圣人。 北靖之洞悉,才是针对文圣人的。 所以,周北念持明察玄域的一部分能力【看破】,在这里看破,是坏了规矩的。 但是周北念并没有在看破文圣人啊? 而是在看破杨知微。 所以...... 周北念笑了笑:“多谢提醒。” 闻言,小书童一脸恐惧,奶凶奶凶的大声道:“我这不是提醒你啊!我这是在警告你!” 周北念轻轻点头,随后好奇地问道:“我可以不继续看破,但是我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嗯......” “怎么了?”周北念问。 “圣人有些犹豫......” 周北念伸手取了一块糕点,递给了小书童:“那就劳烦小童,帮小女子请求一下文圣人。” “嗯......”小书童嗡嗡了一会儿,接收完信号后,抬头认真地说道:“圣人想要拒绝你。” 周北念正要说话,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让她问。” 亭中两人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江上寒正一脸笑吟吟的坐在那里,看着两人。 周北念一脸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上寒伸了个懒腰后,道:“府里来客,我这个主人哪能不回家?” 说着,江上寒跳下了墙头,笑着向两人走来,对小书童:“劳你托个话,让圣人卖我个面子,允这西虞女子问。” 小书童摇了摇头:“不用拖话了,圣人说既然你说话了,那就让她问吧。” 周北念不由好笑地看向江上寒:“大王这面子,还真是值钱的很啊。” “害,”江上寒挥了挥手,“一点薄面而已。” 说着,江上寒已经走到了两人的中间坐下,拿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边吃边道:“你们两个继续吧,当我不存在就行。” 周北念没好气道:“大王还真是不客气啊。” 江上寒耸了耸肩:“在自己家客气啥?” 话毕,江上寒拿了一块糕点喂到周北念唇边,“来,你也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周北念微微移开了唇:“我不吃。” “矜持个啥劲儿啊?”江上寒把糕点硬塞到了周北念嘴里,“尝尝,味道非常不错。” 周北念皱着眉吃了一口,随后一脸惊喜道:“嗯?好像真的很好吃?奶香奶香的。” “是吧?”江上寒笑了笑,“来,好吃你就多吃点。” “哎呀,起开,我自己会拿。” 周北念打开了江上寒的手,随后转头看向小书童,正色道:“我可以问了吗?” 小书童又摇了摇头:“此乃天机,若是两位想知道,需要屏蔽此间。” “屏蔽......”周北念想了想,“我去府西找红叶剑仙。” “不用,”江上寒咽下去糕点道,“我带了个小弟来的。” 说着,江上寒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随着声音落下,只见一位黑色尊贵道袍,满头披散着白发的王傲觉,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房顶。 王傲觉没有看向众人,而是盘膝而坐。 与此同时,两道黑白交织的真气,便将众人的小亭子笼罩了起来。 外面看起来,这里还是如常。 周北念看着王傲觉缓缓出神:“大王真是好本事。” 江上寒笑了笑:“手下的小弟贴心,非要跟着来,来来来,不说这个,你们快说你们的事吧,我接着吃糕点。” 小书童点了点头,看向周北念:“周姑姑,请你问吧。” 周北念点头道:“第一个问题,文圣人在哪里?” 闻言,本想装作不感兴趣的江上寒抬起了头:“上来就这么刺激吗?” 小书童道:“圣人,就在大梁城外。” “他为何至今不现身?”周北念追问。 “因为......文圣人的言出法随之术,导致他遭遇了很大的反噬,他无法现身。” “文圣人与杨知微的关系是?” 小书童声线沉定,目光微凝:“周家丫头,尔能在此听答,皆因他的吩咐以及尔应下不再看破那女子之约。此问,逾矩了。” 道家讲理,儒家讲礼。 理就是道理,礼则是规矩。 所以逾矩二字,已然是十分严厉的批评。 周北念有些紧张,文圣人终归是圣境第一人。 江上寒很喜欢‘吩咐’这两个字,于是立马转头对周北念严肃地说道:“就是就是,你咋回事你?” 周北念微微侧头行礼表达歉意,“是小女子唐突了。” 江上寒一脸严厉道:“知道唐突就好,再唐突我就给你突突了!” 说着,江上寒转头看向小书童,又露出一脸谄媚笑意:“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小书童点头。 江上寒笑着说道:“我方才从墙根后面听你们提到圣人、传说之地、三个玄域。” “据我所知啊,世上还有传说之器。” 说着,江上寒瞥了一眼周北念立在地上的半生烟雨。 “我想问问文圣人他老人家,这各国圣人、三个玄域的传承人、各大传说之地以及传说之器,这些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还想问,我们有一些被抹去或修改的记忆,以后有没有可能被正回来?” 第1048章 第一位挑战规则的圣人 这次小书童沉默了许久许久。 显然他在等待文圣人的回复。 这也代表着,文圣人在思考这些话要不要现在就说出来。 文圣人这样的人会思考,并且思考这么久。那显而易见,想要讲清楚这些问题,其中会涉及许多许多的秘密。 周北念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等待。 江上寒依旧大口吃着糕点,放赖。 直到桌子上的糕点被吃没一半的时候,小书童才缓缓道:“第二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但是我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 说着,小书童看向了周北念:“说来这个问题,跟你倒是息息相关。” “因为明察玄域,是周氏的传承。” “那洞悉和见心玄域呢?”周北念问。 “是姚氏与......没有具体姓氏的一个家族的传承。” “没有具体姓氏?” “嗯,因为这个家族多次断了香火。”小书童缓缓道,“拥有见心玄域的家族最为特殊,具体特殊到什么程度,文圣人也并非全然知道。” “只知道,这个家族有病,很多病。” “即便见心玄域不是一脉相、即便没有血缘,也会有病。” “正所谓久病成医。” “拥有见心玄域的家族为了治疗自己的病,便修行医术。” “后来修行的规模越来越大,也就成为了现在的南棠药王谷。” “见心玄域与其他两大玄域一样:有且只有一个人可以继承完整玄域,当玄域传承之后,原来的持有人很快便会死去。” 江上寒微微颔首,这个事情王傲觉得师父也跟他讲过、乌女官也曾验证过。 “本来药王谷医术大成之后,谷主一脉已经血脉相传了许多代。” “直到多年前,药王谷某位谷主却拒绝了接受见心玄域。” “于是,见心玄域便被传授给了一位姓易的女子。” “这位姓易的女子,从小便可看动物花草的心事,后来更是利用见心玄域行医,拯救了许多人。” “只不过她行医之时,经常换名号,所以关于她真正的姓名无人知道。” “有人管她叫易荣荣、有人说她叫易绫荣,还有人说她叫就叫易容,众说纷纭。” “为了统一,人们更愿意被称其为:心医。” “心医哪怕见过太多复杂人心,但一直是一位心肠很好的女子。” “若是仅仅是这样,那有如此善良之的女子心医,人间一定会一直很美好。” “但,天下从来没有白拿的东西。” “三大玄域的传承人,还有使命,那就是守护传说之地。” “何为守护,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便是提防传说之地旁边的圣人。” “玄域的持有者需要盯着圣境之人。” “不能让圣人接近传说之地,更不允许让圣人插手世间之事。” “道家说这是远古武圣人安排的职责,很有道理;” “佛门说这是曾经一位高僧安排的缘,要讲究缘;” “我儒家不知道谁说的真,谁说的假,但也认为这是规矩。” “所以三教一直遵从。” “三教圣人们,其实有史以来出现过许多,基本也都是服从的态度。” “除了三教外,像曾经的法圣等人更是如此。” “苟圣便不用说了。” “有了圣人们的遵守,三大玄域的继承者也与圣人们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才让这片大陆,暂时的一直稳定。” “直到这些年来,大陆出现了一个不服从管教的圣人。” 周北念适时出声道:“画圣?” 小书童摇了摇头:“棋圣。” “棋圣?!” “嗯,”小书童继续道,“棋圣嗜棋如命,热爱对弈。” “他自认无对手。” “但入圣之后,也因此而寂寞。” “直到某天,棋圣知晓了这桩秘闻。” “试问,世间若有人知道你的心事,你如何能下棋下得过他?” “所以,棋圣很想与三大玄域的持有者下棋。” “棋圣首先爬上了一座山,找到了洞悉玄域的持有者,通天山山主。” “这场对弈的结局,我家圣人也不知道。” “但能知道的是,棋圣人下山之后便去了药王谷区域,寻找见心玄域的持有者。” “棋圣赢了。” “在被对方完全知道心事的情况下,棋圣赢了。” “这次棋圣很兴奋,于是他又去寻找明察玄域的持有者。” “但明察玄域的持有者,也就是你们周家的某位先祖,已然因为明察而乱了心,所以出家为僧了。” “就像你拥有【神听】的父亲一样,如果什么事都能听到,像你什么事都能看破,像我对方想说什么都能猜到,那是一种极度的无趣。” “这就是他出家的理由。” “于是,棋圣得知后,便走向了西南的一座寺。” “等等!”江上寒适时打断道,“那么远的道路,棋圣人用走的?” “嗯,”小书童缓缓道,“因为棋圣人其实不会飞。” “不会飞?!”江上寒与周北念一脸震惊。 但是震惊的点完全不一样。 周北念震惊的是:竟然有圣人不会飞。 而江上寒震惊的则是——他还知道有一个人,不会飞! 小书童点了点头:“不会飞的原因似乎有很多,我家圣人只知道其中一个。” “棋圣人一脉,体质特殊,他们的身体中不具备飞行所需的气脉,所以无法真正的进入二品,所以无法飞行。” “等等,”周北念一脸不解,“棋圣人无法二品,那又是如何晋入圣人的?” “嗯......”小书童叹了口气,“想来应该是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周北念不解道,“能有什么特殊手段?棋圣人以棋入圣,只能是棋力吧?” “目前还不确定,我们麒麟院也一直在一个人身上研究这个问题。” “嗯?”江上寒抬头:“慕梁?” “我家圣人说,你果然聪明,”小书童赞叹道,“没错,慕梁院长原来姓木,便是燕州棋圣木氏一脉。” 闻言,周北念瞬间了然。 慕梁不会飞,并且是唯一麒麟院三品的院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今,便是江上寒都二品了,慕梁却还在三品巅峰原地踏步。 而且慕梁不是不对飞行没有向往,相反的他很热爱飞行、对江上寒的飞行器更是喜欢的很。 只是慕梁为何不通过修行来达到二品呢? 三品巅峰到二品而已,慕梁也不是没有修行天赋,也不是年纪很大了。 原来,其中道理,都在这里。 “那慕梁院长是否有圣人疾?” 小书童指了指眼睛。 江上寒恍然大悟。 他就说么!修行者视力都是越来越好的,怎么会有人修行到三品,还会高度近视的? “不光眼疾,慕梁院长也像......李氏皇族一样,怕冷。” 江上寒再次恍然大悟。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刚去麒麟院时,还是秋天。 那时候慕梁院长就经常打喷嚏、裹紧大厚被。 怎么会有修行者还怕寒冷呢? 那不是废柴,是什么? 除非......像他一样......受寒疾所困...... 第1049章 金色的太阳 “你接着说。” “好,”小书童点了点头继续道,“但棋圣人到达那座寺后,拥有明察玄域的高僧却不愿意与他相见。” “因为高僧说,在大施主没有出现在世间之前,棋圣人需要服侍的人应该是洞悉玄域的持有者。” “他们两个不该相见。” “可棋圣人执意要与他下棋,为此,棋圣人闯入了他的佛堂。” “其中过程曲折,高僧无奈之下,只好通过一具佛堂中存放多年的尸体,来与棋圣人下棋。” 说着,小书童看向江上寒,以道门的口吻道:“江掌教,可知冥王枪?” 江上寒嗯了一声:“冥王枪,神兵中的神兵,很难被人控制,杀伤力应该是目前世间第一。” 小书童点了点头:“不错,曾经有一位冥王枪主弑杀成性,后来是儒、道、释,三教合作,才战胜此人,最后由一位大菩萨亲手将其打入了地狱。” “而明察所在的佛堂,就是那个地狱。” “若是一般人,一定难以闯入那个佛堂。” “可棋圣,是圣人。” “冥王枪主被诛之后,分为了三部分。” “其真气,由我儒家稀释,以浩然之气,阻其传承。” “其武器,也就是冥王枪,由道门管制,目前就存放在大梁城内。” “其由佛门超度的肉身,便是被明察玄域高僧控制,也就是与棋圣下棋的那具尸体。” “根据种种线索,如今不难猜测,也就是这件事,酿成了后来的大祸......” “那个棋局究竟是谁赢了,无人知道。” “只知道,那位高僧不久后便预言天下可能会有两场灾难,于是寺名改为两难寺。” “而高僧也离开了两难寺,把明察玄域给了你周家的另外一位先祖。” “他曾叮嘱,明察玄域若被一人继续拥有,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一定要寻到有名的法子,把玄域分开。” “后来,也就成为了如今的神听、看破、猜语等等。” “但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高僧圆寂之前,棋圣再次踏上了寻找他的道路。” “最终他们是否下成了棋,并且谁输谁赢,也无人知道。” “只知道不久后高僧圆寂。” “高僧的舍利,被一位慕容家的学徒,送往了两难寺。” “舍利,在道门叫金丹,我儒家称呼其为明珠。” “就是老剑圣死后,你曾送到红叶剑仙的圣人丹。” “等一下,”周北念打断道,“既然我那位出家的先祖并不是圣境,那又是如何结出的圣人丹?” “圣人丹,不仅只有圣人可以凝结,”小书童讲解道,“所谓圣人丹,其中就是入圣境之后,圣气所在的地方。” “因为三大玄域的拥有者也可以控制圣气,所以他们身上也有类似圣人丹的东西。” “就比如江院尊您最近研究并展示给我家圣人的圣纹,理论上圣人丹与圣纹是一个东西,圣纹应该就是模仿圣人丹的产物。” 周北念微微颔首。 江上寒伸手:“您继续。” 小书童嗯了一声,继续道:“当然,那位高僧能结出舍利不难理解,但是他结出的舍利却远胜圣境强者!” “根据后来安道人的结论,那枚舍利的强度甚至有可能是亘古第一,这很奇怪。” “或许是害怕两难的预言,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总之,两难寺没有敢收下舍利。” “两难寺说,遇见便是缘,于是把舍利送给了慕容家的学徒。” “慕容家的学徒也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又送给了高僧的后人,也就是周家后人。” “周家后人得到舍利后,为了供奉这个舍利,在一座城中,修建了一座高塔。” “取名:长安。” “这便是长安塔的由来。” 江上寒看向周北念,笑着问道:“这些故事,你这个长安塔主都不知道?” 周北念没有回答,只是皱眉问道:“可是长安塔中,并无舍利啊?” 小书童摇头感叹道:“长安塔舍利的去向,并没有确切的结论。” “有人说舍利被你们周家后人用了,还有人说舍利被人偷走了,总之我家圣人也只知道舍利丢了,但是丢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江上寒插嘴道:“会不会是被画圣偷了?” “不知道。” 周北念闻言,沉默不语。 她觉得这两种解释都很难说通。 不管是被周家后人用了,还是被画圣偷了,这件事都应该传下来才对。 可自己这个塔主竟然一无所知。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导致这件事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呢? 周北念娇躯猛然一顿。 舍利,或者说金丹,正在发挥着作用! 这个作用,是针对他们敌人的,敌人之中有人擅长读心,而姑姑死的时候,自己还弱小,所以姑姑并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换句话说,就算身为塔主的她不知道,也并不影响舍利的使用! 那究竟是什么呢? ...... ...... 西虞,长安塔。 一身青衣的司南竹,走到了塔下。 仰头望着高高的塔尖。 司南竹身后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 正是酒圣弟子,小西瓜。 小西瓜挠了挠头,道:“阿竹姐姐,是念念姐姐今天要回来了吗?” 司南竹微微摇首:“不是。” 小西瓜万分诧异道:“那我们来这里干嘛?”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当然要来看看,”说着,司南竹伸手遮了遮太阳,随后清冷的脸露出微笑,“西瓜,你说要是想藏一样东西,怎么藏,才能不被人发现。” 小西瓜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当然是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 “比如......所有人即便看见,也会当没看见的地方?” “不错,”司南竹赞叹道,“西瓜,你不愧是我大虞第一天才。” “但是阿竹姐姐,我想不明白哪里才是这种地方呢?” 司南竹往天上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太阳。” “对,太阳,什么是太阳?”司南竹自问自答,“太阳是所有人每天都会看见的东西,所以人们早已不会对它好奇。” “阿竹姐姐,我还是不懂。” 司南竹笑了笑道:“这里,或许曾经有两个太阳,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于是人们就都以为这里只有一个太阳。” “而暗中的那个太阳,便是被人藏在了那里,藏在了塔尖里。” “它会随着太阳的变化而变化。” 小西瓜又挠了挠头:“阿竹姐姐,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两个太阳啊?难道你见过另外一个太阳?” 司南竹回首,低头看向小西瓜,露出了很开心的笑容。 “见过。” “啊?” 小西瓜很惊讶。 但不是因为司南竹见过两个太阳而惊讶。 而是...... “阿竹姐姐,你从大梁城回来这两日怎总是含笑?往日里,你极少这般的。” 司南竹脸色复归清冷,清了清嗓子:“有吗?” “有!”小西瓜重重点头,“阿竹姐姐,你不会是恋爱了吧?” 第1050章 物归原主 司南竹瞬间严肃。 “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那就是姐姐有了心上人?” “没有!” 小西瓜瞪着大眼睛道:“天啊,对方竟然还不喜欢你?” “谁说他......”司南竹表情从严肃到皮笑肉不笑,“西瓜,你说,我的新刃,这次割在你的头上,会是什么感觉呢?” 闻言,小西瓜惊恐地抱住了脑袋。 “阿竹姐姐我错了!” 司南竹冷哼了一声,压下心中那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强装镇定,“跟我走。” ...... 司南竹带着小西瓜离开了长安塔下,走进了一家饺子馆。 饺子馆今天客人很少。 小道士正在写字,看见小西瓜,热情地挥手打着招呼。 司南竹淡淡地瞥了小道士一眼,便走向了后厨。 “你来咧。” 山羊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羊婶,你当年那个伙计,托我给您带句话。” 闻言,山羊连忙放下擀面杖,用围裙擦了擦手,看向司南竹,一脸惊喜。 “你跟他?你俩好上咧!” 司南竹怔了怔,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咦!他咋还没看上你捏?” 司南竹表情尴尬。 小道士与小西瓜竖起了耳朵。 司南竹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羊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很喜欢我,数次想要摸我的大腿,甚至......甚至还有一次差点亲到了我。” “但是我对他毫无兴趣,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 “我们目前是合作关系。” 山羊捧腹大笑:“这男娃女娃嘛,合作着合作着,就合到一个被窝去做冽,额门儿清滴很,额当年就这么过来滴。” 小道士与小西瓜闻言,对视着捂嘴偷笑。 司南竹没有理睬,自顾自道:“他让我跟你说,卖炭翁是朱厌的人,要小心朱厌。” “朱厌?”山羊不屑道,“朱厌是个屁嘛,他连门都不敢出,小心他做嘛?” 闻言,司南竹并没有意外,而是继续问道:“这也是他想让我问你的问题。” “啥子问题?” “他想知道朱厌上山前的事。” “上山前?那得从很多年很多年前说起咧......” ...... ...... “那年,棋圣终于走遍了天下,完成了他的寻找对弈之友的路。” “也就在此时,中原大乱,靖国崛起,燕国衰落。” 小书童道,“有人说,这是因为棋圣破坏了天地规则,是因为棋圣的出游,才导致如此的。” “还有大能说,圣人所持有的圣气,就是所谓的国运。” “国运没了,圣气也就没有了。” “这潜在的意思是,棋圣在路上变弱了,他消耗掉了自己的圣气,也就是国运。” “这些舆论不管真假,都破坏了棋圣的下棋环境。” “于是棋圣插手了两国的交战。” “这,违背了规则。” “而负责监督这个规则的人,就是当时洞悉玄域的持有者通天山山主,姚玥龙的父亲。” “也就是你的外曾祖父。” “他给大靖造了神龙棍。” “此棍,便有可杀圣人之力!” “这件事情,棋圣知道,但他没太当回事。” “一把兵器而已。” “可棋圣不知道的是,其实神龙棍不是关键。” “神龙棍虽然是最成功的冥王枪仿品,杀伤力极大,但真正的杀招是——” “神龙棍中还藏着的一把传说之器!” “传说之器!”周北念惊声。 江上寒凝眸,终于说到他问的关键了! “不错,三大玄域持有者之所以能够跟圣境分庭抗礼,靠的从来不仅仅是玄域。” “而传说之器,便是能够对抗圣人的关键之一。” “那这传说之器,凭什么能够对抗圣人?”周北念问。 小书童缓缓道:“因为,这传说之器有直接泯灭圣人技的能力。” 江上寒想了想后道:“那这件事,是怎么出的岔子?”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出了岔子。 要不然传说之器与神龙棍也不会分开。 然后传说之器到了自己母妃手里,神龙棍被母妃送往了草原,如今又被自己给了沈木语。 “因为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让靖国不再需要传说之器。” 说到这里,小书童停顿了一下。 江上寒与周北念也都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这很好猜。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不需要这些,就可以对抗棋圣人? 文圣人问世。 文圣对棋圣以碾压之势。 随后,靖国灭亡了燕国。 “也就是说,文圣人您是?” 小书童点了点头:“吾家圣人素来嗜学,于世家万法,无不倾心钻研。” “他兴趣广博,凡事皆力求尽善尽美,不肯潦草半分。” “是以天下学问、世间事理,他皆了然于胸,近乎无所不通。” “可也正因涉猎太广,他一身真气驳杂不纯,未能归一。” “而踏足圣境,首要便是力量精纯至极,不容半分杂念。” “故而我家圣人久困一品巅峰,沉淀多年,始终不得叩开圣门。” “后来,他毅然自废一身修为,从头再修。” “不过数载,便以“文道”之力再度登临一品巅峰。” “可儒圣之境,依旧遥不可及。” “直到后来才知,欲入圣境需得那传说之地的认可,引圣人气入体。” “只是,如何才能得圣人气垂青?” “二位想必如今已然知晓,圣人气素来慕强,只依附于至强之人。” “可我家圣人当时,体内连一缕圣人气都没有。” “无一是生,无一则无二,从何而起?” “也恰在此时发生了棋圣之事,于是我家圣人与通天山主达成了一致,得通天山主赠他第一缕圣人气。” “有此开端,万千圣人气便如百川归海,纷纷依附而来。” 周北念不解地问道:“通天山主也可以控制圣人气是吗?” “理论上讲三大玄域的持有者,在玄域大成之后,都可以控制圣人气?” 周北念还是疑惑:“小女子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为何通天山主自己不入圣?” 小书童郑重道:“因为,三大玄域的持有者,都不可以入圣境。” “他们只能控制圣人气,他们甚至可以与圣境强者抗衡,但是永远进入不了圣境。” 闻言,江上寒又是恍然,又是大惊。 恍然的是:原来他不解画圣这种畜生,为何不把医圣他妈的见心玄域给偷到自己身上,反而还培养了一个易一心。 原来真相是这样。 画圣要是偷了玄域就入不了圣境了! 大惊的是:江上寒自己也是三大玄域的持有者啊!!! “那岂不是说只要被赠予三大玄域,就没有任何办法进入圣境了?” 周北念也是三大玄域其中之一的受益者,她替江上寒问出了问题。 “不绝对。”小书童道,“三大玄域持有者,其实还有一个责任,那就是想办法迎接真正的人外人到来。” “人外人?” “不错。” “只有超凡玄域被赠予人外人,三大玄域的持有者,才不会死。” “佛门称之为:返本还源。” “道门称之为:归根复命。” “我儒家,则称之为,物归原主。” “而且最关键是!当超凡玄域被赠予人外人后,他们本身也还能保留一部分类似的能力。” 闻言,周北念转头看向了江上寒,笑着道:“那要是人外人本人拥有了超凡玄域,还会晋升圣境吗?” 第1051章 几组羁绊 小书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人外人无需晋升圣境。” “为何?” “因为......”小书童看向江上寒,“人外人本身就是圣境。” !!! “什么!?!?” 小书童揉了揉有些吃撑的肚子,道:“圣气来自四大传说,四大传说则来自天外。” “只不过,人外人照前三大传说,好像来的更晚了一些。” “这天下的圣气,本来就该为人外人一人所拥有。” “但是因为人外人迟迟未至,所以这天下才有了圣人。” “人外人,我儒家称之为天外君子。” “对于这件事有一则不确定的言论,出自道圣。” “众所周知,道门擅长占卜之术,道圣便是集大成者。” “道圣曾经推测,人外人不是迟迟未至,而是本来会在此世间出现的,但是不知为何,人外人降生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又被道家称为:仙界。” “道家有:仙界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 “按照道圣的推测,我们这个人间有四大传说已经七千年左右历史。” “所以,人外人降生到仙界,也不过区区二十年不到。” “所以,这个人,应该只是一位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 “二十岁,男子弱冠,女子桃李年华而已,心智尚未完全成熟。” “可教也。” “道圣人生中验证的最后一个道理,就是这个。” “又因为明察监虞地圣人、洞悉监靖地圣人、见心监棠地圣人。” “而除此之外的圣人,则是他们共同的责任。” “所以道圣先是与这几个人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征求他们的同意。” “其中,有洞悉玄域当时的持有者安道人,通天姚氏跟安家有过交易,所以洞悉玄域被安道人借走了一些年头。” “其中还有,持有部分明察玄域的继承者,也就是你的姑姑——长安塔主;” “未得到见心玄域传承的见心玄域后人——药王谷老谷主;” “以及未得到洞悉玄域的洞悉玄域后——姚姑娘。” “会议过程我家圣人没有参加,所以不知道。” “但是直到,他们最终制定了一定要迎回人外人的目标!” “为此,众人皆有任务。” “有人前往了生之地,有人前往了死之地。” “有人贡献了修为,有人贡献了传说之器。” “总之这场会议后,道圣得到了很多东西。” “但是,这还不够。” “因为人外人,太强大了!” “而道圣人仅仅是圣境而已,太弱小了。” “根据道家守恒之理,道圣不足以换人外人前来。” “所以,道圣人又需要得到我家圣人的支持。” “我家圣人同意了,于是道圣人拥有了无限大的力量,他要试着把人外人从另外那个世界,给换过来。” “事实证明,他好像成功了......” 说罢,小书童看向江上寒。 周北念也看向江上寒:“原本我就知道你很强了,但是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强?” “但是,你倒是强起来啊?” 江上寒沉默片刻,随后看向小书童,笑问道:“我的问题,圣人好像解释了,但是又没有完全解释。” 小书童点了点头,继续道:“四大圣人、三大玄域、传说之地、传说之器的关系,其实通过我的故事,你们应该也猜到七七八八了。” “就近些年来说。” “首先,说虞国。” “你们周家的明察,就是盯着虞地酒圣人的。” “但可惜的是,酒圣是在棋圣之后成圣的。” “周氏先祖有训,不要把明察玄域给一个人。” “周氏也为此,研究了很多年。” “酒圣成圣以后跟你们周家当时的主事人,也就是霸王周全通有过约定。” “所以,周全通很放心地把明察玄域,分成了几部分。” “不过,酒圣人的身边,依旧有继承了明察玄域的人盯着。” “如今负责此事的人,则是几年前......” “几年前,乌女官借当年医圣之手,把一位叫西瓜的小童,送到了酒圣人的身边。” “这位西瓜,便是道门【玄味通真道】的道侍。” “也是明察玄域中‘味通’这个能力的继承者。” “几年前,道圣的去向越来越有些藏不住了,这让乌女官很着急。” “而且酒圣虽然不乱来,但过于脱离世间,让长安塔主也很着急。” “于是,乌女官便与长安塔主,做下了这个计划。” “利用明察玄域的馈赠以及道门葫芦的气息,让人误以为西瓜小童是道圣之后。” “从而一石四鸟。” “医圣,信以为真。” “酒圣与医圣二人,为此已经研究了许多年西瓜身上的圣人疾,直到今日还是一无所获。” “当然,也不仅仅有西瓜一个人盯着酒圣人。” “其实你们明察玄域的后人都在这么做,只不过如今的你们太过弱小,所以你们自己也不知道。” “而酒圣确实无心世间,更无心传说之地,所以西虞一直太平着。” “但也只是太平而已。” “我大靖就不一样了。” “当年,通天山主姚玥龙把洞悉给了安道人。” “我家圣人与姚山主多年的合作,正式结束。” “而持有洞悉玄域的安道人,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子,也是一个非常棒的合作者。” “她,极力地促成了靖地儒家与道门的融合,她还与我家圣人定下约定——” “安道人来管国政,我家圣人来培养人才。” “事实证明,这样的分工很成功。” “如今的大靖,已然成为了第一强国。” “去岁,大靖一国可战两国,便是证明。” “这之中,离不开安道人多年的沉淀,让国力、物力、军力等等都达到了鼎盛。” “也离不开我家圣人培养的一代代麒麟子。” 周北念与江上寒知道,儒家讲究自谦。 但文圣人如此直说显然不是显摆,而是已经自谦之后的了。 文圣人先后与安道人、乌女官的配合,所获得的显着效果,比这还要大。 “而最后,便是南棠了。” “南棠的圣人,也是大概在北国战乱之时冒出来的。” “他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画圣。” “画圣从九棠现世,在蜀中的然州草堂学艺之时,第一次以画作闻名。” “之后,便被九棠人奉为了神明。” “画圣更是间接的建立了南棠皇朝。” “而负责盯着画圣的三大玄域之一持有者,就是我一开始所说的那位,得到见心玄域的易姓心医。” “心医与画圣之间的关系,跟酒圣与周全通之间、我家圣人与姚玥龙或安道人之间相比,完全不一样。” “画圣与心医这组羁绊,就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第1052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此事个中情由,毕竟是人家二人独处之事,纵是吾家圣人,亦不得其详。” “只知,心医并非第一代盯着画圣的人。” “画圣成圣之时,药王谷尚有一位谷主在世。” “这位先代谷主在时,画圣惹出最大的乱子,便是与蜀中安氏、端木氏之间的厮杀。” “虽然这是对外的战役,但是那位先代谷主还是叫停了。” “并且与画圣后人签下了药王谷医师相伴李氏的约定。” “这次的事情,让画圣见识到了见心玄域持有者的强大。” “于是画圣相安无事了一些年头。” “直到,那位谷主临终前......” “当今医圣的师父,拒绝了见心玄域之后,心医得到了见心玄域,便自动成为了监视画圣的人。” “那位心医姑娘啊......” ...... ...... “她生得特别漂亮。” “有多漂亮?”杨承启问,“有妹妹你漂亮吗?” 池水边,易一心一边给杨承启扒螃蟹,一边微笑着说道:“哥哥谬赞了,妹妹我哪里比得上师父?” 此时,杨承启与易一心离了大梁城,已是七日。 这七日里,白玉青多半不在。 二人一路历经风雨,远胜在大梁城中数日。 虽说杨承启年纪尚比易一心略小几分,可经了前几日那桩事,两人早已以“哥哥”“妹妹”相称。 这般称呼,亲近得宜,又不至于过于逾矩。 这一路上,易一心也没有亏待杨承启这位贵族的小嘴。 竟给他弄好吃的了,光是今日这螃蟹,便是蜀地官绅这个时节也难以吃到。 “比妹妹你还漂亮?天啊!那你师父得多漂亮啊?”杨承启问。 易一心的相貌从来不算出众,但是却一直被杨承启奉若仙女。 易一心把蟹黄放入碗中,递给杨承启,笑道:“我至今也只见过四个人,能与我师父的美貌相提并论。” “第一个,是她的女儿,医圣。” “第二个与第三个便是去寻船的白玉京姐妹。” “而第四个,不是个女人,而是我们的圣人。” 杨承启一边大口造着冬日蜀地昂贵的螃蟹,一边道:“那个画圣,那么好看啊?” 易一心嗯了一声。 “但,抛去我个人的因素,我师父确实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主要是她心善。” “她的心善,可不是医圣那丫头那种迷之又迷的善。” “而是一种真正的善。” 易一心与杨承启说着说着,水的尽头,便来了一个小船。 等船到了近前,杨承启看着小之又小的船,向老船夫问道:“白剑仙呢?” 老船夫哈哈笑道:“老夫这船啊,一次只能拉一人,她已经在半山腰等着你们了。” “什么!”杨承启气愤道,“你们蜀中剑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这蜀中剑池,杨承启也是方才知晓——剑池坐落于剑山之巅,山中禁绝御空飞行,凡欲上山者,皆需徒步而行。 只是此山路崎岖险峻,极难攀援。 唯一通达顺畅的路径,便是水路。 剑池之山上泉眼无数,溪水潺潺,汇作千道池水,蜿蜒而下。 历来拜谒蜀中剑池之人,多是乘舟于此,逆流而上,直抵山门。 这般行径,也正合了蜀中剑池儒剑双修的意趣—— 书生剑气,不逞凌空之威; 身行正道,不取捷径之险。 乘舟逆水,如逆旅修行,一步一稳,方见剑心清明。 当年蜀中剑池的儒剑仙,曾有一番话,天下闻名—— “世人多爱御剑飞天,快意纵横,唯有我蜀中剑池,以水为道,以舟为履。” “慢中见真章,静里悟乾坤。” “剑是杀伐之器,儒是修身之道。” “顺流易,逆流难,舍易求难,方见风骨!” “能沉下心,踏水而行,不急不躁,不怒不狂,才有资格一观儒剑双修的真正境界!” 想着易一心给自己所讲的儒剑仙这番话,杨承启望着面前蜿蜒于青山之间、如玉带般的池水,也是此时才明了。 他杨承启来这剑池的第一道考验,从踏入山门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老船夫不卑不亢地笑道:“别为难老夫啊,老夫也不过才来这里划船不到十天。” “十天?” “不到十天。” “那老人家之前是?” “老夫之前在中原北国,也是划船的,为了避免被战乱波及,年节之际才至此地啊。” “原来如此。” 易一心微微点头。 随后她看向杨承启,声音温柔:“哥哥,你先坐船吧?” 杨承启坚定地摇了摇头:“妹妹你先。” 易一心:“不,还是哥哥你先。” 杨承启:“不!妹妹你先!” 易一心:“哥哥~” 杨承启:“妹妹!” 老船夫:“呕——” 两人转头:“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船夫:“没事儿,老夫就是有点晕船......” 易一心回过头来,面带羞意道:“那妹妹我就先坐上船头了?” 杨承启重重点头:“嗯!妹妹你坐船头!” “那哥哥?” “哥哥我岸上走!” “恩恩......” ...... 山谷小河边,鸟语花香,杨承启走在曲折的岸上,哼着小调。 易一心微笑着看着杨承启坚毅的身影。 “他真的成长了好多啊......” 她现在对杨承启,已然从初始的喜欢,而变成了如今的笃定。 想着想着,易一心又看向老船夫划船的背影,微微凝眸:“老人家,还未请教您的名讳?” “我姓......宫,名叫喜安。” 说着,老船夫扭头一笑道,“你们莫要把我当成那隐世高人啊,我就是一个船夫。” “以前在外边划船,如今在这里划船罢了......” 易一心强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然后她抬起目光望向山峰。 山峰有无数道池水流下,但也不知哪一道才是儒剑仙的书生剑气长河...... ...... ...... 江上寒与周北念一起行礼,目送小书童离去。 周北念转头道:“如今看来,那易绫荣倒也是一位可怜之人。” 江上寒淡淡一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1053章 小锤 周北念微微点头,附和道:“也是,这易绫荣看了那么多年的心,也还是被画圣的外貌所迷惑了,真是不该。” 江上寒闻言,又是轻松一笑:“不过这也是个好事。” “我在南棠之时就深有体会,这易家的人,血脉里就有那种恋爱脑的成分。” “易家之人......”周北念转头,“恋爱脑?” “对啊,”江上寒耸了耸肩道,“易庭这次被抓,不就是为了保护妻妾们平安撤走吗?” “当年与端木家暗通生娃的易川也是如此。” “如今看来,当年就连会读心术的易绫荣还是如此。” “那我就放心了!” 周北念微微皱眉:“你放心什么?你不会是要跟医......” “不是!”江上寒立刻打断道,“我是说,我给一个易家女子,安排了一段曲折感人的爱情故事。” “我从老剑圣身上得到的经验,这对付女人啊,没有比美男计更有用的办法了。” “哎,也不知咱们越王殿下,如今跟那易一心相处得如何了......” 周北念听明白了话之后,盈盈一笑:“大王~你就那么确定,你那个一无是处的纨绔皇子能俘获人家画圣精心培养的女子大宗师?”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对我培养的小黄毛,十分有自信。” “他的鬼火摩托,一定能从画圣家楼下俘获易一心的心。” “自信从何而来?”周北念问。 “我的自信,不需要理由。” 说着,江上寒拿走了盘子中最后两块糕点之一,扬长离去。 “周东家,走,我带你去吃顿大的。”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的背影,带着笑意低声啐了一句,随后准备拿起伞,跟上江上寒。 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突然一脸疑惑。 “咦?这块糕点怎么被咬了一口?” ...... ...... “你可知道,你这样的男子想要取得一位女子的倾心,最重要的是什么?” 白唐看着面前特意前来上私课的元吉,问道。 元吉茫然地摇了摇头:“是啥玩意啊?” “是要让她看到你的真心。”白唐温和一笑道,“这世间女子千千万,可容貌会老,甜言蜜语听多了也会腻,唯有一颗真心,能穿过所有浮华,落在对方心上。” “但是若是对方会读心术还好,像你这样的痴情男儿,那女子便很容易被你的真心打动。” “可你喜欢的萧春苗可不会读心术。” “所以,你不必刻意讨好,不必强装模样,只需让她知道——” “你懂她的欢喜,也怜她的委屈;” “你许她的承诺,件件算数;” “你看向她时,眼里再装不下旁人。” “这般赤诚,便是最能打动女子的东西......” ...... 元吉懵懂地走出了小课堂,靠在廊柱上,等着隔壁教室上私教的毕老三下课。 毕老三,同样是江上寒重点培养的人。 他那一身饕鬣之力,前些日子江上寒与黄木生死战之时,已经领教,很是惊人—— 那是一种能吞山河、噬万气为己用的霸道力量。 这股力量对江上寒来说都十分费劲,且只能发挥三分效果。 但对毕老三来说,却如吃饭喝水一般驾驭。 若是打磨到位,将来必是一柄能替江上寒横扫敌军的绝世凶刃! 所以,江上寒给毕老三请了一个不错的老师——烈阳剑仙。 毕老三推门出来后,看见了元吉,大大咧咧的问道:“咋样,追娘们的法子学明白没?” 元吉有些不好意思道:“什么叫追娘们!粗俗!” “我是在跟白唐先生学习如何与搭档建立紧密的连接关系!从而更好地执行任务!” “行行行!”毕老三摆手一笑。 元吉问道:“你学的怎么样?” 毕老三苦恼道:“学的还行,就是那大烈阳说话忒文绉绉的,有些听不懂。” “比如呢?” 麒麟院即将出师的元吉,以一副师长的气势,背着双手,问道。 “比如,巾帼不让须眉,啥意思?” “就是......”元吉想了想,道,“就是你都不如那好老娘们儿。” “哦......”毕老三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那小不忍则乱大谋,啥意思?” “就是,你要是不拦着老子,老子早揍他娘的了!” “哦~!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搁你你乐意啊?” 毕老三闻言,瞬间觉得茅塞顿开,一拍大腿: “还得是你啊!” “还得是你讲的明白!” 元吉洋洋得意:“那是~” ...... ...... 元吉与毕老三勾肩搭背从巷子中走着。 “对了,盟主大哥还说我应该先减减肥,这样会有无穷的潜力。他还给了我一个三字口诀,我没太明白,你分析分析?” “啥三字口诀啊?” “叫什么......轻断食?” “轻断食......害,这还不简单么?” “啥意思啊?” “轻断食轻断食,当然就是让你每次拿起食物,都要轻轻地咬断......” “哦!!!有道理啊!那我应该吃什么食物?” “大鱼大肉随便造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两人一边交流,一边走到了巷子口,却被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彩云归笑意盈盈地站在两人面前,看着元吉。 毕老三破口大骂:“你他么挡道了,你没长眼睛啊!” 彩云归出奇的没有生气,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元吉。 毕老三看向元吉:“这骚老娘们你认识啊?” 元吉摇了摇头,问道:“你有事啊?” 彩云归掏出来了一把小锤子:“我是来送东西的,师尊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彩云归把小锤子扔了过来。 元吉装逼呵呵的单手去接,结果完全没接住,小锤子掉在地上,方圆三丈的地板,都被砸坏。 元吉看着小锤子,两眼放出光芒! 这他么的是个宝贝儿啊! 彩云归瞥了一眼小锤子,笑道:“这是南宫一香给皇帝炼制的重剑,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在了你手里。” 毕老三一脸疑惑:“啥意思啊?” 彩云归道:“皇帝陛下把这重剑,赏给了江大王。” “江大王又求我家师尊把重剑,改成了这个小锤子。” “元吉弟弟,这江大王,对你可真是不错呦~” 元吉双手捡起锤子,得意地笑道:“那当然!我家王爷跟我啥关系啊!” “哈哈哈哈~”彩云归捂嘴一笑,又道,“元吉弟弟,我还听咱们快活楼中人说,你上了三堂春姨贼船?” “这件事,你可得斟酌斟酌啊,那红缨堂下的妖媚女子,最擅长骗你这种纯情的小男人了。” 说着,彩云归眨了眨眼,俯身晃着明晃晃的小山道: “偷偷告诉你啊,春姨早就有了心上之人。” “你可别被红缨的人卖了,还替他们数银票哦~” 元吉闻言,表情凝固了下来。 毕老三附耳,贼兮兮地说道:“兄弟,这骚娘们不像好人啊......” 第1054章 一定要快 周北念与江上寒一起话里藏剑、勾心斗角地吃完午饭后。 她便撑着伞与江上寒来到了一处秘密的房间。 正所谓,酒足饭饱思...... 正事! 他们要开始办正事了。 进屋后,这对男女十分默契。 周北念插紧了房门。 江上寒挂上了严实的遮光帘。 室外。 今日大风呼啸,树影晃动不止。 室内。 周北念缓步走到床边,慢慢褪去鞋袜,然后上了床...... 她轻轻地在锦被上跪坐下,臀足相贴,衣摆垂在床上,遮住了完美的身材。 江上寒几步跟上,在周北念对面落座。 两人膝头几乎相抵,呼吸瞬间冲在一起。 瞬间,室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咚! 咚! 江上寒看着周北念,突然轻声道:“你说我们这像不像是在偷情?” 屋外,树叶被风吹得声音越来越大。 屋内,两人经过短暂的对视后,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盈盈一笑,随后看向他的胸前,神色迷人的说道:“那还不快把你那个家伙事掏出来?” 江上寒点了点头,伸手入怀,随后便掏出来了一件看起来十分坚硬,并且有些发紫的家伙事...... 神武小玺! 周北念望向神武小玺,呼吸急促了许多。 “它,是怎么变成紫色的?” “充血了。” “啊?” “这个东西,充血就会变紫。” 江上寒解释道,“不过,凡人之血不行,只能是圣血。” 江上寒十分坦荡,没有丝毫藏着掖着。 “是......安岚的?” “是。” “还有谁的可以?” “嗯.....不告诉你。” 江上寒十分不坦荡,选择藏着掖着。 周北念轻笑一声:“那看来是个女人了?” “为何?” “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吗?”周北念语气里裹着几分娇嗔的埋怨,“见色忘义。” “我没有啊!” “你就有!” 周北念微微掐腰,胸膛轻轻一挺,鼻尖都快蹭到江上寒跟前,眼波一横,又气又笑地咬字: “你现在就是一个——色令智昏、有了美人就忘了本东家的小色鬼!” “你给我把话收回去!” “我凭什么?小色鬼!小色鬼!小色鬼!” “你再说,我打你了啊!” “好啊你!”周北念没好气道,“你还敢对我这个东家动手了是吧?你来啊,你打啊!” 江上寒像是没忍住被这般逗弄的样子,身子一倾便迎了上去,伸手就去挠她腰间软处。 周北念猝不及防,一声轻呼,身子往后倒去,软软跌在锦被上。 江上寒顺势覆上前,两人在柔软床榻间闹作一团。 衣料轻擦,呼吸交错。 周北念笑着躲闪,伸手去推江上寒胸膛...... 指尖却被江上寒轻轻扣住! “你干嘛!” 过于暧昧的气氛,好像让周北念一时有些慌乱。 “是你说我小色鬼的,”说着,江上寒故意凑近下去。 小动作惹得周北念耳尖发烫,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碎的喘息。 闹到最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喘着气,距离近得离谱。 江上寒撑在周北念身侧,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与微抿诱人的唇瓣上,手指擦过她鬓边碎发。 刚刚的打闹渐渐静了下来,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一室暧昧,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 就在这时! 室外的大风停了下来。 树影不再晃动。 两人又对视了三息后,江上寒坐直了身子。 周北念也面红耳赤的坐了起来,正了正衣服。 “人走了?”周北念不敢直视江上寒地问道。 江上寒一反刚才的状态,专注地摆弄着神武小玺,嗯了一声。 周北念整理好衣服,不解地说道:“文圣人一代谦谦君子,竟然会行偷听之举?” 江上寒耸了耸肩。 “应该不是文圣人本人的意思。” “但......” 江上寒抬眸,“这小书童刚刚明察你我二人此时的举动,显然也是经过了文圣人的授意。” “只不过,多亏老东家你聪明,想到了用男女间的暧昧,来让这未经人事的小书童害臊的知难而退。” 周北念听见称赞,没有任何得意,只是小声嘟囔。 “说的跟我经过什么人事似的......” “啊?” “没什么,”周北念正色道,“你说,文圣人在怕什么?” 江上寒沉默。 周北念继续道:“小书童今日与我说的话,虽然看似不让我继续看破,其实已经是告诉了我们一些问题......” “文圣人跟杨知微说,他是道圣人的女儿。”江上寒突然道。 闻言,周北念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江上寒:“你信吗?” 江上寒淡淡道:“君子不诳。” 周北念微微点头,似乎觉得江上寒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总觉得这不是事实。 江上寒也好像看出了她心中的活动一般,道:“杨知微也不信。” 周北念皱眉道:“那就更奇怪了。” “文圣人就算想要骗人,但是都无法编造出一个让杨知微信服的理由吗?” “那文圣人为何要如此编造?” “或者说,他为何这么在意她?” 江上寒看向周北念:“你想说什么?” 周北念与江上寒对视:“你知道的。” 江上寒移开眼神,笑了笑:“东家,既然你答应了小书童,那便别再猜了。” “我答应了他不再看破,我也没有使用看破。”周北念严肃道,“但是很显然,文圣人是允许我们言论自由的。” “那你想在我嘴里知道什么?” “杨知微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如?” “比如,一些奇怪的举动,或者玄之又玄的事情?” “好像没有......” 江上寒没有继续与周北念讨论下去的兴趣,因为他一门心思在另外一件事上。 江上寒把手中的神武小玺举得高了一些。 “东家,根据我的线索,这个小玉玺很有可能跟你的伞,可以组成新的传说之器。” “所以?” “交给你来研究。” 说着,江上寒便把小玉玺塞给了周北念。 “呦~”周北念掂量着小玉玺,轻笑道,“大王这是给小女子安排任务了啊。” “算不上算不上,”江上寒嬉笑道,“这件事不着急,你慢慢研究,但一定要快!” 周北念:“......” “那这神武小玺,你就给我了?”周北念试探着问道。 江上寒笑了笑:“不白给,你把你半生烟雨镶嵌的十一阶紫晶石给我扣下来呗?我最近在炼新武器呢。” “啊?” “实不相瞒,这神武小玺就是十二阶紫晶石!你不亏!” “......” “而且!你这半生烟雨跟神武小玺融合之后,你那个宝石就没用了!” “哦。” “你给不给啊?” “有你这么要东西的么!” “那你说......” “我有个条件,”周北念看着江上寒,浅笑吟吟,“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给你。” “否则,没门!” ...... 江上寒走出了房间。 在门口,他抬头望向静静的树影,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放心吧,我会护她平安的。” “也不会为了自身的强大,而去取她的性命。” 第1055章 我会轻一点的 周北念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 可在杨知微这件事上,因为牵扯太多,或许周北念还有些迷糊,但江上寒此时已经想通了许多。 因为他掌握的线索很多。 比如,他刚刚一直在问小书童的——传说之器。 而小书童一直在刻意回避一个正面问题——传说之器的组合性。 金乌摇是通天金钗+竹玉流苏。 黑龙伞是神武小玺+半生烟雨。 赤龟笔是那支笔+一样未知的东西。 按照公式来讲,那‘素仙女’呢? 目前,江上寒已经确定素仙女是姚小棠。 但素仙女只是姚小棠吗? 根据杨知微的诉说以及今日之事,江上寒再次得出了一个结论。 所谓的素仙女之中一部分很重要的力量,就是彻底治愈杨知微当年圣人疾的关键。 这部分力量与姚小棠共同组成了素仙女这件传说之器。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江上寒准备全面洞悉一下姚小棠,以确认具体情况。 这也是江上寒今天把姚小棠叫回来的原因之一。 他准备洞悉姚小棠的记忆。 但可以确定的是——杨知微身上这部分力量,不能被拿走。 否则,杨知微很可能会死。 所以,文圣人才会如此为之。 而文圣人为何一定要如此为之,也很好解释了...... 文圣人给杨知微的理由是:道圣需要领悟道法三千,所以入了情、生了她。 可这件事有一个关键的人物,却被忽略了——杨知微的母亲。 根据现有线索,杨知微的母亲,就是一位杨家血脉。 那这个杨家女如何与道圣产生的情? 这不符合杨氏皇族的规矩,也不符合道圣自己的规矩。 道圣,讲究一个‘隐’字。 这段情,会让他葬送‘隐’字。 而且,这件事怎么看漏洞都很多。 但若是把道圣换成扶持靖国的文圣人呢...... 江上寒不确定,只是猜测。 但他感觉,这种解释最为合理。 一边思考着,江上寒一边朝着王府的地下炼器房走去。 今天还有一个问题,让江上寒很感兴趣。 那就是周北念刚刚问的,杨知微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有啊! 她会经常做噩梦啊...... 而且每一次的噩梦,都不是无意义的...... ...... ...... “醒醒醒醒。” “蒽~” 淼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怎么了寻香姐姐?” 寻香笑道:“你这痴娃,就知道睡,姚姑娘回来了,你不去迎迎?” “啊!师父!” 淼淼飞快起床,下地,冲出自在园。 然后双臂快速摆动,迎接师父而去。 不到半刻钟,淼淼便跟着姚小棠走了回来。 “你这个大馋丫头,最近有没有偷吃啊?”姚小棠边走边问。 “没有!淼淼可听话了!淼淼不仅没有偷吃,还给师父攒了很多好吃的呢!”淼淼挺着小胸脯,骄傲地说道。 “真的?” “那当然了!师父你一会儿就见到了!” “行,正好我两天没吃饭了。” 淼淼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两天没吃饭了!那一会儿您不会......” “你舍不得?” “嘿嘿,怎么会呢?对了师父,你为啥两天没吃饭啊?” 姚小棠叹了口气道:“这两天南宫家被诛族,都是快活楼执行的。楼里人太忙,给那些将死之人准备的最后一顿饭和我们的一样,我吃那种晚饭没食欲。” “什么晚饭啊?”淼淼一脸好奇。 “族光晚餐。” “那一定很好吃吧!”淼淼一脸期待。 师徒二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花园的小亭子。 “师父!淼淼给你攒的美食就在桌子上!” 姚小棠笑着揉了揉淼淼的小脑袋,缓步朝桌边走去。 可一抬眼,便看见那张小案上一片狼藉,糕点碎屑散落,哪里还有半盘精致点心的模样。 姚小棠拾起那仅剩一块、还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轻轻敲了敲糕上的缺口,好笑地看向淼淼:“这就是你给为师留的美食?” 淼淼猛地瞪圆了眼睛,小身子一僵,声音都带上了慌乱:“不、不是这样的!我给师父明明留了一整盘子啊!” “是一整盘没错。”姚小棠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糕点,“可现在,就剩这一口了——其余的都被你这个大馋丫头忍不住偷吃了,是吧?” 姚小棠一副看破淼淼的样子。 “我没有!”淼淼急得小脸通红,拼命摇头。 “哦?你没有?”姚小棠将糕点凑到她眼前,指着那道清晰的小牙印,“那这缺口,难不成是自己长出来的?” 淼淼盯着那缺口,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委屈得小肩膀一抽一抽: “我、我就是没忍住......就尝了一点点......” “怎么全没了啊!” “呜哇——!” 就在淼淼委屈大哭之时,门洞里缓缓走来一道撑着伞的身影。 是周北念。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不怪她。” “嗯?”姚小棠疑惑地转头。 看清来人,姚小棠立刻眼睛一亮:“念念姐!您怎么也在这儿!” 周北念浅笑着颔首:“姚妹妹这两日可好?那日我在神宙殿教你的法子,试过了?” 姚小棠忙不迭点头:“试过了试过了,特别好用!念念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周北念朝一旁的淼淼偏了偏头,笑意温软:“我是来替你这小徒弟说句公道话的。方才那些糕点,确实是放在这儿,只是我一时嘴馋,全都给吃了。” “呜呜——呜?呜!师父你听见没!我就说不是我偷吃的,你冤枉我啦!”淼淼立刻委屈地嚷嚷起来。 姚小棠目光在周北念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扫过,小声嘀咕:“念念姐......你、你这么能吃的吗?” 周北念:“......” 周北念无奈地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别在这儿耽搁了,你师父还在等你,快些过去吧。” “嗯!”姚小棠重重点头,快步离开了花园。 周北念转回头看向淼淼,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方才是我不对,把你的糕点吃光了。你想吃什么,我赔给你。” 淼淼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你尽管说。” 淼淼立刻攥紧小拳头,无比认真地大声宣布: “我想吃——族光晚餐!!” 周北念:“......” ...... ...... 北亭王府地下炼器室。 “铛——” 火星四溅,震得石室嗡嗡作响。 山狗蹲在青铜熔炉前,土黄色真气缠在掌心,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熔炉烈火熊熊。 江上寒靠墙而立,静静等着。 没多久,姚小棠探头出现在门口。 江上寒抬眼一笑:“来了啊,我的传说之器。” “啊?”姚小棠当场一僵,咽了口唾沫,瑟瑟发抖:“师父......你该不会,是要把我给炼了吧?”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姚小棠瞪大了眼睛:“可以不炼吗?” “来都来了。” “那......那会很疼吗?” “放心,等一下我会轻一点的......” 第1056章 少年拔剑再向空,天下无人可争锋! 数个时辰后。 山狗疲惫地睡了过去。 江上寒与姚小棠对坐沉默。 良久,姚小棠率先打破了沉默。 “师父,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啊?” 姚小棠呆呆地问道。 江上寒觉得有些好笑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可是你说人要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那你记得,我们在青州城外的事不?” “记得!”姚小棠重重点头。 “你杀了很多人,我问你能不能不要再杀,然后你说‘来都来了’......最后我把你埋在一个土坡上了。” “我以为你死了,其实你没有!” 江上寒嗯了一声:“那这就很能说明问题啊......” 姚小棠轻轻点头。 她从不愚钝,只是懒得去想,更懒得去思考。 听话二字,仿佛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成了她的本能。 “师父......你如此嫉恶如仇,为何不向我复仇啊?” “被你萌混过关了呗。” 江上寒笑着敷衍了一句后,拿起新武器走出了地下室。 姚小棠也笑了笑,紧随其后。 “师父,你这是刀还是剑?” “是剑,也是刀。” “师父,你这把新刀有名吗?” “还没有,你给起一个?” “行啊!我这把叫满城絮,不如你这个就叫......破万里!” “啥意思?” “风舞满城絮,一刀破万里!” “啧啧,”江上寒挑眉赞叹,“几日不见,倒有几分文气了?” 姚小棠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六指整日作那些穷酸酸的诗句,耳濡目染罢了。” 江上寒朗声一笑,意气飞扬:“好!此刀,就叫——破万里!” 刀尖一抖! “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说话间,江上寒已迈步踏入院中。 玄刀鞘轻震,嗡鸣之声起。 下一刻,寒光破鞘而出! 如同星河倒泻,斩碎满院风烟! “哇,好帅啊!”姚小棠欢快地鼓掌,“师父你这新招式叫什么?” 江上寒收刀入鞘,笑了笑:“斩气!” ...... 大靖同易二年大年初十。 这一日,山狗为江上寒炼制出了最新武器——破万里! 破万里,不但融合了玄刀与天子剑等诸多一品兵器,而且还成功地完成了对满城絮血气的收纳。 最重要的是——破万里最终镶嵌了一枚十一阶紫晶石! 大陆上,只有两枚十一阶紫晶石。 一枚,在江上雪的长生剑上。 另外一枚,就是这个了。 这也标志着,大陆上又多了一把新的绝世神兵! ...... 江上寒持破万里,行至府西练剑山。 这里满山红叶似火,一道倩影正舞剑其间。 剑气凛冽,落木纷飞。 漫天桃色花瓣飘扬。 正是红叶! 红叶瞥见江上寒,眸中冷色一闪,鼻腔里轻轻冷哼一声,手腕轻抖,剑势更疾三分! 江上寒轻笑一声,指尖轻弹剑身,破万里发出一声清越之吟! 剑与剑一触即分。 江上寒之剑,竟然不输分毫! 红叶见状,收剑立定,黛眉微蹙。 身为剑道第一高手,红叶能看出来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甚至堪比逍遥天下! “这是你的剑?” “我的剑。” “好剑。” “当然。” 江上寒深知,破万里可不光是山狗这两年的心血这么简单。 “所以你是特意来跟本尊显摆你的剑?” “小红叶......”江上寒赔笑两声。 “别叫本尊啊,”红叶冷哼一声,“本尊可受不起。” “好吧,听说你要走了?” “是,”红叶负手仰头道,“凉王三祭结束,本尊便和落霜师姑母女二人,一同返回长生剑宗,重振剑宗往日雄风!” 对此江上寒完全没有异议。 他非常同意周北念具备前瞻性的战略眼光,长生剑宗应该是一把剑。 一把藏锋之剑。 只不过有些话,他不适合说。 “那我们的赌约......” 红叶沉默了片刻,道:“本尊会给你补上的。” “好!” 江上寒唇角微扬,笑意散漫:“红叶大剑仙,今日天气不错,你我比比?” “比?”红叶诧异道,“比什么?” “就比这个。” 话音未落,江上寒身形骤然一纵! 破万里,剑虹贯风! 江上寒,御剑升空! 红叶抬眼望去,冷淡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一抹锐光,好胜心瞬间被挑起! 红叶不再多言,足尖一点,桃色剑光紧随而上,刹那间冲上云霄! 流云翻涌。 一玄,一红,两抹剑光,瞬间便惊艳了大梁城。 除了剑光外,江上寒的声音,也响彻了整个大梁城。 “寰内诸位,尽可一较!” ...... 飞鸟楼顶。 云鹊望向两抹剑光,听见声音后,转头对杨知曦请求道:“殿下。” 杨知曦大方一笑:“去吧。” 云鹊闻言,十分欣喜,大袖一摆,也随剑光而去。 瞬间,又有千鸟升空。 ...... 也就在云鹊这抹空灵蓝色身影升空的同时。 静水殿、麒麟院、快活楼、凉王陵四个地方。 先后有墨白、金黄、苍白、深蓝,四种光芒,冲上了天空! 分别是:国师王傲觉、武道烈阳、剑仙六指以及剑仙落霜! ...... ...... 杨知曦一脸向往地看着天空。 沙燕在她身后,不解地问道:“殿下,北亭郡王这是何意啊?” 杨知曦笑道:“用实力,让人服他。” “殿下......你不觉得,这很滑稽吗?” 杨知曦点了点头:“确实滑稽,但是......” “你不觉得这特别有意思吗?” 沙燕一时不解。 杨知曦神色逐渐凝重了许多。 “年,过完了。” “新的战争,要开始了。” ...... ...... 快活楼。 王相在六指飞走后,负手望着天空,感叹道: “少年拔剑再向空,风云又起,却再也无人可争锋啊......” 王相话音刚落,应小蕊走到王相身后,道:“王相,金陵传来消息,我三叔,出关了。” 闻言,王相猛然回头:“应千照?他是如何打开了牢房大门?” 应小蕊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表情:“是千落姑姑亲手把他放了出来。” ...... ...... 正午阳光,晃得人刺眼。 最近的天,也越来越暖。 大年初六的那场大雪短短四天就已经化完。 但如此的温暖,却仍旧让元吉心情微寒...... 元吉坐在快活楼的一处檐顶,晃着腿,看着太阳照耀下快活楼忙碌的院子。 刀十从瓦片中走了过来,坐在了元吉的旁边。 刀十顺着元吉的目光望去,看见风情万种的春姨登上了马车,离开了快活楼大院..... 第1057章 第二次国战爆发 快活楼有口传讯大喇叭的声响,在大院上空久久回荡—— “近日,南棠王相将抵达快活楼,并开启王相对北靖的访问行程,请快活楼各堂,做好接待工作......” 两个人谁也没有听喇叭声。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王相来了。 负责接待王相的,也正是春姨。 “都知道了?”刀十问。 元吉恩了一声,咧嘴一笑道:“我还自角不辍呢,原来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 刀十点了点头:“春姨和大师兄的故事,在我们快刀堂并不是秘密。” 元吉扭头看向刀十:“你觉得我跟你们大师兄比......你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 “你们相比,简直就是萤火比皓月。” 元吉干笑道:“就差距这么大?我最近功力长得飞速!可快四品了啊!四品距离三品,只差一品啊!他不也就比三品多一品吗?” 刀十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品跟二品宗师的差距,竟然被他说得差不多似的。 “但就算你二品了,也比不过大师兄的。” “啊?” 刀十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元吉的肩膀:“我家大师兄,是可以跟师父称兄道弟,当面数落应千落,跟六指堂主平起平坐,见到皇帝都无需行礼的人。” “王相、楚山河这些人,见到大师兄也要尊称一声先生。” “便是当年先帝,也要给大师兄三分薄面。” “那他相貌如何?也得比我俊上不少吧?” “比你好看,三十倍左右?” “比我好看三十倍??”元吉啧啧道,“那也就是个一般人啊!” 刀十看着元吉的脸,沉默了片刻,诚恳地说道:“颜值有理。” 元吉闻言,有些失落。 刀十罕见地搂上了元吉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天生你有用啊!材必!” 元吉:“......” “不好笑。” 刀十收回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元吉反而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不聊了,我要受阅出征了。” 闻言,刀十抬起了头:“你要出征?” 元吉点头:“对啊,南棠卢重贵年前在东线趁着我们麒麟军撤走,打了个小胜仗。” “这不,最近这小子直接发达了!” “据说卢重贵收拢残兵加一线驻军以及他的家兵一共四万多人,与李元潜的两万琅琊军共计六万人,合兵在东线。” “就在青州城附近,组建了一道新的防线!” “而我元吉,即将去破了他跟李元潜的防线!” 闻言,刀十思考了一下后道:“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呗。” “李元潜,三四年前便是三品小宗师了。被誉为南棠第一天才。你若是胜了他......没准在春姨心中就超越了大师兄。” 元吉闻言大喜:“那我包胜他的啊!” ...... ...... 天高气肃,长空寂寂。 凉宣帝陵·三祭大典! 三祭与一祭、二祭截然不同。 一祭、二祭为祭天地、告宗庙,是文臣百官的盛典; 亦祭先祖、安黎庶,为万民同庆之吉礼。 而三祭,乃是军祭! 是大靖王朝,以百万将士热血,告慰凉王英灵的铁血之祭。 此刻,凉宣帝陵前的巨大广场上,旌旗如海,戈矛如林。 无数大靖军将、士兵,列阵如山。 从最前方的十大神军精锐、红甲军、麒麟军、皇城军,再到后方的诸路大军,各式甲胄在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没有礼乐,只有战鼓。 没有颂歌,只有军号。 祭台无人。 所以天地间,只有整齐的呼吸与甲叶摩擦的轻响。 军阵最前,十大神军旗幡之下,数十道身影分立左、中、右,气度慑人。 众将共分三列。 左列将领,皆披鳞甲,外罩玄色“靖”字披风,面容刚毅如铁。 神武左将流云侯许昌宗居首,他便是左路大帅。 旁列神武左军马、步二军统领王敬春、车阮,先锋大将许成风,及郭锋等一众猛将。 尽是神武左军肱股! 中列,则是新任中路统帅——白唐。 两日前,朝堂传旨,张灵素辞官重归江湖,白唐临危受命,暂代其职。 白唐身边除了神威右军的卫阳等老将外,还有一众挺胸抬头的神武右军大将们。 这些大将,年前与楚山河的天南军也打得有来有回,在大陆很有名气。 除此之外,中路还有神龙右军林鹫为首的大将们。 最右一列,一员老将身姿挺拔如松,身后一面黑蟒大旗迎风猎猎。 蟒袍加身,无需多言—— 齐王?杨文顺! 两日前,皇帝表彰杨文顺之大功,重册齐王。 杨文顺身侧,除齐地旧部诸将外,更有一少年身影,格外突兀惹眼。 少年,手持大小两个锤子。 正是元吉! 此番东线大军的先锋大将! 除此三列之外,冷千里、林鹫、武石、陈彦芳等神将,以及大梁城几乎所有高阶将领,尽皆列于两侧。 万众肃立,所有人都在等待。 若是往日,他们等待的是皇帝、或是那个身穿鲜艳红裙的女人。 但是今日,众人知道这两个人都不会来。 所以,他们在等那一袭玄色蟒袍。 不多时,忽有一阵风掠过,陵前松柏簌簌作响。 那阵风自天际而来,一瞬便踏碎了天地的死寂。 万军千将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俊朗青年身着玄色蟒袍,踏云而至,稳稳落于祭台之上。 正是——北亭郡王,靖军副都督江上寒! 江上寒立在祭台中央,一言不发,已是万军屏息。 他目光扫过下方阵列如山的将士,声音穿透战鼓余韵,传遍广场: “传——陛下圣旨!” 话音落,全场将士“唰”地一声单膝跪地,戈矛拄地,一片肃穆。 甲叶碰撞声铿锵有力,震得地面微微震动。 将领们也纷纷下战马,玄色披风铺展如墨。 江上寒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字字掷地有声: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南棠蛮夷,犯我疆土,戮我子民,毁我盟约,罪不容诛! 去岁祸根未除,今凉宣帝陵三祭,以百万忠魂为鉴,朕决意南征! 命,神武左军许昌宗为西路主帅,统神武左军,联宁、赤两义王,出九棠之地,断其臂膀; 命,神武右军白唐为中路主帅、林鹫为副帅,领神武右军、神威右军、神龙右军三大神军!务破天南! 命,齐王杨文顺为东路主将,率齐州军,南攻怀江,奇袭敌后! 另遣北亭郡王江上寒为总监军,节制诸路,同心戮力,不灭南贼,誓不还朝!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江上寒收起圣旨,人人激动得迫不及待,却无人急着山呼。 江上寒负手拿着圣旨,扫了一眼台下,又紧接着道: “首入金陵者,封万户侯。” “首斩大宗师者,封国公。” “首......” 一连十条赏格落定,江上寒对三军拱手,字字有力。 “诸位,保重。” “诸位!必胜!” 话毕,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顿时直冲云霄。 “必胜!必胜!必胜!” 熊熊战意瞬间燃起。 ...... ...... 大靖同易二年,正月十一。 凉王三祭毕,三军开拔! 第二次国战爆发。 流云侯许昌宗的神武左军、白唐的神武右军、神威右军、神龙右军分作四路精锐,如猛虎下山,直扑南棠天南地域。 赤王李元沐、宁王等反贼趁势加大攻势,南棠腹背受敌。 楚山河与魏庸仓促调兵布防,前线兵力已然捉襟见肘。 偏偏此时,南棠各地积压已久的民怨彻底爆发——因举国兵马尽赴前线,州县守备空虚,起义军纷纷揭竿响应,烽火遍及南疆。 一时间,南棠内外交困,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末日之兆尽显。 而真正让南棠彻底陷入绝望的是—— 昨岁盟友西虞竟突然反戈,遣兵数万驰援北靖! 江南士族眼见大势倾颓,渐渐出现了投降的声音。 这些声音暗中往来。 降臣之议,悄然成风...... 第1058章 站在一起,就是在一起 大梁城外,十里小亭。 风卷残叶,掠过亭边老槐,虽非秋日却秋意浸骨。 江上寒立于亭前。 今日是送别之日。 送别了出征的各方军马后,江上寒又来送家人。 红叶将带着江上雪回到长生剑宗,而剑如霜则会保护杨知微远赴北亭府。 自江上寒受封王爵,北亭王境连扩数城,疆域辽阔,政务繁杂,急缺一位沉稳可靠之人坐镇掌舵。 江上寒的心腹幕僚如今虽多,但这件事唯有杨知微最是合适。 马车已在道旁等候,剑如霜抱剑在车上等待,蹄声轻踏,似在催促别离。 杨知微上前一步,目光柔得能化开水波,轻声叮嘱: “你一定要记得睡足觉。” 杨知微从不忧心江上寒的武功、权谋、安危。 世间刀光剑影、阴谋诡谲,皆伤不了她男人分毫。 唯独江上寒那不要命的作息,熬夜成习,废寝忘食,最是让杨知微牵肠挂肚,放心不下。 江上寒望着杨知微眼底真切的担忧,唇角微扬,褪去平日冷冽,只剩温柔。 他轻轻颔首:“我记下了,你放心。” 又几句叮嘱,话到嘴边,终是渐少。 杨知微一步三回头,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心上。 她望着立在亭中的身影,那人依旧挺拔如松,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终是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牵挂。 “驾——” 车夫扬鞭,马车轱辘轻转,缓缓向北而去。 远处,还有两女。 江上雪走了过来,红叶却依然立在远处。 “红叶宗主说,她不想跟你告别了。” 江上寒笑了笑:“无妨。” “这次我不能跟你一起带军打架了。” “我知道,”江上寒道,“去吧,江湖远比庙堂军武更加精彩。” 江上雪轻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后,抬头清脆地说道:“我一定可以变得十分优秀的!” 江上寒伸手,揉乱了江上雪的头发:“我相信你,去吧。” “若是......” “若是有机会,我会去长生剑宗看望你的。” “好!” ...... ...... 四女离去后。 江上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看起来,大王真的是十分舍不得啊?” 周北念撑着伞微笑靠近,与江上寒并肩而立。 若是细心人,会发现如今她的伞柄多了两条黑紫色的纹路。 江上寒轻笑道:“都是家人,能舍得嘛?” 周北念抿唇点了点头,然后学着江上雪的口吻,失落地说道:“真的只是家人么......” 江上寒哑口无言。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吃瘪的样子,噗嗤一笑。 江上寒小声念叨了一句:“把别人都安排明白了,那你呢?” 周北念表情一肃,随后话锋一转:“我也要走了。” “嗯?”江上寒猛然转头,“什么时候?” 周北念微笑道:“现在。” “为何这么突然?”江上寒问。 “我离开太久了,”周北念悠悠地说道,“你的后宅,我已经帮你稳住了。” “其他我需要在大梁城做的,我也做得差不多了。” “宝石给你了,你要的西虞出军壮势也办妥了。” “除了这个......” 周北念捏紧了几分伞柄。 “这把你口中的御天之器,我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全看破。” “但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因为大虞需要我。” 说着,周北念缓缓后退,随后转身,她只不过刚要离去,江上寒便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让她顿足。 “我也很需要你。” 周北念一愣,愣了许久才回头莞尔一笑:“那大王是哪里需要我?” 江上寒先是沉默。 周北念啐了一口,又刚要走,江上寒便走上前来,握住了周北念撑伞的手。 从远方看,就像是江上寒从后面抱住了周北念一般。 周北念转头与江上寒对视。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望着江上寒,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你这次......怎么这么勇敢?” 江上寒笑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周北念很惊讶。 以前,他们也有过这般暧昧的场面。 而且很多。 但是每一次,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两人心照不宣。 但是今日则不然。 今日没有任何的前提,也没有任何的目的。 江上寒只是单纯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不是随便的女子。 他更不是。 那很显然。 江上寒是在向她示爱。 有表示,就要有回应。 周北念面色凝重了几分。 “我需要你。” 江上寒重复了一遍。 周北念的娇躯微微一颤。 “江上寒,”周北念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三个字。 很重。 往日那些逢场作戏的暧昧、心照不宣的试探、各取所需的靠近,在这一刻尽碎。 碎成一片干干净净的真心。 江上寒这次没有目的,没有算计,没有家国大业、更没有复仇大计做幌子。 只是握住周北念的手,说他江上寒需要她周北念。 周北念垂眸,看着江上寒温热的掌心裹着自己微凉的手,喉间微微发涩: “你这是......在逼我做选择。” 江上寒面色平静地说道:“不是逼你,是你这一刻必须要做出选择。” “旁人不知道,但你是什么都能看出来的。” “很多事情,你都需要提前做准备。” “如果到了未来那天,你依旧卸不下......” 江上寒话未说完,便被周北念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捂住了嘴。 “别说下去了。”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睫毛泛起水花。 “其实......我们能够一起走一段路,挺好的。” “应该珍惜。” 江上寒拿开了周北念的手,微笑道:“你只是想要珍惜吗?” “你在周家,跟司家向家,为了西虞,争了一辈子。” “但结果只是想要珍惜吗?” 周北念闭上了眼睛,十分纠结。 “你在怕什么?”江上寒轻声问。 周北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是因为我帮你稳住了家宅,所以你才......” “不是!”江上寒矢口否认,“很久以前,在我刚有感情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对你的心思了。” 周北念抬头:“真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详情可见172章。” 周北念笑骂一句:“就会说一些鬼话。” 江上寒严肃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从不要求别人为我去做什么,甚至是去放弃什么。” “但是你不一样。” “你必须要放弃一些什么。” “否则我们永远都无法真正地站在一起。” 周北念看着江上寒的眸子,轻声问:“那你是想与我站在一起,还是在一起?” “只有站在一起,才能在一起。” 第1059章 新春快乐 周北念轻嗯了一声:“其实我都知道。” 她心中还补充了一句,不然我也不会待这么久。 只有周北念自己才知道,两人在草原上分别后,她有多失落。 有多失落,就有多想念。 念着念着,她便念到了这里。 江上寒继续道:“我之所以现在这么突兀地说出来,是因为你这次走后每一步,都会影响我们的结局。” 周北念沉默片刻,突然抬头,冲着江上寒浅浅一笑:“那大王你希望我们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 “我希望对你是坏结局,对我是好结局。” 江上寒十分坦荡。 周北念笑意更甚。 但是笑容里的眼睛,却渗出了眼泪来。 笑中带泪的美人,看着江上寒的眼睛,骂道: “当初我就跟姑姑说,你绝对不是什么好伙计。” “姑姑跟我说,一定不要被你这个伙计给拐跑了。” “我答应了她。” 江上寒轻轻点头,为周北念擦去眼旁的泪花。 “背负那么多,很累吧。” “背负那么多,不累,”周北念一边流泪,一边笑道,“但是背负那么多,还要跟你算计来算计去,很累。”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敞开胸怀。”江上寒笑道。 周北念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眼神多了几分媚色。 “可惜,这是在荒郊野岭,又到处都是人。” “不然呢?” 周北念坏坏一笑,一只手在江上寒的胸前画起了圈圈,“不然啊,咱们这么多年的压抑,这干柴烈火被大王你这一瞬间点燃,我们不得找个宽敞点的房间,寻一处舒舒服服的大床,好好把这些年错过的温柔,一次都补回来?” 说到最后一个字,周北念抬起了眸子,与江上寒对视:“你说呢?” 江上寒微笑:“同意。”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狠狠地!补回来!” 周北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微微发烫,低声啐了一句:“真是......半点都不懂得含蓄。” “那还不是你先挑起的话题?” “我又不是真的想,我就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坏心思!!” “那你看出来了嘛?” “这还用看么?你脑门上都写着呢!” “哈哈,”江上寒笑了笑,随后恢复严肃,“那结果呢?” 闻言,两人刻意制造的欢乐气氛不再。 又恢复到了刚才的氛围。 “结果就是......”周北念垂下了眼眸,“容我想想吧......” “好。”江上寒缓缓松开周北念,语气温软,“等你想定了,告诉我。” “嗯~” 周北念收回纷乱心绪,抬眼对他展颜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 “时候不早了。” “那......大王送送我?”她轻声邀道。 “好!”江上寒朗声一笑,伸手道,“东家,请。” 周北念也是盈盈一笑,“大王,请。”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便一同掠起,御风向西而去。 ...... ...... 西境山巅。 神威右军已经几乎全部撤走。 神威左军也只剩下一半人还在这里。 若是此时西虞进犯靖国,那么不出半月,靖国便可能防线崩溃。 但是西虞不会。 这就是靖虞结盟最大的作用。 有的时候,你邻居帮不帮你不重要,他只要不坏你,就是最好的事。 此次靖虞结盟,七大皇族之中,周、司、高、尚四族皆附赞成之议。 欧阳一族弃权观望,唯古家一族独持异议。 令人觉得有趣的是,向东流也投了赞成票。 所以,古家,孤家难立。 大势既定,再无回旋余地。 ...... 西境山巅上,周北念撑着伞,指着远处道。 “那里,就是沈木语重回一品巅峰的地方。” 江上寒嗯了一声,他似乎有几分不舍。 周北念又继续道:“你说送别,是送的那个人更难过,还是被送的那个人更难过?” 江上寒想了想,道:“送吧?” “为何?” “送的人还需要回到送与被送的人一起热闹过的地方,但,热闹不在。” 周北念浅浅一笑:“有道理。” “可是我也难过。” 说着,周北念瞥了一眼山洞,随后突然倾身,在江上寒唇角轻轻一触。 一吻,轻如落雪。 天地却下起了小雨。 未等暖意散开,周北念已收伞转身。 她不敢再看江上寒。 伞面一展,周北念苗条的身形化作一道淡影,径直掠入天际,转瞬无踪。 只余半空里飘来几缕轻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帮我转告瑟瑟,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大王,就此别过。” “我们下次再见。” 雨,越下越密。 雨中,江上寒感受着嘴角的余温,对着周北念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 “下次再见。” ...... ...... 西虞境内,有处山谷。 这里有十个高手,正在等着周北念。 周北念飞到谷间,十人迎了上来,一同拱手:“拜见家主。” “拜见塔主。” “参见宰相。” 周北念收伞,淡淡道:“有什么消息?” “回宰相,皇帝陛下向东流今早又丢了......” 周北念伸手打断:“不感兴趣,下一个。” 又一人道:“启禀塔主,前两日周南山好像来了一位辈分很大的道士。” “辈分很大?” “是。” “那人还在?” “不在了,昨日那道士下了山,往南去了。” 南?入蜀了? 周北念点了点头,又看向一位周家子弟:“家里最近有什么消息?” 周家子弟还未说话,周北念便补充道:“主要是父亲周图那边。” “阁主最近一直在斩风阁内......” 周北念叹了口气道:“父亲总这么憋着也不是办法。” “向东流前年不是占了西域一块地方么?” “你去看看,给父亲弄几个西域美人回来。” “是......”周家子弟有些不知所措地拱手。 “还有,叮嘱一下父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他抓紧给我生个弟弟。”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周家子弟惶恐道:“家主,可是小侄志在军武,眼下国战......” 周北念淡淡道:“放心,什么时候父亲给我生了弟弟,什么时候我就升你做周家私军总统领......” ...... ...... 西境廊山之顶。 雨渐渐停了。 江上寒却并没有马上离去,返回大梁城。 而是走进了沈木语原来闭关之处。 这里漆黑一片。 自从白唐撤军后,这里无人打理,十分凋零。 但是却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这里。 像一个道士,又像一个和尚,却是一番书生打扮。 江上寒看着那个人,微笑道:“看来陛下的功法又精进了不少啊,来了靖地却没有被我朝高手发现,而且竟然连周北念都没有发现你一直坐在这里。” 静坐之人,轻轻睁开眼睛,一脸严肃:“江大才子,你明明知道朕在这里,却公然调戏朕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江上寒表情不变:“那陛下是要?” “朕是要恭喜你啊!”向东流起身,大笑着走了上来,“江大才子!朕没有看错你!” “这才过了一个年而已啊!不过短短十几日!你竟然已经达到宗师境了!” “假以时日,这还了得!” 说着,向东流一展儒袖,洞中瞬间便亮起数十蜡烛。 蜡烛照耀下,洞中摆满了美食。 向东流乐呵呵的介绍道:“前几天啊,南竹爱卿跟朕说,要跟朕结盟。” “昨天欧阳世义来宫里说,你们都撤军了。” “朕今早有空,便来西境看看你们的诚意。” “结果,居然真的是十营无百卒啊!” “于是朕就特意来枪仙儿这老窝看看,毕竟人家境界高啊。” 江上寒微笑道:“看来陛下信了我大靖的诚意?” 向东流大笑道:“朕自然信得过啊!” “来!” “江大才子!” “你若不着急,便与我一起,享用朕带来的这些美食。” “你我两代天骄!” “共贺新春!” ...... ...... 诸位天骄,新春快乐! 岁岁平安皆顺意,来年再做人间尊! 第1060章 大虞圣子 江上寒还没有到廊山的时候,就知道向东流在这里了。 周北念也看出来了。 周北念临走前,还特意提示了江上寒: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所以江上寒一点都不诧异向东流的出现。 但是他有点后悔了。 他后悔进洞了。 因为向东流太磨叽了!!! 可是他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还得配合...... ...... ...... “是断羽!是大靖皇室!杀了你父侯啊!”向东流声泪俱下。 “竟有此事!?陛下此言当真?”江上寒一脸惊讶。 “自然啊!朕乃一国之君!难不成还会骗江大才子不成?” 闻言,江上寒一脸的悲痛之色:“这断羽老匹夫!着实可恨!” 向东流也是满面的遗憾之色:“谁说不是呢?但是这断羽估计也是被靖国皇室哪个贵人驱使的!江大才子,实不相瞒啊,我与令尊虽然立场不合。但却也有着忘年之交!这件事,我替他不值!” “哦?陛下,认识家父?” 江上寒一脸疑惑。 他是真的疑惑。 “那是自然!” “我与令尊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向东流夸口道:“想当年,我与江大哥初次见面,我二人就大战了八百回合!” “不分上下!” “之后我们更是挑灯夜战!此后十年间,我们虽然阵前兵戈相见!但阵后却是越来越性情相投!” “偷偷跟你说啊,前年,我跟令尊还拜了把子!” 闻言,江上寒心中嗤之以鼻。 这向东流撒起谎来,真是一点草稿不用打。 还大战八百回合? 世上有许多大人物,知道向东流是佛道儒三法皆修之人。 但是江上寒却还知道,向东流能跟宗师级别强者打的只有三招。 佛光道法书生气。 用完这三招,别的招式如扔屎一样。 恶心对手,也恶心自己。 你还能跟人大战八百回合? 而且,前年? 前年你这孙子敢出门吗? “那这么说起来,陛下,还是上寒的二叔啊?” 向东流悲叹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江上寒肩膀:“明年若有机会,我与上寒一起,去给大哥扫墓。” “二叔!” 江上寒拱手,准备再试一试向东流。 闻言,向东流摇了摇头:“上寒啊,大哥已去。故人就不提了,从今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您叫我一声大哥,我就知足。” 向东流心中得意一笑。 笑话! 我招揽你,自然让你以为你占到了便宜。 我怎么可能贪图这一个辈分的口头便宜? “大哥!” “哎!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二弟!” “二弟,大哥刚才说的,你入驻我大虞之事?你考虑的如何了?我大虞对待你这种高手可比靖国待遇丰厚啊!靖国皇室那种满嘴仁义道德的人,你可千万不能继续相信了啊!他们只是想利用你!” 江上寒讪讪然道:“可是我本来就已经是一位郡王了啊,来西虞国能给我什么?” 向东流心中得意一笑,有门! 想罢,向东流满面春风地说道:“以上寒老弟之大才!自然是!” 顿了顿,向东流一脸热血的模样道:“本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藩王!” 江上寒皱了皱眉:“不感兴趣。” 向东流见江上寒似乎真不感兴趣的模样:“可是......王之上,就是皇帝了啊......” “那不行,上寒怎么可能抢大哥的位置?” “这倒是也没啥,只不过在大虞当皇帝如今有要求啊,江大才子还未至一品,这个不太好操作啊......” 向东流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 心里想的却是。 小样! 我就不信这将来有机会当皇帝的希望,还迷不住你? 江上寒有些累了,想着一会儿还得飞往大靖各地处理各种问题呢,他忍不住提醒道:“那除了皇帝还有什么是......” “有啊!”向东流恍然大悟,“圣子!” “圣子?” “对!圣子”向东流笑呵呵地说道,“就圣子!!!这个好啊!” “啊?可是西虞圣子不是有人了嘛?” “你说小西瓜啊?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嗯,他倒是很在乎这个位置,不过本帝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本帝组织一些亲信,给江大才子暗箱操作一下。再给小西瓜黄金万两!赏几个本帝心爱的宝贝,十车美食,小孩子么,贪玩贪吃,也能答应。” 向东流说的难度很高似的。 其实就是想让江上寒念他的好,珍惜这个圣子之位。 毕竟,圣子在名义上,其实就是西虞国的皇位顺位继承者。 “那,这,辛苦陛下了啊!实在不行,这黄金万两我来拿吧......!”江上寒重重地对着向东流行了一礼,感激涕零。 向东流一把扶起了江上寒:“万万不可,只要江圣子能跟本帝并肩作战!那点世俗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 ...... 晚间。 斩风阁。 司南竹的书斋。 向东流双膝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南竹爱卿,算朕求求你了,就同意把那圣子之位给了那江上寒吧!他真是百年出一个的大人才啊!” 正在书案上批阅奏折的司南竹抬头,皱着秀眉,看着向东流:“陛下你还知道你是一国之君吗?这般随意跪地?” 向东流仍然跪地不起,泣声道:“我跪南竹爱卿,天经地义,没有什么丢人的!” “赶紧起来!” “你不同意江上寒当圣子,我不起。” 闻言,司南竹一脸怒气地看着向东流。 “你是傻子吗?他可是靖国人,而且是靖国朝野如今最有话语权的人,他会入我西虞籍?他的目的要是图......图我们点什么,你怎么办?” “他?绝无可能!” “你当年还说你长风爷爷绝无可能。” “那倒是......但是,南竹爱卿啊,你不是世间最厉害的谍子吗?他是不是谍子、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你一查不就知道了?” “那也不能让他当圣子,圣子可入斩风阁,这里都是机密。” “没事!他就挂一个虚衔!啥都不给他管!”向东流继续劝慰道,“而且,别说他了,你那些地方,我这个一品大宗师想进去都费劲呢!” “罢了,陛下回去吧,容我再想想。” “别想了!司竹爱卿,朕都答应人家了!若是无法说到做到,朕很没面子的啊!” “七日内,给你答复。” “好嘞!”闻言,向东流站了起来,恢复一脸春风满面的神态:“那朕,就等司竹爱卿好消息了啊!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向东流走远。 他知道,有司南竹这句话,十有八九就是有戏了。 ...... 向东流走后。 司南竹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起来。 圣子,不但是西虞七大实权位置之一,而且...... 向东流与周北念之前之所以有婚约,便是因为两个人一个是上代圣子、一个是上代圣女...... 而西虞如今的圣女,便是她司南竹...... 司南竹好像生气了一样,把笔摔在桌子上。 “这个江上寒,到底想干什么啊!” “这种事,为何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这以后该如何收场?” 第1061章 终于轮到我啦 当圣子之事。 并非江上寒心血来潮。 这就是周北念在给予江上寒那枚宝石之时提的条件。 那日,周北念看破了文圣人与杨氏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终,周北念确定了一件事——靖国皇帝是谁,文圣人不管。 但是靖国皇帝,应该只能是姓杨的。 所以,周北念生出了这个心思。 而江上寒与周北念表达心意,也是因为这个。 这对男女,每天脑子里想的事太复杂,就连感情也是如此...... 江上寒不想当皇帝,无论靖国还是虞国。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将来会放弃权力。 相反,江上寒一定不会放弃天下的权力。 这无关他人外人的身份,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两个赛季的经历告诉他,想要自由,就必须有掌握自己的实力。 实力不仅仅是战力。 权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江上寒答应了周北念。 但就在两个人还没有想好计划如何开展的时候。 向东流自己送上门来了...... ...... ...... 江上寒在外面飘荡了三天。 国战开始后,大靖这个巨大的机器又运转了起来。 他便借着这三日空隙,御空而行,往来州郡关隘,往来各处官道粮仓。 不与旁人照面,只以一双冷眼,俯瞰这片国土的虚实—— 粮草是否充足? 城防是否疏漏? 兵甲是否齐备? 军心是否安稳? 各州郡百姓是什么情况? 等等等等。 凡有隐患之处,他皆一一默记于心。 ...... ...... 等江上寒回到大梁城之时,已经是正月十四的晚上。 大梁城还在新年的喜悦气氛中。 可这个年对于江上寒来说,已经过完了。 因为很多人,都暂时地离开了。 快活楼的无名刀们,又被他安插在了各路大军以及需要他们的地方。 麒麟院的学生们,书佑和安宁去了蜀中、元吉承立墨白歌林盼儿等人也全部出征了。 几日前,叶小满运送着飞行器与南宫梅梅回了南宫剑炉。 麒麟院众人只有桃珂与安岚暂时留下了。 许破雷虽然没有出征南境,但是被他安排与任云舟一起去了北境,防范草原入侵。 紫山盟的众人,祝敬文前几日便回了虞东,陈半仙也带人进了军中,建功。 整个北亭王府,都冷清了不少。 ...... 麒麟军这次没有全部去前线,而是选出来了五千人,元宵节后要接受学院教育。 以往麒麟院只有六百人左右,虽然学院完全容得下五千人,可这对于教学资源来说,也是很大的压力。 所以,休完‘产假’的锦瑟回到了麒麟院,准备开学之事。 锦瑟为了事业家庭两不误,把孩子也抱到麒麟院去了。 对此,江上寒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麒麟院十分安全。 他也让淼淼跟了过去。 甚至还破例让他四大丫鬟中的三位都去伺候了。 ...... 因为国战,许若雨也忙碌了起来。 红缨不在,顾怀玉也不在,而且这次大靖主攻天南。 之前天南密谍的事情,江上寒便全都交给许若雨了。 所以如今有太多的谍报需要许若雨去处理了,她这几日基本是连轴转。 而且许若雨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基本是住在都督府里江上寒的副都督签押房。 这也就导致了,三位嫁入府里的主母都不在,一时间,北亭王府更冷清了。 ......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他有了些戒断反应。 他还记得过年前一天,府中众女一起热热闹闹的放鞭炮的景象。 正月十四这一晚,整个正院只有江上寒一个人。 右边屋子没有温柔体贴的杨知微,也没有上能跟他谈论家国大事,下能与他‘闻鸡起舞’的许若雨。 左边屋子没有没事就弹弹琴的锦瑟,也没有她的好闺蜜周北念,更没有可爱的江明心。 主屋没有了红叶后,好闻的味道都淡了不少。 雪景园没有了练剑的江上雪......自在园没有了叽叽喳喳的淼淼...... 江上寒难得一晚清闲。 却发现好像无事可做。 于是,他便孤零零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王府元宵节依然是张灯结彩。 但是江上寒没有在府中。 江上寒去了城门口,随后走进了一间馄饨店。 十来天前,他跟小红叶还在这里吃过饭,他还给司南竹带了一碗。 进店后,江上寒还未说话,掌柜的便欣喜地喊道。 “有,有!有有有!” ...... 掌柜的端来了一碗春笋馅的馄饨。 江上寒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起来很孤单。 若非他还需要在此等待白灵回来,他是真的想离开大梁城去打仗了。 只是,如今的他,是最不能破坏某些规矩的人。 所以,成婚之前,他还是不能带兵挂帅。 吃着吃着,江上寒突然感觉这没人陪伴,也挺好啊? 这好像才是自己的舒适区吧? 无红叶南竹之乱耳,无杨许锦之劳形...... 不用调教紫琴,更不用奉献金经...... 正在这时,门口有了细细的脚步声。 江上寒抬眸望去。 木门轻启,先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亮若秋水,笑时颊边隐着浅浅梨涡,额前碎发柔婉可人。 正是广陵才女,桃珂! 江上寒看着桃珂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桃珂嘻嘻一笑:“我早晨听说先生回来了,就去了府里,又听说先生出门了,我就寻过来了。” “喔,”江上寒比划了一下,“饿不?” “嗯嗯嗯嗯嗯嗯嗯!” “那过来吃点吧。” “好!” 桃珂雀跃地喊了一声,随后她便拖着水墨长裙轻步踏入店中。 ...... 跟江上寒同样的馄饨端上来后。 桃珂先是看了看馄饨,随后看了看盯着自己的江上寒。 江上寒挑眉笑道:“吃啊?” 桃珂撅了撅嘴。 江上寒笑意更甚:“怎么?还要我帮你扒头大蒜啊。” 说着江上寒便捡了一头大蒜扒了起来。 见到这般的温馨场景,桃珂差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先生!” “终于轮到我了!” “我终于有机会了!” “我终于要当上女主了!” 第1062章 见缝插针 看着雀跃的一颤一颤的桃珂。 江上寒摇头无奈一笑。 孩子真的长大了...... 但是最好也别再长大了...... “那这么说起来,这些日子还委屈你了?” “不是的,”桃珂羞答答的看着江上寒的眼睛,声音茶里茶气,“学生不怨先生,学生只是觉得先生这些时日过于操劳,但学生没有帮上什么忙,学生一边心疼先生一边恨自己能力不足......” 说着桃珂话锋一转,“当然啦,学生也知道,先生这么厉害对付这些问题一定没问题哒!” “可是,可是学生就是忍不住担心么......” “先生,学生大抵是病了,得了满心都是先生的病......” “先生.....”桃珂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江上寒,“你不会厌烦学生吧?” “先生?” “先生?”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 这若是碰见红叶锦瑟司南竹,江上寒如此走神,那早就急眼了。 但桃珂不会。 桃珂冲着江上寒体贴的甜甜一笑:“先生是在思念哪位姐姐呀?” 江上寒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算算日子,白唐的三路大军已经到天武关一日了,按照计划今天林鹫与天南军便有一战交锋。” “喔......原来先生是在思念担忧军国大事啊!”桃珂温婉一笑。 “先生呀,这学生就要说说你的不是了。” “我的不是?” “对呀,先生啊你就是太过操心啦,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有些事情啊你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发挥好啦,你这样操劳,若是累坏了身子,可苦了那些姐姐啊......” “而且......就算姐姐们不在意,学生也心疼的不行啊,你说对吧?先生。” “先生?” “先生?”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抱歉啊,我又溜号了。” 桃珂:“......” “你刚才说啥,再来一遍。” “无妨哒,我知道先生不是有意冷落学生的,学生说,先生若是如此劳累自己,那......先生......你在听吗?” “先生?” “先生!” “啊?”江上寒回过神来,“骚瑞啊,我又走神了......你不会怪我吧?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桃珂:“呵呵,怎么会呢......” 看着桃珂的表情,江上寒哈哈大笑。 见状,桃珂跺了跺脚,“哎呀,先生你是不是故意哒!” “你故意欺负人家!” “你坏你坏!” “人家不理你了,哼~!” 桃珂双手抱在胸前,扭过头去。 不萌则已,一萌惊人。 见状,江上寒不得不佩服。 目光不得不望向小才女的胸前。 这姿势,霸气侧漏啊!! “生气啦?”江上寒问。 “嗯!人家生气啦!很严重很严重的那种!” “有多严重?” “不哄不好的那种!哼~!” 才女就是才女。 所有的矫揉造作看似的耍赖撒娇,都是那么的让人舒适。 江上寒带着一脸笑意配合道:“那我试着哄哄?” “哼~!” 江上寒微笑道:“这样吧,今天十五,我就按照传统,考你一个字谜,如何?” “那好吧,”桃珂给台阶立马就下,转过身来,看着江上寒,“先生你说吧。” 江上寒缓缓开口:“你生气了,打三个字。” “我生气了?” “你生气了。” “嗯......”桃珂拄着下巴想了半天,随后苦恼道,“哎呀,先生~人家好笨哦...猜不到呢......先生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江上寒笑了笑:“小淘气。” 闻言,桃珂噗嗤一下就乐了出来,笑的花枝乱颤颤颤颤颤颤...... 其实她刚刚根本没认真猜,就等着谜底出来如何开颤呢...... “先生,你这脑子怎么长得呢?也太有趣了吧!” “行了行了,一会儿给我晃晕奶了。” “嘻嘻嘻嘻...先生你还真是会哄女孩子开心呢!怪不得......” 桃珂欲言又止。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郡主和锦瑟院长走的时候,叮嘱我看着你点,让你别偷睡漏睡。” “怎么个对应关系?” “锦瑟院长是让你别偷睡,郡主是担心你漏睡......” 说着桃珂大眼睛一转,“先生你更喜欢哪位啊?” 江上寒想了想,“都喜欢,只不过是不一样的喜欢,锦瑟她也不是怕我勾搭女子,我估计她就是不想再当主母帮我娶新娘子了。” “何以见得啊先生?” “要不然她也不会把你放在我旁边啊?” 闻言,桃珂笑声更大,颤的天摇地晃:“鹅鹅鹅鹅鹅~” “先生,要不小淘气也给你出个谜?” “行啊,你说。” 江上寒嘴角含笑,他是真的很喜欢跟这个小绿茶闲聊。 很放松,也很轻松。 “嗯……”桃珂一根拄着下巴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鸡肉,道:“先生你说把稀饭和鸡放在一起炒,会得到什么?” “稀饭?炒鸡?”江上寒好奇道,“什么?” “炒鸡稀饭泥!” 看着桃珂认真的样子,江上寒忍不住捏了一下桃珂的鼻子。 “你这个小脑袋啊,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闻言,桃珂快速脸红,垂眸低声道:“人家哪有先生会见缝插针么......” ...... ...... “见缝插针?” “对!见缝插针!” 天武关城头。 白唐温和一笑,大手一挥,“见缝插针就是神威右军这次的破敌之策!” 白唐话音一落,指尖重重一点远方天南军蜿蜒敌阵,目光锐利如刀: “轮以逸待劳,防守变战,楚山河是实打实的的世间第一战术大师!” “但咱们这次不跟他楚山河硬拼主力,专钻空隙、打他软肋、断他粮道—— 缝在哪里,针就扎在哪里!” 说着,白唐微微一笑:“楚山河这只老王八,把天南众城关打造的固若金汤,但咱们偏偏不攻城关!” “传本帅令,神威右军选一半精锐兵分七路,各自南下,只求距离,不求胜利,遇敌战则罚,撤则赏。” “神龙右军,也兵分七路,从后方掩护神威右军。” “神武右军,原地不动,若楚山河那只王八敢出壳,就给我狠狠揍他!” 城头风卷战旗,老将卫阳、神将林鹫等人纷纷拱手听令。 他们都跟白唐打过仗,所以对白唐没有质疑。 只有几位神武右军有些犹豫。 其中一位资历颇深的中年将领拱手道:“白帅,这样的战略固然让楚山河高筑墙深挖沟的方略拿咱们没办法,可咱们也捞不到丝毫的好处啊?整个天南都已经坚壁清野,卫老将军带的神威右军在荒郊野外,也很难坚持太久啊?” 白唐微笑道:“打仗,不是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第1063章 先生又被女人叫走啦! “楚山河的名声,就是被兰氏那种笨法子打出来的。” 中年将领闻言,面色有几分不悦。 他虽不是兰氏嫡系,但也是随老鹿国公打过仗的。 白唐似乎看出来了将领的情绪,他拍了拍将领的肩膀,温和一笑道:“知道北亭郡王去年为何不计代价的把楚山河精心调教的翻山卒引出来干掉吗?” 中年将领摇了摇头。 相比于白唐,他对江上寒更加钦佩。 江上寒不到二十岁所达到的军事高度,几乎是他们此生难触及的。 所以他很感兴趣。 白唐见对方眼中的好奇,微笑道:“北亭郡王的目的,就是现在!” “若是翻山卒还在,我们的军队不攻城池,见缝插针,便难如登天。” “可现在翻山卒没了,能够调教翻山卒的地方,也被我们和宁赤两王的义军占据。” “楚山河两年之内,都很难再组织一支这样从山里的最强战军。” “此时我们不见缝插针,更待何时?” 将领听到频频点头,可还是疑惑。 那这样一来,天南的城池不还是没打下来吗? 难道等城中粮绝?对方投降? 那怎么可能呢? 天南又不是别的地方,这里城中不缺粮啊! 白唐也没有继续跟将领解释。 而是大手一挥: “昨日北亭郡王府送了三万只鸡来。” “辰时三刻,鸡全部杀掉,再宰牛三百,全军大庆两个时辰。” “未时一刻,全军拔营!” “是!” 众将领拱手离去。 白唐依旧独站城头,看着极远方还在城头加固城防的天南军,微笑道: “筑吧筑吧。” “你筑你的铁壁,我钻我的空隙......” “这些铁壁啊,早晚都是我跟小风的......” ...... ...... 桃珂睁着大眼睛,看着再次走神的江上寒道:“先生你是不是担心白唐先生打不过楚山河啊?” 江上寒摇头一笑,“老白诡诈的很,我不担心。” “况且,其实论打仗,我不如老白。” “老白从小就喜爱读兵书,我的很多军事理解,其实也是他曾给我讲的。” “我是走一步看十步,他是看一百步之后,才肯走第一步。” “老剑圣虽死在我的刀下,但若无老白的谋划,我能死一百次。” “所以,我绝对信任老白。” 桃珂听的频频点头。 “先生,你以前跟白唐先生关系特别好吗?” “那当然。” “喔,哎?先生,那你说是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桃珂夸赞道:“先生,您真是太有智慧啦!” 江上寒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是我也不能不穿裤衩子吧?” 桃珂噗嗤一笑。 一边笑着,一边偷偷把身子往江上寒旁边移动。 快了快了! 马上就能贴上了! 马上就能使用我新的哭诉委屈要抱抱小连招了! 老己啊老己!你终于要成功当上大女主啦! 也不知道先生今晚能带我去哪个房间...... 嘻嘻嘿嘿嘻嘻嘻嘻..... 桃珂满心欢喜。 都快乐出了声音来。 但桃珂还未放完技能,左边木门就打开了。 进来了一个女子...... 女子身材曼妙,曲线玲珑,头戴三支簪。 乔蒹葭看了看江上寒,然后又看了看桃珂,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去城外路过这里,看见你进来了。” “我想问问你,今晚回静水殿住吗?” 桃珂一愣。 还未等江上寒回应,右边木门再次打开,又进来一位女子。 云鹊笑吟吟地先是对乔蒹葭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乔美人。” 随后云鹊跟桃珂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又看向江上寒:“大王,我家殿下邀请您去离王府花海里,赏花猜灯谜,共度元宵。” 桃珂:。゜゜(′o`)゜゜。 ...... ...... 江上寒没有选择。 他只是能去离王府赴宴。 但是他也没有过早的去,而是推到了晚上。 对此,杨知曦没有任何异议。 白天有白天的花海,晚上有晚上的精彩! ...... 就在杨知曦挑着晚宴长裙的时候。 江上寒来到了飞了一趟麒麟院。 针对即将的新学期,做了一些指导。 目前,麒麟院还是保持八个大院。 但是因为国战院人数众多,所以又细分了许多的系。 比如情报系、风水系、阵法系、战符系、训兽系等等等。 师资力量方面麒麟院新招了百人之多。 其中江上寒也邀请了很多人。 比如风水系的教习陈半仙、阵法系的王傲觉、训兽系的云鹊和林万壮等等...... 能够得到一品大宗师的教导,这让麒麟子们充满了激情。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常驻,只是偶尔抽空来上一课。 就像此时的江上寒,来了一顿指导,帮忙把原来繁重的工作变得更加繁重了起来...... “这个问题需要高度重视,务必抓紧落实!” “开学工作开展要突出重点,统筹兼顾!” “要学会面对困难,克服困难!” “但也不要制造困难。” “时间紧任务重,各位也得学会避免困难。” “明知山有虎,那咱就不去明知山!” “......” 一番讲话结束,江上寒在锦瑟的千音院看过江明心后,就离开了麒麟院。 ...... ...... 傍晚,江上寒先来到了快活楼。 大梁城快活楼改造重建得很快。 只不过不如金陵城的十九层。 快活楼次顶层。 六指正负手望月。 江上寒把给杨知曦带的礼品放在了门口,随后走到六指的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良久,江上寒缓缓道:“明月依旧好,不见昔人存。” 闻言,六指笑了笑:“贤弟,阿在的事,本座说了不怪你。” “我是指接下来。” 六指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看向照耀天空的十五月亮道:“贤弟,明日本座便要去南宫剑炉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南宫家的事,就辛苦六指兄了。” “区区家事,谈不上辛苦,”顿了顿,六指又道,“贤弟,这件事,本座希望你可以谅解我。” 江上寒点了点头。 他知道六指在说什么。 应千照是叛徒。 叛徒得死。 必须死。 但六指不愿意去亲手杀了徒弟。 “六指兄既然去处理南宫家的家事了,那南棠的家事,我自会处理。” “你?”六指转头,看着江上寒说道,“贤弟,要不,还是本座去吧!” “不用。” “可是......可是你当年发过毒誓,你不会杀应家任何一个人的!” 江上寒看向六指笑了笑:“我说过我要亲自动手吗?” 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来报。 “王爷,楼下有一骑高马少年要见您。” “他说他叫,大靖士卒孙千祝!” 第1064章 死! “少将军!” 孙千祝十分郑重地对江上寒行了一礼。 江上寒看着被自己当年在鹿国公府救出来的孙千祝,微笑道:“高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像个成年爷们了。” 孙千祝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不到两年的江湖漂泊,跟着刀二一起上窜下跳,扰乱了半个南棠与整个药王谷,孙千祝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 还有这次,从南宫剑炉到大梁城不过短短十余日,可孙千祝在这十余日的底层江湖也是没少吃苦。 就说他的这匹马,早就不是刀二送给自己那匹了。 刀二送的那匹南棠宝马,被人抢了。 抢马贼是一对江湖侠侣。 底层江湖,不乏欺软怕硬之辈。 孙千祝当时没有冲动,而是先想尽一切办法,保住了命。 虽然他遍体鳞伤,但命在,就还有机会。 简单处理伤口后,孙千祝摸到了抢马贼的家。 弄清楚了抢马贼的家庭关系。 得知抢马贼有一位南棠的连桥。 然后孙千祝把刀二送给他的密信其中之一改造了一下。 最后,孙千祝又搞清楚了附近官府的结构...... 一番操作到凌晨,孙千祝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抢马贼一家便被三个衙门的人联合逮捕了…… 南棠马、南棠信、笔迹等等,证据确凿。 这种事,不需要人证。 孙千祝又使了些银子后,现在算算时间,抢马贼一家差不多应该已经满门抄斩了…… 这两年,他真的在刀二身上学习到了很多。 “少将军,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谁啊?”江上寒问。 “冷安宁!” “冷安宁?” ...... ...... 孙千祝晃着小脑袋离开了快活楼次顶层。 六指负手看着孙千祝的背影,苦笑了一声道:“贤弟,如此看来,你的二徒弟,要远远强过本座的二徒弟啊。” 江上寒笑了笑,没说什么。 通过孙千祝,江上寒得知了许多信息,其中有用的信息更是多达几十条。 比如自己的尸体、医圣的神来池、合攻南宫剑炉的经过等等。 当然,还有许多猪嘚儿羊篮鸡屁眼的无用信息,但是也很好过滤。 毫无疑问这些信息都是刀二透露过来的。 而且刀二已经准备了很久。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刀二一直在让刀三尽快修炼,杀一个人。 而刀三杀那个人的把握,从三成变到了五成。 至于为什么一定是刀三,因为刀二说只有刀三杀那个人,不会有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刀三姓应,刀三是酒圣唯一亲人。 要杀的那个人,叫应千照。 快活楼能打过他的人,有四个。 但六指明确表示了,不想去杀徒弟。 应千落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亲自杀应家人,否则应家就乱套了。 红缨可以,但是她几乎不会有机会。 红缨虽然是顶级杀手,但应千照在红缨还不会杀人的时候就是杀手榜前十的人物了。 况且本来对于二品巅峰的强者,同境就几乎不会有刺杀的机会,更别说对付应千照了。 江上寒倒是可以去杀。 倒不是说现在二品中境的江上寒比红缨强。 毕竟江上寒有主角光环么…… 但他不能。 因为他发过誓,不会亲自杀任何一个应家人。 今天六指犹豫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很难解决。 应千照二品巅峰的境界,就算一品杀之也非轻松之事。 但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外,还有肯为贤弟卖命的一品吗? 但是没想到,刀二在很早以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刀二竟然在第二百七十章的时候就想到这点了! 当时刀三的答案是三成,但刀二要的是六成。 随后在三百四十五章,提升到了四成半; 最新消息是在九百八十五章,提升到了五成半! 五成半距离六成还差半成,但刀二说够了。 为何? 因为刀二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南宫家灭门之事,标志着快活楼与应家属于应千落的时代过去了。 应家将推选新的家主。 快刀堂也必然要推选新的堂主。 六指对靖帝称臣一事,也标志着南棠的快活楼要迅速与其切断关系。 南棠剑火堂同理,将推选新的堂主。 所以,刀二说五成半,够了。 所以六指才说了一句:你的二徒弟要远远强过本座的二徒弟。 “应小蕊那丫头前几日便已经启程回南棠了,”六指感叹道,“虽然她不参选应氏家主,但她也确实有票权,此次她回应家双刀城投票,南棠朝廷对此也没有表示异议。” 江上寒嗯了一声,“李元沐给她使臣的身份了?” “是,”六指点头道,“年节之际宁赤反军在柳州吃了个大败仗,眼下虽然北靖发动了猛烈的攻势,但宁赤反军不得不暂时停战。” 江上寒点了点头。 靖军不等开春天气完全暖和就南下,也有保宁赤二王义军一手的意思。 否则给楚山河留出时间把李元沐和宁王收拾了,那之后南下便会困难百倍。 “桃咏也去了?” “他没有,”六指笑了笑,“桃十九郎不敢,毕竟他是宁赤双王造反的始作俑者,十九郎怕桃老太爷拿他的命给萧月奴换一个安稳。” “当然了,十九郎主要还是怕桃老太爷拿他的命,来贤弟你这换个安稳。” 江上寒负手望月。 “六指兄,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桃氏一族?” 六指笑道:“简单,桃珂进你后宅,掌商路。” “桃咏去继承家主之位,掌商会。” 江上寒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桃老太爷呢?” 六指微微眯眸。 “死。” ...... ...... “让老夫去......死?” 南棠,广陵。 桃家庄园。 有一布衫老翁,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抬头笑问。 老翁的面前,有一位红衣青年。 红衣青年正是整个南棠都在通缉的南棠第一大反贼——赤王李元沐! 没有人想到,这个曾经装疯卖傻的反王,如今就在南棠腹地! 李元沐乐呵呵的点头拱手:“老师祖恩公,这是元沐给你出的中策。” 李元沐与桃家老太爷的关系很复杂。 首先,桃家老太爷的十九子桃咏,娶了宁王的姐姐。 李元沐又是宁王的徒弟。 同时,李元沐的母家,又受过桃家老太爷的恩惠。 这才有了‘老师祖恩公’这个称呼。 第1065章 红王八 “中策?就是让老夫死?” 桃老太爷笑意不减,眼底却已凝起寒芒,望向李元沐。 李元沐郑重点头:“不错。” “好,那你讲讲,老夫死?几分收益?” “九分!”李元沐红衣舒展,语气平静如刀,字字剖心:“您死,则桃氏家安,财安,权安。” 桃老太爷指尖轻叩扶手,笑声渐冷:“余下一分,又是什么?” 李元沐抬眸,目光锐利如剑:“余下一分,是天下安。” 桃老太爷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李元沐说的十分有道理。 “说说下策。” 李元沐拱手道:“下策,便是桃氏出钱、出粮、出人,支持萧月奴,并盼着她打赢!” “还真个下策啊......”桃老太爷摇头苦笑了一声。 随后,桃老太爷又道:“那上策?” 李元沐背手,笑了笑:“老师祖恩公,您是个生意人。” “不错。”桃老太爷点头,同时招了招手。 老管家低头走了上来。 老管家还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中有一只东西。 一只足以让世间无数人痴狂的东西。 一只红色的乌龟。 桃老太爷介绍道:“千年王八,万年龟。” “你们这些小辈的可能不知道,曾经的药王谷,叫龟谷。” “那里啊,有许多这种红王八。” “曾经老夫年轻的时候,倒手过一只一千年寿的红王八,那已经是一品药材了。” “后来是被李青州那家伙算计了一下,就赚了区区八十万两银子。” “而这只,有三千年寿!” “老夫这身体,已经是风烛残末,但服用也可增寿十年!” “这十年寿,今日老夫不要了,你拿去,我们做个生意,如何?” 李元沐拱手行礼:“老师祖恩公,元沐不是这个意思,元沐的意思是......” 李元沐话未说完,桃老太爷就笑呵呵地打断道,“你什么意思不重要,生意就是生意。” “你小子好心,那老夫就不能亏着你。” “收下吧。” “那元沐就多谢老师祖恩公了。”李元沐答应了一声,收下了红王八。 “现在,可以说说上策了吧?”桃老太爷问。 李元沐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您是个生意人。” “那这生意......赤王殿下觉得老夫跟谁做,比较好?” 李元沐笑了笑:“红缨堂主,最近在青州一带活动呢......” ...... ...... 李元沐走后,老管家走到桃老太爷跟前。 “主子,这赤王前来求药之事,怕是瞒不住朝廷啊。” 桃老太爷摇头一笑:“不怕的,只要应千落暂时不死,双刀城还在长风系的掌控内,那萧太后就动不了我这老家伙。” “对了,咏儿之前赞助了反军多少银子?” “合算下来,已超百万两。” “哼!”桃老太爷怨道,“小家子气,这生意要是一直让他这么做,早晚给我桃氏基业败光。” “传老夫的令,让商会暗中操作一下,把我桃氏三成的家业,都想办法送过去。” “三成!” 桃氏是什么体量? 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富可敌国。 这么大的体量,送走三成?!!! “主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老管家忍不住劝慰。 “多?”桃老太爷骂道,“多个屁!” “这他妈是老夫的买命钱!” “你没听见李元沐那孙子让老夫死啊?” 老管家疑惑道:“老奴愚笨,方才没太听明白其实......” “这还能咋听?我桃氏商业遍布东土,什么风吹草动察觉不到?” 桃老太爷骂骂咧咧。 “这是长风的那群徒弟们,要替长风跟我报仇呢!” 老管家恍然大悟:“可是主人,那年我们只是发现楚山河举动不正常,南棠死了许多人而已,当然咱们并不知道这是针对长风楼主的杀招啊!” “你是谁啊?” “老奴......就是老奴啊......” “你就是个屁!人家能听你说话?你指着快刀堂那帮家伙听你解释?现在谁势大不知道?白唐三路大军都给楚山河打成王八了,老夫不送个王八,老夫还能当这老王八吗?” 老管家沉默了许多,随后道:“可是主子,支持反军好办,但西南防线难以操作啊。” “谁说往西南送?” “那......送给白唐?” “那你今天送出去,明天楚山河就给咱们带兵灭了!” 桃老太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从番城开始就跟着老夫,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脑子没有呢?” “这李元沐让老夫做生意,能是资敌吗?” “往哪里送能过边境线啊?” “所以,我们要送给南棠朝廷!” “南棠朝廷?”老管家一脸惊愕。 “没错!”桃老太爷放下算盘,道,“我一代商侠,现在国难当头,我奉献家财,合理吧?” “这样一来,朝廷不但不会拦着,还会派兵帮咱们保护着钱粮马车。” “但,咱们也得跟朝廷表示一下小心思,这钱粮,我们只能往东线送。” “为何呢?” “因为我广陵的基业,都在这里。” “所以......这三成的家业,就送给他卢重贵!” 听到这里,老管家全都明白了。 “主子,您的意思是......卢重贵,要反!!!” “你喊个屁啊你!小点声!”桃老太爷骂道,“这不废话么?他要是不反,老夫资助他干屁啊?” “主子,这消息把握吗?” 桃老太爷冷哼一声,“这点嗅觉要是没有,老夫就白活这么多年了,还不如像李长生那个混混一样,早点投胎去呢。” “而且,他们既然是派李元沐来了,那就一定会给老夫留个生意路啊!” “红缨,青州,生意,上策......这话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 ...... 桃家庄园大门外。 走过三道桥。 有一个果酒铺子。 李元沐走了进去。 看着喝果酒的黑衣青年,拱手道:“二哥,都办妥了。” 刀二回头,一脸笑意:“能让三儿变强,能给我千落师姑续命的红王八,你要来了?” 第1066章 劝 李元沐按照辈分来讲,也得管刀二称呼一声:舅父。 但是他们两个之间,很自觉地没有从萧月奴那边论辈分。 所以,李元沐更习惯于管刀二叫:二哥,或者刀二先生。 这先生一词,是个敬称。 无名十二刀被江湖人称为先生的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则是刀大。 刀大的义薄云天,让他当得起‘大先生’这个称呼。 所以大先生的师弟们理所应当的被称呼起了先生。 李元沐坐在了刀二的旁边,把红王八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呐,就这东西吧?二哥你瞅瞅。” 刀二咧嘴一笑,“不用瞅,我信得着你。” “也信得着桃家那老家伙的眼光。” “千落师姑只要活着,我那姐姐只要不完全把控朝政,那他桃家就暂时无忧。” “他要是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话毕,刀二敲了敲桌子。 果酒铺的矮掌柜从柜子底下钻了出来,一脸和善,点头哈腰。 “二先生。” 刀二把红王八递给了矮掌柜:“去,派人把这红王八送到双刀城去,王八血给三儿,王八给千落师姑炖了吃。” “好嘞二先生,瞧好吧您。” 果酒铺矮掌柜拿着红王八盒子又钻回到了地下,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元沐好奇地问道,“你的人能护好这东西么?这东西是足以让一品大宗师都拼命的宝贝!” 刀二摆了摆手,笑骂道,“装傻这么多年,你还真把自己装痴了?你以为桃老太爷把东西给你就不管了?” “难道?” “你就放心吧,这东西,别说在路上了,就算送到千落师姑的嘴边出了岔子,都有桃家人斧正。” 说着刀二干了一口果酒,目光中露出了一丝阴狠。 “他桃家人,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李元沐微微颔首:“受教了。” 见状,刀二轻笑一声,给李元沐又倒了一杯果酒,“来,尝尝。” 李元沐双手接过。 刀二看着李元沐,笑道:“曾经啊,你也是个少年侠客,意气风发。” “后来你虽然装疯扮痴,呜呜渣渣。” “但是心中却还有七分智慧,三分通达。” “可是如今的你啊......” 说着,刀二摇头鄙视一笑,又喝了一杯果酒,“如今的你啊,都不如继续装傻。” 李元沐羞愧一笑:“我的依仗,其实就只有仨。” “宁王师父、小蕊,和我赤王的这个身份。” “我本想在西南浑浑噩噩的一辈子,什么荣华富贵,对我而言,都无所谓,只要活着!” “我只要活着!” “半年前,我用我这三个依仗,换了一个反王的身份。” “也是只求活着!” “可是现在......我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活着了......” 刀二转头:“为何不知?” 李元沐感叹:“宁王师父的病,越来越重,撑不了多少年了。” “小蕊这次也没有听我的,她不愿意去双刀城争一个应氏家主之位。” “我虽然造反,但我不会打仗啊!” “治理西南,我行。” “打仗,便是半个魏庸,都能吊打两个我李元沐。” “还有......” 李元沐越说越苦恼。 越抖搂心声,喝的酒越多。 说到最后,他甚至流下了眼泪来。 喝到最后,他甚至流下了酒水来。 刀二看出来了,李元沐是真的很想活着。 “二哥!我太他妈想活着了!” “我知道你非常擅长活着!我求求你教教我吧!我怎么做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好好的活下来啊!” 刀二没有劝慰,只是问道:“知道你为何如今依旧彷徨吗?” “为何?” “因为你依仗的人不对。” “人?” “人,你想想,我为何能活下来?” “二哥是因为......”李元沐恍然大悟,“是厉王皇叔!” 刀二点了点头,自嘲一笑,“是,我们萧家当年是南棠显贵。” “但萧月奴已经忘了,萧家之所以能够从草原到中原站稳脚跟,是因为我的师奶。” “萧月奴以为是我师奶连累了我们萧家,导致死的死,发配的发配,我们也成为了矿场的奴隶。” “但要是没有我师奶,恐怕当年萧氏全族,就死在草原上了。” “再说回矿场,我师父有了一定的战力后,他做的第一件犯险的事是什么?” “不是给师奶报仇。” “而是去矿场解救我们出来。” “应千雄临死的时候说过,说我师父不能再输了,再输就没有机会了。” “那我师父为什么一次输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救我们这件事,就已经暴露了实力,人家防上他了。” “我萧星奴,当年举家被发落的时候,连话还说不利索呢。” “但是我有脑子,我知道查,我知道感恩。” “我看见了师父这些年为我们萧家做的。” “所以,我坚定不移。” “我知恩。” “但这些话,我是无法跟井里的青蛙说明白的。” “你明白了吗?” 李元沐好奇的问道,“可是二哥,萧月奴是你的亲姐姐啊!” “你跟随她,未来就一定不能位极人臣?” “你就......” 李元沐话说一半,被萧星奴打断,“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处。”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无非就是听说了一条新的消息,你知道了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的先祖对吧?” 李元沐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那个人,或者是那个人派人给你许诺,不但可以让你活着,还能让你长生是吧?” 李元沐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点了点头。 萧星奴笑道:“所以,你动摇了?” 李元沐辩解道,“我只是不安,毕竟那个人活了那么久,而你家萧成贵又突然重出江湖,我是觉得......” “你不用觉得,你放心吧,”萧星奴鄙夷道,“那群比养的没一个行事的。” “他们要是真行事,也不用在暗中躲躲藏藏了。” “他们是败者,曾经输给过我师奶,也输给过靖国某位我不知道的大能。” “现在,我师父是他们的接班人,那他们就一定会再输给我师父。” 说着,萧星奴拍了拍李元沐的肩膀。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因为你是李长海的儿子。” “我师父那个人啊,刀子嘴,刀子心......” 第1067章 新月红裙 “但我师父还很看重他与李长海的兄弟之情。” “李长海究竟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李长海就算真的做了伤害师父的事,你没参与。” “那师父未必不会给李长海留个后。” “李元潜白瞎了,他如今已经不是两年前的他了。” “李元潜如今啊,长得就是一脸炮灰样。” “我救不了。” “我亲外甥元沼,我想救,我非常想救。” “但是我不能去这么做,因为我不想等师父的刀要落下来的时候,为我而犯错。” “你不一样。”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看六指,是个聪明人吧?” “他在做什么?” “那明月在,就不是个聪明人,他怎么样了现在?” 说到明月在的时候,刀二特意加重了声音。 这是他最后一次提醒面前这个人了。 李元潜也察觉到了,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出声道,“前不久见过我的那个人,是应千照。” “应千照说,他不久之后会继任应家的家主。” “然后应千照会带着应家去收复九棠。” “只要我在关键战役倒戈,他能保我一世平安,甚至让他口中的圣人,允我长生......” 良久,李元沐讲完了故事。 刀二微微一笑,又给李元沐倒上了一杯酒。 “来,赤王殿下,喝着喝着。”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 “你的选择很棒。” “若干年后,你会为自己此时做出的选择,而庆幸!” “无比庆幸!” “你今天能够来到这里,很好。” “你今天能够说这些话,更好!” “你是个好人。” “我师父说过,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只是相对而言。” “我萧星奴就是个坏种,但对我师父而言,我是个好人。” “现在的你相对也是个好人,那就也会得到相对的好报。” 说着,刀二打了个响指。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李元沐咽了口唾沫。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他陌生,又熟悉。 单眼皮,睡不醒。 “小,小蕊......” 应小蕊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口道:“我没有选错你。” 李元沐看了看应小蕊,又看了看刀二,随后猛地站了起来,“他,他真的还活着?” 应小蕊点头:“嗯,而且活得......很好。” “不。” 想着大梁城的莺莺燕燕,应小蕊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是特别好。” 刀二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刀二的师父,怎么会死呢?” 李元沐思索了一番已知信息,开口问道,“是......江上寒?” 闻言,刀二哈哈大笑。 随后刀二刚要把‘冷安宁’这个名字说出来! 震惊一下李元沐! 但却见应小蕊点了点头。 刀二有些发懵。 “就是江上寒。”应小蕊肯定地说道。 刀二怔住,感觉大脑要爆炸! 李元沐看了看应小蕊,又看了看刀二一脸诧异的样子,随后恍然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刀二一脸诧异,“你这么快就明白了???” 李元沐点了点头:“江上寒是被他推出来挡刀的,他现在的真实身份现在不方便透露,我都懂的。” 应小蕊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她最讨厌李元沐自以为是的样子。 后方,李元沐还在侃侃而谈:“但是我估计啊,这个人应该离江上寒很近......” 洒壁...... 刀二则是频频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俩洒壁...... ...... ...... 刀二与李元沐这一日,喝了很多很多酒。 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 刀二之所以能再拉一把李元沐,也是因为他觉得对方跟自己很像。 师父,是一个很辛苦的人。 他当年为这个大棠,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少年。 刀二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姐姐是,自己就不是。 李元潜是,那李元沐就有可能不是...... “所以,反复思考之后,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前两天不是迎财神吗?我偷摸把萧月奴的财神给换成阎王了,哈哈哈哈哈......” “二哥,您可真是我的犬系好友啊!” “啥意思?” “你真狗。” “哈哈哈哈哈,共勉共勉,来喝酒!” 果酒也能醉人。 许久之后。 “刀二先生,你这喝的醉了哐当的,上哪去?” “上你家祖坟。” ...... ...... 刀二没有撒谎,他确实去了李元沐家的祖坟。 李氏皇族陵墓群。 厉王李氏,长风之墓。 皇宫三令五申,年节不许前来祭奠,要以国事为重。 但正月十五这天黄昏,这里却挤满了人。 为何说挤? 因为没有秩序。 堂堂王陵为何没有秩序? 因为守陵军在宫里那位的授意下,禁止各种人前来参拜,但所有的守陵军都被一个大光头都给揍趴下了。 此时一位大光头在前,身后有无数快活楼弟子。 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今日这里还挤满了江南士子! 以王氏为首,江南九姓基本都来了人。 而且,与王氏代表人物王相一直意见不合的右相陆公复今日也带了无数门生前来。 人群中,醉醺醺的刀二挤了过来。 “让道让道,借光借光。” 听见熟悉的声音,大光头转头,一脸惊喜。 “老二,你来了?” 刀二看着刀大的大光头,笑道:“我说,你今天挺隆重啊?” 刀大:“啊?” 刀二伸手摸了摸刀大的脑袋,“还特意带了个这么亮的大灯来。” 刀大哈哈大笑:“哥们等师父二周年忌日,还能再弄一个更耀眼的灯来呢!” 刀二笑着皱眉:“啥意思,你不穿裤子来啊?” “啥啊,”刀大怼了怼刀二的肩膀,“哥们最近看上一个尼姑,那,亮的很啊!” 刀二翻了个白眼:“瞅你这点出息吧,一身好武艺都使在女人身上了。” 刀大哈哈一笑:“这女人的滋味啊,老二你还不懂。” “但是将来,你一定会懂的。” 说着,刀大看着长风的陵墓,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啊,这美人的滋味,师父没有感受过一次啊......” “哥们是真的替师父他老人家,不值。” 说话间,有风吹过。 春风。 春风卷皇陵,万子拜新王。 ...... ...... 明月当空。 大梁城,离王府。 璀璨明亮的花海中。 一位穿着无比鲜艳的大红长裙的美人,轻轻回首。 “呀~” 杨知曦眉开眼笑,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上寒的新行头。 “这位帅帅的小郎君莫不就是再次名震大梁城的北王?” 江上寒笑着行礼:“见过殿下。” “别别别,当不起,”杨知曦直起身来,居高临下,手置小腹前,笑意盈盈,“北王殿下,终于陪完家中美人,舍得抽空来敷衍本宫了?” 第1068章 他给的太多了 江上寒的新行头确实很帅气。 尤其是六指还给江上寒弄了个新发型。 此时的江上寒: 白蟒交领长褂罩于外,玄色紧身衣衬于内。 衣下,暗藏神仙宝甲; 掌中,横握神兵破万里。 额前,垂着两缕细长龙须刘海,眉眼清俊。 腰间,束以黑金宽玉带,正中悬着大梁阵玉佩,一身装束利落飒爽。 江上寒的身形这两年清瘦了许多。 但这身形看似清瘦,却藏着无穷之力。 依旧很猛。 至于这无穷之力到底有多猛? 杨知曦还不知道。 她心中或许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下...... 所以她调侃。 试图瞬间拉近距离。 但江上寒没有理会杨知曦的调侃,而是握着刀扫视了一圈离王府的花海。 杨知曦一脸不解。 江上寒同样疑惑。 离王府的花海很特殊。 夏日时江上寒还不觉得,但此时乃是初春,寒气未去。 按理来说,很难有如此多平常的花,在这个季节盛开。 可这里却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繁花迷人眼。 江上寒知道,这些花只是表面。 所以,江上寒闭上了眼睛。 二品之后他的洞悉玄域已经初具穿透性。 许久之后,江上寒才重新看向杨知曦,感叹道:“殿下,原来你府里的这些花下面藏着一个大阵啊......” “阵?” 杨知曦一脸疑惑。 “殿下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同时指了指花海:“殿下细看,这些花并非凡土所生,而是以真气灵韵催开的阵眼之花。” “真气何来?” “花。” “花草树木,花为首,花中自有真气,花瓣落处,便是阵纹流转之所;” “花香飘时,为结界引气。” 江上寒顿了顿,眸中微光一闪。 “阵法一道,最重要的就是真气源。” “反过来一样,有了真气源,那便可能有阵。” “但这阵与大梁阵不同,这不是普通的护院阵,也不是杀人阵。” “而是一座藏灵护宝大阵——阵眼深埋花海之下,以生机养宝,以繁花掩踪。” “若非我洞悉玄域破了表层迷障,便是走到跟前,便是把这花海翻了个底朝天,也难破玄机,也只当是寻常景致。” 杨知曦顺着江上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觉自己喜爱的繁花依旧,却再不敢当作普通花草。 “本宫在此住了这么久,竟从未察觉......” 江上寒收回目光,轻轻握了握手中刀柄,声音低沉了几分: “其实殿下不知,才最是正常。” “此阵静则藏气,动则显威,一旦有人抢夺阵中宝物,便会瞬间触发杀招!” “能布下这般隐匿又霸道的阵法......就是不知道是妙一太皇太后,还是乌女官......” 杨知曦思考了一下后,摇了摇头:“本宫也不知道。” “而且,这些花,很多都是本宫亲手种下的啊......” 江上寒笑道:“殿下所做之事,只是在补充阵源而已。” “就像一个烧水壶是早早做好的,殿下不过是在往里面添水。” 杨知曦轻点螓首,轻声问道:“那这护宝大阵守护的,究竟是何宝物?” 江上寒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温淡:“殿下以为呢?” 杨知曦秀眉微蹙,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是凤凰蛋?” 江上寒轻轻摇头,语气笃定:“花不养蛋,花落便为死。” “死气,也是阴寒煞气的一种,死气凝聚,阵眼所镇,必是......” “冥王枪!” 江上寒与杨知曦异口同声。 随后,杨知曦恍然道:“怪不得,那把枪连那个沈什么语都拿不起来。” 江上寒一脸凝重,“可是这把枪,我们是要使用的啊......” “你想使用那把枪么?”杨知曦好奇地问。 “这把枪,必须得用!” 江上寒语气无比肯定。 “嗯......”杨知曦轻轻颔首,”那是应该找个人试试。” “别人吗?”江上寒想了想,“要不,我试试?” 江上寒一脸期待。 杨知曦摇头:“不行!那把枪很危险的!你刚刚脱离魔道,不可再被煞气影响!” “而且......” 顿了顿,杨知曦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上寒,眼神勾人的很,“你能用明白小枪么......” 江上寒洒脱一笑:“殿下,又不是没被我用枪指过。” 杨知曦白了一眼,话怨神情不怨,“样吧。” 两人边说,边在花海边缘并肩走着。 白蟒红衣,十分登配。 而下人们则是已经在花海中央摆上了一张桌子。 厨下生火,各种江上寒喜欢吃的美食,被一碟子一碟子端上了桌子。 还有一排离王府的宫女,搬着一坛一坛的美酒,运送过来。 大陆十大名酒,几乎应有尽有。 光是慕容家酿就有好几坛。 看着极具奢华的晚宴配置。 江上寒笑道:“如此时间,还能弄到这么多的慕容家酿,当世除了殿下您,恐怕只有桃家老太爷能做得到了。” 杨知曦笑意盈盈,“那你可想好怎么处置桃家老太爷了?” 江上寒收起笑意,“让他死吧。” “死?” “死。” 话音刚落,江上寒突然感受到胸前一阵悸动。 随后他伸手入怀,掏出来了一张儒家信纸。 是红缨姐的传信。 看完之后,江上寒又恢复笑意。 “其实尊老爱幼是大陆传统美德。” “桃老太爷为了大陆的商业发展拼搏了一辈子,让他安享晚年,也并不无可。” 杨知曦觉得有些好笑的看向江上寒,“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江上寒把信纸递给了杨知曦:“他给的太多了......” 杨知曦笑了一下,随后接过信纸。 最后,杨知曦眼神凝固。 “这......这也太多了吧?” “要不说人家是钱辈呢......” “这么多,全都运往青州城?” “青州城,是一个非常好的快递中转站。” “可是......光凭红缨、白灵二人,受得住那么多物资吗?” “不止他们俩,青州城还有咱们的数万大军呢。” “啊?” ...... ...... 南棠。 朝堂年节那两日最终采纳了楚山河的谏言,定下短期不图收复失地、专意固守防御之策。 为保东线无虞,阻遏北靖铁骑南下、直扑金陵,朝廷一口气布下四道防线。 第一道,便以青州城为核心,筑成坚垒。 第1069章 玫瑰花 青州这第一道防线与第二道不同。 第二道防线,依循守江必守怀的古训,扼守怀河天险,理论上是东线真正的生死咽喉。 但东线主要兵马却集中在了青州防线。 目前,卢重贵与李元潜合兵有六万大军,对外号称二十万精锐,驻守青州。 因为青州城,很特殊。 它被誉为中原三国最难破的城池之一。 青州城,也是长风身死之地。 这是南棠第一大城,其城建规模堪比金陵,荣棠,临安等地。 在城防上,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当年青州城有一位顶尖强者,占城为王,靖棠皆难对付,与现在的长生剑宗颇为相似。 但不一样的是,那位顶尖强者鱼肉百姓,大灾之年更是让这里乡野生灵涂炭。 后来姚姑娘、慕容嫣、萧成贵三大宗师带领无数高手,才勉强破了此城,放灾民入城。 而后被南棠正式收入版图。 南棠也是得此城后,才有了北出怀河的能力。 这大陆上有两个青州。 这座青州城名的来源,并非古燕国强势时那个青州。 就是因为,当年那位顶尖强者名叫李青州。 据说李青州祖上,还给画圣当过书童。 但是如今李青州已经死了许多年了。 青州现任守将,名为郭怀义。 郭怀义今年已经有七十岁高龄,而且驻守青州有快三十年的历史了。 郭怀义作为当年姚妃安排的人,当年也受到了清算。 但是因为他不是姚妃嫡系,所以仅仅被降职。 依旧守青州。 再后来李长海上台后,重新任命郭怀义为青州将军。 郭怀义自认自己是个忠臣。 但此时,他犹豫了。 青州城将军府,郭怀义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沉默了许久。 面前居中一人,正是东线统帅——卢重贵。 而左右二人,分别是这次东线守军的三把手和四把手。 卢重贵已经表达完了他要起义的意思。 但三把手和四把手没有任何异议。 显然,他们已经提前沟通好了。 而今天秘密会议,又没有带上东军副帅也就是二把手的李元潜,那更显然,李元潜不知情。 现在,是郭怀义自己做选择的时候了。 又是沉默许久,郭怀义对卢重贵缓缓开口道:“卢帅,您这么做,难道良心能安?” 卢重贵轻笑一声,随后把怀中的一封信掏了出来。 看到信件,郭怀义一脸震惊。 因为上面的署名,是陆公复! 郭怀义还未言语,卢重贵紧接着道,“两年前,李元潜离开青州南下的路、出发的时间,便是郭公您透露给李长风的吧?” “所以李元潜才会在青州城外遭遇了李长风的刺杀。” 闻言,郭怀义表情完全凝固。 “你,你们。” “郭公觉得这件事若是被李元潜知道了,他会容你吗?” “你们威胁我?” “不是威胁,而是......” 说着,卢重贵向左看了一眼。 东线三把手会意,举起手甲从脸庞拂过。 瞬间! 原来的中年将军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她的肌肤,吹弹可破。 她眼角有一道红线! “红缨堂主!” 红缨看向郭怀义,“这是主人的意思。” “当年青州城百姓同样有恩于姚妃。” “主人不忍心此地生灵涂炭,所以让我来见你。” 郭怀义惊愕且好奇,“他还活着?”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 ...... “你们倒是欢喜了。” “可是你知道本宫有多痛苦吗?” 离王府花海中。 杨知曦抿唇,凤眸瞬间就染上了红。 尊贵女强,楚楚可怜。 江上寒哑然。 这这这...... “殿下您......咋啦?” “本宫昨晚喝多了......有点肚子疼......” “肚子疼?” “嗯......就是小腹隐隐作痛,要不......你帮本宫揉揉?” 杨知曦依旧一脸委屈的模样。 江上寒郑重道:“殿下,请体谅我这个二旬老人啊!” 杨知曦噗嗤一笑。 “好啦好啦,逗你这小魔头的,走吧,北王殿下,饭菜已经准备齐全啦,入席吧?” “北王殿下,请——” 杨知曦让开身位,伸手微笑。 “离王殿下请。” “北王殿下先请。” 远处一棵大树上,躺在这棵堪比二品药材的大树上休息的云鹊,抱着膀子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我怎么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呢......” “想起来了!” “冷府!” “这江上寒!怎么跟谁都请请请的!” 想起那日江上寒与自己同样的打闹,云鹊不知为何心中十分生气。 旁边,黄鹂一脸不解地戳了戳云鹊的腰窝。 “云长史,北亭郡王是跟咱们殿下谦让啊,难道不应该吗?” 云鹊扭过头。 “谦让个鬼呀,我看他就是闲的!” “云长史,你这模样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吃醋了啊......” “吃醋,吃谁的醋?” 黄鹂扬了扬头,“这还不明显吗?” 云鹊矢口否认:“我才没有。” “有也不怕的,姐姐您是咱们殿下的随身侍女,按照礼法,若是咱们殿下跟北亭郡王真的看对眼了,姐姐您是要随嫁,当通房丫鬟的......” “通......通房丫鬟?” “对呀,按照规矩,咱家殿下要是真娶了北亭郡王,这驸马啊得有通房丫鬟先试睡,才能与咱家殿下同房,到时候呀您得先......” “停停停停停!” 云鹊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好像有害羞,也好像有尴尬,但更多的,则是厌恶。 可厌恶之中,又不缺乏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小姑娘,总是会忍不住幻想的。 就好像黄鹂说的场景,在云鹊面前上演了一番一样。 新婚之夜。 江上寒喝的酩酊大醉。 他穿着一身红衣,走入洞府。 殿下就在远远的坐着。 而自己则是等待着帮殿下先试试眼前这个男人。 他会怎么做呢? 迫不及待的抱自己上床? 还是等待自己主动服侍他? 云鹊越想,心跳的越快。 心跳的越快,她越是觉得江上寒讨厌...... ...... ...... 另一边。 杨知曦与江上寒的赏月之宴,开始了。 花海中央,仅有这相对而坐的两人。 桌子上,点满了蜡烛。 江上寒觉得似乎有一种吃西餐的感觉。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表现得十分绅士。 而杨知曦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总是忍不住偷瞄江上寒几眼。 良久,江上寒打破沉默。 “殿下,这上元之日,怎么没有灯谜,不如我先给殿下出一个,破破闷?” 杨知曦垂眸眨着好看的睫毛,“北王请。” 云鹊:“......” 又来! 江上寒看了一眼旁边的鲜花,笑道:“殿下,你说一只乌龟死了,会变成什么花?” 杨知曦想了半天,随后十分好奇地问道:“什么呀!” 江上寒唇角微扬:“玫瑰花。” 话音未落,江上寒搁在桌沿的手轻轻一翻,指尖微晃。 一朵艳若滴血、妖冶动人的红玫瑰,瞬间便绽放在他掌心! 江上寒抬眸望向杨知曦,笑意温淡:“殿下,鲜花当配美人,这朵,送您。” 云鹊:“......” 第1070章 插簪 花海中,月色下。 杨知曦看着江上寒递上来的玫瑰花。 双眼顿时便涌现了泪花。 杨知曦今天打扮得本就秾艳夺目,一身红裙如火,妆容精致如画。 此刻珠泪垂落,梨花带雨,海棠沾露,艳色里添了三分凄楚动人。 很迷人。 江上寒也是人。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杨家人,没有生的丑陋的。 杨知微、江上雪,便是简玉公主也有七分美貌。 男子中,凉王更不用说了,杨承启虽然顽劣却是当代杨家第一的美男子。 但这些杨家人跟杨知曦相比,有一点,都逊色许多,那就是:尊贵。 此时高高在上的尊贵长公主下了凡,最是让人我见犹怜。 江上寒看着杨知曦泛颤的红唇,轻轻一笑,“怎么?有苦尽甘来的感觉了?还是被我这朵红玫瑰给迷住了?” 杨知曦破涕为笑。 “美的你。” 江上寒手又轻晃了一下,玫瑰花变成了一支特别好看的玫瑰金簪。 “哇!” 杨知曦双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 她是真的被江上寒的魔术震撼到了。 江上寒起身,走了过来,拿着玫瑰金簪温笑道:“来,今晚就让我来服侍,给殿下插上。” 杨知曦先是一愣,目光躲闪,耳朵烫得通红。 江上寒也停下了脚步,拿着簪子驻足,似乎在等待着杨知曦的回应。 杨知曦没让江上寒等太久。 不过三五息后,她便轻轻点头,红唇轻张,声若蚊蝇的吐出了一个“好”字。 说话间,杨知曦玉手伸向头顶,轻轻拨弄,随后一头黑发便洒落开来。 墨瀑倾泻,垂落腰际,尊贵又变成了柔媚。 红裙本就艳绝,此刻的杨知曦被这一瀑青丝一衬,愈发显得肌肤胜雪,眉眼间那点未干的泪意,混着散下长发的慵懒娇态,叫人一时移不开眼。 江上寒也是人。 所以江上寒看直了眼。 杨知曦等待半晌,见江上寒迟迟没有动作,抬眸小声嘀咕了一句:“傻站着干嘛呢?还不拿着簪子过来,给本宫插上......” 江上寒“喔”了一声,然后走到了杨知曦的身后。 他的视线没有在杨知曦后背那诱人的曲线停留。 江上寒开始帮杨知曦簪发。 杨知曦感觉到一双手开始摆弄自己的发丝后,笑问道,“你准备给本宫弄一个什么发型?” “新中式侧簪发,”江上寒一边弄着头发,一边笑道,“这发型可不简单啊,若是再配上一身开襟旗袍,绝了!” “旗袍......上次你就跟本宫说过这衣服,你喜欢本宫这样打扮?” 杨知曦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笑,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柔。 心爱的男子为她梳头,她觉得无比的温馨享受。 “这衣太过惊艳,寻常人可穿不出韵味,唯有殿下这般风华,方能撑得起这份雅致。好衣配美人,天作之合。” 杨知曦被江上寒夸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颊边晕开浅浅梨涡。 杨知曦回头轻轻睨了他一眼:“你这人,如今是越发会哄女子欢心了。” “说,都是在哪位女子身上学到的经验,上本宫这里展示来了?” “哪有?”想着远处树上的云鹊,江上寒坏坏地说道,“殿下不给我安排通房侍寝的丫鬟,我哪敢在别人身上使劲?” ...... 通房! 侍寝! 远处,云鹊闻言一惊! 不妙! 不妙!!! 这小子莫不是打上本姑娘的心思了!? 这不关键。 关键的是,殿下似乎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啊! “黄鹂!” “云鹊姐姐,怎么了?” 云鹊看向黄鹂,“如果殿下真的跟江上寒...有结合的机会的情况下,我一定得给江上寒当侍寝的丫鬟?” “对呀,云鹊姐姐您想啊,殿下身边一共有三位贴身人,沙燕姐姐嫁了人,白灵姐姐又有了婚约。” 黄鹂十分认真地分析道,“那不就剩云鹊姐姐您了,总不能让嫁了人的沙燕去帮殿下试一夜吧?” “怎么不能?沙燕都嫁人了,不是更有经验?” “可沙燕姐姐又不是嫁的江上寒?” “但白灵要嫁给江上寒啊!!”云鹊惊喜道,“对啊!白灵!” “但白灵姐姐回来后,就不在殿下身边侍俸了啊,云鹊姐姐莫要忘了,白灵姐姐是中路大军的副先锋...而云鹊姐姐您还是奴籍......” “奴籍......” 听到这两个字,大聪明云鹊恍然大悟! “原来江上寒说一定要替我赎身,不是想把我纳入家宅......” “他是要救我出苦海......” “什么?”黄鹂一脸懵懵的问道,“云鹊姐姐你说什么?” 云鹊摇了摇脑袋,看着黄鹂,再次郑重地问道:“是不是我脱离了奴婢的身份,就不必去通房侍寝了?”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云鹊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可是......”黄鹂看着云鹊,欲言又止。 云鹊转头:“可是什么?” “可是......云鹊姐姐您要是走了,谁贴身保护殿下啊?将来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谁......去当那通房侍寝丫鬟啊?” “你啊!”云鹊美滋滋地说道,“你不是已经二品了吗?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飞鸟楼管事,也该干点轻松活了,这天降大任!就交给你了!” “真的吗!” 黄鹂一脸惊喜。 云鹊皱眉:“你怎么这么开心?” 黄鹂一脸无辜:“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开心的点是什么?可以天天跟着殿下?”云鹊好奇地问。 “不是啊,是可以给北亭郡王侍寝啊!”黄鹂瞪着大眼睛说道。 “不是.......这,这有什么好开心啊?” “这难道还不开心吗?”黄鹂反驳道,“这全天下,还有比北亭郡王更年轻厉害,英俊帅气,手段通天,智力无敌,文能提笔,武能横刀,可领军布阵的全才吗?” “这,这就是你开心的理由?” “主要是他很好看,云鹊姐姐你不觉得吗?” 闻言,云鹊向花海中望去。 “是还凑合。” “那我们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便是殿下这般,都心怀美好,那嫁给殿下看中的男人,难道不是两全其美?所以我开心啊!”黄鹂雀跃地说道。 云鹊思考了半天,失落地低下了头,“可是我就不开心。” 第1071章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黄鹂看着云鹊的样子,想起来了前几日听说的秘闻,有些心疼地说道: “云鹊姐姐......你忘记啦,你不开心,是因为有病啊......” 云鹊凝眸:“有病......” “对呀,对你而言,厌恶就是喜欢。” “云鹊姐姐,你现在厌恶北亭郡王吗?” 云鹊刚想点头,随后连忙摇头:“我不厌恶他。” “那云鹊姐姐就是喜欢北亭郡王?” 云鹊刚想点头,随后连忙摇头:“我才不喜欢他!” “那云鹊姐姐就还是厌恶北亭郡王?” 云鹊刚想摇头,随后连忙点头...... 黄鹂一脸笑意:“你看你看,我猜对了!云鹊姐姐就是喜欢北亭郡王!” 云鹊气道:“可是我刚才是点头的厌恶!” “厌恶就是喜欢啊!” 黄鹂声音鸣脆。 “那我摇头呢?” “那你就是不厌恶,还是喜欢!” 云鹊:“......” ...... 就在两只小鸟叽叽喳喳的时候。 杨知曦与江上寒也隐约听到了三分,只不过没有听清说什么。 杨知曦叹了口气道:“其实云鹊对本宫的影响,很大。” “从小我就不知道如何爱人。” “父皇,母后,奶娘,甚至是凉王叔,都提醒过我这一点。” “直到那年,我无意中在母后与凉王叔的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母后跟凉王叔说,他不能再让王府的侧妃有身孕。” “因为当凉王叔只有一个女儿的时候,凉王叔才能坐稳皇太弟的位子,才能接任大统。” “将来才有可能把大位,让给扶风的夫君。” “我不明白,母后为何那么喜欢扶风!” “你知道吗?靖国有个传统,有机会接任皇位的人,不可在本国有封地。” “凉王叔,越王承启都是这个由头。” “但是扶风也是啊!” “可是扶风也就算了,杨知微毕竟姓杨,虽是女流,但一身才华,本宫承认,当年本宫跟她差的很远。” “但把我靖国的大位让给她未来的夫君?凭什么?” “我杨家的基业,怎可拱手让人?” “自打那开始,我便再也不与凉王叔亲近了,因为我不能让我杨家的江山被她安妙一和杨文学送给别人。” “那时候的我,根本想不明白。” “于是我便争。” “本宫不得不说,我的那些兄弟们,都是废物。” “也就杨智丈兄弟还算可以。” “但郑王兄无心大位,于是我便与杨智丈展开了合作。” “最后的结果你看到了,我赢了。” “杨智丈登上了皇位。” “我本来应该很开心的。” “可是......可是,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母后走了,小时候明明很疼爱我的凉王叔,也被我气病了......” “从那时开始,我便尤其地重视亲情。” “我便告诉自己,为了守住杨家的江山,我可以终身不嫁。” “事实上,也确实有男子能入我眼。” “我跟凉王叔斗了太久,我知道他很强大。” “试问全天下,有几个男子能够比得过凉王叔?” “直到,你的出现......” 笑着,杨知曦自惭一笑,“你说,我是不是年龄真的大了?总是忍不住回忆从前?” 江上寒摇了摇头,微笑道:“殿下你还很年轻。” “其实这些年本宫也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争,而是让凉王叔继承了大统,那现在会不会过得更惬意一些。” 江上寒笑道:“殿下惬意不惬意我不知道,但想来应该能把我安排的挺惬意。” “啊?” “没事,那殿下不在大梁城,想过要去做什么吗?” 江上寒给杨知曦弄好了簪发,坐回了原位。 杨知曦一脸兴奋道,“当然是闯荡江湖啊!” “江湖?” “对啊!闯荡江湖的名号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花好月圆!” 江上寒:“......” “不叫花开富贵,繁花似锦就行。” 杨知曦一脸惊喜,“你怎么知道我一开始想叫这个?” 江上寒:“......” 我想收回‘殿下您还很年轻’这句话了...... 江上寒:“我二姨微信昵称就是这个。” 杨知曦娇笑道,“那你呢?你之前叫什么?” “朝阳六中小旋风......” 杨知曦噗嗤一笑:“什么破名字,你之前的那个花花世界,还真是奇怪。” “那个花花世界,跟这个其实本质也是一样的。” “嗯?也有皇帝吗?” 江上寒:“......” “嗯......还有过女皇帝呢!” “女皇帝?” “是啊。” “有趣,”杨知曦笑吟吟的说道,“其实我挺纳闷,就承然那个经常出尔反尔的性子,这段时间怎么安分这么久?” 江上寒也笑了笑,“神宙殿会议后,我送了一块西南彩蘑菇,和一个金色的橙子。” “但是到了陛下御前时,因为西南彩蘑菇有菌毒,所以橙子就烂掉死了。” “什么意思?”杨知曦一脸好奇。 “菌让橙死,橙不得不死。” ...... 这顿元宵赏月宴,两个人吃得十分融洽。 且暧昧......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变成了挨着坐。 杨知曦那对与云鹊也不逊色太多的波澜壮阔胸脯贴上了江上寒的胳膊。 论起山峦,云鹊与杨知曦都很丰盈,但又截然不同。 云鹊是挺! 挺秀翘然,似玉峰凝雪,清艳自持,虽丰美却不媚俗。 杨知曦则是柔。 柔润饱满,如满月含光,温软天成。 那是一种极其柔而软嫩的感觉。 江上寒拿肘悄悄碰了下鲜红衣裙中藏着的雪白柔骨兔。 小白兔一个机灵,随后那无限风情便荡漾开来...... 看着江上寒手腕上的太极圣纹,杨知曦伸过来一根青葱食指。 探了过来。 江上寒伸手抓住,“殿下,您......” 杨知曦撒了个娇:“就摸一下下。” 江上寒笑着松开了手。 杨知曦如愿以偿。 但是在圣纹处停留三息后,这青葱食指却没有回去。 而是在江上寒手腕向手心爬了过去。 最终,十指相握...... 再也没有分开。 ...... 江上寒一边喝着杨知曦递上来的美酒,一边看着花海尽头的大树上鹊与鹂两只小鸟,一边哼唱——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啊 绿水青山带笑颜 随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 第1072章 新月与冷月 一 花海望月。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知曦被江上寒单手搂住了纤细的小腰。 两人一起,抬头望着明月。 今晚的月亮格外清圆,银辉漫过花海,落在两人肩头,散发着无限的温柔。 江上寒掌心的温度透过红装轻轻传来,杨知曦一脸甜蜜,静静靠在他身侧。 听着彼此的心跳,与风声、花香再交织成一片温柔。 月色如水,人间恰好。 此刻即便不言语,也有万种情深...... ...... ...... 二 花前月下。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月亮。”杨知曦浅笑。 “但这不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月亮。”江上寒轻声道。 “嗯?”杨知曦在江上寒怀中仰起泛红的脸颊,好奇的看着他,“那你见过的最好看的月亮是?” 江上寒低头,看着美人的脸,“新月,才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月亮。” 杨知曦睫毛轻颤,一双凤眸映着漫天月色与花海红光,直直望进江上寒眼底。 “我喜欢你叫我新月。” “很喜欢。” “我还喜欢你。” “比很喜欢还要喜欢。” 江上寒垂眸凝视着她,轻轻一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腰间细腻肌肤。 “我也喜欢,你。” “新月。” 四目相对。 风停了,花香也淡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他们对视着。 杨知曦眼中是慌乱、是期待、是欢喜、是感动、是幸福...... 是翻涌着的按捺许久的情愫,这情愫想要一寸寸将面前的心上人包裹。 同时,她紧张。 紧张之中又藏着一丝勇敢。 江上寒眼底是深沉、是温柔、是感谢、是欣赏、是喜欢。 这一刻,江上寒确定,他真的爱上了杨知曦。 江上寒初见杨知曦,只是惊艳。 惊艳这位当初美人榜榜首的美丽。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世间绝色只可远观。 于他而言。 当年,他感受到了她的喜欢。 她也感受到了他的拒绝。 他不得不拒绝,因为他不能与任何人有肌肤之亲。 但无疾之后呢? 江上寒第一时间来到了大梁城。 因为江上寒知道,就算全天下女子都背叛自己,这位北靖的长公主殿下也不会。 白唐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带着妹妹投靠了杨知曦。 两年。 江上寒用了两年时间,完全爱上了怀中红装美人。 他喜欢红色。 所以她穿红色。 一穿,便是数年...... 于是,他喜欢上了她。 ...... 杨知曦讨厌医圣。 不是因为医圣在杨知曦三十岁以后成为了美人榜榜首。 而是因为她以为是因为医圣,他才会拒绝自己。 杨知曦羡慕医圣。 因为医圣可以常伴他左右。 杨知曦羡慕了医圣许多年。 直到现在,她再也不羡慕医圣了。 因为他就在自己的面前,搂着自己的腰。 真好。 有他在,真好。 ...... “我喜欢你。” 两人异口同声。 声落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对方。 心跳,在寂静里越靠越近。 呼吸,慢慢的缠在了一起。 杨知曦哭了。 “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江上寒笑了。 “就当是梦,我会永远在你梦中,陪你做梦。” 杨知曦脸颊一烫,仰着泛红的眼,绝美的容颜,鲜艳诱人的红唇微微一动: “吻我。” 话音未落,江上寒便已低头覆下。 吻的很轻柔,却也滚烫。 江上寒先是轻轻落在她微颤的红色唇瓣。 像月色拂过花瓣,温柔得红妆美人心尖发颤。 杨知曦好看的睫毛簌簌颤动,凝在眼角的泪,被他一点点吻去。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让杨知曦更紧地贴向自己。 呼吸交融。 花海中的香与彼此的气息缠成温热的雾。 雾中。 轻浅的触碰,变得缱绻。 他耐心地描摹她的唇形。 她温柔地掠夺他的呼吸。 花海无声,明月高悬。 花前月下,仿佛只剩这一吻。 这一吻,绵长。 这一吻,炽热。 这一吻,将之前所有的心动,思念,不安,期待...全都融化在唇齿相依的温柔里。 直到两人呼吸微促,江上寒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杨知曦的额头,眸中盛着碎月柔光。 “新月。” “嗯?” “还想梦下去吗?” “想~” 杨知曦甜腻的回应了一声后,伸出双手搂住了江上寒的脖子。 丰满的娇躯贴了过来。 “继续~” 风月再相见。 温柔又缠绵。 在这花前月下,月亮有了温度...... 热的。 春天来了,天暖了。 ...... ...... 三 冷月衔悲。 金陵城。 萧月奴觉得这春天一点也不暖,反而很冷。 就像人心一样。 自二次国战爆发。 南棠,从未有过捷报。 都是噩耗。 自北靖西路先锋大将许成风的铁骑踏破西关、中路白唐大军深入天南百里的战报传入金陵后。 朝堂便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昔日慷慨激昂的主战派,如今噤若寒蝉; 而主张“割地求和、纳币称臣”的声音,却如野草般在私下疯长! 满朝文武,或明或暗,都在观望、权衡。 有人揣度圣人意,有人私通北敌国。 更有世家大族暗中遣人联络北靖,为家族留后路。 尤其是江南士族集团的那些大小姓氏们。 王相府的大门都快被踩破了。 因为王相去了北靖...... 人心浮动,国本动摇,偌大的金陵,看似依旧繁华,内里却已千疮百孔。 这些萧月奴只是生气,却不觉得冷。 让她觉得冷的,是李元沼。 是她自己的儿子。 今日元宵,年节的喜庆尚未散尽,但据说李元沼在御书房听完前线败绩后,眼前一黑,当场晕倒。 萧月奴听说后,连忙去御书房查看。 可当萧月奴刚刚一脚踏进御书房,门扉在身后轰然合上。 没有关怀,没有担忧,没有半分母子温情。 等待萧月奴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杀局! 一场由她亲生儿子——年仅八岁多的小皇帝李元沼,亲手布下的杀局! 三十几名太监、宫女手持利刃,一拥而上。 寒光乍起,杀气冲天。 萧月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瞬间被冻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高高站在龙案上的小小身影。 李元沼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没有半分懦弱,只有刻骨的恨意与恐惧。 以及帝王的威严! 他虽八岁,却也是皇帝! 皇帝的手挥舞着手中龙剑,声嘶力竭,一字一顿,刺破着他母亲的心: “除——妖——后!” “肃——宫——闱!!” “安——社——稷!!!” 第1073章 悲月与红月 四 风花雪月。 ...... 新月也是月。 今晚的月亮很白。 今夜的月亮很大。 月亮很柔。 月亮很美。 月亮不再高高在上。 尊贵的只能仰望、远观、不可触及。 风一拂,便揽住天上新月; 月一垂,便落进风的怀抱。 月亮在下。 在风之下...... ... ... ... ... 五 吟风弄月。 夜里轻卷的风,慢慢飘动在月亮之上。 垂眸落辉的月,将风笼罩在温柔之中。 ...... ...... 六 风动月颤。 风绕月转,月随风移。 不必言语,一呼一吸皆是默契。 风乃是动,月则是静。 一动一静,自然圆满。 ... ... ... ... 七 月归于风。 新月变成了残月。 可残月,更美了许多。 残月不是残缺的,而是更加完整的。 ...... ...... 八 孤月凄冷。 金陵皇宫。 李元沼这一声“除妖后”,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萧月奴心口。 萧月奴甚至忘了躲闪,只是怔怔望着龙案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儿子。 那是她儿子! 那是她儿子? “奉旨清君侧!” 太监宫女们一拥而上,兵刃寒光在烛火下闪耀。 萧月奴猛地回神,眼底最后一点温情碎得彻底。 她不退反进,周身气压骤冷,狠戾一瞬回笼。 长袖一扬。 劲风扫开最先扑来的两人,声音冷如寒冰: “哀家不想看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话音未落,两道光影冲入殿中。 局面瞬间碾压。 身形如电,出手无情。 瞬息之间,御书房内惨叫之声迭起。 李元沼废了这么多天布下的杀局,在绝对武力面前,成为了笑话。 宫人们接二连三倒地。 胳膊,腿脚,脑浆,鲜血,漫天飞。 李元沼再次被宗师强者的武力震撼到了。 同时,也傻眼了。 他站在龙案上,一动不动。 萧月奴没有再看儿子一眼。 而是表情凄惨地走出了御书房。 她抬头望月。 月亮很白, 白的孤寂,冷而悲。 萧月奴抱紧了身子。 “哀家,错了吗?” “长风哥哥,哀家做错了吗?” 月亮不语。 萧月奴继续自言自语。 “我萧月奴不信自己错了!” “我连你都能杀得,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我?” “这天下还有谁能限制我?” “你李长风不行!” “你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戮工具罢了!” “他画圣不行!” “他只是一个讨厌人间的孤魂野鬼罢了!” “李元沼,也不行!” “他,不再是我萧月奴的儿子!” “他只是我掌权天下,让所有人都不能瞧不起我的手中傀儡!” 萧月奴攥紧了拳头。 一拳砸向了御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 门松动了。 ...... 鲜血,流了出来。 鲜艳的红色,触目惊心。 ...... ...... 九 红月耀人。 离王府花海边,有座花房。 花房里有一架花做的大床。 大床下,散落着红裙,红带,红肚兜...... 大床边,江上寒点上了一根“香焰”。 嘶—— 呋—— 大床上。 杨知曦双手遮住脸,有些羞于见人。 白里透红,红里透白。 江上寒伸手摘了一朵红色的大花,盖在了杨知曦的娇躯上。 杨知曦这才将手指开了一个缝隙,露出迷离未褪的凤眸,看向江上寒,声音关切: “你累不累?” 江上寒伸手顺了顺杨知曦的头发: “不累。” 闻言,杨知曦轻轻起身。 拿着大花,迈着白嫩的大长腿,走到了窗户边。 然后她把大花放到了美足下面踩着。 伸手抓了一把小花瓣,撒落在了娇躯上。 面向窗外花海,两条玉臂搭在窗台上。 缓缓垂腰,转头,对江上寒含媚一笑。 “那你吸完这根药材,就过来~我们继续......做......美梦。” 江上寒被这诱人的场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轻笑一声。 “死在梦里也值了。” ...... ...... 十 月下一剑。 长生剑宗,逍遥峰。 月光下,一百瓣红叶缓缓而落。 江上雪一剑刺去! 剑气萦绕而过。 剑光耀眼。 半数花瓣被削成两半。 江上雪收剑。 红叶负手而立,轻轻摇头。 “不及格。” 江上雪有些失落。 红叶又宽慰道:“今天过节,休息一晚吧。” 江上雪坚定地摇头。 “不休息。” “他如今在大梁城也一定还在废寝忘食的忙碌。” “他一定没有休息。” “他一定很累。” “那我也不要休息。” “他不停下来。” “我也不会停下来。” 红叶仰头不屑道,“这江上寒有那么好吗?你们一个两个的对他这么忠心?” 江上雪重重点头,表情青春天真,“他很好!” 红叶好似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敷衍道,“行吧,那本尊接着教你?” “好!” “嗯,你知道你刚才那一剑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的剑,不够快!” “不够快?” “嗯,这次你听本尊口令,剑,要快!” “嗯嗯好!” 江上雪长剑再起! 红叶冷声发令。 “剑招要快!” ...... “快!快!再快一点!” ...... ...... 半个时辰后,江上雪收剑。 ...... 宝剑,终于完美地完成了任务,斩落了所有的红色花瓣。 花瓣洒落一地。 因为有不久前有雨水,所以此时很是泥泞。 她也是累得精疲力竭,汗水流淌...... ...... 红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剑,很好。” 江上雪盈盈一笑,“是红叶姐姐教的好。” 红叶暗爽一笑,“是本尊教的好,还是江上寒教的好?” “都好!”江上雪机灵地上前一步,娇笑道,“你也好,他也好。” “但是你们两个若是能一起好上一好,那便最好!” 红叶傲气地哼了一声,“本尊才不想跟他好。” 话毕,红叶转身飞走,离开了逍遥峰。 江上雪看着红叶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她真的不想跟他好吗?” ...... ...... 十一 月疲风倦 大梁城,花房中。 杨知曦的纤细小腰有些发红。 她慵懒的靠在花床上,轻轻地按揉。 虽然杨知曦很疲惫。 还有些许的狼狈。 但是嘴角却是藏不住的挂着笑,怀念着不久前喊的撕心裂肺。 江上寒则是坐在远处的窗台上,抽着今晚的第三根“香焰”......他是真的很累...... 第1074章 蛋 克制,其实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隐忍的爱,往往更容易让人陷入进去。 江上寒与杨知曦这两个人,便是如此。 他们明明已经互相公开身份,表明爱意长达半个月之久。 却一直在互相克制。 甚至这半个月杨知曦与江上寒的见面次数都不如从前。 明明吐露了心声,两个人却又因为各自的身份,从而让两个人中间有了新的隔膜。 直到今天,这层隔膜才被戳破...... 而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上一层楼的,是一位事了拂衣去的黄衣女。 周北念。 她的到来,让杨知曦看到了,也看明白了很多问题。 她的到来,让江上寒开始正视那些问题。 她,也先后与两个人进行了沟通。 谈心,周北念很擅长。 因为她会很容易地看破你面临的问题。 继而帮你解决问题。 周北念大梁之行的顺利,甚至让江上寒觉得什么洞悉,什么人外人,都不是自己的外挂。 周北念才是。 但此时的周北念,却有一个问题,迟迟无法看破。 长安塔下。 周北念撑着伞,看着塔顶,表情有些匪夷所思。 良久,她招了招手。 “塔主。”一位尼姑走了上来。 周北念轻声吩咐道,“这十三天内,所有来过或路过长安塔周围五里的人,把他们的信息全部整理好。” “是。” 尼姑走后,周北念继续看着塔顶,皱眉。 “难道......这就是那颗金丹?” “可是如此之隐秘,如此之神奇的秘法,我尚且不能看破,旁人又是如何起疑的呢?” “那个人,一定是这几日我不在之时看破的!” “会是谁呢?” 周北念足足看了四个时辰。 直到深夜无星,明月映空。 周北念才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向明月。 她好像看见了明月倒映着千里之外的红色花海一般。 周北念露出了微笑。 “情意未休,月为君留。” “千般辗转终相契。” “一瓣月光照白头。” “恭喜你,新月姐姐,你的春天来了。” ...... ...... 春天,终于来了。 爱人如养花。 上元之夜,整个离王府的千万朵花,全部洋溢了起来。 随风舞蹈。 就像花房里一样。 离王府花房很暖,甚至有些热。 连带着花蕊的香湿气,让空气都有些黏糊糊的...... ...... ...... 而与此同时大陆南边尽头的另外一块地方,也很暖,空气更加黏腻。 沙滩边上。 萧成贵把沈木语从海里拖了上来。 两人躺在沙滩上,一起叹了口气。 萧成贵忍不住抱怨道,“你说你,还天下榜首呢,这么多天连个游泳都学不会?” “本侯狗刨之技,不是已经掌握了三分火候?”沈木语辩驳。 萧成贵撇了撇嘴,“也好意思说。” 沈木语叹了口气,“其实并非本侯不擅游水啊,只是本侯生性如此。” “生性如此?” “是啊!”沈木语感叹道,“你还不了解本侯吗?弱水三千,本侯是只愿意取一瓢饮之人啊!” “我看你是只愿意取一水池子饮吧?这两天这家伙给你在水里喝的,都胖几斤了都?” 沈木语:“......” “不是,我就纳闷了,”萧成贵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说你连个游泳都不会,那当年是怎么掉入爱河的呢?” 沈木语:“......” “本侯小时候...怕黑,她是一束光,照亮了本侯。” “那你现在还怕黑吗?”萧成贵问。 “不怕。” “那你不怕黑,你怕绿吗?” “......什么意思?” 萧成贵拍了拍沈木语的肩膀,“你现在啊,还有机会,若是你再晚点入圣,没准人家已经上了别人的马车啊。” “她自己有马车。” “我说的是马车么!”萧成贵气极反笑,“你就不怕她不但上了别人的马车,还进了别人的被窝?” 萧成贵其实并不在意沈木语的感情问题。 他甚至觉得沈木语都快洒脱地没有牵挂了。 但萧成贵只能凭借这点催促沈木语努力。 要不然,萧成贵自己就很难回去。 萧成贵十分害怕自己不在,萧月奴再捅出什么乱子来...... 沈木语沉默良久,随后怅然一笑。 “她不会的。” “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本侯以真心换真心,足矣!” ...... ...... 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 但力度!却一定能换声音...... 清晨,劳碌了一夜的江上寒睁开了眼睛。 花房中只有他一人了。 杨知曦天刚亮便满足的起床出去了。 她很忙碌。 虽然目前北靖帝国看似很多大事都是江上寒在处理,但这个国家运转的更多事务依旧是杨知曦总揽。 杨知曦依旧是这个庞大帝国的核心。 她经常待在飞鸟楼,而不是回到离王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那里更方便处理政事。 尤其是现在国战,杨知曦虽然没有前往战场,但是为了这几次大战做的辛苦事,比谁都多。 事事关心,事事决策。 事事,尽善尽美。 粮,草,钱,抚,兵,属,官,役等等等。 光是去年一个月,便有四十多个因丈夫上了战场而偷情的男女被杨知曦斩去头颅。 并且这些士兵打仗回来后,杨知曦自掏腰包给他们娶上了新媳妇。 当然也有一些人罪不至死,杨知曦手段也没有过于强硬。 又或者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 毕竟为了国战,飞鸟楼有一半以上的碟子都散了出去。 被用来对付医圣的银莲夫妇便是其中的漏网之鱼。 但即便杨知曦有这么多事,即便她昨夜也三番五次地参战.......可她今天起来依旧为江上寒准备了爱心早餐。 就摆在花床边上的花桌上。 江上寒穿好衣服,走到了花桌边。 早餐面前是一张留言纸。 上面有一句话,是杨知曦非常秀雅漂亮的小楷: 不是:“早上好。” 而是:“你真棒!” 江上寒笑了笑,看向窗外的蓝天初阳白云红花,感叹道: “这江山如画,也敌不过你的一丝不挂啊......” 今日大梁城又回暖了许多,外面的天格外的蓝。 让人一眼望去,就心情很好。 江上寒不得不感叹,这有钱人确实会享受,在这片花海之中,花房之内生活,真的是万般惬意。 江上寒还不得不感叹,年上姐姐是真的会照顾人。 而且心细。 这早餐摆放的十分精致。 充满爱意。 但是蛋煎的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显然是杨知曦没有用下人,她是自己为江上寒下厨亲手做的。 迈着一双发软的大长腿早上起来便如此勤劳贤惠,让江上寒感动。 早餐的营养配置也是应有尽有。 肉蛋奶。 但江上寒没有着急吃,而是看向了早餐盘的旁边。 这里还放着一个蛋。 也是杨知曦特意为江上寒准备的。 一个,很大的蛋。 凤凰蛋! 第1075章 满意作品 凤凰蛋。 一定是一件宝贝。 以上。 是一句废话...... 凤凰蛋,很有可能就是涅盘珠! 这是一句需要得到证实的话。 针对涅盘珠,安岚、李长生、化名宫喜安的公羊守献等人,都曾先后给予过江上寒一些线索。 眼下,江上寒需要弄明白几个问题: 第一,涅盘珠在不在凤凰蛋之中; 第二,如果在,如何使用? 第三,如何刺激,才可以把安岚体内的修为激发出来? 第四,使用cd(冷却时间)是多少? 如果上一个使用涅盘珠的人就是自己的话,那江上寒希望这个冷却时间不要超过三年。 因为大概一年内,会有人死。 这就是江上寒来此索要凤凰蛋的理由。 他不是一个好情郎。 因为他曾经无情,如今虽专情却也多情。 他也还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更不是一个好儿子,好徒弟,好主子。 但江上寒是一个好师弟。 他原来有四个师兄,一个师姐。 后来四个师兄都死了。 江上寒便只剩下了一个师姐。 应千落。 应千落快要死了。 江上寒不希望她死。 所以他想用到凤凰蛋。 江上寒至今仍然记得,当初为了救自己,千落师姐不得不突破一品。 所以才加快了死亡的脚步。 这次六指堂下的几件旧事被翻出来后,江上寒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千落师姐没有背叛自己。 但江上寒好奇一个问题,他的计划应千落为何不知道? 六指不知道,是因为他确实有背叛自己的迹象与许多不确定的可能。 那应千落呢? 仅仅是因为易一心的见心玄域吗? 不一定。 江上寒甚至有理由怀疑,他同意使用涅盘珠重生,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救应千落。 自己帮她试试是否可行。 目前来看,可行。 应千落生着一副冷相,但其实不是一个冷淡的人。 她从小便是一个很自卑的人。 首先,是她的脑子一直不太灵光。 有很多时候,曾经的小长风跟她开玩笑,她都完全听不明白。 不聪明,在应家便没有了培养价值。 所以,幼时的应千落是被放养的。 其次,她的自卑除了原生家庭的原因外,还有一点便是因为她的相貌。 应家的单眼皮基因是祖传的。 但单眼皮也会出美人。 比如一直睡不醒的应小蕊,生得便很清秀耐看。 应千落却生得很不好看。 她脸骨很瘦很瘦。 她眼睛很小,那张脸哪怕是笑,都会给人很冷淡的感觉。 也全然没有司南竹那样的反差感。 江上寒一边想着千落师姐的曾经对样貌的自卑,一边看着凤凰蛋自言自语,“既然我能捏脸,李长生能捏脸,那千落师姐就一定也可以。” “但是千落师姐没有主见,估计到时候得听我的。” “那该给千落师姐捏一个什么样的相貌呢?” “得提前准备好啊,不能到时候抓瞎......” 想着,江上寒拿起了纸笔,开始在凤凰蛋前面作画。 “嗯……眉眼要明艳!” “身材要惹眼!” “先从眉眼开始吧。” “要有一双清润如秋水的杏眼,不能太凌厉、也不能太不张扬。” “眉形要细而不弱,弯而不挑,不用刻意修饰锋利,这次咱要温婉舒展。” “鼻梁不必高挺,可以秀挺小巧,线条柔和。” “唇形......千落师姐浅樱色的嘴唇倒是蛮好看的,可以保留,但嘴角得微微上扬,即便不说话,也像含着一抹浅笑。” “微笑唇么,几十年前那个世界挺流行的。” “脸么,可以是圆润小巧的鹅蛋脸,要柔和,不要现在的棱角,肌肤似玉似雪即可,不用白得吓人。” “再往下,是她从前最在意的地方。” “这胸......不能比云鹊差了!” “可是云鹊的我也没见过啊......” “不管了,先堆数值吧。” “但也不能给她一副夸张突兀的身段,得恰到好处,丰盈温婉。” “哎~对劲!” “不算傲人,那也得圆润挺翘!” “对,一定得让我千落师姐翘!” “杨知微的圣窝不错,给画上!” “身姿纤细不能干瘪,曲线要自然不艳俗、不刻意。” “小腰得再细点,不能比小红叶差了!” “双腿...再长点!不能比司南竹差了!” “这脚丫子......不能比乔蒹葭差了!” “至于这里......还是保留原形原汁原味吧......” “衣服?” “不重要。” “只要身材到位,穿啥都是点缀。” 良久,江上寒终于做完了画。 画上之“人”,结合了许多江上寒认识的各种美人的特点。 桃珂的闪亮大眼睛、江上雪的美睫、红缨姐的柔嫩玉手等等等等。 江上寒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频频点头。 “绝了!” “这不比医圣好看?” 欣赏半天,江上寒终于舍得放下作品,开始吃饭。 但刚吃两口,江上寒看着窗台边,又扫了一眼偌大花房中各处的狼狈战场。 想起昨晚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场面。 江上寒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这不就够刺激了么!” 话毕,江上寒走出了花房大门。 春风拂来。 再无寒意。 脸上顿时无比舒畅。 江上寒怀顾了一圈后,背负双手,像是主人翁一样的喊道:“来人啊。” “来人啊!” “奴婢在。” 或许是因为花海太大,所以许久才有宫女走到江上寒侧后方回应。 “咱家离王殿下在何处?”江上寒看着白日的花海美景问。 “回王爷,殿下此时正在飞鸟楼接见九棠名望乡绅代表。” “嗯......她大概何时回来?” “不知,但估摸着,也得黄昏之后了。” “行,”江上寒点了点头,指挥道,“你中午安排你们王府的厨子给我包点韭菜馅饺子,再烤点羊腰子,蒸点生蚝来......我今天上午就在这花海里享受芬芳了。” “还有,再派人去一趟麒麟院,把安岚叫回来,就说我有一件非常有趣且刺激的事情,要亲口转述给她听。” “哦对了,去麒麟院前,再去一趟我府邸,天暖和了,给我家锦瑟教授带点春天的裙子过去......” “就这些,听明白了吗?”江上寒问。 “回王爷,听明白了。”宫女回应。 “那快去啊!”江上寒催促。 “我该你的啊?” 实在忍不住的云鹊,破口而出...... 第1076章 调戏云鹊 “呀,这不是云长史吗?您怎会在此?” 江上寒回头笑问。 云鹊先是忍着火气,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强笑了一声:“王爷猜奴婢是何处的长史?” “云长史,乃是离王府长史。”江上寒一本正经。 “那这是哪里?” “这是......噢!”江上寒恍然大悟状,“这不就是离王府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云鹊看着江上寒拙劣的演技,气极反笑,“王爷,您还真是记性不太好啊。” 江上寒一脸无辜,“我记性?一直很好啊。” “是吗?” “是啊。” “真的?” “当然!” “那你的承诺呢?” “啊!你说的是那件事啊,”江上寒哈哈一笑,“云长史放心,此事我还尚在努力。” “努力?” “对啊努力!” “你怎么努力的?” “我昨晚就努力了一整晚啊!” “昨晚!”云鹊大怒,“你还好意思说昨晚!” “昨晚咋啦?” “你昨晚那是在努力给我炼制解毒的丹药么!你明明就是在,在......” “在怎么样?” 江上寒走近了一步,“说出来。” 云鹊吞吞吐吐了半晌,最后跺了跺脚。 “你愿意怎么样怎么样,与奴婢无关,奴婢就是想问问您,您之前说的给奴婢炼制丹药的事,还作数吗?” “当然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上寒反问道,“云长史不信我?” “奴婢凭什么信你?” “我是掌教,你是道侍啊!”江上寒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才是最终带领你探索属于你那个真正大道之人啊!你怎么能不信我呢?” “呸!你就是个贼!”云鹊怒骂,“你是偷走我家殿下身心的小贼!” “原来......你昨晚都看见了?”江上寒露出坏笑。 “没,没有。” “没有?” 江上寒盯着云鹊躲闪的目光,再次向她逼近了几步。 “没有!”云鹊倔强。 “真没有?” 江上寒又逼近了两步,云鹊退无可退,玉背靠上了花房墙角,她仰头瞪着江上寒,看着江上寒越来越近的喉结,攥紧了拳头。 这若是以前,云鹊一脚就能给江上寒蹬飞二里地。 但是现在不行。 不是因为江上寒的身份和修为。 而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以及......殿下临走前,特意叮嘱自己,自己不许休假,也不用跟着殿下,就在离王府听候江上寒的差遣。 所以她才一直候在这里。 可是这江上寒! 怎么越来越不对殿下守男德了啊! 在已经感受到江上寒的呼吸之时,在江上寒的嘴唇离云鹊不足半指头之时,云鹊终于扭过了头,闭上眼睛服软道,“行行行,我...奴婢听见了,行了吧?” “云长史,还有爱听墙根的习惯?” 说话间,江上寒笑着让开了些许,调戏一品大宗师,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毕竟云鹊可不是小红叶那种以前就很熟悉的人,更不是司南竹那种你我之间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暧昧博弈...... 云鹊只是一个标准的胸大无脑大宗师...... 而且数值非常好。 在如此夸张的数值之下,江上寒这个二品中境的小菜鸡,很难在她手下坚持超过一百回合。 “那不知道云长史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听墙根的好习惯?” “我没有!” “那你刚才明明是自己说的......” “昨天轮值我保护殿下,那奴婢不得随时关注一下殿下的情况?万一你这个小贼要刺杀殿下怎么办?” 江上寒轻笑一声,“倒是让你说对了一半。” “一,一半?” “嗯,没有杀字,只有一个刺字!” “......呸!”云鹊啐了一口,怒骂了一声,“流氓!” 江上寒一点也不生气的抚去了脸上几乎没有的口水,正色道,“其实,云长史真的误会我了,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研究如何治愈你,请相信我。” 云鹊双手叉抱胸前,使得丰满的浑圆看起来更加的硕大,她剜了江上寒一眼,“相信你?你要是靠的住,母猪都会上树!” “奴婢与王爷自从冷府分别后,这都多少天了?” “王爷您炼过一次丹药吗?” “你就会...就会招惹女子!” 江上寒摇头苦笑了一声,“这真是冤枉啊......” “造一座塔,石砖总要自下层开始垒砌。” “其实我现在做的,包括云长史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在为你炼丹。” “嗯?”云鹊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比如?” “比如我昨晚真的为了你忙碌了一整晚。” 云鹊忍不住伸手捶了江上寒的胸口一下,“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你与殿下之间的事,我不想问,也不想管!” “之前是奴婢愚钝,看不出殿下对你真的是喜欢。” “让你小子得意了两次。” “但现在,只要殿下开心就好,只要你不欺骗殿下的感情就好。” “请!不要往我这个小奴婢身上扯!” 江上寒伸手打断,“你以为,我与殿下昨晚不知道你在外边?” “啊......啊?” “你以为,你家殿下为何后来要去窗户口让你看见?” “什,什么意思?” 江上寒叹了口气,“殿下她也是为了你的病情着想啊,你想想你是什么病症?” “你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子。” “你没有正常女子的身心。” “你也感受不到正常女子对男子的那种喜爱。” “你更不会像她们一样,期待男女之情。” “所以,为了你的病情。” “你家殿下才会煞费苦心的如此。” “不然,谈情说爱,在哪里不行?” 云鹊想起了体恤自己几十年的杨知曦,马上就信了九分。 但...... “那你呢?你是为何?” 云鹊有些狐疑的问道。 闻言,江上寒又叹了口气。 “我没骗你,我真的炼了一整晚的丹药。” “只不过你没有发现而已。” “胡说!”云鹊指出漏洞,“你哪有生火?” “药王谷炼丹之术,无需生火。” 江上寒耐心解释。 “而且我如今已经是二品丹王境。” “连炼丹炉都可以化简。” “当然,最关键的是,你缺少的是男女之情。” “所以,我必须身在其中,设身处地......” “如此,方能炼就于你有用之丹!” 江上寒面色严肃,掷地有声。 “真,真的?”云鹊还有三分怀疑。 江上寒笑道,“若非如此,我何故被你家殿下榨骗一晚?” “那我......还要谢谢你?” “那倒是也不必,云长史乃是大靖最顶尖战力,你就是国之根本。为国捐躯,吾辈之幸事。” 云鹊沉默了片刻。 觉得江上寒说的,好像确实天衣无缝啊...... 不对! “那,那丹药呢?”云鹊问。 江上寒笑了笑,从怀中取出来一枚乳白色丹药,手掌摊开。 云鹊放眼望去,果然! 金光闪耀。 云鹊乃顶级强者,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丹药的真气灵韵乃是刚刚凝结而成。 云鹊伸手刚要取走丹药,江上寒手掌又突然关闭,把丹药握住。 云鹊抬眸,嗤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说吧,什么条件?” “或者是......需要奴婢为王爷做些什么?” 第1077章 白色丹药 江上寒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尚未解锁的波澜壮阔的地图...... “做?”江上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倒是先不用。” “我只是想叮嘱云长史一下,这枚丹药的服用规则。” “这个丹药,不能用云长史的这张嘴服用……” 江上寒给云鹊讲了一遍,丹药使用的复杂规则。 云鹊面红耳赤的听完。 “等丹药完全化在里面之后......云长史还需要......” “这枚丹药用尽之前,我会提前给你炼制好新的。” “记住了吗?” “嗯......” 江上寒张开了手掌,露出了乳白色的丹药,“那就拿走吧。” 云鹊看了看珍贵的丹药。 这丹药所用的药材,她看不出来,但她能知道,如此充足的药力,一定价值不菲。 云鹊又看了看江上寒的笑脸。 他原就十分俊朗的脸,此时在阳光之下,显得更加好看。 江上寒的脸颊边,还有些汗。 这些日子,他一定没少为了找药材、炼丹而努力。 云鹊有些感动。 所以此时,她越看面前的这张脸...... 就越讨厌! 云鹊回忆这二十来年的岁月,除了殿下,从来没有人平白无故的对她好。 包括乌女官。 可是江上寒...... 他真的好讨厌啊...... 他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啊? 我该怎么办啊? ...... ...... “太讨厌了,真的是太讨厌了!” 西南,一位俊美和尚看着面前的老头与两个汉子,埋怨道,“我好不容易心血来潮,想吃一顿地道的火锅,为什么偏偏少了娃娃菜!” 两个汉子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内八站姿,垂眸不敢言语,紧张的连脚趾都在向内蜷缩着。 老者倒是胆子很大,他指了指一盘菜,“叔叔,这不就是娃娃菜吗?” “娃娃菜?” 俊美和尚笑着轻轻地扇了老者一巴掌。 老者脸上出现了一个火辣辣的印记。 皮没了。 “这是菜,娃娃呢?” “叔叔,您指的娃娃是?” “你几岁了?到十五岁没?娃娃都不知道何意?” 老者吞吞吐吐:“我,我......” “娃娃,就是指小孩子,明白不??” “行了行了,要不说我是圣人呢?”俊美和尚笑道,“就宽容你这一次。” “谢谢叔叔!” 老者重新洋溢起了笑容。 两个汉子对视了一眼,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俊美和尚宠溺地揉了揉老者的头,笑骂道,“你们这些家伙啊,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真是讨厌啊......” “本来你们就是一帮失败的作品,男不像男,女不像女,老不像老,少不像少的,还竟给我整事。” 俊美和尚刚刚吐槽完,一位汉子上前,轻柔地递上了筷子。 “圣人,丸子煮好了。” 闻言,俊美和尚露出笑容:“火锅一开,烦恼走开!” “都退下吧!” “看见你们几个残次品就心烦。” “是......” 几人走后。 俊美和尚急忙开始夹起了丸子。 “作品可以慢慢弄,丸子必须趁热吃啊......” “可惜啊,娘子不在我身边。” “阿弥陀佛......” “嗯!香!辣!爽!” “这火锅简直就是人间的恩赐啊......” ...... ...... “这件事,也不能说是恩刺!”江上寒笑了笑,“毕竟我心中也是十分喜欢殿下的。” 云鹊挑眉道,“我郑重地警告你,不要负于殿下!不然我让我的鸟儿们啄死你!” “......我不能。”江上寒微笑道,“我自认是一个江湖人。”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殿下对我只有恩,没有仇。” “我还觉得自己是一个专情的人。” “恩......起码对每一个喜欢我的女子都很专情。” “殿下对我有情,所以我不会辜负她的。” “那就好,”云鹊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啊。” “云长史您说。” “嗯......”云鹊思考了一下后,道,“其实殿下除了你以外,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子。” 江上寒闻言大惊失色,“何人?” 云鹊:“李长风!” 江上寒:“......” 云鹊看向江上寒,好看的眸子睿智的很:“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哦,是吗?哈哈,我都不知道呢,真神奇,这也太惊讶了,感谢你告诉我啊,哈哈......” 江上寒觉得跟司南竹、乔蒹葭、周北念这种极其聪明的女子相处久了,如今跟云鹊聊天真的是无比的放松。 这跟杨知微、杨知曦那种感觉还不一样。 杨知微的善解人意的温柔。 杨知曦是爱到骨髓的关照。 怪不得杨知曦如此喜欢云鹊呢。 这隔谁谁不喜欢? 这花海阳光下,跟这养眼且不算计人的聊天,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云鹊还在念叨:“总之,这件事你不能怪罪殿下,毕竟你也有那么多女人呢,殿下都宽容你了。” “哦哦哦,对了!还有那个红叶宗主。” “我总觉得她跟殿下某些地方有点像,以后她们要是争起来,你得向着殿下!” “你绝对不能让殿下受欺负!” “听见没?” “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江上寒不由一笑,“你不是一直会贴身殿下左右吗,你担心什么?” 闻言,云鹊丝毫藏不住事的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随后,她又连忙抬起头! “那你别管!” “你只管答应我就是了!” 江上寒没有戳破云鹊的小心思,微笑道:“放心吧,我跟小红叶目前还只是唇友谊......” 第1078章 风鸟交心 “关于红叶宗主,有一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云鹊压低了声音道。 江上寒:“那就别讲。” 云鹊:“......”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与云鹊一起靠在了墙上,看着蓝天。 曾经世界上最快的两位大宗师,这一风一鸟,终于站在了一起。 而且,也不再是敌对势力。 他们之前从未想过,他们两位会在一起看天望云,闻花香听春语...... 晴空云漾花盈野,一风一鸟共凭栏。 并肩不语心惬意,满庭花色满心怀。 这大梁,甚至说全大陆的大宗师之中,云鹊是江上寒最不熟悉的一个人。 他以前每次见云鹊之时,大部分也都是她跟在杨知曦身边。 他很少有机会与云鹊交流,所以江上寒很珍惜今天这个杨知曦刻意创造的机会。 江上寒虽然没有跟杨知曦详谈,但是他很容易便能猜到杨知曦的心思。 今日他与云鹊在此,就是杨知曦深思熟虑之后安排的。 敌人强大,且高手人数不明,江上寒与杨知曦都需要江上寒有与云鹊这位一品上境直接对话的能力。 若是什么事情都通过杨知曦,那无论是对效率还是消息的被拦截性而言,都十分不好。 目前大梁城明面上的大宗师之中,江上寒能够随意差遣的,仅仅六指一人。 王傲觉是可以帮忙。 但是要讲道理,且得讲通的情况下。 这点改变不了。 剑如霜,则是要通过杨知微的关系,才能请得动。 但也只能是请,剑如霜不是能为江上寒卖命的人。 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江上寒是她的女婿。 因为剑如霜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最在乎的江上雪和长生剑宗要守护。 那是凉王与李长生的遗命。 除非江上寒利用江上雪或长生剑宗,让其陷入险境。 但是江上寒不是这样的人。 至于回了长生剑宗的红叶...... 红缨回来后,江上寒便不能随时把红叶叫来了...... 这也是此时开口的另外一个原因。 江上寒看着蓝天白云,闻着百花芬芳,感叹道,“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 “嗯,”江上寒轻声道,“不就是红缨与红叶那点事么?” “是,”云鹊轻轻颔首,“年前国战结束后,飞鸟楼内论功行赏,红缨姐成功斩杀数位宗师,策反宁赤双王,再加上九棠、大漠、西虞等功绩,理应排第一。” “殿下是要红缨回来的,但是被红缨以这个理由拒绝了。” “我猜殿下怕你烦心,一定没有告诉你。” “殿下......”云鹊垂眸道,“殿下是想自己帮你解决这件事。” “但是我觉得殿下的方法不行,因为红叶宗主不像是一个在乎名利钱财的人。” 江上寒有些好奇。 不是好奇杨知曦给红缨开出来的条件。 而是好奇:“云长史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云鹊转头看向江上寒,“因为你帮我炼了丹,我云鹊虽是奴婢,却从不白拿人的东西。” “我云鹊,从不亏欠别人。” “我飞鸟楼的鸟儿们,对天下榜大宗师的各种记录掌握得都很详细,我大概了解红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奴婢,或许可以帮大王您。” 云鹊十分认真地说道。 江上寒笑问道,“帮我什么?” “帮你解决你好朋友红叶和红缨之间的仇恨啊。”云鹊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吧,我早已研究出红叶是一个好名利之人,而我刚好境界在她之上,只要我......” “停停停,”江上寒忍不住打断道,“你们做的这些事,对她们姐妹之间的仇恨有什么用处吗?” “怎么没用?”云鹊挺胸抬‘头’,“这样一来,红叶就杀不掉红缨了啊?起码在红缨晋升大宗师之前都可以保护好她。” 江上寒:“......咳咳,先把你的巨型武器收一收。” 云鹊后撤两步,看着江上寒的眼神,媚笑着剜了一眼,“小样儿吧,迷不死你。” 江上寒收回停留在‘大杀器’上的目光,感叹道,“其实,无论是你还是殿下,都进入了一个误区。” “误区?”云鹊疑惑道,“我这些话,哪里说错了?” 江上寒轻声道:“云长史这些话,抛开内容而言,确实没错。” “但是你们的误区是,红叶是一品中境的剑仙,红缨是二品巅峰境的准剑仙,所以你们都怕红叶对红缨不利。” “实际上并非如此。” “红叶这么多年,除了口头上,就没有找过红缨的麻烦。” “反而是红缨不断地找机会刺杀红叶。” “小红叶看似傲气凌人,不可一世,其实心不狠,你若是跟她讲通了道理,她心里是明白的。” “红缨姐看似温顺,其实骨子里是最逆反的。” “红缨姐谁的话也不听。” “当年,我就是为了让红缨姐能够听话,才定下了主仆之约。” “你别看红缨姐仅仅是二品巅峰,若光论起刺杀,连我其实也比她逊色三分。” “这些年来死在红缨姐手上的宗师强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而她当年第一次杀掉二品宗师之时,她才勉强进入三品。” “一击杀之,那位宗师甚至连红缨姐的脸都没看清。” “之所以现在不刺杀红叶,便是因为红叶在我当年的帮助下,晋升了一品大宗师。” “红缨姐就算再强,也难以刺杀掉一名一品大宗师。” “兵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杀之道,尤其是杀手刺杀大宗师时,那一击不成,就再难有机会了。” “紫晶山之时,我猜测红缨会来,便让书佑去等待她,请求她不要进来刺杀小红叶。” “因为当时在我看来,小红叶杀掉一品菩萨后,必定虚弱,很容易被红缨刺杀。” “后来,我觉察到红缨进了紫晶山,又赶紧以安岚为理由让红叶先行撤回大梁城。” “再后来......红缨也是察觉到了我不知如何处理的尴尬,所以才跟着白唐与白灵去祭奠白玉京。” 云鹊听明白了,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所以,让她们暂时和平的办法,是增强红叶宗主的战力。” 江上寒嗯了一声,接着道,“紫晶山之行,我虽不知具体,但猜到了一定有一场大机遇。” “当时,红缨就在我的身边,我们两个人是一起发现的西虞之变。” “但是我没有让红缨姐随行,反而给红叶去了信。” “就是因为如此。” 云鹊皱眉道,“可是现在红叶已经一品中境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提升了。” “红缨却快要一品了......” “那怎么才能彻底处理这件事啊?” “这姐妹之间关系真复杂啊......人为何非要有个姐姐或妹妹呢......” 云鹊低头嘟嘴,踢着石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甚至可以说,是愁容满面...... 江上寒心中轻轻一笑。 小鸟儿,也有了心事啊...... 你若是没有心事,那咱们怎么交心呢? 第1079章 下雨 江上寒沉声道:“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与老白已经琢磨了许多年。” “白唐这个人吧,别看叫布衣剑仙,穿着布衣,斯斯文文的。” “但他就是那癞蛤蟆靠青蛙——穿的不花玩的花!” “平时闲工夫太少,有点精力,全去时间管理泡妞把妹了。” “对于他家里三个姐妹的事,一点也不上心。” “反倒是我,对老白的姐姐妹妹们,都挺上心的......” 说着,江上寒有些自豪地笑了笑。 “但是之前的我呢,就是蚂蚁靠大象——有劲使不上啊......” “所以,才一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我也曾暗中做过几次计划,但最终都失败了。” 云鹊用自己的肩膀轻撞了一下江上寒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成功的失败了,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说着,云鹊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娇躯一颤! “呀!!!”云鹊惊叹道,“那要是你这么说的话......你不会就是李长风吧?” 江上寒侧目微笑:“你看看,傻子都看出来了。” 云鹊勃然大怒:“你说谁是傻子呢!就你聪明!满脑子的智慧,撑大了你的脸!” 江上寒故作吃瘪之状:“......” 云鹊‘切’声不语。 江上寒也沉默了。 寂静片刻后,江上寒率先赔笑安慰道:“云长史莫怪,我的意思是......” “行啦行啦,”见江上寒先服软,云鹊展颜一笑,“奴婢又不傻,能听不出来王爷您话中何意吗?” “奴婢其实之前一直也不想变得多聪明,想那么多事,不烦吗? “而且,这世界聪明的人太多了,”云鹊辩驳道,“我必须为笨的人争口气!” 江上寒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受教了。” “但是最近......我改变了一个想法,我想变得聪明起来,因为......”云鹊又有些吞吞吐吐。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 江上寒再次打破沉默,笑着替她说道:“因为你发现你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 “而你这个姐姐以及她的家人,似乎卷入了一个很大的案子之中。” “这个案子,极其复杂。” “但是你的姐姐,还只是一个寻常之人,她完全没有处理这件事的能力。” “你一直都在寻找母亲,寻找家人。” “如今你终于有了家人,所以你想撑起来,但是你除了一身修为,却不自信自己能够在这个大局之内处理好这件事,是吗?” 云鹊闻言,看向江上寒惊叹道,“你果然很聪明。” “你一直都知道冷夫人是我姐姐,冷安宁与安岚是我外甥女?” “江上寒大王......哦,现在应该叫你长风楼主。” 对于云鹊来说,是江上寒还是李长风完全没差。 所以她对此事完全不介意。 殿下知道就好。 如今来看,殿下是一定知道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我二人,南北各一,你有快活楼,我有飞鸟楼。” “我们应该是势均力敌才对!” “如今看来,你的智慧似乎比我强一些啊......” 江上寒闻言,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之前从未发现,跟这小鸟儿聊天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江上寒不得不承认,他对云鹊的认知,一直在发生改变。 小的时候,只知道云鹊是一个年少成名的高手。 江湖很少有云鹊的对战记录,但是所有人都尊称其为:玄鸟仙。 后来发现,这位宗师强者,竟然是个奴籍! 再后来,便是长风初见杨知曦身边的云鹊之时。 那时候还没有红叶这么年轻的女子宗师。 长风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妙龄少女,竟然是一位大宗师! 又后来,长风察觉云鹊还不仅仅是大宗师。 她的境界,遥遥领先天下榜上之人。 这两年,江上寒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本来就知道云鹊年轻了,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年轻! 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十几岁! 十几岁的大宗师!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天下榜上所有人都以为最年轻的红叶晋升宗师的年龄。 江上寒还从山猪那里得知,云鹊为了隐藏年纪,她甚至故意抹去自己的美人榜排名。 云鹊平时表现得妩媚浪荡之状,也全然是装的。 因为在她的认知之中,三十出头的女人,多半都会那样。 自己偷偷给她起的小骚鸟的外号,完全是误会人家了。 在安岚没有晋升宗师之前,江上寒几乎没见过这样的少女天才。 江上寒曾经好奇。 但是自从王傲觉给江上寒讲述了云鹊的秘密后,江上寒不好奇了。 云鹊与安岚一样,都身怀修炼绝佳的圣血。 平常人的血中,几乎没有真气。 修行者的血中,有真气,但是很少。 但是身怀圣血之人不一样。 圣血的真气浓郁程度,堪比绝世神兵中的藏气! 众所周知,人体中的血,是可再生的。 那也就是说明:她们甚至不用修炼,她们的身体本身就可以提升修为。 但是知道这个秘密后,江上寒并不为云鹊高兴。 因为身负安家圣血的她,也同样有着被安家连累的灾难。 所以,江上寒为云鹊炼丹,是发自内心不求回报的。 因为他共情了。 他以前也是被家族连累,没有母亲的无情之人。 江上寒看着云鹊,郑重地说道,“安氏之事,我会帮你。” 云鹊闻言一怔,随后笑道,“那王爷这次是想要什么条件......” 云鹊话未说完,江上寒便打断道,“我不要任何条件,我帮你。” 云鹊看着江上寒认真的眼神,咬了咬唇,“王爷,奴婢,我,您......” “安氏之事,云长史不用再操任何心,”江上寒十分严肃地说道,“我来帮你解决你们的敌人,我来帮你照顾你的家人。” “冷夫人、冷安宁、安岚,都无需你来操心。” “由我来操。” 云鹊颤声问:“你,你为何要帮奴婢?” “因为想帮你。”江上寒认真回答。 云鹊这次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她眸光躲闪,“可是,我从不欠别人的,要不......我给你银子?” “我是大梁首富。” “我教你武艺?” “我曾是天下榜首。” “我帮你去刺杀敌人?” “我手下杀手如云。” “我,我......”云鹊急声道,“那我还有什么啊?我总不能把自己给你吧?” “可以吗?”江上寒探头认真地问,“这个我真没有。” “不可以!” 云鹊嚷嚷了一句,随后摆了摆袖子道,“这样吧,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愿望么......”江上寒挑眉,“那我想想。” “不行!你现在就得说!”云鹊有些强势,“不然我怕你图我实际位列美人榜前五的完美身材!” 江上寒:......谁问你了? “嗯......那这样吧,”江上寒随便想了个说法,“记得我曾经给你做的诗吧?” “记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记性不错啊!” “谢谢您。” 江上寒轻笑道,“那我的愿望就是,等下雨的时候,你我两位曾经最快的大宗师,一起飞到云端看雨!” “看雨?就这么简单?” “与你看雨,于我而言,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江上寒认真地说道。 云鹊目光躲闪。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撩拨但是没有回应,是最尴尬的事情。 江上寒话锋一转:“嗯......云长史有没有什么愿望?” “之前没有。” “之前没有?那现在呢?” “下雨。” 第1080章 被爱与悲哀 雨,下得很大。 但不是在北,也不是在南,更不是在西。 而是在中。 蜀中。 雨天,牛在牛窝,马在马棚。 只有牛马们会想办法去忙碌。 蜀中剑池便不缺少牛马。 书生剑气,似天上之水。 雨天磨练,最合适不过。 所以此时有无数书生打扮的剑客,在雨中练剑。 一座山崖悬壁上的小木屋内,易一心静静矗立在窗边, 看雨看剑也看人。 就是看不到她最想看的人心。 大梁城一战,她的损失太大了。 即便十几天过去了,易一心也不能随时地、肆无忌惮地发动见心玄域。 每一次见心,她都需要付出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雨幕中,易一心看见了一个僧人在逆流而上的往山上来。 易一心表情一凝。 这不是她最想见到的那个和尚。 这是一位老僧。 老僧人也好像看到了易一心,转身,隔着雨幕,对着易一心双手合十,行礼。 老僧人没有低头。 那便是直视。 易一心也没有低头。 那便是对视。 对视,便意味着可以见心。 易一心犹豫片刻,还是开启了见心玄域。 也就是在见心玄域开启的一瞬间。 老僧人笑了。 一道佛光瞬间绽放开来。 佛光炽热。 烫化天地。 雨变成了雾。 雾能遮天蔽日。 雾中,老僧人似乎走得很慢,又似乎很快的到了易一心的面前。 两人隔着窗户相望。 易一心这才回礼,“晚辈见过大师,不知大师是?” 老僧人这次大拇指回扣,单手行礼,低头:“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有智。” 闻言,易一心瞬间恍然。 在顶尖强者中,两难寺的佛门辈份,有一种最为常见。 无。 无欲、无痕、无求等等,都是无字辈法号。 当年长风所斩杀的南棠国教国师,也是无字辈。 无字辈份最早可以追溯到百年前。 但是无字辈的上一辈,‘有’字辈法号,便不常见。 直到今年。 有字辈的有智菩萨,在无求无欲销声匿迹后,离开了两难寺,来到了世间。 世间传说,有智菩萨下山后去了西虞。 在敦煌城外破戒。 喝酒三十六碗。 最终得以与酒圣人相见。 两人具体谈论了什么,无人知道。 只知道不久后酒圣人就去见了医圣人。 再不久之后,酒圣人便彻底在世间没了声音。 原来,还可以在敦煌城、贺兰山等地寻到酒圣人的踪影,如今便是他的弟子小西瓜都不知道师父去了哪里。 除此之外,易一心还从医圣口中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有智菩萨与酒圣人说的,是两难寺的最新悬记—— “有四恶缘现四方,扰众生心,如魔夺魂!” “诱众生沉迷贪欲,争斗怨怼,不择手段;” “激众生燃起嗔火,执行恶事,善业尽毁;” “惑众生背离正道,剑走偏锋,永堕险途;” “令众生冤冤相报,燃火四起,福报消竭!” 想着这些众生悬记,易一心双手合十,声音诚实恳切:“晚辈听说了菩萨的悬记,但不知四恶缘是?” 有智菩萨诚实地说道,“四恶缘究竟为何人或何物?贫僧不知。” “贫僧只知,易施主您,也是受了恶缘的影响。” 易一心再问:“晚辈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背离正道,剑走偏锋......”有智菩萨对着易一心和善一笑,“不过,易施主您还不至于永堕险途。” “因为,易施主心中还有爱。” 说着,有智菩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易一心。 易一心顺着眼神回头,看见了小木屋中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杨承启。 易一心收回目光。 “大师真觉得晚辈喜欢上了这破落贵族纨绔?” 有智菩萨缓缓摇头微笑,“不是喜欢,而是爱。” “其实我没有。” 易一心依旧神色诚恳,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有智菩萨却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穿雨破雾,末了轻轻咳嗽两声,才徐徐开口: “易施主不过三十许岁而已。” “贫僧已经活了不知是一百多年,还是二百多年。” “像施主这般,嘴上说着‘没有’,心底却早已深陷迷局之人,贫僧见过太多。” 他抬眼望向易一心,目光温和却洞若观火: “你不是不爱。” “是不敢认。” “更不肯认。” “也不能认。” 易一心沉默。 半晌,易一心缓缓开口:“大师今日是为何而来?” “上山,见老儒生。” “那大师为何在此处为晚辈开惑?” “因为你我有缘。” “何缘?” “善缘。” “晚辈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有智菩萨洒脱一笑,“巧缘,贫僧也不是一个好和尚。” “有一件事,或许可以跟易施主讲讲。” “当年,贫僧与令师有过数面之缘。” 易一心表情一凝,“大师见过晚辈的先师?” “或许说......”有智菩萨微微仰头,看着天空的雨雾,“是令师见过贫僧的心,更为妥当。” “晚辈懵懂。” 有智菩萨笑了笑,“当年令师持读心之妖道,为贫僧解开了心中之惑。” “今日,贫僧还缘。” “易施主只需铭记,若想不被恶缘所堕,那心中一定要有爱。” “爱与被爱,才能避免悲哀。” “最好,是在这小木屋,不出去。” “等天地恶缘散尽,再入世不迟。” 易一心没有反驳,只是继续问道,“那大师觉得这天地恶缘真的会散尽?” “善恶终有报,有报必有终。” “如何散尽?”易一心疑惑道,“众生,还是众圣?” “众生,或者众圣,皆为助力而已。” “那散恶缘之人?” “我佛。” “你佛?” 闻言,易一心再也憋不住的哈哈大笑。 “老和尚,你当我易一心真不了解你们佛寺?” “你们根本就没有佛!” “你们的佛早就死了!” 有智摇头微笑,“既然是佛,又怎么会圆寂?” “但易施主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佛门根本就没有佛。” “当然,这只是贫僧个人的观念。” “寺中之人很多都认为,我佛门曾经有佛。” “然贫僧认为,世间无佛。” “这世间本该有一个佛,但是佛却迟迟未至。” “导致我佛教众僧,不知真佛为何物,不知何为真,何是善,何可称为美。” “导致佛门大小派系,各执一经、各守一戒,以自宗为正、以他派为邪。” 说着,有智收起笑意,仰天一叹。 “有同门于枯坐中求寂灭,有同门于方便中求度生;” “有人执相求佛,有人破相迷宗......” “佛法翻涌,不见慈航;众生翘首,不闻狮吼。” “这就是佛不在世,法无定宗!” “这就是僧无正见,缘失其宗!” “贫僧下山,便为两个字。” “求佛。” “求真佛降世。” “令我两难无难。” “令我佛门迷途知返,重见光明!” 第1081章 人长在,树长青 蜀中剑池的剑山上,到处都是池、水、溪、瀑。 水流湍急之处,便如昨离王府不久前花房内的景象一样,只轻轻一拍,便有一股水柱直冲而起...... 有智和尚来到了几道由下喷射至天空上的水柱之前。 这是一个圆形的广场。 广场周边,有水柱八道。 八道水柱之上,各有一剑。 剑身上分别刻着“仁”“义”“礼”“智”“信”等字。 有智和尚知道,这便是当年与逍遥九剑齐名的君子八剑。 与逍遥九剑相同的是,这君子八剑大部分也都没有了剑主。 广场之前,还立有诗一首—— 云锁孤峰万仞寒,书生意气映星阑。 蜀中自古多侠骨,八道清泉洗儒剑! 有智和尚念完。 大声赞叹。 “好诗,好词,好剑!” 声音未落,便有一位年过半百的书生,持剑至前。 书生旁边,还有一位白衣美人。 有智和尚见到两位来者,双手合十行礼。 “见过温知新施主,见过白玉...京施主。” 迎出来的书生,正是蜀中剑池的郑家家主,也是当代剑首,温知新。 而白衣美人,正是来蜀中剑池作客的白玉青。 温知新与白玉青一同行礼。 “有智大师。” 有智和尚笑了笑,“素闻白玉双剑与蜀中剑池关系不浅,今日一见,想不到竟然深到如此程度。” “不知白施主,行几?” 白玉青微笑道,“昨日刚刚与师兄沟通妥当,小妹暂居君子八剑之七。” “恭喜恭喜,”有智和尚乐乐呵呵的贺喜道,“蜀中剑池再添一女君子,真是大喜。” “今日贫僧前来,还有喜报。” “哦?”温知新笑道,“不知大师有何喜报?” “令郎黄施主,十日前,于大梁城外死在了靖国新王江上寒的剑下。”有智菩萨再次拱手,“蜀中剑池新除一魔道子,真是大喜。” 温知新哈哈大笑,“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逆子身死,确实大喜事,只不过此喜讯,晚辈早已收到。” “这也是白师妹正式成为我剑池弟子,掌君子八剑之一的原因。” 有智和尚微微颔首,称赞道,“温施主大义灭亲,为天下,可杀子。” “贫僧敬佩。” “既然这件喜讯无用。那贫僧的下一件喜讯,温施主一定不知道。” “何讯?” “等。” “等?” “等。” 话落,一僧一剑一美人,相顾无言。 不到十息,又一青年剑客爬了上来。 “温师伯,白师姑,蜀王宫传来了噩耗!” ...... ...... “蜀王崩了!” 俊美和尚啪的一下子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看着面前的妇人。 他再也没有心情享受火锅了。 “怎么死的!?!” ...... ...... 温知新与白玉青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有智和尚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温知新看向有智和尚,“是大师杀了我王?”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从不杀人。” “那大师如何得知?” “昨夜,星暗月明,贫僧乃是推测而已。” “那大师可知是何人杀了我王?”温知新急声问。 有智和尚摇了摇头,随后又笑了笑:“温施主如何认定蜀王死于被杀?” 温知新沉默。 有智和尚哈哈大笑。 “温施主放心,你的人还未动手,蜀王便被他人所杀了。” 闻言,温知新又是一脸震惊。 他确实安排了人劝慰蜀王让政。 但蜀王竟然被别人所杀? 温知新这次是真的惊愕。 白玉青同样如此。 温知新连忙看向青年剑客:“大王怎么死的?” 青年剑客拱手道:“回师伯,蜀王宫给的消息是,大王为蜀中百姓祈福,免受三国战乱。” “但天意本就有让蜀地百姓卷入战乱的安排。” “大王为了蜀地百姓,独自承受了天道,所以身死。” 温知新知道这是屁话。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大王额骨碎裂,凹陷一块......胸骨也断裂,肋骨刺破心肺,心脉受震......” 青年弟子讲述完了蜀王之状况。 温知新微微眯眸。 有智和尚若有所思。 白玉青猜测道:“这描述,应该是棍法所致。” “棍?”温知新想了想,随后恍然,“没错,是棍!” “而且......极有可能是通天棍法!” “看来通天山果然消息灵通,大王羞母食婴之事,引起了通天山的怒火啊......” 白玉青不这样认为,但是她没有反驳。 青年弟子又道,“温师伯,然州草堂的丘山长已经抵达了蜀王宫。” “并且建议推选新的蜀王。” “然州草堂的意思是......三道九流,共同推选。” 温知新听明白了,此时也想明白了。 他看向了有智菩萨。 “感谢前辈带来的喜讯,那不知前辈的意思是?” 有智和尚笑道,“靖国之地,自去年无求无欲两位师侄开始,便不许我佛门入境。” “但是天下不能没有佛道,所以贫僧很想去靖国。” “况且......无痕,乃是贫僧爱徒,他被杀一事,贫僧想去跟靖国那江施主要个说法。” 温知新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白玉青,“白师妹以为如何?” 白玉青微笑道,“蜀中剑池当年赌约失败,从而立誓不入中原。” “否则也不能让黄木生逍遥法外。” “但请九流入蜀,蜀中剑池也不能不派弟子。” “既然有智大师有代劳之意,玉京认为,并无不妥。” 温知新嗯了一声,转身边走。 “那就如此定下了。” 有智菩萨对着温知新的背影行礼,“阿弥陀佛,多谢温施主成全此缘。” 温知新走后,有智菩萨又看着白玉青笑问道: “人长在,树长青?” 白玉青点头:“长在,长青。” 有智菩萨闻言,表情郑重了三分。 “美缘,美缘啊。” “人还长在,树还长青啊。” ...... ...... “李长风啊李长风!” 飞鸟楼顶,杨知曦看着离王府花海中江上寒与云鹊的欢欢闹闹。 有些吃醋的说道:“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讨女人欢心?” “还有云鹊,她之前不是对他颇多不满吗?” “今日怎么如此百依百顺?” 沙燕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回应道,“或许是因为那首江上寒给云鹊做的诗?” “诗?”杨知曦皱眉道,“本宫怎么不知道?什么诗?” 沙燕想了想,说道:“好像是什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什么破诗?” 杨知曦娇媚一转,“那个裁缝那边回话了没有?让她尽快!今晚无论如何本宫必须要穿上那旗袍回去!” 第1082章 逗鸟 昨夜。 是杨知曦最开心的一夜。 十年等风来,一夜风吹花开。 风起,月落红。 一夜有爱。 开心。 真是开心。 所以今日,为了今日开心。 为了继续花开,为了继续爱。 她必须要穿上江上寒跟她说的那件开襟大红旗袍! 战袍!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在杨知曦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回殿下,尚衣局裁缝那边还未来信,但是刚刚西虞那边倒是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 “是周北念送殿下的一封小信。” 说着,沙燕双手递了上来。 杨知曦接过信。 上面是周北念好看的小字。 “长风终不负月思,从此人间尽是春。” “恭喜新月姐姐,得长所愿,得尝所愿。” 后面还画了一个‘眨眼’的俏皮小图。 杨知曦见状,绝美的容颜上浮现了一抹幸福得意的笑。 “这个念念啊,鬼精鬼精的。” 沙燕适时插嘴,“周北念......似乎还很大度。” “嗯?”杨知曦回头,好笑的说道,“燕子,你这是在点本宫心眼小啊?” “沙燕不敢。” “哼,罢了罢了就由着他们两个爱干嘛干嘛吧。” “殿下。” “云鹊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也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了,也该让她明白明白人间冷暖了......” 沙燕没说话。 心里嘀咕了一句。 “您不是昨天才刚知道么,说的像什么老手一样......” “这把您给牛气的......” “明天还是沙燕我给您讲讲取悦男人的王道吧......” “穿什么旗袍啊?轻曲黑红白之衣才是王道......” ...... ...... “再说回这用于通道之中的丹药。” 江上寒郑重地嘱咐道,“除了方才我说的那几点之外。” “还有等丹药在里面化了,一定不能外流......” 云鹊低着头,漂亮的小皮靴踢着小石子“喔”了一声,随后有些疑惑地问道,“那奴婢的情况,需要在...那里面化几颗丹药可以好?” “几颗都好不了。” “啊?”云鹊侧头,声音怒而不怨,嗲而不腻,“那怎么才能好?” 江上寒解惑道,“其实光靠我的丹药还远远不行,因为您是一品大宗师,所以还需要一位医道大宗师根据您的气脉炼就一颗或几颗高品气丹。” “否则你的气脉会发生改变,影响境界也影响痊愈状态,极其容易复发。” 众所周知,大陆上医道大宗师及以上强者,只有两位。 医圣、毒仙。 云鹊有些发愁道,“可惜奴婢跟这两人没有交际,殿下更是与医圣有仇,看来我只能等你晋升一品之后,才能帮我解决......” 云鹊说话之时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有些依赖江上寒。 若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如此直接地说话。 这也是江上寒与杨知曦为其制定的治疗方案。 治病,不能光靠药。 还得靠人。 药医身,人医心。 双道并行。 至于人选问题,在杨知曦发愁的时候,江上寒毅然决然、勇敢地站了出来! 让我来! 这种事,我当然是责无旁贷啊! 舍我其谁? 一切为了大靖! 杨知曦欣然答应。 看破不说破。 这全天下,本宫只看上了这一个男人。 那本宫的云鹊为何不值得这最好的? 来破她。 再者说了,除了小魔头这等人物,云鹊也很难瞧得上别人了。 江上寒想着昨夜三歇之后,杨知曦在他怀中的蜜语,微笑道,“放心吧云长史,给你炼制气丹的大宗师,我也已经找好了?” “你找好了?你怎么这么周全呀?”云鹊惊讶道,“是你那个贴身......是医圣?” 江上寒微笑着摇了摇头,“姓易的?一个庸医罢了,咱们不用她。” “那是?” “赤瞳毒仙,药王谷主,我之师尊夏苏苏。” “原来是她啊......”云鹊微微点头,随后又惊讶地抬起了头,“等等等等,夏苏苏...是你师尊?” “如假包换。”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不是一般大吗?” “就几个月前的事。” “啧啧啧,”云鹊上下打量着江上寒,“这美人榜前五,你是个个都有关系啊?” 闻言,江上寒笑意消失。 “夏白我不否认,周我不确定,司...我想努力。” “但是,我不准备跟那个姓易的再有什么关系。” “猜到了,”云鹊骄傲地说道。 “你猜到了?” “当然,”云鹊挑眉抱着膀子,“若是你跟她还想有关系,就不会来北靖,更不会跟殿下有什么关系了。” “聪明。” “谢谢。” “智慧!” “嘻嘻。” “大智慧!” “过奖啦过奖啦...”云鹊轻轻摇了摇手掌,一脸开心。 “大聪明!” “咯咯咯咯,哎呀,好啦好啦,夸的我都不好意思啦......” 江上寒用手挡住嘴边,做附耳状,“要不以后云长史江湖的称号,就叫大聪明?” “大聪明云鹊......”云鹊认真地想了想,随后侧头道,“好听吗?” “岂止好听,简直好听!” “会不会有点太显摆了?”云鹊有些犹豫。 “怎么可能?云长史你想想,你现在就有如此智慧了,那等到你身上被人下的厌男之毒被我治好了,那还不得起飞了啊?” “那...行吧!奴婢以后就叫大聪明云鹊!” 江上寒竖了个大拇指,赞叹:“不愧是大聪明!” “咯咯,”云鹊一羞,“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大聪明,还怪好听的嘞......” 江上寒哈哈大笑。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无穷,与鸟逗,更是其乐无穷! 云鹊想了想又道:“对了,夏苏苏不是毒仙吗?她一定可以吗?” “当然,”江上寒笑道,“我对苏苏师尊,也有一腚的了解。” 云鹊轻轻点头,“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如果......虽然我现在不觉得我的厌男之症有什么不好,但毕竟是病,如果我真的能摆脱这个病,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地回报你的。” 江上寒看着云鹊饱满的唇与爆满的饱满,微笑道,“一言为定。” “你说......将来我懂了什么是男欢女爱,会不会没有人要我啊?”云鹊小声问。 “放心,”江上寒很有义气地说道,“若是没有人要你,你就来找我。” 闻言,云鹊看着江上寒认真而诚恳的眼神,一脸感动。 他,好像越来越讨厌了...... 只不过云鹊刚要更讨厌江上寒,江上寒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又气又笑。 “我认识几个人贩子。” 第1083章 闺蜜 “你啊你,你这个人啊,真的是好让人讨厌啊!” 云鹊面含笑意地骂了一声后,又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 “你人很好。” “奴婢之前错怪你了,你是个好人。” 江上寒:“......” 不对劲不对劲啊! 怎么给我发上好人卡了? 噢! 我擦! 这不就跟情窦初开之时跟女生示好一样么! 女生不喜欢你,但是觉得你人很好,于是就说你人很好。 女生不喜欢你,但是觉得你很有用,于是就说你人很好。 一模一样啊! 江上寒明白了! 云鹊现在根本没有感情啊! 没有感情就没有感情线啊! 不管作者怎么在她身上磨磨唧唧地动用大量笔墨都没用啊! 如今在这个阶段。 江上寒对她一切的示好,都如同舔狗备胎大傻春啊! 他的帅气他的强大他的财富以及他的帅气对云鹊来说,完全无用啊! 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自以为是的大直男在攻略高冷纯情善良但厌男的女神啊! “嗯...那个.....” “跟你聊天很开心,”云鹊小声道,“我是第一次跟一个算是男子的人聊天这么开心,希望我们两个今后可以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情谊不变......” “等一下!”江上寒适时打断,随后伸出双手握住了云鹊的玉肩。 云鹊一愣,但是完全没有拒绝。 而且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不合理啊!她为何不拒绝我这个男子的触碰? “云长史,”江上寒深情地看着云鹊的眼睛,“你说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开心下去,是认真的吗?” “当然啦,你人真好,爱你!”云鹊十分落落大方地说道。 “可我是男子啊,你这......” “但是我没有把你当成讨厌的男人啊!”云鹊嫣然一笑。 笑容灿烂。 江上寒到嘴的话完全被噎住。 云鹊笑容甜美,声音清脆:“我承认我之前一直把你当讨厌又好色的男人,但现在......” “现在......”江上寒试探性地问道,“你现在把我当成?” 云鹊甜甜一笑:“我的好姐姐!” 江上寒:“......” “或者是好妹妹!” 云鹊补充道,“反正不是让人讨厌的男人了,你对我这么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妹了!” 江上寒终于听明白了。 敢情云鹊连备胎的位置都没给他! 而是把他江上寒一个身高九尺身长九寸的大老爷们当成闺蜜了...... “江上寒......”云鹊羞答答的说道,“你介意我私下没人的时候,叫你姐姐吗?” 江上寒表情一变:“介意!” 云鹊:“介......介意?” “介意!”江上寒重重点头,“很介意!非常以及十分以及特别的介意!” 云鹊抿嘴想了想:“那,叫你妹妹?” 江上寒:“......” 江上寒沉默。 云鹊笑容消失。 “你不喜欢做我的闺蜜吗?” “嗯......” “你瞧不起我的破落出身?” “不是不是!”江上寒连忙摆手。 “你看不上我的奴籍身份?” “不能不能!” “你嫉妒我长得太漂亮?” “没有没有。” “啊?”云鹊嗲怒,“原来你是觉得自己没有我长得好看啊?哎呀!” 云鹊拍了拍江上寒的胸肌,像个贴心大姐姐一样安慰道:“别气馁啊!你会长得再大一些的!” “我够用了......不是不是,”江上寒苦笑道,“我没有瞧不上你的出身。” “按照安氏那边论起,我算过辈分,你比我高两倍,我还得管你叫大奶奶呢。” “大奶奶......”云鹊撇了撇嘴,“你还是嫉妒我的身材......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苦恼啊,这还是用紧身衣物束了好几层呢......” !?!?!? 吹牛逼呢! 江上寒眼神下瞥,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到底该有多大啊! 那么大,还能好看吗? 能。 江上寒无奈一笑,“我就是觉得,你不觉得一男一女当闺蜜很奇怪吗?” “奇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太正常?” 云鹊突然失落且委屈。 “我其实早就意识到了,或许这就是那个病带给我的吧......我可以改的!” “你不用改,我慢慢适应就好!” 说完这句话,江上寒心里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又他妈像是舔狗了! “其实这个问题我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我从很小看到男人就心生讨厌了,之前的你,是最让我讨厌的。” 江上寒:“......有多小?” 云鹊想了想:“十来岁吧。” 江上寒:“那确实很小。” 云鹊低头看:“其实......那时候奴婢就已经很大了......” 江上寒:“那确实不小。” 说着,江上寒讪讪一笑,“那看来百草院的老院长,也就是令堂也没做错,不然估计你七八岁就得早恋了......” 云鹊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我只对男性的人很抵触。” “我知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鸟兽也有公的雄的呀,鸟兽我就不抵触。” “鸟兽......对了,云长史,你能听懂鸟语,能听懂兽语是不?” “怎么了?” “就是有一门语言,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什么?” “婴语。” “鹰语?” “婴,婴儿的婴,我想知道江明心平时有没有偷偷骂我......” 蓝天暖阳下。 两个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又聊了许久,云鹊才离去。 “走啦,给你去叫安岚,哦对还得给你下饺子去。”说着云鹊对江上寒俏皮一笑,“用不用奴婢给你亲自包呀?” “你还会包饺子?” “歪,瞧不起谁呢?” “那辛苦云长史了。” 江上寒很绅士的行礼。 云鹊笑容满脸的起身准备出发,江上寒看着云鹊犹豫了一下。 不行! 必须得让她意识到我是个男子,还不能讨厌我! 首先。 得以男女的角度激怒她一下! 想到这里。 啪! 一声脆响! 江上寒很不绅士地,又在云鹊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云鹊愤怒地转头。 江上寒面上陪笑,心中大喜。 成功了! 云鹊怒声道:“歪!你!” “我,我怎么样?”江上寒一脸期待,“说出来!” “你下次能不能换一瓣屁股拍呀!” 江上寒:“......” 她生气的点竟然在这啊..... 她生气的点怎么能是这呢? 她不会真的把我当成她闺蜜了吧! 第1084章 盛衣与惊喜 天地一片苍茫橘红中。 大梁城的炊烟袅袅升起。 楼宇衔着残阳,炊烟泛着碎金。 暮色渐浓,灯火初上。 该吃晚饭了。 一身绿裳的安岚,带着比此时天空还红的脸,走出了离王府的花房。 回家吃饭。 走到门口,安岚穿着长长白袜的双腿突然驻足,小心翼翼地回头,有些不敢睁开眼睛地跟江上寒打招呼道,“尊将,那...安岚就先回去了?” 江上寒挥了挥手,“去吧,记得多回忆回忆,没准有奇效呢。” 安岚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随后面红耳赤跑了出去。 羞死啦!羞死啦! ...... 安岚走后。 江上寒叹了口气。 “这竟然也刺激不到她的封印吗?” “她的修为与封印的那本书上的记忆,究竟要如何刺激才能激发出来啊......” 今日中午,云鹊把安岚带进了花房。 随后江上寒对安岚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绘声绘色的故事讲述。 他将昨晚与杨知曦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事无巨细地描述给安岚听。 公羊守献曾经说过。 涅盘珠使用之后,涅盘者的修为不会消失,而是会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但是想要彻底获得这部分修为,需要刺激。 江上寒本来以为他与杨知曦的战况,足以刺激到安岚的身心。 毕竟杨知曦为这一战准备了很久,招式不断。 他也用尽了浑身解数。 但是没想到,小姑娘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可那个涅盘修为封印,却是纹丝未动! 便是那本书,也没有翻开新的一页。 这便很让江上寒苦恼。 江上寒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安岚这两年来所有的机遇。 琢磨着,下次如何刺激安岚的封印。 因为毫无经验,所以可谓是绞尽脑汁。 但是也没有绞尽太多脑汁。 因为江上寒突然预料到,他可能得先奉献一些旁的汁。 原因是,就在此时,外面花海中的石板路上,传来了声音—— 哒。 哒。 哒! 江上寒闻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花海深处,有一道鲜红身影正踏着石板缓步而来。 杨知曦! 她下班了! 她还给江上寒带来了惊喜。 不是珍馐美馔,不是奇珍异宝。 就是杨知曦自己! 只见此时的红霞之下,红海之中,杨知曦身穿一身开襟红旗袍!!! 她竟然真的做出了旗袍! 为了他。 这一刻,一切美景在杨知曦出现的瞬间,都成了黯淡的背景板。 那鲜红旗袍剪裁得非常完美。 领口斜斜开到精致的锁骨,线条流畅勾人,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鲜艳红色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腰肢收得极细! 将杨知曦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多一分丰,少一分瘦。 完美。 无可挑剔。 下摆开衩处随杨知曦步伐轻扬,每一步都将白嫩修长的腿线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欲遮还休的感觉,比全露更添三分撩人。 艳得惊心。 媚的动魄。 杨知曦今日没有绾起繁复的发髻,也没有佩戴华贵的珠钗。 她只是将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不急不缓地走着,身姿带着入骨柔媚,玉足抬起下落的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哒。 哒。 哒。 鞋是一双精致的细高跟。 这也是杨知曦询问江上寒之后才得知的。 这样,很搭这身衣服。 鞋跟清脆的敲在石板上。 她走得慢,走得很美。 每一个姿态,都将‘风情’两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花海在杨知曦身后,失了颜色。 只剩她的这一身红,艳、媚...... 今日,她自带一身矜贵气场,依旧尊贵。 今日,她为了眼前这个男子,盛装出席。 今日,她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野,坚定不移地朝着江上寒走来。 不只今日,她对他,从来都坚定不移。 不知不觉中,杨知曦便走到了门口。 杨知曦在门口驻足。 下一瞬,杨知曦抬起一只玉手,慵懒地撑在门框上,曼妙身姿微微倾斜,另一只玉手抬起,轻轻抓住挽起的长发,微微晃动,便将那头乌黑的青丝彻底打散。 长发如瀑,垂落肩头。 长发顺着半露的光滑脊背滑落。 衬得她愈发艳烈如火,倾国倾城。 美得让江上寒移不开眼。 杨知曦凤眸一抬,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笑着看向江上寒,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媚,像浸了蜜: “小郎君,姐姐好看吗?” 杨知曦抬眼望来的一瞬,有春风随之飘来。 很香。 是花香,更是她的体香。 江上寒迎风而立...... 因为他知道,杨知曦今日不是穿了旗袍。 而是只穿了旗袍! 撩人。 太撩人了! 开衩处隐露的线条、微扬的眼尾、噙着笑意的红唇...... 凹凸有致的身材就在他眼前,完美展现着。 江上寒喉结微滚。 杨知曦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心上人怔住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凤眸微弯,似含着一汪春水,又藏几分狡黠的小得意。 这种被心上人全心全意欣赏的感觉,真好。 这种被心上人也放心上喜欢的感觉,真好。 这种被心上人毫不掩饰肯定的感觉,真好。 杨知曦心底忍不住泛起甜意。 小魔头如此表情,不枉本宫费尽心力压榨尚衣局的裁缝。最后甚至还把乔美人请出来,才在黄昏之前完成了这件旗袍。 所有的忙碌与折腾,在看到江上寒此刻的反应时,都变得无比值得。 世上总有英雄费尽心力,为博美人一笑。 却也常有美人费尽心思,为博英雄一笑。 江上寒便是杨知曦心中的英雄。 杨知曦微微倾身,朝江上寒的方向靠近几分,刻意撩拨: “怎么,看傻了?” 江上寒抬眼迎上杨知曦勾人的目光,声音微哑,却依旧稳得住气度: “好看。” “小郎君可否展开说说?” “旁人多看此时的你一眼,我都觉是僭越。”江上寒宣示主权。 一言,落在杨知曦耳中,像蜜糖在心底炸开。 她瞬间笑得花枝烂漫,眉眼间尽是欢喜。 杨知曦毫不犹豫地开口回应: “只给你看。” 江上寒微笑:“实在无法想象,这人间绝色,竟是为我而来。” 门外花影摇曳,门内人心微动。 杨知曦心花怒放。 整个人如同浸在蜜罐里。 甜蜜之意从眼底蔓延到心底。 再从心底,蔓延到心底...... “你喜欢就好,本宫还怕你觉得本宫穿着你说的这衣裳,反而让你祛了魅......” 话音未落,杨知曦又扭着纤细柔软的腰肢,摇着轻盈饱满的臀瓣,朝着江上寒一步步靠近。 红旗袍的开衩处再次随腰臀摆动轻轻扬起,勾勒着惹火线条。 步步生姿。 每一步都是极致的诱惑。 杨知曦就这么一步步逼近,直到江上寒面前才停下脚步。 她微微仰头,凤眸半眯,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杨知曦独有的浓郁玫瑰香。 香香莹莹,缠缠绵绵,绕人心弦。 同时,杨知曦一只玉手轻轻抚上江上寒的胸膛。 青葱指尖缓缓下滑,停在他心口,感受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红唇微勾,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轻轻呢喃: “好想要,勾走你的魂啊......” “今天,你已经做到了。” 得到肯定的杨知曦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娇羞。 她再次微微倾身。 鲜艳而温热的唇瓣近在咫尺。 声音压得更低更细更媚,轻吹在江上寒耳边: “你说本宫是人间绝色......那你要不要,亲口尝尝这绝色是什么滋味?” 杨知曦红唇轻勾,步步紧逼。 江上寒记得一句名言—— 当有人逼近你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出击吧! 今天,江上寒也要做到...... “小郎君,本宫可以抱你吗?” “不可以。” “嗯?” “我要抱你!” 话落,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揽住杨知曦纤细的腰肢,掌心触到旗袍下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微微一颤的娇躯。 江上寒微微用力,将红衣美人紧紧拥入怀中,低头,覆上了红唇...... 柔软。 温热。 甜。 杨知曦身子一软,下意识地抬手搂住江上寒的脖颈,闭上双眸。 她要全身心地回应江上寒的热烈。 门外花海,依旧摇曳。 霞光渐渐沉落。 夜色悄然降临。 门内两人,在漫天花香与红衣灼灼间,感受爱与惊喜。 世间最好的惊喜,从不是外物。 而是我盛装奔赴,你满心欢喜。 双向奔赴的爱,就是人间最美的色彩...... 第1085章 丹归蕊中 红摇颤。 心中乱。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确实圆,很圆。 但是云鹊没有兴趣欣赏。 因为她讨厌加班。 就在刚刚,沙燕跟她说,要云鹊替沙燕一夜的班。 理由是:白先生不在,要回府中陪姬元香赏月...... 云鹊不理解,很不理解! 为什么她们可以处得那么好? 为什么她们都这么好了,还需要一个男人? 要是就沙燕也就算了! 此时此刻,殿下也是如此! 这件事有那么有趣吗? 昨日如此,今日依旧如此? 夜夜日日,不知倦怠? 云鹊不理解。 她望着天边明月高悬。 她听着人间月影缠绵。 她心中很乱。 她沉思了许久,终于一咬牙,拿出来了一个乳白色的丹药。 云鹊看着丹药,容颜升起红晕。 少顷。 她在花海中,缓缓褪下了衣裳。 一条莹白长腿探了出来。 云鹊把丹药,放在了江上寒叮嘱的地方。 ...... 完成一切后。 云鹊已经是面红耳赤。 ...... ...... 同样面红耳赤的,还有安岚。 不久前,安岚一边出府,一边思考着江上寒的表情。 “尊将他......一定对安岚很失望吧......” 想着想着。 她便看到了进府的杨知曦。 安岚小脑袋思考了一下后,放弃了回家吃饭这个艰巨的任务。 转头便尾随上了杨知曦。 花海周围,也有墙壁。 有墙壁,就有安岚这个挂壁施展的空间。 她目睹了全过程。 直到花房门轻轻关上。 安岚又小心地挪动,挂到了花房的墙壁上。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震撼,使人进步。 安岚不仅看到了花房内的主。 她还看到了花海中的奴。 对脚戏和独角戏,都被安岚尽收眼底。 她还听到了。 惊悟胜千言。 安岚体内真气,翻江倒海。 无数真气,在试图冲破新的气脉。 它们成功了。 安岚心湖翻涌,再难平静。 不静,便是惊鸿一醒。 不静,便可让凤凰鸣。 这一夜,安岚再解封印。 她,突破到了二品上境! 那本书,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安岚,看着新的一页字,浑身颤抖。 ...... ...... 这一夜,浑身颤抖的,还有一人。 乔蒹葭。 她在静水殿的暖阁中,娇躯因为失落而颤抖。 乔蒹葭的双手,因为今日做旗袍,已经被银针扎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点,指尖泛着薄红。 一件旗袍,她仅用了一个时辰便缝好了。 这是寻常裁缝难以做到的。 但是乔蒹葭可以。 因为乔蒹葭很快。 她有风之域的加持。 风之域带给她的改变有很多,不仅仅是飞行速度,这些,她这几日才完全体会到。 当她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杨知曦是为了什么。 乔蒹葭当时没有多想。 她只想快速完成。 她想让江上寒开心。 但是等回了宫殿后,乔蒹葭却再也开心不起来。 她很难受。 乔蒹葭可以感受到,这几日江上寒其实一直在刻意避着她。 他们之前的信任、契约与默契,都被一样东西阻碍了—— 江上寒的道德感。 乔蒹葭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了解江上寒。 江上寒从来不是一个被道德束缚的人。 可是,这些日子,杨承然做的太好了。 若是以前,这对君臣还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可是这几日,这对君臣已经成为了默契的搭档。 麒麟院从六百学子变成了数千。 这意味着修炼资源的支出,朝廷需要付出数倍。 这是天大的数字。 今日中午江上寒把奏折递到了杨承然的龙案。 而杨承然只对身边太监说了一句话: “他要的,朕都给。” 再加上那日大雪封王,三祭凉王提前开启国战等等。 乔蒹葭猜到了,若是以前他与她两个人有了新的关系也就罢了。 可如今的江上寒,一定是要避讳她了。 纵使她乔蒹葭,从来不是杨承然的女人。 为什么? 乔蒹葭哭泣。 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啊? 你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心啊? 暖阁中,江上寒曾经与她一起赏画的地方。 乔蒹葭坐着缩成一团,咬着白皙的膝盖。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是娇滴滴的女子,我是强者。 我要强大! 感情,只是对我乔蒹葭的考验。 是的,考验! 长痛不如短痛,我要把刚有苗头的火焰捏死! 阻止复燃! 我就是江上寒的战友! 我会支持他,会帮助他,会实现我们的共同目标。 但也仅此而已! 做决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乔蒹葭抱着脑袋,滚在地上,不知道哭泣了多久。 ...... 静水池边。 王傲觉看着清澈的池水,摇头苦笑。 “情之一道,一直都是我道门十一大道中,最复杂的道。” “掌教既然是引领大道之人,那便需要深刻的体会此道。” “他之前的感情,太顺利了。” “不合道理。” “女子都主动送上门来,那能感悟到几分情?” “情之磨难,很重要啊。” 青鸾微微点头道:“王道尊,你的意思是,掌教不会跟美人至此决裂?” 王傲觉微笑道:“你说,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最难追求?” “不喜欢你的?”青鸾试探性问道。 “非也,”王傲觉抚须,“是明明心中有你,却坚持不与你在一起的。” 青鸾恍然大悟,“王道尊说的是我家美人?” 王傲觉摇头,“本尊说的是你我。” “青鸾小童啊,本尊承认,对你是有几分好感,但......实在没有......” “王道尊别说了!” 青鸾打断道。 “奴婢走就是了。” 话毕,青鸾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还上了锁。 只留王傲觉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就这样? 这合道理吗? 还有,她为什么要锁本尊的房门啊! 第1086章 屠 杀! 杀戮之夜。 漫天飞血。 天南。 白唐从一位南棠战将的胸中抽出了剑。 将领尸体向前倒下,露出了白唐满是鲜血的脸。 白唐站在残城的战场上。 这里,到处都是尸体。 北靖中线各路大军出天武关、南下天南之地后。 楚山河选择了坚壁清野、避而不战、断其粮线,令天南军龟缩天南各城关不出的战略。 北靖大军空有浩荡之势,却无攻城重器,一时间竟成了悬于天南之地的孤军,进不能克城,退又失了王师颜面,数万神军困于荒野,进退两难,士气一日低过一日。 白唐知道,这时候便需要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了。 于是便有了此时这一战。 战场位置位于天南东部。 此处有一座城墙破旧的老城,因为无险可守,所以平日向来不驻重兵,只如今为防北靖小股部队袭扰,才象征性留了少许守军。 这是表面消息。 而实际真相是,楚山河为了等靖军撤退士气低落之时咬他们一口。 在此布置了一万五千重兵。 这件事楚山河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 无论军方、朝廷还是百姓之中,都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可有一个点,暴露了这件事。 为了保证这件事不泄露,楚山河调动了大量的天南密谍各司其职。 也因此,被许若雨觉察到了异样。 许若雨派遣了无数暗探收集消息,蛛丝马迹层层拼凑,终于将那封染着血与墨的密信,送到了白唐手中。 于是便有了这一夜的突袭之战。 当然为了快速消灭这支有生力量,并且不被第一时间察觉,白唐无法调动大量部队,所以此时靖军虽即将取胜,却也损失惨重。 尤其是此城的军民异常的团结,导致大靖损失了不少精兵良将。 但此战若赢,依旧是大胜。 因为白唐需要北靖神军在天南有一个跳板。 再拖下去,就中了楚山河的计,不战自溃。 为此,白唐身先士卒。 他带着八百在西境调来的敢死之士,作为先锋,在暴喝之中,撕破了长夜。 白唐的剑,从不虚出。 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道血线。 每一步踏过,都留下一具尸体。 白唐抬眼,望向尚未完全落幕的小规模厮杀。 尸横遍野,残火燃烧,血腥味呛人欲呕。 这就是他要的——一场血淋淋的胜利。 楚山河机关算尽,却因一时求稳,调动密谍过频,露出了致命破绽。 许若雨一眼看破,白唐一剑破局。 今夜之后。 天南将知—— 北靖之锋,白唐之利! 以及野蛮。 漫天飞血,映着白唐染血的脸。 白唐执剑而立,温和一笑,声音却冷彻四野: “传我帅令——” “南棠宵小,负隅顽抗。” “入城之军,于此,大休一日!” 全军沸腾。 ...... 两个时辰后,白唐站在了城头上。 他望向了天边即将升起的太阳。 “小风之前总说,兵之上策,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今天这场仗,不得不打。” “有了今天这场仗,我们之后才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资本。” “有了今天这次的大休,才能阻止兵变的发生,我们之后才能少死人。” “只不过,今日之后,我白某也成了罪人了......” 白唐旁边,是一个个子很矮的黑衣刀手——刀十。 “白叔,要不这令,就说是我下的吧?” “反正我们的名声一直不太好。” 白唐笑着摇了摇头,“我白唐既然敢做,那就敢当。” 说着,白唐回头,看着刀十以及刀十后面三十位跪在地上,乔装打扮的人。 “去吧。” “这里的消息,一定要传到金陵去。” “这里的惨状,一定要传到那些江南世家的耳朵里。” 刀十拱手,“白叔放心!” 话毕,刀十带队,走下了城墙。 白唐看着他们混入逃命百姓人群的身影,挥了挥手。 下一刻,东南部一处城墙塌了。 为了免受乱兵欺辱,无数人在那里逃了出去。 白唐只是象征性地派人拦了一下他们。 他们逃去了最富庶的江南...... 白唐看着他们,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他知道,他们要宣扬白唐的恶名。 他们将吓到整个江南的读书人们。 读书人们会写无数文章辱骂白唐。 但与此同时,江南的读书人们也不会让自己与家族乡亲,置身如此险境。 ...... ...... 清晨。 今日的大梁城又暖了一些。 春回大地了。 闻‘鸡’起舞的杨知曦殿下,早早地就去上班了。 今日云鹊当值护佑杨知曦,所以也不在离王府中。 江上寒吃过了杨知曦给准备的早饭后,便推开了花房的门。 江上寒走到了花房的后面。 墙角,蹲着一个身穿绿裳白袜的小姑娘。 江上寒看着安岚笑问:“你可真是调皮啊。” 安岚抬头,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好像哭过,她看着江上寒,恶狠狠地说道,“可是安岚有收获!” 江上寒闻言,迫不及待道:“封印?” “破了一部分!” 安岚声音骄傲,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安岚二品上境了!” 江上寒有些疑惑道,“那你哭什么?” “安岚...安岚......”说着,安岚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可是安岚发现自己没有感悟到任何能力,尊将!安岚以后的超凡玄域可能就是这种挂在墙壁上的无用技能了......” 江上寒摇头一笑,安慰道,“昨夜云鹊都没有发现你,这还无用?” “可是尊将你不还是发现了?” “那是我太强了。” “嗯......确实强。” 说着,安岚抬头看着江上寒的眼睛,“尊将,您跟大靖先祖皇帝很熟吗?” 江上寒一怔,“完全不熟啊。” “那你昨夜为何总是让离王殿下她叫你父皇?”安岚好奇地问。 “咳咳,”江上寒笑了笑道,“这是一种嗯......打情骂俏的方式。” “哦......”安岚眼睛转了转,又问道,“那,那安岚以后嫁到府中,也需要这样跟你打情骂俏吗?” 江上寒:“......” “只要冷千里听不见,我们自然可以。” 安岚:“那若是被我母亲听到,没有影响吧?” 江上寒哈哈大笑,“我们两个的事,怎么会被令堂听到呢?” “万一呢?” “那......那......我倒是不介意。” 安岚对着江上寒笑了笑,“尊将,其实我娘亲还很年轻。” 江上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 安岚伸出手指,认真地数着,“她才活了三十多年......就跟离王殿下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活的却没有离王殿下开心呢。” “父亲常年在外,没事儿还总去青楼,娘亲这些年过得其实很孤独。” “等以后冷安宁与安岚嫁了人,娘亲或许会更孤独吧,安岚真的好希望她能一直陪着安岚啊......” 江上寒看着安岚,一脸疑惑。 你不是要我顺便把她也接到府里后宅吧? “要不......”江上寒试探着问道,“咱们婚事推迟?” “那不行!” “那......” “算了算了,尊将不用管安岚,安岚只是有些多愁善感罢了。” 安岚摸了摸眼睛,又行了一礼道,“尊将,若是没有旁的事,安岚就先回麒麟院帮锦瑟院长去啦。” 江上寒点了点头,“去吧,今日,不禁飞。” “好!” 安岚转身刚要走,江上寒再次突然叫住她。 “安岚。” 安岚回眸,“怎么了尊将?” “你昨夜解开封印,那本书有没有变化?” 安岚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第1087章 捷报 安岚快步走出了离王府。 在一个高墙之下,安岚背靠着墙,捂着酥胸轻拍,自言自语。 “吓死我了。” “尊将,安岚真的不是有意欺瞒于你。” “安岚可以为尊将冲锋陷阵,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可是,可是娘亲她才三十多岁啊......” “她安分半生,安岚真的不能让她......” “冷安宁,若是你在这里,你会如何抉择啊......” 说着,安岚又闭上了眼睛,重新看了一眼身体中那页让她昨夜娇躯颤抖的字。 【对敌,需用冥王之枪】 【冥王枪,难控之】 【冷母之命血,可驱冥王之枪......】 命血,代表安岚母亲需要付出死亡的代价...... 安岚痛苦地留下了眼泪。 安岚命好苦。 为何忠孝不能两全? 想着想着,安岚又有些疑惑道,“尊将之前带兵之时,对过往村庄农户,攻占城池也是秋毫无犯啊......尊将跟白唐先生是整个大靖最仁心的两位统帅了,他会不会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对母亲不利?” 就在安岚犹豫之时,大梁城街道传来快马的声音。 纵马于长街,这是发生了大事。 安岚赶紧跑到街头。 只见马上有一骑士。 骑士背着旗,手中拿着一张布,在大喊着。 “捷报!” “捷报!” “我朝大捷!” “白帅天南大胜!” “歼敌两万!” “一夜破城!” 听到这里,安岚很高兴。 但是下一句话又让安岚恐慌不已。 “白帅破城全军大休一日!” 安岚用手堵住了小嘴。 ...... ...... 大休不是大秀。 北靖大休,代表着两个字:屠城。 屠城不是指把人杀光。 而是几乎为所欲为。 当然白唐也定下一些严明的军纪,比如到时间回营,禁止强迫女子等等。 白唐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因有很多很多。 好处也有很多。 天南之地,山多,关隘坚城就多。 比昨夜攻破的残城更高更硬的城池,比比皆是。 若是所有城池都像昨夜一样军民一体,负隅顽抗,那整个神武右军打光了也拿不下来。 所以要这么做。 此为立威破心。 让其他后面的城池,未战先怯,闻风而降。 除此之外,白唐放军大休之际,他故意露出破绽。 他想看看楚山河会不会把握机会,带兵来犯。 此为引蛇出洞。 但很可惜,楚山河是龟不是蛇。 他躲在自己的壳里,纹丝未动。 暮色里,白唐摆了摆手。 “传令,全军归营吧。” “是,白帅。” ...... ...... 青州城外。 大靖东路军先锋大将元吉看着巍峨的青州城,看着城头上的蟒袍琅琊王,一脸苦恼。 “这比痒的李元潜真是死也死不掉,活着乱瘠薄跳啊!” “杨文顺也是!” “白唐都破城进军百里了!” “我们这边还一仗没打过呢!” “真是窝囊啊!” “他杨文顺咋回事?定下一个月内破青州城,却不多给我一兵一卒!” “气死爷爷了!” 副将毕老三看着元吉吐槽的样子,很有风度地分析道,“依俺看,这件事很好解决。” “咋解决?” “俺们老家那边,求人办事,都得送礼,要不咱也给杨文顺送点礼去?” 闻言,元吉微微颔首,摸着下巴道:“此计甚妙!老三,要不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没问题!”毕老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俺明天就提两袋鸡蛋去齐王府问问他!” ??? “两袋鸡蛋?”元吉气道。 “咋啦?”毕老三疑惑。 “这么大的事,你送礼就整两袋鸡蛋啊?” “你是觉得......” “太他妈多了啊!我的兵鸡蛋都不够吃呢!不给!” “行吧,”毕老三点了点头,“那俺再琢磨琢磨其他妙计......” “行了,别瘠薄寻思了,你也没多精......走,陪本将呲一泡去。” ...... “哥们,你呲尿咋都分叉了......” “你好!你都呲花了!” ...... ...... 青州城头上。 李元潜看着远方冲着自己高呲的两个憨货,双手握紧了城墙垛。 面色铁青。 羞辱! 他们这是在羞辱本王啊! “琅琊王殿下,”卢重贵走到了李元潜身边,笑道,“今日,您很有闲情逸致啊,看什么风景呢?” 李元潜看着一边冲自己呲尿,一边对着自己吹口哨的两个憨货,怒声道,“卢太尉,小王想提精兵一千出城,斩杀这两厮,为我大棠振振士气,如何?” 卢重贵微笑着摇了摇头,“琅琊王殿下,这很有可能是杨文顺那老小子的诡计啊!咱们可万万不能上当啊!否则青州有失,那整个怀河也很快失守,到时候太后娘娘一旦怪罪下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李元潜怨道,“小王能不懂这些道理吗?” “不过卢太尉也别太过担心,本王府中的几位宗师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到时候本王一定斩杀此二人!再帮你重回庙堂的卢大太尉,打一个漂漂亮亮的大胜仗!” 卢重贵一脸感激,“那本帅便谢过殿下了。” “谢小王什么?”李元潜笑着拍了拍卢重贵的肩膀,“这是你我兄弟共分的荣耀!” 卢重贵配合着哈哈大笑。 快来吧,快来吧。 我们迟迟不对你动手,等的就是你手下的几位宗师! 他们可是我们的投名状啊! 他们一来,这里就不再姓李棠啦...... 那这未来的天下还姓不姓李棠呢? 难说。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天下大局,越来越精彩了...... 第1088章 欢庆一日 正月二十。 又叫天穿节、补天节。 传闻中乃是女娲补天的日子。 民间习俗吃补天饼! 大梁城最爱吃大饼的人沈木语,已经挂印南去了。 但是大梁城最会做大饼的人,还在。 此时夜羽府内,一间十分宽敞而干净的厨房中,有两个人—— 冷千里的夫人安氏,正在弯腰翘着小臀烙着大饼; 冷千里在她旁边弯腰撅着大腚,揉面,擀饼。 厨房外还有三个人,等待着投喂。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江上寒; 荡着秋千的浅绿少女安岚。 两脚倒挂在树枝上的云鹊。 倒挂与倒立,已经是云鹊这几天的标志动作。 此时距离元宵次日江上寒与云鹊的畅聊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江上寒一直很忙。 黑天白天的。 云鹊同样很忙。 沙燕天天让她值夜班! 云鹊夜夜知日! 此时云鹊都有了黑眼圈了! 云鹊在看着安岚,她对自己这个小外甥女,十分感兴趣。 二品上境。 十八岁生辰还没过的二品上境。 安岚则看着江上寒,一脸羞愧。 江上寒看着冷夫人忙碌的丰韵背影,若有所思。 按照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冷家的关系网已经很清晰。 安妙一身边,有一位枪道士,名为冷三疆。 其可驱动冥王枪。 冷三疆就是画圣救易一心那次,与易川交易的一书生一道士中的道士。 被易川算计出卖之后不久,冷三疆身亡,留下了无人可再使用的冥王枪。 冷三疆有后代冷千里,徒弟沈木语。 冷三疆还有一挚交同伴,公羊亚圣。 当年安妙一带着冷三疆、公羊亚圣等人救下了然州安氏拥有圣血之脉的嫡系后代。 并把这支人带到了麒麟学院,寻求文圣人庇护。 这便是百草院上任院长的由来。 百草院长她与公羊亚圣产生了情意,于是结合了。 两人生下了一女,乃是一位没有圣血的寻常之人。 百草院长很高兴。 因为女儿没有圣血,便意味着平安。 百草院长把她嫁给了当年救自己的冷三疆后代冷千里。 她,也就是现在自己面前烙大饼的冷夫人。 冷夫人是春秋院长与百草院长结合的后代,冷千里自然不敢得罪她。 甚至不敢纳妾,因此成为了大梁城中唯一没有妾室的伯爵。 要知道冷夫人没有儿子,在这个时代,女子没有儿子而夫家不纳妾的情况很少很少。 而后,百草院长与公羊亚圣和离。 百草院长又与一位不知是谁的男子,生下了云鹊。 这次百草院长不再开心。 因为云鹊的身体状况与之前大女儿冷夫人截然不同。 云鹊身负圣血。 所以百草院长给她下了毒。 以至于云鹊厌男、心理年龄停留在十七岁、甚至不会来月事。 再后来,冷夫人又生下了冷安宁和安岚这对姐妹。 姐姐冷安宁应该是没有圣血之脉的,但是安岚有。 有圣血便是最好的容器,也是对于李长风而言最好的药材。 所以公羊亚圣带着安岚,参加了雾峰会议。 后来,安岚承接了李长风的修为与记忆。 修为利用涅盘珠转变成了不死印气。 记忆被做成了一本封印之书。 如今,修为让安岚突破到了二品上境,而记忆才仅仅翻开了三页。 第一页的加减乘除,迟迟没有破解。 第二页记录的是四大传说之器。 第三页前几天解封,安岚先是隐瞒了下来。 直到两日前,安岚才正式告诉江上寒。 冷母之命血,可驱动冥王之枪! 当时,安岚哭哭唧唧的希望江上寒能够留她母亲一命。 但! 江上寒真的会要安岚母亲的命吗? 不会。 不是因为江上寒仁慈。 而是因为江上寒知道:“冷母”这两个字代表的,根本就他妈的不是安岚的母亲啊!!! 冷夫人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冥王之枪,是冷三疆的武器! 王傲觉说过,冥王枪需要血统的认可才能认主! 也就是说,冥王枪认主需要的是冷氏血脉! 可冷夫人跟冷三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啊! 冷夫人虽然有一个女儿叫冷安宁,但她母亲姓安,父亲姓公羊! 她是嫁到冷家的! 所以,这冷母二字代表的一定不会是冷夫人啊! 江上寒看了看冷夫人丰腴的背影,又看了看安岚,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丫头啊。 还真是关心则乱。 前两天为了这件事,安岚还特意把自己给冷夫人安排到一处屋子共进晚餐。 纯属多余。 这万一我没把持住,对得起老冷吗?对得起安宁吗? 再说了,我是那种人吗? 江上寒看了一眼安岚。 眼神责怪而不怨。 安岚羞愧地对江上寒吐了吐舌头。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伸手遮阳,看了看日头的光线,微笑着打破了沉默。 “云长史,时辰差不多了,不用挂着了。” 云鹊闻声,从树上一个翻转,便跳了下来。 正在这时,冷千里与冷夫人端着大饼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来咯,来喽!” “新鲜热乎的大饼出锅了!” 闻声,江上寒连忙起身,笑着走上前帮忙端饼。 见状,冷千里看着这女婿,越看越顺眼。 懂事!勤快! 冷千里当即就要把手中的大盘子递过去。 谁料江上寒脚下轻轻一错,竟直接从他旁边闪身而过。 冷千里手僵在半空,人也愣在原地。 只见江上寒几步走到冷夫人面前,语气温软又自然: “夫人,我来帮你端吧。” 冷夫人被江上寒这般体贴逗得嫣然一笑,眉眼弯弯,颊边似染了浅霞。 冷千里举着盘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慢慢僵住—— 合着,你小子是只疼丈母娘,不疼老丈人啊? 安岚见冷千里的糗状,也在后面咯咯直乐。 ...... 冷府中的这顿家宴席,吃的欢声笑语不断。 暖意裹着大饼香,漫满了整座厅堂。 江上寒这个准女婿跟准岳父冷千里没少喝。 两个爷们推杯换盏,酒到酣处,言语间皆是投契。 安岚坐在一旁,嘴角自始至终都扬着,眉眼弯弯,笑意就没断过。 平日里娘亲总教她食不言、寝不语。 可今日饭桌上,娘亲话比谁都多,目光频频落在江上寒身上,满眼都是满意与欢喜,藏都藏不住。 娘亲开心,安岚便觉得开心。 一旁的云鹊,从未尝过这般亲人围坐、烟火缭绕的滋味。 一颗心也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而且随着这两日丹药在其中慢慢融化吸收。 受了滋润的云鹊的心情也有很大的变化,她也越来越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 其实针对于云鹊的厌男症之丹,江上寒吸收了给刀四解无情疾的经验。 江上寒给每个徒弟炼制的丹药,都有区别。 刀四的,最适用于云鹊。 需知那刀四如今不但有了情,而且还有点‘严重’。 这种情况,对云鹊的厌男之疾,十分有用。 大梁城内,这些日子捷报频传,满城皆是喜气洋洋。 冷府内众人,则是更加的神采飞扬。 但是再开心的宴席,总有散场...... 午后,酒足饭饱。 江上寒放下最后一杯酒,对冷千里与冷夫人拱手:“那,冷帅,冷夫人,今日,安岚,我便带走了。” 第1089章 春风又绿江南岸、十八玄骑下江南 闻言,冷夫人的表情瞬间便有了三分失落。 冷千里早就知道了真相,于是轻轻点头,“去吧去吧,江帅,本帅从小从军,知道沙场的乱,兵不由命。” “所以,这次安岚随你出征,本帅不要求你把安岚活着带回来,但切记保我闺女的清白!” 安岚闻言,嗲怒道:“爹,你说什么呢?” 江上寒郑重拱手:“放心。” 冷夫人有三分疑惑道:“这次,你们是要去哪个战场啊?” 江上寒笑了笑:“哪处战场也不去。” “啊?”冷夫人更加疑惑,“那是?” 江上寒微笑:“下江南。” “下江南!” ...... ...... “春风又绿江南岸,可惜明月不再还。” “明月不还,还有我江上寒!” 一日前,江上寒在快活楼顶,大声笑道。 六指苦笑着感叹道:“贤弟,真的做好准备了?” “当然,”江上寒伸出手指,“两年了,我该回去看看了。” 六指轻轻颔首,“好,既然如此,本座没有意见。” “本座会在暗处,护佑贤弟周全。” 江上寒微笑着摇头:“不必。” “如今的我,对付那些人,就是老太太擦鼻涕——手拿把掐。” “六指兄只需护好南宫梅梅与姚小棠的安全就好。” 六指点头:“楼主,放心!” 说着,六指又对江上寒行了一个郑重的儒礼,“以身入局,楼主,一路保重!” 见状,江上寒好像忽然想起来了点什么...... ...... ...... 江上寒要下江南的想法,很久以前便与白唐讨论过了。 这也是江上寒完全没有带兵参加此次国战的原因之一。 如今,虽然大靖三军未破南棠,但是江上寒依然有一个南棠朝廷很难阻止的身份下江南—— 江上寒是快活楼三大长老之一。 快活楼无论怎么说,总部也是在金陵。 江上寒很想念自己的十八层高楼。 那是他的第一个大平层...... 快活楼一直都只有两位大长老:应氏、明氏。 十几天前,应千落因错,辞去应氏家主之位、辞去快刀堂堂主之位,暂居应氏大长老之位。 而姑苏明氏的大长老,一直都是明十里。 因为应千落卸任应氏家主,所以需要重新推选一位应氏家主和快刀堂主。 对于应氏家主的推选,快活楼三大长老拥有观摩建议的权利; 对于快刀堂堂主的推选,快活楼三大长老也有投票权。 因为过年那两天之事,快活楼又多了一个江氏大长老。 便是江上寒。 如今,应氏家主之位的选举,已经进入了尾声。 也就是总决赛。 按照规矩,快活楼各大长老都会以客卿的身份,去应氏的双刀城参加总决赛。 最终选出一位得到众人祝福与认可的应氏家主。 三日前,应家给江上寒送来了邀请函。 这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江上寒的大长老身份。 有意思的是,南棠朝廷没有反对。 江上寒知道萧月奴是怎么想的。 这是一个鸿门宴。 但江上寒最喜欢吃的宴席,恰恰就是鸿门宴! ...... ...... 冷府门口,一队骑士牵着大马,肃然而立。 骑士们清一色披着黑白色相间的披风。 脸裹在神秘的面具之下。 虽只有十八名骑兵,但是每个人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 气势之壮,更胜百骑! 这是江上寒的亲兵卫队。 北亭十八骑。 自江上寒封王之后,他便有了组建王军的资格。 就像杨知曦的红甲军,杨文孝的白羽军,杨文顺的齐州军一样。 但是北亭军大部分还都在北亭府。 这支军队以顶尖的红甲军为标尺,广纳勇士,遍寻贤才。 北亭王军的军权,江上寒交给了杨知微、严良几位北亭旧人负责。 而江上寒自己也没有闲着。 江上寒在大梁城的下属之中,挑选出来了六千精锐。 经过洞悉以及层层选拔后,最终筛选出来了六骑。 再加上陈半仙等人,组成了这支只有十八位骑士的骑兵。 这支队伍被命名为“北亭郡王府亲卫骑兵巡逻队”。 简称:北亭十八骑。 江上寒将带着这十八骑,下江南! 十八骑之前,还有三匹骏马空着。 不多时,冷府门开。 醉醺醺的江上寒一手搂着冷千里,一手被冷夫人扶着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穿着与十八骑同样盔甲,内搭绿衬的安岚。 “行了,行了,冷帅,冷夫人,不用送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带着活蹦乱跳的安岚回来!” ...... 江上寒与安岚翻身上马后,没有过多停留,直接策马走远。 冷千里与夫人对着他们的背影含泪挥手。 云鹊站在冷府一棵大树上,看着江上寒与安岚两骑,突然有些羡慕。 也不知道,奴婢我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远游...... 跟他。 ...... ...... 大梁城外。 靖夜寺旧址,如今供奉着江上寒的神庙门口。 有智和尚看着江上寒的神像,若有所思。 何为真佛? “凡心所向,便是佛心。” “凡身所行,便是佛行。” “江施主这尊神,不是泥塑木雕,是人心立起来的。” “人心认他,他,未尝就不是真佛!” 风卷残香,掠过旧寺新庙。 天地无声,似已作答。 ...... ...... 江上寒此次前往南棠之所以带上安岚,原因有很多。 首先便是安岚给他当了最长时间的亲卫,有默契。 其次安岚确实有治愈他疾病的能力。 最后,安岚如今已是二品上境的实力,再加上这些日子江上寒为他安排的各种战斗—— 比如对战彩云归,对战南宫浅浅等,让安岚拥有了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 所以此时的安岚完全有匹配得上境界的战力。 起码遇到一品大宗师,也可以自保。 十八骑跟在江上寒与安岚身后。 正常精锐骑兵,都一人配有三骑。 但北亭十八骑,却只有一人一骑。 因为这是好马。 甲等战马中,也是千匹出一匹的好马。 江上寒有二十多匹这种马,就养在北亭王府中,喂的草料都是调制过的药材,饮的水都是加了丹药的银汤。 每一匹马的价值,按照江上寒的估算,在现代都能买好几台兰博基尼。 安岚看着旁边空无一人的马,有些好奇地问道,“尊将,这匹马是给谁准备的?” 江上寒笑了笑:“给一个,妙人。” 第1090章 万剑赴北 大靖皇宫。 重檐叠翠。 杨承然披着龙袄,在龙案前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咳嗽着。 这些时日,杨承然这个皇帝的工作态度十分认真。 对于南下国战的各种事宜、靖虞联合、交换先前俘虏、北境增兵等事,杨承然都是亲力亲为。 杨承然从来不是一个昏庸无能之君。 相反,对处理政事而言,杨承然是非常有能力的。 但是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也让杨承然有些心力交瘁,身体不支。 在半年多以前,杨承然自废二品修为之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眼下,竟然已经咳出了血来。 杨承然看着掌中自己咳的血,叹了口气。 不如从头,便不争了...... 贞儿姐,你若是在,该会如何处理当下呢? 正在杨承然愁思之时,太监前来奏报。 “陛下,六指剑仙来了。” 杨承然放下笔,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沉稳地出声道,“请六指先生进来吧。” “是。” ...... “草民,六指,叩见陛下!” 六指郑重行礼。 杨承然一手藏于袖子中,一手前伸。 “免礼免礼。” “谢,陛下!” 六指起身。 “六指先生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回陛下,草民,还是为了收大公主杨璐璐为徒一事。” 杨承然沉默了片刻,直言道,“朕,想知道原因。” “因为大公主殿下很有剑道天赋。”六指沉声道。 杨承然攥紧了拳头,“六指先生,朕不傻,其实当年贞儿姐与朕说过你。” 六指闻言,老脸骤然一僵,身体也多了三分慌乱。 他知道贞儿这两个字,代表的是谁。 那位初见南宫剑炉练剑大会,而后又见数次,自己屡次帮忙,反而弄巧成拙,害了对方的那个剑婢。 万剑山庄的剑婢。 六指声音晦涩:“陛下......既然知道,那便该明白,草民所求,无半分歹意。” 杨承然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六指先生,朕不知你为何帮北亭郡王对付自己的南棠。” “但是朕身为大靖皇帝,不能主之,也会从之。” “可这件事,朕不希望牵连到朕的璐璐!” 六指沉默。 杨承然哈哈大笑,笑声落下,杨承然双眼通红地看着六指。 “你们真的以为,朕一无所知!” “朕执掌江山,实有十八年!” “你们真的以为,朕,就没有朕的忠心骨臣,为朕第一时间送上情报?” “一日前,万剑赴北,是也不是?!” “你们想要璐璐,来要挟那万剑山庄,是!不是!?” ...... ...... 几日前,白唐攻陷天南残城。 无数流民被迫南下。 天南之惨状,传遍南棠全境。 而后北靖西路军流云侯帐下先锋许成风,配合王敬春、车阮等人,三日破三城。 一时间,南棠上下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昔日繁华之地,如今尽是愁云惨淡,百姓扶老携幼、奔走相告,皆惧战火蔓延,不知明日安身何处。 朝堂之上亦是震动,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主和之声已经大于主战,争论不休,却难定一策。 而天南的楚山河依旧坚守在天南诸城不出。 就在江南一片降声之际。 有一位年近百龄的老太太,站了出来。 老太太的名字,很多人都已经不知道了。 只知道她的称号——凤凰剑仙。 如今万剑山庄的庄主。 剑道四大圣地中,有御剑数里伤人的长生剑宗,有重剑炼剑的南宫剑炉,有书生气与剑意融合的蜀中剑池。 自然也有手持三尺长剑,近身无敌的万剑山庄。 万剑山庄,位于南棠境内。 当年剑神任斩龙尚在之时,万剑山庄短期位列四大剑道圣地之首。 许多江湖人的剑法,都是出自那里,如烈阳剑仙、剑婢贞儿、乔蒹葭、杨承然,甚至六指也精通万剑山庄的剑法。 万剑山庄的江湖味,比其他三大剑道圣地都要重。 但这次,在南棠国难之际。 万剑山庄第一个站了出来。 三日前。 正在突破一品剑仙境的凤凰剑仙,放弃了升境,直接出关。 并于万剑山庄外喊话—— “白屠铁骑,饮马残城,刀锋所指,竟要踏碎我大棠半壁江山?’ ‘山河如龟,六指叛国,但大棠仍然有凤凰剑!’ ‘大棠无男儿?江南无硬骨?’ ‘好好好。’ ‘既然你们这些六尺男儿怕,那就由我这九旬老太,来守我大棠国门!’ 随后,万剑赴北,前往天南,抵御白唐铁骑。 万剑山庄,有万剑,却从未有过万人。 这次,人,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而是无数江湖人在凤凰剑仙的带动下,激起了爱国热血。 他们要为国尽忠,尽死! 现在天南的东南方向,便集结了三千多人。 等上万江湖人真的集结之后,那一定会给白唐造成无限大的压力。 而要是想破敌,那突破口,就是凤凰剑仙。 凤凰剑仙虽是二品巅峰,但她的实力,一品难伤。 三尺长剑,近身无敌,不是一句口号。 是真的无敌。 而且,若是这位九旬老太真的被杀,那南棠骨子中的仇恨,一定会再次被激发。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万人了。 所以,攻人不成,便要攻心。 凤凰剑仙在世上有一位极其疼爱之人。 剑婢贞儿。 剑婢贞儿有一子一女,儿子,乃是当朝的准太子杨远征。 太子,自然不能随意出朝。 那女儿,便是杨承然的大公主,杨璐璐...... ...... ...... 大靖皇宫。 御书房内。 杨承然诉说完一切,发完火后,靠在了椅子上,“朕,已经让了许多许多了。” “但是要拿朕的女儿去做交易。” “朕做不到。” “朕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但起码这些年一直是个好爹爹......” “六指先生,算朕求你们了。” “放过璐璐吧。” “实在不行,朕把自己的命,给你们就是。” “这皇位,你们谁愿意坐,谁就来坐......” “朕不拦着,朕也没有资格拦着。” “禅位诏书,朕亲自写......” 闻言,一直沉默的六指哈哈大笑。 杨承然突然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一拍龙案,“朕肺腑之言!你笑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死我们父女三人才罢休吗!” 六指微笑着摇头道,“草民笑,陛下手握龙权,却心中狭隘。” “草民笑,陛下坐拥天下能人无数,却看不清棋局变幻。” “草民笑,陛下,愚蠢!” 说着,六指抬头,看着杨承然眯眸道,“难道陛下真的以为我们会拿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去跟万剑山庄那老太太做交易?” “陛下真的以为,北亭郡王就这点格局,丝毫容不下你们?” “陛下错了,六指是真的想收大公主殿下为徒。” “因为大公主是她的女儿,因为大公主有天赋,还因为本座,马上又要死一个徒弟了......” 杨承然有些冷静地问道:“六指先生此言,当真?” 六指还未说话,一太监入殿。 “启禀陛下,北亭郡王带兵临宫!” 杨承然骤然起身,一脸惊恐! “他带了多少兵马来造反?” “二十骑。” “二十万!!!???” “二十......个人。” 杨承然一脸纳闷:“难道北亭郡王又升境一品了?否则怎么会带二十骑就来造反?” 太监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六指,犹豫了一下后,对杨承然说道。 “回陛下,北亭郡王不像是造反的。” “嗯?” “他让老奴给您进贡一枚丹药。” 说着,太监掏出了精致的小盒子。 杨承然见状,一脸恐慌。 “看吧看吧,他还是容不下朕!” “他这是要毒死朕啊!” “他这是要兵不血刃的让朕死啊!” “他还是容不下朕啊!” 第1091章 江南江湖江上寒 大靖皇宫门口。 北亭十八骑中的十七位默然矗立。 陈半仙在看着手中罗盘,一脸庄重。 安岚小声且好奇地问道:“尊将,我们为何不进宫等?” 江上寒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怎么可以?臣子带甲兵入宫,那不是造反吗?” 安岚:“......尊将很忌讳造反吗?” 江上寒:“那当然了,我是大忠臣!” 安岚:“尊将,没造过反吗?” 江上寒:“不多,就几次而已。” 安岚:“......” 江上寒又补充道:“而且,那不叫反,叫扶正朝纲!” 陈半仙纵马上前两步,拱手道,“盟主,此地风水,山人我已经算清。” “这大靖皇宫,坐北朝南、背山面水,中轴贯气、金水环腰,本是九五之尊、万代不易的帝王格局。” 顿了顿,陈半仙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诡秘: “只可惜——龙气太盛,却受困,不得舒展。” “玄武有靠,青龙无力,白虎抬头,朱雀带煞!” “看上去固若金汤,实则是个困龙局。” 江上寒眉梢微挑:“困龙?” 陈半仙压低声音:“居紫微而不发,龙困浅滩。” “何解?” “等。” “等?” “等困龙出水。” 江上寒若有所思。 安岚听得似懂非懂,小声嘀咕:“半仙,你这算的是风水,还是......造反指南啊?” 陈半仙捋须一笑,高深莫测:“山人算的是——天命所归。” 江上寒勒了勒马缰,淡淡瞥向宫门:“那如此看来,我做对了。” 说着,他又看向大梁城外。 那里有一棵大树。 春风不能使树叶晃动。 大树底下有一个小书童在靠着树睡觉。 “你我,这件事,互相尊重吧。” 春风使树叶轻轻晃动。 战马脚步微微发虚,蹄尖轻点地面,不安地刨了刨土。 江上寒伸手,抚慰一下旁边的战马。 “马儿别急,你的主子,快要到了。” ...... ...... 皇宫内。 杨承然看着金光闪闪的丹药,有些哑然。 有些不敢置信。 他看了看六指:“六指先生,这?” 六指微笑着轻轻颔首,“北亭郡王与我说过,国之皇帝,不可残废。” “所以,北亭郡王这半年来,遍寻天下奇材,翻阅无数丹方,只为寻一炉能续接气脉的丹药。” “不久前,他又向司南竹请教了如何为古霍翟恢复修为的法子。” 六指望向杨承然,目光诚恳:“此丹虽不能让陛下立刻重回二品境界。” “但断脉可续,气海可重开,从头再修,并非无望。” 殿内一时寂静。 金光映在杨承然的龙颜上,他怔怔地望着这枚丹药,心中翻江倒海。 那个在外人眼里动辄“造反几次”的北亭郡王。 那个手握重兵、威慑朝野的江上寒。 这个被自己忌惮、怀疑的江上寒。 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 “朕,错了。” 六指微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便是圣贤,也会犯错。” “那北亭郡王这次是?”杨承然疑惑。 “南下,”六指收齐微笑,“去见几位不可原谅的罪人。” 杨承然轻轻颔首:“朕,能为他做些什么?” 六指缓缓道:“大公主,本座带走修行。” “五皇子殿下,暂不封储君之位。” “那......” “那是乔蒹葭最愿意看到的事情,”杨承然恍然大悟,“朕好像明白了。” “只是......”杨承然看向六指,“名头?” 六指微笑:“北亭郡王赴南,虽只有二十骑,却也是带兵前往。” “按照大靖规矩,带兵,便需要监军一员。” “陛下,可派身边之人......” ...... ...... 静水殿。 乔蒹葭看着面前的盔甲,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 青鸾笑道:“美人,这是北亭郡王送您的礼物。” “礼物?” “是的,北亭郡王说,您为他做了好几身行头了,也该他为您亲手做一件了。” 乔蒹葭闻言,面色冷静,只是摸了摸盔甲,有些震撼。 这甲......恐怕堪比二品之甲啊! 他哪里来的? 乔蒹葭疑惑之后,将盔甲推到一边。 “告诉北亭郡王,他的心意我领了。” “只是,我乔蒹葭乃是深宫之人,穿不得甲。” “把他的盔甲,给旁人吧。” 青鸾笑了笑,还未说话,碧鸢便走了进来。 “美人,陛下有请。” ...... ...... 御书房内。 乔蒹葭一脸震惊且不解的看着杨承然,“陛下,让臣妾......随北亭郡王南下?” 杨承然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臣妾没有意见,但是臣妾不愿去。”乔蒹葭肯定地说道。 “为何不愿?” “臣妾,乃是宫人,并非军人。” 啪! 杨承然把笔摔在了龙案上。 “胡言!” “国难当头,你却还只贪图享受?” “便是冷家十几岁的丫头都可以去得前线,你如何不能去得?” 乔蒹葭低头,沉默许久,才缓缓道:“臣女,还需辅佐陛下。” 杨承然看着乔蒹葭,有些感动。 良久,他轻轻摇了摇头。 “朕,无需辅佐了。” “朕,可以处理好份内之事。” “大争之世,朕如今不想争,不愿抢,只做一个办事的皇帝。” 乔蒹葭攥紧了拳头:“陛下......” 杨承然伸手,“蒹葭啊,你不必多言了。” “朕知道,你虽一直恪守君臣之礼,但从骨子里,就从未瞧得上朕。”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实为朕做了很多事。” “没有你,朕早就没了,没有你,朕也当不上这天子。” “这些年,贞儿姐的恩,其实你还的差不多了。” “朕,该还你自由了。” “你去吧。” “璐璐,今后有了六指护佑,你不必担心。” “远征,朕也不会让他成为储君。” “朕哪怕葬送了江山,也不会让远征有危难。” “所以,你放心地去吧。” “朕还记得你十几岁时,在我府前那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模样,只是岁月终究磨平了你的棱角。” “你,不该守在深宫之内。” “你,该有你的江湖!” 说着,杨承然露出了一抹笑,“其实朕当初没有封你为皇后,而是一个连妃嫔都算不上的美人之位,并不是多记恨你杀了父皇。” “朕,早就有了放你走的意思。” 乔蒹葭眼角渗出眼泪,第一次面对杨承然下跪。 “陛下!” 杨承然继续道,“你不必感谢朕,因为当初贞儿姐走的时候,就跟朕说过。” “不能耽误了你,等稳定,便要放你走。” “是朕一直不敢。” “如今,朕什么也不怕了。” “蒹葭,你这些年,可曾怪朕?” 乔蒹葭抬头,行礼:“陛下,民女,从未怪过您。” “您虽固执,却对民女恪守礼仪,从未有过半分失礼。” “对于民女的建议,您也多半听从了。” “是民女,自私......” 闻言,杨承然先是一愣,随后释然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从今以后,这世间只有乔蒹葭,没有乔美人了。” ...... ...... 皇宫门口。 天近黄昏。 江上寒与诸位北亭骑士依然在等待着。 不知何时,皇宫大门缓缓打开。 正门。 出来一位穿着寻常百姓服装、头戴三支簪、背有双剑的窈窕女子。 乔蒹葭。 她走到江上寒的马队前,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着江上寒,面色平静。 “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上寒笑了笑:“江南。” “不是江湖?” “江南便有江湖。” “我不懂江湖。” “有我江上寒的地方,便是江湖。” 江上寒说着,拍了拍旁边大马,微笑着伸手邀请,“来,上马!” 第1092章 青山覆雪,人间迎春 乔蒹葭一个利落翻身,将玲珑翘臀搁在了马上。 缰绳一收,窈窕身姿挺拔如松。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好像一切事都不能使她动容一样。 安岚立在一旁,瞧着乔蒹葭紧绷的唇角,忍不住偷偷弯了弯眼。 这人啊,明明心里欢喜,偏要端着一副波澜不惊、万事无谓的冷脸,但叫人看了,却不烦,只觉得又酷又可爱。 怪不得尊将说她是一个妙人。 江上寒没有看乔蒹葭,只是轻轻挥手。 陈半仙会意。 大旗竖起! “出发!” 随着号令,二十一骑,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 ...... 马队中,乔蒹葭忍不住看了一眼江上寒,问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让我在大梁城总揽这边的事务吗?” 江上寒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 “这世界如今变化太快了。” “杨承然与杨知曦,于我而言,跟你我同盟之时,跟我的关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府中,若雨成长的也很快,麒麟还有锦瑟,朝中有墨中书令、宋尚书、燕王配合。” “江氏有江海贵,世家层面有颍川孟氏,平遥宋氏。” “他们都让我很放心。” “尤其是颍川孟氏,他们此时对我比营州江氏还要忠诚。” “所以,我就没有必要留下你,来帮我获得世家效忠,挑起宗族江湖与世家之间平衡的争斗了。” 乔蒹葭面色波澜不惊:“所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了?” 江上寒笑了笑:“是这里不需要你了。” “区别?” “区别就是,我需要你。” 乔蒹葭闻言,娇躯一颤,眼神一转,却没有做声。 我要争气! 我要跟他保持距离! 江上寒有些意外,紧接着又道:“你不高兴?” “我为何要高兴?”乔蒹葭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需要你啊?” “你需要我?”乔蒹葭强笑道,“你都说了是你需要我,又不是我需要你,我为何高兴?” 江上寒耸了耸肩,“那自由不值得高兴吗?” “自由?”乔蒹葭这次笑了。 “你觉得,我是真正的自由了吗?” “我不过是被一个男人,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而已,不是吗?” 江上寒沉默。 “我可以放你真正的自由,不必留下,也不必跟随我。” 乔蒹葭摇头:“不用了。” “为何?”江上寒疑惑。 乔蒹葭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我不喜欢自由。” “那你喜欢什么?”江上寒问。 “江湖。”乔蒹葭肯定地答复。 “什么是江湖?”江上寒又问。 乔蒹葭看向江上寒,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刚刚不是解释过了吗?” 说罢,乔蒹葭纵马走远。 江上寒先是一愣。 随后安岚甜蜜俏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有我江上寒在的地方,就是江湖啊!” “尊将,你记性不太好呦?” ...... ...... 江湖,一直是一个很奇妙的词汇。 这世界的每个人,都向往江湖。 每个人的心中,也都有一个不一样的江湖。 对凤凰剑仙而言,她的江湖便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所以她慷然带领万剑赴北,抵御白屠。 对于应千雄而言,是快意恩仇,一诺千金。 对张灵素而言江湖是道义,对白唐而言是情义,对沈木语而言是信义...... 江湖有刀光剑影,也有儿女情长。 江湖有人情世故,也有利益博弈。 江湖有诗词墨客挥毫尽兴,有仙子剑客把酒临风。 江湖有恩怨,情仇,漂泊,安定,慈悲,杀戮,效忠,背叛,好汉,美人,潜规则......人心复杂。 有人在地方,便有心。 人心多了,江湖便有了。 ...... 但孙百庆不是一个心杂的人。 对于孙百庆而言,江湖是一个少女。 那少女提刀杀人,放下刀便救人。 她一个人,便是一座江湖。 她有最纯粹的内心。 她就像一张白纸。 她是孙百庆心中的神。 她叫姚小棠。 她扛着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不是以前,而是现在! 大梁城外。 姚小棠扛着血红色长刀,站在一辆马车前。 孙百庆带着一千精骑,跪在姚小棠面前。 他很激动。 因为他再次见到了恩公姚小棠。 两人曾一起在北境相随多日。 后来分道扬镳。 现在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在这乱世,他们这种纯粹的人还活着。 这便值得激动。 他更激动的是,自己将会追随她! 自孙百庆从药王谷归来后,便因之前的功劳连升三级。 如今的职务是快活楼护卫队统领。 快活楼在南棠是没有护卫队的,只有北靖有。 职责只有一个,保护楼主安全! 孙百庆扪心,自己不配。 但他自问,会用命做好这件事。 “孙将军,南棠凶险,妖魔遍地,你准备好了吗?”姚小棠认真的询问。 孙百庆重重点头:“回楼主,百庆随时为您效忠赴死!” 姚小棠摇了摇头:“我不要你赴死,只要你暂时效忠。” “当有一天,你若是发现我道非你道,你也可以随时背叛我。” “当然,那时候我便不能给你月钱了。” 孙百庆哑然。 马车里传来一阵笑声。 马车内还有一位老人。 王相。 王相撩开车帘,看了看日头,又看着姚小棠慈善一笑,缓缓道:“姚楼主,时辰差不多了。” 姚小棠点了点头,血红色长刀一挥! “出发!” 千军起立。 向南而去。 同易二年,正月二十。 阔别故土两年的姚小棠,也踏上了南下之旅。 两年前她孤刀北上,行侠仗义,坐牢...... 两年后她千骑南下,匡世扶正,登楼!! 那时,青山覆雪。 今日,人间迎春。 ...... ...... 张记百货园前。 江上寒伸手,骑队停下了马。 山猪亲自笑着迎了出来。 “兄弟,你要的家伙事,俺家里都给你备齐全了。” 江上寒微笑颔首,下马,挥手。 “安岚留下看马,其余人进屋。” “是!” ...... 前堂。 陈半仙等十八骑,甚至包括乔蒹葭在内,都看着面前的家伙事们,瞠目结舌。 只见前堂中央摆放着一个长长的大桌子。 大桌子后,是一位满脸笑意的店小二。 大桌子上,摆着一排名器。 是刀剑枪弓这种兵器类的名器...... 名器,不足以让人震惊。 即便是二品兵器。 但! 这桌子上的每一件! 都是二品!!! 而且几乎都是最顶级的二品! 最关键的是,有许多件已经有了火、冰、风、雷等元素流转! 这是已经一品兵器的象征! 这里每一件的价值,都不止千金啊! 店小二冲着江上寒露出了一个笑脸。 “江客官,按照您要求的,您给的第一批紫晶石,已经完成二十九件二品兵器。” “其中超品有六,极品二十件,上品三件,中品以下为零。” “您过目。” 这般效率,这般手艺,这般精湛,只有通天!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张山兄弟办事,我放心。” 话毕,江上寒又拍了拍陈半仙等人的肩膀。 “都别愣着了,每人挑一两件趁手的。” “就当我送你们的礼物。 “我去买单。” 第1093章 江上寒的新时装 江上寒需要一支强大的队伍跟随自己南下。 但人数不能多。 而是要精。 江上寒对个人武力的定义,分为以下八种—— 体、技、意、神、劲、法、兵、术。 也就是:肉身根基、招式技巧、意志气势、精神感知、内劲修为、功法境界、兵器宝具、外物辅助。 北亭十八骑经过江上寒严格的挑选与洞悉,其他方面完全没问题。 缺少的便是一流的兵器。 而紫晶山获得的无数矿石,以及通天山的炼器能力,恰好补足了这一点。 于是,从张记百货园出来的北亭十八骑,战力瞬间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下一步,便是出城。 出城,一定不能隐秘。 要招摇。 明是出城,实是定天下人心。 所以,要让全天下都看到! 为此,江上寒组织了万名群演和近十万大梁百姓,沿街而立。 欢送。 欢送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们等待成功、让他们期盼成功...... ...... ...... 飞鸟楼上。 杨知曦凝望着那二十一骑铁甲如龙,眉眼间笑意温柔。 杨知曦最近越来越温柔了,便是她梳起来的头发,都可以展示。 人说,爱人之间一起颤抖,便是最好的温柔。 杨知曦最近因为穿透,得以经常感受...... 她看着江上寒的英姿勃发,锋芒毕露,喃喃自语: “你,一定会成功的。” ...... 皇宫赏星阁中。 杨承然凭栏远眺,望着江上寒一身风华,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释然与坚定。 “朕,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 大梁长街之上。 姬老将军一身戎装,率满朝文武齐齐躬身,拱手如山。 老将,声洪如钟。 “大王此去——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愿大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日凯旋!” 姬老将军话音落下,满朝文武齐声附和,声震寰宇: “愿大王凯旋!” 长街古道,百姓沸腾。 大陆之上,敢以二十骑下棠的,唯有他们的王。 大梁城外,树,簌簌而动。 大梁城内,鸟,惊起满城。 齐鸣震天。 江上寒微笑着,对所有军民树鸟行礼。 随后,二十一骑铁蹄踏地,声如惊雷,直破云霄。 出城。 定鼎! ...... ...... 王傲觉没有参与欢送江上寒的仪式。 因为他是国师,国师便是大梁城此时的主。 主便要迎接客人。 大梁城外,一座小山之上。 一道黑色身影踏空而来,正是王傲觉。 他满头白发飞舞,不受半分束缚,衣袂翩跹,衣摆绣道纹。 王傲觉缓缓降落于山巅,足尖轻点青草。 王傲觉不是第一个来者。 山巅还有一僧一儒。 面带慈笑的有智和尚,身宽体胖的徐大儒。 再加上王傲觉,今日这小山之上,三教便聚齐了。 有智和尚冲着王傲觉伸手行礼:“阿弥陀佛,贫僧有智,见过王道尊。” 一向傲气凌人的王傲觉,今日也很客气地回礼: “免礼平身。” 徐大儒:“......” 有智和尚笑着摇了摇头,“王道尊,您与贫僧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您可还记得?” 王傲觉微微颔首:“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你没变,还是一副老和尚的模样。” 有智和尚微笑:“可王道尊却变了,从一个少年小天师,变成了中年道尊。” “从安真人身边的配角,成为了今天见面的主角。” 王傲觉不屑一笑:“老和尚,你错了。” “贫僧哪里错了?” 王傲觉负手道:“本尊,仍然是少年。” 徐大儒:“......” 有智和尚看着王傲觉的一头白发,微笑点头:“贫僧相信。” 傲然而立的王傲觉继续道:“本尊,仍然不是今天的主角。” “哦?”有智和尚做出好奇之状,“那今日的主角是?” “过去,是掌教师尊,”王傲觉居高临下道,“今日,自然也是掌教。” “可安道人仙去多年,道门还未传出来新任掌教是何高人?” “他来了。” “谁来了。” “掌教来了。” “你们的掌教来了?” 闻言,有智和尚往山边望去。 山下,传来马蹄之声。 听声音,应该有二十一人。 不久,马蹄停声。 有三骑下马,向山上而来。 不多时,山边便出现了三道身影。 居中的,正是江上寒。 他一身新甲,玄白交映。 玄如长夜沉渊,白似霜雪映天。 胄线利落,肩胸处暗纹隐现。 这套时装,也是江上寒不久前新解锁的。 玄色镇得住杀气,白色承得住天命。 装起逼来,两色交织流转。 很合适。 江上寒之左,是头戴三支簪的乔蒹葭; 江上寒之右,是身穿薄甲绿衬的安岚。 两位年轻的顶级宗师强者,一左一右,如同他的两位护法。 任谁看,都知道江上寒是主。 但有智和尚,却先向安岚行了礼。 “阿弥陀佛,”有智双手合十,“贫僧法号有智,见过安施主。” 安岚笑盈盈地说道:“小女冷安岚,从未见过大师。” 徐大儒:“......” 这帮人究竟在唠什么神嗑? 有智依旧微笑:“这位安...冷施主,可是道门掌教?” 安岚摇头:“我不是。” 有智和尚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乔蒹葭。 “这位乔施主,可是道门掌教?” 乔蒹葭平淡回应:“不是。” 有智和尚再次点了点头,随后依然没有看向等待询问的江上寒,反而是侧头看向了王傲觉。 “王道尊,方才你说掌教来了,可确定?” “自然。” 有智和尚嗯了一声,再次回头,看了看安岚,又看了看乔蒹葭,最后终于把目光落到了江上寒的脸上。 “如此说来,江施主是?” 江上寒微笑点头:“我是。” 有智和尚故作好奇:“你是?” “我是。” “你真的是?” “我真的是。” “你是何人?” “我是你爹。” 第1094章 有智不是儒家,菩萨赞同杀 有智和尚不是儒家。 却依旧三省自身。 他自问,江上寒是自己的俗父吗? 江上寒是自己的父亲吗? 江上寒是自己的亲爹吗? 应该不是。 那江上寒这句话,就应该是一句玩笑话。 有人开了玩笑,就要有人笑。 但是现在还没有人笑。 于是有智和尚开始笑。 “哈哈。” 王傲觉见这老和尚被掌教骂了,却在笑? 于是也开始笑。 “哈哈哈。” 徐大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有些。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但是这一僧一道都在笑,那本儒也得笑。 “哈哈哈哈。” 于是白发道士,老和尚,胖儒生,都开始笑。 “哈哈哈哈哈。” 安岚被他们的滑稽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乔蒹葭憋着笑。 荒诞。 这也太荒诞了! 一僧、一道、一儒,笑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江上寒看明白了。 他们在攀比。 安岚被三个人逗笑得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 江上寒也看明白了。 这是个小二笔...... 乔蒹葭嘴角绷得快要破功。 江上寒还看明白了。 这位还在懵逼...... 整个场面,就江上寒一个人冷着脸,像极了唯一没听懂笑话的那个。 但这不是笑话。 这也不是浮夸。 而是因为局势的复杂。 江上寒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满场笑声: “很好笑?” 笑声戛然而止。 好笑不好笑不知道,但看来江上寒的话,很好用。 有智和尚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双手合十,低眉顺眼:“阿弥陀佛,江施主说笑的功夫,真是出神入化,老衲......佩服。” 王傲觉干咳一声,拂袖沉默。 徐大儒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本正经。 无声表达:本儒笑世间荒唐,今日又见一桩...... 安岚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强装镇定。 乔蒹葭偏过头,耳根微微泛红,生怕被江上寒看见她方才也跟着胡闹。 江上寒说的不错,有他在的地方,确实就是江湖。 江湖,很有趣。 江上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傲觉的身上。 “国师怎么会在这里?” 王傲觉扬了扬头:“因为他们二人先在这里,所以本尊在这里。” 江上寒又看向一僧一儒。 徐大儒眼神示意有智和尚。 意思很明显:因为这和尚在,所以本儒在。 江上寒看向有智和尚的脸:“那如此说来,有智大师是最先来的了?” 有智和尚笑着点头。 “大师为何而来?不会是为了招笑的吧?”江上寒笑问。 有智和尚笑着摇头。 “江施主,贫僧为您这阵风而来。” 江上寒笑意更甚:“为我这风而来,却一直看不见我?大师,您不会是盲僧吧?” 有智和尚这次收起了笑意。 不是因为盲僧二字让他不适。 而是因为,风这个字。 但有智和尚却没有继续‘风’字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道:“贫僧有一得意门徒,法号无痕。” “听闻,是死在了江施主的刀下?” 闻言,安岚与乔蒹葭瞬间有些紧张起来。 王傲觉微微眯眸。 徐大儒双眼望天,心想接下来的事与本儒无关。 江上寒轻轻点头,大方承认:“是。” “是我,亲手杀了无痕。” 有智和尚继续问道:“无痕爱徒有罗汉大圆满的境界,江施主凭什么杀的他?” “刀。” “刀?什么刀?” “破浪刀。” “刀魁应千落的破浪?” “那是原来,现如今,破浪归刀四所有。” 有智和尚轻笑道,“但无论是刀魁的刀,还是刀四先生的刀,都是人家的刀,江施主得心应手?” 江上寒大方承认:“很趁手。” 有智和尚轻轻颔首,又问道:“可是无痕爱徒已是罗汉大圆满境界,江施主不过二品中境,如何相比?” “杀人与境界无关。” “那杀人跟什么有关?” “天赋。” “江施主觉得自己的天赋是杀人?” “不是。” “那何出此言?” “我的天赋是要人命。” “有区别?” “当然。” “请江施主指教。” 江上寒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杀人,是动手。” “要人命,是结果。” “杀人,是我出手,把人杀死。” “要人命,是我站在这里,那个人就必须死。” “我不站在这里,那个人也得死。” “杀人靠手段,要人命靠注定。” “我靠手段杀你,你不一定死。” “我注定要你命,你就一定死。” 有智和尚好像听明白了,脸色庄重且肃穆:“所以杀人是行为,要人命是您的天赋?” “那如此说来,境界在江施主这里,反而一文不值?” 江上寒平淡回应道:“境界高,是能打,不是杀。天赋在我,是必杀。” 有智和尚捻着佛珠,微微一怔:“能打与必杀,差别何在?” “能打者,未必下得死手。必杀者,从不出多余一招。” 江上寒声音不高,却字字冷冽,“我与人交手,从不论境界高低、修为深浅。” “我只问一件事——” “此人,该不该死?” “该死,那我便一定能杀死。” 江上寒顿了顿,目光落在老和尚身上:“这,就是我与旁人的区别。” “他们的天赋,是修行,是丹青,是求道。” “而我的天赋,一直都是索命。” “或许,我来到这个世界,便是为了索命而来。” 有智和尚沉默片刻,轻轻合十:“阿弥陀佛......江施主这份心性,贫僧今日,算是领教了。” 江上寒露出了微笑:“有智大师第一次领教?” 有智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年,施主闯两难寺,致使我寺无数门人殒命于你刀下,那一次,贫僧便已领教过施主的狠厉。只不过......” “只不过你以为,如今的我会改?会大发慈悲?会大赦天下?会放下杀心,做个菩萨?” 江上寒语气淡漠,自问自答,“你想多了。” 有智和尚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抬眸直视江上寒,一字一句道: “只不过那一次,贫僧不建议你杀,故而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归国归家。” 江上寒眸色微冷:“后来的我,无国无家。” 有智和尚合十,声音沉稳如钟: “所以这一次,贫僧赞同你杀!” 菩萨,赞同,魔头,杀戮! 闻言,众人惊愕不已...... 第1095章 光 江上寒眉峰微挑,淡淡吐出一字:“杀?” 有智老和尚佛目开合,梵音化作厉响,一字如刀! “杀!” “天地不仁,袖手旁观。” “若这天地再不杀、不罚、不睁眼看世间疾苦——” “那便,无天无地,无佛无祖!” 江上寒笑了:“所以你是想让我来当天地的刽子手?” 有智摇头:“贫僧,是想请你来当这天地的佛祖。” 江上寒哈哈大笑:“我一魔头,一杀手,如何当得起佛祖?” 有智和尚这次笑了,笑得很狡黠:“施主忘了?当年贫僧曾与您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您放下了。” 江上寒掏出来了自己的神兵——破万里。 “可我依旧有刀。” “但这不是屠刀。” “可我的刀,依然会杀人,并且不少杀。” “但这也不是屠刀。” “何为屠刀?” “那曾是屠刀。” 有智和尚一掌指向远方,那里有一个车队。 一支无数大旗,千骑护送的车队。 车队中最豪华的马车上面,站着一个扛着血红色长刀,大口啃着苹果的少女。 少女名姚小棠。 血红色长刀名为满城絮,又名满城血,是实打实的屠刀。 有智和尚微笑道:“那把刀,从应家开始,到刀半城,再到你的手中,一直都是屠刀。” “如今,那屠刀被你给了世间最纯净的有缘人。” “在那位有缘女施主手中,屠刀不会砍向无辜。” “那便不再是屠刀。” “而是侠刀!” 江上寒慢悠悠地说道:“想必有智大师今日来寻故人,不是为了给满城柳絮下定义的吧?” 有智和尚双手合十,眼底却无半分慈悲,只剩一片滚烫。 “贫僧今日来,不为讲经,不为渡人。” “只为问施主一句——” “你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江上寒笑意渐冷,眉峰如刃:“我说了,是索命。” “真的是索命?”有智和尚的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好像这件事让他非常难过。 “真的是索命。” 江上寒看着有智和尚,叹了口气。 仿佛他自己也很不满意一样。 “......竟是索命。” “竟是最凶、最绝、最无回头路的那一种。” 有智和尚喃喃自语。 江上寒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天下最利的刀,染过最烈的血。 这些江上寒没有感触,也不后悔。 但他也并不希望这双手,一直去握天下最利的刀,一直去染最烈的血。 没有刽子手愿意一直砍头。 “我也想过是别的。” “是长生,是无敌,是翻云覆雨,是执掌乾坤。” 江上寒眸中无喜无悲:“可天地偏要给我——索命。”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索命,不是简单的天赋。 是江上寒的能力。 或者说,是他不久的将来,即将拥有的超凡玄域! 域名:索命! 徐大儒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索命,这绝对是一个很强的玄域,但不是一个好玄域。 王傲觉叹了口气,望向了天空。 难道重塑之后,天地依然不认可他吗?还是将掌教视为魔吗? 乔蒹葭在袖中攥紧了拳头。 虽然自己很生气,不会给江上寒好脸色看。 但若是有机会,自己还是会把风之域还给江上寒,哪怕让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也不想让他要这个索命的魔道玄域! 这会让大梁城乃至大靖无数百姓的爱戴/江上寒之前做的一切付诸东流! 没有人会认可一个真正的魔,把他奉为神明。 安岚倒是觉得没什么。 她还未想通其中的关键点,只觉得这样很强大。 但她没有意识到,哪怕在强大这一点上,无论江上寒获得什么样的超凡玄域,都会很强大。 而索命,只有强大,没有附属能力。 有智和尚看着江上寒的眼睛道:“原来,这才是你这些日子变化改道的原因。” 江上寒不置可否:“大师,让你失望了。” “我终归是魔不是佛。” 闻言,有智和尚突然大笑。 “贫僧对施主只有过害怕、恐惧、敬仰、崇拜、渴望,却从未有过失望。” “弃子亦可铸乾坤,魔头亦可镇山河!” 有智和尚抬眼,梵音再响:“你手中这把刀,不杀无辜,不斩良善,不斩凡俗。” “你斩仇敌,斩奸佞。” “你斩——不公不正,不慈不仁,不视不闻的,乱杀的天地!” “那如何不可称之为佛!” 江上寒沉默片刻,轻声道:“大师倒是会给人戴高帽。” 有智和尚合掌大笑:“江施主,既然已经做了儒道两家的引领者,何不带上我佛门一起?” “大师忘了我与佛门有仇?” “江施主说笑了,你与南棠国教有仇,你已报仇;你与帮助南棠国教的那帮同门有仇,你当年也前来寺中杀了个七七八八;你与无欲无求无痕有仇,他们也因你而死。” 说着,有智和尚的眼神变得真挚而炽热。 “但,你却从未与我有智一派有仇啊?” 江上寒想了想,问道:“所以?” 有智行礼:“世上无佛太久了。我有智代表我之门下,愿奉你为佛。” “理由。” 有智叹了口气,笑语道:“现在大环境不好......贫僧若不赶紧站队,怕将来没有了我佛门的立足之处。” 江上寒耸了耸肩:“不好笑。” “善哉,善哉。”有智神情庄重,换了一个自称,“当年,我做了一件错事。” “放了一位圣人进寺,放了一只恶魔出寺。” “佛说,一切皆是缘。” “可这,是一件恶缘。” “恶缘出两难,我有智不得不补救。” 江上寒没有说话,这次是王傲觉听懂了,于是开口:“老和尚,你如何补救?” “敢问王道尊,是如何让施主成为的道门掌教?” 王傲觉想了想,没有说话。 有智和尚笑道:“你不说,贫僧也已经想到,是当年那只山鸟的馈赠吧?” 江上寒沉默。 沉默,代表默认。 有智和尚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贫道也慷慨馈赠便是,如此,江施主可愿与我有智一脉结缘?” 安岚俏声道:“大师能给我们尊将什么?” 有智缓缓抬头,双眸骤亮:“光。” “光?” “你们相信光吗?” 第1096章 白 光,是佛门的信仰。 儒家有笔墨丹青,书生浩然之气。 道教秉持由道理演化而来的道法。 而佛门,信奉光。 两难寺典籍记载:佛光破无明,照长夜,渡沉沦,熄诸苦。 佛教有无数种光明:无量光、无边光、无碍光、智慧光、清净光、欢喜光、解脱光...... 光之所至,黑暗退散。 业垢消融,善根自生。 一念向光,即一念向佛; 心灯不灭,便佛性不泯。 世间佛门万般修行,不过是寻光、见光、成为光。 所以,佛门的超凡玄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与佛光有关。 “但这是你们佛门的事情,不是吗?” 有智和尚微微颔首:“是,你们不相信光。” “可你们,需要光。” “江施主,你自黑暗中来,而黑暗,从来诞生不了神明。” “若贫僧悬记无误,你本该自一处满是光明的空间而来。” 江上寒眉头微蹙:“何为满是光明的空间?” 有智和尚双目微阖,缓缓吐出一字: “白。” 说话的同时,有智和尚释放了自己的佛光。 在光中,江上寒先是看到了光! ...... 因为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 所以看到光后,江上寒听见了那个字。 白! 一字落地。 江上寒浑身一震。 他猛然拉住了安岚的小手。 安岚心中一颤,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贴心地看向江上寒。 乔蒹葭也惊地看向江上寒。 ...... 白。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猝然撬开了长风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处空间。 那是刺眼的白光! 温暖却不灼人。 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那是他的起源。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唯有纯白。 漫长到仿佛永恒。 直到某一刻,白光似是到了时限,缓缓消散。 再睁眼时,入目依旧是白。 却不再是那片鸿蒙纯白,而是医院的白。 他,诞生在了医院。 自那以后,那片最初的光,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在黑暗里长大。 但是有一对平凡夫妻,一直都在努力地给予他光明。 ...... 近二十年岁月,匆匆而过。 他死了。 死之前,他喊了一个生命中对他最重要的字—— “妈。” ...... 有人哭。 他听见了哭声。 ...... 他又醒了。 这次,他还未睁开眼睛,便再次看到了白色。 是熟悉的白色! 是二十年前那熟悉的白色空间! 这次与上次不一样,这次,有人迎接他! “姚姑娘,是个男孩。” 被称为姚姑娘的女子好像不太在意这个孩子的性别。 她的表情,写满了对这个孩子的冷淡。 男孩努力地想要睁开了眼睛。 但是睁不开。 男孩不可能睁开。 因为限制。 姚姑娘看着男孩,刚要说话。 却见男孩睁开了眼睛! 姚姑娘震惊了。 男孩双眼根本接受不了强光,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他本能地,开了口。 他轻轻唤了一声: “妈。” 他不应该会说话,但他就是说了话。 一声落定,姚姑娘的纤弱身影猛地一颤。 她冷淡的双眼,多了一丝温情。 她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眉心的印记。 很软。 姚姑娘笑了。 哭着笑。 男孩没哭,竟然也笑了出来。 姚姑娘也轻轻呼唤了一声:“原来你叫小风?” “小风?” 男孩好像听懂了一般,又动了动唇:“妈...妈。” 这一刻,所有的利益算计,在姚姑娘心中都消失了。 因为她有了新的爱。 母爱。 ...... “姚姑娘,她说她准备好了。” “承受印记的力量后,她会忘了所有,她还有什么条件吗?” “她说,她想要你给她一个名字。” 姚姑娘闻言,思考了很久,缓缓出声: “姓姚,通天之姚。” “名棠,大棠的棠。” ..... 不久后,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千年的唯一仙女,消失了。 但是多了一位少女。 姚棠。 ...... 小长风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额头不再有印记。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白色的光。 而是温暖的宫殿。 但是他没空欣赏。 因为痛! 头痛! 非常痛!!!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抽离了一样!!! 与此同时,他隐约中记得不久前自己身边似乎有叫声。 像是女婴,又像是少女...... ...... 二十五年。 匆匆而逝。 长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终于不再是婴儿。 而是位少年。 这次依旧没有白色。 但是有痛! 头痛! 非常痛! 这痛感......他太熟悉了! 因为,二十五年前,他经历过! 只不过这次,他睁眼所见,是冰冷的寒刃...... 他不再是李长风。 他变成了江上寒。 ...... ...... “该醒来了。” 有智和尚轻念。 江上寒睁开了眼睛,缓了一下后,他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光。”有智和尚回答。 “什么光?” “贫僧的佛光。” “你的佛光是什么光?” “我的佛光,可以拾光。”有智和尚关切地问道,“施主可曾在贫僧的佛光中,拾到了过去的光。” 江上寒微微点头,“我看见了过去的时光,有些是我记得的,有些是我忘却的,但是很零碎,也很痛苦。” 有智和尚轻声道:“破暗寻光,本就是一场修行,需直面心底最深的黑暗,但稍有不慎,便会被执念吞噬,永坠沉沦。” “所以,贫僧叫醒了你。” “但是,这般的佛光,不仅贫僧一个人有。” “下次你再面对这种佛光,若没有贫僧叫醒你。” “你很可能会死在光中。” 江上寒听明白了,伸手道:“请说出世界上谁的佛光,对我最有威胁?” 有智道:“我两难寺有一恶僧同门,他的佛光不算强,但他最敬仰的两个师兄,惨死你手。” “所以他一定会报复你,你要小心。” “不过,这位恶僧师侄,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你无需光,应该也可以赢。” “但!” “还有一人!” “此人,用这种光为墨,用一处强光之地诞生的笔,做了一幅画。” “这幅画,困住了很多人。” “这幅画,未必不能困住您。” “而想要不被这幅画困住,光,很重要。” 说着有智和尚目光真挚地看向江上寒。 “施主,您愿意接受您的超凡玄域,变成光吗?” 第1097章 风光 “道门可以赠予你大机遇,但是我佛门的光不能赠予,只能改变,然后由您自己慢慢感悟......” 有智和尚说了很久。 乔蒹葭适时问道:“敢问大师,若有了光,那他的索命?” 有智缓缓道:“索命,仅限于能力,功法,特术,不会再成为超凡玄域。” 乔蒹葭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岚又问道:“如此说来,每个人持有光之玄域的能力都不一样?” “大部分不一样。” “那我家尊将若是按照大师说的做,会拥有什么能力的光?” “未知。” 有智微笑道,“一切,还需看江施主自己的造化。” “按照江施主目前的修行之路。” “或许是佛光之剑,也或许是光明裁决,又或许是传送类的步法能力,都说不定。” 安岚听着炫酷的名字,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上寒看向王傲觉。 王傲觉刚要说话,有智便开口道:“王道尊,你需知你们的造神计划,若是有了光,那便更不一样。” “光,本身就是神迹。” 王傲觉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很有道理。 毕竟佛门之中,也有道理可寻。 徐大儒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合理! 他挥了挥衣袖,转身就走! 这道门送了东西,佛门也送了东西,那下一个不就是自己了吗? 虽然自己没有送东西的意思。 但是架不住江上寒生抢啊! 他现在还记得那次院长们赠礼。 自己那么老厚的儒家信本,一下就被江上寒拽走了! 只给自己留了一页。 原因是怕有好事联系不上自己。 他能有啥好事?! 徐大儒跑得很快。 他跑得小心翼翼。 但是其实无人在意...... 有智和尚看向江上寒:“大家都行了,现在就看施主您赞同与否,行或不行了。” 江上寒笑着轻轻摇头:“不行。” 有智和尚微笑:“无求师侄入世多年,贪财,在大陆多处都藏了许多财宝。” “寺中这次让贫僧下山,也有取回那些财宝变卖,换资源回寺之意。” “若是江施主同意,那这些世俗之物,贫僧都可直接赠与您。” 江上寒笑得很甜:“我又行了。” 有智和尚哈哈大笑:“妙哉妙哉啊!” ...... ...... 山上有风。 山上又突然有了光。 风卷着光。 光裹着风。 漫过山头。 原来这就是风光。 很风光! ...... ...... 有智和尚年龄已经很大了。 大到见过许多人,比如棋圣人。 他很后悔当年放棋圣人入寺。 但有智和尚却一直不显老。 直到此时此刻,有智好像突然之间就老了几十岁。 光银已逝。 风铸残年...... ...... “老衲,这一趟没有白来。” 苍老的有智看着如同新生的江上寒微笑。 江上寒这次十分正经地回复道,“我不会放弃帮大师断了那恶缘。” “我也会客观地对待佛门出来的入世子弟。” “至于佛门传承,我考虑考虑。” 有智摇了摇头:“我们在世间受尽香火,然很多同门却欲求不满,乱世闭门,他们理应受到你的责罚。” “只求您对善僧,善人,善物,持善念。” “另外,那持光善画之人,身边有恶僧若干。” “老衲已经无力送其入地狱,此事有劳您。” 有智和尚交代了很久,随后便下山去了。 步履蹒跚。 江上寒给了安岚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掏出来一把枪,给有智和尚当了拐棍儿。 王傲觉走到江上寒的身边,负手看着有智和尚的背影,小声道:“掌教,看来佛门知道了很多事,但佛门解惑口杂,本尊怕他们泄露您人外人之事。” 江上寒摇了摇头,笑道:“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王傲觉纳闷道,“那怎么会如此慷慨?” 江上寒看着越来越小的有智背影,缓缓道:“国师可知,有智与医圣相识?而且十分熟悉。” 王傲觉摇头。 这两个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当年我在两难寺的行径,便是因为有智与医圣一起拦住了我。” “不然两难寺如今已经变成鬼寺了。” “可当初我就好奇,有智如何与医圣很早就认识的?” “我与医圣五岁便相识了,从未听她提起过。” “到了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有智认识医圣她娘。” 王傲觉若有所思:“是......初代心医易绫荣?” “不错。” 江上寒根据线索推测道:“有智因为当年那件事,心中有魔。” “若是我所料不差,便是医圣的母亲替他除了心魔。” 王傲觉微微点头:“所以说,有智前来,很可能是医圣与其沟通过?” “医圣需要借助您对付画圣!” “但是又担心您被画圣的佛光影响!” 江上寒皱了皱眉,思考了很久,才道:“应该不是。” “但就算不是,有智与医圣的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们为了一件事,或几件事,一个人背叛利用我,一个人慷慨赠予我光明。” “他们都不愿意让我杀戮,却又想借我之手杀掉画圣。” “有趣,真是有趣。” 江上寒笑了,笑得很开心。 “蜀王竟然死了,既然司南竹没有传来消息,那这应该是医圣或者医圣的人做的。” “死于棍法......山豹?” “但是他没有作案时间啊......” “有智和尚反复出入蜀地,而巧的是画圣也入蜀了.......” 王傲觉试探着道:“掌教的意思是?” 江上寒微笑:“国师猜的不错,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无论我此番南下如何折腾,画圣都很难亲自现身了。” “因为我不够强。” “医圣与有智,一定会阻碍画圣继续变强。” “也一定会各自或者联手,将画圣困在蜀地......” 王傲觉欣喜道:“那如此说来,掌教南下一定顺利了!” “不一定,”江上寒摇头道,“因为我不会遇到画圣,所以画圣一定会派强者前往。” “这些人,都在暗中。” “暗中......”王傲觉闻言,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突然道,“掌教,还有一件事,可能会对您南下有帮助。” “何事?” “今晨,失联已久的【地狱魔鬼道】道侍,主动联系到了本尊。” “此人在何处?” “他,就在南棠金陵!” ...... ...... 南棠,金陵。 萧月奴的寝殿中。 帝师陆公复,紫金大将李茂山,广陵学宫宫正等许多朝廷重臣都出现在了他们原本不该在的地方。 他们在商量一件事。 但是无人发表意见。 殿中沉默了许久,萧月奴叹了口气,对殿中一位白衣剑客道: “这个什么江上寒是你们应家邀请来的,是让他这一路顺顺当当的来这再杀掉,还是先给他点颜色看看,你来定吧。” 白衣剑客笑着行礼:“回太后,千照认为,这江上寒是个变数,既然是个变数......” “那我大棠就不该让他进国门!” “江上寒,得死!而且还得死在青州城外!” 第1098章 元潜咆哮 地狱魔鬼道,是与皇帝承化道、天机知命道、玄味通真道并列的道侍。 这四道与其他大道的区别是:他们都有一个葫芦。 而已知的后三道,分别是龙虎小道士张百忍,通天观气师张山,西虞圣子小西瓜。 唯独不知道地狱魔鬼道的道侍。 据说,地狱魔鬼道是由上任道侍冷三疆在世之时,亲自完成的传承。 之前可以肯定的是,地狱魔鬼道道侍也有一个葫芦;因为曾与冷三疆接触过,所以此人年纪一定比张山等人大上许多。 现在又知道了一个新的信息:他人在金陵。 看来,金陵,不得不去了。 江上寒搓着手中光芒凝结成的风流气,看向麒麟院方向。 “佛道皆已出资了,那您呢?” 躲在远山后头的徐大儒拍了一下脑袋,叹了口气。 本儒还是躲不过啊! 看来得破才免灾了。 但是还未等徐大儒把自己用尽才华的宝贝掏出来,便见一片青绿色的树叶,自天际而来。 越过徐大儒。 稳稳落在江上寒的手中。 江上寒收下。 拱手行学生礼。 至此,儒道释三家对江上寒的事业,全部进行了入股。 他们做了很多事。 付出最大的是道士。 其次便是有智。 有智和尚做的事与乌女官类似,但不同。 乌女官是直接把洞悉送给了江上寒。 因为洞悉作为三大顶级玄域,可以被赠送,可以额外拥有。 也因为乌女官承受得起代价。 乌女官本名山鸟,被安道人救后虽以奴仆服侍之,但本质也是安道人弟子。 所以这算是道门做的事。 王傲觉作为安道人的另外一个弟子,是解惑人。 佛门做不了这样的事。 因为佛光玄域不是三个顶级之一,不能随便送人。 但是有智必须这样做。 因为江上寒的索命。 道门阻止不了,儒家也阻止不了。 江上寒自己可以阻止,有两条路。 第一,永远不晋升一品大宗师,这样一来索命便不会成为超凡。 第二,散尽修为,重修。 显然,江上寒都不会选择。 这时候,佛门的佛光便是最合适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有智用了自己三十年的光阴,让江上寒感悟到了光。 是感悟,不是拥有。 江上寒获得的,是经验心法,是有智三十年见过的每一道光。 索命这个能力,依然在,但是变成了光的一部分。 但也已经很好。 世界上任何修行者的行为,其实都是有违天道的,都会受到反噬。 大到文圣人的言出法随,让他至今无法现身人间。 小到元吉拿锤子砸人,自己胳膊也会酸累。 王傲觉得白焰强大,但是十八灯灭,他也就死了。 索命,同理。 佛光阻止了索命变得恐怖,也就断绝了江上寒遭受最大反噬的可能性。 江上寒前世深受无情刀的影响,他自然不喜欢索命这种类似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的是索命的强大。 如今,便是最好的结果。 风流气中,光与洞悉,圣纹,索命,血气等等共存。 很强。 既然强,那便该用强 杀人。 ...... ...... 依旧正月天。 南棠青州城外,却已经泛起一片青绿。 有车队自北而来。 竖有大旗数杆:王!姚!一把红刀!靖!使......等等等。 城头上,李元潜看着这番景象,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 两年前,自己也有这样一个车队,也是在青州城外行驶。 但是却被长风杀光了。 包括自己手下最强大的高手,当时南棠高手榜第五的琅琊卫。 琅琊卫是一个代称。 琅琊卫跟琅琊军不一样。 琅琊卫的人数,不过琅琊军的百分之一。 却个个都是高手! 两年前,李元潜带着南棠排名第五的那位琅琊卫,本想保命。 却不成想,那人只在李长风刀下坚持了五息。 从那一刻开始,李元潜手下便再也没有大宗师了。 哪怕后来李元潜如何讨好应千落,也没有得到应千落的效忠。 不过幸好,萧月奴答应了自己,无论他们之前如何争斗,李元潜有一天若胜了,也会留李元沼母子的命,反之亦然。 命在,就一切还在。 李元潜目光炯炯,本王的大势,还没有去尽! 因为如今自己的琅琊卫虽然没有了大宗师,却有五位宗师! 五位,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在今天,他们就全要到了! 这意味着,自己有资本先把城头下这两个骂了自己这么多天的憨货给干死! 城头下,元吉与毕老三已经骂得口干舌燥。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骂城。 主要是骂李元潜。 骂累了就歇会,骂渴了就喝水。 水喝多了就对着李元潜高呲...... 但无论如何,李元潜都不带兵出城。 今天,元吉和毕老三是真的有些骂无力了。 “要是破雷在就好了,他嘴虽然不毒,但是不怕累啊!” “大鹏在也行啊,他鸟大啊!” “吓死李元潜!” “吓得他导不了!” “吓得他小鸟不出尿!” “小鸟不尿尿,李元潜怕是得开窍!” “开窍?” “俏!”两人异口同声地对着李元潜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元吉与毕老三抱着膀子大笑。 李元潜一脸愤恨。 他憋不住了,今日!他就要将这两个家伙碎尸!万段!千针扎鸟! 卢重贵站在李元潜身后,一脸无语地打量着李元潜。 卢重贵觉得李元潜这逼也是个贱骨头。 人家骂你,你还欠欠的天天上城头来听,你该不该啊? 每天还准时准点...... 这不有大病吗? “本王一忍再忍,已经忍无可忍!” 李元潜咆哮。 随后转头看向卢重贵:“卢太尉,本王要让二厮永远停止心跳!” 卢重贵赶紧劝慰道:“殿下,高手未到,我等万万不可胡闹!” “而且王相与姚楼主的队伍眼瞅着就要到......” 李元潜冷静了一下,随后依旧愤恨道:“可是他们骂...骂本王的鸟!” 卢重贵忍住笑。 “奥......” “本王!胸中如烈火焚烧!” “殿下莫躁,莫躁。” “本王这气火,哪能说消便消?!” “殿下乃是天骄。” 卢重贵赔笑道。 “天骄怎可与俗子计较?” 李元潜轻轻颔首:“卢太尉说的倒是有理,卢太尉不妨再与本王开导开导?” 卢重贵连忙摆手摇头:“要导,殿下还是得自己导,末将不擅长导......” 李元潜:“......” 第1099章 又见青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0章 风声,似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1章 二十对五千! 风,似不似故人,无人知道。 但这风骑的手段,确实来自故人。 风骑,便是斥候、侦察骑兵。 特点是快。 江上寒的队伍仅有二十一骑,自然不需要太多斥候。 所以风骑只有两名。 两人,都会乘风步。 而这段时间一直执行任务的,便是其中之一的无影风骑乔蒹葭! 她不仅会乘风步,更可以施展低配版的风之域。 再配上二品的修为,做斥候再合适不过。 此次,乔蒹葭率先出动的任务,不是杀人。 而是看。 看敌方的布置。 李元潜瞥了一眼天空中看不见影子的风,对江上寒笑道:“仅有二十一骑,你还真敢?” “看来,你真的名不虚传。” “狂,傲!” 江上寒回笑道:“你不是也只有二十六骑?” 李元潜冷哼道:“可这是本王的地盘啊!本王有无数精锐!” “今日便是杨文顺的齐州大军倾巢而出,也难救你狗命。” “你竖旗否?若是再不高竖靖使大旗,今日你便会死!” “但若是你此时竖旗,再求本王三声,顺便让小棠回到本王身边,那你可以活。” 江上寒笑了。 他笑得无比开心。 “谢谢你,打消了我仅存不多的负罪感。” 见状,李元潜知道江上寒是不准备竖起靖使大旗了。 这很好。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他。 李元潜知道江上寒的倚仗是什么。 无非就是这二十骑很强大,李元潜估计这里面半数都有三品以上的修为。 但不够用。 因为自己是琅琊王! 因为自己身后的琅琊卫有五位宗师! 除了这五位宗师外,其他琅琊卫也都是好手!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青州! 这里是琅琊屯军之处! 琅琊军全部都是自己最忠心的部下! 在青州琅琊这片区域,因为李元潜的允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琅琊军士外出若犯下罪过,则罪减二等! 曾有琅琊军猥亵初嫁妇人,不过被打了十大板,草草了事。 曾有琅琊军当街殴杀平民,竟只以“军情紧急误伤人命”论罪,罚了半年军饷便安然归营。 久而久之,琅琊军在青州地界愈发骄横跋扈,百姓敢怒不敢言,只敢在背地里暗称他们为“琅琊狼”。 旁人只道琅琊王李元潜治军严明、深得军心,却不知这赫赫威名之下,藏着多少纵容与血腥。 但李元潜不在乎这些。 君子之仁,治理不了乱世,更管控不了虎狼之师。 只要琅琊军刀够利、心够狠,只要这杆大旗不倒,区区骂名,何足挂齿。 我杀叔、抗母、欺弱、扶强,哪一件不是恶? 但是有人骂? 没有。 我若真是贤王善辈,此时萧月奴能容我? 不能。 也正是李元潜的这种观念,让琅琊军无比忠心。 琅琊城破,有无数琅琊卫放弃生命,护其逃走。 今日,更有无数琅琊卫来青州为其建功! 比如此时,李元潜冲天打了个响指,卢重贵这位李元潜最默契的搭档会意。 随后战鼓响。 五千琅琊军精锐,出了城! 见状,李元潜十分高兴。 因为原本卢重贵只答应让他带三千琅琊亲军出城作战,此时却是整整五千! 这五千人,是李元潜最忠心的部下! 李元潜相信哪怕是一位大宗师,(面对这五千人)也够死上一次的了! 江上寒也不调兵援助,凭什么活? 随着最后一位琅琊精锐出城,青州大门缓缓合上。 李元潜没有再与江上寒废话。 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是为了精锐出城。 而此时要做的就是进攻! 速杀! 防止江上寒逃跑! 所以李元潜手中长剑一挥:“琅琊男儿,为棠尽忠,斩杀北贼!” 话落,无数琅琊军齐声暴喝,声震四野,甲叶铿锵作响!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化作一道铁流,朝着江上寒的二十骑阵前悍然撞去。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李元潜握紧了无指之拳,真的要成了吗? 江上寒终究被他的自负葬送了性命吗? 但是......为什么本王开心不起来? 哪里不对? 为何总觉得后背有一丝凉意...... ...... 李元潜没看见的是,就在青州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青州城内,无数把刺杀之刃伸向了没有出来参战的琅琊军! 刀刀在最有资历的军头们的脖子上炸开。 刀剑过,血溅流。 这些人显然已经蓄谋已久。 因为很精准。 每一刀悄无声息地划过,都会精准地带走一个琅琊军头的生命。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快活楼三堂。 快活楼三堂不是第三堂,而是三个堂。 这三堂各司其职,但有一个共同点:堂主都是红缨。 红缨在南棠不是度假一般只做了几件事而已,相反她做了特别多的努力。 比如重新收服快活楼三堂。 这件事,她费了很多功夫。 今天,则派上了用场。 城头上,王相看见了城内的变故,即便是他,也依旧震撼于快活楼的效率,但是王相却装作没有看见。 卢重贵与郭怀义更是如此,因为这件事就是他们一起策划的。 三个腹黑的老家伙,在城头谈笑风生。 同时也关注着城外的战斗,今天战局的走向将会决定整个大陆的局势走向...... 南北大战。 李元潜的南军,不仅有五千琅琊精锐! 还有五位宗师! 以及几十名琅琊卫! 而江上寒的北军只有二十一骑。 还有一位风骑不知在哪里。 如此悬殊的兵力,简直是以石击卵,任谁看都是一面倒的绝杀。 可北亭十八骑,虽未围攻,却无人后退,他们的双眼反而炙热无比! 经过长时间的江上寒亲自培训,他们渴望亲身作战! 他们渴望战!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前进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的马。 太快了! 江上寒怕他们的马会把琅琊军吓跑。 毕竟,今天是大开杀戒之局! 把人都吓跑了,就不应该了...... 此时青州城头上突然来了十几位乔装打扮的年轻人,他们是王相从南棠各地请来观摩的。 城下有戏,便需要有观众。 否则这大戏给谁看? 随着满含杀气的琅琊军逼近,大地都在千军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城头上的江南士子们感受着漫天杀气,有些震撼琅琊军的强大。 江上寒却只是缓缓抬手,将腰间神兵破万里一寸寸抽出。 寒芒现,漫天杀气悄然褪色。 论起杀,他才是真正的祖宗! 第1102章 先锋十骑 江南士族是南棠朝堂的根基、门阀政治的支柱,更是南棠皇权与外戚集团不得不倚重,又时刻忌惮的核心势力。 比如萧月奴对王相。 王相作为江南士族的执牛耳者,萧月奴必须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因为若是江南士族不配合,这个国家机器就玩不转。 王相手无缚鸡之力,可萧月奴也不敢对王相不利。 王相不是一个人。 他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王相。 萧月奴怕。 江南士族势大,但是能够跟皇权平衡,还有一个原因,是江南士族立下过两个誓言。 第一,江南士子永不为君。 第二,江南士子只治世经国,哪怕修武也绝不入大宗师境。 能够威胁到皇帝的人,最主要的便有两种:想当皇帝的以及大宗师。 江南士族这两个誓言,直接为各族的兴盛奠定了千年基础。 但是这也注定了江南士族必须联合起来才有大势,每家自身是达不到应、楚、魏、易这些南棠顶级世家的程度的。 他们也必须寻找一个能帮助各家获取利益的君主。 江南士族原本的支持者一直都是李元潜。 所以李元潜可以跟萧月奴分庭抗礼。 而从今天开始,这件事将会发生改变...... 青州城上,一双双来自江南各大士族最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战场上。 这些人都是江南九贵或者其他士族的核心子弟,有人甚至是未来的家主。 他们看到的,听到的,将会决定全家,甚至全江南的走向。 他们的视线能看得很远,自然知道江上寒没有准备任何的援兵和伏兵。 江上寒只有二十一骑。 面对这超过二百倍的兵力悬殊,江上寒怎么敢发动冲锋的? 风卷旌旗,刀鸣出鞘! 下一刻,他们明白了。 有些勇,不是靠兵多。 有些锋,从来只问敢不敢。 江上寒今天让他们看的,就是一个敢字! 因为江上寒敢,所以他动了。 “坦克,与我冲锋!” 声毕,江上寒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 身后有九名骑士无一人迟疑,紧随其后,十道黑影瞬间连成一道锐不可当的锋线。 坦克,不是真的坦克。 而是江上寒北亭十八骑中类似重装突击骑兵的称号。 重骑最适合冲击碾压。 弱点也明显:机动差、续航弱、怕砍马腿、怕陷阵。 但是江上寒的这队重骑完全没有以上弊病。 也就是说他们既有重装铁骑的摧枯拉朽,又有轻骑的灵动迅捷。 攻防一体,进退如风! 最关键的是,在距离琅琊军还有八百步的时候,北亭十骑便开始张弓搭箭了! 整个青州城头的人都看呆了! 八百步什么概念? 寻常骑兵,五十步内才敢放箭; 精锐弓骑,最远不过七八十步; 便是军中神射手,撑死百步开外,二百步已是惊世骇俗。 就连以强弓硬弩着称的琅琊军,射距冠绝天下,也不过一百到一百五十步便已是极限。 那八百步,便意味着北亭这十骑会多射许多轮。 如此距离,能射中吗? 下一刻北亭十骑回答了他们这个问题。 可以! 而且箭无虚发! 他们的箭,比寻常大出整整一倍! 而且不在箭囊中取。 显然,他们每个人都配有价格昂贵的储物器! 每一支箭,最少都可以穿透两名琅琊军! “御盾!” 琅琊军一位统领大喊。 琅琊军也十分有秩序的举盾结阵。 但是根本没用。 下一刻,第二批十支巨箭破空而至,径直穿透厚重盾牌! 然后又带走了三十多条命。 这还哪里是箭?重型床弩不过如此! 其中,江上寒的那支箭还穿透了释放号令统领的脑袋。 弓箭巨大的力道带着统领整个人向后横飞,穿过琅琊军上空,飞了很远很远,最后狠狠地钉在青州城墙之上! 动弹不得。 数千琅琊军下意识齐齐回头,望着那具被钉在城头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射也射不到,防也防不了,一时军心浮躁。 五轮箭后。 李元潜身边的琅琊卫宗师有人站不住了。 “殿下,让属下去拦截一下吧。” 李元潜眯了眯眼,看着远方思考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掉江上寒。” “现在,浪费他的体力和真气,是好事。” “兵的命,没有你们的命重要。” 说话间,又是五轮骑射。 这是第十轮。 整整十轮弓箭,带走了最少五百名琅琊军的生机。 两军还未正式接触,琅琊军便折了十分之一!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江上寒。 他的每一支箭,都能最少带走一位正在释放号令的人。 甚至还能射穿各种大旗! 让旗令尽毁。 城头上的人看明白了,这不是箭。 而是剑! 御箭为剑! 此时,琅琊军阵已经有些混乱。 第十一轮,江上寒独自搭弓射了七支箭。 七箭,炸穿了琅琊军仅剩战旗的半数! 十二轮。 是对射。 琅琊军早已不敢奢望射杀对面那十匹如魔如狂的铁骑,只求箭雨能逼他们抬手防御,稍缓攻势。 琅琊弓军第二顺位副统领在死亡前下达了放箭的军令。 千箭破空,呼啸而至。 可江上寒麾下十骑,竟无一人举盾格挡,任凭铁箭撞在甲胄之上,铿然作响。 下一刻—— 北亭十箭同时离弦! 那是蓄足了磅礴真气的十箭,流光溢彩,慑人心魄! 那是足以震彻天地的十箭! 十箭如十道陨光,横冲直撞,直破琅琊军阵。 瞬息之间,琅琊军阵中炸开十道狰狞巨洞。 凡在箭道之上者,尽数尸血飞扬; 箭道两侧之人,亦无一人幸免,非死即残。 死寂。 天地一片死寂。 唯有恐怖,在阵前蔓延。 青州城头上,诸位江南士子看明白了。 江上寒之前的几轮齐射,一方面是让李元潜知道他确实有能力跟李元潜打,另一方面就是让李元潜权衡利弊之后,不冲动。 一轮二十到五十条命。 十轮不过五百而已。 李元潜不差这五百条命。 十轮齐射后北亭十骑一定疲惫,到时候就是李元潜大开杀戒的时候。 但是李元潜没有想到,城头上的人们也没有想到。 这最后一轮弓箭竟然能够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箭! 这堪比神弩! 甚至超越了神弩! 这堪比二品宗师巅峰境界的全力一击! 可是江上寒哪里来的十位二品巅峰的宗师? 那些人不过是三品而已啊? 不可思议。 仅此一轮,便有五百琅琊军丧命! 各色的真气,恐怖的浓烟,纷飞的尸体,漫天的血气,顿时让琅琊军阵再次变得有些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北亭十骑到了! 南北两军正式相遇! 第1103章 风中剑 琅琊军毕竟是琅琊军。 目前的程度,还不足以让他们丧失斗志。 他们快速整合了军阵。 对付骑兵,长枪阵,是很有用的办法。 前排百名琅琊甲士,举枪成林,枪尖如雨,只待收割。 尘土被马蹄掀起,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这十道身影,会在第一排枪阵前,被瞬间碾成血泥。 还是第二排? 还是越过层层,身陷其中? 最后只活一个江上寒。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北亭十骑已经帮江上寒打出了价值。 他们可以死了。 估计他们也没有什么力气和真气了。 他们可以死在破阵的冲锋中。 看着北亭十骑视死如归的冲锋,城头上的江南士子们也以为江上寒是这么想的。 可下一瞬—— 他们惊了! 因为枪阵没拦住。 甲线也没挡住! 长枪如纸。 北亭十骑连人带马,如同一柄烧红的刀,狠狠扎进了琅琊军的大阵中央! 血光先于惨叫亮起。 琅琊军的前排,直接崩了。 摧枯拉朽。 青州城上,所有怀疑、轻蔑、笃定的眼神,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这,这十个骑兵射了十几轮箭,怎么好像一点真气和力气都没用一样!” “这还是人吗?” 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江上寒不是不懂兵力悬殊。 他是根本没把这五千人,放在眼里! 南北大战,只一个照面,差距便显现。 琅琊军阵中人仰马翻。 北亭十骑却互不分散。 而且还在各种变阵! 十骑如一把尖刀生生扎入敌阵! 劈砍! 突刺! 冲撞! 每一招皆以命换命! 但却没有一位北亭骑兵丧命! 琅琊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冲搅得阵脚大乱。 前后拥挤,首尾难顾。 北亭军则是战而不恋,阵型不乱。 江上寒亲自带队,也确保了大部分意外不会发生。 这是他南下复仇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 这些人,没有无辜。 他,杀爽了。 城头上,王相以及江南士子们,甚至包括卢重贵等人在内,都看傻了。 李元潜面色阴晴不变,他想立刻动手,但是冷静的他也知道,江上寒战力很高,现在还不是下杀招的时候。 本王就不信了,区区十骑,真能抵御本王五千大军? 拖也拖死你们! 八百军可杀二品,三千军可斩大宗师,这是北靖姬老将军的理论。 但这一理论却被大陆无数人研究。 李元潜深呼吸了口气。 不能急。 要等! 于是五位宗师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李元潜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江上寒对此研究的更深! 他无法解决多数江湖强者的这个问题,但是十个人左右,他可以! 城头上,一阵议论声。 “好怪啊。” “是啊,这北亭十骑的精力,好像不知疲惫,好像真气无穷无尽一般......” 一位修武的江南士子沉声道:“他们的真气,似乎一直没有减少过!” 此人没有说错。 北亭十骑的真气就是没有减少过。 因为江上寒。 他们是一个阵。 阵源来自江上寒。 江上寒可以给他们补充真气,真气的来源是江上寒无数能够储存真气的法宝。 而方法,来自无痕。 紫晶山口,无痕带领几十位和尚互换真气的法子,早就被江上寒学习,并且研究了个明明白白。 这是无痕毕生所修。 江上寒背着红叶上天外天的白梯时,他可以把真气转移给小红叶。 此时,就可以转移给这些人。 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但真气用不尽,体力也是如此,人的精神却总会疏忽。 不知过了多久。 北亭十骑在江上寒的率领下,克服了铁网、高品绊马索、火矢、斩马刀、陌刀、长柄斧、油滑液、烟熏等攻击手段后。 在江上寒横扫钩镰枪的同时。 有一匹北亭战马被琅琊军抓住了机会,用钝器打翻在地! 这时,琅琊军终于看到了希望! 因为北亭骑兵阵出现了窟窿! 尤其是那位跌落马下的北亭骑兵。 无数刀枪向他刺去。 江上寒见状,御七剑而出,斩落靠近者。 随后他把自己的战马送了过去。 “昌宗,上我的马!” 那青年闻言没有犹豫,直接翻身上了江上寒的战马。 而江上寒却没有腾空而起,只是在军阵中持刀御剑继续突杀! 虽然琅琊军还是无法伤及北亭十骑分毫,虽然北亭十骑还在杀戮,但是观戏的众人看出来了,北亭十骑已经不复一开始的气势了! 又一阵冲杀之中。 北亭十骑结束了第一波冲锋,江上寒等十骑满身是血的冲穿了敌阵。 抵达了青州城头下方。 两军拉开了些许距离。 十个骑兵,依旧十匹马。 因为江上寒抢了一个。 被抢马的琅琊后军统领一脸愤恨的看着江上寒,杀气冲天。 江上寒等人调转马头,直面琅琊军后,江上寒看着统领笑了笑:“你没马了。” 琅琊中军中,李元潜稳坐高马,冷漠的看着江上寒,大声道: “事到如今,本王不得不佩服你。” “原来你的手段已经多到不止让自己一个人变强。” “但是这样的冲杀,你还能持续几次?” 李元潜的目光从北亭十骑的身上扫过。 虽然没有人死。 但是几乎人人负伤。 伤势最重者,是一位当初从紫晶山一路追随江上寒杀出来的三品高手。 他的甲,坚硬无比,利刃不可破。 二品甲,即便钝器攻击很容易被化解。 但是他的一只眼睛被一位三品琅琊军将瞅准了机会,以毒针暗器刺瞎。 此时正流着被染绿的血,剧痛无比。 江上寒没有任何的动容。 打仗,死伤难免。 目前这个情况,还是他无数次出手相救之后的结果。 不然刚才这十骑一阵冲杀,最少有八骑死在阵中。 毕竟是新队伍,还需要磨合。 当然,琅琊军死伤更多。 所以,江上寒对这次练兵的效果已经很满意了。 江上寒看着中军中的李元潜,微笑道:“我们歇会儿。” 李元潜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以为本王能容你喘息?” 说罢 ,李元潜刚要挥手命令大军冲杀而去。 就在这时,后背远方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枪骑!随我冲锋!” 声音,来自于青山上的安岚! 安岚身后的陈半仙等九骑闻声,高声应喝! “破敌阵!” 直到这一刻,城上城下的所有人才突然想起来。 江上寒麾下,何止这十尊杀神? 他还在山上留有另外十个骑兵呢! 而且此时此刻看着山上那十个骑兵的冲势,他们猛然意识到,原来这十骑才是战力最强的! 一开始,所有人觉得江上寒竟然只有二十一骑。 而现在,所有人又觉得江上寒竟然有二十一骑! 十骑便已经如此恐怖,那再来十骑呢? 不! 不对! 江上寒有二十一骑啊! 可现在才登场二十骑! 那位风骑呢! 最先想起这个问题的,是李元潜身边的一位红脸宗师。 想到这个问题后,红脸宗师听见了风声。 然后他猛然抬起了头。 再然后的一瞬间,他的头便被击碎了。 临死前,红脸宗师想大叫,但是没机会。 因为击碎他头颅的,是风。 或许说,是藏在风中的一把剑! 乔蒹葭的剑。 第1104章 千军斩 江上寒并没有安排乔蒹葭刺杀宗师。 乔蒹葭这个风骑的作用只是在天上看、提炼关键,方便江上寒洞悉她看到的阵型演变等敌军信息。 此刻的刺杀,完全是乔蒹葭自己发现的机会。 这给了江上寒一个惊喜。 乔蒹葭第一次给江上寒的惊喜,是去年一剑斩去兴武帝的头颅。 今天,乔蒹葭又做到了。 那次她素衣不染血,剑出不露霜。 整个福天殿噤若寒蝉,如同天罚降世。 她以一人之剑,断一国之君。 兴武帝是个问题 她解决了问题。 那时,当现场所有人都在震撼乔蒹葭的魄力与智慧的时候,江上寒却一眼看到了乔蒹葭的刺杀潜质。 平生所见女中豪杰,江上寒能够肯定刺杀能力的人,红缨必然位列前三。 而乔蒹葭的刺杀潜力绝不输红缨。 所以,江上寒对乔蒹葭很感兴趣。 唯独可惜的是,乔蒹葭和红缨姐相比,速度太慢了。 长风之下,乘风步大成者原有五位,红缨便是其中之一。 乔蒹葭的速度连乘风小成都比不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风之域。 全天下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超凡玄域! 从物理层面来讲,普通人超速飞行受各种方面的影响而难以实现。 比如空气阻力,速度越快,空气压得越狠。 再比如,加速时的惯性过载,突然的超速可能导致内脏直接碎掉等等问题。 但此时拥有风之域的乔蒹葭没有阻力,没有升力负担,没有惯性过载,没有音爆灼烧。 她没有任何滞涩,天地间的风,都成了她的骨血、她的羽翼。 旁人飞行,是借风而行; 她开风域,是驭风为奴。 一步踏出,便是咫尺天涯; 一剑挥出,可追流光斩月! 今天乔蒹葭没有斩月,但是一剑斩去了李元潜身边战力最强的宗师强者! 这位红脸宗师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出身南棠一流门派,长风两年前所杀的南棠第五高手琅琊卫,便是他的师伯。 红脸宗师在师伯死后却非常开心,快速解决宗内事务后,便来到了李元潜身边,妄图从龙。 今日,他也是李元潜安排最终斩杀江上寒的刀。 但现在刀没了。 刀没了,人就不好杀了。 李元潜慌了。 风声未过,剩余四位宗师连忙护卫住了李元潜。 八双眼睛死死盯住乔蒹葭刺杀完成消失的方向,一道道气机如铁索横空,半点不敢松懈。 风还在动,人却无影。 但他们知道——这道藏在风里的身影,下一刻就可能出现在任何一处死角。 李元潜则是双眸惊恐! 因为乔蒹葭是光明正大的消失,合情合理的出现。 这谈不上是刺杀。 但是远远比刺杀更加的诡异!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乘风? 乘风! 乘风!!! 想到这点,李元潜身躯一震。 他突然想起来了当年的那幅画面! 当年! 长风救自己和李元沐,就是这一招! 风中的一把剑! 而后长风问他们两个想说哪个。 李元沐选择了乘风步保命。 而自己选择了这剑法杀人! 难道...... 李元潜越想脑海越是震荡不已。 头好痛! 就好像快要掉了一样! ...... 乔蒹葭一击成功,原地故放几阵迷风后,并非恋战,直接飞走。 她也没有飞到空中,而是落在江上寒等十骑的面前。 乔蒹葭接下来的任务是给江上寒这十骑争取喘息时间。 支撑到安岚带领骑兵杀至敌阵! 一人护十骑。 三簪美人立。 李元潜看着手握长剑的乔蒹葭,问道:“你究竟是谁?” 乔蒹葭没说话。 不是装高冷,而是她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不如节省力气。 乔蒹葭的冷漠,让李元潜更加胆寒。 因为如此冷漠的人,他见过。 最主要的还是乔蒹葭的速度! 这不是简单的乘风步! 那太像当年自己亲眼见识过的风之域了! 见过风之域的很少很少,大部分不是长风最亲近的人,就是长风要杀的人。 长风不太与人亲近。 所以活人不多。 但李元潜曾被长风救过。 他还是南棠第一武道天才。 他记得很深刻! 这不是像。 这似乎......就是风之域!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他?” 李元潜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闻言,聪明的乔蒹葭马上反应了过来,而且来了三分兴趣,冷淡的回了一句,“这重要吗?” 感受着熟悉的态度与话语,李元潜浑身冷汗。 “你,你是人是鬼!” 乔蒹葭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这次,李元潜松了口气。 “看来你不是他......” 乔蒹葭:......这么快就露馅了? 李元潜虽然确定了乔蒹葭不是长风,但是心中的恐惧还在。 因为他原来以为强大的只有江上寒。 如今却多出来一个陌生的女子。 “女侠,江上寒给了你什么好处?小王给你两倍,不!十倍!” “小王不求你帮我杀了江上寒。” “只求你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事,如何?” 乔蒹葭沉默。 李元潜见状以为乔蒹葭犹豫了! 顿时大喜! 犹豫,就表示有机会! “二十倍!”李元潜再次加码。 乔蒹葭依旧沉默。 “不然女侠你直接开价!” 乔蒹葭不语。 不是因为她动摇了,而是因为她在思考。 对啊!江上寒给我什么好处了到底? 不行,得坑他一笔! 解解气! 乔蒹葭转头,企图敲打江上寒一下。 但乔蒹葭向后望去后,只见方才威武的十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江上寒更是如此。 他在给众人发饼,发鸡蛋,发自制的水。 “来来,补充一下碳水蛋白电解质水......” 一个个伤兵接过即食食品。 没有任何道谢,行礼。 因为他们还有恶战,要保存体力。 如此场面,乔蒹葭突然心生不忍。 十个男儿如此忠心报国,浴血奋战,我乔蒹葭怎能在此时想着跟江上寒撒气? 如此趁人之危,真是羞愧! 乔蒹葭转过头,看向李元潜,轻声道,“我答应你了,但是要三十倍。” 李元潜闻言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乔蒹葭答应的这么痛快。 李元潜眉开眼笑:“好!女侠痛快!三十倍什么?” “你。” “我?” “不错,你。” “小王的什么?” “你的命。” “啊?” 乔蒹葭耐心解释道:“江上寒许诺了我你的命,所以你可以给我三十条你的命。” 闻言,李元潜牙咬到了后槽根。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想不明白,这乔蒹葭不仅仅是在戏耍他,还是在拖延时间,给江上寒等人恢复体力! “找死!” 话毕。 千军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 乔蒹葭看着无数的铁甲对自己汹涌而来,露出了微笑。 她想起了昨夜篝火旁她问江上寒的那句话。 “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情义?信誉?” “活着,且敢杀。” 活着......且敢...... 杀! 风骤然一紧。 乔蒹葭缓缓抬手,又掏出了一把新的剑。 千军已至眼前。 乔蒹葭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带着彻骨杀意: “来。” 方才她一剑出鞘,可以碎宗师。 此时她双剑在手,亦可斩千军! 第1105章 反向冲锋 青州城下,江上寒等十骑一动不动地矗立着。 休息,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不仅休息,还在补充食物。 而且细嚼慢咽...... 这是江上寒的命令。 而十骑的面前,是手持双剑的乔蒹葭。 她没吃饭,她在战斗。 乔蒹葭一人,挡在护城陷阵坑上面唯一的大桥上。 一人双剑,抵御千军。 就在这时,安岚的十骑也到了。 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江上寒十骑当初撞上的那支整编齐整、士气正盛的琅琊军。 是被生生凿穿一遍、折损了最强战力、早已筋疲力尽的残军。 甲胄染血,长枪断截,盾牌裂开,人心惶惶...... 而安岚的十骑一直在山上冷眼旁观。 他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他们看到了敌军哪里强,哪里弱。 他们见证了自家队伍的强悍。 他们也想像江上寒一样。 他们渴望血战! 所以,安岚的十骑如同冲入了羊群的饿狼,毫无迟疑地撞进了琅琊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阵形。 顿时,血肉横飞。 安岚手持两把枪,一番帅气的挥舞就夺走了四五条敌将的性命。 撕开了口子。 “随我冲锋!” ...... 后方。 江上寒看着前有孤女执剑守桥,后有铁骑持枪冲阵的场面,与旁边的骑兵谈笑道:“昌宗,知道这叫什么吗?” 十骑中修为倒数第一的少年骑兵摇了摇头。 他还在损马的自责之中。 据说,江主的这每匹马换成铜板,都能换几十万斤! 江上寒自己也说了,打起来先保人命,再保马命。 二品兵器,哪怕半步一品的兵器也可以丢。 人与马的命,不能丢。 可是自己丢了马命。 但......江上寒好像全然没有责怪之意? 江上寒拍了拍南宫昌宗的肩膀:“少想马的事,我与你说道说道,这,就叫无双!” “无双?”南宫昌宗震惊。 南宫昌宗本来是要改名的,毕竟与爷爷流云侯许昌宗同名了。 但是不巧的是,南宫梅梅不久前被江上寒推上了新南宫剑炉掌门的位置。 那原本许破雷与南宫梅梅的身份,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南宫昌宗还要继承南宫剑炉,当然不能改名。 但是爷孙同名终归不好听。 于是流云许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最终,在大郎许成风、大姐许若雨等人的举手表决下,决定:许昌宗改名...... 避孙子名讳...... 于是南宫昌宗还叫南宫昌宗。 南宫昌宗身为雾峰会议神秘二十剑侍之一,江上寒自然要多带他历练历练。 所以,这次出征,带上了他。 江上寒点头:“不错,无双!” “安岚,是无双。” “乔蒹葭也是无双。” “安岚去岁与我出征之时,虽有四品之境,但却实战经验很差,难以独当一面。” “如今,短短半年,便有此成就了。” “所以,你不用气馁,你如今不也是四品了吗?” “明年今日,我保你,也能无双!” 南宫昌宗看着面前的场面,若有所思。 “江主,我信你!” “嗯,好好看,好好学,五十息后,我们再冲一波。” “遵命!” 南宫昌宗把视线放回战场上。 只见安岚等十骑与他们这十骑的打法完全不一样。 他们刚才是有阵型的。 而安岚与陈半仙等人,则是各自冲锋。 他们只想着杀人,以求最快速度冲过来! 因为琅琊军的铁锁等一切有效器具,都在刚才第一波的冲锋中被江上寒毁了。 所以,此时的安岚枪骑肆无忌惮! 琅琊军只能靠勇气和人命阻止北亭枪骑前进的脚步。 到了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江上寒第一波冲锋那各种阵型的目的,就是把琅琊军的各种对付骑兵的器具骗出来! 然后尽数毁掉! 目的? 威慑! 是的,威慑。 江上寒十骑虽勇猛,但面对五千琅琊军仍然显得很渺小。 太多的琅琊军看不见这十骑是如何杀人的了。 而此时,则不然。 安岚十骑从十个方向杀了过来。 许多原本外围的琅琊军亲眼目睹了北亭十八骑的勇猛! 因为战友,就死在他们的脚下。 所以他们更加恐惧。 慌乱。 在这种情绪中,在无数统领被江上寒第一波带走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们只能前仆后继地冲锋。 无数伤兵,被踩踏而死。 两面战场都是如此。 李元潜的目光越来越寒冷。 但是他不心疼。 因为江上寒等人的休息,证明了他们会累。 会累,就会死! 哪怕李元潜已经死了很多人。 但就算这五千琅琊军都打没了又何妨? 他城中还有一万五千琅琊勇士! 就算打没一万人,杀掉江上寒也是大功! 于是,李元潜第二次拒绝了手下宗师要求出战的请求...... ...... 乔蒹葭的战斗比安岚那里更加可怕。 因为乔蒹葭无影无踪,她太快了! 只有一阵风。 入风者。 死! 琅琊军用无数尸体论证了这个道理。 于是他们不敢向前。 但是后面有监战官的刀。 于是他们向前。 于是他们死。 于是他们怕。 于是他们后退。 但是后面真的有监战官的刀! 于是他们再次死去。 于是他们更加害怕。 于是他们继续转身向前。 于是他们死...... 他们一直在死。 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琅琊军冒出来了一个聪明人。 他发现向前也是死,向后也是死。 看似毫无希望。 但是前面是必死,且看不到杀人者,因为前面只有风。 可后面呢? 后面不就那几个人吗? 于是,聪明的他爬上了尸堆,本来面向乔蒹葭的他突然一个回身,一跃而下! 手中巨斧带着腥风,直劈身后监战官! 咔嚓——! 监战官那威严又惊恐的面容,应声被劈成两半。 第一名监战官,死。 很聪明的斧兵,活。 正在冲向死地的琅琊军,眼中骤然燃起求生之火。 于是他们开始冲锋! 他们有了生的勇气! 为了生。 他们调转矛头,向后冲锋!! 反冲! 为了活,完全失去理性的他们敢杀一切拦路之人...... 这不仅仅是江上寒冲阵之时放出的毒丹之气的作用,这也是他们原本的人性。 城下,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城头上。 一位江南士子看傻了眼。 但是他没敢说话,毕竟是本国自相残杀。 另外一位江南青衫士子喃喃自语:“这仗看得......真几把过瘾啊!” 闻声,一位中年士子瞪了他一眼! 青衫士子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改口: “此仗观之,何其痛快!” 中年士子:“......” ...... 城下,江上寒好像听见了话,他抬头看向那位江南青衫士子,笑道: “既然如此,那不知兄台想加入我们吗?” 青衫士子先是一怔,随后心脏狂跳!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颤颤巍巍地问道: “我这逼样的...也可以吗?” 中年士子闻言大怒! 你一个大棠江南九姓子弟,怎么能想加入北国蛮骑! 成何体统! 他又瞪了青衫士子一眼。 青衫士子见状,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连忙改口: “以吾之姿,亦可得入乎?” 第1106章 梁溪仇氏 江上寒十分友好地微笑道:“我这些兵,为北骑。” “北骑却不是北亭的更不是北靖的,而是天下的。” “但天下不能只有北。” “还应有南,有西,有东,赴四方,保天下。” “所以我还准备组织南骑,若仇公子有兴趣加入,那真是三生有幸。” 闻言,青衫年轻公子一愣,“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梁溪仇氏,江南九姓,久仰大名。” 江上寒心里念叨了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南棠神来十五年,长风与应千落在梁溪城南的一个大湖边,配合刀侠应千雄行侠仗义。 刀侠应千雄救下了水匪掳掠的梁溪仇氏的一对母子。 此时这位青衫公子,便是当年那个幼儿。 当时,便是长风亲自抱着这小子出的水寨。 当然用夹更合适。 这小子当时在长风的胳膊中一直大喊着:“你撒开我!撒开我!” 哇哇乱叫,颇为让人烦躁,于是长风便把他击昏了过去。 最后一把扔给了梁溪仇氏的人。 据说这小子脑子里还有伤。 殊不知十二年光阴过去,这小子还活着,而且依旧操持着一口北地口音。 最关键的是,他母亲不是出身江南,他母亲一开始只是一个妾都算不上的丫鬟,他却凭自己的天赋成为了梁溪仇氏当代最优秀的天才。 他也是此次梁溪仇氏派来的代表。 他叫仇不疑。 莫看此时梁溪仇不疑对北亭十八骑颇为向往,但梁溪仇氏是江南九姓中的主战派。 所以江上寒对仇不疑十分有耐心。 原因有许多,最关键的不是让江南士族归降。 而是要建立自己在南国的新嫡系。 江上寒在北国的嫡系,依仗于麒麟学院。 北国青壮派代表冷安宁,宋书佑,梁志超,叶小满,墨白歌等等都以他的学生自称。 他们都是枪、学、书、器、乐等各个领域的天才。 而南国同样不缺天才。 但都分散在各大门阀家族之中。 广陵学宫跟麒麟学院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麒麟学院未来必须要拥有分院。 南院。 江上寒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他做院尊,让文圣人做副院尊...... 南院办好了,未来再从西虞办个麒麟西院。 酒圣人若是这几年表现的行事的话,再给他一个副院尊的荣誉称号。 而这些计划的首要任务,便是招生。 仇不疑肯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但江上寒的心思却引起了旁边那位中年士子的察觉,中年士子冷哼一声,站在了仇不疑的面前,自上向下道,“江尊使,你此时还在与我国琅琊贤王对阵之中,此时拉拢我国公子,不妥当吧?” 江上寒看着这位中年士子,依旧保持微笑。 此人极其讨厌。 但是江上寒还未说话,中年士子便被仇不疑一把推开。 “你给我起边拉去!” 仇不疑嘟囔道。 “老小子,挡着人家的宏图大业呢。” 中年士子大怒,指着仇不疑:“竖子!怎么如此言行!” 仇不疑见状,条件反射般行礼,恭恭敬敬地改口道: “汝且退开,老鄙之物,勿阻吾之宏图。” 中年士子:“......” 王相与卢重贵等人哈哈大笑。 但见中年士子脸上阴霾,几个老家伙又连忙装作对战场指指点点的样子。 城上江南士子们憋着笑。 仇不疑在江南士子集团的名声一向很好。 他境界虽高,却从未有过胜绩。 他初登四品时,梁溪仇氏宴请江南各族。 宴会上,仇不疑一口气输给了六个江南公子。 他们在那之后,都成为了他的朋友。 但是江上寒此时却没有心思管城上的事了。 因为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李元潜手下数十琅琊卫出动,快速稳住了军心。 而安岚等十骑也冲破了敌阵,来到了自己身边。 十骑气喘吁吁。 满身敌军鲜血。 因为这十人没有江上寒的真气输送,所以他们更累,真气消耗也更大,一阵冲锋后真气便已消耗过半。 幸好,虽有人伤,却没人亡。 安岚洋溢着兴奋,抱枪拱手:“尊将!” 江上寒很高兴地压了压手。 安岚等十骑立刻会意归队。 二十一骑凿穿了两次敌阵后,再次肃然而立。 琅琊军也停止了攻击。 乔蒹葭在前,二十骑在后。 在琅琊卫高手出动后,乔蒹葭的情况不容乐观。 乔蒹葭的甲废掉了。 于是她褪下了甲。 随后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把甲放了起来。 这甲说珍贵也没多珍贵,如今遭受二品全力一击,显然不再值钱了。 但是对于乔蒹葭来说,不一样,因为这是江上寒送给她的入江湖礼。 她身上还有一样珍贵的东西,三支簪。 三簪似剑如刀。 是当年剑婢贞儿给乔蒹葭的。 所以她怕接下来的恶战会损坏,于是她取下了簪子。 长发洒落。 很美。 但显然此时不是欣赏美的时候,散发也不利于打仗。 于是乔蒹葭又背对着江上寒,双手举过头顶,将长发向后拢起、扎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她完美的背部线条完全舒展,素色的劲装也随之被向上提拉,露出了纤细的腰腹区域。 深色裤勾勒出圆润挺翘的臀型,与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对比,曲线感十足。 但是除了江上寒外,没有一个人在欣赏她的玲珑体态。 所有人都在震撼乔蒹葭的战力。 斩敌数百后,她还能战。 乔蒹葭竖起了剑,指向中军高车上的李元潜,“继续。” 李元潜指尖微颤。 风卷着血腥味扑上高台,他望着那一道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他们甲胄染透,他们鬓发凌乱,但他们的眼睛都很闪亮。 李元潜心中的恐惧到达了顶点。 身旁琅琊卫宗师低声劝:“将军,她已是强弩之末......让某出动吧!” 李元潜这次终于点了点头。 “王右留下,其余你们三个,一起上。” “是!” 三位宗师顿时欣喜若狂!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折兵损将近半后,李元潜似乎放弃了击杀江上寒的想法。 他只想输的不那么难看。 三位宗师顿时各执兵刃,腾空而起,向乔蒹葭突杀而来! 三道光线,顿时让琅琊军荡然无存的士气复苏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因为下一刻,这飞过去的三位宗师便被狼狈的击落到了队伍中! 一人胸口洞穿,血如泉涌,短枪之杀气余劲未消,还在其胸口飘荡。 一人颅顶开裂,剑痕深透骨髓,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最中间那人,更是被一道横空斩来的凛冽刀气,硬生生震成两半,残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腥红。 方才刚刚微燃的琅琊士气,瞬间被这一幕彻底冻僵。 全军死寂。 乔蒹葭剑刃一震,溅出一滴血珠。 安岚与其站在同一水平线,抖了抖枪上的残骨渣。 两女中间则是一刀劈开宗师的江上寒。 三位宗师,只登场九息。 短短九息,全部阵亡! 见状,观摩的江南士子全被震撼到了顶点。 仇不疑大喊了一声:“卧槽!” 就连王相也瞪大了眼睛。 卢重贵更是庆幸不已。 郭怀义则是激动,甚至要激动地流出泪来。 这...这是...... 按理来说,这三人身为宗师级强者,打不过可以跑的。 这也不是暗杀,怎么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全交代了。 但是他们跑不了。 不是不想跑,而是无法跑。 因为有风。 不仅仅是乔蒹葭的乘风。 还有其他的风! 江上寒笑着,看向李元潜:“现在,全明白了吗?” 第1107章 我回来了 李元潜一把推开了护卫在自己面前的宗师。 他想指着江上寒问,但是没敢。 李元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是您.....回来了?” 江上寒笑着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李元潜道:“您,会放过小王吗?”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断然不会了。” 李元潜声音哆嗦:“您......会杀了小王?” 江上寒收起笑意:“当然。” “不光是你,还有许多人,你们都会死。” “你很幸运,因为你先死。” 李元潜攥紧拳头,脸色发白:“就因我......当年那件事?” 江上寒冷笑:“不然呢?” 李元潜硬着声道:“我是皇族!李氏皇族!李氏!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做过什么!杀我,你难服天下!” 江上寒抬了抬眼,语气干脆:“其实不然,天下服不服,以后我说了算。” 说着,江上寒又用仅有李元潜可以听见的声音道:“而且李氏的人,我又不是没杀过,不差你这个。” 李元潜咬着牙,眼神发狠:“你,你就不怕遭报应?” 江上寒嗤笑一声,语气没半分波澜:“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是一个怕报应的人吗?” “我若是一个怕报应的人,还能站在你面前吗?” “我都站在你面前了,还能怕报应吗?” “孩子,你还是不聪明。” “那便回炉重造吧,挺适合你的。” 李元潜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皮都已经发红。 他后悔了。 他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他无比悔恨。 他不该参与那件事的。 如果他不参与那件事,此时的他,还是对面这个人的好侄子。 此时城头上的姚小棠还是自己的医女。 对面这个人,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再杀自己。 可是......有回头路吗? 没有了。 永远没有了。 李元潜睁开了眼睛。 “那又如何!?” “小王又不欠你的!凭什么不能杀你!” 江上寒一愣,随后一笑:“当然可以。”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当然,我也可以。” 李元潜握紧了手中如刀似剑的武器。 他猛然前挥! “杀!” “给我杀!” “杀了他们!” 琅琊军没人动。 首先是八成的传令兵将身亡,九成的琅琊大旗不在。 其次,是因为没人敢。 笑话! 三位宗师不过短短九息就死了,我们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算你琅琊王对我们再好,就算给我们擦了再多的屁股,也不能直接让我们死啊? 李元潜再次大喊:“杀敌一人!封万户侯!” “伤敌一人!赏一县城!” “先至城下者!赏银一百!” 这是简单、朴实、无华的言论。 但是有效。 闻言,琅琊千军再次激动,最终冲杀了过去。 他们不指望封侯得城,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能杀一个北亭骑兵,但是冲到城下应该不难吧? 看着李元潜的样子,江上寒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是没全明白啊。” “我不想赢的这么精彩的,但是你太给机会了!” 自言自语后,江上寒抽刀发令:“众将听令!” “末将在!” “冲杀!” “杀!!!” 二十一骑,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直接冲进了敌阵! 一时间,血肉再次纷飞。 城头上,仇不疑激动地攥拳鼓劲! “杀杀杀!” “干干干!” “爽爽爽!” 江南士子们也是如此。 人都希望弱者战胜强者。 但其实往往他们心中的弱者,才是强者。 王相闭上了眼睛,“看来......江子要亡了,老夫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卢太尉,郭将军,劳烦你二人扶老夫下城?” “末将遵命......” ...... 当王相转身的那刻,他才看见,此时青州城下的内城,无数人正趴在地上擦拭血迹。 很多血。 血来自于尸体。 很多尸体在被运送着。 还有活着的一位位琅琊军被收了兵甲,押送到了俘虏营。 两位清瘦将军从城墙下迎了上来,其中一位拱手道:“卢将军,郭将军,城上还需两位坐镇,王相就由我二人搀扶吧?” 卢重贵对着说话将军行了一个下属礼,然后也没有管王相,直接与郭怀义二人走回了城头。 两位清瘦将军扶住了王相的胳膊。 “王相,您慢点。” 王相顿了一下,随后道:“老夫不能再慢了,不然,跟不上你们的脚步啊。” “王相这是说哪里话?不知王相要去何处?” “去准备接风宴。” “接风宴?” “不,是接风宴。” “原来是接风宴啊,”将领有些妖娆的一笑,“我还以为是接风宴呢。” “风来了,自然要接风。”顿了顿,王相又笑着问,“既然风来了,那不知二位哪位是红缨堂主?哪位是白灵仙子啊?” 红缨率先娇笑一声道:“王相真是好眼力,这么快就瞧出来人家了。” 王相苦笑道:“二位才是好魄力,大棠第一雄城,因你二人这就要易帜了啊......” 说着,王相看向了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旧旗,目光沉沉。 棠字,即将不在。 那是他效忠了大半生的棠。 红缨宛然一笑,语气轻慢:“王相好眼力,事到如今,这满棠风雨,也该换个天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家主人让红缨问您一声。” “哦?”王相抬眉,“何事?” 红缨递去一个眼神。 白灵会意,自身后取出两面大旗,双手各执其一,缓缓向下一展。 风骤然狂起,旗面轰然铺开—— 靖! 江! 二字苍劲如铁,锋芒毕露,狠狠撞进王相眼底。 红缨笑意温婉,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城头,只需一面主旗便够了。” “王相以为,红缨是插靖字旗好,还是插江字旗,更合适些?” 第1108章 人性的泯灭、道德的沦丧! 王相望着两面风里翻卷如怒涛的大旗,久久没有出声。 他鬓角白发颤动。 他这双看尽大棠起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迷茫。 红缨也不急,只是笑吟吟地立在一旁,等着王相开口。 有些事,江上寒不方便做。 但是红缨很方便。 许久,王相才轻轻叹了一声,声音沙哑: “靖字旗......是天下大势。” “江字旗......是人心所向。” 红缨嘴角依旧含着笑意,语气极其和善:“王相,若是跟红缨打这马虎眼,可是要吃刀子的喔?” 王相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红缨身上:“红缨堂主,拿这两字来问老夫,是想考较老夫,还是想......送老夫一程?” 红缨掩唇轻笑,声柔似水,意却冷如冰:“王相还在打马虎眼。” 说着,红缨掏出了匕首,当镜子似的照了照自己的眉眼。 “这选择都摆在王相面前了,王相还在打马虎眼?” 王相有些微怒:“你们是给了老夫选择,但不是为了老夫,而是你们的利益。” “可是为何就不能是‘李’字,或者‘风’字?!” 红缨笑了一下,不经意流露无限妩媚的说道:“只有A和b两个选项,王相怎么又弄出c和d来了?” “而且......既然那场大风结束了,那么属于那场风的,便都不应该存在。” “风过不留痕,”红缨对着王相眨了一下眼睛,“我家主人说的。” 看得出来,今天红缨很高兴。 否则按照她的性格,很难给王相如此高的容忍度。 至于什么Abcd的,王相虽然没听明白字意,但也听明白句意,他喃喃道:“选靖,青州从此归北靖国,杨家也会善待我大棠青州的百姓。” “青州城内,不会再死人。” “于棠而言,这很适合。” 红缨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选江——”王相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选江,便是从此承认这天下棋局真正执子之人,是江上寒!” “青州一易帜,四方震动,天下皆会知晓。” “江上寒犯棠!替棠!”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就不能是......风!” “老夫姓王名相,也做了几十年的南棠之相,为何就不能效忠一位李氏皇族?” “若是没有也就罢了,可他不就是么!” “如此,老夫也好向江南那些老家伙们交待啊!” 白灵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也不咋聪明啊? 红缨笑了笑,耐心道:“王相,您怕是误会了吧?” “我家主人说了,王相一生忠于大棠,风骨难得。” “只是这棠,已经枯了。” “如今他给您选,不是想为难您,是因为敬重。” 王相这次终于听明白了。 江上寒......或者说,这缕故去又来的‘风’,仍无称帝之意。 或者说,是从无称帝之意! 王相苍老的身躯微微一晃。 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深思良久后,王相看向白灵:“白灵仙子可还记得老夫?你十八岁生辰那日,老夫还给你送过礼呢。” 白灵点头,声音清甜:“需要我帮王相做什么?” 王相微笑:“老夫觉得这二字过于平庸,老夫想亲自写下主旗之字,白灵仙子可否帮忙准备笔墨旗砚?” “已经备好了。” ...... ...... 青州城外。 冲杀已经结束。 血条掉下一半的李元潜大军,重新冲回了城下。 狼狈,在此刻完全可以成为他们的褒义词。 而北亭二十一骑,这次甚至没有出现一个重伤。 只有寥寥四五人有些轻伤。 李元潜的最后一位琅琊卫宗师的头颅,挂在江上寒的马上。 倒不是江上寒为了显摆。 而是此人是修炼铁头功的,江上寒合计有空解剖研究研究。 毕竟这脑袋刚才竟然生抗了自己一刀。 太阳刺眼。 战况刺心。 李元潜知道,不能打下去了。 不是因为战损比此时达到了夸张的零比两千有余。 而是因为,李元潜猜到了对面那个江上寒真正的身份! 李元潜愤恨,他早该猜到的! 但是现在也不晚。 因为他还活着。 他刚才就猜到了。 最后一波冲杀已经不是为了击溃江上寒的铁骑,而是为了让双方完成换位。 李元潜现在来到了青州城下。 那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撤了啊! 李元潜对着江上寒喊话道:“此仗,打完了。” 远处,江上寒看着李元潜笑道:“那是你的仗打完了,我的还没有。” “虽然你迟早要死,但是如果你不想现在死,就下马跪着,看着我打仗。” 李元潜摇了摇头:“我输了,不打了。” 江上寒哈哈大笑,说了一句跟李元潜刚才一样的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以为本王能容你喘息?” 李元潜抬眼,笑里带着血与狠:“您,确实无敌。” “但是您还是以前那样,只知道杀人,而不知道计谋。” “世人只知道你疯,只有小王知道,你不仅疯,还傻!” “本王若是于此撤回城,您,又该如何杀我?” 说着,李元潜背对着城墙,冲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啪! 寂静无声。 李元潜又打了一个。 啪! 依旧寂静无声。 李元潜疑惑地回头,望向城头:“卢太尉,郭将军,倒是给本王开城门啊!” “开城门?”卢重贵笑道,“琅琊王爷,您在开什么玩笑?” 郭怀义也是摇了摇头,双眼有些发红的盯着李元潜:“琅琊小儿,你可知罪?” 李元潜听着郭怀义不尊敬的称呼,忍着心中气焰道:“本王确实吃了败仗,但是给本王几个时辰整顿,晚间本王还可胜他......” 李元潜没有说完话,就差点惊掉了下巴。 因为青州城头,换主旗了! 那是王相的亲笔大字! 但是不是‘棠’! 李元潜看了看大旗,又看了看卢郭两位将领,最后回头看了看早已胸有成竹的江上寒。 至此,他终于全明白了。 是啊,郭怀义本就是妖妃的人。 既然江上寒就是长风,那么郭怀义投效江上寒,没有任何问题。 李元潜甚至怀疑两年前长风在青州城外伏击自己,也是郭怀义透露的消息。 而卢重贵,在南棠朝廷被楚山河、魏庸、之前的易庭、紫金大将李茂山等萧月奴的亲信一直压着,久不得志。 如今投降北国,更是一飞冲天的机会。 只是...... 李元潜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大棠子民吗?” “你们还记得我父皇的恩宠吗?” “你!还有你!” “你们,你们!” “你们这是人性的泯灭!” “你们这是道德的沦丧!” 第1109章 跪下! 城头的江南士子们也是此时才知道卢重贵叛变的消息。 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因为他们后面全是刀! ...... 李元潜越骂越凶。 但没有人搭理李元潜。 冷漠,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助,成为了李元潜此时的代名词。 他曾是天骄,他曾受过长风指点,他本可以平步青云。 但是如今的他,注定只能跌落地狱。 因为李元潜是长风的仇人。 江上寒是来复仇的。 所以这一刻,江上寒没有同情,只有享受。 他开心地看着李元潜的嘶吼。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元潜终于结束了咒骂。 江上寒哈哈大笑,随后对李元潜喊道:“跪下!” 李元潜哼了一声,喉间滚出一声淬着血与恨的嗤笑:“跪下?” “你做梦!” “本王还没有走到末路!” “本王还有三千大军!” “本王凭什么跪你?” 李元潜突然大笑。 他笑得凄厉,眼底是燃尽一切的疯狂。 “若是本王没有猜错的话,城上这些叛国之贼虽然敢降你,却也不敢出城杀本王吧?” “那么你不过也只有二十个骑兵?” “纵使今日本王杀不了你们了,可你们凭什么杀本王!” 李元潜说的还真没有错,按照江上寒的长远大计来看,此时确实不会有青州军出场帮忙。 但是江上寒一开始也没打算让他们帮忙。 江上寒把手中刀——破万里,插在了地上。 随后江上寒看向城头,与一众江南士子们对视。 “诸位姑苏、临安、梁溪、吴江等地的小友们。” “非常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赴约。”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你们一定听过我打过的仗。” “我打过很多有名的战役,比如海棠之战,大漠之战,西虞之战,驱鹫山之战等等。” “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 “虽然传说精彩,但眼见才为实。” “今天,我为众位小友送上一场表演战。” “刚才都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才是大戏。” “戏名——十八般武艺!” “各位,瞧好了!” 说着,江上寒大喊了一声。 “枪来!” 安岚手腕一振,手中两把短枪铿然相扣,瞬间合为一杆通体雪亮的长枪,凌空抛向江上寒。 江上寒探手稳稳抓住枪柄,足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弃马腾空而起! 江上寒如苍鹰掠空,径直朝着敌阵直冲而去! 安岚等人也没有闲着。 就在江上寒出发后,北亭二十骑便向两侧分散纵马而去。 二十骑没有进敌阵。 而是...... “包围!” “他们区区二十人竟然要包围琅琊王这近三千大军!” “我的天啊......这是一支什么队伍啊?”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二十人都去包围了,那么意味着......” “意味着江上寒要一个人干三千人!” “三千大军......能杀大宗师了啊,他真能行吗?” 青州城头,呼声一片。 就连卢重贵与郭怀义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十人胜五千人,好理解。 但是二十人围杀五千人,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更何况,执行者,似乎只有江上寒一个人...... 但只见! 敌阵之中,江上寒孤身一人如虎入狼群! 长枪在手,他便是万军之中的一点寒芒! “跪伏者不杀!” 江上寒喊完一句后,便开始了杀戮。 这种杀戮,才是他久违的。 以前他经常这么干。 江上寒很会用枪。 他挑枪破甲、枪杆扫敌,大开大合,尽享丝滑! 刺、劈、扫,每一击都带起血花飞溅,长枪如龙,直搅得琅琊军人仰马翻! 但正酣畅之际,江上寒又大喝了一声。 “刀来!” 这次,安岚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把大刀,扔向了江上寒。 江上寒腾空接刀,随后刀锋霍霍,劈砍如电! 横斩破阵,竖劈裂盾! 刀光如满月,在乱军之中卷起无数道血色旋风! 长刀劈砍数十合,刃口崩卷,再难杀敌。 江上寒手腕一震,掷出残刀。 “剑来!” 剑至手。 走轻灵。 削、抹、刺、截,快如流光! 剑刃割喉、破腕、断矛,江上寒于千军万马中穿梭自如,不伤己身分毫! “斧来!” 重斧气势陡变。 不再求巧,只凭蛮力碾压。 一斧盾碎人飞,两斧扫翻一片。 斧风呼啸中,江上寒如天神降世,看傻了整个青州城内外。 包括李元潜。 “锏来!” 这时,琅琊卫被李元潜派了过来。 江上寒持双锏迎敌。 一锏出击,一位三品巅峰琅琊卫甲碎骨裂; 两锏齐鸣,近身之敌无不惨叫倒飞。 锏风沉重,步步生威! ...... 战至酣处,江上寒又换过铁棍,棍扫一大片! 再取短刃,近身刺杀如鬼魅; 忽而执盾牌,撞开敌阵,反手抽刀再杀; 忽而握匕首,于缝隙之中取琅琊军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鞭、叉、锤,拐子、流星......十八般兵器,江上寒数次更换,信手拈来,无一不精! 忽然! 一杆戟斜刺而来! 这是李元潜命数位高手给江上寒布下的杀招! 但江上寒却不闪不避,伸手扣住戟杆,猛力一夺,反客为主。 十分轻松。 戟尖如月,勾、拉、挑、扎! 瞬间便是十条命。 长戟横扫,琅琊军成片倒地...... 城头之上,江南士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不足百息后,天地寂静无声。 因为江上寒停止了杀伐。 因为再也没有琅琊军敢靠近他。 江上寒手持戟把戳地,看向城头,笑道: “收徒。” ...... ...... 青州城头,除了那位中年江南士子,在仇不疑 “咚” 一声叩地的带动下,十几个江南天骄齐刷刷跪倒一片。 求拜师。 江上寒一身杀伐气横贯天地,论武略、论战力、论手段,早把这群天之骄子碾得服服帖帖,做他们的师尊,绰绰有余。 城外。 数千魂飞魄散的琅琊军也陆续地都跪在了地上,兵器哐当落地。 求生。 江上寒暂时没有跟城上众人对话。 他也不睬满地乞命的兵卒,目光直盯战场中央那道依然矗立的孤影。 全场,唯有李元潜还站着。 他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最后一名琅琊卫,也成了江上寒大戟下的死魂。 李元潜双目赤红如血,狰狞的脸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死死盯着江上寒一步一步踏血而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元潜的心口。 痛。 跪地的琅琊军看着江上寒的靴子,吓得魂都飞了,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动。 甚至有谄媚的士兵匍匐着,颤声讨好: “江爷!要不要小的去把李元潜这狗贼打断腿,摁到您面前磕头认罪!” 江上寒恍若未闻。 短短的一段路,江上寒好像走了很久才走到李元潜的面前。 他在一点点凌迟李元潜最后的傲气。 终于,江上寒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一眼俯视。 李元潜盯着江上寒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胸腔里的恨、怒、狂、疯,傲一层层被碾压、碾碎、碾成齑粉。 李元潜紧绷的肩垮了、狰狞的脸白了。 他紧握的拳,无力地垂落。 同时,李元潜也松开了一直死撑着不肯弯下的膝盖。 扑通——!! 一声沉闷巨响。 李元潜重重跪倒。 膝盖砸进血泥。 不等江上寒开口,李元潜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狠狠磕在地上,鲜血渗出。 “我......知道错了!” 第1110章 四面间谍 “你错在哪?” 跪着的李元潜面对江上寒沉默片刻,道:“我可以说吗?” “当然,”江上寒向李元潜示意了一下周边的真气笼罩,“没有人能听到我们说什么。” “我错在不该听父皇的遗命,与萧月奴合谋取长风先生您的命。” 闻言,江上寒指尖动了动。 “皇兄,真的参与了你们的计划?” “他与萧月奴是一伙的?” 江上寒这两年间无数次怀疑过这件事。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还有一点盼望。 盼望李长海是无辜的。 李元潜摇了摇头:“并没有。” “但是父皇临死前一年,曾与我通过信,” “他说,你的病越来越厉害了,同时你也越来越强了。” “他百年之后,希望可以带你一起走。” “他怕你受世间蒙骗,他也怕你为祸世间。” “父皇希望你们兄弟虽不留名青史,也别遗臭万年。” “但是有医圣人在,你永远死不了。” “哪怕剑圣一战,也不能要你的命。” “你或许不知道,你杀剑圣之战,父皇曾偷偷来到我的封地,登高看过你。” “父皇怕你死,时刻替你担忧。” “但是,他也怕你不死。” “父皇很爱你这个弟弟。” “父皇也很怕李长风。” “如果你不是李长风,那你一定会受尽父皇恩宠,甚至有可能把皇位传给你。” “但是很可惜,你不仅仅是父皇最爱的弟弟,你还是李长风。” “所以,父皇是纠结的。” “但也就在这时候,医圣人找到了父皇。” “所以......” 江上寒终于听明白了。 李长海与萧月奴不是一伙的。 他甚至都可能不知道画圣的存在。 李长海,跟医圣是一伙的! 自己苦苦寻找那个李长海背后的人,根本不是别人,也不是什么画圣! 就是医圣! 至此,江上寒终于理明白了:医圣的团队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除疾。 李长海最想对自己做的,恰恰也是如此。 所以他杀李长风,并非是为了真正的杀死李长风。 他很自私地想要留弟去风。 但是在过程中,李长海却突然死了...... 萧月奴接替了李长海跟医圣沟通此事的工作...... 不。 不对! 李长海并不信任萧月奴! 就算信任萧月奴,李长海也知道萧月奴对自己的情意。 那他为何选萧月奴做继承者? 所以......江上寒缓缓眯眸。 所以很有可能是萧月奴杀了李长海! 然后促使画圣团队与医圣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对! 应该就是这样! “父皇与医圣为了沟通渠道,便让本王选择了医圣弟子小棠为医师......” “父皇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父皇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死!” “但是他亲笔遗命,就摆在我眼前,我不得不信。” “同时寄来的,还有母后萧月奴的信。” “她说,不管我们怎么争斗,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 “而你,很危险。” “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哦,对了,杀你那天,动阵者其实不是姚小棠,而是我。” “姚小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那个阵,需要启动者的鲜血,而这血必须与被杀之人同脉。” “这也是为何我能答应萧月奴让我作饵,冒这么大险的原因。” “父皇的三个子嗣,李元沐贪生怕死,不可能会愿意做这样的事,若是他知道了恐怕第一时间就跟你打小报告了。” “李元沼太小,难以完成。” “所以我以身入局。” “但是我没想到......” 李元潜抬起了头,看向江上寒,“你竟然也是以身入局?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亲眼看着你生机全无的啊!” 江上寒没有理会李元潜的问题,而是又问道:“仔细讲讲那个精血阵。” 李元潜点了点头,讲起了精血阵。 其中很多信息江上寒基本都知道了。 比如必要条件:布阵者,了解经脉者,最终实施启动者等等...... 但是有一条线索,却让江上寒有些惊讶: 精血阵启动后,布阵者与了解经脉者,必须一起做一个新阵,并且不能离开新阵。 “新阵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似乎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新阵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要把尸体从精血阵转移到新阵,如此他们也会获得想要的东西! 如果新阵就位于孙千祝所说的药王谷水帘洞内,也就是自己那具尸体所在的地方。 那说明——自己身死那天,画圣与医圣都在那里。 并且他们无法离开。 因为如果他们离开,阵就会坏。 所以,他们等待。 那又会是谁,把自己的尸体送过去的呢。 他们为什么不让李元潜把自己的尸体直接带走送去? 按照已知线索:自己死后,藏在附近的公羊亚圣与自己完成了互换。 公羊亚圣很有可能就藏在土里。 而自己的身体被江海言带走了。 按照现在线索:还来了一个对方的人把自己的尸体带到了药王谷…… 不,不对! 这个把自己尸体带到药王谷的人修为一定不会差,最少二品,具备飞行之术。 而且他很可能就在周围。 但他是不是有机会看到公羊亚圣与自己互换,江海言带走自己的行为? 就算没看见,这一切都是在土里完成的,对方也可能发现一些端倪,导致自己与公羊的计划失败啊? 如何保证不失败? 既然是自己做的局中局...... 那么保证不失败的办法,只有一个! 医圣与画圣派来带走自己尸体的人,是李长风的人! 如此,才能完美闭环! 也能防止一切意外! 这么说,医圣与画圣身边,还有一个自己人...... 而且这个人还同时受到医圣与画圣双方的信任。 甚至萧月奴也一定很相信这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什么样的人,会同时受到医圣、画圣、萧月奴三人的信任,而且还是自己的人呢? 或者是......自己的盟友? 江上寒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己南下出发前,联系到王傲觉的人。 地狱魔鬼道道侍! 虽然江上寒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这些,就是此人做的。 此人,隐藏得极其好! 第????章 千军淹没李元潜 “您......能看在父皇的面子上,留我一命吗?” 李元潜十分恳切地问。 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活。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距离死亡很近。 江上寒摇了摇头:“他是他,你是你。” “他罪不至死,但是他已经死了。” “你罪该万死,所以一定得死。” 李元潜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掉下了眼泪:“我还没到二十岁啊......” “许多年前,我救过你一命。”江上寒缓缓道,“若是当年我不去,你甚至活不过十五岁,所以,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说着,江上寒将一把刀踢到了李元潜的面前。 随后江上寒转身,背影冷绝,不带一丝留恋。 “上路吧。” “给你个体面,已是极限。” 李元潜捡起了刀。 这把刀很好,是一位琅琊卫的三品兵器。 他握住了刀。 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绝望像潮水般将李元潜淹没。 可下一息,不甘便冲破了桎梏——凭什么江上寒能掌控他的生死? 就算他是长风,可凭什么他李元潜就要任人宰割? 他眼底的怯懦与哀求逐渐褪去。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刀,朝着江上寒的背影狠狠刺去! 李元潜知道自己大概不会成功。 但是他得赌。 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李元潜用尽全身力气与真气,凝在这一刀上。 这是李元潜一生之中最强的一刀! 他三品巅峰境的修为,展现出了二品的实力。 江上寒的背影依旧挺拔冷绝,正一步步远去,衣摆被风拂动,没有丝毫防备,仿佛没有任何察觉。 刀锋离江上寒的后背越来越近! 李元潜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上寒倒下的模样! 仿佛已经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可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江上寒衣料的瞬间! 江上寒的肩膀微微一动,冷绝的背影,没有丝毫慌乱。 也没有抵抗,而是举起了一面旗。 靖国使臣之旗! 李元潜懵了。 因为江上寒的不抵抗,他的刀刺入了江上寒的衣料中。 甚至扎到了江上寒的皮肤! 江上寒这时才回头,冲着李元潜笑了一下。 “这回,你明白了吗?” 江上寒今天问了许多遍这句话,可直到这一刻,李元潜才终于全明白了。 江上寒就是江上寒。 纵使他之前是李长风,可他现在只是江上寒。 李长风可以杀李元潜。 但是江上寒不可以。 所以,江上寒带着骑兵跟自己打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刺杀自己。 江上寒是能做到直接杀了自己的。 但是江上寒为何不做? 江上寒此时......又为何竖起大旗? 这是什么? 使旗。 对呀...... 使旗! 江上寒杀了自己这个王爷,他还如何出使大棠?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自己的刀,扎进了江上寒的皮肤内...... 而且是在江上寒举着使臣大旗的时候...... 江上寒回过头,不愿意再看李元潜一眼。 江上寒看向了最开始那位谄媚的琅琊小将。 “你明白了吗?” 琅琊小将一直紧紧盯着局势,此时他终于发现了机会,小将猛地给江上寒磕头道:“小的都明白!小的都明白!” 江上寒满意地‘嗯’了一声,“既然明白,那就做吧。” 话毕,江上寒举着使旗走远,并对城头朗声道: “北靖使臣江上寒,应双刀之邀南下,途径青州,请青州诸位开门纳使!” 江上寒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青州城门。 步履沉稳,不卑不亢,睥睨四方。 乔蒹葭与安岚也各自举起一道使旗,率北亭十八骑从两侧跟了上来。 甲胄铿锵,蹄声如雷,如两道铁虹护持左右,气势冲天。 青州城门缓缓洞开。 李元潜不得入的城门,就这么开了。 守将郭怀义一身戎装,立在城头,声如洪钟,含笑朗声道: “郭某久闻江使臣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青州上下,早已恭候多时——恭迎北靖使臣入城!” 话音一落,城上守军齐齐收戈行礼。 旌旗招展,一派和气威仪。 江上寒微微颔首,持旗稳步踏入青州城门。 乔蒹葭与安岚也带着十八骑进了城门。 随后城门缓缓关闭...... 只剩下了琅琊军不到三千的士兵,以及立在战场中央,举着刀发呆的李元潜。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茫然,有人惊疑。 这就......结束了? 那他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还能活吗?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方才与江上寒打过照面的那名琅琊小将猛地拔刀出鞘,厉声大喝: “琅琊王李元潜!不顾江山百姓!” “贸然刺杀北国使臣,挑起两国战火,陷边境万千军民于水火!” “我等苦劝不止,反遭他挟制迫害!” 小将抬刀指向李元潜,声嘶力竭: “琅琊军的兄弟们!若还有骨气——随我诛杀此贼!!!” 话音一落,军中几个心思通透的将领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反。 那个杀神江上寒要的,就是他们的背叛。 背叛他们的王,李元潜。 甚至......亲手杀了他! 李元潜待他们不薄,他们真能如此绝情? 能。 “诛杀此贼!” “诛杀此贼!” “诛杀此贼!” 呼喝声轰然炸响。 刹那间,数百琅琊军齐齐举起兵器,红着眼,如同疯狗一般朝着李元潜冲杀而去。 李元潜绝望了。 他不该刺江上寒这一刀的...... 但是后悔莫及。 他被千军,淹没了...... ...... ...... 同易二年正月末。 时隔近两年,江上寒成功地复仇几位仇人中的执行者——李元潜。 但是他反而心事重重。 青州城头。 江上寒拒绝了一切接见,看着城下。 城墙上,有求见江上寒的卢重贵、有想叙旧的郭怀义、还有十几名江南士子,都被安岚等人拦下了。 江上寒只是独坐城头。 心事重重。 乔蒹葭抱着剑,站在他后方不远的地方。 这时,红缨走了过来。 她微笑着瞥了一眼陈半仙与安岚阻拦的手,和声道:“请问,我可以过去吗?” 安岚刚要出声,江上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让她过来吧。” 红缨笑着走到了忧郁的江上寒身边。 他的气质,好像又有魅力了不少呀...... “主人~你好像不太开心呀?” 江上寒点了点头:“今天少了一个人。” 闻言,红缨神色庄重了一些,好奇道:“什么人?” “七煞之一。” 红缨微微凝眸。 江上寒继续道:“我故意拖延了这么久,就是想等那位七煞来救李元潜。” “但是此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第1112章 主仆亲近,蒹葭吃醋,白灵愤怒 这几日,江上寒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 李元潜身边有一位隐藏身份是太监的七煞之一。 此人,轻易不会出手,但是一定会保李元潜的安全。 江上寒发现这个问题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兴武帝旁边被安排了一个太监,萧月奴旁边也有一个胖太监。 萧月奴不敢杀王相,但是以她的名声与为人,为何迟迟不杀李元潜? 反而跟李元潜搞什么竞争? 因为有人不允许。 阻拦者或许是画圣,而执行者应当就是这位或者这些太监们。 比如北靖福天殿宫变那日,七煞之一的摇光镜会为李元潜挡下藏势匣的一击。 而确定这些气煞都是太监的理由,除了那两个太监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信息: 镇尸诡宗,没有小鸡鸡...... ...... 所以,今天江上寒才做了这么多准备。 此时,他的破万里,还插在城外的青丘上。 今日激战的无数血气,已经成为了阵法。 只要气煞之一现身援救李元潜,就必定会迎接江上寒这阵法的致命一击。 破万里,就是这阵眼最强大的杀招。 剑在青丘,意在乾坤,万千血气凝作一道死劫。 江上寒等的从不是缠斗,也不是虐杀李元潜这种无聊的事情,而是此位七煞现身那一刻—— 剑鸣穿云,阵开绝杀,一击定生死! 可现在,这个气煞竟然没有现身? 甚至全力展开洞悉领域,也难察方圆几十里内有什么异常之人。 这是出了什么事? 红缨看着江上寒庄重的神色,出声道:“主人,要不要我去城外查探一番?”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必了,既来之则安之,此地风波未平,红缨姐不可乱来。” 红缨娇笑一声:“那人家还不是害怕主人你不顾性命安危乱来?” “放心吧,此事关系重大,而且这里的很多人,很多事我还没有看明白,我不会乱来。” 江上寒安慰了一声后,刚要说话叫人来,却不料红缨一下便乘机坐进了江上寒怀里,搂住了江上寒的脖颈...... 十分突然。 众人:“他俩......不会就在这里乱来吧?” 原本抱着剑无所事事,欣赏风景的乔蒹葭突然站直了娇躯。 安岚瞪圆了一双灵动眼眸,小嘴微微张开,险些低呼出声。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离王府花海,也是一位红衣女人,高高在上,狠狠落下...... 安岚想要别过脸不看,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张望。 远处,跟在王相身边的白灵,眉眼间掠过一丝错愕。 你俩在干嘛? 啊? 这是在干嘛? 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青州守将郭怀义本来在肃立待命,见此情景,糙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干咳两声,手足无措地挪开视线,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卢重贵先是一怔,随即迅速垂眸,装作整理腰间兵刃,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仇不疑竖起大拇指:“这能干仗的人,就是牛逼啊!” “我仇不疑的恩师能杀的敌人屁滚尿流,未必不能杀的女人屁滚尿流啊!” 中年士子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成何体统!” 一时之间,城头之上,各种声音,应有尽有。 虽然红缨为了见江上寒,早就已经褪去戎装,换上红装。 但很多人并不知道眼前的红衣侠女就是红缨。 所以表情各异,十分精彩。 红缨却一点也不觉得羞。 她脸颊贴在江上寒颈侧,温热气息轻吐: “主人,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比我还紧张呢。” 红缨声音柔媚,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挑逗,玉指轻轻划过江上寒下颌线。 一旁乔蒹葭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别开了视线。 江上寒无奈低叹,却也没有真的推开,只沉声道:“红缨姐,别闹。” 红缨柔笑一声,随后看着江上寒的眼睛小声道:“主人,这次看明白了嘛?” 江上寒嗯了一声:“八九不离十了。” 红缨低声呢喃:“我倒是有几分诧异,如此手艺,竟然已经快要赶上人家了呢?” 江上寒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过年期间,见过一个化名宫喜安的老头。” “他说,他当年对这易容伪装之术,深有研究。” “为此,他还着有一本书。但是后来不慎被歹人偷去了。” “后来,我便见识了易一心的易容本领,跟你同出一法。” “我想,你与此人应该都是承自那一脉。” 红缨微微颔首,嫩唇轻张:“那想来就是了,主人,我们怎么做?” 说着,红缨身子往里靠了靠。 江上寒拍了一下红缨的侧臀:“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啊?” 红缨被拍得身子一僵,随即眼底漫开狡黠笑意,声音娇俏:“既然主人发了话,那我便去会会这位‘同门’。只是......” 红缨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仍在强装镇定的众人,“在此动手不会影响了主人的计划?” “自然要让狐狸露出真身来,此事还真只有你能做好,我相信你。”江上寒诚恳一笑。 红缨往江上寒怀里又缩了缩,几乎贴在他耳边,声音幽怨:“现在知道相信人家了?你在大梁城风花雪月的时候,可曾想过人家?人家在江南可是劳累的很呢......” “那等哪天,我寻一处宝地,犒劳犒劳红缨姐?”江上寒挑眉,跃跃欲试。 闻言,红缨骤然耳尖发烫。 别看红缨平时大胆放肆、百无禁忌,可到了真章、被江上寒这般直白一逗,她反倒先慌了神,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红缨眸光躲闪,不敢去看江上寒,声音也软了几分,带着难得的局促 “主人......还有正事没办呢,别、别乱说。” 江上寒轻轻一笑:“那还不去办正事?都开春了还在我这里找温暖呢?” 红缨抿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好好好,我呀,就是劳碌命。” 说着,她正要起身,却被江上寒一把按住。 “别急。”江上寒声音沉了沉,“记住给我留个活口,毕竟七煞不止一个。” 红缨眼底闪过了然,随即撒娇似的在江上寒脸上捏了一把,又占了一次便宜后,轻声道:“还是主人想得周全。那我去了~” 说罢,红缨深吸一口气,迅速敛去脸上羞意,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娇娆的锋芒。 她整理了一下红衣,昂首挺胸地朝着人群走去。 今日红缨这一脸的妆容,极具江南风情。 美貌,让众人一愣。 红缨媚眼如丝地扫了一圈呆愣的众人,笑意盈盈:“瞧把你们吓的,我就是跟这小英雄亲近亲近,又不吃人~” 第1113章 七煞又现 一边说着,红缨一边走向了人群。 人群议论纷纷。 “这位红衣青楼女子是怎么登上城楼的啊?” “谁知道呢,看这模样倒不像是寻常青楼女子,倒有几分英气。” “可她一身红衣,眉眼又这般艳丽,不是青楼女子还能是什么?” “你们看她走路的姿态,稳得很,不像是临时起意上来的......” “莫不是卢太尉请来慰问咱家小师父的?” “呸!妖女!恶心!” 众人议论之中,红缨已经走近了人群。 江南士子们正疑惑间,红缨突然从袖中变出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剑! 只见红缨手腕一翻,短剑飞快地刺向那位中年士子心口! 周遭众人惊呼骤起! “陆公子小心!” 谁也没料到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红衣青楼女子,出手竟如此狠辣决绝! 就因为我们陆公子数落了你几句‘妖女’? 想来江上寒小师父也没有想到。 因为这一句‘陆公子小心’,就是江上寒喊出来的! 江上寒好像很怕陆公子没有躲掉。 红缨的短剑速度很快。 但是其实对她来讲,并不算快。 对于姓陆的中年士子更是如此。 只见他骤然急退,脚下步伐沉稳如岳,企图躲开这一击。 可就在这时! 红缨的速度变快了! 而且快了不止一倍! 姓陆的中年士子脸色一变。 寻常的方法是躲不过去了。 只能...... 只见陆公子身形突然如惊鸿掠开! 他飞起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四品君子境吗?” 江南士子一片哗然。 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不是陆公子会飞,而是此时的陆公子释放的真气! 他用的真气,根本不是儒家的真气! 而是......一种很阴森的煞气! 此刻,陆公子已完全褪去先前温文之气,眉宇间煞气陡生,抬手间袖中竟也滑出一柄短刃,利落狠绝的回击! 短剑与短刃相遇了。 铮——!! 金铁交击,锐响刺耳,震得城楼之上众人耳膜发麻。 刹那间,火星四溅。 红缨只觉腕间有阴寒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这股气息邪异刺骨! 似乎可以冻住红缨的真气。 红缨果然停下了攻势。 陆公子以为自己得逞了,眼底翻涌阴鸷冷光,嘴角狞笑:“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江南地界,对我陆家人动手?” 红缨声音如冰:“陆家?你也配姓陆?” “妖女!你休要污蔑!” 闻言,红缨知道,江上寒猜对了。 但还需要证实这张脸。 因为他还在撒谎。 所以,红缨又动了。 陆公子惊了。 红缨的一把小刀,飞快地刺向了陆公子的脸。 这次没有放水。 这次是真的快! 乘风一般的快! 除非江上寒也教过这陆公子乘风功法,否则他一定无法躲避。 显然,江上寒没有教过他。 所以,刀,划到了陆公子的脸上。 但却没有要了他的命。 因为这是红缨用来给人易容的手术刀。 她既然能给人易容,就能还原。 只见小刀在陆公子脸上飞速轻划,道道真气顺刀刃钻入他肌理之下以及气脉,精准挑开被易容药粉黏合的皮肉脉络,以及爆开了用来伪装的真气。 这就是江上寒方才说的,让狐狸露出真身,且只有红缨能做好的事。 陆公子只觉脸上一阵刺痛灼烧,又麻又痒,怒得嘶吼出声,却被红缨手腕一转,刀锋逼得他连连后撤。 下一刻—— 众人只听得一声裂帛似的轻响。 响声出烟。 烟尘之中。 温润斯文没了。 陆公子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面容。 他面色阴鸷惨白,鼻骨高耸,眼尾有一抹邪异的青黑,哪有半分江南士子的温文尔雅? 周围江南士子早已吓得连连后退,一片哗然混乱: “不是陆公子!他根本不是吴郡陆家人!” “是易容!他一直是假扮的!” “你是谁?为何要冒充陆公子混在我们中间?” “是邪修!他是邪道中人!” 仇不疑大喊:“我陆哥呢!” “我那冥顽不灵,酸臭味冲天的陆哥呢!” “丑东西,问你话呢!我陆哥呢!” 红缨指尖轻旋,将手术刀收回袖中,红衣猎猎,声音冷彻城楼:“阁下还要继续装吗?” 不远处,站稳脚步的陆公子没有说话。 因为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新的脸。 这张脸笑了。 “你好,我叫江上寒,很高兴认识你。” 陆公子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被红缨方才打昏的,还是被江上寒的笑吓昏的...... ...... ...... 阴暗的牢房中。 湿润的草席上。 饥肠辘辘的‘陆公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有一把椅子,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左右还各有一位女子。 左边的,就是揭开他面貌的红衣女。 右边的抱着把剑,头戴三支簪。 ‘陆公子’看向红衣女:“你,想必就是红缨堂主吧?” 红缨没有说话。 坐在椅子上的人说话了。 “你很聪明,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红缨姐。” ‘陆公子’看向江上寒,吞咽了一下喉咙:“本座诧异,你们是如何识破我的?” “因为你太想演好一个江南士子了。”江上寒耸了耸肩。 “你不懂一个如履薄冰的影帝,看见你这种跑龙套都算不上的演技,有多么的难受。” 陆公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上寒微笑:“我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哦对了,我的死地,便是你们给我布下的。” “你说对吧?李元潜的奴才?” “说吧,去年你们七煞中的老七摇光镜拼命保护李元潜,今天你又为何弃李元潜于不顾?” “你又是老几?” 闻言,‘陆公子’哈哈大笑。 “本座还当你是什么人物呢?” “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真当琅琊王是什么大人物?我们几个会拼死保护他?” 江上喊若有所思:“原来你真是七煞之一啊。” “......” “摇光镜是老七,二品。镇尸诡宗是老六,也是二品。吞海手是一品大宗师,你这二品的境界明显不如吞海手......那你叫什么?排行老几?你们还有几个兄弟?都在哪里?什么境界?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谁是你们的主子?你们都是太监吗?你们为何都没有小鸡鸡?是自己拉的还是别人逼迫的?” “疼吗?” “会尿裤子吗?” 乔蒹葭、红缨:“......” “哼,本座凭什么告诉你?本座说了,你难道可以留我一命?” “当然可以!” “你要是不可以,那就别......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留你一命啊,”江上寒微笑道,“我甚至可以放你走!” “本座......凭什么相信你?” “你别无选择啊?不是吗?” “......” “而且,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一定要有的,”江上寒和蔼可亲地说道,“我的朋友,你我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为何一定要治你于死地?” “说吧,说了我不但可能会放你走,还会给你发馒头。” 第1114章 前燕木氏就是慕容氏 “你以为你寥寥数语外加几个破馒头,就能让本座道尽秘辛?”陆公子冷笑,“痴人说梦!” “再加十个馒头呢?”江上寒诚恳地问。 陆公子黑暗中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嗤笑道:“你当本座是什么?要饭的?” “难道不是吗?”江上寒笑问。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这是欺人,还是实话,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我......” 江上寒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 “蒹葭。” 乔蒹葭闻声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纸上无字,乔蒹葭却郑重其事地念了起来。 “前燕末年,北有一丐,乐善好施,江湖人称:馒头侠。” 闻言,陆公子脸色剧变! 见状,江上寒举手示意乔蒹葭停止,同时对陆公子笑道:“陆公子,你说一个乞丐,为何会乐善好施呢?这是否矛盾?” “这有何矛盾!?”陆公子愤怒道,“乞丐就不能行善了吗?!” “我之所以是乞丐,并不是我想当乞丐,而是我若不当这个乞丐,就会有无数乞丐死去!” 江上寒点了点头:“挺深奥的,你继续!” 陆公子闭上了眼睛,回忆道,“本座,无名无姓,只记得小时候他们都称呼我为:铁蛋。” “后来,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铁无常!” “我今年多大岁数,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我要饭那功夫,还是大燕王朝。” “大燕王朝,皇帝陛下姓木。” “我所在那个城,有一个大家族,比皇室多了一个字。叫慕容氏,其家酿的酒,美绝。” 江上寒微微颔首:“临杨城。” “是,临杨!” 提到临杨二字,铁无常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那是本座的家乡......” “你在撒谎!”乔蒹葭突然出声道,“慕容家搬到临杨城之时,大靖已经建立多年!” “我朝简玉公主驸马卫疆儿时有诗一首!” “临杨多少好男儿,饮尽三千慕容酿。” “讲的便是当年临杨全城浴血奋战,抵抗北蛮入侵之际,刚搬来临杨不久的慕容家族将临杨所有存酒全部拿了出来,捐赠犒赏给了临杨军民!” “此事广为流传!你怎可说慕容家族前燕之际便在临杨?” 铁无常表情并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等待乔蒹葭说完,才道:“慕容家,究竟有多大,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就连本座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个帮助中原抵御铁骑的,是慕容家没错。” “我说的那个,也是慕容家。” “知道慕容家为何搬走吗?就是因为你们靖朝建立了,而慕容家怕被你们清算。” 红缨好奇道:“慕容家是酿酒的,也从未听说慕容家在燕国朝廷当官,他们为何怕?” 闻言,铁无常哈哈大笑。 “你们真的以为一个流传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家族,就只会酿酒?” “一个辗转草原,前燕,北靖,西虞多年,一坛美酒可换一坛黄金的家族,就只会酿酒?” 江上寒三人沉默。 铁无常摇头苦笑道:“你们不知道,不怪你们。” “毕竟有些事情,估计连酒圣人这个慕容家的弟子都不知道。” “慕容家,分为很多支。” “你们最耳熟能详的,便是酒圣败在门下那支。” “而前燕皇室,也是其中一支,只不过改姓了木!” “靖国灭燕后,慕容家怕被连累,才抹去了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前往了草原。” “而后,慕容家的一个质子被送往了文圣人身边。” 江上寒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慕容家也有胆子回到靖国临杨城。” “临杨是个酿酒的好地方。” “慕容家擅酒。” “但酒术,并不是他们前年的第一倚重。” “千年来,慕容擅艺。” “艺?!”江上寒等三人震惊。 铁无常点头:“没错,这些事,也是我跟了圣人之后才知道的。” “慕容家,最擅长凭艺,造圣人!”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而慕容之艺,或者说出身慕容家的圣人,已经持续了近七千年!” “这七千年间,无论武道如何,剑道如何,儒释道三家如何,慕容家都能保证一个与家族有关联的人,凭借特殊的艺,成为圣人。” “棋圣人他老人家如此,酒圣人也是如此。” 至此,江上寒三人终于听懂了故事。 “那无常先生您的经历跟这慕容家也有关系?” 红缨与乔蒹葭听到江上寒竟然换了个称呼,有些微微惊讶。 铁无常点头道,“正是,当年本座已经在江湖小有名气,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慕容家中一人看中了我的能力。” “什么能力?” “吃。” “吃?!” “嗯,本座,可以一直吃。吃的越多,修为越高。” 闻言,江上寒攥住了拳,这不是毕老三的饕餮之力吗! “慕容家跟本座说,可以培养本座。” “但是有一个条件,要签订血契,终身效忠慕容家。” “我同意了。” “再之后,慕容家对我可谓是十分大方!” “他们每天变着花的给我准备各种山珍海味!” “我记得临杨城有一个药材,三品,传说是全城的镇城之宝。” “但是其实光是我家,我每个月就能造三四根三品的药材!” “还有那慕容家酿,便是你们家中都没有几坛吧?可本座,却是当水喝!” “但人应该有度,否则会得到反噬的!” “突然有一天,我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一连好几天,我什么也吃不下。” “慕容家的人,也没有逼我。” “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出去走走?” “我当然愿意了。” “于是乎,我便跟着一个老头,从燕国出发南下......”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个老头,就是传说中的棋圣人......” “直到我们到了一座满是云雾和各种奇形怪状野兽的山下,老头才说他要找玄域持有者也就是那座山的山主下棋......” 闻言,江上寒听明白了,想来这就是文圣人所说的,棋圣当年寻遍三大玄域后人对弈之事...... 第1115章 阴魂不散 “下棋,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是这些山太不一样了。” “本座从未见过有如此多云雾的山脉。” “本座也从未见过如此多奇形野兽。” “那山......” 铁无常开始了对通天山的描述。 但是江上寒并不感兴趣,于是他打断道:“你见到通天山主了吗?” “没有。”铁无常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也见过了。” “什么意思?” “本座没有见到当时的通天山主,但是见到了下一代通天山主,当时的通天众子之首,山龙姚钥龙!” 听到外祖母的名字,江上寒眯了眯眸。 “姚玥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江上寒的印象中,外祖母应该是善良而强大,慈善而聪慧的。 但是铁无常的话,却超出了意外。 “狠人!” “狠人???”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没错!这姚玥龙可是个一等一的狠人!” 江上寒有些急切地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铁无常摇了摇头:“当时没有发生什么,是后来,我跟了圣人后,我曾亲眼见到!那姚玥龙为了不让圣人得到她身上的东西,亲手把自己的心给剜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江上寒再也忍不住了,猛然起身问。 铁无常盯着江上寒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就是圣人一直心心念念却总不得手的伟大作品,李长风吧?” 红缨露出杀气。 江上寒却跟铁无常一起笑了:“看来你有点聪明,你故意把话题一步一步引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反应?” “然也。” 铁无常想摸摸胡子,做出一副江南雅士之状。 却猛然发现自己没有胡子。 “咳咳......” 铁无常咳嗽了两声后,把手伸入怀中。 乔蒹葭想上前一步阻止,却被江上寒伸手拦住。 只见铁无常拿出了三张小画纸。 “这画纸可以让我与圣人联系,只要我现在轻轻一动。” “圣人就会知道你李长风还活着的消息。” “你或许不知道,”铁无常指了指江上寒身边的红缨与乔蒹葭,“像这样的宗师强者,圣人身边,多如牛毛!” “他随时都可以杀死你!” 江上寒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 铁无常看着江上寒哈哈大笑:“你,怕我否?” 江上寒抬起手腕,做了一个看表的动作:“我时间不多,你有话快说。” 铁无常瞥了一眼江上寒手腕上的太极圣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把三张小画纸突然塞到了江上寒手中。 江上寒捏了捏小画纸,微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铁无常看着江上寒,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想活,我想要馒头,这......是我的投名状!” “你可以凭借这三张小画纸算计圣人!甚至是杀死圣人!” “怎么用,都随你,我用这三张小画纸换我的命,和十个馒头。” 江上寒把玩着小画纸,道:“有趣,那你心里知道我不如你的圣人强,为何这么做?你不怕死吗?” 铁无常摇头:“本座虽然苟活,却从不怕死。” 江上寒轻笑道:“你一定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闻言,铁无常缓缓抬头:“十八年前,本座与摇光镜一同受命前往北靖执行任务,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你跟摇光镜?” “......我跟一个民间女子!” “你们去执行什么任务?” “对付凉王......” “原来如此,”江上寒点了点头,“你继续。” 铁无常继续道:“此事,谁也不知道。” “但后来再去北靖之时,本座听说此女竟然难产而死。” “本座怀疑那个孩子是我的,却迟迟没有下落。” “本座身不由己,无法寻找。” “而本座也怕那个孩子被利用,所以不敢借用圣人的力量。” “如果,本座是说如果,如果你看本座这人还行,如果你愿意帮本座找到这个孩子,本座,不但愿意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而且!本座还愿意帮你冲锋陷阵!” 江上寒眯了眯眸:“你一个......你这样的人,也可以生孩子?” “本座那时还不是阉人!” “哦哦哦,不好意思,戳到你伤心之处了,但是既然你们是那个圣人的人,那圣人就没有办法控制你们,不让你们叛变吗?” “有!” 铁无常道:“我们的命,都是圣人给续的,我们身体中有一部分用来续命的圣气!” “这个圣气不但可以续命,也可以被圣人利用,成为杀死我们的武器!” “圣人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来控制我们。” “但是,本座不怕!” “因为......本座吃下去的东西,就是本座的了,这个秘密圣人也不知道!” “嗯......”江上寒点了点头,“你说吧,你那个孩子有什么线索,我或许可以帮你。” “没有任何线索。”铁无常叹道,“我只知道那女人是北靖人,她去大梁城附近是做什么的,本座都不知道。” “她有了身孕后,不敢回家,就在大梁城外难产死了。” “这个孩子最后去了哪里,本座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江上寒做出苦大仇深状:“可十八年前,一个难产之妇的孩子,这线索也太少了,你这无异于让我大海捞针啊。” 铁无常也低头沉默,神情失落。 江上寒好像纠结了许久,才道,“也罢!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亲人不得团聚!而且你这也算是老来得子,这件事,我帮了!” 铁无常猛地抬头! 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对着江上寒深深躬身,声音颤抖:“阁下当真愿意出手?!”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好好,本座活了许多年,这些年被圣人操控如傀儡,唯一的执念便是这未曾谋面的孩儿,若阁下能助本座寻得他,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本座铁无常,此生皆为阁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江上寒微笑道:“人与人之间有了基本的信任,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你可以继续讲故事了。” “之后,棋圣人跟通天山主下棋了吗?他赢了通天山主吗?” “传闻棋圣人后面还去了药王谷和两难寺对弈,你也跟着了嘛?” “在那两个地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又是怎么成为的七煞之一?” ...... ...... 天空漆黑无星。 却依稀可闻火锅之味。 有智菩萨对着黑暗中的某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们又见面了。” 黑暗中,走出来了一个俊美和尚。 俊美和尚嘴角流着鲜血,好像受了伤,但是却带着笑意。 “真讨厌啊,真讨厌啊,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是真的讨厌啊!” 有智菩萨苦笑了一声:“阴魂不散这个词,或许用在你的身上,更为合适吧?” 第1116章 有欲有求,执念为魔 “当年通天山上,确实下了棋。” 铁无常回忆道,“但通天山上的那局棋,本座并没有在棋圣他老人家左右,而是远远的看着。” “通天山主也没有露脸,只是隔空与棋圣他老人家下了一局。” “通天山主似乎有一个很强大的能力,支持他与人隔空对弈。” 江上寒知道,那是因为有洞悉。 “通天山上好像没有准备棋。” “棋圣他老人家上山也没有带棋。” “有一头老牛,耕耘出了棋路经纬。” “通天山主执山上无数蜻蜓、飞虫为棋,无数小兽飞至棋盘。” “棋圣老人家当时只负手而立,两人神念随虫兽起落。” “那日,风云聚散皆随落子而变。” “不知过了几朝几夕,一局棋罢。” “通天山上虫兽归林,仿佛从无此事。” “棋圣他老人家也下了山来,上了马车,带本座离开了通天山......” 乔蒹葭开口问道:“谁赢了?” “不知。”铁无常道,“我问了,但是棋圣他老人家只说了一句,无输无赢,我想或许是平局。” “当时的我,并不懂棋,也不感兴趣,于是便没有追问细节,直接驾车拉着棋圣他老人家离开了通天山。” “说来有趣,当时本座驾驴车离开通天山之时,迷迷糊糊的,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后来,本座无数次想去通天山,却从来没有找到过路在哪。” “离开了通天山后,我们便去了药王谷。” “当时还没有棠国,药王谷区域如同人间仙境。” “去了药王谷之后,本座都不想离开了。” “药王谷当时的谷主亲自接待了我与棋圣他老人家,她特别的亲善。” “棋圣他老人家没有着急下棋,而是让此人先给我看病。” “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治疗我吃不下东西的病。” “先代谷主说,我这不是病,而是杂。” “我吃了太多东西,但是转换成的力量却是各种各样的,不纯粹。” 江上寒听懂了。 铁无常与毕老三的能力本质上一样,但是又有区别。 毕老三能够转换成纯粹的饕餮之力。 这股力量因为纯粹,还得到了天外天的认可,让毕老三成为与自己一起进洞的紫晶六子之一。 但是铁无常的不行。 他的力量是杂乱的。 不但无法入圣,甚至有自爆的风险。 “于是先代谷主说,她会给我开个药,我把丹药服用完之后,就先只吃一种食物。” “而这种食物,就是面头。” “面头?” “也就是馒头,先代谷主的方言。” 三人微微颔首,“那后来呢?” “后来,先代谷主对棋圣老人家说,他有心魔。” “棋圣他老人家不信,他说自己一生无欲无求,不求功名利禄,不求美人黄金,也不求武林称霸,有何心魔?” “先代谷主说,你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你还有执念。” ...... ...... “何为欲,何为求?何为心魔?” “执念就是欲求,执念太深,便成了魔。” 棋圣看向先代谷主。 “你真的能看见本圣的心?” “只要你能看见我,我便可以见心。” “那,本圣如何破解?” “只要不再下棋,就可以。” ...... ...... “那天,我见棋圣他老人家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棋圣他老人家说,他就下最后这几局,这几局棋下完了,他便永远不再执子。” “先代谷主没有拒绝他,于是他们下了一局棋。” “有趣的是,药王谷好像也没有棋。” “于是他们以一池水为棋盘,以花草药材为棋子,在一个十分清澈却不见底的池子上下了一局棋。” “棋圣赢了。” “自他们下棋,再到棋圣带我离开药王谷,他们之间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但是我能看出来,先代谷主很伤心,临走前我去问了她一句,为何伤心。” “先代谷主说,她的余生恐怕很麻烦,因为这是她的职责。” “若是只有她一人余生麻烦也就罢了,但是她不确定这个麻烦会祸害几代人。” “本座懵懂。”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 这个先代谷主,应当就是第一代心医易荣荣的师父。 这个麻烦,应该就是画圣。 作为三大玄域见心的持有者,先代谷主节制了画圣许多年。 她做的很好。 但是心医易荣荣作为继任者,却稀里呼噜的与画圣生出来了一个女儿...... “本座带着懵懂,离开了药王谷。” “路上,棋圣因为赢了很开心,又因为‘欲’‘求’这两个字,很不开心。” “然后便去到了本座此生最难忘的地方。” “那是一个寺庙。” “在寺庙中,我与棋圣他老人家生活了很久。” “其中有一位小和尚对我很感兴趣。” “他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铁蛋,他说这个名字没有佛性。” “我问他何为佛?” “小和尚苦恼的说他也不知道,但他自己应该是世间最懂佛的人,可他觉得世间无佛,他一直都在等待着真佛降世。” “后来,小和尚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无常。” “他说世间万物,聚散无常,输赢是无常,相逢亦是无常。” “我觉得挺好听的,但是那寺庙都是无什么无什么的,太像一个和尚了,于是我保留了自己的姓氏。” “从那以后,我便叫铁无常了。” “那段时间,我也挺开心的,因为寺中斋饭有馒头。” “棋圣也没有着急在寺中寻找一位俗家姓周的高僧下棋。” “而是也吃斋念佛了起来。” “他甚至削了发,算是出了家。” “棋圣还收了两个惨死农奴家的幼儿当了弟子,一个起名无欲,一个起名无求。”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棋圣也一直没有下过棋。” “终于有一天,寺中突然传来丧钟,好像是寺中最德高望重的人圆寂了。” “也就是在丧钟的声音中,棋圣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要去闯一个大殿。” “大殿外,棋圣一个人战胜了三位菩萨,百位罗汉。” “最终,却被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去路。” “这个小和尚,就是与我玩得很好的那位小和尚。”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小和尚的辈分很高,他叫——” “有智。” 第1117章 执念太可怕了 “有智啊有智,你平心而论这些年,我可有找过你的麻烦?” “不是一直都是你这个讨厌的人在找我的麻烦吗?所以阴魂不散用在你的身上,不合适吗?” 俊美和尚擦干了脸上的血迹后,席地而坐,然后抬头对着有智压了压手,“有什么话,坐下说吧,抬眼看人,累。” 有智一展袈裟,终是席地而坐。 俊美和尚看着有智道:“我说有智大师,你这见老的好像有点快吧?” “咦?” “不对劲,你是不是又把你的佛光送人了?” 有智诚恳地点了点头。 俊美和尚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不行了不行了,我看着你这讨厌的老家伙就乐得肚子疼啊。” “当年,你就把佛光给姓姚的那妖女,结果呢?” “结果她把你们佛门都快平了!” “她是心中的佛吗?” “这次你又看中了谁是你心中的佛啊?” “不是我说,你就非要在一堆屎里面挑出来一堆不怎么臭的?” 有智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露出了微笑。 “你怕了。” “我怕了?我何怕之有?”俊美和尚不屑一笑。 有智抬手指向西方:“贫僧这次下山,率先去了敦煌城外,贫僧见到了当年慕容家的那位学徒,也就是酒圣人。” “贫僧还喝了三十六碗酒,更跟他讲了四恶缘的事。” “于是,你就怕了。” “你怕酒圣人身上的棋圣之气。” “你迫不及待地利用司南竹的事,去见了酒圣。” “贫僧说的,对吗?” 俊美和尚双臂向后一靠,支撑住了身子,看向天空:“不错,慕容家那学徒,对我来说,确实十分棘手且讨厌。” “仅仅是棘手吗?”俊美和尚笑道,“当年棋圣自知自己铸下大错,把自己的圣人丹给了慕容家学徒,却没有告知他真相,为何?” “为了让慕容家学徒成圣后诛杀我?” “难道不是吗?” “就算是又如何?有智,你以为酒圣之力,真的能杀死我?” “那你我又如何得知,棋圣只给了慕容家学徒圣人丹,而没有其他的东西呢?” 俊美和尚沉默。 有智又道:“你可别忘了,我师兄的圣人丹,还没有找到。” 俊美和尚再次沉默,有智的师兄,就是当年与棋圣下棋、拥有明察玄域的周家先祖。 他们只大概知道此人的圣人丹,也就是金丹也被慕容家学徒带走了,但是不知道最后送到了哪里。 “但是这酒圣胖子他笨啊!” 说着俊美和尚哈哈大笑。 “我骗的他两年不敢出世,他一向守诺,怎么样?我有点厉害吧?” “那我还有何可怕的?” 有智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怕的东西,太多了。” “慕容嫣姑娘,取走了你的笔,她一定给了姚姑娘,但是姚姑娘给了谁,你不知道。” “大梁城中,存放着那把枪,那把枪你可害怕?你可还怕?” “李长生至今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 说着,有智和尚笑了笑,“前不久,贫僧见过你培养的那位易一心。” “贫僧发现,心医传给她的见心玄域似乎做了很多保留,此事你一定知道吧?” “明察当年能被周施主几人一分为众,见心自然也可以。” “那既然如此,另外一部分见心玄域在哪里?” “真正能制衡你的那部分,在哪里?” “你知道吗?” “如果你不知道,你害怕吗?” 俊美和尚坐直了身子,这次他脸上不再带着笑意。 “有智啊有智,你老了,但是真的依旧很讨厌很讨厌啊!” “你这个人讨厌,你说的话,更让人讨厌!” “你比药王谷当年的那位老女人,你比姓安的,比姓姚的,比姓周的,都让人讨厌!” “既然你这么讨厌贫僧,”有智和尚微笑,“你,想要杀死贫僧吗?” 俊美和尚连连点头:“想,很想!” “那你来杀贫僧啊?” 俊美和尚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摇头,强笑道:“不,我不会。” “那贫僧还有很多让你讨厌的话要讲,你就慢慢听着吧......” ...... ...... 临安,息湖。 山豹今天钓上了一条很大的鱼。 他顺手就在河边收拾了。 山豹一边收拾鱼,一边说话,“圣人,他,真的不敢杀有智菩萨吗?” 山豹对面,医圣捧着一碗热粥在吸,闻言她轻轻放下热粥。 “不敢。” “除非他让别人杀,否则他受不了有智菩萨的强光。” 山豹还有些担心地说:“我怕的就是这个,通天情报,画圣身边还有十个人。” “四位童子、三位妇人、二位汉子、一位老者,这十个人不具备杀有智菩萨的能力?” 医圣摇了摇头:“有智菩萨毕竟是得道一百多年的高僧,还不是这一个小孩,两个女人,三个男人和四个老头能对付的。” “而且杀了有智,于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他不会冒险的。” “他更想成为有智心中的真佛。” 山豹担忧道:“那这么多天,他那么诡诈,万一真的(这样)呢?” “绝不可能。” 医圣端起热粥,看着粥道: “佛门寻真佛,道门寻大道,儒家寻教化。” “无论是大道之理还是教化世间的大学问,他都没有,所以儒道不能容他。” “只是佛门曾纵容他,如今有智既然心中认了真佛,那就绝对不会再容他了。” “因为......” ...... ...... “有智不是一般的小和尚。” 铁无常讲述道,“那三位大菩萨,都敬重有智。” “因为有智,是佛子。” “什么是佛子?”红缨问。 铁无常摇了摇头:“本座也不知道,只知道应该挺厉害的。” “佛子有智守护的那座殿,也不是一般的大殿。” “相传,曾有冥王被三教打入地狱。” “道得其器,儒炼其气,但其尸难分,便被镇压在此殿之下。” “殿中有一位高僧,俗家姓周,便是棋圣来寻找的对弈者。” “高僧不出殿,那棋圣想要下棋,便需要进殿。” “当时无数战败的僧人下跪,求棋圣不要进殿。” “更有武僧以命阻拦。” “但越是这样,棋圣却越想要进殿。” “直到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药王谷先代谷主所说的执念,真的与魔无异!” “执念这个东西,太可怕了。” “最终,有智还是放棋圣人进了殿......” 第1118章 木子李 “棋圣人这次并未带本座进去。” “所以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本座也不知道。” “只知道,棋圣人应该在那殿中待了很久。” “我们数百人都在殿门口等待着他。” “后来,殿中突然绽放出了黑色的光。” “黑芒愈发炽盛,整座大殿都裹入其中,连日光似乎都被吞噬了。” “殿门口的石柱开始龟裂,刻在其上纹路渐渐褪去光泽,化作飞灰。” “寺中人个个如临大敌。” “佛子菩萨都在释放着佛光抵抗。” “后来佛子冲了进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黑光骤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殿门依旧紧闭,死寂得令人心悸。” “死寂中,本座疲惫的睡了过去。” “可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悠悠数载光阴流转......” “我醒来时,身处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林间立着一间简陋草屋。” “草屋之内,坐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少年,他告知本座,棋圣早已将我抛弃。” “我的命,是他救的。” “但是又没有完全救活,所以想要接着活,就必须听他的。” “本座知道这是威胁,但是与他交流又如沐春风,让本座厌恶不起来。” “彼时本座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所以之后的岁月里,本座便听他的,做了不少事。” “直到有一天,本座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于是本座想要去燕国找棋圣他老人家问个明白。” “可惜,当时棋圣已经溘然长逝。” “本座只在燕州城下看见了棋圣死前留下的棋局。” “当年坐镇北方的圣人,已然换作文圣人。” “本座又想去找文圣人问问。” “但是路上,却有一个道士拦住了我,那个道士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的命运幸也不幸。”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玄虚之语,最终骗走了本座身上所有财物。” “终究,本座未能寻得文圣人。” “便在此时,听闻南方出了个画圣人。” “本座寻思,能不能从画圣人那里获得什么信息?” “于是本座又返回了南方,最终在荣棠城真的见到了画圣人。” “可本座万万未曾料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画圣人,竟是当年草屋之中,那个救了我、又挟制了我的绝美少年。” ...... ...... 南棠初立之年。 荣棠城。 一间画室,檀香袅袅,一俊美青年身着月白锦袍,端坐于案前。 没有作画,而是吃着火锅。 “没想到吧?”他搁下笔,看向铁无常笑问。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隐瞒身份,操控本座这些年?” “操控?我不过是给了你一条生路,顺便让你帮我办些小事罢了。” “小事?你可知那些事害了多少人?还有棋圣人,当年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棋圣人啊......”俊美青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他是个痴人,但是做了件好事。” “那殿中黑光究竟是什么?佛子进去后又如何了?” “黑光是力量,这世间有光便有暗,有新光迟迟未至,但暗光等不起了。至于什么所谓的佛子,他不过是个看大门的罢了。” ...... ...... “本座听的懵懂,但是我反复追问之下,那漂亮青年跟我起誓,棋圣人不是他杀的。” “我当时也很聪明,分析了一下,棋圣人也不是在寺中死的,据说他下完了棋,出了寺,还做了帮助燕国皇室对抗靖国之事。” “甚至好像还曾出游一次才死去,所以我觉得应该是靖国人害死了棋圣他老人家。” “恰好画圣立国大棠,就是对抗北方靖国的,于是我便重新加入了他。” “当时他给我派到了一个枯山中。” “山中有二十几人,他让我们一起修炼。” “最终,活着从枯山中走出来的,只有七个人。” “这就是,曾经的江湖上盛传的七煞。” “这些年来,我们为圣人做了许多事,圣人也确实拥有为我们续命的能力。” “而且他毫不吝啬。” “直到三十多年前。” “我们这七个人之中,排名第五的那位因为一个女人,背叛了圣人。” “这件事,让圣人遭到了北靖一位女道士的算计,也让圣人错失了李长生。” “于是圣人大发雷霆,之后给我们的圣气,有了新的毒性。” “因为此毒的影响,我们这六个人陆续的都失去了男儿的阳刚之力。”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 本座却没有受到毒性的影响。” “十八年前,本座与老七摇光镜一起被派往了北靖执行对付凉王的任务。” “我们二人进了宫,成为了刚刚登基的兴武皇帝身边的太监。” “但其实本座当时不是太监。” “于是大部分时光,都是摇光镜在宫中。” “这也给了本座把握最后时光,与女子欢爱的机会。” “毕竟本座最爱吃白馒头了。” “但是本座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时候李元潜出生了。” “本座被派到李元潜身边,可这时候却出了岔子。” “因为本座不是太监的事情暴露了。” “另外几个人都有事,于是摇光镜又被紧急调了回来与我进行了互换。” “因为他有出色的当太监经验,可以快速跻身成为李元潜的身边人。” “我也在那之后,被画圣派来的一个刀法精湛的戴面色面具的刀手,变成了阉人。” “这之后的十几年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任务,本座也经常与摇光镜互换。” “但其实本座基本没有陪伴在李元潜身边多久,更多的,都是摇光镜。” 乔蒹葭恍然大悟:“我说大靖皇宫福天殿那日,摇光镜为何拼死也要阻拦你刺杀李元潜......” 江上寒皱眉思考道:“那这么说起来,当年寺中那座大殿,一定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啊......” “棋圣到底对画圣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 “棋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否犯了错误?” “如果有,他身为圣人,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手段弥补吗?” ...... ...... “其实我挺感谢棋圣的,”俊美和尚看着有智感叹道,“若是没有他,也就没有我的这些年快乐。”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我的再生父亲。” “所以我随了他姓。” “他姓木。” “我是木姓之子,所以姓李。” “怎么样有智?我自取的姓氏,妙不妙?” 第1119章 嘴硬的乔蒹葭 有智菩萨没有搭理俊美和尚。 他已经跟俊美和尚聊了很久。 事实证明,他没有这个俊美和尚健谈。 所以他困了。 困,便需要睡觉。 所以他此时已经睡着了。 俊美和尚看着有智呼呼大睡的样子,缓缓收起了笑意,看着天空感叹:“是你们需要一个神明。” “所以我才成为了神明。” “但是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奉我为神明呢?” “为什么呢?” “这讨厌的人间,却又让人眷恋的红尘啊......” ...... ...... “本座这次不救李元潜,便是因为根本联系不到圣人。” 铁无常愤愤道,“他之前也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我们做的事情,他事后都不会责罚。” “而且,”铁无常看向江上寒,“本座当年随他那段时间,也略懂一些阵法,看出来了你在城外应该是做了一个阵,等本座送死。” “本座自认没有一品的修为,打不过你,所以才未贸然救人。” “但是没有料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红缨有些好奇地说道:“你的圣人,为何会联系不上?” 铁无常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江上寒出声道:“或许是被人困住了?” “什么人?” “有智。” 铁无常猛然抬头:“你见过那个佛子?” 江上寒点头,十分诚实地说道:“不但见过,他还给了我一部分佛光。” “这,这......”铁无常十分吃惊,“佛子给了你他的佛光?” 江上寒有些好奇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为何要强调他的?” “因为他的光不一样啊!” 铁无常急声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来,这个佛子一心想要对付我家圣人。” “但是我家圣人却对他无可奈何!” “究其原因,便是有智身上的佛光不一样!” “这件事也是我无意中听到一些线索,猜测的——比如我家圣人要是杀了他,那他的佛光便有可能融了我家圣人。” “又比如他家圣人让别人杀了他,那他的佛光便会不远千里地找到我家圣人,给予我家圣人强力一击!” 乔蒹葭出声道:“如此说来,这有智对付你家圣人岂不是无敌了?” “那倒也不是,”铁无常感叹道,“我家圣人毕竟是圣人,有智终归只是一个菩萨境。” “而且两难寺分为很多派系。” “支持有智的人,很少很少。” “能被我家圣人所用的,却很多很多。” “在那些人眼里,我家圣人,就是佛。” “所以两难寺内部也是分崩离析。” “有智自身杀不了我家圣人,这些年来便寻了许多人来杀我家圣人。” “而赠予佛光,让那人感悟各种光之玄域,便是有智每次都会做的事。” “被赠予佛光者,我家圣人都会畏惧一二。” 江上寒微微颔首:“这么说,我可以随意装逼了啊......” 话音未落,铁无常又道:“但是每个被赠予佛光者,最后也都被我家圣人杀死了。” 江上寒:“......” “这就是我家圣人对付有智的手段,”铁无常发自内心地敬佩道,“与其说有智一直在寻找人对付我家圣人,还不如说他一直在帮我家圣人寻找必死的对手,这也省去了我家圣人很多的麻烦。” “而终有一天,有智不再拥有赠予佛光让他人感应的能力,到时候就是他圆寂之日。” “这也是本座为何惊讶有智赠予了你佛光的原因。” “此时的你,应该已经上了我家圣人的必杀榜!” “你要小心了!” 红缨闻言,一脸不屑。 倒是乔蒹葭这次有些担忧的瞥了一眼江上寒。 江上寒笑了笑,不太在意的话锋一转,问道:“七煞之中,你是老几?” “行四。”铁无常答。 “其他人都是谁?有什么能力?有什么弱点?” “你当本座是什么?”铁无常冷声道,“本座不会说的,本座不会不顾同袍情义!之前那些换取的是你帮本座找到孩儿,至于伤害兄弟的话,本座无法相告。” “是吗?”江上寒挑了挑眉,“那若是我找到你儿子,并且杀了他呢?” 闻言,铁无常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 ...... ...... 江上寒带着红缨与乔蒹葭走出了牢房。 此时,天完全漆黑。 早就已经过了三更天。 灯火下,江上寒转头看向红缨:“红缨姐,剩下的七煞,你怎么看?” 红缨缓缓道:“行七的摇光镜与行四的铁无常都在我们手中。” “行六的镇尸诡宗和行五的反叛者已经死了。” “那么其实也只剩下了三人。” 江上寒点了点头:“可是这三人,都是最不好对付的三个。” “按照铁无常的话来看,都是一品大宗师!” “主人,”红缨看着江上寒的眼睛,“铁无常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全是真话。” 红缨纠结了一下道:“行三的吞海手虽然是一品,但灵儿距离一品也只差半步了,她说她便可以对付。” “行二的那位红缨可以试试。” 乔蒹葭适时出声道:“我可以一起帮忙。” 红缨没有拒绝,继续道:“只是七煞之首......” “七煞之首虽然境界大概只有一品中境到上境,但按照铁无常之言,此人当年能跟天下榜首打的有来有回。” “恐怕只有沈侯爷、司圣女、应千落、云长史四人其一,能够对付。” 红缨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算她再自信,再对江上寒有自信,也知道这等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主人,需要我联系一下千落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着急,反正过不了两天,我就能见到师姐了。” “好。” “去,把灵儿和安岚都叫到我房间里来,有些信息,我要与你们每个人互通。” “是。” 闻言,红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红缨走后,乔蒹葭在江上寒身边道:“看得出来,你与红缨女侠很有默契。” 江上寒对着乔蒹葭笑了一下:“看得出来,你今天一直在吃醋。” “吃醋?” “对啊,吃我跟红缨姐的醋。” “不要脸。” 乔蒹葭搁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清瘦娉婷却又曲线玲珑的背影,叹了口气。 “哎,这嘴硬的女子脾气越来越大,一点都不如年前那时候乖了啊......” “你自己提前走一步,不是也得去我房间等我吗?” “端个什么劲呢......” 话毕,江上寒朝着阴暗处招了招手。 “主公。” 两个黑影同时出现。 “去,把今天青州城发生的所有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三座京城中去。” “是。” 第1120章 总结(上) “上课!” “起立!” 红缨、白灵、安岚三人同时站起:“老师好。” 其中红缨笑意盈盈,配合表演。 白灵神情庄重,不在乎形式,但是很想知道江上寒接下来讲的故事。 安岚则是一脸兴奋! “你怎么回事?” 江上寒拿着教鞭敲了敲乔蒹葭的桌子。 “上课,为何不跟老师问好?” 乔蒹葭翻了个白眼,随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老师好。” “大点声!没吃饭吗?” “......老师好!” “这才对么。”江上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了压手,“众位同学好,请坐。” 四女把八个臀瓣重新放回了凳子上。 江上寒双手扶着桌子,看着四位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惊艳江湖的美女,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们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 “这期间,我们要达成的目的,就是一切互通。” “因为你们之前了解的东西,参差不齐。” “所以我也会一对一的与你们互通。” “通到所有人一致为止。” “这种培训,红缨姐经历过几次了,所以,我选她当班长,你们谁有意见?” 无人吱声。 “那么好,红缨姐,就是今后你们这个四人小组的领导者了。” 红缨风情万种地微笑点头。 “目前,红缨姐与灵儿都是二品巅峰境。” “乔女侠是二品巅峰境不足,二品上境有余。” “安岚是刚刚升到二品上境。” “你们的境界看似差不太多,但战力却有着巨大的区别。” “红缨姐可以对抗烈阳这种一品多年的老剑仙,还能伏击刺杀向东流,虽不能杀却可安然而退,可见水平。” 红缨掩唇一笑:“主人突然夸人家,好害羞啊。” “灵儿就更不用说了,她能跟天下榜二司南竹打一架,这就够了。” 白灵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但是乔女侠与安岚,你们二人虽然这段时间也打过很多仗,可缺乏对高品强者的战斗。” “所以,课下你们要进行一对一辅导,对打,红缨姐你带带乔女侠,灵儿带带安岚。” “是,主人。” “好的兄长。” 安岚点了点头:“我会努力跟白灵姐姐学习的!” 乔蒹葭也觉得并无不妥,能让天下第一杀手给她当陪练,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遇。 江上寒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回讲台。 “那么好,闲话少说,下面我来讲第一课。” “这第一课啊,是个历史课。” “大约距今七千年前,此处世间迎来了天上来物。” “后人将这些天上来物,称为四大传说。” “其中,有一棵巨树,周围盛产宝石类的果实,被称为天外天。” “根据目前线索来看,确定就是紫晶山。” “有一座宫殿,周围盛产药材类的花草,被称为楼外楼。” “根据刀二传回来的线索,我猜测应该在药王谷内,就在神来池下面。” “还有一座山峰,周围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被称为山外山。” “通天山,不多说。” “还有一个人,前期不详,目前被各位美女同学环绕,也就是我,人外人。” 闻言,白灵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兄长你说自己就是人外人?” “是,”江上寒点头,“此事,也是经过论证的。” “具体,我就不多说了。” “我今天不跟你们讲证据,只讲总结。” “下面我来讲四大传说对应的传说之器。” “镇天?黑龙伞、御山?金乌摇、定楼?赤龟笔、护人?素仙女!” “镇天,是神武小玺与半生烟雨的组合。” “御山,是一簪一流苏的组合。” “以上,已经都在我手中。” “而定楼,却只有笔,缺了另一半。” “最后,就是这所谓的素仙女,便是姚小棠!” “也就是说,姚小棠已经活了整整七千年。” “不过,姚小棠也只是其中的二分之一,另外二分之一,被拿走了,并且有可能不会再还回来了。” “所以,我无法依靠姚小棠快速强大,却可以依靠姚小棠不死。” “医圣,不知道何时发现了这件事,于是她便做下了背叛我的事......” ...... ...... 青州将军府。 卢重贵带着爽朗的笑声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凳子上一筹莫展的郭怀义,道:“郭将军,怎么了这是?” 郭怀义感叹道:“卢太尉,你说咱们主公是一个好色之人吗?” 主公,便是指江上寒。 卢重贵摇了摇头:“君子爱美,谈何好色?” “可是从王相与姚楼主他们出城都快一整天了!” “咱们主公一直与那四个女子泡在房间里不出来啊!” “还拉着窗帘!” ...... ...... 轻纱厚帘滤去了日头的燥,只余下温吞绵软的光。 光影中,江上寒手持小教鞭,侃侃而谈。 四女听的非常认真。 “大约距今三千到六千年之前,武圣发现了传说之地的妙用。” “武圣因此成为第一位利用圣气的圣人。” “武国建立后,武圣又觉得这传说之地太过可怕。” “于是便让三大玄域的后人,世代去守护三个传说之地。” “他们有两大职责,守护传说之地以及监察当地圣人。” “明察玄域的周家,守护天外天。” “洞悉玄域的姚家,守护山外山。” “见心家族因为特殊情况,香火一直中断,换了许多姓氏传承。但是见心玄域也传了下来,守护药王谷。” “他们做的都很好。” “千年来,也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二百年前,天地出现了一个冥王,天下无敌。” “三大超凡玄域持有者以及儒道佛三教同时出手,才将其打死,尸体被关押两难寺内。” “一百多年前。” “棋圣人,做了一件错事。” “过程不知道,但是此事似乎无意中放出来了画圣人。” “我怀疑,这个画圣人就是冥王所化。” “即便不是冥王也与冥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之所以这么推断,是因为画圣对冥王枪似乎没有执念,相反却有些怕这把枪。” 第1121章 总结(下) “画圣相貌俊美。” 说着,江上寒掏出来了画圣的画像。 “如图所示。” 红缨翘了翘眉:“跟主人前世今生相比,这可差远了。” 白灵点头附和:“确实不如兄长。” 安岚手捏着下巴分析:“虽然确实不难看,但是他长得就一脸反派相!” 乔蒹葭没有出声。 客观来讲,无论是长风的相貌,还是江上寒自己捏的相貌,其实都不如画圣那般完美无可挑剔。 但是在四女心中,却也都一致地认为他不如江上寒。 江上寒听着三女的点评,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乔蒹葭:“吾与画圣孰美?” 乔蒹葭翻了个白眼:“你美!” 江上寒笑了一下,继续道:“画圣出山后,先是伪装成了凡人,随后还拜入了然州草堂,修行。” “在这过程中,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甚至一直把他当做画道天才。” “最后画圣登顶大宗师后,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他先是被荣棠百姓奉为神明,随后在荣棠起兵,成立了大棠皇朝。”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画圣依靠大棠国运,暗自修行到了圣人境界。” “画圣让其儿子,成为大棠太祖皇帝。” “但是画圣没有想到圣人有劫,他血脉难续。” “画圣应该死了许多子嗣。” “一次偶然的机会,画圣看到了安氏之血对李氏的药性。” “于是画圣发动了对安氏的杀戮,企图通过圣血,压制李氏之疾。” “分管画圣的药王谷先代谷主叫停了这场不义之战,并且做下许诺,会有专门的药王谷医师,陪伴每位能够给李氏延续后代的皇族。” “但是画圣只是表面臣服了,背地里依然向蜀地暗杀安家人。” “直到大约五十年前。” “有一位出身然州安氏的道人安妙一,成为了道教的掌教。” “安妙一救出了然州安氏的山主一脉。” “安妙一还与画圣争斗了许多年。” “这其中,安妙一有几位着名的下属,” “分别是安岚的爷爷公羊亚圣,凉王杨文学,冥王枪二代持有者也就是上一位地狱魔鬼道道侍冷三疆,前任大梁阵主也是通天山的山鸟乌女官,当今国师王傲觉......” “其中,杨文学,王傲觉等人都是安妙一的学生,公羊亚圣是效忠然州安氏山长之人,冷三疆是侍奉大道者,乌女官曾被安妙一所救。” “此时的安妙一坐拥儒道两家的支持,外加靖国的统治,完全拥有了跟画圣分庭抗礼的能力。” “于是大约三十多年前,画圣与安道人发生了李长生之争。” “画圣大败!” “东西山事件之后,画圣受损严重,完全失去了对南棠的控制。” “于是,画圣便选择了假死脱身。” “这段期间,画圣很有可能丧失了许多的圣人气。” “而剑如红则抓住了时机,成为了圣境。” “这就是江湖流传的画圣陨落,剑圣出世。” “但其实不然,画圣一直没死。” “而且画圣还有一些手段,让自己部分圣气不失。” “于是天地间的圣人,便从四位变成了五位。只不过世间人不知道而已。” “老剑圣死后,画圣并没有选择夺回自己的位置。” “他很聪明的利用天地规则,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了医圣。” “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回李长生那件事,画圣遭到安道人算计后,因为假死,也因为失去对南棠的控制。”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母妃,走上了台面。” “母妃治理大棠,企图让这个国家不只是画圣的工具,而是全面变好。” “这段时间内,母妃大肆清除画圣在南棠内的残存势力。” “但是没有人想到的是,画圣也在这个时间段征服了一个人,当代负责监察画圣的易荣荣。” “易荣荣,又名易绫荣,易蓉蓉等等,是初代心医。” “易蓉蓉本来应该是制衡画圣的,但是却成为了画圣的娘子。” “这其中,画圣很有可能利用了老剑圣这位天地第五圣人的出现,让原本监察画圣的易荣荣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监察老剑圣身上。” “画圣还很有可能在其中对易荣荣进行了帮助。” “我们试想,医圣作为美人榜首,那她母亲易荣荣姿色会差吗?” “老剑圣那个德行,会放过这种女子吗?” 红缨冷声道:“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心医易荣荣的青睐。” 白灵攥拳道:“没准还会用强硬手段!” “对了!”江上寒道,“所以这个时候,画圣很有可能趁机而入,成为心医易荣荣的英雄。” “这间接导致了画圣与易荣荣的结合。” “他们还一起生了一个孩子。” “就是医圣。” “也就是在医圣诞生后不久,我也出生了。” “我的出生有以下几部分原因。” “第一,我们可以结合历史看出,无论是安妙一还是别人,都曾大胜过画圣。” “可是画圣却一直没有死。” “这是为何?是她们仁慈?我想一定不是的。” “所以,很有可能只有我的出现,才会彻底杀死画圣!” “然后就是此事的参与者们。” “文圣人或许有个孩子,无法对抗圣人劫,会死。” “于是文圣人希望我的到来,我到来后,文圣人拿走了素仙女这件传说之器一半的力量,仅剩下了姚小棠。” “文圣人凭此,治愈了自己的孩子。” “道圣爷需要飞升离开这个世界。” “剩下的便是几个女人。” “安妙一、我母亲姚妃、药王谷老谷主、长安塔主以及慕容嫣。” “这里你们要记住一个前提,药王谷老谷主是先代谷主的儿徒,也是易荣荣、当代谷主夏苏苏的师姐妹。” “据传先代谷主死前,曾想把见心给老谷主,但是不知为何没有实现。” “所以见心才到了易荣荣手中。” “那看见同门师姐妹没有制衡住画圣,药王谷老谷主是有义务对抗画圣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我以前一直不明白,安妙一以及我母妃、药王谷老谷主都有不得不对抗画圣的原因。” “他们三个想对抗画圣,毫无问题。” “那长安塔主与慕容嫣是为何呢?” “直到今天早晨结合铁无常的话,我才刚刚想明白。” “因为画圣是慕容家的分支木姓棋圣放出来的,当年慕容嫣脱离家族来南棠,或许就是带着杀掉画圣的使命。” “这也是慕容嫣、药王谷老谷主,我母妃三个女子成为最好闺蜜的原因。” “他们拥有同样的志向。” “而西虞的长安塔主,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 “就像长安塔主有传说之器的半生烟雨,有竹玉流苏一样。” “她一定还有一件大杀器!” “这件大杀器就在长安塔!” “这才是对抗画圣的武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一颗金丹!” “就是当年镇压冥王那位周家高僧的舍利。” “周家明察高僧既然能够镇压冥王那么多年,就一定有应对冥王出世的办法!” “周家高僧将对抗画圣的真正手段留在了这个金丹里!” “而长安塔主,则是继承者。” “直到长安塔主去世,她也没有告诉周北念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他们谋划这些事的时候,心医易蓉蓉还没有完全叛变或者被医圣控制。” “而长安塔主去世时,画圣新培养的心医易一心已是大宗师境界。” “所以,长安塔主不能让这些暴露。” “大梁城内,我利用大梁阵为笼。” “又利用杨承启为坐标点。” “对易一心进行了数日的研究。” “早就研究出了对抗心医见心术的办法。” “所以诸位无需担心易一心的手段。” “另外,今后我们之间关于秘密的交流,需要摒弃传统语言。” “我们五人间交流,要启用一门新的密语,此密语又叫鸟语,也叫English。” “对于这鸟语,红缨姐很精通,接下来由她来给大家讲一下。” ...... ...... 两个时辰后。 江上寒放下教鞭:“下课!” 红缨率先起身:“起立!” 众女起身鞠躬:“thank you father!” 第1122章 养煞 听着众女中唯一一点不太契合的声音,江上寒望向乔蒹葭:“你又怎么回事?” 乔蒹葭纳闷道:“刚才不是说要叫你daddy吗?” 学霸安岚道:“哎呀,乔姐姐,daddy是说你私下可以这么称呼尊将,现在正式场合,要用father。” “哦......”乔蒹葭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江上寒问。 乔蒹葭轻轻嗯了一声:“Yes, Father.” ...... ...... 傍晚,江上寒走出房间,伸了个懒腰。 育人不易。 育人更不易啊! 幸好现在只是育人阶段,还没有跟她们育人。 不然得累坏了。 不过虽然累,这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红缨等四人除了白灵不太爱动脑外,余下三人皆是喜欢思考之人。 白灵也只是跟着哥哥姐姐们行动惯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执行者,这才养成了她的性格,却并不是她笨。 所以给聪明人上课非常舒服,第一天的培训十分愉快。 她们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非常强。 江上寒正琢磨着明天可以给她们上点强度的时候,一直在附近蹲点的郭怀义走了过来。 人还未至,郭怀义便要行礼。 而江上寒却早已经率先拱起了手:“郭伯伯。” 闻言,郭怀义心中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荡然无存。 他面色激动地跑过来伸手抓住了江上寒的手,“真,真的是你?” 江上寒点了点头:“真的是我。” 郭怀义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老将仰天痛哭。 “主子!少主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苍天有眼,有眼啊!” 半晌,郭怀义重新看向江上寒:“主公,当年老臣给了您李元潜经过青州的消息,是不是害了您,才导致您如此模样?” 江上寒抽出了手,拍了拍郭怀义的肩膀,“郭伯伯,我们进屋喝杯茶?边喝边聊吧?正巧我有点事情想要拜托您。” “哎?你我主臣之间,还说什么拜托啊?主公尽管吩咐就是。” 郭怀义一边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却被江上寒一把拉住。 郭怀义回头,一脸诧异:“主公,不是进屋喝茶吗?” “进你屋,不是进我屋,”江上寒笑了笑,“我屋里有人在上晚自习呢,我们不能打扰她们。” “哦哦哦,明白明白。” ...... ...... 青州将军府。 这是当初李青州一手修建的豪华府邸。 青州将军府的规模堪比大梁城中的离王府,或者是西虞司氏的庄园。 为何要与这两点相比呢? 因为离王府有花海,司氏有竹林。 而青州将军也拥有一片很大的药田。 据说,当年李青州很有可能就是先看中这片药田,所以才在此开府建城。 但江上寒不这么觉得。 这药田虽大,虽可产中高品的药材,但是基本也都是六品到四品左右,一年也不能产一根三品药材。 这样的药材放到药材缺乏的北靖,显然不错。 但是在南棠,这根本不值什么大钱。 李青州,堂堂当年的天下榜首,需要合母妃、慕容嫣、萧成贵三人之力才能打败,怎么会在乎这点药材? 而且...... 江上寒迈步进入药田后,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看药田。 离王府的花海,是供人赏玩的风雅; 司南竹的竹林,是修身养性的清趣。 可这药田一进来,便充满着死寂之感。 此时正值太阳落山之时,若是在别处,这般暮色染林、余晖铺地,本该添几分温柔暖意,可落在这片药田上,却只衬得草木枯寂、土色暗沉,连风掠过枝叶的声响,都带着几分萧瑟。 而且这里的光,让江上寒有一种末日的感觉。 这里的药材,放眼看去,一半以上都是黑色、暗蓝、深绿、浓紫色...... 江上寒皱了皱眉。 郭怀义在他旁边出声道:“主公,要不我们换一处叙话吧,这养药的地方啊,常年不见活气,土又阴寒,种出来的药虽药性烈,却也邪性得很。” “老臣平日没有特殊的事,都不怎么过来的。” “只是这些药能卖不少钱,还无需种子,自会生根发芽,老臣也不舍得不养。” 江上寒没有出声,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郭伯伯,你这里的药,平时都卖给谁?” 郭怀义回应道:“城西,城西有一支专门求购药材的商队,这些年来都卖给他们。” “虽然这支商队把价格压得稍微低点,但是好在他们需求大,基本上每年这里百分之九十的药材都给他们,就连根茎残叶他们也会收走。” “知道这支商队是去哪吗?” 郭怀义摇了摇头:“他们商队里的人啊,每年都会换,曾经老臣也问过几次,有的伙计说是蜀人,有的伙计说是九棠那边的人。” “总之应该是一支东土西南区域的商队。” “那他们会中途售卖吗?”江上寒问。 “几乎不会。”郭怀义道,“他们只会售卖一些在别家采购的药材,咱们府里的,他们很少售卖。” “因为咱家的药材颜色都发重,不好卖。” “老臣估计着他们应该是运回什么隐世宗门,炼什么丹药用的。” “很有可能就是端木世家。” “端木世家?”江上寒疑惑反问。 “是啊,这都是老臣猜测的哈,那端木世家的机关暗器有很多都会上毒。” “咱们这种药材,最适合炼制毒性大的丹药了。” “而且偷偷摸摸来咱大棠......嗯咱青州买药材的,除了蜀中隐世的端木世家,老臣也想不出第二个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按照表象来看,这确实最具有说服力,”说着,江上寒蹲下腰,从土地里将一棵暗紫色的药材连根拔起。 “但是......这药材,根本无法聚丹啊......” 江上寒用手捏碎了药材,看向整个药田。 这药田与离王府的花海有异曲同工之处,但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养的哪里是药啊......” “这分明就是养了满园的煞气!” 第1123章 危险危险 江上寒与郭怀义一起进入了药田中的小土屋。 小土屋,很简陋。 土墙土榻土桌土凳子。 还有一个土兮兮的小女孩,正在捣药。 看见江上寒,小女孩抬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郭怀义连忙介绍道:“主公,这是老臣的重孙女,今年刚刚十三,平时就喜欢鼓捣药材什么的,所以不上私塾就这里玩。” “老臣啊,在旁边给她留了一块空地,让她种一些自己喜欢的药材。” 江上寒望向窗外,确实有半亩多的药材不同于其他,用小木栅栏围了起来,周围还都是花花绿绿的。 小木栅栏做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差,却能看出来做的很用心,很有一些细节巧思。 一看就是这小女孩亲自做的。 有爱的作品,都有温度。 “小凡,快来叫人,就叫......江爷爷?” 闻言,江上寒连忙摆了摆手:“虽辈分如此,但叫爷爷也太老了,就叫我江叔吧,咱们各论各的。” 小女孩望向江上寒的眼睛。 这时,江上寒才发现,这小女孩容貌还算挺出众的,但是打扮得却蓬头垢面的。 那一头短发就像一个月没有洗过一样,全是泥土。 “我不叫你江叔了,我也叫你主公吧。” “你叫什么名字?”江上寒问。 “郭不凡。” 江上寒微笑:“名字很霸气。” 闻言,郭不凡低垂下了眼睛。 郭怀义轻咳两声,叹了口气:“主公你有所不知啊,这小凡啊,生来就命硬。” “算命的说她,命带冲克之气,寻常名字压不住,才特意取了‘不凡’二字,想借这股霸气镇一镇。” “但不料,这十几年间,我那孙子和孙媳,也就是小凡的父母,还是相继去世了啊......” “我儿因丧子之痛,一夜白头,如今只住在城东。” “小凡,也就养在了老臣这里。” 江上寒点了点头:“郭伯伯节哀。” 郭怀义苦笑着摇了摇头:“老臣还未至八十岁,这勉强宗师的修为,让老臣如同四五十岁的壮年一样。” “可这些年,老臣已经有七个儿孙陆续离开老臣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惯了,老臣都麻木了。” “郭伯伯你可怪我?”江上寒问。 闻言,郭怀义知道江上寒说的是什么。 许多年前,郭怀义的一个儿子,便是死在了与北靖的战争中。 而今,江上寒却让他降靖。 “时也境也,”郭怀义道,“老臣这两日猜到了,主公一直没有让杨文顺来接管青州,甚至没有让杨文顺带军来青州城下,就只找了两个憨将福星在城下叫骂,便已经是为了老臣考虑了。” “毕竟,齐王杨文顺杀了......” 江上寒话未说完,郭怀义便出手打断:“主公不必这样说,吾儿是战死沙场,不是被他杨文顺杀的。” “吾儿与杨文顺是沙场对敌,没有私人恩怨,胜负生死全凭谋略战术,他技不如人,老臣不怨。” 江上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从兜里掏出来了几枚丹药,几颗药材,两本书,递给了郭不凡。 郭不凡脏兮兮的小脸有些好奇。 江上寒微笑道:“见面礼。” 闻言,郭怀义揉了揉郭不凡的脑袋。 “还不谢谢江叔?” 郭不凡摇了摇头:“第一,我不能叫你江叔。” “第二,我不能接受你的善意。” 江上寒好奇道:“为何?” 郭不凡垂下了头:“对我好的人,都会被我克死。” 江上寒凝眸。 郭怀义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命苦啊。” “罢了罢了,我要与你江叔谈论事情,你先出去玩吧。” 郭不凡点了点头:“是,曾祖。” 说着,郭不凡低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花花草草和各种工具,然后抱着背着各种家伙事就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她还很费力地关上了门。 江上寒从窗口眺望郭不凡孤独的背影,出声道:“郭伯伯。” “老臣在。” “今后,你不能再虐打她了。” 闻言,郭怀义猛然抬头:“主公,老臣......” “郭伯伯不必再说,”江上寒伸手打断,“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即可。” “哎!”郭怀义叹了口气,坐在了凳子上。 江上寒没有再理会郭怀义。 郭不凡很聪明地利用了他,让自己不再挨太爷爷的打骂。 江上寒不在意。 他对郭怀义的心事,也不在意。 江上寒只在意一件事—— “这药田内,有几个这样的屋子?” 江上寒背负双手,看着墙问。 “大约,有十一二间吧,”郭怀义不太确定地说道,“不过其他的,都是药农的住所。” 江上寒嗯了一声:“这间屋子,从当年我母妃离开至今,都没有动过吧?” “没,”郭怀义诚实的说道,“这破屋也什么都没有啊?就是结实点,风吹雨打这么多年,屋顶都没漏过。” 江上寒闻言,伸出了手,摸了摸墙壁。 他眯了眯眸,风流气顺着手臂气脉,在手上一震! 砰! 土墙上所有的土,全部炸开了。 “咳咳咳,”郭怀义被呛的直咳嗽,他伸手拂了拂面前的土,随着视线渐渐清晰,他瞳孔猛然放大! 只见江上寒面前的土墙,突然变成了一个画墙! 墙上,有一幅很大很大的画! 江上寒背负双手,品鉴着这幅画作。 “原来,李青州本人就是画圣当年的书童......” “原来,这李青州......也是个太监?” “嘶——” “这画圣不会有啥癖好吧?” “他身边怎么这么多太监?” ...... ...... 小半个时辰后。 土墙又恢复了土状。 土屋尘烟已去。 江上寒与郭怀义在喝茶。 “主公,老臣有一事不明,为何这些太监的修为都如此之高?” “无欲则刚呗。” “老臣懵懂。” “就是因为他们碉堡了。” 江上寒品了一口茶,随后轻轻放下,缓缓道:“郭伯伯,你记不记得当年我母妃与慕容嫣,萧成贵三人击败李青州后,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哪里?” “这......”郭怀义想了想,随后道:“当年我记得最后好像是嫣姑娘把李青州从天上打落了下来。” “最后好像是萧成贵去处理的李青州的尸体......” “萧成贵......”江上寒重复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名字后,猛然站起了身来! 不好! 沈木语有危险! 第1124章 跪 当你早上起不来时,那说明你想睡觉。 当你肚子饿了的时候,说明你肚子真的饿了...... 饿了一天的江上寒出了药田后,便去了将军府侧院宴厅。 宴厅有十几个江南士子,正在等待他。 今后他们会以老师与学生的身份共处。 两国交战,拜敌为师,这合理吗? 非常不合理。 他们是真心想跟江上寒学点什么东西吗? 当然不是。 但是他们一定要拜师。 哪怕江上寒没有展现出那等一人战三千大军的实力。 只要江上寒抛出了这个信号,他们便需要跪。 这才是精于算计的江南士子集团的高明之处。 城头一幕,看似滑稽。 实则都是算计。 是算尽人心的步步为营。 他们跪的也从来不是江上寒一人。 跪的是北靖铁骑定会踏破江南的大势。 跪的是大靖朝堂对江南士族的屠刀高悬。 跪的是自家宗族百年存续的后路。 跪的也是保证江上寒的平安,为后续家族与江上寒可能有的勾搭之事,做下铺垫。 一跪为千。 所谓拜师,不过是借一层师生名分,把身家性命绑在这位新贵身上,用最低廉的姿态,换一张乱世保命的护身符...... 最关键的是,他们跪了,但士族的脊梁没弯。 因为学生跪老师,天经地义。 这就是江上寒送给他们的台阶。 若是没有这个台阶,他们很多人也需要跪,不过那时候跪的便没了风骨,其中很多人也会因此而死去。 所以,他们都很感谢江上寒给的这个台阶。 收徒二字,保证了他们这些江南年轻士子们的风骨与性命。 青州城门口之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赛。 江南士子是观众。 但当落幕之前,观众们便也需要表演了。 如此心照不宣,让江上寒非常满意。 众位士子虽然年少,但确确实实都是聪明人。 唯有中年士子铁无常一人没跪,这也是江上寒怀疑他的原因之一。 若是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那是真的蠢。 ...... 因为城头一跪,所以当江上寒进入宴会厅后,江南士子们都很自然地下跪。 “拜见老师。”众士子齐呼。 江上寒没有让他们起身,而是很自然地走到他们面前,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一个个年轻人。 他们本应该是国家的希望。 但是他们心中只有家,没有国。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既得利益者。 国破了,自有新朝坐江山; 家亡了,便是连根拔起,再无翻身之日。 读书读的是圣贤道理,骨子里刻的却是宗族存续。 忠君爱国是写在纸上的门面,是喊出来的口号,保全家族才是刻进骨血的本能。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书生意气,不过是一群聪明人,在风雨飘摇里,为自己寻一条活路罢了。 只有泥腿子们会在他们放出的口号中,先行流血试探冲锋...... 最后泥腿子们的死亡数量和剩余人数,会成为他们谈判桌上的筹码。 即便他们胜了,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剩余泥腿子们能够享福善终者,也是寥寥。 泥腿子们的子孙,还需要继续为他们服务。 并且以此为荣。 这就是这些南棠江南集团的高明之处。 在当年大棠军队来到江南的时候,他们也跪了棠太祖皇帝。 换了谁执政,他们依旧是他们。 这与北靖士族便有了区别。 北靖士族大部分都是大靖开国建设者。 比如流云许氏,北梁乔氏,颍川孟氏等等。 他们心中家国的概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比如许若雨这等女流,也会有此执念。 当然,南棠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氏族。 比如楚氏。 楚氏如今能够成为异姓王,也是实打实的军功积累。 那他们跟谁打? 自然是靖。 所以这些面孔中,没有天南楚家的人。 南棠四大家族,楚应桃都没有出现,唯有王氏的一个子弟...... 王相能做三朝元老,政治嗅觉最为灵敏,所以他年前就跑到了靖国。 见到了他心目中的两个人:杨知曦与江上寒。 事实证明,前者不如后者。 于是这次,王相与江上寒一起南下。 这件事,其实只要稍微动点心思都能想明白。 也恰恰这个时候,王相把他们从江南各地召唤了过来。 那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感激! 感激王相,也感激江上寒。 于是跪地的他们痛哭流涕。 但是他们还不能说真话。 “老师!学生一生求学,直到遇到您才知何为真章啊!” “先生!学生遍寻明主而不得,今日能拜入老师门下,真是三生有幸!” “从今往后,学生一脉,皆愿以师门为重,以先生马首是瞻,不敢有半分二心。” 江上寒伸手道:“你们家中家长,愿意让你们拜我?” “自然自然啊!” “能入先生门下,我家中亲族无不额手称庆,皆说从此有了可托身之人。” 这是一句假话。 因为现在根本来不及跟家中对话。 但这也是一句实话。 一句暗有隐喻之话。 “学生不才,愿永随先生左右,共赴前路。” 他说的是自己,但指的不是自己。 江上寒点了点头:“出身临安?” “正是!正是!” 聪明人沟通,从不点透。 这临安二字,已是半透。 于是声音便越来越多。 “往日家族飘零,如无根之萍,今日得先生收录,方知何为有枝可依!” “先生不弃,我吴江阖门上下,自当尽心侍奉,以报先生再造之恩。” “能做先生弟子,不止是我一人之幸,更是我一门宗亲之幸。” “从今往后,我会稽一脉,便与先生同路而行,荣辱与共,不敢相负。” 江上寒笑了笑:“你等真心?” “得先生庇佑,我等再无风雨飘摇之虑,自当真心相随!” 众人声音很齐,显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江上寒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掏出来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他将口袋扔在了他们面前。 “诸位说的感人肺腑!” “既然如此......” “那表示一下诚意吧?” “事先说明,我收徒可不便宜啊......今日不能中标的人,就只能表示遗憾了。” ...... ...... 青州城门口。 元吉与毕老三率领骑兵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老三,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咱兄弟来这攻城叫骂,如今却一仗没打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城,这究竟起了一个什么作用啊?” 毕老三也是一头雾水:“你起了啥作用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狗嘚儿用没有。” “怎么没有作用!”正在这时,两人面前来了一位将军。 “陈半仙!?” 陈半仙微笑点头:“盟主让山人我来迎接你们。” “顺便跟你们讲讲你们的作用。” 两人一起好奇:“什么作用?” 陈半仙拂须:“盟主说,你们起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作用。” “那就是副作用......” 第1125章 鱼刺 江南士子集团是真的有钱。 即便身为大梁城首富,江上寒还是不得不感叹。 因为各种昂贵的契据,他已经眼花缭乱了。 “好徒儿!” “好徒儿啊!”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江上寒把一个个江南士子扶了起来。 真心实意。 怎么说呢......江上寒在大梁城时与杨知曦等人商议过,他与白灵的婚礼,要尽量隆重。 那要花不少钱。 但是现在随便一个人献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他再娶两个白灵! 莫说白灵,就算把美人榜上所有女子都娶了,也不在话下。 显然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离不开一件事:桃老太爷前不久的大量捐献物资钱财,让他们悟出来了一个道理。 前不久桃老太爷声称为了国战,散尽家财。 可那些东西在哪里? 青州城。 青州城现在在谁的手中? 江上寒。 于是发现这一点后,江南士子们支空了整个青州城的钱庄。 江上寒把最后一百多个宅子的房契捋好,放入袖中。 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哎?怎么少了一个人?” “梁溪仇不疑呢?” “回老师,仇少爷说自己什么......菊部有雨且伴有大风......” 江上寒一怔。 随后恍然。 拉肚子就拉肚子呗?这些文人...... “行,那诸位若是不嫌弃,便与我共进晚餐如何?我正好介绍介绍我另外两个学生给你们认识认识。” ...... ...... 一顿寒暄,终于开席。 这算是大胜李元潜的庆功宴,也是收徒宴。 虽然元吉和毕老三还未到,但是江上寒已经迫不及待地动筷了。 满桌盛宴,美中不足的是...... “这鱼,刺有点多啊......” 江上寒无心的嘟囔了一句。 马上,便有一位士子起身。 “老师,说的对呀,现在这鱼刺是真的多!” “但,鱼刺再多,也只有一条主心骨。” 说着,他起身用江上寒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腹给江上寒。 “而且,心腹是没有刺的,您尝尝......” 江上寒:“......” 这两年跟那帮子人喝酒喝惯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之前在南棠为何不爱应酬了。 这久违的味道...... 还真是令人不适啊。 另外一位士子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师说的有道理。” “这鱼刺,是该清一清了。” “否则扎到我们嗓子事小,扎到老师或者是大棠的黎民苍生,这事就大了!” 有人配合道:“然也!但现在恐怕有不少鱼刺,已经扎到我朝百姓了啊!” “那依孙兄所见,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些鱼刺?” “自然是削掉刺。” “削刺?” “削刺。” “可如何削刺?” 众人看向江上寒:“老师,我等有削刺之想,却并无削刺之法。” “为了大棠苍生,还望老师不吝赐教。” 江上寒:“......” 我赐教你妈! 我饿了! 你他妈把筷子还给我啊倒是! 江上寒哈哈大笑:“只是为师久不居棠,不知何为削刺啊?” “削者,奴也。” 孙姓士子侃侃而谈。 “老师有所不知。” “我大棠本来是有削刺之奴的,那时候可谓太平。”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削刺的奴,踩着主人的头,当起了主人的家。” “一时间无人削刺了,这鱼刺便开始扎人了。” “我等有心而无力,若是老师能带领我们......” 江上寒伸出手压了压,顺便抽走了旁边士子的新筷子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带刺的鱼肉。 “我平时,不是爱挑刺的人。” “只是今天诸位都有让我挑刺的想法,那我便试试?” “试试,试试!”一众士子激动地劝说。 江上寒放下筷子,看着众人:“只是这刺我若是挑不好,你们不能怪我。” “不怪当然不能怪!” “挑刺还需要点工具,诸位?” “我等一定提供便利!” “好!”江上寒一拍桌子,“那为师便只剩下一句话了。” “诸位得知道,这鱼越大,刺就越大。” 众人点头。 “这刺越大,肉就越少。” 众人频频点头。 “肉越少,鱼就越小。” 众人依旧点头。 “所以,这鱼越大,这鱼就越小啊!” 鱼越大,鱼越小? 众人琢磨片刻,便恍然大悟。 三十多双眼睛来回对视后,一位年轻士子代表道:“老师,那这不也恰恰说明我鱼越小,鱼就越大吗?” “有道理。”江上寒颔首,“你们喜欢大鱼,还是小鱼?” 孙姓士子笑道:“我等久居这鱼水之乡,早就吃够鱼了。” “平时啊,我们还会去高价去买一些北地的特产吃。” “哎!尤其是老师的故乡营州府,我等是万分喜爱那里的黄米和大枣啊!” “所以这鱼越大,我们能够吃的部位就越多......但其实,我们一共那么多张嘴,也吃不了多少肉。” “小鱼的鱼刺,容易刺到喉咙。” “但大鱼的大刺,便不容易刺到喉咙了啊。” 江上寒听明白了,他指了指南边鱼缸的金鱼:“不说死鱼了,说说活鱼。” “那你们觉得,内鱼如何?” “内鱼......太乱了!” “我等还是期盼歌舞升平,而非争奇斗艳,口中藏剑啊!” “剑如刺,我们年轻,但家人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也罢,那这刺,我来削一削......” 正说话间,毕老三和元吉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盟主大哥要削谁啊?我帮你削他!爷们削不死他!” 毕老三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就扰乱了江南士子们安排的雅局。 元吉更是如此。 他走到江上寒旁边的座位旁,扒拉了一下那个士子:“你起一边去,什么地位自己不知道......” 元吉在江上寒旁边坐下,随后冲着江上寒呲牙一笑:“国公爷,您昨天在城外干的仗,我都瞅见了!” “真他妈帅啊!” “给我羡慕完了,看给李元潜那逼样的揍的,估计他妈都不认识了。” “哪天国公爷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展示展示呗?” 江上寒看着自己真真正正的心腹,笑了笑:“这次李元潜之战,算你头功。” “啊?”元吉一懵。 “有些人需要知道我的战果,但是大部分人不需要知道谁杀了李元潜,我觉得这个功劳放在你身上,很合适。” 击杀帝国强者王将,在大靖一定会封爵! 但是元吉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春姨若是知道他胜了李元潜...... “啥也不说了国公爷!” “都在酒里了!” “我炫一个!” ...... ...... 有了元吉和毕老三的加入,饭局显然轻松了不少。 但是江上寒也只是勉强吃饱。 等他回来自己房间的时候,众女都已经离去了,只剩下红缨还在门口耐心等待。 红缨看见江上寒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 “主人吃好了?” 江上寒摇了摇头:“吃累了。” “吃饭还吃累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以后安排行程,尽量减少我跟江南这帮士族接触,沟通太累。” “是~主人。” 闻声,江上寒转头看向红缨略显憔悴的脸。 “红缨姐你怎么了?有心事?” 红缨叹了口气:“我今天不知为何,胸口有些不舒服。” 江上寒:“是吗?我摸摸。” 红缨:“......!!!” 江上寒看向红缨的眼睛:“这不是挺舒服的吗?” 第1126章 月奴之怒 月明星稀,孤影凭栏。 萧月奴不爱赏月,所以她此时看的是这个金陵。 是这个她心中十分重要的金陵。 但是她心中想的却不是金陵。 “青州,失守了。” 阴暗处,有一个沧桑的声音在说话。 萧月奴嗯了一声,尽量装得淡定一些。 她一大早便听说了这件事。 李元潜死了,他的势力彻底土崩瓦解,萧月奴是开心的。 但是卢重贵与郭怀义的反叛,又让萧月奴震怒。 她第一时间便派紫金大将李茂山带兵去屠杀卢重贵的家眷! 她要泄愤! 她也要给整个金陵的人看看,背叛她萧月奴的下场! 但可惜,卢家人跑了...... 这偌大的金陵城,她萧月奴的人竟然不知道那几个妇幼跑到了哪里,有没有跑出城!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 最可气的是丹阳的陈老。 问罪陈老,也是萧月奴的第一忠犬李茂山带兵去的。 可李茂山拿着长枪进入陈府后,却也是空空荡荡。 但又不是完全的空空荡荡。 因为陈老没有走。 只有陈老自己没有走。 老头子就坐在太师椅上。 但没有人敢动他。 据说李茂山当时恨得牙根直痒痒。 最后也只是走掉。 他还得安排人给陈老送饭...... 萧月奴想着这些事情,越想越气。 黑暗中,黑袍人看着她气得发抖的身躯,微微摇头。 “你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吧?奸诈有余,但怎么还是那么不沉稳?” 萧月奴眯眸:“你是不想活了吗?” 闻言,黑暗中的黑袍人哈哈大笑。 “怎么学起小风说话了?” “萧太后啊萧太后,本座依稀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你还很怕本座。” “你当时就躲在......哦对了,那个矿监的身后。” “那个人是谁来着?” “本座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你的师父吧?” “你当时觉得他可以保护你,所以很少让你干重活,但是没有想到他是想把你养的丰腴一些,送给东宫太子李长命殿下吧?” 萧月奴攥紧了拳头。 “本座后来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是小风跟千落他们把你从那个矿场里救出来。” “当时,你又躲到了小风的后面。” “那年你多大,十几岁?距今有十年了没有?当时你还不到十四吧好像?” “就算十年吧。” “可惜,十年之后,你再也遇不到能够站到身后的人了。” “那请问萧太后,你凭什么敢扬言杀了我这个刀神?” 萧月奴愤怒地转身:“刀半城!你以为哀家不敢动你?” 黑袍人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长本事了,上次我们见面本座跟你要粮草,你还不是这副态度。” “老夫想问一下,是谁给萧太后的自信?” “那个胖太监三煞吞海手?还是那个整天戴着面具的毁容男?不能是楚山河吧?他都躲在天南城里不敢出来。” 黑袍人提到了三个人,却唯独没有提萧成贵。 萧月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把萧成贵怎么样了?” “他?”黑袍人耸了耸肩,“我们能把他怎么样?我们羡慕他还来不及呢,他正陪着客人在岭南海边沙滩上度假呢,不亦乐乎。” “什么时候能放萧成贵回来?”萧月奴问。 “你什么时候杀了萧星奴,萧成贵就什么时候回来。” “不可能!”萧月奴愤怒地说道:“他是我的亲弟弟!” “他是我们萧家唯一的男丁了!” 黑袍人叹了口气:“其实本座也不想动我这个徒孙,但是毕竟圣人发话了,当然决定权在你手上。” 萧月奴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 “还有心医,你儿子李元沼得的是心病,若是萧星奴不死,那心医就不会回来,你的儿子,就得一直疯癫下去......” “你们!”萧月奴双眼含泪,面色苍白,“你们为何一定要本宫杀了星奴!” “因为......”刀半城叹了口气,“因为圣人怀疑小风还活着,他想用萧星奴来试试。” “本座也是这么怀疑的。” “你知道的,相比那些算计勾搭,本座最怕的就是小风还活着......他一定会亲手杀死我这个师父的!” “本座想,你一定也害怕吧?” ...... 沉默。 沉默了许久。 萧月奴看着黑袍人的背影,道:“刀神今日敢来宫里见哀家,是因为知道宫里隐藏的那个人是谁了?” 刀半城摇了摇头:“圣人前段时间,送给了本座一幅画,凭借此画,本座查出来宫里隐藏的那个人之前一直都被我们高估了。” “此人应该连一品都没有,充其量只有二品的境界。” “我们一直都被唬住了。” “这就是圣人怀疑小风活着的理由。”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小风留下的,那他很有可能发现我们设局对付他了,既然如此,那小风为何要赴死?” 萧月奴眼眸中生出了恐惧:“如果长风哥哥真的还活着......那他,一定会想要杀死我!一定会想亲手杀死我!” “不错。” “当年,是你们萧氏背叛了姚妃。” “前年,又是你自己背叛了小风。” “你死个八百次都不够。” 萧月奴惊恐地问道:“还有其他证据证明长风哥哥还活着吗?” “要是有证据,那就不叫怀疑而是确定了,而且本座也不知道具体,你知道本座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海上运那些东西了。”刀半城道,“这只不过是圣人的意思罢了。” “那就不能换一种办法吗?”萧月奴急声道,“你去跟圣人说一下,若是肯放过星奴的命,哀家愿意给他再弄一万童子血!” “没用了,圣人,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 “他应该是被人困住了。” 萧月奴嗤笑了一声:“你不是说圣人无所不能吗?” “但圣人终归还是会再出来的。” “你早做打算吧。” 说着,刀半城转身就要离去。 离去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月奴,道:“青州的江上寒,太后作何打算?” “自然是杀。” “谁杀?” “自然有人杀,这件事,就用不着刀神您关心了。” “嗯,此子危险,要尽早下手,否则,不好杀!” 刀半城下楼的时候,遇到了紫金大将李茂山。 说心里话,刀半城从心里看不上这条谄媚的走狗。 此人帮萧月奴做了无数恶贯满盈之事! 但是后者却态度极其亲近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茂山双手握枪:“见过前辈。” 刀半城鄙视地瞥了一眼李茂山,直接离去。 第1127章 矿山下的那个人 “太后。” 李茂山上楼后行礼。 萧月奴正扶着额头,“是茂山啊,何事?” “应千照又来了。” “他还有脸来!”萧月奴起身气愤道,“他不是答应了本宫江上寒一定会死在青州城外吗!结果呢!” “青州失守,怀河告危!” 萧月奴正在大发脾气的时候,应千照笑嘻嘻地登上了楼。 “臣,应千照,参见太后娘娘!” 萧月奴不理。 应千照也不收起礼,而是抬头露出笑脸:“哎呀呀,是谁惹了我们美丽的太后如此地不开心啊?” 听着放荡调戏之词,李茂山握紧了手中长枪,一脸杀意。 萧月奴眯了眯眸:“应千照,你的承诺呢?” 应千照笑道:“敢问美人太后,是何承诺?” “你说呢?”萧月奴冷声问,“青州城外是怎么回事!” “啊,太后娘娘是说那个江上寒啊?”应千照笑了笑,“太后放心,青州城确实是我疏忽了,本来我设计好好的双死之局,但是我的人不小心被那个姓乔的给杀了。” “这才导致了双死变成了单死。” “不过,李元潜死了,不也是好事么?咱们大棠内部再无其他皇储可跟陛下争位。” “一个城池,换大棠尽在手中握,值得啊!” 萧月奴一拍栏杆:“不要说那些废话!” “哎呀呀,太后娘娘真是急性子,好吧,我实话实说,我在青州城内,还有后手!” “今夜!江上寒一定会死!” 说着,应千照眯了眯眸。 “若是顺利的话,红缨那贱娘们也得死!” 萧月奴没有说话,李茂山眼睛转了一下后道:“三爷,切莫夸下海口啊?” “哎呀?你瞧不起我?” “末将只是觉得,红缨堂主毕竟是天下第一杀手!” “天下第一?哼,三爷我培养杀手的时候,莫说他红缨,就是那李长风还在药王谷玩泥巴呢!” 李茂山疑惑道:“三爷,那江上寒和红缨可都是宗师!难不成您能命令一品大宗师亲自出手不成?” 应千照笑着摇了摇头:“憨货,杀人这种事,都是才艺,哪能只靠境界与蛮力?” ...... ...... 应千照走后。 李茂山想了想,走上前两步,一脸不太放心的表情道: “太后,过了青州就是怀江诸关了。” “若是应千照再失败,江上寒再举起使旗,我们就不好动手了啊。” “要不要奴才亲自去找......那个人去一趟?请那个人出手?” 萧月奴伸手:“不必,杀鸡焉用牛刀?” 李茂山拱手:“奴才是想,江上寒的境界不容小觑,那个人出手才能万无......” “不可,”萧月奴眯眸道,“那个人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有那个人在,圣人才能扶持我们。” “否则,圣人随便扶持谁,难道不能帮他控制这个国家?不能让他取得他想要的东西吗?” “是,茂山明白了。” ...... ...... 一个时辰后。 大梁城外,一片隐秘的竹林。 医圣又在煮白粥。 但是粥中却又散发着酒的味道。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到了医圣的对面。 “圣人。” “怎么样?试探出那个人的位置了吗?” “奴才无能。”黑影道,“但是奴才觉得一个小小的江上寒,不足以让萧月奴动用那个人。” 医圣沉默片刻,随后坦然道:“江上寒,就是风。” 闻言,黑影身躯猛然一震! 同时跟着震动的,还有他后背上的枪! “圣人,需要奴才把这个消息,想办法透露给萧月奴嘛?” “不必。”医圣淡淡道,“那会让她因恐惧更不敢叫那个人出来。” “我们必须得套出那个人的位置。” 黑影犹豫了片刻后,问道:“圣人,那个人究竟是谁啊?为何画圣与您,还有萧月奴都对那个人如此看重?” “而且为何那个人又在萧月奴的手中?” 医圣闻言,起身。 白影一飘走到黑影的面前,看着黑影的眼睛。 “张茂山,你,对这件事很好奇吗?” 黑影被问得有些发懵,一脸疑惑:“奴才,不应该好奇吗?” 医圣露出微笑。 看见美人榜首的笑,黑影一时有些痴了。 “圣人,是奴才不该多嘴吗?” “茂山大哥,你......不会是风留在我身边的谍子吧?” 闻言,黑影释然地吐了口气:“圣人,您多虑了。” “且不说别的,就说当年李长风那魔头屠杀我们壶王府,若非您出手相救,茂山与家中几位兄弟恐怕早就命丧金陵城外了!” “茂山与此贼之仇!不共戴天!” 医圣看着他的眼睛,又过了许久,才道:“你确实不是风的谍子。” 黑影如释重负:“圣人信任奴才就好。” “但你跟画圣有勾结!”医圣瞪大了眼睛,“是也不是?” 黑影这次露出一脸的恐惧之态。 眼前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奴才......” 医圣伸手入怀。 随后一张画被拿了出来。 “那个画圣他,用这上面的几条人命,威胁你,是不是?” 闻言,黑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圣人!奴才该死!” “画圣什么时候找到的你?” “两年前。” “两年......” “但是圣人您放心啊,奴才绝对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您的事!奴才只是把萧月奴的情况尽量汇报给画圣,至于您这边,画圣完全不知道我是您放在萧月奴身边的人啊!” “我知道,”医圣淡淡道,“不然,你也不能还站在这里与我说话了。” “圣人,”李茂山抬头,“你是需要奴才做些什么?” 医圣摇了摇头:“我是让你交出底细,我好跟你说些实话,方便你在萧月奴身边行动。” “你可知当年萧氏后人去的那个矿场,为何当年能产宝石,现在却无法产出了?” 李茂山摇头。 “因为当年,那个矿场,便藏着一个人。” “那个人持有圣气,所以影响了周围。” 说着,医圣流下了眼泪:“那个人就是与我母亲并称于世间的三人之一。” “但究竟是周全通,还是姚玥龙,我也不知道。” 闻言,李茂山瞪大了眼睛! 西虞霸王周全通? 通天山主姚玥龙? “萧月奴欺骗了你,无论那个人是周全通还是姚玥龙,都根本不能帮她杀人!” “因为那个人,是被萧月奴镇压起来的人。” “知道为何我是画圣的女儿,却还是想杀死他么?!” “因为,他当年就是如此对待我母亲的!” “甚至很有可能现在也是!” ...... ...... 青州城。 江上寒心脏突然感到一阵火热。 似乎有白焰燃烧一样。 随后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门口趴在桌子上睡的红缨抬起迷迷糊糊的眼睛,问道:“怎么了主人?” 江上寒看向红缨:“没事儿,做了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这给你吓的。” “梦到地狱里有只魔鬼。” 说着,江上寒冲着红缨招了招手:“红缨姐,要不你来陪我睡吧?” 红缨小脸突然一红,随后刚要说话,房门便被敲响了。 “谁啊?”江上寒十分好奇地问。 “是我......”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郭不凡......” 红缨好奇:“郭怀义的重孙女?她来干什么?” 江上寒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说道:“白日我救过她。” “进来吧。” “是,”郭不凡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得出来,小姑娘还特意洗了头发。 水灵灵的。 她有些腼腆地看着江上寒,道:“我想......谢谢你白日为我说话。” “今晚,是曾祖第一次没有打我。” “我想......报答你。” “请你给我个机会吧!” 郭不凡重重鞠躬。 江上寒看着小姑娘微笑:“怎么报答我?是爬上我的床?” “还是把我的脑袋割下来给应千照送过去?” 第1128章 杀手真面目 深夜。 万籁俱寂。 青州城的夜空却骤然腾起几道凌厉光芒! 各种颜色的光,打破了寂静与黑夜。 先有一刀一剑,冲天而起。 两道光,穿透了一位隐藏在高塔上的灰袍人。 他是一位杀手。 听命于应千照。 他在刀光剑影之中,被一分为五。 尸块掉落。 随后有一道剑光,将另外一位灰袍一劈为二! 十分对称。 他是刺客,也是剑客,然而今晚还未出剑,人便被分成两半。 与此同时,还有一杆长枪,刺穿了最后一位灰袍的头颅! 残肢碎块,簌簌坠地。 三道光也在青州城的夜空消失。 一袭红衣、持剑美人、长枪少女,各自完成任务,纷纷落地。 青州将军府,江上寒的大院内。 江上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对着红缨、乔蒹葭、安岚微笑道:“辛苦了各位同学。” 乔蒹葭面色冷淡:“You are wele。” 安岚浅笑扬头:“Its nothing!” 江上寒:“......你们快歇会吧。” 安岚站直:“椰涩儿!” 江上寒不由一笑。 这两天高强度的鸟语学习,确实有点让她们魔怔了。 红缨今晚之所以没回她们的房间,而是赖在自己房间在桌子上趴着睡觉,原因就是他们的问题太多了。 真把鸟语当学问了...... 院子中还有一人。 郭不凡嘴角滴血,坐在院中冰凉的地上。 她再也不是那副不修边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双眼,都是戾气。 江上寒看着郭不凡轻声道:“方才你说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你的人,都没有了。” 郭不凡一脸憎恨地看着江上寒:“你真的很可恶!” 江上寒笑道:“你刚才还说要来报答我呢,现在就变成了我可恶了?” “真是枪尖上抹油,又奸又滑啊。” 郭不凡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江上寒有些好奇道:“应千照培养的杀手,任务失败不是都会自尽吗?你怎么回事?” 郭不凡冷哼了一声:“你真以为我效忠于那个剑疯子?” 闻言,江上寒恍然大悟状:“你也是画圣的人?” 郭不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次,江上寒才真正恍然大悟:“原来你是画圣书童李青州的人......” “李青州死后,你被画圣安排给了应千照,对吧?” 郭不凡面色阴晴不定。 “我猜对了?” “你不用问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郭不凡留下了十分强硬的话。 但其实心中早已经慌成一团,表面上越是硬气,内里就越是虚浮。 因为对面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太可怕了! 自己在青州城潜伏多年,从未露出过马脚,本想一朝惊人,通过斩杀江上寒以及红缨这位天下第一杀手来展露于江湖。 可没想到竟然还未出手,就被识破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三位忠诚耿耿的部下也丧命了! 这件事比自己死了还要难受,因为他们还承担着转移青州药田中各种药材的职责! 若是没有了那些药...... 江上寒一言不发,就盯着郭不凡看。 郭不凡疑惑地看了江上寒一眼...... 不对劲! 这个江上寒怎么感觉有跟师侄易一心一样的本领! 他也可以见心? 想到这里的时候,郭不凡突然看见江上寒笑了。 笑得......很想让人现在就杀了他! 郭不凡连忙收回眼神,不再看江上寒。 就在这时,郭怀义带着府兵家将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郭怀义当看见院子中的狼藉之后,他呆若木鸡。 “主公,小凡可是做了什么惹您不喜之事?” 郭不凡看着郭怀义,眼眸一转,立即咒骂道:“郭怀义!你这个坏曾祖!你平时打骂我还不够!竟然请人杀我!” “我还是不是你的重孙女?” “你的心,怎么如此的狠辣!” 郭怀义闻言,老脸一红,看向江上寒:“主公,老臣承认,因为孙子之事,这两年打过她几次发泄,但是她毕竟是老臣的重孙女啊,不管她犯下何事,都求您开恩啊!” 江上寒闻言摇头一笑:“郭不凡?你的戏,是真的不错,难怪能骗郭伯伯这么多年。” 郭怀义闻言一愣:“主公何意?” 江上寒指着郭不凡道:“此人并非你那重孙女。”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出身药王谷,或者说是药王谷的叛徒,不错吧?” 郭不凡柔顺的神情骤然凝固。 “民女确确实实是郭家后人,不知江叔为何要这般污蔑于我?” 江上寒置之不理,继续道:“你潜伏郭家多年,步步为营,所图之事,恐怕不小吧?” 郭不凡刚要狡辩,只见一阵红色的风从面前掠过。 红缨。 揭开了她虚假的容颜。 她的衣衫,也尽数炸裂开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身材原本就很矮小。 矮小的身材上面,顶着一张好看的脸。 按照眉骨来说,这张脸应该非常惊艳。 但很可惜的是,这张脸不但没有江南女子的白皙,反而有些黑脏。 双唇更是黑的发紫。 郭怀义大惊失色:“你,你是何人!?” 事到如今,伪装再也维系不住,郭不凡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柔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笑意,那双眼眸再无半分可怜,只剩狡黠与狠厉。 “终归还是被你们认出来了。” “老夫的小凡呢?”郭怀义上前两步质问。 “你的小凡?”郭不凡冷笑,“早就死了。” “死,死了?” “被你亲手打死的。” 郭怀义呆住:“你,你说什么?” 郭不凡直视郭怀义的脸:“爷爷,你真的不认识孙儿了嘛?” 郭怀义闻言,仔细地盯着郭不凡的脸看了看,这才看清:“你,你是萋萋!?” 安岚诧异的看向红缨:“红缨姐姐,谁是萋萋?” 红缨想了半晌,才猛然想起来:“郭怀义的孙媳,郭不凡的母亲。” 闻言,安岚立即向江上寒投去目光! 见后者没有因为人妻人母的身份而露出别的表情,安岚才松了一口气。 “不错,爷爷,我是萋萋。” 郭怀义震惊道:“萋萋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个样子吗?” 萋萋惨然一笑。 “人,都是逼出来的!” 江上寒赞同地点头:“这句话倒是很有道理。” 第1129章 爆 萋萋,出身药王谷。 按照辈分来讲,是当代谷主夏苏苏的师妹。 不过她跟药王谷的几位药王比不了,她不但修为低下,而且遭遇一直不太好。 属于边缘人物中的边缘人物。 许多年前,她更因为得罪了药王谷老谷主,而被逐出师门。 而后便在江湖上没有了动静。 直到十几年前,嫁给了郭怀义的孙子。 据说那场婚礼没有一位药王谷同门参加,可谓惨淡。 再几年之后,萋萋跟郭怀义的孙子一同病死了。 这就是江湖关于萋萋的全部记载。 “萋萋,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郭怀义追问。 萋萋看着郭怀义,叹了口气道:“知道我当年为何被师姐赶出药王谷吗?” “因为我背叛了她。” “或者说,我出卖了师姐最好的朋友。” “就是那个妖妃!” “那杀了青州君的妖妃!” 闻言,江上寒攥紧了拳头。 他就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逼。 “但是我无怨无悔。” “我这一生,被各种人瞧不起。” “是青州君,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当初,我每月前来青州城帮他侍奉花草的时光,就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 “青州君身为天下榜首!竟然打不过那个妖妃!” “我恨!” “所以我要报复她!” “我要她死!” “要她死!” “但是药王谷有祖训,不可杀人。” “当时我一筹莫展,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生得很俊俏的男人,找到了我。” “他说他是青州君真正的主人。” “他也想为青州君报仇。” “于是我便投靠了他......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想到南棠的国教,这个南棠第一大势力竟然也听命于他......” “最后,那个妖妃终于死了!” “我很感激那个俊美的男人,我想报答他。” “可是那时候我已经被师姐逐出了药王谷。” “那个俊美的男人多年没有找到我。” “直到近二十年前,他再次找到了我。” “他让我来到这青州,让我想办法重新进这药田,于是我便来到了青州,遇到了你的孙子。” “本来前几年一切如常,可我没有想到,你孙子就是个畜生!” “他竟然让我怀上了身孕!” “于是我杀了他和孩子的奶娘。” “我把奶娘扮成我的样子假死。” “我则留在了孩子身边......” 郭怀义此时已经老泪纵横:“那,那小凡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你!”萋萋憎恨道,“若不是你经常打她出气!我又何苦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至此,真相大白。 郭怀义失声痛哭,跪在了地上。 萋萋又看向了江上寒:“你要的真相,我都给你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吧?” 江上寒忍着不立即杀人的冲动,问道:“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药田里养的煞气,要被用到何处?” 萋萋犹豫了一下后道:“我若是说了,你能像关押在地牢里的陆公子那样,放我一条生路吗?” “不能。” “那我不说。” “那死吧。” 江上寒拎起了刀,杀意涌出。 “等一下!” 萋萋恐惧道:“我说,煞气药材会被一个人统一运走,然后护送入蜀。” “做什么用?” “只知道似乎是给一个人用,那个人应该对圣人很重要,至于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负责护送的人是谁?” “他每次的装扮都不一样,而且一直戴着面具,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我们都是用暗号交流。” 闻言,红缨走到萋萋身边,“把你们的事与暗号,一五一十的写出来。” 萋萋抬头,祈求道:“写下来,我就能活吗?” 红缨看向江上寒,询问后者意思。 江上寒摇头:“不能。” “那我凭什么要写?” 江上寒淡淡道:“你不写即刻死,而且你写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发现的你。” 萋萋想了一下,提笔开写。 江上寒抬手。 安岚会意,关上了大门。 院中除了江上寒的人外便只剩下了郭怀义与萋萋两人。 江上寒缓缓道:“郭伯伯不是一个特别有心机的人。” “今天我第一次来,你都能利用我,让他不再打你。” “那以你这般的心机,如何不能利用郭怀义?如何还能让郭怀义打你这么久?” “很显然,这是你故意的。” “因为你需要一个留在药田,与世隔绝的理由。” “这是第一。” “第二,我与郭伯伯进药田那么久,你的窗户很容易看到我们,但是我进屋后你还是惊讶。” “这明显是你装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让我看到墙壁上留下来的画。” “你还想让我知道你的故事,看到你养的那些普通的药材。” “因为你怕我发现不了药田的煞气。” “我想这应该是应千照给你的任务吧?” “你们利用真实的秘密,故布疑阵。” “目的就是让我怀疑,让我对你产生兴趣,同时测试沈木语是不是我的谍子,是不是?” 写着字的萋萋抬头:“你真可怕。” 江上寒平静地问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应千照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可以杀死我?” 闻言,萋萋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书写。 十几息后,她缓缓搁笔,抬眸时唇角勾起一抹阴森刺骨的笑:“我写完了,并且写的内容,都是真的。” “但是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你过来,便能一窥究竟。” “你若不肯近前,或是让旁人代劳。” “我即刻便毁了这张纸。” 江上寒豁然开朗,低笑一声:“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萋萋轻笑,声音柔婉却淬着毒:“你真的很聪明。” “但这并不是最初的杀招,这是迫不得已之下的后手。” “你敢过来吗?” “你敢赌吗?” 江上寒垂眸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下一秒骤然提刀出鞘! 寒光乍破空气,他身形化作一阵风! 比红缨掠空更快,比乔蒹葭身法更疾的风! 这阵风,瞬间便到了萋萋的面前。 江上寒手中拿着刀把。 萋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可置信。 因为那柄刀,径直刺穿了她的胸膛。 “你!” 萋萋低头,看了一眼。 但是没有看自己的胸。 而是死死钉在那张纸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江上寒这一刀,竟先将这张承载着秘密的纸劈得粉碎! “你,你对这纸上写的东西,就半点不好奇?” 江上寒收刀浅笑,语气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其实你落笔的时候,我便就看过了。” “哦不,准确来说,是你想要写什么的时候,我就看过了。” 萋萋瞳孔骤缩,颤声欲言:“你,你是......” “嘘,不要说出来。” 江上寒表情恢复冷漠:“你该死了。” 说着,他的刀,开始在萋萋的胸膛之中旋转。 这一定很痛。 萋萋胸口的鲜血不断涌出。 可她脸上那极致的惊恐却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诡笑! 众人疑惑。 红缨大叫:“主人!似乎有诈!” 萋萋猛地仰头,染血的唇角凄厉又得意:“你试试,你还能动吗?” 江上寒按照萋萋的意思试试。 嗯,确实不能动了。 她身体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一时之间把刀和江上寒都吸住了。 萋萋哈哈大笑:“你真的以为我怕死?” “你真的以为我说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为的,就是现在!”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所有都是引你踏入阵眼的饵!!” “煞气之阵!” “给我——” 说到最后,萋萋双目赤红,厉声狂喝: “爆 ——!” 闻言,三女瞬间飞身朝着江上寒疾冲而来! 她们都看明白了 —— 江上寒,已然落入死局!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江上寒即将被莫名的煞气炸死! 红缨目眦欲裂:“主人小心!” 安岚花容失色:“不要!” 素来清冷多愁的乔蒹葭更是失控失声:“No!”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恐慌。 她不想让江上寒死! 这一刻,她满心都是悔恨,恨自己竟与江上寒怄气了数日。 可下一秒 —— 静。 寂静。 无边无际的寂静。 等到三女踉跄奔至近前,黑夜依旧沉寂如死水,半分异象都无。 萋萋眉头骤拧,眼底满是错愕,再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爆——!” ......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毫无动静。 萋萋歇斯底里:“爆 ——!” 众人一片沉默,面面相觑。 萋萋近乎崩溃:“爆 ——!” 乔蒹葭沉默片刻,一脸茫然地问了一句:“......what are you doing?” 萋萋疯了一般嘶吼:“爆啊 ——!” 红缨歪了歪头,疑惑出声:“唱歌?” 安岚顺着接了一句,语气无辜又好笑:“what time?” 萋萋:“......” 江上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这就是应千照给你安排的杀招啊,我说呢,他怎么敢让你这么个弱鸡来杀我。” “原来是阵法。” “有趣。” 萋萋猛地抬眼,怨毒地瞪着他:“是你动了手脚!是你在作祟!” 江上寒唇角微扬:“嘘!” 说着,江上寒开始继续转动刀。 冰冷的刀刃,穿透了萋萋体内几乎所有脏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江上寒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到了那边,记得先给我母妃磕头。” “不然,她可没有我这么仁慈。” 闻言,萋萋以为江上寒有圣母心的会放过自己一命。 但不料,江上寒随机抬头,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爆。” 下一瞬 —— “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萋萋的身躯,自内而外,彻底炸裂成漫天血雾...... 第1130章 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萋萋浮生一梦,终是归了西。 魂随风散。 凄凄惨惨。 江上寒觉得萋萋确实是一个可怜人。 因为他小时候听药王谷老谷主讲过萋萋这个人,萋萋在药王谷的那些年可谓是受尽苦难。 在萋萋的世界里,后来出现的李青州理应是光。 但对于立场而言,萋萋,也是一个可恨的人。 一个可恶的人。 一个死有余辜的人。 所以她不但死了,还化成了烟尘。 江上寒不怨萋萋。 与其埋怨别人,不如埋了别人。 这是江上寒这位掌教为新道门传授的道理。 李元潜、琅琊卫四宗师、萋萋与灰袍杀手,刚刚南下第一天江上寒就杀掉了很多仇人,明面的隐藏的,男的女的,应有尽有。 江上寒很开心。 他还会一直杀下去。 直到杀干净,达成本赛季满成就为止。 江上寒伸手,捏住一片灰,轻轻摩挲。 “这尸灰已经被煞气熏制入味了......” 红缨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江上寒被炸裂的衣衫中隐隐露出的薄肌道:“主人,您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儿......”说着,江上寒看向跪坐在地上的郭怀义,“郭伯伯您没事吧?” 郭怀义摇了摇头,落寞道:“老臣愧对先主与主公,家门竟然出了此等叛徒。” 江上寒走到郭怀义面前,把老头扶了起来。 “郭伯伯,节哀。” 郭怀义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公应当恭喜老臣终于脱离挣扎的苦海。” 说着,郭怀义又抬头:“但老臣可否求主公一件事?” “郭伯伯请讲。” “我郭氏这个丑闻,老臣不想外界尽知。” “郭伯伯放心,这件事我只会对外说有一位杀手,具体是谁,不会透露。” “那如此,老臣就放心了。”郭怀义行礼。 江上寒笑着抓住了手:“安岚。” 安岚会意,又把大门打开。 门外远处的青州军将见状,立即结队跑到门口,随后一脸懵逼的看着院内。 江上寒对其中一名军将道:“你过来,扶郭伯伯下去休息吧。” “是,主公!” 军将大声喊道。 这一刻,军将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是郭将军的嫡系。 但自己一定会飞黄腾达! ...... ...... 江上寒没有让人打扫院子。 因为尸尘对于他来说还有用处。 郭怀义走后,江上寒看着大门口,眯了眯眸:“红缨姐,你说这件事,医圣知情吗?” 红缨思考了一下:“这件事跟医圣貌似没什么关系吧?” “倘若......”江上寒看向聚成堆仍在冒着煞气的尸骨之尘,“倘若这煞气使用的对象,跟医圣有关系呢?” 红缨凝眸。 江上寒继续道:“红缨姐,你可还记得在紫晶山,刀煞应十霄死的时候,最后说了什么?” “当然记得,主人事后与我讨论了很多次。” 红缨道:“应十霄说你与他两代天下第一杀手,最终还是他赢了。” “因为他把自己都杀了,谁还能比得过他?” “随后他就狂笑,笑声罢了,应十霄说了一句......终于不用为煞而活了!” “对!”江上寒激动道,“当时我以为应十霄口中的煞或许跟他刀煞的称号有关,但现在来看很有可能不是!” 红缨微微点头。 江上寒看向乔蒹葭,微笑道:“乔女侠,你怎么看?” 乔蒹葭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我之前一直都好奇一个问题,画圣很明显是不讨厌世俗权力的。” “恰恰相反,他很需要世俗权力。” “所以,他才在李元潜身边安排人,在兴武帝身边安排人,跟萧月奴合作,甚至按照你之前所说,那个六煞镇尸诡宗跟向东流也有过合作。” “我想不明白的是,画圣手底下明明有很多高手,甚至不乏一品大宗师。” “但是画圣为何把他们都藏起来呢?” “就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他不是在草原上给自己树立了神明的形象吗?” “能够让这些老去的宗师们不死,这种能力展露世界,不是更能让草原上的信徒相信他吗?” 红缨微微点头:“很有道理。” “所以,他一定是在让这些人做一些非常见不得人事!大概率跟煞气有关!”乔蒹葭看向江上寒,“我们必须加快脚步阻止他!” 江上寒微笑着对乔蒹葭压了压手:“乔女侠能有这般见解,我很欣慰。” “但是咱们啊,尤其是我们这些身在江湖的江湖人,千万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虽然我们很有可能在走一条救世的路。” 乔蒹葭若有所思。 安岚有些不理解地蹲下身子道:“既然我们在救世,为何不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江上寒伸出两只手,解释道:“你们看,画圣是黑的,医圣是白的。” “那我们呢?是黑的,还是白的?” “我们......”安岚沉吟片刻,“我也想不好。” “我们不黑不白。” 江上寒淡淡道:“如果是黑的,就会被画圣利用。” “反之,就会被医圣利用。” “医圣想做第三派,观虎斗。” “我们不能太让她称心如意。” “对付医圣啊,咱们得同心协力,就比如......” 安岚点头,甜甜一笑:“尊将你真坏!” 乔蒹葭不由失笑道:“你对你这发小,还真是残忍。” “谁说的?”江上寒搂住了红缨的肩膀,“你看我对这位发小不就可以勾勾搭搭?” 红缨娇笑晃了晃肩膀:“死样~起开~” 第1131章 医患关系 乔蒹葭原本微笑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再次看向萋萋的骨灰。 “如此推算,刀煞应十霄,萋萋等等很多人,都是在帮画圣收集或者使用煞气。” 江上寒嗯了一声:“而且这煞气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乔蒹葭抬头:“什么作用?” 江上寒看向乔蒹葭:“你也很好奇?” “当然了!” “那好,你今晚与我同房,咱俩一起研究一下。” 乔蒹葭:“啊?” 江上寒没有管乔蒹葭复杂的表情,而是又看向红缨:“红缨姐,灵儿到哪里了?” 红缨想了想道:“按照灵儿的速度,此时估计已经过了楚州了。” “嗯,应千照今日为了杀我,也算是下了血本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江上寒缓缓道,“马上正月底应千照要在各地搭建戏台,唱大戏。” 说着,江上寒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让灵儿联系一下飞鸟楼的人,把应千照各城的戏台,都炸了。” “还有,记住要同时击溃应千照在各地的情报点,一个活口不能留。” “这小子太奸诈了,万一留下活口,很容易对飞鸟楼的人不利。” “另外,你再联系一下双刀城外的快活楼旧部,把应千照他亲爹的坟给刨了。” 红缨皱眉道:“那毕竟是应氏的坟,这么做不太好吧?” 江上寒摆了摆手:“应千照他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我们需要这么做,才能把这个疯子逼疯。” “他这个人若是不疯一点,冷静起来,还是很难对付的。” 红缨点头起身:“我这就去办。” 乔蒹葭也紧跟着起身,想要逃离:“我去帮红缨一起。” 江上寒伸手微笑:“你不用,你今晚要跟我同房研究煞气的作用。” 乔蒹葭低下头,表面不情不愿地‘喔’了一声。 “你先去洗个澡吧。”江上寒道。 乔蒹葭猛然抬头:“不是研究煞气吗?洗澡干嘛?” 江上寒耸了耸肩:“需要用到你的脚,我怕你脚有味儿。” “你!” “我什么?” “我的脚什么时候有过味道?” “我哪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又不是没碰过?” 红缨、安岚:“......” “咳咳,”红缨清了清嗓子,妩媚一笑,“按照你们这两日的表现,我还以为你们不怎么熟呢。” “原来你们俩私下玩的这么花呢?” 江上寒对着红缨毫不羞愧地笑了笑:“见笑了红缨姐。” 乔蒹葭脸颊瞬间泛红,又羞又恼地瞪了江上寒一眼。 红缨娇媚地哼了一声:“我倒是没有什么。” 说着,红缨看向安岚,“你们别教坏了年轻人。” 安岚轻轻摇头叹气:“晚了。” “十几天前,我在离王府花海还见过比这更劲爆的......” 闻言,乔蒹葭突然想起来她给杨知曦做旗袍那日,下意识地好奇问道:“那日发生什么了?” 安岚红着脸低头。 江上寒笑了笑。 红缨伸手按住了江上寒的肩膀,轻笑道:“主人最近还真是万花丛中过,叶叶都粘身啊。” 一边笑着调侃,红缨还伸出一只手,偷偷地拧了一下江上寒的后背。 你小子! 行啊你! 出淤泥而全染的江上寒,露出一抹强笑。 果然,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多喜欢几个最好还是得藏住了啊! ...... ...... 红缨与乔蒹葭一左一右,走出了院子。 江上寒望着两女离去的背影,唇角勾着玩味的弧度,但等两女身影消失后,他转头望向萋萋骨灰,眸中轻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安岚。” “怎么了?尊将。” 安岚蹲着身子抱着腿,往前蹦了一下。 “把你的血,滴在尸灰上。” “哦好,”说着,安岚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滚落,滴在了萋萋的灰上。 没有任何变化。 血依旧是血,灰依旧是灰。 两者泾渭分明,互不沾染。 但这就是最奇怪的事情! 因为按照常理而言,血滴落在尸灰之上,本该迅速渗透、浸染相融。 安岚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拨了拨那捧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凝重: “尊将......不对劲。” 江上寒眼底的沉冷却愈发浓郁:“果然不出我所料。” “圣血不行,那圣气是不是也会如此?” “可应十霄没有圣血,也没有圣气啊?” 说话的同时,江上寒伸出手,用提炼血气的方法试了一下。 果然! 灰中的煞气很快便被吸了出来。 “这就是应十霄和刀半城对画圣的作用吗?” “吸取血气的嗜血功法,可以吸取煞气。” “那画圣身边,就一定不止一个应十霄。” “既然应十霄死了,刀半城又在哪里?” “周北念说海上帮萧月奴运粮的,有两位大宗师......” “地狱魔鬼道的道侍传信说,萧月奴身边并没有刀半城保护。” “那刀半城应该就是在海上运粮的大宗师!” “刀半城运的不是粮草!” “也是含有煞气的东西!” “这才是萧月奴他们不惜代价,也要通过海路把粮草运到草原的真正原因!” “也就是说草原、蜀中各有一位通过煞气被画圣囚禁的人!” “萧月奴那里也有一位!萧月奴的势力范围不可能到蜀中和草原!” “也就是说......” “霸王周全通、我外祖母姚玥龙、初代心医易荣荣,被分别关押在了这三个地方......” “蜀中,草原,南棠。” “怪不得画圣如此看重这三个地方......” 闻言,安岚一脸惊讶地看向江上寒:“三大玄域的后人?他们不是本应该节制各大圣人的吗?但却被画圣关押了起来?” 江上寒微微点头:“很有可能。” “可是安岚不理解,三大玄域的后人不是送出去之后,他们自身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吗?”安岚疑惑道,“难道画圣利用的是他们的尸体?” 江上寒摇了摇头:“想要弄懂这个,我们首先还是得搞清楚,送出三个玄域为何会让人死?” “有没有不死的办法?” “如果有,那他们很有可能还没有死......”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 “包括我的母妃......” “画圣把他们隐藏得非常好。” “可是......有一个人却发现了他们还活着!” 说着,江上寒突然想到了关键! “医圣!” “是她的医患关系!!!” 安岚闻言,也是娇躯一震! 通了! 想通了! “尊将,你的意思是......” 江上寒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医圣,小时候一定也以为她母亲死了。” “因为若是她母亲还活着,这么多年,我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现不了一点端倪。” “可是......老剑圣死后,医圣进入了圣境!” “她获得了圣人之技——医患关系!” “她母亲,也是她曾经的患者!” “所以医圣感知到了她母亲还活着!” “画圣一定没有想到,他精心策划把自己女儿送入圣境,反而让她成为了自己的敌人......”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安岚出声道:“可是尊将,医圣的医患关系不是能让她很快到病患身边吗?” 江上寒低头,指着地上的煞气:“答案,应该就是在煞气之中。” “方才你的圣血一开始明显不与煞气交融。” “但是没过几息,还是交融了。” “这说明,越强大的煞气,越不与圣血交融。” “所以,我怀疑画圣很有可能用煞气做了一个牢,把他们困在了里面。” “当然,圣血如此,圣气是不是如此,就不好说了。” “关于圣气,具体的还需要我跟乔蒹葭研究一下,我身上的圣气不能动,只能用她脚心的圣气做个实验。” 安岚一脸崇拜地看着江上寒:“尊将,你好聪明啊。”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这一切还得建立在三大玄域送出去后,还能活的基础上。” “哎?”江上寒看向安岚,“你说要不咱俩实验一下?我试试把我的玄域送给你,看看我死不死?” 安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尊将!one two three go!” 江上寒茫然:“......啥意思?” 安岚一本正经:“三思而后行!” 第1132章 雨中漫步 江上寒使用自己如兵器一般的双指,运行嗜血功法吸收完了所有的煞气。 随后江上寒起身脱下了自己的衣衫,递给一直为自己护法的安岚吩咐道:“明早你亲自拿这件衣服去大院里面先缝,后洗。” “一定要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惨状。” “让他们以为我重伤了,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然后你明天中午再把那些江南士子和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叫过来。” “我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耶涩儿!”安岚小心翼翼地收下了衣服。 江上寒看着安岚振奋的样子,摇了摇头:“不行,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是我重伤要死的样子。” “哦......” “你得表现得伤心一点......卧槽,你怎么说哭就哭?”江上寒看着安岚掉下来的眼泪一脸的不可思议。 三息落泪,绝对影后啊。 安岚嘟了嘟嘴,眼神湿漉漉的。 “其实安岚这两天一直不太开心。” 江上寒:“怎么啦?” 安岚委屈巴巴的说道:“尊将...你这两天都不怎么看我。” “你有事情就找红缨姐姐商议。” “上课的时候也只提问乔姐姐。” 江上寒:“......那是因为她是差生啊。” 安岚撅了撅嘴:“如果差生就可以这样的话,那我也想当差生。” “还有她们也就算了,你还跟郭爷爷去逛花海。” 江上寒:“......那是药田。” 安岚微微垂首,声线轻软:“尊将......此刻四下无人,你便同我说句实话,你心中,究竟喜不喜欢安岚?” “你待我,是因我们之间的羁绊,还是只因陛下一纸赐婚?” 江上寒未曾正面作答,只轻声反问:“那你呢?” 安岚认真思索片刻,抬眸望他,语气笃定:“去年之时,安岚尚且说不明白。可这些日子细细思量,心中早已是有意于尊将的。” 江上寒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就好,陪我一起去走一走吧。” “好!” 话落。 江上寒取过一身新衣换上,安岚便自然而然地上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衣摆。 而后两人并肩踏出府门,步调默契。 走着走着,两个人又很自然地牵上了小手...... ...... ...... 青州一边小桥边的古道上。 一男一女,牵手而行。 “尊将。” “嗯?” “我好喜欢现在这样啊。” “喜欢走路?” “不,跟你一起这叫散步。” 安岚仰起脸,眼含笑意:“若是能再下点雨,便更好了。” 江上寒也抬起头,望向天空:“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他话刚刚说完,天空便掉下了雨滴。 安岚惊喜地蹦了起来:“哇!尊将你快看!真的下雨啦!” 江上寒看着雀跃的安岚,一脸宠溺地笑。 早春,蒙蒙细雨的夜晚。 江上寒与安岚手拉手,走在青州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被雨水冲刷的气味。 很惬意。 “尊将,我们要溜达去哪里?” “绕青州城一圈。” “为什么啊?” “放阵源。” “噢......” “城外布的阵费了很大的劲,不能白瞎了。”江上寒解释道,“而且这次我在大梁城走,带走了许多成品阵源容器。” 说着,江上寒袖中之手一动,一道光线射出。 光线最后变成一块大石头,稳稳落在小河里。 “尊将,你这个人真神奇。” “怎么神奇?” “你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永远都会做另外一件或者几件事。” 安岚侧身朝江上寒俏皮地吐了吐舌尖,眼底促狭:“你对女人更是如此。” 江上寒笑了笑:“你会觉得我这样很不好吗?” “当然不会!”安岚理所当然地说道,“只有弱者才会得不到很多优秀女子的倾慕,尊将这般,是强者中的强者,怎么会不好?” “嗯......”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问道,“说说你从认识我开始,对我的感受的转变。” “就是好感一直在累积啊,”安岚一边踩着积水玩耍,一边道,“你刚到大梁城的第一日,我跟冷安宁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对你只有好奇。” “后来总是听冷安宁和我爹提起你,我就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直到李元潜与柳小宛的南棠使团进京那日,你跟我在大街上撞见......” “再后来我考入麒麟学院,随你出征......” “从紫晶山回来之后!我就确定了!因为我总是忍不住想你。” “那天你在大梁城外......” 安岚说了很久。 安岚一边诉说,江上寒一边思考。 似乎...... 好像...... 慕强的不只有圣人气,还有圣血啊! 对。 没错! 江上寒清楚地记得,他去年刚带着安岚出来的时候,安岚是有一丝抗拒的。 而现在的安岚跟去年的完全不一样。 既然圣气慕强,那圣血慕强非常合理啊! 那......能不能利用这点做些什么呢? ...... ...... 深夜,江上寒的房间内。 他独自盘膝在床上坐着推演。 现在各路信息,各种线索,汹涌而至。 他对敌人越来越了解了。 但还有一些信息需要整理。 画圣为何从草原绕路南棠去了蜀中? 会不会有可能是草原上那位被画圣关押之人出了什么事,所以画圣必须去寻另外一个关押之人? 结合目前掌握的线索和兰平芸的日记可知,画圣需要去端木家取焚血针。 但必须要画圣亲自去吗? 半个蜀中都跟画圣有仇不是吗? 另外,为何画圣离开后,才有大量粮草开始运往草原? 如果粮草中藏的,真的是刀半城运送的含有煞气之物,那具体是藏的什么东西? 刀半城怎么得到的?这件事跟萧月奴或者医圣有没有关系? 还有,之前的煞气来源是什么? 江上寒一边搓磨着手,一边思考。 煞气是一个很特殊的东西,江上寒之前不是没有过接触。 血气之中便含有少量煞气,但是并非所有的血气都含有煞气。 除了像青州将军药田这种专门养煞气的药材外,煞气能够产出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 横死之人不散的凶魂、灭门惨案积下的血怨、常年不见天日的绝户阴地、埋骨数万的古战场骸骨......都能滋生煞气。 第1133章 出浴美人 刑场常年斩决凶犯聚积戾气,是最常见的煞气之地。 邪修布下阴阵,也可以引动地底阴暗真气强行聚煞。 这种现象,江上寒在针对精血阵进行研究之时,深有收获。 凉王府的那座井中,至今还有一丝煞气。 除此之外,天降雷罚劈过的凶地、天外陨星坠落的余烬,也都可能带着先天凶煞。 总体来说,煞气能够获得的渠道不少,但终究脱不开人、地、物、邪四类。 但还是如刚才所言,这些情况能够产出的煞气都很少很少。 煞气。 听着骇人,但简单来讲就是真气的一种。 类似于——剑修利用真气发出的剑气; 儒家的浩然气、书生意气; 药王谷修士的仁心正气等等。 总结一下便为:煞气亦是天地间真气被特定境遇浸染、扭曲后所成的另类气机——只是它偏于凶戾、肃杀、阴浊,与浩然气的中正、剑气的锋锐截然不同。 寻常怨憎、短暂戾气,至多让真气微染阴晦,远不足以凝成真正的煞气; 江上寒也算是利用过煞气的人,他在紫晶山面对向氏与古氏大军,救出紫山盟好汉那日便有所应用。 在青州城外江上寒本来也想用的,但是可惜铁无常没有出手。 这些煞气都来源于战场中死去的那些人。 可江上寒利用的煞气只是血气的一部分,由血气包裹着。 这个煞气的量极其的少。 而且,煞气还是血气之中最难掌控的一股气。 它与剑气那般念起即动、意至气生的真气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不同之处,便在于煞气生成之难,难于登天。 煞气,本就是天地真气里最为极端的一种...... 江上寒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若说煞气是真气中,堕入极端、归于凶戾杀伐怨憎的极致,那圣气,岂不也是同理? 只不过两者一为大凶之端,一为大吉之巅。 一阴一阳,一邪一正,一灭一生,互为镜像......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想起一件事。 紫晶山黑台对人真气的认定。 自己进不去紫晶山为何?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中有血气,血气中含有煞气,所以不行? 而自己一行其他五人则可以。 再看向东流那边的人,向东流就进不去,因为他修百家艺,也因为他修神兵阎王泪,那东西本来就是聚煞的东西。 而无欲无求则可以。 为何? 因为他们有佛光! 佛光可以克制煞气! 这是不是就是智有能够困住画圣的原因? 江上寒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随后他又想到了医圣。 医圣对这些,知道多少? 医圣......到底在谋划什么? 如果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那医圣很有可能是为了救母。 同时,结合圣人柱上的宣言来看,医圣还欲除掉天下所有的圣人疾。 当然,这两件事,也很有可能是一件事。 所以,这也是医圣利用自己的原因。 医圣跟舅父山豹很有可能走到了一起,那山豹为了什么? 难道山豹发现了外祖母姚玥龙,也就是山豹的母亲在画圣手里? 不。 不对。 山豹很有可能一无所知。 他要是知道,他不可能不跟通天山这么多强者合作。 那这么看来...... 山豹若不是跟霸王周全通有一腿的话......就是跟易荣荣有故事? 所以,山豹也是被医圣利用的一颗棋子。 ...... 目前来看,医圣是知道姚小棠有些特别的,但是不知道姚小棠具体特别在哪里。 母妃与医圣,应该是不认识的。 母妃死的时候,医圣也只有五岁。 那关于姚小棠的事情,就不可能是母妃告诉医圣的。 那是谁? 除了母妃,还有谁知道? 以母妃的为人,一定尽可能让更少的人知道。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药王谷老谷主。 老谷主是母妃最好的闺蜜,她也是给母妃接生的人。 所以,老谷主看见了姚小棠。 她知道姚小棠的一切。 但是药王谷老谷主明显是自己这一伙的人,她为何不告诉长风,转而告诉了医圣? 老谷主她......她觉得医圣能保护长风。 是啊,医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老谷主针对自己病培养的徒弟。 老谷主直到临死前,都认为医圣能够一辈子治愈长风的病。 老谷主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医圣是她师姐妹易容容的后代。不得不说,这件事画圣与易一心做的非常好。若不是当年的易庭,江上寒自己也很难知道。 而之前之所以隐藏,是因为药王谷有可能因此驱逐医圣! 但是现在他们放低了防守,因为药王谷已经是医圣的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一定还有转机! 江上寒有点想念师尊夏苏苏了...... 草! 安岚说的还真对。 我明明刚跟一个女孩溜达完,现在等另外一个女人来找自己,心中却想着别人...... 我没救了。 有办法也不救了...... ...... 江上寒自我堕落的否定完后,继续思考—— 老谷主告诉医圣姚小棠的身份时,一定没有说全部。否则医圣就不会把姚小棠放出来了。 在医圣的视角里,姚小棠应该只是一个针对于自己的圣品药材。所以医圣反复提醒姚小棠,不要练高修为。 江上寒猜测,老谷主应该只跟医圣过了这么一句话:姚小棠是小风的药材,有这个药材在,小风不会死。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医圣担心没有姚小棠自己死掉。 但是也担心姚小棠被自己吃掉...... ...... 正在江上寒思考此下南棠要不要去一趟药王谷之时,门被敲响了。 江上寒看了眼天色,笑了笑。 现在已经很晚了。 很显然,乔蒹葭一开始洗完澡不好意思主动来。 但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自己的消息。 于是,她便自己来了。 这女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上面的那张。 “进来吧。” 声落。 木门,便被一双素手轻轻推开。 淡淡兰芷香,涌入房中。 只见乔蒹葭好像刚刚出浴一般,鬓发微湿,松松挽了个半垂的云髻,几缕湿发贴在莹白颈侧。 一身薄裙贴身而立,轻纱之下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勾勒得身段窈窕有致。 红粉青蛾,眸含秋水,潋滟生光。 她未施浓妆却自有一身艳骨风华,倾国倾城。 上马提剑,她是江湖中飒沓如疾风的乔女侠。 足踏青砖,她便成了眉眼含韵的美人乔蒹葭。 绝色。 江上寒却并未睁眼,只是穿着白色的睡衣道袍,盘膝而坐,双手搁在膝盖上。 很有一番高人的感觉。 江上寒开口:“你来啦。” 乔蒹葭有些不悦地闷闷应道:“嗯我来了。” 江上寒故作高深:“你,不该来。” 乔蒹葭:“......不是你让我来的嘛!” “咳咳,”江上寒睁开眼睛,望向眼前浴后娇美的女子,露出笑容,“热烈欢迎。” 乔蒹葭立在原地,一只玉臂自然垂落,另一只手环抱胸前,俏脸一撇,径直别过头去,赌气似的不肯看他。 “看这里。” “我不。” “快点看这里。” “干嘛?” 江上寒笑嘻嘻地拍了拍床上松软馨香的锦被: “我刚才特意出去买的。” “来吧,上来吧。” “时间紧!” “任务硬!” “我们得尽快开始了!” 第1134章 湖水 乔蒹葭犹豫了几息后,终于迈开了步子,向床边走来。 江上寒的床很高,高到甚至配备了台阶。 这倒不是故意的,整个青州府的床都很高,因为这里地气阴寒,床榻筑高数尺,可避地阴侵体,夜间安寝。而且因为青州冬季风烈霜寒,床榻筑高,可将暖火熏炉置于床下,一冬都安稳暖和。 除此之外,在青州还有床越高,地位越高的说法。 但就算床再高,也不过那么几个台阶而已。 可乔蒹葭走的却很慢很慢。 她一手拎着长裙,一手扶着护栏,走得摇曳生姿、风姿绰约、仪态万方、矫揉造作...... 就像一位不染纤尘的仙子,要食人间烟火,却无限娇羞一样。 这欲拒还羞的感觉,真的让江上寒忍不住—— 破口大骂! “快点吧姐姐!” “时间很紧!任务很硬呢!” “再磨叽早晨整不完了。” “知道啦!”乔蒹葭抬头微怒地回了一句后,就一步迈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她并膝坐在了床上。 随后就一动不动了...... 江上寒:“......快点啊。” “哎呀!我知道!别催我!” 乔蒹葭微微抿唇,指尖轻缓地探向鞋履,动作轻柔。 把鞋整齐地放在一旁后,她又倚在床尾,纤指缓缓褪下脚上的薄袜...... 冷白色的棉袜轻薄贴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落,衬得脚踝线条愈发纤细柔和。 她的袜子很长很长。 甚至都快到了膝盖。 袜口绣着一圈极细的青花样,把腿裹得很紧。 这种装扮,既利落又不显女儿家的娇柔。 长袜被乔蒹葭褪下后,轻轻搭在了床沿的木棱上。 江上寒看了一眼袜子上的纹样,出声问道:“你喜欢这种图案?” “嗯。” 乔蒹葭回了一句后,这次见江上寒半天没有催促自己,她轻轻抬眼看了一眼江上寒,随后飞速转移眼神,把头瞥到一边看向门口。 但是与此同时,她也主动把雕刻的小红花递到了江上寒面前...... “来吧。”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好像鼓足了很大勇气一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而乔蒹葭则是羞愧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曾经的乔蒹葭觉得江上寒是一个很完美的人。 英明神武,决断有策,文采斐然,修行高超...... 但渐渐地,随着江上寒越来越强大,乔蒹葭反而看到了江上寒的很多缺点。 可乔蒹葭并没有因为江上寒的缺点,而对他疏远。 反而越发的觉得欣赏这种活人感。 她只是敢于表达不满。 因为现在的乔蒹葭跟以前的她,不一样了。 她不必为了别人而活。 乔蒹葭心中依旧对江上寒有很浓烈的感恩之心。 她在静水殿偷偷发过誓,不再跟江上寒产生其他感情。 这一路上,乔蒹葭也都尽量的保持的很好。 直到萋萋要自爆的那一刻。 乔蒹葭有了动摇。 而这一刻。 乔蒹葭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今晚说到底,也还是她主动来的。 并且刻有圣纹的小红花,也是自己主动递上去的...... ...... 天上月如烛,春风来去。 房中美人足,白嫩如玉。 “你这脚......” “怎么啦!香香软软可可爱爱!一点没有味道!从来没有味道!” 乔蒹葭回头瞪了江上寒一眼。 江上寒笑了笑,其实他本来是想夸一句‘越来越好看’的...... 莹白如玉,纤巧玲珑,趾尖圆润如珠,肌肤细腻似凝薄霜,不见半分瑕疵,只一眼便觉清艳动人,惹人怜惜。 乔蒹葭不愧是他见过玉足最漂亮的女子,凭着印象给千落师姐模仿做的那张画,此时一对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时玉足绷紧,足弓弧度异常柔美,素净雅致,很有一番清丽韵致。 最有趣的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乔蒹葭不久前刚刚涂抹了红色的指甲。 殷红一点,明艳与温婉交织,自成一段旖旎风情。 不过江上寒没有什么恋足癖,他感兴趣的是这朵足心处熟悉的小红花...... 这里储存着他手中最多的圣气。 通过这段时间江上寒的研究发现,他的太极纹能够储存的圣气极其有限。 所以大部分圣气都被他放在了乔蒹葭的小红花中。 乔蒹葭二品巅峰初期的境界加上风之域的加持,再加上自己给小红花种下的那么多强大气息,完全可以拥有比他更多的圣人气。 但是也很有限。 按照目前江上寒的估计,乔蒹葭最多还能再储存现在这个数量五分之一的圣人气了。 这还不是最苦恼的问题。 最苦恼的问题是,圣人气的来源。 目前他能从敌人身上获取圣气的也只有易一心和黄木生两人。 像七煞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圣纹。 江上寒也问了铁无常。 铁无常倒是知道这件事。 最终得到的回答是,大概只有对画圣有突出贡献,或者无比忠心的最亲近那批人,才配有。 那不知道应千照、吞海手、面具刀手以及刀半城算不算得上? 这次南下,最好能杀掉两个......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乔蒹葭见江上寒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发问。 江上寒回过神来,很自然地捧起了脚,微笑道:“不必,你休息吧,我自己研究。” “嗯。” “你开心点,别跟不愿意似得。” “我本来就不愿意!” “是么?” 乔蒹葭没有回应,而是双手抱着肩膀,把目光转向窗外。 “你快点吧。” 窗外有很美的夜景。 那里有一个湖。 湖水在月光下,轻轻荡漾。 此时春雨虽然停了,但岸边却无比湿润。 让人心生向往,神清气爽。 ...... ...... 青州将军府的府中湖边。 江上寒的最强秘书红缨终于忙碌完了一切。 她打开了房门,走到湖边透透气,却看见了岸边蹲坐着安岚。 安岚在往湖水里扔着石头,不太开心的样子。 红缨有些好奇地走到安岚旁边,微笑着问道:“怎么还没睡?” 安岚抬头,有些委屈巴巴的模样:“睡不着。” “为什么呀?”红缨坐在安岚旁边,嫣然一笑:“心情不好?” 安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红缨瞧着安岚那副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到底怎么了这是?” 不知为何,红缨对安岚向来颇有好感。 这与安岚具备可以救治江上寒的圣血之药无关,事实上,红缨跟江上寒身边的每一个女子相处的都不错。 比如一起谈过心的锦瑟,比如一起喝过酒的周北念,再比如一起干过事的夏苏苏...... 周北念就曾经与江上寒说过,红缨女侠看似冷冽,骨子里却是极好相处的性子。 若非如此,红缨也不至于新年都不愿返回大梁城。 其实她滞留不归,也不全是为了避开红叶,替江上寒省去麻烦。 更深一层,是她始终不敢直面杨知微。 不知为何,江上寒身边的女子众多,却从没有一人,能给她如同面对杨知微时那般复杂难言的感觉。 无论江上寒与夏苏苏怎么样,与周北念怎么共商大事,与锦瑟如何卿卿我我。 红缨自信地认为,与她们相比,自己才是江上寒最信任、最亲密无间的人。 哪怕她与江上寒从未发生过什么。 但在杨知微面前,红缨就没有了这种自信。 当然,红缨从来没有与杨知微正式会过面。 红缨看着安岚,忍不住想到:这安岚跟杨知微,真是天差地别却有完全相似的两个人啊...... 互为药吗? 有意思。 安岚对红缨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所以她毫不隐藏地说道:“红缨姐姐,今晚我跟尊将出去散步了。” “嗯。”红缨点了点头,耐心地听着。 “我们一起走了很久。” “很好啊。” “我们还手拉手......” “哈哈,瞧把你给开心的。”红缨伸手点了一下安岚的眉心,嬉笑道,“怎么,你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姐姐可告诉你啊,按照主人那性子,以前便是给他千两黄金他都不许人亲近的,更别说拉手了。” “不是......” 安岚嘟嘴道:“我就是觉得,我跟尊将明明相处的更好。” “可是......可是晚上跟尊将分别后回来,我看见乔姐姐一直没睡。” “或者说一直在装睡。” “她看见我回来了,等我睡着,就偷偷起来洗了个澡,然后换了一身特别漂亮的裙子。” “然后去找尊将了......” “红缨姐姐,你说乔姐姐这是不是在抢我人头?” 闻言,红缨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 “她你还不知道么?她不是被主人胁迫来的么?” “而且你看看她一天天总跟主人作对的样子,我猜啊,她就是为了正事,为了研究那个煞气,才不得不去的。” “不得不说,乔蒹葭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人。” “哦......”安岚微微点头。 红缨忍不住揉了揉安岚的头发。 “你这副样子,跟当年的灵儿可真像。” 话音未落,正在这时,远方江上寒的房中传来了尖叫声—— “啊!” “你轻点!” “疼!” 第1135章 手法 江上寒正在研究着圣气与煞气,因为过于专心,所以下手有些重了。 这才有了乔蒹葭的埋怨。 江上寒抬头便看到了乔蒹葭那张眉头紧蹙的精致小脸。 “对不起哈。” 乔蒹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江上寒天真无邪的认错态度,也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责备咽了回去,再一次把头瞥向窗外。 湖边。 乔蒹葭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两个女子在把目光往他们这里投过来。 遭了...... 我是不是太大声了。 红缨与安岚会怎么想...... 乔蒹葭又羞又气。 她转头看向认真研究圣气的江上寒,气呼呼地说道:“都怪你!”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说完这句话,乔蒹葭就后悔了。 哎呀!这样不是更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了么! 但是江上寒却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他还在专心研究圣气与煞气。 乔蒹葭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 江上寒当然并未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心中有些好笑。 这女子,性格太多变了...... 一开始觉得挺温婉聪慧干脆的一个人啊...... 这小心思也太多了。 虽然知道,但是江上寒没兴趣跟她打打闹闹调情。 他只对研究圣人气有兴趣。 此时,煞气已经被江上寒放了出来。 经过反复两把实验。 江上寒的推论终于被证实了。 煞气,可以防止慕强的圣人气逃窜。 煞气越强,圣人气越是难逃。 他们就像吸铁石的同级相斥一样。 无论如何接近,中间始终保持一层缝隙。 所以理论上来讲,在绝对数量,绝对强大的煞气包裹下,圣气很有可能是逃不出去的。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江上寒产生了一种猜测: 画圣用煞气,分别在草原,蜀中,南棠,囚禁了三大玄域的三个后人。 姚玥龙,易荣荣,周全通。 通过煞气,来保证变得弱小的三人身上圣气不流失。 随后,画圣再通过特殊手段窃取其中圣气,为自己所用。 只是江上寒想不明白,他们的圣气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怎么这么多年还在继续? 这是个问题。 亦或者是......画圣还有其他的手段? 江上寒正在琢磨的时候,乔蒹葭突然用脚踢了踢江上寒。 “喂~好没好啊?” 江上寒抬头微笑:“还不行,只进行了两把测试,还得不出我想要的全部数据。” 乔蒹葭轻点下巴:“那还需要几把?” 江上寒:“还需要好几把。” 乔蒹葭:“好几把是几把?” 江上寒:“好几把就是好几把。” 乔蒹葭深呼吸了一口气:“我问,好几把到底是几把?” 江上寒:“嗯。” 乔蒹葭:“啊?几把啊?” 江上寒:“好几把。” 乔蒹葭:“......” “算了算了,你快点弄吧。”乔蒹葭摆了摆手,随后两腿一蹬,躺在床上不动弹了。 江上寒低头,继续研究含有圣气的小红花。 从乔蒹葭进门到现在,一直表现得相对平静。 但江上寒知道她绝对不平静。 比如乔蒹葭的裙子已经被汗浸湿。 纱裙被细汗濡湿,薄薄一层贴附在腿侧,勾勒出柔和曲线。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紧张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你放轻松点。” 我知道!快点吧你!” 乔蒹葭红着脸蹙着眉,模样带着几分恼意,反倒格外诱人。 最关键的是,江上寒甚至看到了冰山一角...... 江上寒一时失神,手上重了些,又捏疼了她的脚。 “啊——你想下死手啊!” “抱歉抱歉。”江上寒低笑一声,“这回轻点儿。” 乔蒹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次江上寒手法明显放缓,力道也柔和许多。 就像个老练的足疗师傅,指尖按着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不是,你不是研究小红花的圣气吗?怎么给我按上脚了?” 江上寒:“我利用你脚上的穴位,来调整一下气脉强弱,方便慕强的圣人气进出。” “嗷......” “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 “舒服吗?” “不舒服!” “真不舒服?” “闭嘴吧你!” 乔蒹葭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却不得不惊叹江上寒这个按摩师的手法。 一股股酥麻暖意顺着足底缓缓漫上来,舒服得乔蒹葭整个人都松垮下来,眉眼渐渐舒展,连方才的恼意都散了大半。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乔蒹葭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1136章 值 直到天色蒙蒙发亮,乔蒹葭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她入睡前的那番景象。 唯一不同的是,江上寒的额角与鬓边,也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乔蒹葭望着大汗淋漓的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些甜腻:“还没好么?” 江上寒轻轻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这远比我想象中要艰难。” “什么意思?”乔蒹葭微微抬眸,眼底泛起几分好奇。 “这圣气与煞气,远没有我想得那般简单,它们牵扯诸多因素,每一项都会左右最终的结果。” “都有什么?” 江上寒:“强度值、真气值、浓郁值、纯度值、密度值、稳定值、波动值、契合值、亲和值、转化值、损耗值、爆发值、侵蚀值、压制值、共鸣值、反噬值、融合值、本源值......” 乔蒹葭:“......这么多?” 江上寒:“嗯,正好你醒了,这些还有许多结论,你都背下来。” 乔蒹葭:“......那你再说一遍。” 江上寒:“当圣气与煞气的强度值比例为一比三、并且不掺杂任何其他真气、煞气的浓郁值......” “煞气的损耗值达到二分之一,则圣气立刻突破第一层限制。” “可如果在这个条件下,煞气的密度值增加一倍,那圣气又会回到刚才所在的三分之二距离......” 一向自认还算聪慧的乔蒹葭,听傻了。 ...... ...... 西南某处。 天空依旧漆黑无星。 不是因为黑夜。 而是因为此处的天,这几日就没有亮起来过。 但不是因为没有光,恰恰是因为有光。 有智的佛光。 俊美和尚已经被有智困了许久了。 一开始有智还用语言与俊美和尚进行对冲。 但是无奈,俊美和尚太能聊了。 所以有智干脆不搭理他了。 睡大觉。 而俊美和尚自言自语了半天后,也无聊了起来。 他现在正在给熟睡的和尚作画! “真是讨厌啊!” 俊美和尚一边作画一边嘟囔。 “都怪那个慕容家的丫头。” “好好的酒不酿,学人家偷东西!” “我要是有那根神笔,还何须在这里对着你这张睡脸苦思冥想?” “直接落笔成画,想画什么便是什么,连这困住我的佛光阵,都能一笔破去。” “偏偏被你这笨和尚困在此地,走又走不掉,骂又骂不醒,也就只能拿你练练笔了。” 虽然俊美和尚在抱怨,但是有智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智突然睁开了眼睛,想要过来夺取画作。 但是俊美和尚却一把抓了画,闪得很快。 有智落了空。 两人拉开距离后,有智抬手念经:“咪嘛咪嘛哄尼嘛嘞戈壁......” 俊美和尚好像突然被控制住了一般,愣了一息。 就在这一息之间,有智飞速地掠了过来,抢走了他的画。 俊美和尚:“还给我!” 有智伸手:“阿弥陀佛。” 随后,他看了一眼画。 有智:“......” 画上哪里是什么凶险法阵、破阵之法,分明是他蜷着身子呼呼大睡的模样,鼻子被画成了猪的,嘴角还被刻意添了一道浅浅的口水印。 最关键的是有智那庄重的袈裟,成了诱人的轻纱...... 盖着老和尚的胸毛...... 俊美和尚哈哈大笑,得逞地席地而坐:“中计了吧?” 有智撕碎了画:“幼稚。” 俊美和尚又是露出了笑容。 也就在画被撕碎的一瞬间,有智的周围突然冒起了烟雾! 有智皱眉:“这是?” 画圣笑道:“破去你佛光阵的宝物,中计了吧?” 有智眯眸静思了一会儿,随后道:“即便贫僧真的中计了,可是这佛光阵依然能够困住你,不是吗?” “是,倒是。”俊美和尚嬉笑道,“可是,你这佛光阵还能困住我几天?” “十天?” “有智,你为何要困住我?” “不就是因为你看中了北靖那个江姓少年,想给他机会吗?” “你想让他荡平我在南棠那些忠心耿耿的小伙伴们?” “好方便你救出你动了凡心的女人?” “是吧?” 有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俊美和尚笑了笑:“事到如今,就别念经了。” “我不怪你爱上了我的娘子。” “但你好好想想,你困住我这段时间,足够他完成这桩伟业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次是下了血本了,那等你的佛光散尽,我即便不能杀你,也能永远地囚禁你了。” “所以,我想问问,最后救人的那个人是谁?” “你们怎么安排的?” 有智沉默。 俊美和尚微笑着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太忙了,直到这两天才想透了很多事情。” “是医圣那丫头吧?” 有智依旧沉默。 俊美和尚逐渐冷下了脸来:“你们两个果然在合作!” “你个老不要脸的!” “你们从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哦,我差点忘了,几年前李长风去你们两难寺复仇,是医圣那丫头拦下他没有灭你们寺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 有智这次出奇的睁开了眼睛,出声道:“从她晋入圣人境开始。” “果然!” 俊美和尚有些不悦:“真是讨厌啊!” “这天下圣人就没有一个能真心为我所用吗?” “就连我的亲女儿也不行吗?” 有智笑道:“你乃恶缘,医圣人是善缘。” “善恶自古不两立。” “她?善?她算个鸡毛善啊?”俊美和尚忍不住吐脏字道,“你知道吗?杀她发小儿李长风这件事,不是我去找的医圣,是医圣主动找到的我!” “什么!” 有智突然一脸震惊! 即便他知道很多,依旧震惊。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是医圣被画圣用条件利诱,才去做的这件背叛之事。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利用父女关系威逼利诱她?” “是。” “但真正的真相是,她主动找到的我,请我与她一起,设下阵法,杀掉李长风!” ...... ...... 医圣喝完了粥,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讲述。 “其实最先是萧月奴找到的我。” “那是在我刚刚成圣之时的事。” “我从她的嘴中,知道了画圣和囚禁这两件事。” “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画圣,只是囚禁这件事,坐实了我对母亲的猜测......” 李茂山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道:“如此说来,杀那贼子长风,真的是圣人您主动联系的画圣?” “是。”医圣大方承认,“但是我本意不是杀他。” “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死亡。” “并且现在的他,更好了。” “你觉得我这样有什么错吗?” 李茂山摇了摇头:“圣人当然没有错。” “李长风又没死!” “并且他本来都快死了啊!” “圣人这又何尝不是在救他?” “依照奴才所看,长风那贼子若是知道了,不但不能怪你有错,还得感谢您才是!” 医圣落寞的垂头:“可是缨、唐、灵儿,他们就不这么想。” “他们都怪我。” “我其实想不通,我们五个都是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他们都愿意站在风那边?” “他们能够理解风的杀戮,却不能理解我这一件事?” “可是......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第1137章 加减乘除 李茂山看着楚楚可怜的医圣,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但是医圣却猛然站了起来:“别碰我!” 李茂山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一脸尴尬:“圣人,奴才不是有色心,奴才就是想......” “嗯,我知道你的好意。”医圣淡淡道,“我也知道你的忠心,否则今夜不会告诉你这么多的秘密。”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你回去吧。” “天快亮了,不能让萧月奴起疑。” “我也该走了。” 话毕,医圣直接掠空消失。 没有惊动一鸟一叶。 李茂山看着医圣离去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医圣,医圣。” “确实没有医者仁心啊,不堪为仁心仁术啊......” 说完话,李茂山望向漆黑的夜空,双眸逐渐有了神。 ...... ...... 有智从夜空中收回视线,看向俊美和尚道:“可是,你们为何要杀掉李长风?” “为了......嘿嘿,我不能告诉你。”俊美和尚笑道。 有智点了点头:“那便作罢。” “要不你再问问?” “我不问。” “嗯......”俊美和尚清了清嗓子:“不过你若是实在想知道,我也能告诉你。” “贫僧不想知道了。” 俊美和尚:“......” “哎呀,算了我告诉你一个吧!”俊美和尚终于忍不住说道,“但是你得帮我分析分析,行不?” “你想说就说。” “那你帮不帮我分析啊!”俊美和尚急声道,“有智啊,咱俩可是老相识了,这点事你不能不帮我。” 有智苦笑着摇了摇头:“贫僧尽力为之。” “靠谱!”俊美和尚高兴道,“其实我是想窥探一下李长风的记忆!” “记忆?” “不错,”俊美和尚点了点头,“他很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记忆中,藏着儒家的大学问!道家的真理!以及......很多很多东西。” “那你得逞了嘛?” “哎,你应该问我是否如愿了。” “嗯,你如愿了?” “没有。”俊美和尚叹了口气道,“文圣人那老东西应该趁着长风去大梁之时,在他身上留下了东西。” “这东西不但导致我没有看到他的记忆,还被他们利用李长风的尸体偷袭了我一手。” “我受了重伤。” “这一养,就是两年啊......” 有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真是活该。”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看到!”俊美和尚有些振奋地说道,“你知道吗?一个人的记忆,是无法完全被抹去的。” “就像......一本书中的字,你把书合上,字不会消失,只是藏起来了。” “抹去记忆,就像把一本打开的书,给合上一样。” “虽然我看不见书里面的内容,但我还是看见了那本书封面上的几个字。” 有智好奇的问:“什么字?” “加减乘除。” “加减乘除......” ...... ...... 青州城将军府。 “强度值与爆发值,看似相辅相成,可一旦圣气的爆发值超出煞气的承受阈值,就会引发剧烈反噬。” 已经讲解了一个多时辰的江上寒还在输送着知识。 乔蒹葭发自内心觉得江上寒是一个天才。 因为—— “这个阈值还是可变的,根据我刚才的多次试验,具体可以这样计算,煞气承受阈值=(外围煞气数量值x纯度系数)÷损耗率+核心煞气基准值-修为压制修正值......只有圣气爆发值严格小于这个结果,才能做到圣煞不崩。” 乔蒹葭吞咽了一下香津。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乔蒹葭小声惊叹:“真的是难以想象,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呢?” 江上寒对于乔蒹葭的夸奖没有太多表情体现,只是继续道:“若是想要释放圣气,便需要精准把控圣气释放的节奏。” “圣气安全释放速率=(煞气承受阈值x**稳定系数)÷(时间衰减因子+功法运转效率)-突发扰动补偿值......只要时刻遵循此式调控圣气输出,便可在极致爆发与肉身安稳之间,寻得唯一解。” 乔蒹葭好奇地问道:“什么是时间衰减因子?” 江上寒解释道:“随着时间拖得越久,你的圣煞平衡会越来越不稳,这个会让安全释放速率慢慢下降的数值,就叫时间衰减因子。” “这样啊......”乔蒹葭看着江上寒的眼睛,又疑惑道,“你这些加减乘除的运算是天生的还是你本来就会的?” “是来自我的九年义务......”话说到一半,江上寒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就是这些加减乘除的运算啊......” “加减乘除,加减乘除......对啊!”江上寒激动道,“我怎么早没有想到!” “想到什么?” “无论是真气还是圣气、煞气、剑气、书生气,无论他们的强弱,本质都是一类东西,他们存在融合、爆发、相斥的各种可能性,既然如此,就可以利用各种符号公式从科学的角度去调控这些东西,所以说......加减乘除代表的,其实是那些我忘得差不多的符号们......” 乔蒹葭听得半懂:“什么符?” 江上寒:“不是符,是符号。” 乔蒹葭:“什么符号?” 江上寒:“+-x÷/∑n>≤≈∝??∫?aμw?......” 乔蒹葭:“......你说话了吗?” 江上寒:“说符号了啊。” 乔蒹葭:“......你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 江上寒与乔蒹葭探讨了许久学术......以及各种公式符号的使用问题。 直到晨光透过窗棂。 斑驳光影投在江上寒汗湿的衣服上,乔蒹葭看着江上寒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关切地问道:“那个......你要不要歇歇?你已经撑了一夜,再强的体魄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江上寒点了点头:“也好,你还挺知道关心人的。” 乔蒹葭嫣然一笑:“那当然了,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呢?”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语气诚恳:“你人真好,你是个好女人。” “啊......呵呵......谢谢啊。”乔蒹葭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你再不休息,老娘的脑子就要炸了! 说完话,乔蒹葭刚要从江上寒的手中抽出脚,却猛然发现—— “喂?” “啊?” “我......我脚好像动不了了。” 江上寒轻声道:“不是动不了了,是我把你脚给禁锢起来了。” 乔蒹葭:“......” 江上寒微笑:“从现在开始我的手和你的脚就是一体的了,怎么样?是不是心里可开心了?” 乔蒹葭由笑转怒:“你有病啊?” 第1138章 很香的睡眠 江上寒此时已经完全耗光了自己的真气,体力也已经到达极限。 同时控制煞气与圣气的进出爆发实验对于他来说,还是属于超负荷工作。 而且他还需要确保圣气不流失。 所以江上寒已经没有力气跟乔蒹葭吵架,他轻声解释了一下:“因为,你的动作会增加许多新的数据,影响我的试验,我不得不把我的手、你的脚结为一体。” 乔蒹葭本来还下意识地想争辩,但看着江上寒似乎连说话都十分费力气的样子,还是收回了吵扰的无礼,真正关切道:“你眯一会儿吧,瞧把你累的这样,若是红缨她们一会儿看见,还以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江上寒轻嗯了一声:“晚安。” 随后江上寒倒头就睡着了。 江上寒的睡眠一直不错。 自己都睡不好,怎么睡别人?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经常、连续的熬夜处理各种问题。 若是江上寒没有此等修为,他估计自己都猝死八百回了。 只是江上寒这一睡,原本坐着的姿势就变成了彻底舒展的卧姿。 但是乔蒹葭的脚与江上寒还连在一起! 于是那只微凉柔软的玉足连同小腿,便被江上寒下意识地揽进了臂弯之间。 他好像抱着一件温软贴心的宝物一样。 乔蒹葭被这股力道带着向下挪了些许,整个人瞬间僵住,一手连忙压紧了裙子,耳尖刹那间烧得滚烫。 她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初春黎明的风,从窗棂缝隙轻轻钻进。 拂动床纱。 拂动乔蒹葭鬓边碎发。 也拂动了心中含苞待放的那朵花。 乔蒹葭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许久,才悄然转动身体,与江上寒朝向同一侧 —— 他平躺着熟睡,她则在旁侧床头静静靠着。 乔蒹葭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怔怔望着身侧熟睡的脸。 看着看着,她原本平静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抹笑不但温柔,还多了很多母性。 不知又过了多久,乔蒹葭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江上寒的眼睫毛,自言自语。 “竟然还有下睫毛,真让人羡慕。” “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虽然看似很难,但实则一点也不简单啊。” “我可能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彻底领悟。” 江上寒没有任何回应,因为他真的睡着了。 “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说着,说着,乔蒹葭叹了口气,同时视线转移,瞥向窗外的光亮。 “其实,你身边女子多,也是应当的。” “见过你这么优秀的男子,谁又能看得上旁人呢?” “无论是红缨还是白灵,殿下还是郡主,锦瑟还是安岚......” “也......”乔蒹葭收回视线,看向江上寒熟睡的脸,“也.....包括我。” “其实,是你助我离开了樊笼。” “璐璐,有六指剑仙带,我很开心。” “远征也断然不会染指帝位,我也很开心。” “你以前说我是一个有大义的人,其实不是的。” “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因为离开了樊笼,我最开心的是自己,我最替自己开心。” “从皇宫走出来那天,我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有这一身布衣,以及你送给我的轻甲。” “我终于离开了那里。” “但......” “但我又偏偏就栽在了你这里,连退路都不知有没有。” “前几日我们来青州的路上,你竟然还取笑我要不要找一个江南才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呢?” “就算我找了江南哪家的公子,那我们成婚后,难道还要隔三差五地把我的脚送到你这里来?” “谁能忍受自己娘子的脚,总被其他男子捧着?” “尤其是......你这样优秀的男子。” “其实......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捧着我的脚......” “甚至每次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可是,可是我们这样算什么呢到底?” “白灵仙子是你的未婚妻,安岚也是,红缨更是与你无比默契的搭档、主仆、亲密无间的发小......” “那我呢?” “有时候真想问问你,你的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 “只是你的护法吗?” 也不知是江上寒听到了还是怎么样。 睡梦中的江上寒把臂弯间的力道紧了紧,乔蒹葭的小腿等于被他完全揽住。 肌肤相贴的温度瞬间蔓延,一路烧到了乔蒹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紧张,让乔蒹葭微微蜷了蜷脚趾。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竟然能动了! 但乔蒹葭却没有真的挣开,只任由那股温热将自己包裹。 黎明的风还在窗棂间穿梭。 风,带着初春雨后微凉的草木气息。 混着江上寒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萦绕在乔蒹葭鼻尖。 乔蒹葭轻轻眨了眨眼,葱葱玉指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后,又慢慢舒展。 她就这样用一只细嫩的玉手,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薄唇...... 江上寒抱得更紧了。 乔蒹葭悄然往下挪动了一下身子...... 江上寒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将这抹温软更紧地拥在怀中,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乔蒹葭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原来被人这样紧紧抱着,竟是这般安心。 “睡吧。” “嗯~” 带着几分缱绻与贪恋,乔蒹葭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着这近在咫尺的呼吸,伴着江上寒安稳的心跳,乔蒹葭也渐渐地沉入了浅眠...... 他们两人,睡得很香。 ...... ...... 应千照一夜未睡! 萧月奴更是如此! 午时。 南棠皇宫某间大殿内。 铜炉燃着清冷的香,烟气袅袅盘旋而上,却驱不散殿中凝滞的气压。 应千照瞪着大黑眼圈,跪在萧月奴的面前,低着头。 御座旁的软榻上,萧月奴一袭宽衣,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匕首,眉眼间看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大殿凝霜。 无论如何,她都是皇朝最有权势的女子。 而且是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一言定人生死的人。 殿中还有十几名大臣将军。 陆公复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广陵学宫的宫正大人坐在陆公复对面,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另外,还有紫金大将李茂山、新任兵部尚书、易庭被俘虏后的易家新家主易康等人。 除了应千照,大殿青砖之上,还跪着另一人。 楚州将军,吴安。 他是星夜兼程,从楚州赶来金陵报信的。 据说昨天夜里,江上寒遭人突袭,身受重创,气息奄奄,可偏偏 —— 没死! 这就很麻烦。 过了青州,就是楚州,楚州将军虽然接待完了王相与快活楼楼主姚小棠,但是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江上寒。 所以,吴安亲自来金陵寻一个圣裁。 良久,萧月奴对应千照轻声道:“罢了罢了,起来吧。” “你也是为了大棠着想。” “但是你记住了,我大棠不是以前的大棠了,对待江上寒这种使者,绝对要以礼相待,不可再擅自派刺客,要使臣性命!” 闻言,应千照起身:“臣,知罪!谢太后娘娘不杀之恩!” 同时,楚州将军吴安也听明白了萧月奴的意思...... 要使臣性命! 要江上寒性命? 要重伤的江上寒性命! 第1139章 她要过生辰了,她要死了,他要忌日了,他要回来了 “启禀太后,桃家桃吟,殿外求见。” 萧月奴微微蹙眉:“桃家十四郎?他来做什么?” 桃吟乃桃家十四子,是十九郎桃咏的兄长,也曾是桃咏最为忠心的部下。自桃咏叛棠之后,桃吟便与他恩断义绝,此后一直负责打理金陵皇家的生意。 陆公复缓缓开口:“依臣之见,这桃十四郎,怕是来问罪的。” “问罪?” “十有八九。这段时日桃家为前线捐献了大批物资金银,其中九成皆运往青州一带。如今卢重贵与郭怀义双双叛国,青州已然沦为叛地,桃家捐献的那些财物,恐怕是尽数打水漂了。” 萧月奴越听越是恼怒,心中暗恨: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将卢重贵满门抄斩! 便在此时,易康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太后娘娘,您的生辰将至,诸多事宜尚需仰仗桃家。此刻咱们,还是不宜与桃家撕破脸面......” 闻言,萧月奴冷静了一些。 是啊。 自己要过二十四岁生辰了...... ...... ...... 快活楼。 “师姑。” “说。” “李元潜确认死亡。” “嗯。” “还有,根据情报,今早江上寒便要出青州城,进入我大棠腹地了。” “知道了。” 应千落盘膝而坐,闭着眼睛,背对着门口的刀三。 刀三忍了半晌,看着应千落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说道:“师姑,您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我担心。” “你无需担心,”应千落缓缓睁开眼睛,“选新家主的吉日快要到了,我再活上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刀三差点忍不住掉泪。 “姐!你真的只能再活两个月了?” 听着久违的称呼,应千落没有丝毫触动。 她只是‘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人总是会死的。” “他会死,我就也会死。” “他能死,我就也能死。” “他死了,我就也要死。” 刀三跪在了地上:“姐!三儿求你了!” “你就让我把二师兄给的红王八给您炖了吧!” “那也是二师兄千辛万苦,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才骗来的啊!” 应千落摇了摇头:“你不必在我这里白费力气了。” “去修炼吧。” “根据我的消息,应千照即将突破一品了,应万贺的刀技也达到了顶尖水准,选家主当日,我帮不了你什么。” 刀三落寞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应千落的性格,他永远无法说服。 除了师父外,应千落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听过谁的话。 ...... 刀三走后,应千落突然吐出了一大口血。 很多血。 甚至湿透了应千落的胸前。 若是此时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眼睛几乎只有红色! 应千落抬手,看了看掌上红色的纹路。 这是血气已经在反攻自己的气脉了。 如此严重的情况,已经超越了长风临死前的状态。 应千落轻声自言自语:“我,真的还能再撑一个月吗?” “师弟,是你在下面想师姐了吗?” “还是师弟在下面又挨欺负了......” “别急。” “师姐,就快要来了......” 应千落身为天下榜前三的大宗师,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 她骗刀三她还能活两个月。 但她知道,其实自己恐怕二十天都很难撑了。 应千落要死了。 ...... ...... 南棠厉王陵。 守陵多日的刀大,翻身上马。 他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 据说十里秦淮新来了一艘花船,上面有几个非常不错的北地美人。 自从国战开始后,北地美人便越来越少见了。 他决定去散散心。 毕竟过几天可能很累。 因为新楼主小师妹姚小棠终于要到了。 而与此同时,师父长风的忌日,也要到了。 ...... ...... 二月天。 青州城南,已然是青绿漫漫。 青州南城门缓缓打开。 一支车队,竖着大旗,从城门鱼贯而出。 车队前方,是陈半仙为首的北亭十八骑。 车队中有马车一辆。 想必车中坐着重伤的江上寒。 马车后面,是十几位江南士子,以及他们的家仆家将,总共大约有二百多人。 江南士子们个个昂首挺胸,牛逼哄哄。 ...... 这就是楚州斥候探得的全部讯息。 “小柳,速去将此间情状禀报吴帅。” “是!” 远处密林中,斥候领命疾奔而去。 可他刚走没多久,斥候队正地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住青州城方向! 脸上满是惊容! 只因江上寒等人出城还不足半个时辰,青州城向南的多座城门便同时大开 —— 无数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兵卒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队列严整,步履沉凝,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 斥候队正心头一震,身为老斥候,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支军队的旗号 —— 那是琅琊军! 李元潜麾下的琅琊军,本就有两万之众! 先前在青州城外虽被江上寒阵斩三千精锐,却仍余一万六千余兵力! 显而易见,江上寒已然收服了这支桀骜不驯的强军! 谁能想到,这几日里,江上寒竟是在暗中悄无声息地驯服了这帮原本只认李元潜的琅琊悍卒! “小何!” 队正着急的大喊。 “在!” “立刻!马不停蹄去报吴帅 —— 琅琊军已归心江上寒,很有可能随使团犯我楚州!” “是!” 小何不敢耽搁,翻身上马,朝着楚州方向疾驰而去。 但是小何没有走多远,便死在了路上。 论斥候能力,再强大的斥候,也强不过江上寒的两名风骑。 不仅这一队斥候(如此)。 无数斥候,在青州到楚州的这段路上,遭到了江上寒的定点打击。 他们陆续遭遇割喉,暗箭,掉马...... 他们一直在死亡。 因为长风要回来了。 南棠军民,不知不觉地在死亡中,迎接着他们的死神回归。 ...... ...... 江上寒坐在马车中,跟安岚继续讲着课。 “先兵后礼?” 安岚好奇地问。 江上寒微笑:“不错,先兵后礼。” 安岚娇笑着打趣道:“尊将,你真的会有礼吗?” “当然,等我进了金陵,多少也得讲点道理啊。” 说着,江上寒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打开了车帘。 路边有一处密林。 那里,就是两年前,他死亡的地方。 但是很奇怪,短短两年,那荒地竟然长出了这么大一片绿林? 而且姚小棠埋葬他尸体的青土坡,竟然完全不见了? “停车。” 第1140章 小长风与小医圣 江上寒走到熟悉的地方。 他此时站的这里,就是他作为长风最后死亡的地方。 分毫不差。 但现在江上寒站在一棵大树上。 这棵大树也至少有二十几年的树龄了。 具体二十几年? 差不多与医圣差不多的年纪。 医圣与长风同龄,只不过长风生于冬天,她生于夏末初秋。 夏末初秋,正是树最漂亮的时候。 江上寒看着树,有些发呆。 他似乎看到了曾经树下的他与医圣。 那时的他们,是那么的小。 天真无邪。 无邪...... 或者说,当时自己无邪吧? 那时候的医圣,就已经心怀鬼胎了吧? 后来自己有了邪。 自己便邪了。 她却成为了惩治邪恶的圣人。 第一个就惩治了他。 ...... ...... “你不用因为口吃而自卑。” 二十多年的药王谷。 小长风看着蜷缩在大树下的小医圣道。 “风......”小医圣抬头,眼睛红红的,“我......” 小长风老气横秋的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节奏,你的节奏不一定是错的,我们也不一定是对的。” “这世间,就没有对错。” “就像我不知道我母妃做了什么,但在我心里,她即便是真是妖妃,也是对的,金陵那帮人,都是错的。” “她虽然不能复活,但是他们也得死。” 小医圣低下了头,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我,我也...也想......她了。” 小长风坐在了小医圣的身边,两个人一起靠着大睡,一个人低头,一个人抬头看着太阳。 小长风道:“你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你老妈想必也是个大美女吧?” 小医圣想起来了母亲因为圣人劫而狰狞的脸,那一身血管都要炸出来的惨状...... 小医圣点了点头:“美。” 小长风笑道:“我母妃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美的女子了,若不是她是通天山出身不能上榜,一定可以位列美人榜前三。” 小医圣疑惑地转头:“你,你才五岁...吧?” 小长风故作冷酷地起身,拍了拍小医圣漂亮的头发。 “小丫头,你不知道。” “其实我是一个很神秘,很危险的男人!” 小医圣抬头,一脸的莫名其妙:“装...装逼......” 小长风:“......” “你个小洋娃娃不要老学我说的那些粗话,来我教你个绕口令。” ...... ...... “尊将,你在看什么?”安岚问。 江上寒缓缓道:“智慧树上智慧果,智慧树下你和我......” 安岚:“啊?” 江上寒笑了笑。 “没什么,想起来小时候了。” 说着,江上寒抽出了刀。 破万里在阳光下耀光而出。 江上寒开始砍树。 他很快砍倒了一棵树,但是他的刀没有停,因为他要砍倒这一片森林。 安岚见状,也加入了进来。 于是青州城南便发生了这样一个场面,无数军骑静静等候在林子外,看着一对少男少女砍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树林没了。 所有的树,都被砍倒了。 安岚兴奋地拍了拍手,向江上寒问道:“尊将,把这些木头拉走吗?” 江上寒摇了摇头:“烧了。” “烧了?” “都烧了。” 江上寒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扔到了树木堆里。 同时在盒子周边留下了一道风。 ...... ...... 一刻钟后。 江上寒的琅琊大军浩浩荡荡,南下远去。 而密林中则燃起来了熊熊大火。 大火先是燃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本来第二天一早火势就要减小,然后熄灭。 但结果却并没有熄灭。 火,一直燃烧。 就像能够永恒燃烧的火焰一般。 ...... 没有人发现的是,就在火焰将要熄灭却依旧燃烧之际,有一位白发道尊来到了此处十五里外。 王傲觉。 他看着燃烧不灭的火焰,发出了惊叹。 “掌教,又教会了本尊一个道理啊。” 说着,王傲觉从兜里取出来了一张纸,上面是江上寒写的一句话。 【燃料无限+养(氧气)气不断+燃烧反应不被打断→火焰就能永恒燃烧。】 王傲觉来的时候,便已经感受到了燃料无限。 而养气此处通风露天,也满足。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燃烧反应不被打断。 什么情况下燃烧反应有可能会被打断? 降温。 比如,下大雨,或者有土覆盖。 所以王傲觉守在了这里。 他要防止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他要帮助江上寒一直保证火焰燃烧! 王傲觉背负双手,满头白发,一身黑色道袍被风向后吹起。 王傲觉虽然白发,面貌却并不老。 他属于鹤发童颜。 他闭上了眼睛。 感受风。 在来自火焰的风中。 遵循着这一阵风的轨迹,王傲觉看到了火焰中的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不关键,关键的是小盒子里面藏着一支笔! 此时,笔已经有燃烧的迹象。 这就是王傲觉的核心任务。 他要保证,笔,不熄。 ...... ...... 【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有智看着俊美和尚微笑道:“这是老李留下来的入圣誓愿吧?” 俊美和尚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有智笑道:“江施主告诉贫僧的。” 俊美和尚更加诧异:“他怎么知道?” 有智暧昧道:“贫僧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 俊美和尚眯了眯眸,看着有智试探着问:“是......一心?” “易一心她背叛我!” 这倒不怪俊美和尚如此怀疑自己最忠心的部下。 因为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 易一心知道,也并非俊美和尚告诉的她。 而是易一心可以见心。 哪怕是他的心。 俊美和尚也猜不到天外天有圣人柱,而圣人柱上会清晰地刻着他们的入圣宣言。 江上寒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这是江上寒给有智安排的任务。 江上寒要给俊美和尚与易一心之间,留一道墙。 哪怕俊美和尚还是相信易一心,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好抹去了。 这里的核心前提是—— 易一心可以见他的心,但是他不能见易一心的心。 而数千年来,三大玄域后人都是制衡圣境之人的。 只有易一心是对他这个圣人忠心的。 “是不是啊!?” 俊美和尚着急地问道:“是不是易一心背叛了我啊?” “她不能这么做吧?” “她不能这样来让我讨厌吧?” 第1141章 打不过就加入 “不会的不会的,我对易一心那么好!” “我那么纵容她,她怎么会背叛我呢?” 俊美和尚喋喋不休。 有智苦笑着摇头:“是,或者不是,若是从贫僧嘴里说出来,你便会相信吗?” 俊美和尚沉默了。 是的,无论有智给他任何答案,他都会继续怀疑。 “那你想说什么?”俊美和尚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的问。 有智感叹道:“贫僧想问,既然画阵笔不熄灭,就会无敌。” “那画阵笔这个东西不熄灭可以让你无敌,是否也可以让别人无敌?” 俊美和尚噌的一下蹦了起来! “你们!” “你们得到了那支笔!” “在哪里?” “那支笔在哪里?” “你们这帮小偷!强盗!” 有智笑着道:“那笔,一开始也不属于你吧?” “你不也是偷的?” 俊美和尚摇头:“不,我不是!” “那支笔是棋圣留给我的!” “我没有抢!也没有偷!” 有智和尚没有解释,只是苦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俊美和尚跑到了他的面前,看着有智的脸,问道:“那支笔在哪?” “求求你了。” “告诉我吧。” “我真的很需要那支笔。” “只要你们还给我,我可以给你们任何东西!” “任何!” 有智沉默不语。 俊美和尚继续道:“有智,你不是喜欢我娘子吗?” “你还是童子之身吧?” “这样,你把笔给我弄来!” “医圣跟她母亲长得很像啊,而且她才二十几岁!” “我把医圣送到你的床上,给你次......” 俊美和尚还未说完,有智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俊美看着有智不被动摇的样子。 突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 “我说你为何认可那个江姓少年呢。” “我的笔,在他手里对吧?” 有智睁开眼睛,微微点头:“是的。” 俊美和尚皱眉:“不对,不对劲!” “你们为何这么快告诉我?” “你们为何这么轻易地告诉我?” “有诈!” 有智摇了摇头,他真的觉得跟俊美和尚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一点不无聊。 有智实言道:“没有任何诓骗,这是江施主让我问您的。” “他说,既然你能凭借这根笔无敌,他是否可以?” 俊美和尚闻言冷静了下来:“他想如何无敌?” 有智诚恳地说道:“自然是天下无敌。” 俊美和尚又沉默了片刻,随后诚实地说道:“可以。” 有智露出释怀的笑:“善哉,善哉。” 俊美和尚摇头道:“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他虽能无敌,但是限制条件很多。” “比如他现在境界低下,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再比如他不懂笔,他不懂如何让笔不熄,他更不明白让笔不熄的作用是什么......” 有智无所谓地笑了笑:“他会懂的。” 俊美和尚点了点头:“确实,他很危险,我应该杀了他的。” “不,我得立刻杀了他。” “这种人,不能活太久。” 说着,俊美和尚便站了起来。 有智抬头,诧异道:“你去哪?” 俊美和尚冲着东方指了指:“我去杀江上寒。” 有智纳闷道:“你走不了的。” 俊美和尚笑了。 笑得很漂亮。 “有智,你的佛光快不够了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你使用了大量的本源佛光,才抵御住了我那张画的力量。” “现在的你,又能用佛光阵困我多久?” “可惜啊,可惜啊。” “原本你还可以找其他菩萨来帮你补充佛光。” “可惜大陆上唯二的一品菩萨无欲无求都圆寂了。” “两难寺又没有菩萨了。” “如今的你,又去哪里找佛光呢?” “所以,我要出去杀江上寒了。” 有智不做回应。 是的,理论上讲,俊美和尚说的一点没错。 无欲无求,是两难寺唯二在世间行走的菩萨。 两难寺也没有其他菩萨能够出寺了。 佛光,是一品菩萨的标志性产物。 没有菩萨帮忙,就没有佛光。 没有佛光,俊美和尚便可以出去杀人。 可是! 天下榜上真的没有菩萨了吗? 不! 有智微笑道:“你算错了,这天下,还有一位菩萨。” 俊美和尚皱眉:“还有菩萨?谁啊?” “朕——!” 随着一声响亮的长音,漆黑的天空中迎来了一束金光。 金光中,有一位三十左右岁的年轻人,飘然而落。 他是大陆上的一国皇帝。 但是他百家兼修! 所以,他也是一位菩萨。 向东流! 向东流今日穿了一身袈裟。 很像一个和尚! 此时在金光之中,向东流更像一个菩萨。 甚至比有智更像。 向东流飘然落地后,对着俊美和尚微笑道:“我向东流有三技!” “佛光!道法!书生气!” “嘿嘿,对付你,朕!只需要用其中之一便可了。” “厉害不?” “哎?说起来,你就是镇尸诡宗和那个一品刀客的幕后大佬吧?” “可惜啊,之前咱俩的合作不咋愉快。” “你让朕输的很惨啊!” “朕,决定不跟你玩了。” “朕投靠新大佬了!!!” “他便是我大虞圣子!江上寒!” “打不过就加入,嘿嘿嘿,天下皇帝谁能有朕精?” “招揽不到人才,朕可以被人才招入麾下啊!” 俊美和尚呆住了。 向东流磨磨唧唧地又说了很久之后,回头跟有智打招呼:“老头,还记得小僧不?” 有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有智化成灰都认识对方。 因为当年向东流跟两难寺三位大禅师辩法三天三夜,气死一个,气伤一个,气疯一个。 有智,便是气伤的那一个...... “许久不见,小僧都想念你了啊!”向东流笑嘻嘻的坐在了有智的旁边,“正好这两天有机会,咱们再聊聊?” 说着,向东流拍了拍旁边的地方,对俊美和尚招了招手说道:“你也过来坐,别见外昂,姑娘。” 有智菩萨:??? 俊美和尚:!!! 向东流一拍脑袋:“哦,不对,不能叫你姑娘!” “应该叫你师太才对啊!你光个大脑袋瓜子,肯定也是个出家人啊!” 说着,向东流贴近有智,附耳小声道:“你这老头,朕还以为你任务多艰巨呢,还寻思你得挺疲惫呢。” “敢情老花和尚你,这两天在此偷摸的搞这个漂亮的小尼姑呢是不?” 向东流贱笑着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有智的胸膛。 “行啊你!” 第1142章 杀吴安,夺楚州 “向东流不是一开始就可以去的。” “他也一直在等。” 马车上江上寒跟安岚解释道:“青州城外,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表演赛。” “但却不是只给那些江南士子们表演的。” “向东流,也是观众之一。” “因为我赢了,并且赢得精彩,所以当我让暗卫把消息传出去后,便有了后续的发展。” “当向东流自己确定了消息之后,他便主动来联系我,询问有没有什么他力所能及的事。” “所以,我让他去帮有智了。” 说着,江上寒叹了口气。 安岚好奇道:“尊将,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谋事叹气?” 江上寒苦笑道:“其实用向东流也是无奈之举。” “跟他合作,风险指数是真的太高了。” “若非迫不得已,我绝对不会用他。” “佛光,真的是一个很稀缺的能源啊......” 正在江上寒琢磨着怎么样获得更多佛光资源的时候,乔蒹葭从窗户跳了进来。 她大口喘息片刻后,拿起江上寒的水便吨吨吨的喝了下去。 江上寒微笑道:“都处理干净了?” 乔蒹葭点了点头:“楚州之前,再无敌人的眼睛。” 江上寒满意地嗯了一声:“好,那接下来就让这些江南的年轻公子们,会一会吴安这个少年英雄......” 乔蒹葭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很有趣,楚州将军吴安,今日大婚。” “哦?” ...... ...... 楚州将军吴安,年少有为,相貌俊朗,皮肤很白...... 因为攀上了萧月奴这棵大树,所以吴安这两年可谓是一路高飞。 论起年纪,他才不过二十五六。 但已经是一州封疆大吏,军政一把抓的大人物。 同时吴安也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不然也不会前往金陵当面询问萧月奴的意思。 理论上讲,他与萧月奴之间还隔着好几层呢。 但吴安自认聪明,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吴安不但对内狡猾。 对外也是如此。 比如,吴安并不愿意担上杀北使江上寒的罪名。 但是他又不得不杀。 所以,当他得知江上寒仅带了几百人来楚州时,便在楚州城外挑选了一处宝地。 设下伏兵五千! 他要用伏兵诛杀重伤的江上寒,同时顶锅的人他都找好了,就是楚州副将。 吴安特意把自己的成婚之事,安排到了今日! 这样他事后哪怕朝廷或者北靖问罪,他最后也只是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可江上寒一死,他在萧月奴那里,便是天大的功劳! 所以,这个险,值得冒。 吴安知道李元潜的五千大军没打过江上寒。 但他不觉得是江上寒强到令人发指。 李元潜,太笨了。 打仗讲究一个什么? 天时地利! 你带五千步兵在平原上跟二十几个高手骑兵玩对冲,对方还有三位宗师,你死的不冤。 我就不一样了,我五千包围几百人来一个占据制高点的火攻,他们能奈我何? 安排好一切后,吴安得意洋洋、意气风发地站在楚州城头等待。 不多时,他看见了火光。 吴安一阵兴奋! 对劲了! 人,怎么能对抗火!? 最主要的是火的浓烟冲天,里面放进毒,你即便是个宗师飞起来也得死啊! 按照这样下去,江上寒不死也掉层皮! 那自己就可以早点回府享用刚刚娶进门的漂亮夫人了! 这可是萧太后特意为自己安排的婚事! 新娘的家里,也是南棠顶尖的贵族。 吴安明白,这是萧太后让自己再登一阶的开始! 今天,对于吴安来说,可谓是多喜临门! 成婚大喜、大胜之喜,杀江上寒而闻名大陆之喜,封官进爵之喜...... 吴安站在城头,甚至想乐出来。 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发现火很快就熄灭了。 正在吴安诧异间。 城前的平原上突然涌入了无数的甲士! “这是......” “琅琊军!” “琅琊军叛国了?” “不对啊!如此数量的大军,怎么一点情报没有收到!” 几位副将都在大喊。 但是吴安已经喊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马车。 在万军拱卫之中,马车光鲜亮丽。 马车前有一群年轻士子,他们来自江南。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灰烬。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带有怒火。 吴安明白了。 他的伏兵根本没有伏击到江上寒。 倒是伏击到了本国的这些士子。 或许......是江上寒救了他们? 吴安不确定。 他也没时间确认了。 因为他看见马车中走出来了一个青年。 他穿着很厚的衣服,面色虚弱。 不是江上寒还能是谁? 江上寒对着周遭的江南士子们道:“去吧,去报仇吧。” “去,拿下你们的投名状吧。” 话音一落,数十士子与家奴们,抽剑。 随着他们的动作,无数虎视眈眈的琅琊军,拔刀。 报仇,是对江南子弟们而言。 而投名状,不单单是他们的。 更是琅琊军的。 这支久未立大功、憋足了戾气与战意的铁军,太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来站稳脚跟,来效忠新主。 他们迫切地近乎疯狂。 于是下一瞬! 江上寒走回马车,放下了帘子。 帘落,眼闭,令成! 帘子落下的一瞬间,万骑齐动! 马蹄踏碎无数土石,尘土冲天而起! 万马奔腾,声震四野! 万柄刀锋,直指楚州! 寒芒,刺破了江南暮春的温暖。 也刺破了吴安心中对未来的希望。 吴安的瞳孔瞪得越来越大,但是再大也装不下这近两万大军。 吴安无法想象,为何这两万棠人要听一个靖人的安排? ...... ...... 江上寒的马车内。 车帘彻底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光影。 车厢内江上寒闭目端坐,指尖轻叩膝头,节奏平稳。 对他而言,仿佛此时外面即将掀起的,不是尸山血海,只是一场寻常春雨。 而车外。 是各种凄厉而决绝的嘶吼。 是大地的震颤。 是马蹄碾碎青草与泥土的声音。 是狂风卷起旌旗。 是甲叶碰撞之声如暴雨倾盆。 是琅琊军如黑色洪流,拔刀劈砍,血肉横飞。 是喊杀、惨叫、骨裂、金属交击…… 原本入春神清气爽的楚州城,瞬间织成人间炼狱。 那些年轻的江南士子们,个个笔墨换剑,人人斯文染血。 而琅琊军,更是刀刀致命。 他们不需要仁慈,不需要犹豫。 投名状,要用敌人的头颅来写。 每一刀落下,都是在向江上寒证明——我琅琊军,敢战、能战、可死战! 城内火光冲天,血色浸染长街。 马车依旧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车厢内,江上寒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 他轻声自语,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我做到了,没有用靖人,而是用棠人,杀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了‘城破’的呐喊声。 江上寒撩开车帘,没有看向更换旗帜的城头,而是看向了蓝天。 今天的天,特别蓝。 “我回来了。” “那些想见我的,不想见我的。” “那些仇人,故人,恩人,贱人......”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 ...... 三个时辰后。 楚州城彻底告破。 楚州城将军府。 吴安瞪着大眼睛的人头,被放在了江上寒的案头。 第1143章 夫人陪寝 夜。 此时楚州已经完全入春,丝毫不冷。 但江上寒仍然穿着厚厚的黑色貂裘。 他似乎身体很虚弱,靠在榻上。 越过吴安的肩头望去,案前是一众江南士子与琅琊军高级统领。 仇不疑作为先登楚州城的大功之人,意气风发的跟江上寒描述着现状。 “楚州有兵甲一万二千,除去我们在城外俘虏的三千人以及斩杀的两千人外。” “这次攻城,还收降了整整四千楚州军......” 江上寒摆了摆手,打断仇不疑的话,看向两位琅琊军统领:“对本国之人下手,你们心中可有愧疚?” 两位琅琊军统领对视一眼,慌张下跪:“主公,属下自青州投降您,心中便只有您一人!” 江上寒也不管这是求生之语,还是实话,只是轻笑道:“我可以相信你们。” “但是琅琊军这个军号,此时不太适用了。” “我们这一路,还收编了许多类似楚州军这样的地方军。” “诸位不妨讨论个新军号出来?” 闻言,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支军队是江上寒的。 但是在名义上,江上寒还只是一个北国使臣,快活楼的长老。 而这支军队是被江南士子们收服,从青州带回金陵的。 所以,这军号一时便乱了起来。 良久,江上寒终于微笑着抬了抬手:“这样吧,我来定一个。” “不如,就叫大风军如何?” “大风军!!!” 仇不疑等人不管是发自内心的还是阿谀奉承,全部惊叹! 全部露出‘太厉害了’的表情! “好名字啊!” 其中,有一位江南士子忍不住问道:“先生,如何想的啊?” 江上寒咳嗽了两声,裹着貂裘大袄起身,缓缓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 众人一脸崇拜!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众人更是崇拜,只有个别人听见‘故乡’二字,若有所思。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话毕,江上寒笑着看向众人:“你们,都是大风军的猛士啊。” 闻言,众人齐齐拱手: “愿随主公!效死大风!”x36 江上寒摆了摆手:“天不早了,都下去歇着吧。” “休整一夜,明天一早,拔军继续南下。” “是!”x35 仇不疑没有答应,就在众人陆续出屋的时候,仇不疑道:“先生,我留下来侍奉你吧。” 江上寒笑了笑:“你个大男人,能做明白什么?” “嗯......听说楚州将军府今天有个新娘子?” 仇不疑啊了一声,随后木讷地点了点头:“您说的是楚州夫人?” 江上寒点头道:“对,她人在哪?” “楚州夫人被关押在后宅。” “去,叫她来侍奉我。” “是......” 众人会意,眼底皆是心照不宣的暧昧,躬身依次退去,门扇轻合。 江上寒揉了揉微疼的眉心,对着阴暗处淡淡吩咐: “把我刚才这首大风歌宣扬出去。” “一天内,我要整个江南都知道。” “三天内,我要整个南棠都知道。” “尤其是——大风起、归故乡这几个字。” “是!”暗卫应了一声后,悄然离去。 江上寒慵懒靠在软榻上,黑貂裘裹着身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轻细。 门开,门关。 一身红色素衣、鬓发微乱的女子被仇不疑领入房中。 仇不疑对着江上寒挑了挑眉,随后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只剩下了这位女子。 楚州夫人。 楚州夫人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惊魂未定的凄婉,却依旧强撑着将门之妇的端庄。 她垂首而立,纤手微攥,不敢抬头直视榻上的江上寒。 江上寒淡淡扫了她一眼:“抬起头来。” 楚州夫人身躯微颤,缓缓仰起脸。 烛光之下,容颜清丽,红唇诱人,眉眼含愁。 江上寒语气平淡无波:“你怕我?” 楚州夫人老实地点头:“将军威武,名声在外,奴家自是怕的。” 江上寒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烛光摇曳,将她清丽容颜映得半明半暗,惊魂未散的眼底藏着倔强,并非寻常贪生怕死的妇人。 “你嫁入楚州府,几日了?” 楚州夫人微怔,低声回道:“今日是第一日,还未行大娶之礼。” 江上寒嗯了一声:“第一日,夫君便死,新婚便成寡居,又沦为阶下囚......你恨我吗?” 楚州夫人咬着唇,沉默许久,终是低声道: “成王败寇,奴家......不敢恨。”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轻浮一笑:“那你愿意服侍我吗?” 楚州夫人身子猛地一颤,抬眼看向他,眸中瞬间涌上水汽,却强忍着不让落下。 “敢问将军,想要奴家如何服侍您?” “孤男寡女,夜还漫长。”江上寒看着楚州夫人的眼睛,笑道,“所以你说呢?出嫁前日应该有婆婆跟你讲过了吧?” 楚州夫人闻言,四处看了一眼,突然瞥见了不远处的柜子上的剪刀,她一个快步冲上去,拿起了剪刀,竖在了自己脖颈处。 “奴家不愿意!如果将军强求,那奴家就......” 话音未落,泪已凝在眼眶,剪刀紧紧贴在纤细脖颈上,已透出一丝血痕。 江上寒自始至终也没有动作,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州夫人:“就怎么样?” 她身姿颤栗,眼神却倔强如燃火残烛,死死盯着榻上的江上寒,一字一顿,泣音却坚定如铁: “......奴家就自刎于此!” 一室死寂。 烛火噼啪轻响。 江上寒却丝毫未惊,甚至连坐姿都未曾变动半分。 他依旧斜倚软榻,貂裘覆身:“好骨气。” “你叫什么?” “云观雪。” “好名字,”江上寒赞叹道,“我也认识一个名字中有雪的人,她性格跟你一样倔强。” 楚州夫人觉得江上寒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江上寒继续道:“你玩过刀吗?哦不对,你看过雪吗?” 楚州夫人轻轻放下剪刀,摇了摇头:“没有。” “南棠也是下雪的。” “我从小被养在鹭岛,从未出过那里,那里也从不下雪,满打满算这才刚来江南不到十日。” 江上寒嗯了一声:“你想看雪吗?” 楚州夫人抬头看向江上寒:“将军到底想说什么?若是想要通过只言片语便让奴家用心服侍,我劝将军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江上寒笑着摇头叹了口气:“许多女子都巴不得我这样呢,到你这,反而成了要以死明志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在那站着吧。” “我先睡了。” 说着,江上寒正了正枕头,随后真的平躺下,睡了过去。 此时距离天亮其实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了。 天亮,便要拔营出发。 金陵,已经距此不足五百里。 江上寒需要休息。 见状,楚州夫人站在原地,僵如寒石。 剪刀仍被她死死攥在掌心,锋刃上那点淡红血痕刺目惊心。 烛火明明灭灭。 将楚州夫人单薄诱人的娇躯投在墙壁上。 她原以为江上寒会怒,会逼,会用更阴狠的手段折辱她。 可他没有。 他阖目休憩,呼吸渐稳,竟真的就这般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楚州夫人喉间哽咽未平,泪水悬在睫尖,忍不住簌簌滚落,无声浸湿衣襟。 过了许久,许久。 楚州夫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榻上之人。 貂裘轻覆,容颜冷峻。 今夜,她本来应该洞房花烛。 但是都被这个男人毁了。 这个男人一定看上了她的美色! 对于这点,楚州夫人很有自信。 可此刻,江上寒却为何这般轻易地放过了她?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楚州夫人想不明白。 她扶着冰冷的柜沿,慢慢滑坐下来,背抵着木柜,蜷缩起身子。 夜还漫长。 她不敢睡,也不敢动,更不敢靠近那张榻...... 第1144章 鹭岛有云 夜露从窗棂的缝隙钻进。 带着江南初春的湿冷,落在楚州夫人的发梢。 很凉。 凉得她打了个轻颤。 楚州夫人属于南人中的南人,这种低温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平时最低的程度了。 尤其是江上寒这间房特别的宽敞。 又没有火炉。 于是感觉更凉了一些。 当然,还有她的心。 但无论地上多凉,她都不敢动。 楚州夫人很惜命。 她蜷缩在柜边,目光也不敢离开榻上的江上寒。 她的耳边萦绕着江上寒平稳的呼吸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上寒睡得很沉,褪去了威严与轻浮,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他脸上还有许多疲惫。 云观雪看着他,心头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他是大靖最骁勇的将军,手握重兵,踏平楚州不过是举手之劳,要取她性命、逼她就范,易如反掌,可他为何不? 她感叹自己的命运。 新婚之日,没有红绸漫天,没有锣鼓喧天,没有花轿。 来江南之前,楚州夫人还曾对未来有过一丝微弱的期许。 她虽然出身鹭岛顶级贵族,却只有身份。 家道早已中落。 二十多年前,鹭岛云氏,是南棠赫赫有名的大族。 她的父亲,有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字——云中仙。 云中仙曾是江湖顶级高手,位列当时的天下榜,游荡中原之时,名声很大。 但这一切都在二十二年前破灭。 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夜晚,云中仙遭人偷袭,掉入了南海,再无音讯。 不久后,鹭岛云氏支持的当政人物姚妃垮台。 鹭岛云氏便从此一落千丈。 直到数年前,先帝李长海为她许下一门顶级婚事,那时候云氏全族都以为会家道中兴。 但实际没有。 那桩婚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直到今年。 萧月奴选她做新贵吴安的夫人。 楚州夫人知道吴安没有什么才学,只是萧月奴的狗腿子。 但是她没的选。 因为她的姿色,因为她是鹭岛唯一美人榜在册的。 她是鹭岛云氏唯一翻盘的希望。 于是楚州夫人来到了江南。 她本是为了给家族谋一条生路,却没想到,新婚第一日,夫君便死于战乱,而她,成了阶下囚,落入了这个传闻中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将军江上寒手中。 想着想着,楚州夫人抱着膝盖哭泣了起来。 这个杀人如麻的敌国将军江上寒今夜或许是累了,所以晾着自己,那明夜呢? 自己真的一定要为死去的不熟悉的夫君守身如玉吗? 她心乱如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渐渐亮了。 ...... 打了一夜瞌睡的楚州夫人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盖着被子! 随后却又猛然发现自己在床上! 楚州夫人惊慌地想要寻找剪刀,却又发现室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个......敌国将军江上寒呢? 楚州夫人疑惑间,目光满房间的寻找。 但是没有找到。 正在这时,门开了。 一位婆婆走了进来。 这婆婆是自己从鹭岛带来的人。 婆婆两眼全是热泪。 婆婆看着一身凌乱的楚州夫人,一下子就跪在了楚州夫人面前:“夫人,是老身没用,让您受苦了!” 楚州夫人一懵:“受,受什么苦了?” 婆婆喊叫道:“夫人!那个恶魔一定没少折磨您吧?老身给您备下了热水,您快去洗洗吧?” 楚州夫人闻言,下意识地并上了双腿。 但是...... 没有任何感觉啊? 楚州夫人看着婆婆,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江......恶魔去哪了?” 婆婆道:“那群恶魔,一大早就出城去了啊!” “走了!?”楚州夫人一脸震惊。 婆婆憎恨道:“是啊!那王八犊子,祸祸完了夫人就走了,真是个挨千刀的!” 楚州夫人想说江上寒并没有碰自己,他只是问了自己要不要服侍他,自己拒绝了之后,江上寒仅仅问了自己的名字而已啊? 他......好像还趁着自己睡着了,贴心的把自己抱上了他的床。 并且给自己盖了被子...... 但是楚州夫人刚要说话。 就听见婆婆‘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楚州夫人疑惑地看向婆婆。 只见婆婆指着床上的一抹血迹大声道:“这个千刀万剐的东西!真是造孽啊!夫人这清白的身子,就让他给夺走了啊!” 楚州夫人更加疑惑。 他......在哪弄的血啊? 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 因为婆婆的声音,所以引来了无数人。 人越多,婆婆的哭声就越大。 哭声越大,人就越多。 随后便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楚州城没用到一个上午,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 ...... 傍晚,声音已经沙哑的婆婆来到了府中的一个角落。 “堂主,属下都安排好了。” 角落中,红缨一边修剪着手指甲,一边道:“你们鹭岛不是还来了许多下人吗?你挑选几个给他们放个假。” “反正亲事也没有结成,你暗中授意一下,让他们回鹭岛的路上,把这件事传扬开来。” “哦,对了,那个楚州夫人,你盯紧她,别让她把主人没碰她的事说出去。” “出一点差错,你们的命,不够赔。” 婆婆连忙点头:“堂主,属下为堂里办事快十个年头了,您就放心吧!” 说着,婆婆有一点诧异地问道:“但是堂主,主子的血,是哪里弄来的?” “他不会,划伤了自己吧?” 红缨闻言,妩媚一笑。 “我家主人只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又不是傻子。” ...... ...... 楚州城南。 江上寒的大风军队伍中。 一位江南士子看着马上神情庄重的仇不疑道:“仇兄,何事让你如此愁眉苦脸?” 仇不疑举了举胳膊上的伤,道:“兄弟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睡的正香呢!” “突然就有一个黑影来刺杀我!” “但是他又没有杀我,而是在我胳膊上划了一刀后,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兄弟,你说......是不是我陆哥的鬼魂来找我来了?” 第1145章 风! 马车上。 安岚嘟着脸。 江上寒没有在马车上,他或许是休息好了,今天来了兴致,偷偷与乔蒹葭互换了身份,当起了斥候。 而乔蒹葭则扮演江上寒在马车上。 乔蒹葭一边背着单词,一边看着安岚笑道:“怎么了?不太开心的样子啊?” 安岚抬头,看着乔蒹葭:“乔姐姐,你一点也不在意吗?” 乔蒹葭疑惑道:“在意什么啊?” 安岚瞪大了眼睛,道:“现在全军都传开了啊!” “尊将他昨夜......要了那位楚州夫人!” 乔蒹葭一副了然于心的不在意样子:“你家尊将你还不了解吗?他要个女人,算是事吗?” “乔姐姐你不能这么说尊将!”安岚为江上寒辩驳道,“他虽然身边女人多,但从来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乔蒹葭笑了笑:“既然你都知道他不随便,那全军传开的事情,你就信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亲眼看见了?” 安岚看着乔蒹葭的表情,恍然大悟:“尊将他没有!” 说着安岚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泄露了消息。 “那尊将为何要这么做啊?” 乔蒹葭想了想道:“他做事,一向都有很多目的。” “我也大概只能猜到其中一件。” “你想想白唐屠城那件事。” “白唐屠残城之前,天南一带各城抵抗的多么激烈?” “我大靖死了多少人?” “后来呢?” “白唐一日之间,便吓破了安逸的南人之胆。” “白唐的几路大军,是不是势如破竹?” “若是这几天没有凤凰剑仙带着武林高手前往前线抵抗白唐,恐怕白唐大军都快打到金陵了。” “你家尊将做的这件事,跟白唐屠城是一个道理。” “青州的卢重贵,一家安好。” “郭怀义更是如此,而且还直接被江上寒封为了世袭的青州将军。” “但吴安呢?” “吴安的人头挂着楚州城头不说,他的美娇妻也成了他人的胯下之物。” “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能明白一些?” 安岚连忙点头:“乔姐姐,怪不得尊将喜欢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乔蒹葭脸色一红:“他什么时候喜欢过我?而且......” 乔蒹葭看向马车外,“这种事,估计红缨女侠这种人才是第一个知道的,他什么都不会跟我们说......” ...... ...... 楚州夫人被江上寒叫去侍寝一夜之事,第二天便传遍了。 南棠处处骂声。 但这一路,江上寒大军却走得异常顺利。 这一路江上寒的使者大旗,始终高竖。 这一路大小军镇全部开城门迎接使者。 没有人再像吴安那样自作聪明的进京请示萧月奴。 甚至萧月奴派来的天使,也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搪塞。 因为他们也有脑袋。 因为他们也有娇妻。 更有女儿。 而且,江上寒使者大旗,已经给了他们台阶下。 接待北国来使,本来就是应该的。 为何阻拦?为啥拦杀? 王相的先行队伍,也给了这些大小官吏经验。 他们就按照接待王相一般,接待江上寒就好了。 这样一来,不至于像李元潜那样身死。 也不至于像吴安那般,老婆都被人夺了去。 甚至有不少地方官吏,还主动送了小妾或美人到江上寒房中。 对此,江上寒也是来者不拒。 ...... 很多小妾醒来后发现,自己下体发麻得厉害。 她们都感叹江上寒的神勇。 她们却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们都不会怀疑是否到底...... 很多美人,则是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有血,但是自己......还是完璧。 当然这些美人没有传出去任何话,因为她们基本上第二天就会被红缨的人接走。 ...... 最郁闷的是仇不疑! 他发现自己胳膊上的血痕越来越多了! 他妈的这个黑影刺客怎么每天早晨都刺他一刀啊! 是不是真的闹鬼啊! 某天早晨。 仇不疑看着已经没有好地方的胳膊,仰天长啸! “造孽啊!” “陆哥!要不你下次给兄弟一个痛快的呢!” ...... ...... 这一路,江上寒的大军如同滚雪球一般。 人数不断增加。 一开始还有些勇士,想要搏一搏,看看能不能宰掉重伤的江上寒。 但是当所有这样的人都死去,甚至被残忍地挂在树上、城头、房梁上之后,当江上寒的队伍达到三万人之后,便再也没有哪个州府的城主、哪个勇敢的江湖人胆敢伏杀了。 滚雪球,就是大风军的目标。 后来,甚至有仰慕者想要加入大风军。 江上寒的队伍,几乎是来者不拒。 于是队伍人数越来越多。 但是这么多人,吃饭是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桃氏捐赠到青州的物资,便凸显了作用。 除此之外,江南各氏族也偷偷给江上寒的大风军送粮食。 因为他们各族的公子们,就是大风军的将军们。 南棠国战之后本就缺粮。 吃不上饭的流民很多。 有了粮草,那人数便更加的多了。 ...... 江上寒的大军人数达到五万的时候,金陵朝廷也是乱作了一团。 敌国将军,带着本国的五万大军,就在江怀一带溜达,谁不怕? 若是五万大军来攻打金陵,就算攻不下,也能让金陵掉层皮啊! 但是人家现在也没有攻城。 而且这五万人名义上还是南棠朝廷的。 他们又没有办法去派兵绞杀。 就算想要绞杀。 南棠,哪里可能匆忙之中凑出来能灭五万大军的部队? 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吧? 南棠朝廷越来越乱。 几乎天天都在吵。 就在这个时候,王相回来了。 王相就说了两个字:给粮。 ...... ...... 王相的建议得到了许多官员的认可。 但是却没有得到萧月奴的认可。 陆公复反对得最为激烈。 于是,王相回来后,南棠朝堂更乱了...... ...... 就在天下乱象纷纭,烽火未歇之际! 江上寒终于到了广陵...... 广陵有两个特别有名的地方—— 一为桃氏庄园,天下首富桃老太爷便盘踞于此,富可敌国; 一为广陵学宫,南棠儒门根基所在,虽不及麒麟学院、然州草堂底蕴深厚,却也坐拥数千儒生,声势浩大。 这一日,广陵河畔,数千青衣书生齐齐伫立,静候多时。 忽闻江风浩荡,水波骤起。 一艘巨船破开江面,直抵渡口。 船头有一青年身影,负手而立,衣袂凌风。 岸边数千江南书生们见到青年身影,皆是瞪大了眼睛,大气不喘。 江上有船,气破千澜。 船头之人,正是——江上寒! 这个如今让整个天下聚焦的人,终于在广陵河畔现身了! 巨船边有无数整齐的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但让人诧异的是,所有大旗上都没有靖、江等字眼。 只有一个字—— 风! 第1146章 广陵三千问 江河之上,并非只有这一条巨船。 巨舰之后,舟船连绵不绝,根本数不清数量。 一艘艘船上,无数黑压压的甲士肃立如山——正是大风军! 非战船,却有战魂; 非水师,却带杀伐。 若是此时此刻,这支充满杀气的军队直接攻打广陵,那么广陵坚守不会超过三日。 但江上寒,显然并无此意。 他的座舰率先抵岸,余舟仍泊江中。 江上寒并未下船,只负手立在船头,居高临下,漠然望着岸边数千士子,手中一柄仿诸葛武侯样式的羽扇轻摇,声音清冷淡然,传遍四岸: “诸位,是来迎我?” 岸边的数千读书人,皆是广陵学界的翘楚,或是隐居的名士,此刻却无一人应声。 沉默半晌,人群中走出一人,身着素色儒衫,面容清癯,正是广陵学宫的一位斋长——明云栖。 江上寒认得此人。 姑苏明氏,年轻一代有六位代表人物。 月在、山存、星归、云栖、川行、辰安。 今日便有三子,站在广陵岸边。 而明云栖作为南棠第五大家族的子弟,其家族仅次于王楚应桃四氏,与魏、易两族并肩,此时站出来非常合理。 明云栖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直视船头的江上寒,声音不卑不亢,穿透江风:“北王,率大军压境,剑拔弩张,何来‘迎接’之说?我等今日在此,是想请北王给广陵、乃至大棠百姓一个说法。” “我大棠西北有凤凰剑仙率万千江湖义士抵御白屠的杀戮。” “我大棠江南也有万万千千墨客学子抵御北王侵犯的铁骑!” 江上寒闻言,嘴角勾起,羽扇轻摇:“说法?什么说法?” “北王何故领数万大军来此?意欲何为?是否趁我南国势危,要欺压我南国百姓?” “大军?在哪里?”江上寒指了指后面,“那些人吗?” “不然是什么?” 江上寒笑了笑:“那云栖斋长恐怕误会了,首先,对于靖国我是使臣。” “但是我同时也是南棠快活楼的长老,与你们家明十里明大长老,双刀城的应千落是一样的。” “所以,我们是同国之人。” “并没有来欺压之说。” “其次,后面那些大军,不能说是我带来的。” “我来到青州城,你们的王李元潜不但不带兵迎接我,反而要杀我。” “但是这些琅琊军看不下去,所以起义了。” “后来,楚州将军也设伏兵杀我。” “这些琅琊军士实在看不过去,这才一路快马乘船南下,保护我来了这江南。” “如此说来,他们都是义士啊。” 闻言,不少人觉得似乎颇有道理。 “北王此言差矣!”又有一名年轻士子上前一步,朗声道,“将军为一己之私,便兴师动众,惊扰百姓,难道不是恃强凌弱?” 这话一出,岸边的读书人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江上寒却未动怒,反而收起羽扇,负在身后,目光如寒刃般扫过人群:“证据呢?” 年轻士子强撑着挺直脊梁,朗声道:“数万大军沿江而下,旌旗蔽日,杀气冲天,惊扰州府,百姓惶惶不安,这便是铁证!” “北王手握强兵,步步紧逼我南国,不是恃强凌弱,又是什么?” 江上寒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原来是莫须有啊......” 江上寒缓步走到船边缘,羽扇轻点江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百姓惶惶不安?——这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士子一噎:“沿途州县,皆有传闻!” “传闻,也算证据?”江上寒目光一冷,“那传闻中我还宠爱了你的母亲,你是否相信?” “你!你粗鄙不堪!” 江上寒缓缓道:“我自江北而来,一路所见,繁华之处,城门未闭,市集未散,耕者未停,商贾如故。” “如此,何曾有过烧杀抢掠?何曾有过强征民夫?何曾有过兵祸连连?” “当然,这不是南国全部的景象。” “如今南国更多的,是百姓流离失所。” “良田被官府、大族霸占。” “无数农户已经到了卖儿卖女、卖家产的地步。” “这一路,流民无数。” “我一路,见过太多饿死之骨。” “我一路,见过太多饥寒小儿。” “我不忍。” “所以——” 江上寒一展大臂。 后方无数船只甲士纷纷侧身,有序后撤,露出了藏在船上的另一番景象—— 每一艘船上,都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看着学子们的眼神充斥着憎恨! 他们看着江上寒的眼睛充满了感恩! 这一幕,让广陵岸边数千光鲜亮丽的士子,数万百姓的脑袋都‘嗡’一声。 船之上,没有杀气,只有沉沉的苦难。 江上寒语气渐厉:“我不歌颂自己。” “但是我有权批判你们。” “你们口中的百姓惶惶,不过是你们自己心惶。” “你们怕的不是我兵祸百姓,是怕我的手中剑,破了你们的安稳,动了你们根深蒂固的利益!” 明云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北王慎言!我等只为百姓请命,并无私心!” “好!” 江上寒大喊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带来的数万流民,由你来养,如何?” 明云栖顿时噎住了。 江上寒嗤笑:“满口百姓,实则门户之见;心怀大义,却无半分担当。” “公公私私,你懂个屁的公私?” “李元潜要杀我,是公是私?” “楚州将军伏杀使臣,是公是私?” “南国朝堂互相倾轧,兵权私用,法度崩坏,是公是私?” 江上寒每问一句,气势便沉一分。 江风卷起他衣袂,如魔神临世! 不! 圣贤! “南国为何造成如此模样?” “二十多年这样吗?先帝初定天下之时如此吗?” “你们不去问萧太后,不去问权臣奸佞,不去问那些真正祸乱南国的人——反倒来问我这个一路被追杀、被伏击、被暗算的人,问我为何有大军护卫?” 江上寒忽然抬眼,目光如剑,直指明云栖与那年轻士子: “那你们告诉我——” “我不掌兵,便该束手待毙?” “我不护己,便该任人宰割?” “像他们一样!身在大国,却只能等死?” “你们所谓的公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权臣杀使,不许使臣自保?” “只许百姓惨死荒野!不许我等忠义的大风军援助???” 话音落下,江面一时死寂。 江风呼啸,卷着江上寒气,刺入每一个人心口。 数千士子,无一人敢应声。 良久,江上寒缓缓道:“我知你们读圣贤书,便少看了人间事。” “你们看不到的,我替你们看了。” “这些流民,我准备安置在广陵,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助他们活下来?” 先是沉默。 随后不知哪里喊了一声‘我愿!’ 有一人带头,便有第二人、第三人。 响应声此起彼伏,从稀疏到密集,从犹豫到坚定。 明云栖望着眼前这一幕,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江上寒躬身一礼,声音诚恳: “北王恕罪,我等先前囿于成见,错怪了北王大义。您心系流民,甘冒风险庇护众生,这份胸襟,我等不及。广陵书宫愿敞开大门,收容老弱妇孺,提供住所与汤药,我明云栖,愿为流民安置之事奔走到底!” 他身后,姑苏明氏的另外两位子弟——明川行与明辰安,也齐齐上前,与明云栖并肩而立,朗声道:“我等愿助北王一臂之力!” 短短片刻,风向陡转。 江上寒从被问罪的异国敌人,变为了心系天下的义士圣人。 江上寒十分满意地缓缓点头,笑道:“既然你们看不到的,我都替你们看了。” “那你们不敢问的,我也帮你们去金陵问问吧。” “诸位同学,可要让我帮你们带话?” 第1147章 师徒终相见 广陵江河之上,江上寒舌战群儒自朝至暮。 晨光转日午,日午斜黄昏。 初时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杀伐! 渐而锋芒收敛,转为问道论学。 舟楫随波轻晃,江风漫过两岸。 直至残阳染透江水,金波粼粼,江上寒抬眸望了眼西天沉霞,轻声道: “诸位还有何问?” 须臾,一位素衣女学子敛衽起身,拱手行礼,清声朗朗:“先生,学生想问天下。” “天下......”江上寒想了想,缓缓道:“天地无心,以生物为心,我辈立其仁心,使天道有常;” “下民无命,以安身为命,我辈立其归依,使万民有靠;” “往圣之道,我辈续其圣脉,使道统不坠;” “天下有乱,我辈开其长治,使万世安宁!” 一片寂然,江风顿息。 江上寒声音突然变高! “正所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落,余音绕江。 无数儒生尽数肃然直身,齐齐垂首,衣袂拂动之声连成一片,一同行礼。 这是他们今日第一次一起向江上寒行礼。 他们发自内心。 残阳最后一缕金光洒在江上寒肩头,宛如神明加身。 ...... 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些儒生之中藏着很多杀手。 杀手之中的领袖,是明星归。 他是儒生,也是快活楼中人,更是应千照的伙伴。 就连明云栖三兄弟也不知道今日明星归藏在这里。 他是来杀江上寒的。 但并非传统的行刺,而是激化矛盾。 这数千儒生或许杀不了江上寒,但只要能激化江上寒与他们打起来,那么江上寒便被江南所不容。 他迟早会死在那些老家伙们的算计之中。 这就是应千照与明星归阴险的点。 这是实实在在的无解阳谋。 这些时日,应千照为江上寒这个他当应氏之主的不稳定因素,安排了无数杀招。 从青州城外,到青州城内的萋萋,再到今日。 杀局不下二十。 却无一成功。 今日之杀局,应千照推算了无数次。 他觉得一定能成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只要刚才明星归说点什么,矛盾一定会被激化。 但是—— 当明星归听完江上寒这番话之后。 他也行礼了。 行完礼之后。 明星归走了。 他离开了广陵。 甚至离开了南棠。 他离开了东土大陆。 划船出海。 大陆之上,从此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在双刀城等消息的应千照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消息。 应千照想了整整一天一宿,都没有想明白明星归是怎么想的...... ...... ...... 江上寒回到了船舱内。 仇不疑等十几位世子,还在这里等待着他。 他们都带着笑。 江上寒率先行礼:“今日之顺利,仰仗各位了。” 仇不疑等人赶紧回礼:“我等日后,还需仰仗先生。” 江上寒大方一笑:“下船吧,广陵休息一日,明日有意者,我们可同去双刀城。” ...... ...... 桃氏庄园。 桃老太爷看似平静的在太师椅上坐着。 实则他心中一点也不平静。 他在等待消息。 今日,江上寒见或者不见他,将决定他的、他整个桃氏的命运! 不多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一路跌撞着冲进正厅,满脸涨红,气喘吁吁。 桃老太爷连忙站起了身子,一脸期待的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呼——呼——呼——” 桃老太爷:“别你妈喘了,快点说!” “呼——”老管家道,“主子!呼——江上寒来拜访了!” 桃老太爷急声问道:“他是征粮?还是安置流民?” “都不是!”老管家回道,“主子,江上寒说他是来见家长的!” “见家长?” ...... ...... 晚间。 “老夫,见过北王殿下。” 桃老太爷笑呵呵的亲自迎接了出来。 江上寒也笑嘻嘻的行礼:“好久不见啊,桃老太爷。” 桃老太爷闻言一顿,却面不改色,话锋一转:“这位想必就是年节期间名震大陆的安岚,安女侠了吧?” 安岚也盈盈行礼:“见过桃老太爷。” “哈哈哈,好,好。”桃老太爷抚须朗笑,“珂丫头在家书中屡屡提及,说她与两位姐妹情同手足,一位是她师姐冷安宁,另一位,便是师妹安岚,还说安岚师妹比她更像江南女子啊,老夫原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来来来,老夫已经备下酒席,诸位里面请。” 说罢,桃老太爷便引着几人进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乔蒹葭一眼。 ...... ...... 广陵小巷,黛瓦高墙。 红灯高挂,夜色温柔。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巷子。 巷子中有许多商铺,但是却没有任何叫卖之声。 江上寒左右跟着安岚与乔蒹葭,在巷子中漫步。 安岚一脸疑惑地问道:“尊将,刚才晚宴上,这桃老太爷为何对我如此殷勤,对您的态度却客客气气的,感觉很一般,一点不热情,甚至都没有让你喝酒。” 江上寒笑了笑:“因为他是个生意人。” 安岚又问道:“那他为何一直都没有搭理乔姐姐呢?” 乔蒹葭出声道:“因为他是个商人。” 安岚停下脚步,看着两个人,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喂!你们这样说话会闲的我很呆啊!” 乔蒹葭没有理会安岚,而是看向江上寒,轻声道:“有人来了。” 江上寒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有人来了,而是有人一直在等着我们,或者说我们才是来者。” 话毕,江上寒转头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有一个果酒铺子,铺子门口有位黑衣青年,靠在门口,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江上寒。 乔蒹葭看着那人的相貌,眯了眯眸:“当朝国舅,泉王萧星奴!” 对方‘哎~’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什么泉王?我叫刀二!” 说话间,刀二已经收起笑意,捡起一把刀就冲着江上寒刺了过来! 速度很快! 如同一阵风! 江上寒轻笑一声,抽起自己的刀,也向对方刺了过去! 速度更快! 胜似一阵风! 第1148章 他想你了 大陆某处半岛角落,有一片巨大的森林,森林中有一块数丈长宽的乳白色石头。 此时,乳白石头上躺着一个粉妆美人。 美人侧卧白石之上,身姿纤秾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身曲线流转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冗余。 一双绝美的玉腿也是修长匀净,肤如凝脂,在林间微光下泛着温润的瓷白光泽,线条自腰臀缓缓向下舒展,笔直而不失柔婉。 静卧显玲珑,一弯带风流。 娇躯身形起伏有致,丰而不腴,瘦而不柴。 静如月下寒玉,动似风中柔柳。 一眼望去,便让人心头发酥。 她的名字,就叫夏苏苏。 夏苏苏已经在这林中白石上静卧了两天两夜。 这白石很不简单。 其中藏着毒中极品! 天下武道分九品,超品为圣。 兵器,药材,宝甲,丹药亦然。 而毒,自然也是如此。 此时石头里的毒,便是堪比圣品之毒。 而且这毒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肌肤相触之后,能让人皮肤更加紧致、白嫩、柔滑。 本来这林中无男子前来,夏苏苏是可以不穿任何衣物,在这毒石上静卧修炼的。 可惜,沈河大人不让...... 于是美人榜二的夏苏苏只能穿着遮住关键点的小粉纱裙。 被包裹之下,她倒是更显得诱人一些。 便是连夏苏苏自己都这么觉得。 要是那个坏蛋在就好了...... 夏苏苏咬着手指头想到。 但是她也没有想太多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画面。 因为她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要不要把这石头给医圣送过去。 医圣需要毒。 这次夏苏苏出谷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帮助医圣寻毒。 凭借着大陆第一的认毒能力,她倒是寻到了这块价值堪比绝世神兵,甚至犹有过之的毒石。 但是在要不要把毒石给医圣这个问题上,夏苏苏十分犹豫。 因为这石头似乎属于别人。 就在夏苏苏万分纠结的时候,天空突然飘来了一抹白色的云。 夏苏苏顿时眉开眼笑。 因为云上下来了一个人。 不是医圣。 白灵。 “灵儿,你终于来了。” 白灵走到夏苏苏面前,看着乳白色大石头,细声道:“苏苏姐,这就是那块?” 夏苏苏点了点头,伸出一只玉手抚摸着石头道:“这就是,白玉石。” 白灵同样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向了石头。 她不认识这块石头。 因为当年这块石头还在的时候,她还很小。 夏苏苏看着白灵有些动容的样子,道:“灵儿,这石头你带走,其中的毒让我带给医圣人......” “不行!” 白灵直接拒绝。 夏苏苏微微皱眉:“灵儿,你这样让姐姐很为难啊。” 白灵摇了摇头:“姐姐不必为难,姐姐听我讲完一个故事,再为难不迟。” 夏苏苏轻轻点头:“你说。” 白灵缓缓道:“前不久,他来了青州城。” 夏苏苏知道‘他’指的是谁,对于她来说,他是徒弟、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是江上寒。 但是对于白灵等人来说,他更多的是长风。 “青州城,有一片药田。” “这药田中,有一位小姑娘......” 白灵讲完了以药养煞的事情。 夏苏苏凝眸:“这些......我竟然毫不知情。” 白灵轻声道:“苏苏姐,可这些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你觉得这件事,医圣姐姐知道吗?” 夏苏苏沉思良久,随后猜测道:“恐怕她是知道的。” 白灵点了点头:“但是医圣姐姐默许了这件事。” “因为她自己似乎也不确定,煞气对于她来说,对于她在意的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是......医圣仅仅是默许吗?” “她如何能够放任此事不管?” 夏苏苏恍然大悟! “是......是谁?” 白灵摇了摇头:“我临走前还不确定,但是我走后,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红缨姐给我传了话,说以防万一,主人会让卢重贵一直留守青州城。” 夏苏苏听明白了。 “郭怀义!?他不是姚妃的人吗?” 白灵笑了笑:“郭怀义是姚妃的人,但是他同时也是老谷主的人。” “老谷主若是还活着,郭怀义一直都会是姚妃的人。” “但老谷主死了,她的继承人,是医圣。” “换句话说,不仅仅长风兄长是他的小主人,医圣也是如此。” “姚妃垮台后,这么多年,郭怀义这个姚妃的嫡系为何能够在青州屹立不倒?” 夏苏苏美眸骤然一缩,玉手猛地从白玉石上收回,肌肤泛起一丝惊色: “郭怀义......竟是医圣的暗子?!” “或者说是同谋,更加的恰当。”白灵缓缓道,“两年前,李元潜路过青州城外,是郭怀义给长风兄长送去的消息。” “可与此同时,这不也是针对于长风兄长的杀局吗?” “换句话说,郭怀义才是医圣胆敢在青州城外那处布下杀阵的关键。” “若是没有郭怀义,谁知道长风兄长会在哪截杀李元潜?” 夏苏苏坐直身子,原本慵懒媚态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锐利。 “如此说来......医圣人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我药王谷?” 白灵见夏苏苏终于说到了关键,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白灵此次前来见夏苏苏的关键。 虽然,江上寒与夏苏苏有过亲近之举。 但是平心而论,江上寒还是更加信任白灵。 不过,江上寒知道夏苏苏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药王谷。 夏苏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苏苏姐聪慧。医圣姐姐要毒,要天下至毒,要煞气本源......她要的却从来不止是救世人。” 白灵走到夏苏苏旁边,与她一起坐下。 “苏苏姐,你的谷主之位,是从医圣姐姐的手里接过来的。” “所以谷主一脉相传的很多秘密,你都不知道。” “但是你再仔细想想,医圣为何要把谷主之位一定传给你?” “她才当了几年谷主?” “因为她有愧。” 白灵转头看向神色迷惘的夏苏苏,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 “长风兄长让我转达给你,他希望你站在他这边,因为他会站在药王谷这边。” “江上寒......也让我转告苏苏姐——” “他说,他想你了。” 第114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广陵小巷。 两刀一遇即分。 刀二连退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黑暗里,他缓缓收刀,望着江上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好小子,有点本事啊?” 话音落,刀二轻打响指。 乔蒹葭与安岚猛地抬眼,这才惊觉——房梁之上,竟还蛰伏着一名黑衣刀手! 那人静坐许久,以她二人修为,竟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黑衣刀手缓缓站直身躯。 江上寒抬头,看着那位黑衣刀手,有些恼怒地骂道:“氏选家主之期近在眼前,你不去双刀城等候,跟着他瞎混什么?” 黑衣刀手听着久违的训斥,瞬间就涌出泪来。 江上寒与刀二同时瞥了他一眼,随后异口同声:“哭哭唧唧,难成大器。” 黑衣刀手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看着江上寒刚要行礼,却被刀二一把拉住。 “三儿,按照规矩,你得刺这小子一刀。” 直到这时,乔蒹葭与安岚才知道,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刀三应千山! 无名十二刀中,有三人一直最为神秘。 刀三,刀十一,刀十二。 其中刀三名声最大,却又更为神秘。 因为他太擅长隐藏自己了。 刀三的潜藏能力,甚至一度骗过了医圣,得以跳入神来池,看到真正的楼外楼。 除此之外,乔蒹葭还有一点感到好奇。 刀三的母亲,是曾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九酿神工慕容嫣。 慕容嫣曾经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但是刀三为何相貌如此普通? 他长相不算难看,却总透着几分平庸。 可刀三的战力,半点也不平庸! 只见刀三悍然出刀,直扑江上寒。 江上寒依旧使出那套对付刀二的旧法,从容应对。 下一刻—— 刀锋与刀尖,轰然相撞!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气浪骤然炸开,席卷四周。 众人瞠目结舌!!! 因为刀三与江上寒同时后退了十步! 乔蒹葭与安岚震惊的是——刀三作为江上寒的徒弟,竟然能跟江上寒打个平手??? 要知道,乔蒹葭已经二品巅峰境,但自认也并非江上寒的对手。 安岚更是如此。 而刀二震惊的是——江上寒竟然能跟三儿打成平手??? 开什么玩笑? 刀二上前两步,看着江上寒道:“你说句话,你到底是不是重修了?这么快就堪比大宗师了?玩呢?还是又开挂了?” 江上寒笑了笑:“进你酒铺子说?” 刀二点了点头:“行吧。” 随后,刀二转身就率先进了酒铺子。 刀三看着刀二的背影,这才有机会跟江上寒行礼道:“您别见怪,二师兄不是故意......嗯,他就是故意跟您如此不客气的,毕竟......” 江上寒伸手打断:“我明白,走吧。” 说着,江上寒刚要走,想了想又回头,对着乔蒹葭与安岚微笑道:“我们马上就要去双刀城参加豪门宴席了,你们这衣服一般,隔壁有成品衣铺子,你们去逛街吧?买几件漂亮的小裙子什么的?” 乔蒹葭与安岚皱眉疑惑。 江上寒十分大方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三万两,你俩一人一半,去玩吧。” ...... ...... 安岚与乔蒹葭带着疑惑与银子走了。 安岚走到巷子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眉头拧得紧紧的:“尊将他......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三万两,还让我们去买衣服?” 乔蒹葭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事出反常,必有妖。” “尊将是?” “故意支开我们!” 安岚脸色微变:“支开......是不想我们听到秘密?他不信任我们?” “应该不是。”乔蒹葭缓缓摇头,眼神里满是气愤,“他应该是......怕我们在场,碍了他们的事?”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乔蒹葭气呼呼的说道,“师徒相见,自然免不了饮酒,那三个大老爷光喝有什么意思?这两个贴心的徒弟,不得给他找几个江南美女作陪吗?” “摸摸搜搜,卿卿我我的,让你我看见,自然不好。” “哦~!尊将真可恶!” ...... ...... 果酒铺内。 事实与乔蒹葭想的截然不同。 江上寒不是为了美人,而是为了徒弟的面子。 刀二,跪在地上。 刀三给江上寒搬来了一把椅子,江上寒坐了上去,看着面前的刀二,良久才缓缓道: “起来吧,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 刀二悲痛道:“师父!您看在刀二多年忠心效力的份上,算是刀二求你了!” “我与萧月奴的命,是您当年救下来的,您要我的命还是她的命,刀二都不拦着。” “可是元沼是无辜的!” “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想做好皇帝,他也从没有想要伤害过您!” 江上寒沉默了许久之后,上前两步,把刀二扶了起来。 随后,江上寒从酒柜上拿了两瓶果酒,直接往后堂走去。 “走,陪我去喝酒。” 刀二与刀三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 ...... “这么说来......千落师姐她......只有不足两个月的寿命了?” 江上寒看着刀三问。 刀三沉重地点了点头:“若是师姑撒谎,那很有可能连两个月都没有了。” 刀二灌了自己一口酒,语气冷硬而笃定:“依照应千落那性子,她必定撒谎了!” 江上寒轻轻嗯了一声,手指飞快地磋磨着。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极度不自信的体现。 片刻后,江上寒再度抬眼看向刀三,话题骤然一转:“对了,我有一个学生,名为冷安宁,这半年来,她身边总有神秘高手护佑。” “这些人,隐藏的极其之好,哪怕是我也很难察觉。” “我估计,应该也是快活楼出身。” “你们去查查,这些人的底细。” 话音落下,刀二与刀三先是一怔,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又心虚的笑。 两个人像个孩子一样,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而随着笑声和乌龙的解释,桌上的气氛骤然松缓,原本凝重的酒局,才算真正开始。 果酒铺外,下起了春雨。 江南的雨,向来是细如牛毛、绵密无声的。 檐角垂落的雨丝,随风轻摆,绕着酒旗、绕着窗棂、绕着这一方小小的酒桌。 屋内灯火昏黄温暖,酒香氤氲。 三位久别重逢的师徒,喝了一坛又一坛。 不知醉,也不知停。 没有算计,没有纷争。 自在,安然。 雨落无声,酒入柔肠,生死沉重,暂被搁置。 江上寒知道桃老太爷为何不让他喝酒,因为桃老太爷知道今天这个局。 不是刀二等人让他知道的。 桃老太爷就是想告诉江上寒,他虽老,但是还有用。 哪怕只是在这广陵,哪怕强过刀三这种人物的踪迹,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桃老太爷不知道,甚至连江上寒也没有算到的是—— 今夜,萧月奴也来了广陵! 第1150章 李长风回来了 “方才你那一刀,已隐有大宗师气象。” 江上寒望向刀三,淡淡问道:“你距大宗师,已是一步之遥?” 刀三点了点头:“南宫剑炉一役,我血气已足,只差静心消化,便可破境。” 江上寒微微颔首:“依我推断,应千照在二品巅峰沉淀近十年,必能在家主竞选当日破入大宗师,借此压服众长老,夺得关键票数。你可有胜算?” 刀三面色微沉,难掩凝重。 一旁刀二醉意醺然,轻晃酒杯,嗤笑一声:“怕什么,三儿。真不行,二哥提前送应千照上路便是。” 江上寒先是一顿,随后低头看着杯中之影,笑了笑:“你们姐弟,做事还真是像啊......” ...... ...... 将近凌晨。 广陵,一处茶楼之巅。 风紧,人寂。 无数人影肃立其上。 黑袍猎猎的萧月奴背对众人,俯瞰着广陵幽深街巷。 她身侧,立着李茂山与一名肥硕太监。 身后,广陵学宫宫正双膝跪地,须发皆白,涕泪纵横。 “太后!老臣对今日广陵两案,当真一无所知啊!” “太后,老臣耄耋之年,一生清誉,怎会行此叛国大逆之事!” 萧月奴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任由老者哭告哀求。 片刻,她轻启朱唇:“茂山。” “奴才在!” 萧月奴目光落在巷中窗棂投影之上,声线冷而轻:“你说,何等情形,才能让江上寒与萧星奴、应千山二人,把酒言欢,这般融洽?” 李茂山沉吟片刻,低声道:“太后是怀疑......” 萧月奴眸色微眯,寒芒暗涌: “杀李元潜。” “建‘风’字军......” “大风起兮......归故乡......” “他这般做,不正是昭告天下,他与长风哥哥,关系匪浅?” “可他一路又处处留情。” “收容流民无数。” “更与江南整个士子集团交好......” 萧月奴轻轻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惑然,几分凛冽: “哀家......当真看不懂这个人。” 正在萧月奴愁思之时,一位黑衣人登上了楼。 “太后。” “千落姐姐怎么说?” “刀魁冕下说应氏大选之前,她不会出关。” 萧月奴点了点头:“看来千落姐姐是真的要死了啊。” 说着,萧月奴露出了真诚的笑意:“那哀家,就放心了。” 她闭上了眼睛。 “应氏与快活楼,是稳住大棠的根基。” “无论如何,应千照都需要成功!” “江上寒,无论是否跟长风哥哥有关系,无论有什么样的关系,都不能再参与这件事了。” 萧月奴猛然睁开眼睛! 这次,她眼中,是广陵小巷周围几条街的无数黑影! “所以,动手吧。” 一句轻落,却如惊雷炸碎死寂! 雨更大了! 江南雨夜,街巷深处,无数蛰伏黑影骤然动了! 利刃出鞘无声,却有衣袂破风之响,铺满广陵数条长街! ...... ...... 广陵水岸。 有间破庙。 赤王李元沐正在破庙中大口吃面。 应小蕊就在他身前站着。 “小蕊,我当真不能进广陵参与一下吗?” 应小蕊摇了摇头:“他不让,也不许。” 李元沐咽下去一口面,抬头看着应小蕊:“那他会成功吗?” 应小蕊耷拉着眼皮,再次摇了摇头:“他说,若是再给他十日时间,他的声望会高到一定能成功的程度。” “但是如今,他需要失败。” 李元沐点了点头,放下碗:“那我,回......家?” 应小蕊嗯了一声。 李元沐起身,撑起伞,刚刚准备出庙。 应小蕊突然在他背后叫了一声:“王爷。” 李元沐侧头:“怎么了?担心我?” 应小蕊摇了摇头:“你不要怪我。” 李元沐微笑:“怎么会?你帮了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应小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我不是一个好医女。” 李元沐笑道:“但你是一个好徒弟。” 应小蕊有些失落地否认道:“我从未拜他为师。” “但你是一个好徒弟。”李元沐重复了一遍,随后笑道,“我想让你帮我问一下他,他给我的那件衣裳,我可以穿,但是能否以他徒弟的身份穿?” “为什么?”应小蕊看着李元沐道,“你为何要执着于当他的徒弟?” “因为我想活着,”李元沐惨笑一声道,“我真的搞不懂,无论是父皇还是萧月奴,李元潜,楚山河等等,他们这些人跟他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一直都琢磨不明白‘活着’的道理吗?” “只有不与他作对,才能活着啊!” “只有做他的徒弟,目前的存活率才是百分之百啊!” 应小蕊没有答应他,而是话锋一转道:“你见过画圣的人。” “我不否认。”李元沐道,“但是我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也没有背叛他。” 应小蕊嗯了一声道:“天快亮了,你走吧。” “再见。” 李元沐撑着伞,走出了破庙。 很快,雨线便朦胧了应小蕊的视线,她再也看不见李元沐的背影了。 应小蕊有些伤心地蹲了下来,抱住了膝盖。 她想哭。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因为她还要迎接客人。 不多时,有两名女子撑着伞,走进了破庙。 应小蕊起身,行礼:“见过陈师叔,柳师妹。” 来者,正是药王谷的陈诗诗与柳小宛。 陈诗诗出声道:“是师姐让我来的,但我不太明白今夜我需要做什么?” 应小蕊走到身后,打开了草垫,露出了无数用白布包裹的丹药。 “李长风,回来了。” “所以,有很多人要杀他。” “但是,也有不少人要救他。” “我们药王谷只救人,不杀人。” “所以我们是李长风的人。” “我们要救的,就是无数为李长风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说着,应小蕊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抹怀念的微笑:“你们不必担心。” “许多年前,我便做过后方医院的负责人了......” 第1151章 南拳北腿,东枪西棍 萧月奴自从八年前为李长海生下儿子后,就有了自己的嫡系。 二年前李长海死后,萧月奴又网罗了无数江湖人为自己所用。 不说其他,光是大狱中关押的江湖狂徒,萧月奴便一概赦免,并且好吃好喝的养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所以,今夜。 萧月奴带了一万杀手! 整整一万! 但没有任何跟快活楼与应家相关的人。 不是萧月奴不想用应家的人,而是应家的人这些日子都回到了双刀城。 应千落与应千奇的死命令——双刀城,只许进不许出。 但萧月奴还是能聚集到一万杀手,这就是皇朝第一权力者的强大! 她带了整整一万人,偷偷潜入广陵,却没有引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直到此时,一万杀手行动了。 广陵无数门窗被关严。 ...... ...... 广陵桃氏的门窗关得最严。 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桃老太爷却把太师椅搬到了院中央。 他身边,矗立着许多人。 有桃珂的叔叔哥哥弟弟们,也有桃家请的幕僚武师供奉。 气氛很紧张。 桃老太爷看着天上的雨,苦笑道:“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让老夫我熬夜,真是命苦啊......” 老管家低声道:“主子,外面好像有动作了,我们是否......” “放屁!”桃老太爷厉声打断,“老夫是生意人,做生意的,哪有别人不开价,我们主动送货的道理?” ...... ...... 金陵城。 也下了雨。 红缨走到金陵城外,抬头看着天。 因为雨,所以没有星月。 很黑。 红缨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信号弹,射向了天空。 信号弹是黑色的。 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只有两种人能看见—— 第一,经过李长风秘密训练的。 第二,经过江上寒私下指导的。 ...... 比如—— 金陵城中,一位光头受过李长风的训练,所以他看向黑色的信号弹,面色骤然凝固。 “哥们,终于把我当人了。” ...... 又比如—— 金陵城外,一位马夫受过江上寒的指导,所以他看向黑色的信号弹,面色全是惊喜。 “本将,终于要现身了!” ...... ...... 广陵学宫。 许多学子正在睡觉。 仇不疑也回到了这里,但是他没有睡觉。 他坐在宿舍的长榻上发呆。 仇不疑旁边,有位学子起夜归来,看了看仇不疑道:“仇师兄还未睡啊?还担心你那个陆哥来找你麻烦呢?” 仇不疑面无表情道:“你这个泻后语一点也不好笑。” 学子笑道:“再不睡天都快亮了,先生还说我们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去双刀城呢。” 仇不疑面色凝重的说道:“你真的觉得先生明天一早要去双刀城吗?” 学子诧异道:“不然呢?” 仇不疑看向学子,道:“尊将当时在船上对我们说,‘今日之顺利,仰仗诸位了’,你说,真的只是指在广陵边跟那些师弟们辩学吗?” 学子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仇不疑看向学子,道:“咱们这一路走来,先生身边都有数万大军护佑。” “但是为何今日却把数万大军留在了船上?” “明明他遇到了那么多刺杀,却为何不防范?” 学子攥紧了拳。 仇不疑继续道:“广陵到金陵,只有一百多里地!” “若是金陵朝廷派大军今夜来围剿先生?或者派高手刺杀?” 学子抿唇道:“可是李元潜五千琅琊军都奈何不了先生啊?” “那是因为李元潜没有大宗师啊!” 正在仇不疑有些激动之时,外面传来了喊杀声! “有人要刺杀先生!” “我们要去帮忙!” 两人异口同声。 “这才是‘今日仰仗诸位’的真正意思!” ...... ...... 广陵小巷果酒铺。 江上寒给刀二倒了杯酒,也给自己满了一杯,道:“星奴,其实我一开始怀疑过你。” 刀二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脸色红红的摆了摆手:“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信任我老二。” “所以,为师自罚一杯!” “不!不行!”刀二端起酒杯,“这自古以来,哪有师父敬徒弟的道理?” “那一起?” “一起一起!” 刀三看着两个人融洽的样子,露出了傻傻的笑。 他也自顾自地喝了一杯。 痛快! 喝完酒后,刀三看向了窗外。 此时,已经不是杀机四伏。 而是真真正正的打起来了! 窗外,有两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巷口早已被杀手围得水泄不通,利刃破空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安岚六把短枪,来回冲刺,守着大门口,让那些杀手无法靠近。 但凡靠近大门者,要么被枪尖刺穿咽喉,要么被枪杆砸断筋骨。 半空中,乔蒹葭衣袂翻飞,双手利剑宛若流光。 她既要居高临下替安岚扫清侧翼隐患,又要时刻紧盯人群中气息最沉、最危险的几位宗师,剑风凌厉,封死所有突袭之路。 一上一下,一守一攻。 乔蒹葭与安岚两道身影默契无间,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撑起一片无人能破的绝境防线。 巷子口,就是小河。 雨夜,变成了血夜。 小河,已经被染红。 ...... 刀三收回视线,看向喝得正酣畅淋漓的师徒二人,道:“师父,二师兄,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忙?” 刀二夹了口花生米:“我听师父的。” 江上寒笑了笑:“着啥急?我那三万两银票是白给的?这才多大一会儿?” “那我们继续!”刀二喊了一声后,又掏出来一坛新酒。 “继续继续!”江上寒把酒杯扔到一边,“千山,去给为师拿个大碗,这小东西喝着不痛快!” ...... ...... 果酒铺门口。 安岚一记冷氏横扫枪,干掉了七八位杀手后,获得了片刻喘息。 枪尖的血珠顺着枪身滴落,安岚擦了擦额角汗珠,对乔蒹葭嘟囔道:“乔姐姐,尊将怎么还不出来帮忙?再这样杀下去,我们的真气会耗尽的。” 三千甲士,便可杀一品大宗师。 更何况两人是宗师,面对的还是个个练过的南棠武士! 乔蒹葭也有些好奇,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杀手,眉头微蹙道:“他或许是在等陈半仙率领大风军前来支援?毕竟这阵仗,单凭我们几个,撑不了太久。” “大风军支援?” 杀手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粗粝的笑声,一个红脸大汉拨开人群站了出来:“小美人,恐怕你要失望了啊。” 红脸大汉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满是嘲讽:“你可知道,我们来你们这刺杀,是整整一万人?个个都是经过死训的死士,就算你们是宗师,也能耗得你们油尽灯枯!” 顿了顿,红脸大汉故意拉长语调,一字一句道:“你可还知道,我们家太后派了整整八万大军!” “八万!去广陵江上截杀你们那所谓的大风军!” “小美人你说说,他们死是不死?” “就算不死,他们能来援救你们?” 闻言,安岚与乔蒹葭瞬间面色凝重起来。 红脸大汉见二人神色变化,笑得更加猖狂:“要不你们陪爷爷一次,爷爷求太后饶你们一命?” “找死!” 乔蒹葭一剑便刺了过去! 如风如电。 “伤她们之一,赏黄金万两!秦淮花魁一名!江南别院一座!”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闻言,杀手们也再次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果酒铺门口。 安岚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六把枪再次舞成一片银芒! ...... 茶楼上。 萧月奴倚在雕花栏杆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清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两位女宗师,虽然身陷绝境,真气渐衰,却依旧不肯屈膝,倒是有几分烈性。” “不过,哀家今夜在广陵布下之杀局,即便是个圣人,也逃不过去,更何况这两个女流了......” 说着,萧月奴回头看向众人:“这两个女宗师模样都不错,你们可有喜欢的?也不能让你们陪我白来一趟?” 李茂山闻言,先是看向了胖太监,意思:‘你先选。’ 胖太监:...... 李茂山:??? 胖太监:你傻逼啊?我是太监! 李茂山:“哦哦,那个太后娘娘,奴才倒是对用枪的女娃娃很感兴趣,不如?” 萧月奴嫣然一笑:“哀家倒是忘记了,你也是练枪的宗师,自然对用枪的感兴趣。” “哎?对了,茂山啊,南拳北腿,东枪西棍,说起来你的枪法也是缘于东枪的一支吧?” “据说这冷家次女祖籍也是山东人,跟那沈木语同出一宗。” “你的枪法跟他们可有区别?” 第1152章 自家之事 李茂山赔笑道:“太后娘娘好像记错了,冷氏与枪仙所修是北派枪法,大开大合、刚猛迅疾、长于突进。” “茂山所修则是南派短枪体系,讲究一个灵巧多变。” “而且,茂山枪法师门,缘于茅山。” “茅山?”萧月奴诧异道,“那是十大道门之一啊?” “确实是十大道门。” “如此说来,茂山曾经还算是十大道门的一份子?”萧月奴凤眸微动。 “太后说笑了,茂山只是练过茅山功法罢了,算不得十大道门中人。”顿了顿,李茂山谄媚地说道,“实不相瞒太后,茂山这名字,还是因此而起。” 萧月奴嗯了一声,放下了最近心中的怀疑。 昨日,应千照的情报发现了李茂山幼时跟十大道门的茂山一派多有牵绊,所以今日萧月奴才有此问。 不过萧月奴对此倒是疑心不重。 倒不是李茂山对她多忠心。 一条效忠了很多主子的狗,再忠心又能忠心到哪去? 因为她还知道一件事,这李茂山与画圣也有联系。 既然画圣能够信任,那自然是经历过心医读心的。 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另外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萧月奴瞥了一眼刚才与乔蒹葭对话的红脸大汉,道:“茂山,此人你怎么看?” 李茂山微微沉思,随后道:“回太后,此人不是江上寒的奸细,就是泉王殿下的暗子,否则他没有必要告诉敌人我们准备了八万军攻打大风军。” 萧月奴轻轻颔首:“不错,杀了他。” “是。” 李茂山丝毫没有犹豫就杀向了红脸大汉的背后。 看着李茂山果决的样子,萧月奴心中又加固了对李茂山的认可。 如果李茂山是个探子,那还至于派这么一个人冒险透露吗? 显然不是。 ...... 不足十息。 红脸大汉背后中枪而亡。 他死之前都没有想明白。 不是杀那两个娘们吗? 为啥捅老子啊? 老子不就是装了个逼吗? 而且你有那能耐,你直接杀敌人啊! ...... 雨还在下。 而且江南这场雨越下越大。 厮杀不停。 而且广陵巷子里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广陵的雨,冰冷刺骨; 广陵的血,温热粘稠。 剑光枪影,人头攒动,喉咙喷血...... 整个巷子,甚至整个广陵,都动了起来。 ...... ...... 广陵江河之上。 战斗也即将开始。 只见—— 南棠军战船如猛虎出闸,借着江流之势,全速冲撞而下! 一时之间,箭矢如雨、火油泼洒、战船相接—— 广陵江上,血战瞬间爆发! ...... 南棠军的先锋战船如利剑般向大风军船阵撞去。 船首撞角狠狠嵌入大风军船身,“咔嚓”一声裂响! 木板飞溅。 江水顺着破口疯狂涌入船舱! 大风军士卒猝不及防,有的被撞得血肉模糊,有的坠入冰冷江水,在浪涛中挣扎呼救,转瞬便被湍急的江流卷去。 南棠军弓箭手也早已占据高位,劲弩连发,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密集得如同黑云压顶。 箭雨之中,南宫昌宗指挥着数艘大风军战船调转方向,借着江流之力,朝着南棠军旗舰猛冲而去! 还击! ...... 没有人真正知道,江上寒带来的北亭十八骑,不是战士,而是将军。 这些人得到最多的训练,其实也是将领训练。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不是纯粹的靖人。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瞬间便可以指挥千军万马! 所以江上寒自进入南棠不断扩军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缺少将领的问题。 南棠军主将易康站在旗舰船头,面色十分凝重。 易庭被俘后,是萧月奴与楚山河、魏庸,三人将易康扶上了易氏家主宝座的。 如若不然,易康连前五顺位都排不进去的程度,断然没有成为易氏家主的可能。 所以她效忠萧月奴。 易家九棠大败后,在南棠已经毫无声望可言。 所以易康接受了今夜成为主将的命令。 易康,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大风军战船:“弓箭手全力拦截,两侧战船包抄,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易氏男儿,夺船!” “死战!” ...... 两支舰队在广陵江中心激烈碰撞! 有的船身倾斜,有的直接翻覆,江面上漂浮着尸体、残破的船板、断裂的兵器,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水。 易康一剑刺穿一名冲上旗舰的大风军偏将的胸膛,转头看向南宫昌宗所在的战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与决绝。 易康敬佩此人。 不过各为其主。 但是他不知道,此人年仅十六岁! 天,逐渐亮了。 江风呼啸却不止。 似乎为这场惨烈的血战悲鸣...... ......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争。 因为双方人数之多,甚至超过了去年国战的任何一场战斗。 因为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提前的警钟,几乎是一触即发。 更因为这场战斗,几乎都是棠人。 大风军是为了这段时日逐渐建立的信仰。 他们以前是各种各样的棠人。 但他们现在坚信,他们是来拯救苍生的。 而易康的军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战。 他们只知道不冲锋,就得死。 ...... ...... 远处一艘船舱中。 毕老三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激烈的战斗,攥紧了拳头。 “他妈的,这看着真过瘾啊!” “我真想上去干两下子啊!” 后方的元吉翘了翘嘴:“别扑棱了,我家王爷说了,咱俩不能上场。” 毕老三回过头,一脸不解:“可是这是为点啥啊?” 元吉道:“王爷不是说个儿咱俩了吗?我们都是靖人,这次靖人不允许参战。” 毕老三愤愤然道:“我知道王爷是这么告诉的,可是我就是整不明白,为何靖人不允许参战啊?” “不是说这是什么南棠自家的事吗?你看那些兵将,不都是棠人吗?” “那南宫昌宗?” “他是半个棠人。” “那陈半仙不也不是棠人吗?” “但他是西域人啊。” 毕老三叹了口气,随后又一脸纳闷:“那王爷自己个不也是个靖人吗?” “那王爷......” 元吉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你说什么?” 毕老三道:“你他妈聋子啊?我说王爷自己不也是个靖人吗?这算哪门子南棠自家事?” 元吉吞咽了一口口水,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大风军’的旗帜。 两年来的记忆,汹涌而至! ...... 麒麟百草院内。 冷安宁看着桃珂与自己,问王爷:“两个人都不错,要哪个?” 王爷说:“一个北靖菜,一个南棠菜,不冲突,都要了吧,反正我说过限两个名额呢。” 王爷是个靖人,为何要吃南棠菜? 红缨拦路、训练杀手、刀法惊人、率军南下、不用靖人、自家之事...... 元吉想来了无名刀来救自己。 元吉想起来了秋练之日,自己当着王爷的面,骂李长风是南蛮子...... 还有...... 毕老三看着元吉发呆的样子,嘟囔道:“兄弟,你寻思什么呢自己搁那?” 元吉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曾跟王爷说,要马踏狗贼李长风的陵墓......” “卧槽?”毕老三一脸兴奋,“这事听着挺几把有意思啊?长风的厉王陵墓就离这不远,咱哥俩现在就去给办了?” 第1153章 他就是江上寒吗? 南棠真正的水师,并未出动。 他们还在横江之上。 但即便如此,萧月奴还能组建将近八万大军,他们自小生活在水岸,其中大部分人都会水。 不过会水,不一定是优秀的水师。 这里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没有打过水战。 大风军也是同样如此。 于是乎,两支不通水性的军队,在水上逐渐地打到了陆地上。 动静越来越大。 大到震动了整个江南。 ......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金陵城外。 这里有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雨中,与广陵的景象截然不同。 马车周围空无一人,许久之后,来了一个矮小的黑衣刀手。 黑衣刀手对着马车行礼:“楼主。” 马车中,抱着血红色长刀的姚小棠‘嗯’了一声,“十师兄辛苦了。” 话未毕,又一个身材略显粗大的黑衣刀手从天而降:“楼主师妹,老五跟老六那边战事吃紧,走不开。” “嗯,我知道了,八师兄歇一歇吧。” 刀五统领神龙五行骑军,刀六在白唐军中作战,这些姚小棠都知道。 她在此要等的,也不是这两个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个马队狂奔而来。 马队为首之人,见到马车后,率先下马。 他在积水的泥地中跪了下来。 “小王,李元沐,拜见快活楼主!” 李元沐又端详了一下两个黑衣刀手的体态,道:“见过刀八师兄,刀十师兄。” 姚小棠撩开车帘看了看雨中泥地里的青年。 “你跟李元潜一点不像。” 李元沐抬头,露出笑容:“所以,琅琊王兄死了。” “而我还活着。” 姚小棠皱了皱眉:“你很怕死?” 李元沐站起身来:“没有人不怕死。” “那你继续跪着。”姚小棠平静地说道。 李元沐闻言,没有丝毫的生气,直接跪了下来。 姚小棠又问道:“你想怎么活着?” “看他需要我怎么活着。”李元沐答。 “你想一直活着?”姚小棠又问。 “人,都想一直活着,”李元沐再次微笑,“但是我不贪,我只想平安过完此生。” 姚小棠‘嗯’了一声,随后道:“衣裳收到了吗?” 李元沐点了点头:“收到了,很合身。” “你喜欢吗?” “说实话,不喜欢。”李元沐轻笑一声,“不过,我会做好的,我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绝对让你们满意。” 姚小棠沉默了。 不是她有什么情绪,而是她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 “你站起来吧。” 李元沐起身。 “你要上马车避雨吗?” 李元沐摇头:“我不怕淋雨,甚至我很喜欢淋雨,因为我喜欢这里的雨。” “我不明白。” 李元沐转头,看着平原尽头巍峨的金陵城,发自内心的笑了:“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 “好久没有回家了啊。”李元沐闭上了眼睛,感受金陵的轻风细雨,“终于要回家了。” 姚小棠似乎被情绪所影响了,也闭上了眼睛。 她也有些想要回到药王谷看一看。 “我们还在等谁?”李元沐问。 “宁王会来吗?”姚小棠反问。 “宁王师父会牵制魏庸大军,不会来金陵,应氏会有人来吗?” “双刀城今日只可进,不可出,”姚小棠答道,“应千照为了自己顺利当选,他的人,几乎都调回去了。” “那今日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啊。” “确实,选的就是应氏不出山的日子。” “嗯,”李元沐轻叹了一声,“毕竟他当年立下重誓,绝对不杀应氏一个人。” “主要还是应氏高手太多,麻烦。” “只是......你说他今夜会怎么样?”李元沐回头,看向马车。 姚小棠有些担心地说道:“师父说,他会赢,但是会败。” 赢对输,败对胜。 并不矛盾。 李元沐又看向了马车周围的刀八与刀十:“你们都不去帮他?” 刀十摇了摇头:“师父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们顺利。” “广陵有大宗师吗?” “不止一位。” “我们的?” “萧月奴的。” “那金陵有大宗师吗?” “没有,全去广陵了。” 李元沐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那今日,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说话间,李元沐突然看向远处。 远处,马蹄声不断。 有足足数千人! 但领头的,却是一个马夫! 李元沐笑道:“这就是我们要等的人吗?领军那个马夫是谁?” 姚小棠撩开门帘,看向数千布衣骑兵中领头的马夫道:“我也不认识。” “那谁认识?”李元沐好奇道。 “我认识。”刀十站了出来,看向领军的将领,道,“我在土阳堡刺杀魏德之时,他是土阳堡的守将。” “他叫什么?” “他叫崔让。” ...... ...... 广陵小巷。 萧月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因为她已经伤亡了整整一千多人! 整整一千多杀手,都死在了乔蒹葭与安岚的枪剑之下。 但是这两个女子,依然在战斗! 果酒铺子中,江上寒三人依然在喝酒! 萧月奴甚至看见萧星奴刚才来到门洞里搬了几坛子酒又进去了! “哀家就不信了,哀家带了十万人!就偏偏杀不了你们几个家伙?” 前几日,江上寒将兵力扩充到数万之时,南棠朝野上下都劝萧月奴要避其锋芒。 但萧月奴只是嘴上答应了。 因为萧月奴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无非是就算江上寒大军兵临城下,他们投降就完了。 投降之后,权贵依然是权贵。 这是王相透露出来的政治信号。 但是她萧月奴可以吗?她儿子还能是皇帝吗? 所以,今夜萧月奴必须完全地胜利! 为此,她几乎是家底尽出! “茂山!” “奴才在。” “你去......” 萧月奴话未说完,就停下了。 因为—— 她看见果酒铺门口出来了三个人。 三个醉醺醺的青年,各自扛着一把刀。 萧月奴的目光集中在局中的那位青年身上。 很奇妙。 这是一种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感觉。 “他......就是江上寒吗?” 第1154章 金陵门开,新帝即位 金陵城外。 数千骑兵已经赶到。 他们停在了马车旁边。 为首的将领依旧一副马夫的装扮,他率先下马,走到马车旁边。 “崔让,见过几位贵人。” 崔让不卑不亢。 李元沐看了看崔让,又看了看他背后的数千骑兵。 李元沐很震惊。 因为这数千人,没有一位是士兵打扮。 他们有的是渔夫,有的挑夫,有的是轿夫...... 各种各样的打扮几乎笼罩了各行各业。 崔让看出来了李元沐的疑问,解释道:“去岁国战,我家江帅攻陷魏德大营后与崔某进行了一番谈话。” “他说神龙五行骑能够干掉翻山卒,俘获隋适才的关键,是他们悄无声息的出现。” “所以江帅问崔某能不能带两营部下消失。” “崔某答应了。” “年节期间,崔某问江帅,需要崔某何时出现?” “江帅说,等到先后两枚黑色信号弹炸天。” “第一枚整军。” “第二枚现身。” 说着崔让看向了天空,眼神充满了激动:“就在刚刚第二枚黑色信号弹,炸天了!” 李元沐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他布局之深,竟远至去岁国战之时......” 李元沐扫过眼前这群藏于市井、隐于各行各业的“百姓”,眼底震撼渐化为凝重: “以万民为甲,以市井为营,无声无息蛰伏半载......今日一朝现身,便是雷霆之势!” 话音稍顿,李元沐看向崔让,语气敬重:“崔将军忍辱负重,蛰伏半载,辛苦了。” 崔让摇了摇头:“崔某不辛苦,只是在江南大地,一兵易德,良驹难求啊。” “那崔将军这些马从何而来?”李元沐看着这几千匹马,也是颇为震撼。 如今国战三线作战,江南的马十有八九都上了战场,哪来的数千匹? 崔让哈哈大笑:“这就是江帅与崔某的本事了,贵人,你无需学。” 话毕,崔让翻身上马。 他看着波澜壮阔的金陵城,十分激动。 去年,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堡垒守将。 今日,他却要攻进南棠金陵了! 想想就激动! 崔让虽然之前位卑,但毕竟是乔蒹葭那届麒麟学子的将军院头甲。 所以他今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想明白了江帅的计谋。 这是一套连环计。 以身而饵,瞒天过海、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里应外合、釜底抽薪、反客为主...... 其中最重要的是四点—— 第一,江上寒下江南不足半月,就积累到了一定的声势,大军数万,万民追随,士子推崇。 第二,萧月奴为了位子的稳定,不得不寻求一个时机,带重兵高手去围杀,此调虎离山,为重中之重! 第三,时机,应氏今日不能出门。这个不稳定因素,就变成了稳定因素。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哪怕金陵城的重兵都被萧月奴调走,那也毕竟是一朝皇都,易守难攻。 但是,当萧月奴走后,城中的那些顶尖权力者不想守呢? 雨中,车边。 众人迎来了今夜金陵城周围的统筹者—— 红缨。 红缨,这些人都认识。 所以当一身红衣落定那刻,所有人便都行礼。 红缨却没有回礼,她的脸上还有尚未抹去的鲜血,她平时是一个很注重妆容的人,如今却不擦鲜血,显然是很疲惫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身为天下第一杀手,红缨今夜已经杀了很多人。 乔蒹葭与安岚两人在广陵巷子口打斗还有些抱怨,但是她们不知道红缨的任务是她们的几倍负荷。 不过红缨没有任何抱怨。 她只怕自己完成的不够好。 姚小棠跳出了马车,撑起一把伞给红缨。 红缨轻声道了一句‘谢谢’,随后便继续盯着金陵城门口。 李元沐有些好奇道:“红缨堂主,我们还在等什么?” 红缨淡淡道:“等那些人做决定。” “那些人做了决定,你才能回家。” “还需要验证刀大是否依旧对主人忠诚。” 红缨话音未落。 金陵城门突然就打开了!!! 城门口处,站着一个光头。 他拿着一把断刃,踩在尸堆之上,看着数里外的红缨,笑了笑,有些虚弱地说道:“你们终于想起来哥们了。” “但是你们给哥们安排这活,也太...难搞了......” 话未毕,刀大便虚弱地要晕过去。 见状,刀八与刀十就要飞过去保护大师兄,但他们太远了。 突然,一位女子出现,扶住了刀大。 刀大抬头,看了看女子的脸,露出了微笑:“春苗,哥们就知道你这几天在金陵......” 刀大晕了过去。 李元沐开始有些激动。 因为他家的大门开了! 纵使千般不喜欢,家门开的那一刻,他还是想要回家的。 “红缨堂主,我们,进城吧?” 红缨摇了摇头:“不,还需要等。” “还需要等?”李元沐疑惑道,“金陵城门已开,我们无需攻城,带军杀进去不就完了?” 红缨声音平静地回复道:“我们是无需攻城,但是还需要等待恭敬。” “没有恭敬,我们就是反贼。” “有了恭敬,我们就是顺应天道。” 李元沐正沉吟间,金陵城头,忽然涌来大批人影。 这里面很多人,他都认识。 但是李元沐无法想象,这些人竟然如此的......恭敬! 率先登上城头的,是王相。 他是南棠文臣之首。 其次登上城头的,是陆相,陆公复。 他是南棠奸臣之首。 两人身侧,百官簇拥。 这里有工部侍郎,出自梁溪仇氏的仇大人,有大理寺卿,出自临安的孙夫子...... 更有续写无数朝野传奇、手握实权的九卿重臣、世家宗主、封疆大吏...... 他们都是南棠顶级权贵。 平日里这些人各立阵营,或明争或暗斗,相见便是刀光剑影,可今日,竟齐齐聚于金陵城头! 王相率先,陆相随后。 所有人,对着他李元沐所在方向,躬身垂立,万众俯首。 恭敬。 风,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李元沐心头巨震。 “臣等,恭迎赤王殿下——入京登基,废黜幼主,以安社稷!” 满朝文武,尽皆俯首。 一语落下,全城死寂。 “去吧,”红缨露出了释怀的笑,“恭敬到了。” “不要回头,一直走进城门,走到金陵皇宫!” 李元沐开始挪动步伐。 他知道,这些人恭敬的不是他。 而是那个远在广陵,拖住萧月奴数位大宗师以及数万重兵的人! “臣等,恭迎赤王殿下!” “正朝纲!安天下!” 大雨中,李元沐每走一步,都十分激动。 他回家了。 回家,当主子了。 红缨对着崔让招了招手。 崔让策马靠近。 红缨从怀中抽出了一份名单。 “上面的人,该杀的杀。” “上面的宅子,该封的封。” 崔让收过名单,只看了一眼,便将其碎掉。 “遵命。” 崔让带着千骑紧随李元沐身后。 马蹄踏破雨幕,涌入金陵城。 ...... 让李元沐没有想到的是,李元沼竟然跪在皇宫门口。 幼小的他摘下了皇冠。 俯首于雨地之上。 “罪弟李元沼,恭迎皇兄!” 闻言,李元沐瞬间便哭了出来。 “若无萧氏奸人!” “你我骨肉兄弟,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 这一日。 雨落金陵洗旧尘,风卷广陵赤归位。 百官俯首承天命,万骑踏歌入帝阍! 这次与姚妃案、涂月之变最大的区别,便是金陵没有死多少人。 这是一个相对顺利的权力交接过程。 史称——杏月更始、杏月之易。 第1155章 萧月奴的恐惧! 崔让的千军进城之后。 红缨转头,对姚小棠笑道:“走吧,楼主,带你进金陵,看看你的快活楼。” 姚小棠抬眸,看着红缨道:“金陵这么顺利,那就意味着广陵可能比预想中更加的危险。” 红缨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他?”姚小棠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满城絮。 红缨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今日,收复金陵,比什么都重要。” “这件事只有你与李元沐有名义做,但是你们做不明白,需要我。” “可是我有些怕。”姚小棠看着红缨,忍着眼泪道,“我怕他会死。” 红缨面色先是凝重,随后抬头,似乎看到了天上的无数光芒。 “不会的,他还有很多家人。” ...... ...... 广陵的雨已经大到让人视线模糊。 但萧月奴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江上寒的身影。 “别让他死。” 没来由的,萧月奴从嘴缝里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什么?” “我说别让他死!” 萧月奴很少有‘我’来自称,这两年多数都是‘哀家’。 显然,此时的萧月奴已经激动地失去了理智。 闻言,李茂山与胖太监吞海手对视一眼,刚要说话,便有一位带着白面具的持刀客冲上了茶楼。 萧月奴好像突然预料到了什么,浑身气息一滞,猛然转身,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了?” 白面具持刀客声音发颤,一字一字,如同惊雷砸下:“金陵,失守了。” 茶楼内瞬间死寂。 萧月奴如遭雷击! “是谁攻进了金陵?” “是,是李逆元沐,好像是带着几千赤王军。” “几千人?哪里冒出来的几千人?不,这不重要,几千人凭什么攻破金陵啊?”李茂山大声质问。 “金陵城中,刀大先生率领快活楼众堂口从内破了城门。”白面具持刀客道,“而后王相与陆相相继劝服了重臣,迎接李元沐进京登基。” “还有......应该还有江南九贵等士族的暗中配合。” “其中......” 白面具持刀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萧月奴的神色,道:“其中陆相还劝服了陛下打开了皇宫大门。” 风从窗缝灌入,吹得烛火狂跳,明明灭灭间,三人脸色皆惨白如纸。 李元沼亲自打开了皇宫大门...... 这意味着李元沐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因为李元沐的清君侧起兵,就是要清六奸。 萧月奴、楚山河、魏庸、易庭、李茂山...... 所以,这更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南棠的奸佞从李元沐变成了她萧月奴等人。 “太后,我们中计了......” “太后,我们杀回金陵吧?料想他李元沐也没有多少人。” 萧月奴闭眼冷静了许久,才站稳脚跟。 “李元沐?”萧月奴嗤笑了一声,“傀儡罢了。” 萧月奴转头看向广陵小巷的杀戮!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上寒! “这一切都是他!” “都是他的谋划!” “只有他,才能多次,反复地做出这种事!” “颠覆,他的天赋就是颠覆!” “我们不能走!” “只要击败他,我们就还有胜算!” “击败他!我要击败他!” “我可以的!我有数位大宗师!” “我一定可以击败他的!” “他没那么可怕!他没那么可怕!” 萧月奴的娇躯在颤抖。 拳头甚至握碎了栏杆。 正在这时,小巷中江上寒一刀刺穿一人喉咙后,突然抬起头,对着萧月奴笑了笑。 笑得明明很开心。 却让萧月奴看到了冷漠! “是,是他!” “就是他!” 萧月奴的眼神中逐渐有了恐惧! 极致的恐惧! “是他!是他回来了!” “快!你们快去!” “快去抓住他!” “不要杀死他,但是要抓住他!” “不要杀死他,可以重伤他!” “不要杀死他,最好是废了他!” 三人闻声,对视一眼,径直朝着江上寒扑杀而来!!! 他们是一位宗师和两位大宗师!!! 气势瞬间撕裂了空气! 广陵小巷无数房屋倒塌。 小巷之中,乔蒹葭与刀三最先反应,身形骤起,分别迎向气息最盛的吞海手与白面刀客。 安岚反应慢了一些,迎上了李茂山! 只有三品的刀二是不能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的,他还站在江上寒的旁边。 有了宗师级别的战斗,杀手们也退远了一些。 江上寒与刀二互相靠着。 刀二微笑道:“真是太想念跟你小子并肩作战的日子了。” 江上寒也笑着回应道:“怀念归怀念,记住,一会儿别管我。” 刀二听得莫名其妙。 正在此时,安岚被李茂山连连击退。 江上寒道:“我去帮她!” 说着,江上寒便冲着李茂山杀了过去! 另一边。 也是甫一交手便高下立判—— 毕竟吞海手与白面刀客都是大宗师。 乔蒹葭剑势才展,便被吞海手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剑身剧烈震颤,节节败退,完全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若非乔蒹葭有风之域的加持,恐怕此时已经死了。 “这就是与大宗师生死战的强度吗?” 刀三虽然离大宗师境界很近了,但毕竟不是大宗师。 刀三与白面刀客的战斗,因为都用刀,所以已经回归原始。 刀三虽然刀法刚猛,却在白面刀客绵密冷厉的刀光里左支右绌,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破绽迭出,根本讨不到半分便宜,不仅落入下风,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白面刀客一刀毙命。 或者说,刚才已经有一次机会,刀三有可能被白面刀客重伤。 但是出乎刀三预料的是,白面刀客只是轻伤了他,似乎手下留情了? 不过刀三来不及多想,因为白面刀客在短短几个瞬间,已经伤了他无数次。 刀三艰难迎敌。 乔蒹葭苦苦支撑。 江上寒与安岚二人合力,才勉强与李茂山打了个五五开。 ...... 茶楼上,见到己方三位强者全都有获胜之势,萧月奴却没有半分开心。 因为她还在恐惧之中。 恐惧,让她不敢呼吸。 恐惧,让她心都在抖! 第1156章 救先生就是救天下 萧月奴恐惧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大的身影。 萧月奴恐惧江上寒。 她恐惧江上寒就是他心中猜测的那个人。 萧月奴更加恐惧的是—— 她的另外一个依仗萧成贵一直没有回信! ...... ...... 海滩上。 萧成贵抹了抹嘴角的血,惨笑道:“沈木语啊沈木语,我料想到你是个奸细了,但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暴露了?” 沈木语负手道:“本侯其实不想暴露的,但是你如此仓促的想回金陵,一定是金陵发生了大事。” “恰巧,本侯听闻同僚江院长也去了金陵,本侯不想他面对你这个麻烦。” 萧成贵摇头笑了笑:“真的是搞不懂你们这些靖人啊。” “你不是喜欢杨知曦吗?” “那江上寒睡了杨知曦!你知道吗!!!” 闻言,沈木语的手抖了一下。 不过片刻后他就恢复了神情。 “知道,所以更不能让江院长有事了。” “否则,新月殿下的后半生怎么办?” “有理有据。”萧成贵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是发自内心地认可沈木语。 但萧成贵不解的是—— 沈木语掏出来了神龙军制式长枪。 萧成贵看着沈木语的样子,吞咽了一下喉咙道:“不是兄弟,你来真的?咱俩意思意思就得了呗?” 沈木语为神龙军制式长枪卸下了伪装。 “这是神龙棍!” “可杀圣人!” “本来是江院长给本侯,让本侯揍那个圣人的。” “今日,便宜你了!” “看招!” 沈木语手握棍中,向他冲锋而来。 萧成贵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声后持两个轮子迎了上去。 那两轮是玄武之壳所铸,当年姚姑娘亲为的作品。 骨轮边缘开着细密的血槽,转动起来呜呜作响,里面如同修行者的气脉一样,可以攒势! 萧成贵持骨轮,带起咸涩的海风直扑沈木语面门! 显然,他想逼退沈木语。 但神色冷冽的沈木语却出乎萧成贵的预料,只见他神龙棍微微下沉,避开双轮的撞击,随即猛地向上挑起,棍尖直指萧成贵的小腹! 这是一招纯粹的杀势! 高手对决,分寸之间。 若成,则萧成贵死,沈木语重伤。 萧成贵瞳孔骤缩,急忙收轮格挡。 随后退到一里之外! “你疯了,沈木语!” “就为了一个睡了自己心上人的同僚,值得你动如此杀招?” “值得。”沈木语声音低沉却坚定,“江院长是新月殿下的依靠,是靖人的梁柱。” 话音未落,沈木语手腕翻转,神龙棍再次横扫而出,势如破竹,萧成贵被逼得连连后退,龇牙咧嘴。 ...... ...... “萧成贵无法增援太后与金陵城了。” 在萧月奴无限恐惧之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 萧月奴回头,便看到了一位黑袍人。 “刀半城!” 刀半城没有理会萧月奴,而是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巷子中的战斗。 “沈木语果然是个奸细。” “他自己暴露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事,否则也容易坏了圣人的计划。” 萧月奴有些着急地问道:“那此时如何?” 刀半城摆了摆手:“别着急,别害怕,慢慢看吧。” “我们输不了。” “就算输了。” “你对圣人也很重要,圣人也不会让你死的。” 萧月奴娇容一片煞白:“我们真有输的可能性?” 刀半城笑了笑:“先看。” 萧月奴将目光移回巷子中。 此时。 乔蒹葭与吞海手在天上打。 吞海手虽然还是上风,但是乔蒹葭凭借诡秘的身法,一时之间,也让吞海手无法取胜。 刀三与白面刀客则在旁边小河上拼刀。 这两人的画风便很有江湖感。 铛!铛!铛! 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片。 火星在刀光中飞溅。 刀三越打越猛,吼声如雷,刀势愈发狂暴; 无名十二刀所修之技皆有所区别。 刀大的刀,正而稳。 不耍巧,不弄险,不追快,不求诡。 所以不久前,他说红缨给他安排的任务很艰难。 因为他都是正面厮杀。 事实上,刀大不算一个严格的杀手。 只算一个刀客。 刀大的刀是镇场刀。 最适合看家。 刀二的刀,阴险而疾。 他从不与人正面硬撼,专走侧路、隙缝、死角。 刀短,刃薄,形如柳叶,出鞘无声,收刀无影。 他的刀是暗袭刀、追命刀、破防刀。 敌强则避,敌露则入,一刀穿喉,从不多挥第二下。 而刀三,虽以性子冷着称,但他的刀却最狂! 最烈! 大开大合,横劈竖斩,吼声震河,刀风裂空。 不修技巧,不修身法,只修一股悍不畏死的狂暴! 刀在人在,刀狂人疯! 以命换命,以势压人。 刀三的刀是冲锋刀! 是破阵之刀! 是血战之刀! 刀三的刀,越来越狂暴。 刀三也因此越来越强! 长风教给刀三最多的,是快! 所以此时的刀三,犹如开了极限攻速一般,每一息都可以挥刀无数次!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在如此攻速下拼刀,若是遇到别人,恐怕即便是大宗师,此时不开超凡玄域也难敌了。 但白面刀客也是玩刀的。 他始终气定神闲,白衣胜雪,在刀海中从容游走,手中银刃织成密不透风的刀网。 即便刀三再快,也难以突破他的防御。 一黑一白,一刚一柔,一狂一雅。 粗犷与精致。 霸烈与飘逸,在这条小河之上碰撞出无数绚烂的火花。 他们之间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快、准、狠;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最本质的攻与防。 萧月奴看着白面刀客的应对自如,松了口气。 刀半城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萧太后,本座不得不说,你今夜的偷袭,真是整个历史上最差的一次谋划。” 萧月奴反驳道:“为何?就因为失了金陵?” “刀半城,你可能不知道,今夜是他身边高手最少的时候!” “哀家倒是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刀半城摇头笑了笑:“可今日,也是他名声最大的时候啊......” 远处。 安岚与李茂山在对枪。 江上寒已经撤出了战斗,又跟刀二一起开了两坛子酒,喝了起来。 杀手们也不敢靠近这两个杀神。 不说他们的厉害,光是大宗师级别的战斗,一个波及,他们就会死。 但是杀手们也没有停止战斗。 因为四面八方来了许多广陵学宫的士子! 他们在外围叫嚣着冲锋! “救先生!” “救天下!” 仇不疑等现身过青州城的士子,冲锋在第一线。 “快!先去救先生!” “救先生就是救天下!” 读书人,尤其是年轻的读书人,心中是一定有天下的。 但今天来的,不只有读书人。 除了这些士子外,顺着长队伍的目光望去,还可以看到无数的百姓。 杀猪的、挑菜的、划船的、修脚的...... 他们自发前来。 其中,有九成是江上寒救到广陵安置的流民,只有一成是广陵的百姓。 一成,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但今天,却显得很多。 江上寒来广陵不过一日,却有这一成的广陵百姓愿意用生命来救他。 这说明,他已经得了人心。 刀半城看着那数千士子们激动的样子,忍不住一笑道:“他以前一定没有想过,我们这等人竟然会有一日得到如此多读书人的推崇,有意思啊。” 萧月奴看向刀半城,声音颤抖:“真,真的是他?” 刀半城回头,像看傻逼一样的看着萧月奴:“人家都明白的告诉你了,就差把‘我是长风’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你还在这猜什么呢?” 萧月奴伸手握住了刀半城的胳膊:“你,你们一定要帮我!” 刀半城甩开了萧月奴的胳膊,道:“帮你可以,但是本座想问,你还有援军吗?” “有!”萧月奴重重点头! “确定?” ...... ...... 姑苏城。 明十里带着无数明家子弟,停在了城门口。 他们得到了消息后,便要去增援金陵,增援萧月奴。 但是整个明氏子弟,却被三个人拦住了...... 第1157章 这是我家 姑苏城外。 有位老剑客,在烤着火炉。 六指剑仙! 六指旁边,有两女。 一位年仅十一二岁,穿着剑衣小打,目光纯粹。 一位将近三十,穿着裸露的彩裙,前凸后翘。 六指一边烤着火炉,一边道:“长风贤弟心疼本座,云归啊,今天也算是他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了。” 彩云归落寞地答应了一声。 “弟子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六指看着火焰中的倒影,道:“今日我们师徒若能活着去双刀城,你会指认千照吗?” 彩云归低头不语。 六指笑了笑:“先去杀人吧。” 彩云归垂剑行礼,随后便摇曳着柳腰翘臀,向明十里等人走去。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站在火炉旁边,向六指问道:“前辈,仅凭她能拦住这么多人吗?” 六指苦笑道:“谁知道呢?拦不住她就死呗,谁让她跟了我这么一个师父呢?谁让她自作孽呢?” 小姑娘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前辈,我母妃?” 六指看向小姑娘,一脸宠爱地说道:“你放心,璐璐。你母妃跟的是长风贤弟,长风贤弟身边,是不会死人的。” 杨璐璐点了点头。 “来,坐。” “你看看云归的剑。” 杨璐璐坐在了六指旁边。 姑苏城下,彩云归已经展开了彩虹七剑。 明十里也一展儒袍,对彩云归冲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云归的剑法啊,也是本座从万剑山庄总结出来的经验。” 六指给杨璐璐讲述道:“这万剑山庄为何叫万剑呢?” “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隐秘的一点是,万剑山庄以控剑数量,来判断强弱。” “三尺长剑,近身无敌,只是基本。” “剑的数量,很重要。” “万剑山庄强者对剑的数量执着,便如同长生剑宗对剑飞行刺杀的距离、蜀中剑池书生剑气的浓度、南宫剑炉剑的重量一般。” “但也有区别,在万剑山庄,只有宗师以上才允许控制多剑。” “万剑山庄有史以来控剑最多者,便是九剑。” “当年你生母,她虽然是剑婢,却能控八剑,所以很受器重。” “而你母妃乔女侠,进入宗师时间尚浅,如今只能控两剑。” 杨璐璐看着彩云归的七把剑,问道:“那云归姐姐现在可以控七把剑,是不是也已经很厉害了?” 六指轻笑摇头:“云归看似七把剑,实则只有一把具备万剑山庄的剑法。” “我六指,出身南宫剑炉,随蜀中剑池的儒剑仙郑老先生学过书生剑,又因为与你生母的牵绊,在万剑山庄住过很长时间。” “后来,也曾偷学过长生剑宗的剑法。” “收云归当徒弟的时候,本座正在研究长生剑法与众剑的融合之道。” “所以,本座在云归身上做了个实验,同时教给他万剑山庄的剑法与长生剑宗的剑法。” 杨璐璐恍然大悟:“我说云归姐姐的彩虹七剑为何不是手持剑呢......原来如此。” 说着,杨璐璐转头,看向六指,真诚地说道:“前辈,你真的很厉害!” “璐璐不后悔与你进这江湖!” 六指笑了笑:“别看本座,继续看剑。” “嗯!” 杨璐璐重重点头,看向姑苏城门口彩云归与明十里的对决。 明十里与应十霄同辈,两人连字辈都一样。 但明十里这个二品巅峰境大儒,此时却表现得十分差劲。 他几乎是让彩云归压着打。 六指眯了眯眸,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在他思考间,杨璐璐突然问道:“六指前辈,这江湖上还有像你一样,剑道四大圣地剑法都会的人吗?” 六指闻言,收回思绪,笑着答道:“当然有。” “是谁啊?” 六指笑着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广陵:“自然是我长风贤弟。” 杨璐璐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我母妃是不是跟北亭郡王表叔有一腿?” 六指:“咳咳咳咳......” ...... 战斗中的彩云归回头瞥了一眼与杨璐璐谈笑的六指,一脸嫉妒。 以前,师父很少对自己笑的。 可这些时日,六指对杨璐璐笑的次数十分频繁。 这让她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火。 ...... 六指与杨璐璐相差了几十岁,但两人相处得极好。 自从杨承然把杨璐璐交给六指后,六指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 比如南宫剑炉。 这次南下,帮江上寒阻拦一下明氏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去双刀城,参加一下盛会。 随后去万剑山庄看一看。 杨璐璐这个在深宫生活了十一二年的公主,此时也有些喜欢上了江湖。 就像她母妃乔蒹葭一样。 ...... ...... 广陵,乔蒹葭被吞海手一掌击退! 江上寒立刻腾身而起,从空中接住了乔蒹葭。 他抱着乔蒹葭后退了很远。 落地后,乔蒹葭在江上寒怀中,脸色苍白地说道:“我没打过,让你失望了。” 江上寒温柔一笑,用手为乔蒹葭擦去嘴角的鲜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乔蒹葭第一次见江上寒对她笑得如此温柔。 她心头一荡,看着江上寒道:“远处茶楼上,应该还有一位大宗师,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最少有三位大宗师,而且应该还有更多强者赶来帮他们,我们......还会有援军吗?” “乔女侠,你怕了?” 乔蒹葭摇了摇头:“我不怕死,但......我不想你死。” 江上寒微笑道:“放心吧。” “我不会死。” “这是我家。” “我还有很多家人。” 第1158章 白面刀客 姑苏城外的战斗非常激烈。 但不仅仅是彩云归与明十里这一剑一儒的战斗。 在离六指与杨璐璐不远的地方,还有无数剑火堂弟子。 不过,明氏子弟并未参与。 他们在自相残杀。 因为他们一部分效忠二师兄应千照。 另外一部分效忠六指剑仙。 或者说他们大部分效忠应千照。 这是六指没有想到的。 杨璐璐看着六指火炉里的火焰,突然问道:“前辈,我们取火时的那个白发道尊会来吗?” “你说王道尊啊?他不会来,他毕竟是靖人。”六指笑着回应道。 “他就是国师王傲觉?”杨璐璐好奇地问道。 “你没见过王道尊?”六指诧异道,“王道尊这一个来月不就住在你母妃的净水殿吗?” 杨璐璐摇了摇头:“以前没关注过。” 顿了顿,杨璐璐看向六指,真诚地问道:“前辈,王道尊多大年纪?” “这本座倒是不太清楚,”六指笑了笑,“怎么对他如此好奇?” 杨璐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手不自觉攥了攥衣角,没有半分忸怩,直白地望着六指:“就是觉得他很特别,明明一头白发,脸却那么白嫩。” “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不足为奇,”六指抬眼看向姑苏城外漫天剑气,淡淡一笑:“这种人,倒是并非只有他一个,当年本座也曾见过一个这样的人,脸比女子还白,在当年的江湖深受各路仙子喜欢。” “是谁啊?” “一个姓应的江湖故人。” “在哪里见的?” “就在这大棠,双刀城!” ...... ...... 南棠,双刀城! 应家城又名双刀城,因城头之上,插有两把刀而得名。 这两把刀的位置很正,就像燕州城的那个棋盘残局一般。 两把刀一黑、一红。 黑的乃是当年第一神刀的仿制品。 红的就是满城絮的仿制品。 此时,应千落与应千奇便各自踩在一把刀上。 这对兄妹,把无数应氏子弟困在了城中。 城内,应千照位于众人之首,看着应千落与应千奇,冷声道:“五弟,十二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应千奇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咳嗽了两声道:“今日,所有的事,我应家不参与。” “可是金陵都破了!”应千照喊道。 应千照虽然没有身在金陵,但是凭借着情报底蕴,对金陵的事也是及时得到了消息。 “莫说金陵破了,就算是整个江南,整个南棠易主了,我应家今日也不能出人。” 应千照攥紧了拳头。 “那应万蕊呢!” “她去年叛国,已经被我除名了。”应千奇道。 “那应千山呢!” “他毕竟是酒圣的家人,慕容姨的后人,我们不能得罪。” 应千照知道这就是一句敷衍的话,他咬着牙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应千落,冷笑道:“十二妹,你不是对大棠最为忠心吗?” “慕容姨和千雄大哥从小不是就教育你要为国为民吗?” “你这是在干什么!” 应千落没有搭理应千照,而是反问了应千照一句:“你说,你此时强攻出城,有多少应家子弟会听命于你?” 应千照一愣,没有说话。 应氏子弟也有许多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刀。 应千落腾身,飘落在应千照面前,两人脸对脸,眼对眼。 都是小眼睛,却藏着无尽的杀机。 “两年前,是你背叛了师弟,对吗?” 应千照闻言哈哈大笑:“应千落,你不要栽赃我!” “我应家兄弟当年发誓对长风兄弟忠心,我应千照怎么会如此行事?” 应千落冷漠不语,只是看着应千照。 应千照突然笑了:“应千落,你自己做了错事,失去了快活楼和应氏家主的位子,如今你还要把着权是吗?” “你见我与你不合,就要在大选家主之前,废了我?” 应千落抽出了刀。 “应千落!你要干什么!以武力欺压你三哥我吗?” 应千落把刀放在了应千照的脖子上,冷漠地说道:“我现在怀疑是你。” 应千照胆寒,一动不敢动。 “你要祈祷你做的没有破绽。” 应千落将刀又压深了些。 “不要让我知道是你。” 应千照的胳膊出现血痕。 “否则,不只是你自己死那么简单。” 应千落抽刀,回到了双刀城上。 沉寂许久。 应千照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指腹触到血线,刺骨寒意直冲头顶。 他胸口剧烈起伏。 滔天屈辱与恨意,让他死死地盯着双刀之上那孤冷的应千落。 许多年前,应千落还只是一个瘦弱的小丫头。 那时候,应千照看都不愿意看应千落一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应千落不止是大宗师。 还是天下榜前三。 名副其实的南棠第一高手。 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应千照权衡许久,松开了袖中攥着的拳头。 “回城!” 应千照咬牙低喝。 ...... 应千照走后,应千奇飞到应千落身边:“家主,你没事吧?” 应千落摇了摇头:“没事,别叫我家主了。” “是,家主。”应千奇恭敬行礼后,又说道,“那应千照的嘴脸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家主方才为何不杀了他?” 杀了应千照,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 应千照已经摆明了跟萧月奴的深入绑定关系,他能够出牢,也是因为萧月奴的施压,如今金陵政权摇摇欲坠,应千照一死,萧月奴也难以平稳地掌控大棠。 当然,现在动手,也会引发许多不好的事情,比如应氏的内乱,下一任家主位置的不稳等等。 但这些,寻常人会考虑,应千落却不会当回事。 她不杀应千照的原因,只有一个—— 应千落望着应千照回城的背影,淡淡道:“我打不过他。” 闻言,应千奇瞳孔巨震:“家主,你......” “现在的我,已经很难调动杀之域。”应千落的声音非常平淡。 应千奇却震惊地不知如何说话。 无法调动杀之域,这代表着应千落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再允许他拥有超凡玄域。 应千落转头看向应千奇,道:“你知道我们应氏之人不长寿,除了所修刀法的问题,还因为什么吗?” 应千奇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父亲曾请教过药王谷的老谷主。” “老谷主说,我们应氏最难克服的,就是‘一蛇二首’之症。” 所谓一蛇二首,便是人格分裂,或者说是多重人格。 这件事应千落最近一直闭关,已经研究得很深了。 这种病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是修为越高,越容易出现。 应千落轻嗯了一声道:“但是,应千照好像克服了。” “他?” “他的疯病,其实就是他分裂的一种,”应千落淡淡道,“应千照克服了,两个人格合二为一了,所以他更强了。” 应千奇沉默。 应千落又道:“你认为应千照是怎么克服的?” “这......”应千奇摇了摇头,“愚兄不知。” 应千奇虽然江湖号称“刀鬼”,但是为人却一点也不鬼,是应家十四子中,公认的老实人。 若非如此,当年应千落与李长风也不会选应千奇当应家话事人。 因为只有应千奇这种刚中带柔的性格,才能不让应氏这个南棠第一武族发生内乱! “我怀疑是萧月奴背后的那个势力。” “家主可有证据?” “没有,”应千落摇头,“我不会找证据。” “我也懒得找。” “但是我想,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萧月奴背后的势力有没有可能治愈我应家其他先人。” “如果治愈了,他们就可能还活着。” 应千奇猛然抬头:“你是说那个偷摸去过临安的白面刀客!” 应千落点了点头:“所以,今日我应家不能出人。” “否则我们自己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刀,应该砍向谁。” 应千奇急声道:“那千山会不会有危险?” “白面刀客究竟是什么人??” 第1159章 刀美人 广陵城。 云河两岸之间,有一个大岛,名为羊岛。 岛北数里,大风军与易康大军正在水中以及两岸厮杀。 岛南数里,便是横江。 此时数千杀手与数千广陵学子,便在岛南厮杀。 而江上寒等人,则是到了岛上。 此岛极其空旷。 岛中央有一座祭祖的高台。 因为刀三败了,被白面刀客击落在了岛上,所以江上寒等人才来此。 十几息之前,安岚也被李茂山击败。 所以,现在。 江上寒、刀二、刀三、安岚、乔蒹葭五人,都在岛上高台。 高台前站着三人。 分别是白面刀客、吞海手以及李茂山。 乔蒹葭抱着安岚,在高台上,看着安岚身上的伤,有些纳闷。 李茂山虽然重伤了安岚,但两位宗师级别的厮杀中,安岚竟然一点血也没有留下来? 刀二搂着重伤的刀三更加的纳闷。 因为白面刀客刚才是有机会杀死刀三的,可是他却没有。 江上寒盘膝坐在五人中央,微笑着抬头,望着面前的三人。 他先是对着胖太监笑道:“吞海手,七煞中排行第三,久仰久仰。” 吞海手抬起黑色的指甲,翘起兰花指,指着江上寒道:“据说,咱家的六弟死在你手里?四弟无常与七弟摇光,都被你关起来了?” 江上寒笑了笑:“我与你家老四老七合作呢。” 吞海手那涂着漆黑甲油的手指微微一顿,尖细的嗓音里裹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合作?你关了人,还说合作?未免太把咱家当傻子了。” 江上寒轻笑道:“是这样的,我与你们七煞没有直接的恩怨,但是你们却屡次针对于我。” “可我这个人吧,太过善良。” “于是就定下来了一条规矩,你们七煞跟我合作,就活。” “不跟我合作,就死。” “铁无常和摇光境虽然被我关着,但是却也活着。” “现在给你个机会,是活是死,你考虑一下。” 吞海手听得面色阴晴不定。 明明是对方落入败势,五个人连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却敢如此大言不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他这七煞第三的大宗师定生死? 吞海手先是一怔,随即尖声嗤笑。 笑声尖锐得让高台石屑颤抖不止。 “合作就活,不合作就死?”吞海手兰花指一收,肥胖的身躯微微颤动,黑甲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眼神阴鸷如毒,“江上寒,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这羊岛之上,生死之局,明明握在我们手中。” 吞海手步步上前,阴恻恻地盯着江上寒:“你凭什么,给咱家定生死?” “给你一刻钟考虑,”江上寒语气谦和地说完话后,又看向了李茂山。 “足下,便是萧月奴帐下第一忠犬吧?” 李茂山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太后麾下,唯有死忠之能臣!江上寒,你可知辱我大棠太后的后果?” 江上寒点了点头:“这还真不知道。” “不过,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我对你这个二品的菜逼宗师,也没有什么兴趣。” 李茂山怒发冲冠:“狂口小儿!找死!” 说着,李茂山便要提枪来刺江上寒,却被白面刀客一把拉住。 “莫急。” 李茂山冷哼一声,退后半步。 江上寒继而看向了白面刀客。 “今日,我最感兴趣的,其实就是你了。” “前辈,为何一直戴着个面具示人?” “不妨摘下面具,让我们瞧瞧?” ...... ...... 双刀城。 应千落转头,看向应千奇:“五哥,你是比我聪明一些的。” “你说,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刀客,如果真是我们应氏先人,那最有可能是谁?” 应千奇思考了一下后道:“当年爷爷应十霄被称为江湖第一快刀,把整个应氏家族推向了巅峰。” “应家先祖无数,但‘一蛇二首’之症,只有爷爷应十霄一脉有。” “而我们的百字辈叔伯大都资质平庸,否则也不会让刀半城来做楼主。” “除了.......那两个人!” “应百弑伯父是碎尸而死!” “所以那个白色面具人是!!!” ...... ...... 广陵高台。 白面刀客依旧沉默。 江上寒嗤笑道:“堂堂一品大宗师,竟然不敢真面示人?” “还是不敢见故人?” “还是愧对故人?” 白面刀客终于出声,他的声音很温柔:“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身份的?” 江上寒向侧后方的刀三努了努头:“如果我没看错,你有四次机会可以杀死三儿的。” “但是你都留手了。” 白面刀客点了点头:“确实。” “确实四次。” “你确实是我应氏刀法唯二的大才。” “可惜,要是姚妹妹活着的时候,你就给我当徒弟,而不是姚妹妹死了之后,你给刀半城当徒弟就好了。” 说着,白面刀客缓缓抬手,指尖捏住面具边缘,轻轻一摘。 露出了一张毁容近半的脸! 这张脸很吓人! 左颊自眉骨至下颌,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纵横交错,皮肉扭曲狰狞,像是被烈火灼烧、又被利刃反复割过,早已看不出原本轮廓。 但除了毁容的部分外,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皮肤很好。 这张脸没有毁掉之前,一定很受女子喜欢。 除了这双单眼皮可能是例外。 风卷过高台。 白面刀客白发微扬,声音沙哑:“一转眼二十多年了,小风,谢谢你认得我这个不死鬼,你把千山照顾的很好,他的刀法你教的也很好。” 江上寒收起笑意,语气有些伤悲:“竟然真的是你,姨夫。” 侧后方,在白面刀客摘下面具之时,刀三还有些吃不准,但是听到江上寒的称呼,他瞬间直起了身子,瞪大了小眼睛看着白面刀客。 刀三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是刀三母亲九酿神工慕容嫣的夫君! 应氏百字辈双子星之一,曾经的快刀楼之主! 刀美人——应百魄! 第1160章 一颗心 “长生剑宗剑如红,被誉为剑道鬼雄。” “但剑之一道,本座自认不弱于他。” 姑苏城外。 六指对杨璐璐讲述道:“便是当年的剑如雷,单论剑道也在剑如红之上。” “可剑如红真正名动江湖的,不是剑,而是脸。” “剑如红是当年天下第一的美男子。” “但在江南,还有一个人能与之在相貌上相争一二。” “那就是出自双刀之城的应百魄。” “应家的人,都有一个江湖称号,这是天下对应家的尊敬。” “有应家人叫过的称号,别人就不叫了,这是江湖的规矩。” “刀煞应十霄、刀魁应千落、刀鬼应千奇、刀侠应千雄、刀将应小蕊等等。” “只是应家的称号,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每一个,都染过血、立过威,才有了如今这份分量。” “就像刀将应小蕊,是去年她自己生生杀出来的,她如今才不过三品而已,但应家很多二品宗师,都没有称号。” “比如,我快活楼的刀三应千山,据说如今三儿已经二品巅峰境,却依然没有称号。” “而应百魄初入江湖,便有了称号——刀美人!” “本座第一次正面见到应百魄,是他与慕容嫣的大婚之日。” “那场婚宴是本座参加过最大、最气派的婚礼。” “双刀城内外,酒席蔓延十里。” “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都前来祝贺。” “其中,五人的五车礼被江湖津津乐道了许久!” “第一,便是药王谷老谷主送来一车名贵药材,其中甚至有一株一品药材!” “第二,乃是大棠神来皇帝,送来一车黄金珠宝,其中包括一颗红血珠。” “第三,是南棠姚妃娘娘送来的一车宝刀!那是姚妃亲手炼制的十八把名刀!其价值可以比拟整个双刀城!” “第四,乃是西虞那个酒鬼,也就是如今的酒圣人,他虽然年长于慕容嫣,却一直称呼慕容嫣为师姐,他送来了一车亲手酿造的酒!” “最后,则是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 杨璐璐好奇道:“空车?” 六指微微点头:“空车。” “至今,本座也不知道为何是空车。” “这空车,又是谁送的?” ...... ...... “那不是空车。” “那是一辆新车。” 临安。 息湖边。 山豹感叹道:“新车送新人。” “不是贺喜,而是问心。” “旧人送新车,问他心。” 医圣唏嘘道:“可是应百魄还是成婚了。” 山豹道:“当年应十霄在江湖消失之后,应家虽有百字辈儿郎无数,却无人可独当一面。” “应百魄与应百弑这对双子星,为了应氏不被江湖仇敌报复,必须娶慕容嫣。” “他,负了心。” “负了她的心啊......” 说着,山豹似乎觉得话题有些凝重,于是开了个玩笑:“你娘平白无故赔进去一辆新马车。” 医圣没有笑。 医圣伸出玉手,摸了摸自己面前缸里的鱼,轻声道:“你说,一个人负了另外一个人的心,是不是很可恶?” 山豹笑了笑:“难道你对小风还心安理得吗?” 医圣摇了摇头:“哪怕他在大梁城外算计我,我还是对他心怀愧疚。” 山豹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你跟萧月奴的不同之处啊。” 医圣转头,看向山豹:“可是我跟萧月奴真的有区别吗?” “起码,你能自省,”山豹宽慰道,“而且,你本意从来不是杀死小风。” 医圣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不该那样做?我是不是错了?” 山豹沉声发问:“圣人悲痛?” 医圣睫毛颤抖:“我心痛。” 山豹突然凝眸,严肃道:“圣人,你可以自省,可以后悔,但是不可以放弃!你我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我们是白的。” “嗯......” 医圣沉吟了片刻:“你觉得今天谁会赢?” 山豹思考了一下道:“如果萧月奴不至于蠢到极致,或者想直接杀死小风的话,那她输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两成。” “两成么......”医圣抬起了头,“两成太多了。” 山豹收紧了鱼竿:“圣人想让萧月奴九成胜?” 医圣摇头:“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想让萧月奴十成胜!” 山豹皱紧了眉头:“如此一来的话,有些要杀的人,就杀不得了。” “小风,还会再次受伤。” 医圣闭上了眼睛:“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 “圣人如何得知?”山豹问。 “郭怀义给我传过消息,风与小棠的对话,让他听见了,”医圣缓缓道,“风说,他会赢,但会败。” “反过来就是,萧月奴会胜,但会输。” 山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觉得,小风会看不出来郭怀义是圣人的人?小风会让如此对话给郭怀义听到?” 医圣点了点头:“我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山豹露出了笑意:“如此说来,小风还是向你抛出了橄榄枝的。” “但也把我推向了他的对立面。”医圣低下了头,美丽的眸子控制不住地落泪,“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受。” 山豹摇头苦笑:“小风,就是为了让你痛苦。” “你越是痛苦,他越是高兴。” “就像......刀百魄一样。” “他已经沉迷于痛苦之中了......” 医圣冷静了一下后,抬头问道:“这些年,刀百魄总是来此找你,依你看,他有没有可能成为风的人?” “绝无可能了。” “他只有一颗心了。” ...... ...... 南海沙滩边。 打累了的萧成贵与沈木语躺在沙滩上,晒着太阳。 “这就是我与你不同的地方,”萧成贵苦笑道,“你祝福杨知曦与江上寒,起码人家是互相喜欢。” “可是应百魄真的喜欢过慕容嫣吗?” “我觉得没有。” “所以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后,心里有多痛苦吗?” 沈木语不解道:“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与人家成亲?” “为了利益呗。” “什么利益有情爱重要?” 萧成贵:“......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 ...... 广陵,羊岛,高台。 应百魄看着刀三许久,终究还是移开了眼神,看向了江上寒。 “小风,你还能叫我一声姨夫,我这颗心,应该是开心的。” 江上寒指了指吞海手:“连这种家伙我都能给一次机会,我小时候慕容姨和您对我都不错,我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姨夫,你放下刀吧。” “不要再跟萧月奴同流合污了。” “我们叔侄,你们父子,可以并肩作战。” 闻言,应百魄身躯微微一震,喉间像是堵了块滚烫的铁,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眼再望江上寒时,那双常年覆着阴霾与算计的眸子里,竟难得翻涌起几分复杂的暖意,还有一丝迟来的愧色。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不了,有些事,回不去了。” “当年,我不该听大哥的话,娶小嫣。” “如今,我已经背叛了小嫣,背叛了姚妹妹。” “这件事,让我很痛苦。”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背叛其他人了。” “毕竟,我只有一颗心了。” ...... ...... 沈木语还是好奇:“可是慕容嫣这等出身,这等眼界修为,真的会喜欢或者嫁给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吗?” 萧成贵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坦言道:“其实,应百魄娶慕容嫣也并不仅仅是为了利益,否则姚主子也不能同意。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主要原因是......这应百魄不是一个人。” “啊?” 萧成贵坐起身子,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也让人不舒服,你或许不信。” “这应百魄有两颗心!” “一颗喜欢慕容嫣,另外一颗喜欢别人!” 第1161章 你来了(长风月奴,仇人再见) 双刀城头。 应千奇轻轻颔首:“我明白了家主,所以我们的先辈很有可能因此而受萧太后背后之人的控制。” 应千落嗯了一声:“我是这么想的,他们把两种性格的应家先祖们,给变成了一种最适合听命于他们的性格。” ...... ...... 两种性格,就是两颗心。 两颗心,如今变成了一颗心。 江上寒听懂了应百魄的意思。 这也是应百魄说他自己——听到‘姨夫’这两个字应该是开心的原因。 应百魄只有记忆,却无那个心的经历。 江上寒想了想,又问道:“青州城的煞气采药女萋萋说,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每年都会去青州城里取煞气之药。” “那个人,就是你吧。” 应百魄点了点头。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不是画圣的人,而是萧月奴的人?” 江上寒这个问题中藏有深意。 他相信应百魄可以听明白。 他希望可以获得答案。 这个问题决定了一件事——南棠的那位被囚禁的三大超凡玄域后人,是不是心医易绫荣。 应百魄摇了摇头:“我只是我的人。” 江上寒很失望。 因为应百魄没有给他答案。 “你在帮谁?”江上寒又问。 “帮我自己。”应百魄依旧没有给他答案。 江上寒转头,看了一眼刀三,随后又看向应百魄道:“我可以帮你,姨夫,再给你一次机会。” “放下刀,加入我们。” 应百魄苦笑了一声:“小风,我很佩服你。” “看到你还活着,姨夫,是发自内心的很开心。” “知道吗?当初我知道萧月奴他们要杀死你的时候,我是反对的。” “但是......” “但是我们注定是敌人了。” “其实,我现在也是需要杀死你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刀三,突然大喊道:“师父!你不必求这个人!他该死!” 江上寒没有理会刀三对他亲生父亲的憎恨,而是皱眉道:“你为何对那些人如此忠心?” “我说了,这不是忠心。”应百魄道,“这是为了我自己。” 江上寒点了点头。 话至此,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无论明里暗里,应百魄都没有成为他们一方的可能性。 甚至没有中立的可能性了。 他只能是敌人。 江上寒又重新看向了吞海手:“你考虑好了吗?” 不知为何,吞海手觉得江上寒此时的眼神让他感到害怕。 吞海手刚才一直寄希望于江上寒与应百魄谈崩,然后双方动手,应百魄杀了江上寒。 但是可惜,没有实现。 那吞海手现在就很被动。 他不想回答江上寒的问题。 他希望江上寒死! 但是他也不敢杀江上寒。 即便现在的江上寒看起来已经十分虚弱,他身后的四个人也基本失去了战力。 就像山豹说的那样,今日,已经没有人能够承受亲手杀死江上寒后,江上寒嫡系的怒火。 因为昨夜之前,江上寒只有靖国人。 南棠杀手能暗杀,正面战场能厮杀。 但是昨夜之后,南棠皇宫里面的新皇帝,也是江上寒的人。 南棠金陵城中现在仍旧坐在高位上的那些人,一定会报复。 而且,今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双刀城距离不足百里,应家却一点动静没有。 这也能说明另外一个问题——应千落。 整个大陆上,没有人能够同时承受如今的杨知曦、杨承然、李元沐、应千落、红缨等人的报复。 他们不光代表自己。 他们代表的是北靖江湖、北靖军武、北靖世家、南棠世族权贵、南棠江湖、南棠顶尖杀手等等。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长风。 那就还有快活楼、通天山、长安塔、长生剑宗、药王谷这五大势力。 吞海手,吞吞吐吐。 局面一时之间陷入尴尬。 羊岛南,广陵学宫士子们与萧月奴的杀手们的厮杀,也因为终于隔江而暂歇。 他们站在横江两岸,关注着这里。 羊岛北,陈半仙的大风军与易康大军打了一夜的攻伐,也停止了。 他们站在云河两岸,关注着高台。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广陵城的百姓们,关注着这里。 广陵城内外,无数人都在关注着这里。 桃老太爷站在桃氏庄园最高的阁楼上。 元吉与毕老三站在一艘大船的帆上。 无数江湖高手,站在城外的各个高处。 广陵学宫的宫正此时不再一副谄媚的样子,而是眯着眼睛,站在刚才萧月奴站的茶楼栏杆处。 那萧月奴呢? 萧月奴在登台。 登羊岛的高台! 她一身绛紫宫装,广袖曳地,步步生莲。 艳色与威严交织,妖冶与尊贵并存。 萧月奴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稳如泰山,仿佛不是踏在战场高台,而是走在南棠皇宫金銮殿。 她清楚地记得。 这个高台,她曾经走过一次。 那次,她刚刚成为大棠的皇后。 身边有她最亲近的弟弟萧星奴,也有她心中的长风哥哥。 那时,他们是家人。 她的娘家人。 她萧月奴的底气。 今天,他们两个依旧在高台上。 只不过,变成了她的敌人。 萧月奴有很多情绪。 十分复杂。 但是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哒。 哒。 哒! 还有最后三个台阶了。 全场无数高手、将士、江湖人、士子、百姓等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风拂动她广袖,紫袂翻飞。 如绽开的一朵致命罂粟。 萧月奴终于走上了高台。 她站定在江上寒面前数步之外,缓缓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江上寒身上。 全场死寂。 江上寒虽面色苍白、气息微虚,眼神却依旧冷澈,静静迎上萧月奴的目光。 萧月奴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媚入骨,字字清晰,传遍高台: “你来了。” 这是两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开场白。 “嗯,给太后娘娘请安。” 江上寒回应道。 这也是两年前长风回应给萧月奴的那句话。 至此。 萧月奴终于完全相信了。 “你,你真的还活着!?” “怎么?”江上寒轻笑道,“我还活着这件事,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不,”萧月奴低下了头,掉下了眼泪,“其实......哀家,是高兴的。” “你高兴尼玛呢!”刀二破口大骂。 “你高兴你整这么多人来杀我们爷们?” 萧月奴没有理会刀二,而是抬头盯着江上寒的眼睛,轻声道:“你这次回来...想要什么?” “还是想退休。” 江上寒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后起身。 “不过,退休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些事。” 第1162章 回来,是为了做一些事 江上寒说的是‘做一些事’,而不是‘做一件事’。 其中很有深意。 但可惜,整个高台上,没有一个人听明白。 萧月奴觉得自己读懂了江上寒眼底深处的寒意。 他是来报仇的! 她眼神复杂地凝望着江上寒,声音轻得发颤:“你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 “可以。”江上寒平静点头。 一瞬,萧月奴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像是在绝境里撞碎黑暗,重燃希冀。 刀二与刀三对视一眼,满脸难以置信。 乔蒹葭眉头紧蹙。 安岚失声低喝:“尊将!” 吞海手抚袖沉吟,神色莫测。 李茂山五指攥紧长枪,枪尖微微后收。 应百魄满脸怪异,不知这二人究竟在做什么。 台下众人听不清台上对话,只能看见众人神情剧变,越发疑惑。 怎么回事? 看萧太后那模样......难道他们要和解? 那他们这么多人冲杀到此,岂不是白打一场? 既然能谈和,那带我们来杀他又是干尼玛呢?! 萧月奴欣喜得唇瓣微颤,几乎要喜极而泣:“你......您真的愿意原谅我?” 江上寒再次点头,语气笃定:“我真的可以。” 她刚要失声呼喊,江上寒语气却骤然一转,冷如寒冰。 “但是,曾经的我,不可以。” 萧月奴一怔,眸色慌乱:“什、什么意思?” 江上寒目光认真,字字砸心:“现在的我,可以不杀你,可以放你走,可以不计较你今日所有所作所为。” “但曾经那个一心想护你、护你萧氏,稍有微末功夫便敢闯险地矿场救你、愿为你赴汤蹈火的人——他不可以。” “我不能只替自己活。” “我还要替他活。” 萧月奴脸色刹那惨白如纸,浑身剧烈一颤,踉跄后退半步,瞳孔剧烈收缩。 “那、那我......我可以求曾经的你原谅吗?” 江上寒忽然笑了,笑意冰冷、刺骨! “曾经的我,死了啊。” “是你杀的,你忘了?” 萧月奴面色急变,下意识争辩,语气无辜执拗:“可你明明还好好活着,好好站在这里!” “现在的我,是我自己挣来的命,与你再无干系。”江上寒声淡如雾,“你亲手杀死了那个满心是你这个妹妹的兄长。在今日之前,你知道我活着吗?你不知道。” “所以,你成功了。” “既然你成功杀了他,那我自然要——为他,向你报仇。” 话音落下。 萧月奴眼中那点刚刚燃起的光亮,一寸寸、一点点,彻底熄灭。 沉入无边黑暗。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当然。” 二字轻淡,却比这一夜千军万马的嘶吼更震耳! 萧月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彻底剜心的绝望。 “......是哀家亲手杀了从前的你?”她声音破碎,“但你知道吗?哀家只是......我只是身不由己,我有苦衷,我——” “苦衷?” 江上寒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有苦衷,所以你可以背叛。” “你有难处,所以你可以置我于死地。” “你有不得已,所以我,就该死,是吗?” 江上寒向前一步,气息压迫得萧月奴几乎窒息。 “我从不否认你有苦衷。可苦衷,从来不是赦免背叛的理由。” “我原谅你,是现在的我,心已死,兄妹之情已断,懒得再恨。” “但我要杀你,是为了那个被你亲手埋葬的人。” “他掏心掏肺,他不顾一切,他信你胜过信自己。” “我若放过你,我无颜见曾经的自己。” 萧月奴浑身颤抖,泪水模糊视线,她死死盯着江上寒,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是那个人。 也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那个曾经为她拼过命的长风哥哥,真的死了。 死在她最绝情的那一日。 死在她最冰冷的抉择里。 “你......从头到尾,就没有半分念旧情吗?”她哽咽问。 闻言,安岚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很恶心。 不念旧情的是谁? 乔蒹葭的眼神,生出了无尽的厌恶。 今天是乔蒹葭第一次见这个南棠第一权力者。 曾经,乔蒹葭听过萧月奴的故事与经历,她还对这个独自支撑皇朝,保护儿子的女子有所同情。 可如今...... 原来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乔蒹葭突然懂江上寒的很多行为了。 江上寒看着萧月奴,他没有厌恶。 他对萧月奴没有丝毫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念过。” “这两年,我无数次想过,当初那个被救出矿场的小女孩。” “那个看起来如此天真无邪,可怜的小女孩,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后来,我醒悟了。” “因为那个小女孩从未出现过。” “那只是因为我不够成熟,我不够了解。” “你一直都是这样。” “你从未天真无邪过。” “如果你真的天真无邪,也不可能在矿场活下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萧月奴看着江上寒,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悲凉。 “好,好一个为曾经的自己报仇......” 她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 “哀家,不后悔。” “我只后悔,没能早一点明白......我杀的,是这世上唯一肯为我死的人。” “我更后悔,没能早一点发现你的可怕。” “早一点,在你没有变强的时候,除掉你!!!” 江上寒笑了一下。 随后释然地抬起了手中的刀,指着萧月奴。 “叙旧差不多了吧?” “那我该杀你了。” 萧月奴抬手指着高台下的无数人,道:“你这次回来,就为了杀我?” 江上寒点了点头:“两年的时间,我成长了不少。” “人成长了,就应该回家。” “回家,就需要做一些事。” 这是江上寒今天第二次重复‘做一些事’。 第一次没有一个人听明白。 这次,也只有一个人听明白了‘些’的含义。 很可惜,这个人不是萧月奴。 否则她的结局便不会太惨。 闻言,江上寒身后四人脸色不变。 吞海手与应百魄姿势不变,只是更加警惕了一些。 李茂山悄悄拨正向后的枪尖,敛起暗藏的杀意。 他知道,这句话是江上寒刻意说给他听的...... 重复,是为了提醒。 ...... 重复也是为了让大家印象深刻一些。 第1163章 他就是李长风!江上寒就是李长风! 船帆上。 毕老三龇牙咧嘴地说道:“元吉兄弟,你说咱王爷跟那娘们磨叽啥呢?” 元吉感叹道:“应该是叙旧呢吧。” “他俩有个鸡毛的旧可叙啊?王爷是不是想干这娘们啊?哎!不是我说,咱王爷哪都好,就是太好色!”毕老三跳下船帆,“磨磨唧唧的,也听不到说啥,不几把看了,走啊?兄弟?” 元吉看向毕老三:“干啥玩楞去?” “马踏狗贼李长风的陵墓啊!多几把有意思啊!” 毕老三激动地说道:“反正现在王爷也不让咱们参与,他们这块今天又乱,估计长风狗贼的陵墓没啥人,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 “走不走?” “咱俩今天把这件事办成了,王爷知道了不得奖励死咱哥俩啊?” 元吉:“......我不是很想去了。” “为啥啊?” “我怕王爷奖励死咱俩......” “完犊子玩意儿!” ...... ...... 天南。 凤凰剑仙的江湖万剑大营。 正月国战刚刚开始之际,凤凰剑仙放弃突破一品剑仙境,率领万剑赴北。 这位九旬老太守镇守皇朝国门的事迹,激起了南棠无数男儿硬骨。 到了今日,万剑营已经聚集了二万好汉! 他们直面白唐的三大神军,就守在南棠的西北大门。 这两万人确实给白唐带来了不少麻烦。 其实白唐大军是万剑营的数倍不止。 但是因为白唐还需要提防天南诸城楚山河的龟缩军,所以一直也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 直到今天。 就在凤凰剑仙听到消息,要回江南之际,白唐率骑军三万,步军七万,整整十万大军,强行突破封锁,包围了万剑营。 万剑营门口。 凤凰剑仙看着面前无数的北靖铁骑,寒声道:“白屠小儿,你终于忍不住要杀老身了吗?” 白唐温和地摇了摇头:“凤凰前辈,白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毕竟出身长生剑宗。” “你万剑山庄与我长生剑宗,相同,也不同。” 凤凰剑仙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唐微笑道:“只要前辈不出山,不回金陵,继续留在这万剑营。” “那晚辈,便会还你一个崭新的大棠。” “否则,”白唐收起笑意,抽出了梦燎无痕。 “白某不敢保证麾下十万铁骑,不会血屠百里。” 凤凰剑仙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全是愤怒。 她不怕白唐杀她,与这数万好男儿对战。 但是她确实害怕她带人回金陵救主后,白唐趁机屠杀大棠百姓! 白唐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命脉。 ...... ...... 高台上。 众人这时才看出来了萧月奴与江上寒都在拖延时间。 可是拖延了这么久,双方都没有再来增援。 萧月奴看着江上寒手中的刀,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清冽,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苍凉与决绝。 “有应百魄在,千落姐姐不会来救你的。”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有应千落在,应千照也不会来支援你。” “有六指兄在,明十里的姑苏明氏更不会出来一个人。” “哦,不对。” 江上寒指了指横江南岸,“还有三位明氏子弟,在为我而战。” 萧月奴冷笑了一声:“你能跟元沐合谋图我金陵,那想必红缨姐姐和刀大先生也难以抽身了,他们必要留在金陵稳定局面。” 江上寒嗯了一声:“你聪明了许多。” “宁王要在西线拖着魏卿,”萧月奴翘起手指,收回一个个长长的指甲,“白唐要拖着凤凰剑仙是吧?哀家很好奇,你找的谁去拦住的楚山河?” 江上寒真诚地说道:“我不需要找人拦楚山河,他不会出天南的。” 萧月奴轻轻点头:“不重要了。” “就算你把哀家所有的援军都拦截在东西南北。” “可哀家想问问你,今天哀家这台下有近十万大军,台上两位大宗师,你现在拿什么杀我?” 江上寒沉默。 萧月奴笑意更甚:“是北靖的云鹊?还是国师王傲觉?亦或者是红叶?落霜?哦,对了还有烈阳是吧?” “他们谁来了?” “你变了。” “你的志气呢?” “你为了杀哀家,竟然想用北靖的刀!对嘛?” 江上寒摇了摇头,真诚地说道:“你错了,你说的那些强者,我一个也没有带来。” “我来杀你,是家事,所以用的没有外邦人,都是我大棠的人。” 江上寒指了指大风军与易康军对峙的方向。 “那些,是我大棠的军人。” 江上寒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些,是我大棠的士子,年轻一代,还有无数被你欺压的可怜百姓。” 萧月奴看向江上寒的背后。 刀二对上亲姐姐的眼神,朗声道:“我刀二是师父的徒弟,地地道道的棠人!” 刀三挺直身躯:“我亦如此!” 安岚挺胸瞪眼:“我是靖人,但我是尊将的未婚妻!” 乔蒹葭没有说话...... 她直到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是啊,江上寒这次带进南棠来报仇的人,基本都是棠人。 红缨、无名刀们、南宫昌宗,仇不疑等江南士子,就算安岚是靖人,也确实是人家的未婚妻。 那北亭十八骑虽在北靖选拔,却没有一个是正经靖人。 可自己呢? 自己,可是地地道道的靖人啊? 但是乔蒹葭来不及多想,因为萧月奴的下一段话,完全震惊了她。 甚至震惊了整个广陵。 方才众人的一切言语,仅限于高台上可以听到,可萧月奴却突然抬高了嗓门。 声音中掺杂着扩声的真气! 直到这时,乔蒹葭才意识到萧月奴本人也有着可观的修为。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萧月奴说的话。 只见萧月奴先是冷笑道:“所以,你指望用这些人杀死哀家?” “还是让哀家杀死这些人,从而让天下反我?” 江上寒沉默。 沉默,代表默认。 “无论如何,今天你一定会让哀家损失惨重是吧?” “大战之后。” “哀家带着仅剩的残军,也难以夺回金陵了,是吧?” 江上寒依旧沉默。 见状,萧月奴突然大笑,随后使用掺杂真气扩音的高嗓,大声道:“可你是李长风啊!” “你是李长风!” “魔头李长风!” “我大棠的百姓!军人!士子,你们听到了吗?” “哀家面前这个人,是李长风!!!” “你们还要为他而战吗???” “你们还要为李长风而战吗???” 萧月奴挟真气震彻四野的怒喝,如惊雷炸在广陵城内外。 (萧月奴的怒喝)卷过十万军阵,掀得无数旌旗作响。 无数鸟儿被惊起。 方才还战意沸腾的大风军、易康军,江南士子,乃至无数攥着农具、棍棒赶来的百姓,动作齐齐一滞。 “李长风......” “魔头李长风?” “江上寒......是李长风?!” 窃语如潮水蔓延。 一传十,十传百。 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广陵。 无数飞鸽,珍贵无比的儒家信,在这一刻,全部被启用。 这绝对是整个大陆最重要的新闻。 所以,整个大陆,都随着萧月奴的这一声呐喊,知道了—— 江上寒,就是李长风。 江上寒,就是李长风! 江上寒就是李长风!!! 高台上。 萧月奴看着台下阵脚微乱,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冷傲,再度提气扬声,字字如针: “你们以为他李长风是来清君侧、救我大棠?” “他江上寒一个靖人,凭什么救我大棠!!!” “他是来复仇的!” “他李长风是来复仇的!” “他要借你们的命,复他李家的仇!复他自己的恨!” “你们为魔头赴死,值得吗!!!” 第1164章 刀仙现,广陵乱 萧月奴感受到台下的静。 她很得意,且猖狂! 江上寒平淡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是李长风吗?” 萧月奴冷笑一声,指尖直指江上寒,声音尖锐而清晰:“你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萧月奴!” “你就是李长风!” “你一定是李长风!” ...... 李长风是谁? 李长风是当年妖妃的唯一子嗣。 李长风是涂月之变的始作俑者。 李长风是大陆现存唯一斩杀圣境的强者。 李长风是上代天下榜首、南棠第一杀手。 他是世间杀人最多的人。 如同应家那行人一样,李长风也有称号,但是却有两个。 武林敬称其为——刀仙。 武道极致,刀法通仙。 江湖背称其为——刀魔! 杀伐过重,滥杀无辜! 李长风这个名字,让无数修武之人敬仰,让江湖无数人提起胆寒。 李长风,被江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画本刻画成了反面形象。 除了两本书。 一本来自于北靖大梁城弘文馆校书郎梁志超之手。 一本来自于南棠广陵才女——桃珂! 桃珂的书,在北靖大受欢迎。 但是在南棠,却处处碰壁。 因为南棠朝廷不允许。 直到今年,在王相的安排下,江南众局才放宽了对这本书的限制。 这是王相进入大梁城,请江上寒扮演李长风的关键。 李长风是整个南棠都胆寒的人物,但在广陵不是。 因为广陵读书人最多。 广陵这些读书人,早就流传过广陵才女桃珂的着作了。 桃珂,是广陵才女。 昨日广陵有成千上万的学子,愿意称呼江上寒一声先生。 但‘先生’这个称呼的来源,并非青州城上仇不疑等十几位学子。 而是两年前孤身前往北靖麒麟学院的那个广陵才女。 桃珂,一直都是整个广陵学界所有文人墨客心中的圣光。 两年前,她去北靖求学,最大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整个广陵甚至江南,已经没有人能够同时在文道与棋道上指点她。 那时,她还不满十六岁。 桃珂是当时参加院试之前,唯一一位四品棋君子。 若非她在半决赛中故意输给了江上寒,那决赛上,桃珂不见得会打不过任云舟。 这般惊艳,让桃珂举世闻名。 广陵无数天骄学子都仰望她。 明云栖便是其中之一。 他曾亲眼见证,三年前桃珂对弈赢下广陵学宫宫正大人。 他曾亲耳听见,宫正大人评价桃珂‘文压江南’。 何为文压江南? 江南不只有学子,还有无数师长,还有宫正本人。 君子不诓。 所以,明云栖一直都把桃珂当成了心中偶像。 所以,昨日他很快接受了江上寒。 尤其是江上寒的那一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让明云栖以及很多如同明云栖一样的人,明白了一件事——桃珂为何心甘情愿拜江上寒为先生。 江上寒确实有教导他们大师姐桃珂之资。 所以,他们也开始心甘情愿。 南棠杀手榜排名第十的明星归,是一个君子。 他不喜欢别人称自己为君子,因为他杀人。 但明星归认可自己是君子,因为他无愧于心。 昨日,明星归是有机会挑动所有士子与江上寒之间的战斗的,但是他没有做。 他佩服江上寒。 但是明星归也无颜面对旧友应千照,于是他出海了。 明星归要杀江上寒,是因为应千照的请求,但也不全是因为应千照。 明星归自己也想为大棠铲除这个异国之人。 可当明星归看到这个异国之人有护佑大棠之心时,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明家文人,一向如此。 明家,是明辨是非的明。 这点,江上寒深有体会,若非不得已,他也不会杀明月在。 明月在也是君子,只不过阵营不同,只能杀之。 明氏是君子,但江南广陵不只有明氏有君子。 他们都有眼睛,都有心,都有情报,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他们认可江上寒,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他们会来救江上寒。 他们中有人死。 但是他们觉得死得其所。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萧月奴喊出了这一句—— “江上寒就是李长风!!!” 整座广陵骤然死寂。 热血与崇敬瞬间僵住。 明云栖思考了许久之后,冲着高台大喊:“萧太后,你胡说什么?先生乃引领我等的天下文道宗师!怎会是刀仙?怎会是皇叔长风?” 这句话看似是简单的质问,其实隐藏了很多信息。 第一,明云栖表明了他知道萧月奴的身份。 这也就说明,他甘愿冒着谋反的名声,为了一个江上寒,跟当朝太后作战。 第二,明云栖用了‘引领’、‘天下’这两个词,这表明他们心中的江上寒,已经超越了南棠的范畴,是值得他们背弃皇权、誓死追随的精神领袖。 第三,明云栖称呼李长风为刀仙,而非魔头、刀魔。 这全部仰仗于桃珂那本书的洗脑。 这也表明了长风在他心中,是武道之尊不是魔。 而第四,是最关键的—— 皇叔长风!!! 文人说话,向来暗藏玄机。 明云栖这一句话,不是问的萧月奴。 而是在告诉整个广陵,他的态度。 可惜,萧月奴没有上过学...... 她没有听懂前三句的含义。 但萧月奴精于谋算,听懂了第四句话。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就杀孽而言,李长风更多的是在金陵。 但是金陵今日已经被李元沐、红缨、刀大等人实控了。 这应该是江上寒得知萧月奴出洞后,第一时间让李元沐实控金陵的关键。 广陵不是金陵。 广陵不是金陵!!! 这里的人,对李长风根本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 萧月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 于是她下意识看向江上寒。 她看到了江上寒眼底的笑意!!! 江上寒说话了! 他对萧月奴说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肯定我是李长风,那谢谢了。” “你,你谢我什么?” 江上寒微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在愁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表达我的身份,而让天下相信。” “这里面最麻烦的是,来自于你们的否定。” “你们若是打死不认,那我说再多的话,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没有用。” 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脸色骤变的萧月奴,笑意淡淡,却字字清晰: “我本还在盘算,要如何一步步自曝身份,既要让广陵人信,又要让天下人认,既不能失了文道领袖的体面,又不能堕了李长风的威名。” “关键是推翻你们的质疑。” “如今,非常好。” “萧太后亲自替我开口,当众戳破这层身份,省去我无数周折。” “这份‘成全’,我自然要谢。” ...... ...... 天南城。 楚山河正在城头上准备支援萧月奴。 突然收到消息。 勃然大怒! “蠢妇!” “蠢妇!” “愚蠢至极!” “其蠢如猪!” “她如此给人证实!她这般暴露了李长风的身份!本王还如何去帮她???” “本王能杀得江上寒,还能光明正大地去杀李长风不成???” “蠢妇!” “活你娘皮该!” ...... 第1165章 助我大棠皇叔!!! 楚山河是先帝李长海的人。 李长海死后,李长海的许多旧部,都归楚山河节制。 萧月奴是李长海的妻子。 她与靖人江上寒之间的争斗,楚山河是可以去帮忙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但是,若江上寒成为了李长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光是就身份而言——楚山河自然不能帮先帝的弟弟对付先帝的妻子。 但是也无法帮先帝的妻子对付先帝的弟弟。 李长海的旧部只能选择中立。 只是选择中立。 ...... ...... 广陵羊岛高台。 应百魄突然皱起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月奴。 你傻逼啊? 你这么说完,我还如何能对长风动手??? 我若是此时对长风出手,不说我作为应氏前辈的名望,那应千落不就有理由来救她的师弟了么? 那应千照即将当选应氏家主与快刀堂主,他还能率领应家子弟来杀他们的恩人、他们的前楼主李长风??? ...... ...... 高帆下。 元吉一攥拳头! “小爷我就知道!王爷就是长风啊!!!” 他此时已经褪去了恐惧。 心中只有兴奋! “太好了!若是王爷就是长风,那他就能跟那个刀大说上话了。” “老三,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王爷说说,让他跟刀大谈谈,那刀大既然有那么多女人。” “就别伤害春姐姐了。” “你说......老三?老三?” 元吉环顾四周,却不见毕老三的身影。 “卧槽?” “毕老三不会真去马踏长风的陵墓去了吧???” “他走的时候听没听到王爷就是长风这句话啊!!!” ...... ...... 高台上。 看着台下十数万人的反应,萧月奴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她终于彻彻底底反应过来。 金陵是当年涂月之变的血地,是李长风杀孽最重、仇怨最深之处,那里的人提起医圣只有尊敬,提起李长海是对新政权的畏惧与对秩序重建者的臣服。 但对李长风,是恐惧、憎恨与唾骂! 因为他们大部分底层,只看到了李长风的杀戮。 在金陵也没有书文去洗白李长风。 因为那场宫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而且医圣救了人,洗白李长风,等于否认医圣人。 再加上萧月奴这两年当政的刻意引导。 可这里是广陵!!! 是文脉所在,是读书人扎堆之地,是整个南棠乃至整个天下言论最自由的地方! 这里的人,或许有少数人亲历过涂月之变,或许有人听闻李长风挥刀斩圣境的血腥,但他们更会以客观的眼光看待问题。 李长风是为了杀而杀吗? 他是为母报仇。 圣贤孝道,是大家族传承的关键。 他们对李长风的印象,从来不是街头巷尾画本里的杀人魔头,而是桃珂笔下那个被误解、被抹黑、身负惊天秘辛的悲情强者! 还是“皇叔长风”! 尤其是这两年大棠国势颓废,让无数人渴望李长风在的日子。 那时候的大棠,谁敢侵犯??? 萧月奴本想借“刀魔”之名,煽动士子,撕裂人心,一举除掉江上寒。 可她算错了一点,算错了一群人,更算错了桃珂那本书在广陵埋下的根、王相在江南士族心中浇下的水、江上寒亲手施的肥! 今日,结果了! 江上寒对于这些南棠读书人,这些江南士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是个靖人! 可现在! 她非但没有把江上寒推入深渊,反而......亲手帮他坐实了棠人身份! 亲手把“文道宗师”与“皇叔长风”合二为一! 亲手给了天下一个最不容辩驳的佐证。 江上寒走到高台边。 他对着无数士子,缓缓开口道:“萧太后没有说错。” “我是江上寒,也是李长风!” 说完这句话后,他目光从无数人的脸上扫过。 无数人,少有憎恨,竟然全是兴奋! 这一刻,江上寒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 “两年前,我为了稳定大棠江山,保母妃与皇兄基业,遭到了萧太后与李元潜的合谋算计。” “幸亏文圣人亲自出手相助,我才幸免于难。” 江上寒这句话很狡猾。 “这两年前,我虽身在靖地,却不敢忘家国。” “我努力修行,我读圣贤之书,终于有了一定的根基。” “萧氏逆贼,独霸我大棠江山,置黎民于水火之中。” “但萧氏不是一个人。” “他有同党。” “为了祖宗基业,我打魏庸,如今九棠百姓已经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想必诸位都有消息。” “为了个人仇恨,所以我杀李元潜。” “我为何杀自己的亲侄子?” “因为我是李长风。” “我从不反感刀魔这个称号,因为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我是魔。” “但!” “我这个魔只杀敌人,从不祸国殃民!” “萧月奴,就是我的敌人!” “今日,我站在这里,只为扫清奸佞,还大棠一个清明,还百姓一个安稳!” “武道无正邪,人心有是非。” “我是李长风,亦是你们的先生。” “今日谁愿信我,便站在我身侧。” “助我除敌!” “谁欲除魔,也尽管出手。” “我李长风,乐意奉陪!” 无人出手。 高台之下,明云栖等人眼中的犹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先生是江上寒,亦是李长风。 追随江上寒,效忠李长风......这事听起来也太他妈刺激了吧! 吞海手看向萧月奴:“太后!好像有高手正在赶来!” 浑身发冷的萧月奴,大声喊道:“快!杀了他们!” ...... “救我大棠皇叔!!!” 人群中,仇不疑也大喊了一声! 随后开始有人响应他。 “救我大棠皇叔!”x三百。 “救我大棠皇叔!”x三百二十。 安岚向下望去,皱了皱眉。 好像......效果不是太好啊! 正在此时。 突然! 广陵城中有一声苍老的大喊!!! “助我大棠皇叔!!!” 声音来自于桃氏庄园! 苍老而有劲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陵! 甚至远在几十里外的地方,都有余音! “助我大棠皇叔!”x一万! 桃氏作为天下首富,家中豢养着上万人!!! 上万人冲出了桃氏庄园! 而随着这上万人的气势,明云栖等数千广陵学子以及广陵四岸无数百姓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热血! “助我大棠皇叔!”x两万! “助我大棠皇叔!”x十万! 整个广陵,都响应了!!! 江上寒看着桃氏庄园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头不愧是生意人,总是能在最有商机的时候出现......” 第1166章 长安双姝 桃老太爷年纪已经很大了。 按照江上寒所知,他比李长生还要大几岁。 少年李长生在番城要饭的时候,桃老太爷已经是一个走南闯北的青年商人。 但李长生身为一品巅峰强者只能躲起来,而桃老太爷却能在天下最富饶的地方之一安安稳稳,这是为何? 因为他有着一流的商业头脑。 判断力! 这半年来,桃老太爷第一没有反对孙女桃珂为北靖做事。 第二,对于桃咏在宁赤双王麾下的造反之事,他也暗中支持。 第三江上寒下江南之前,他就送去了无数家资到青州城。 事实证明,他的投资,都对了。 因为桃珂,桃氏在北靖的生意得以正常运转,没有因为国战而遭到查封。 因为桃咏,如今桃氏在西南、九棠、靖南等地的生意不但正常,而且有官军开路保护。 李元沐一朝称帝,桃咏就是从龙之臣,第一皇商的地位稳固。 因为对青州城的注资,桃老太爷也保下了自己的命,江上寒数万大军至广陵,没有攻打桃氏以充军资,反而去桃氏吃了一顿‘老师家访家长’的家常宴。 而这次,桃老太爷的眼光,依旧如此。 今夜,桃老太爷觉得江上寒依旧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但是他要支持。 他的支持,会将桃氏商业集团推向新高!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桃老太爷也冲了出来!!! 他骑在一头黑色的大猪上。 这头猪,是桃老太爷当年从通天山买来的。 这也证明了桃老太爷的另外一个小心思。 桃老太爷在呐喊着! “助我大棠皇叔!!!” 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整个广陵。 桃老太爷这一声喊。 决定了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南棠的走向。 他们在萧月奴与李长风的争斗中,选择了李长风!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今夜,桃老太爷选择自己当个子高的人! 然后,个子矮的人开始跟随,随着一声声呐喊。 江南士子们这次的作战,更加勇猛了! ...... 本来这些江南人为一个外邦人,跟自己家太后打,还有点愧疚。 如今为了正统李氏皇族的皇叔,打你一个专权的外戚! 这事也太酷了吧? 自古文人最爱干的,就是专权的外戚和宦官! 今日就干上了! 这他妈不得青史留名啊卧槽? 最关键的是,我们是随李长风而战斗啊! 或者说,我们是在救李长风啊! 李长风是天下榜首! 这他妈不得青史留名啊卧槽?? 还有! 连城里的老商人都看不过去揭竿而起了! 士农工商! 还有暗娼! 全在战斗! 这他妈不得青史留名啊卧槽?? 战斗! 爽!!! ...... 与广陵士农工商们相反的,是萧月奴带来的一万个杀手。 他们士气崩了啊! 不管是走江湖的,还是做杀手的,谁不知道李长风? 南棠曾经的顶尖强者国师怎么死的? 不说这些。 他李长风杀过圣人啊! 他杀过圣人!!! 这尼玛什么含金量??? 大陆有军队人数累计到一定程度可杀大宗师。 但是从未有过可杀圣人的记录啊? 现在你萧月奴让我们杀李长风? 你他妈想青史留名啊卧槽??? ...... 而另一边,易康军突然发现。 大风军更猛了!!! 猛了数倍不止! 大风军的底子是琅琊军。 他们是真身经历过被江上寒屠杀的痛苦的。 江上寒一个人,就干翻了他们几千人啊! 如今江上寒还有了李长风这个身份的加持。 这这这...... 不跟着他干,难道要跟长风对着干? ...... ...... 不久前。 当萧月奴喊出‘江上寒就是李长风’之时。 医圣终于露出了微笑,随后似乎有些着急的帮山豹收拾起渔具。 山豹也收起钓鱼竿,摇头骂了一声‘真愚’后,冲天而起! ...... 再不久前。 当天还未亮之时。 有两个相貌绝美的女子,正在西虞的东南下棋。 她们坐在一个高高的土山上。 一位青绿,一位浅黄。 她们被称为长安双姝。 司南竹、周北念。 她们小时候的关系更好。 但是这十年间,却一直针锋相对,处处为敌。 所以,她们有十年没有一起下棋了。 今天司南竹很高兴。 司南竹落子后,抬头,清冷的面色,掩饰不住的笑意。 司南竹只有看向两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露出笑,一个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另外一个就是周北念。 “念念,你担心他了?” 周北念轻轻摇头,浅笑一声,捻子落棋:“我有什么好担心他的?” “他毕竟跟那么强的人在正面作对,你一点也不担心?”司南竹又问道。 周北念抿了抿唇:“不担心。” 司南竹笑意更甚:“哎,咱们的皇帝陛下身先士卒,要是知道他的未婚妻一点也不担心他,该有多伤心啊。” “啊?”周北念抬头,“你在说向东流啊???” “不然呢?”司南竹笑得十分狡黠,“皇帝陛下跟画圣正面相争去了,我们做臣子的,不应该担心吗?尤其是你这个未婚之妻啊?” 周北念强行微笑,随后道:“可是我早已经不是圣女了,向东流也不是圣子了。” “他做了皇帝,我却没有做皇后,而是宰相。” “我们的婚约,不作数了。” 司南竹轻轻点头:“哦~” 周北念又道:“但是,阿竹,江上寒拿下楚州城后,皇族决议已经正式通过了江上寒作为大虞圣子的提案。” “而你是圣女啊?” 司南竹面色一凝。 周北念继续道:“自古大虞圣子与圣女,当通婚。” “之前圣子是小西瓜,他还小。” “但这次江上寒可是正值青壮,与你也没有差很多岁。” “阿竹,可还满意你这个未婚夫?” 第1167章 家人到了 司南竹清冷的面色,多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但更多的,则是纠结。 她们两个都是支撑着大虞武国的顶尖女子。 她们都很聪明。 司南竹自然知道,周北念说这句话,不仅仅是为了跟她开玩笑。 这句话还藏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江上寒与司南竹的关系。 他们是圣女与圣子。 也就是未婚良人。 也就说明——司南竹有资格此时去南棠、去广陵、去江上寒的身边。 周北念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江上寒变相地昭告了天下,他的复仇,只用棠人与家人。 “你在犹豫什么?”周北念看破了司南竹的纠结,忍不住开口道。 司南竹抬头,看着周北念的眼睛,实言道:“我并不害怕去,可是,他不允许我去。” 周北念嫣然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 “我只是很怕毁了他的计划,”司南竹轻声道,“因为我太强了,他怕我胜。” “他想赢,可是也想败。” 周北念轻轻叹了口气道:“他就那么想败?” 司南竹嗯了一声:“其实我不想让他败,但是我没有资格。” 周北念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三分之一的资格,我也不想让他败,可是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联系过我。” “他不想让我参与到这件事里面来。” “毕竟你与医圣,在这件事情上,是相似的。”司南竹直视周北念的眼睛,“看来,念念你真的很担心他。” 周北念没有否认,也不再继续看破,而是低下了头:“他要做的事情,太过危险了,我承认我担心他。” “我怕他死。” “其实,我自己也是想去的。” “就算我没有什么名分。” “但我会乘风步啊,也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吧?” 司南竹思考了很久,才轻轻抬头:“你不必去、不要去、不能去,我去。” “但,我不会贸然行动,而是等待他的召唤。” 话毕,司南竹轻轻碾碎了手中的竹玉流苏。 “只要他不死,我就有再出来的可能性。” “他要是死了,念念你记得要想办法寻我。” “我不想永远待在那处空间里。” 瞬间,司南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周北念的面前。 周北念看着司南竹消失的地方,低下了头,死死地攥着半生烟雨的伞把。 “我好想杀了医圣啊!” 她话音刚落,便猛地抬起头。 因为天上有光芒飘过。 很快! 由西,至江南! 周北念看着天空,樱唇微张。 “原来他们都要去吗?” ...... ...... 天武城。 无人知道,大靖最尊贵的离王殿下,昨夜就来了这里。 因为这里离南棠最近。 杨知曦一袭红裙,焦急地在天武城最高的天塔上踱步。 云鹊与沙燕都站在她身边。 看着杨知曦着急的样子,云鹊忍不住道:“殿下,要不然我去帮他吧?” 杨知曦转头,看着云鹊:“真的可以吗?” 云鹊嗯了一声:“大不了暴露我不是靖人。” 闻言,杨知曦有些纠结。 正在这个时候,云鹊与沙燕突然先后抬头望天! 杨知曦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沙燕道:“有高手自靖入棠!” 杨知曦好奇道:“是什么人?” 云鹊想了想,道:“好像是一个大胖子......从大梁出发的......” 话毕,云鹊突然凝眸。 “不会是他去了吧!” ...... ...... 广陵! 高台之下。 厮杀再起。 高台之上,萧月奴在喊出‘杀了他们的时候’,三位高手便出动了。 但是,他们没有冲到江上寒的身前。 因为,江上寒的家人到了! 也是三个人。 对上萧月奴那三个人。 萧月奴方三个人甚至不敢出手! 立刻便退后了数步! 拉开了距离! 吞海手面带寒气,李茂山一脸疑惑,应百魄等待时机。 江上寒回头,看了看乔蒹葭,微笑道:“看,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 “这是我家。” “我长风,不是土里蹦出来的。” “自然有家人。” 乔蒹葭没有回应江上寒,而是吞咽了一下口水,看向这三个背影。 这三个人...... 不是从来不入世的吗? 或者说,江湖传闻这三个人,不是从来不见面吗? 只见三人,一个丑胖、一个老瘦、还有一个妇人。 看起来,都弱得不行。 但是整个天下,没有人敢小瞧他们。 三人都讲江湖规矩,纷纷拱手行礼—— 拿着扫把的矮胖子道:“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猪!” 拿着擀面杖的妇人道:“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羊!” 拿着钓鱼竿的老翁道:“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豹!” 闻言,台下的一片哗然!!! 从不入世的通天山,来帮江上寒......不,应该说是李长风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通天六子中势力最大的三个人! 但凡在江湖闯荡过的人都知道,山猪、山豹、山羊,分别是中原三国的通天山第一人! ...... ...... “全天下。” “论起消息的灵通,那自然是通天山第一。” “所以,当萧月奴喊出来‘江上寒就是李长风’的时候,可能她最后一个话音还没有落,通天山就知道了。” 姑苏城外,六指跟杨璐璐讲解道。 “这就是萧月奴最愚蠢的地方。” “李长风确实让南棠百姓很怕,许多愚民恨不得杀了他,但是这种胸怀,这种等级的愚民,有用吗?” “此时的萧月奴,无法在这些人身上借到一点点力。” “可是她喊出这句话之后,很多原本可以去帮她的人,就不能去了。” “而很多原本没有必要出现的人,则必须要出现。” “因为长风贤弟是打着与家人,与国人一起复仇的口号来的。” “那他们作为长风贤弟事实上的母族家人,就一定需要出现。” “就像李元沐作为长风贤弟事实上的父族家人,可以登上金陵城一样。” 杨璐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好奇地问道:“前辈,你跟北亭郡王这种性格的人在一起相处,不累吗?” 六指闻言,哈哈大笑:“这算什么,累的,还在后面呢......” ...... ...... “萧月奴!”山羊婆婆掂着擀面杖,指着萧月奴就骂:“额家小风帮过你们家多少忙哩?你这会儿倒要下狠手害他?良心叫狗叼走咧?” “就是!”山猪拎着扫把,扯着嗓子骂骂咧咧:“俺长风兄弟这么些年,搁你两口子跟前当牛做马,掏心掏肺地帮衬,结果了你嘎哈呢在这?跟个欠登似的你瞎几把豁楞,不够你好嘚瑟的!” 山豹没有骂人。 他只是拄着钓鱼竿,苍老的身子回头看了江上寒一眼:“小风,你还活着,舅舅很高兴。” 江上寒微笑着回应山豹:“舅父能来帮我,我也很高兴。” 山豹摇了摇头:“其实,还是你能帮舅舅的多一些,无论过去还是将来。” 江上寒握紧了拳头,他有些反感山豹这个迫不及待要交易的态度。 说着,山豹惭愧一笑:“说来舅舅一把年纪,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将来还得指着你给舅舅养老呢。” 江上寒冷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舅父,你的事,我会帮忙的。” 闻言,山豹瞬间便有些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有你这句话,舅父这条命,今天就算搭在这里又何妨?” 话毕,山豹抬起了钓鱼杆,转过头去,直视萧月奴:“今天,你们任何人想要动小风,都需要踩过我山豹的尸体!” 江上寒看着山豹苍老的背影,一时之间,又有些感动。 山豹有他自己的目的是真的。 但是护佑自己这个外甥,也是真的。 若是没有那些事,山豹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舅舅...... 可惜...... 他们只能暂时同路。 第1168章 焚风渡、赤风引 萧月奴上前两步与吞海手并肩,压低声音问道:“通天山这三个人,都是什么实力?” 吞海手道:“两个二品上境,一个二品巅峰境。” “没有一品大宗师?”萧月奴好奇地问道。 “没有。” “那你们怕什么?杀了他们就是了!”萧月奴低喝道。 吞海手微微低头。 “回太后,咱家......不敢啊。” “你!”萧月奴有些生气。 但是她也理解。 这三人中,一个是通天六子之首,理论上来说,是除了朱厌外通天山最重要的人。 一个是通天山辈分最高的山羊婆婆,而且据说山羊的丈夫也是一流高手。山羊的儿子,更是千里草原上的通天山第一人。 杀这两个人,迎接的绝对不止是通天山或者朱厌的报复。 至于山豹......他虽然是通天山不得宠的家伙。 作为跟朱厌没有血缘的人,是最有可能杀掉而不引起通天山疯狂报复的人。 可他是自己人啊! 山豹也是两年前击杀长风的幕后之一啊! 通天山的情报,就是他负责拦截的,所以萧月奴知道山豹。 而一直以来负责与山豹联系的就是应百魄。 他们两个联系的纽带,萧月奴也大概知道一些:山豹与应百魄喜欢同一个女人,而那个女子,在画圣手里。 萧月奴又看向应百魄。 应百魄叹气道:“我虽离家,但毕竟是应家人。” “我不能让通天山与应氏结怨,从此恐怕百年不得安宁。” 萧月奴心中骂了一声‘废物’!随后她强笑着看着两位大宗师。 “那此时怎么办啊?” “我们就任由他们阻拦我们?” “让我们进退不得???” 两位大宗师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萧月奴还有后手。 吞海手怕死,应百魄怕连累应家。 但那个人,来杀了这三个通天山之人,毫无问题。 萧月奴有点纠结。 要不要请那个人? 她不愿意上来就暴露那个人,因为萧月奴了解长风。 她认为长风也一定还有后手! 此时,天南密谍与她自己的谍子、应千照的谍子都已经回信。 天下榜上,北靖的烈阳、云鹊等大宗师、西虞的周北念、古霍翟、司南竹等大宗师,都没有动身的迹象。 有人在下棋,有人在养伤,有人在卖豆腐....... 除了向东流外,天下榜上所有的大宗师,踪迹都很明确。 甚至包括长生剑宗的红叶,依旧在逍遥峰上。 长生剑宗没有一流的情报系统,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但萧月奴认为长风身边不可能一个大宗师没有! 既然天下榜上的都没有来。 那天下榜下的呢? 所以,萧月奴不敢直接用那个人。 就在她无限纠结之时,一个声音响起。 “太后,奴才可为您分忧!” 萧月奴抬头! 是李茂山站了出来! “茂山.......你.......” “太后,奴才二品巅峰境的实力,打这三个老弱病残,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月奴有些欣慰。 两个大宗师躲躲藏藏,最后竟然是自己队伍的二品宗师站了出来。 嫡系就是嫡系。 即便有暗通画圣的迹象,但最多也只是一个越权越级而已。 这奴才,对自己,还是忠心的。 可他能行吗? “太后不必犹豫了,奴才是太后的人,奴才没什么值得留念的家人,奴才不怕与通天山为敌!奴才!愿为太后而战!” “好!” 萧月奴赞叹了一声,随后道:“哀家,亲自为你助威!” 张茂山抱枪称是,随后转身面向通天山三人。 “李长风!你数年前,杀我泉王府人,我身为七尺大丈夫!我当为二品枪道天师!我张茂山与你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无论是谁,胆敢阻拦我杀你,都得付出代价!哪怕是你们通天山!” 闻言,通天山三人各攥紧了手中棍子。 而第一次听到‘张茂山’这三个字的江上寒,则是露出冷笑。 “江湖都传,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如今你连旧姓都不要了,还敢自称大丈夫?不过是个背祖忘宗、攀附权贵的走狗罢了!” 张茂山脸色瞬间铁青,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怒喝出声: “竖子!找死!” “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便手底下见真章!” 江上寒点了点头:“也好,那这样吧。” “你的命是狗命,但我山猪兄弟、羊婶和舅父的命,却珍贵得很。” “但如果一直如此,那今天就是僵局了。” “我们这样如何?” “我也不让他们三人同时上,免得说我通天山欺负人。” “你们一对一,输的人,自己离开这里。” 李茂山回头看向萧月奴。 萧月奴声音微寒:“既然长风哥哥发话了,那哀家自然同意。” “好!” “那开始吧!” “谁先来?” ...... (战斗过程怕被骂水,省略了,嘻嘻。) ...... 铁枪破棍势,枪尖映血光! 一刻钟后。 李茂山击败了山猪! 只见山猪一身血伤,拄着扫把支撑着身体,倒在了江上寒的怀中。 “山猪兄弟,感觉如何?” 山猪忍着伤痛笑了一下:“没,没事,长风兄弟,俺老猪皮糙肉厚,经得住揍。” 而另一边。 山羊迎战上了李茂山! ...... ...... 青州城外。 有一片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从外面看去。 结界里有一片十分普通的野树林,已经烧焦。 又因为淋雨,此时狼狈不堪。 但是从里面看,这里面是燃烧的火焰! 永恒燃烧的火焰! 准确的说,是一支燃烧的笔! 辛苦了一夜的王傲觉看着雨终于停了的天,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为掌教运气了。”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啊.......估计掌教为了给本尊拖延时间,没少受罪啊......” 话毕,王傲觉开始催动阵中火焰! 火焰开始飘向上空。 变成了气。 无形无色,完全看不见的气。甚至连一品高手不直接触碰,都发现不了这股力量。 气的外围,是王傲觉利用江上寒研究出来的公式制作的结界之壁。 传送的通道,已经打造完成了。 风。 因为有风,所以这个通道被江上寒与王傲觉命名为:焚风渡。 而传送的终点,被命名为:赤风引。 赤风引的拥有者,便是掌控着大陆上最强之风的人....... 不是李长风。 是一个女子。 一个王傲觉也很熟悉其气息的女子。 因为王傲觉与掌教、此女,共同在一处宫殿生活过一段时间。 乔蒹葭! 焚风渡,是以慕强的法则,由风运送。 而乔蒹葭,不止有风。 还有小红花...... 小红花满足慕强的条件。 所以,只能是她。 这就是江上寒为何一定要带上她。 第1169章 带着火的风 广陵高台,江上寒一队,士气有些颓败。 因为交鸣震耳声中,棍影崩碎,枪尖破风——山羊与山豹,相继落败。 连续击败了通天山三位棍法宗师的李茂山,意气风发。 山豹拄着钓鱼杆,山羊盘膝聚气修伤,山猪一脸落寞。 而对面的李茂山则持枪傲立,他的枪上还凝着点点血珠。 连败三人的战绩让李茂山双目发亮,有些不可一世。 最关键的是,他的气势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凌厉。 李茂山的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目光扫过通天山众人,满是不屑与张扬:“你们还要拦某?” 通天山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不甘。 其中山豹悄悄与萧月奴对视了一眼。 十分高兴的萧月奴捕捉到了山豹眼中的含义,她上前一步,微笑道:“方才规矩已立,既然三位前辈败了,那哀家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 “你们走吧,哀家保证既往不咎。” “以后通天山依旧是通天山。” 山羊冷哼一声:“你放额走?你当额怕你个驴球子的?” 山猪也是气势汹汹的破口大骂。 萧月奴没有说话,脸上只有得意。 她对李茂山这个奴才的满意度,今天达到了极致! 一枪干翻三位同境宗师,这以后晋升大宗师还了得?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忠心! 这份只对自己的忠诚,比吞海手、应百魄,还有不远处藏着的那个黑袍刀手强太多了! 山豹也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江上寒。 “小风......” 江上寒微笑:“规矩就是规矩,我们通天山是守规矩的人。” “而且你们伤势都不轻,若是不早寻良医医治,恐怕修为会废。” “舅父、羊婶、猪兄你们走吧。” 三人又对视了一眼,齐齐拱手,落寞地离开了高台。 江上寒说的情况是真实的,李茂山的枪法,不针对于身体要害,但是处处针对气脉要害。 他们三人此时身上多处气脉受损。 若是不及时医治,很有可能再也无法修行。 甚至死亡! ....... 吞海手看着三人的背影,微微眯眸:“太后,用不用派人跟一下。” “不必,丧家之犬罢了,他们道心破了。” 萧月奴装作很懂的样子,嗤笑道。 看着三人狼狈下台的背影,萧月奴真真正正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喜悦。 “茂山,你做的很好。” “今日过后,哀家会全力助你晋升一品大宗师!” 李茂山抱拳行礼:“奴才,多谢太后。” 说着,连战三场的李茂山,很自然地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葫芦,喝了口酒。 就在此时,有些放心不下江上寒的山猪,回头看了一眼。 山猪正好看见了李茂山的葫芦!!! 这个葫芦......好像...... 俺老猪的徒儿张山也有一个一样的啊!!! ...... 同样震惊的,还有安岚! 因为李茂山手里的葫芦,小道士张百忍也有一个!!!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江上寒前不久给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葫芦! 不过是个假的。 ...... 江上寒没有看葫芦,只是直视着李茂山的眼睛道:“当年没有杀死你这个余孽,是我疏忽了。” 李茂山冷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很后悔。” “晚了!”李茂山拿着葫芦,指着江上寒道,“今天是你执意如此与我们作对的!你会死。” “你会死的!!!” 李茂山双眼赤红地看着江上寒。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会死,一定不会。” 李茂山满脸嘲弄:“你太自信了。” “我从小就很自信,”江上寒站起身来,“没有自信,不足让我寻到我的大道。” 李茂山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可惜,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又有深仇大恨,茂山不得不报!” 话毕,李茂山又抽出了插在地上的枪,向江上寒走了过来。 “来吧,你的死期到了!” 江上寒皱眉:“你我仇恨都这么多年了,还急于这一时?” 李茂山也皱了皱眉:“你不急?” 江上寒叹了口气,抬眼望天:“急。但是很多事,不急的更好。” 话毕,江上寒低下了头,看向李茂山:“当年我放过你一次了,虽然是我没太把你当回事,但毕竟放过你一次。” “今日,你也放过我一次如何?” 闻言,萧月奴等人眼神交换,他们害怕李茂山答应。 但是李茂山的回应,让他们很高兴。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上寒又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可惜了。” 李茂山又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李茂山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知道你打了一夜,身体虚弱得很。” 说话间,李茂山把自己的葫芦扔给了江上寒。 “这里面的慕容家酿,有快速恢复体力与真气的效果。” 江上寒接过葫芦,一脸诧异。 吞海手与应百魄也是有些紧张。 这是资敌啊! 即便萧月奴也有些不悦。 若是在李茂山对战通天三人之前,他这个动作,绝对会被阻止。 但是三场战斗,提升了李茂山的地位。 所以萧月奴三人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没有出声阻止。毕竟只是给江上寒恢复点真气与体力而已。 江湖高手,总是讲这些烂规矩。 江上寒拿着葫芦,笑了笑:“虽然你跟了萧月奴,但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少来这套虚情假意。”李茂山冷哼,“抓紧时间恢复,我可没耐心等你太久。” 江上寒点了点头,随后道:“茂山兄义气,我也不是不讲究之人。” “若是我方才所看没错的话。” “茂山兄打我山猪兄弟,还有些费力,但是后来打羊婶与舅父却越战越勇?” “你的功法,有越战越强之能吧?” 李茂山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不愧是你,眼睛很尖。” 江上寒又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也让茂山兄恢复一下,你我再战。” 说着,江上寒伸手:“乔女侠!” 乔蒹葭闻言,上前一步。 “陪茂山打一场,你打完了,我再来。”江上寒笑着道。 乔蒹葭抽剑上前,寒声道:“我打完了,你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因为我不会输。” “我会替你杀了这个击败你家人的人!” 李茂山闻言,心中满是困惑。 卧槽! 你啥也没跟这女的说啊? 她得输啊! 她不会真啥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整死吧? 李茂山心中复杂,但是面上只是‘呵’了一声,“小女子,口气挺狂啊?李长风,你方才不是说你这次复仇带的人,只有自己家国之人吗?” “那这女子是谁啊?” “我若是没有看错,她是北靖国北梁乔氏出身吧?” 江上寒摇了摇头:“错了。” “我都说了只带家国之人复仇。” “虽然我还没去金陵复仇,就被你们拦截了,眼下局势对我不利。” “但就算如此,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一个靖人参与吗?” “实不相瞒,此人乃是当年万剑山庄能持八剑的那位剑婢的徒弟。” “那位剑婢你知道吧?就是凤凰剑仙最宠爱的那个剑婢。” “万剑山庄是我大棠最大的剑道圣地。” “那她,自然也就是棠人。” “哦对了,茂山兄下手可要轻些,别让凤凰剑仙来找你麻烦啊。” 李茂山刚要反驳表达‘自己就是一条萧月奴的忠犬,丝毫不怕麻烦’!萧月奴却突然出声道:“茂山!可以击败她,但不要杀死她,此人我还有用!” 凤凰剑仙、不要杀死...... 闻言,疑惑了一夜的乔蒹葭,终于恍然大悟...... 她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同时,她乔蒹葭然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不对,是裹挟着火的风! 这股风,正从天外而来,闯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又痒又烫...... 第1170章 新裙子坏掉了 乔蒹葭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 她昨夜、今天,这整整一天一夜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仗打得莫名其妙。 江上寒身边带的人也莫名其妙。 以往江上寒都是带什么人跟敌人作战? 是第一杀手红缨、是第一剑仙红叶、是冷安宁、桃珂、宋书佑这些他一手培养的优秀人才。 而且江上寒每次都能巧妙地利用一些目的相同的人,哪怕是敌人。 这是乔蒹葭观察江上寒两年,对他最深刻的理解。 可今天呢?就算江上寒只带棠人,可白灵为何此时不在? 白灵作为江上寒的准正妃,理应在此。 六指剑仙更是应该在的啊! 如今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师父烈阳出现,其实也是合理的。 他们不也是结拜兄弟吗? 乔蒹葭困惑了一天。 直到听到这番话,乔蒹葭才想明白江上寒为何聚集他们这些人在此—— 方才这里除了江上寒外,有七个人先后为江上寒而战! 这七个人理论上来讲,都是萧月奴的敌人。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又都几乎有一个特点——不会被杀死! 刀二是萧月奴的亲弟弟; 刀三是应百魄的亲儿子,酒圣的家人,应千落的弟弟,应家家主的备选之一。 通天山这三位就更不用说了。 而自己不死的原因,就是剑婢弟子与万剑山庄的身份。 萧月奴还需要借助凤凰剑仙,而凤凰剑仙那里还有万剑,所以萧月奴一定不能杀死自己,以免得罪萧月奴所剩不多的支持者。 但这七个人,也有一个人是例外——安岚。 安岚是具备死亡条件的。 安岚就算再优秀也只有江上寒学生与未婚妻的标签、靖国一位二品宗师将军的女儿标签。 这些标签,不足以让萧月奴留着她的命。 乔蒹葭知道,这是一场布局很深、涉及很多人的谋划。 安岚对于江上寒而言,一定也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那安岚的关键在哪里? 就在乔蒹葭疑惑之时,她的小红花中,迎来了第一批青州城外通过焚风渡送来的气! 很烫! 烫到她都有些忍受不住了。 这时,有一只手拍了拍乔蒹葭的肩膀。 是江上寒! “你可以的,去吧,跟他打一场。” “激发你自己的最大潜力。” 闻言,乔蒹葭明白了。 这股力量是江上寒弄来的,但自己不能用。 另一边,李茂山好像迫不及待地一样冲杀了过来。 “太后放心!茂山一定会击败他!” 乔蒹葭来不及多想,提剑而上! 与李茂山的激烈战斗过程中,乔蒹葭又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更严肃的问题:自己是凤凰剑仙一脉之人这句话,似乎是李茂山引导江上寒说出来的啊! 若是没有李茂山,江上寒自然不能就这么愣愣地介绍自己的身份....... 所以! 乔蒹葭对上了李茂山的眼神。 李茂山冷笑一声,杀意剧增! 他一个甩枪,火光与真气的笼罩之下,李茂山腹语轻出,这是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要输,要倒进掌教的怀里。” 闻言,乔蒹葭心中猛地一颤! 李茂山! 张茂山! 是道门的人! 是自己伙的人! 乔蒹葭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在萧月奴登台的时候,李茂山悄悄把枪尖对准了后头! 乔蒹葭当时以为李茂山是为了方便抽枪,才收敛锋芒!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那时候李茂山距离萧月奴最近! 是的! 那时候李茂山完全有机会杀死萧月奴! 就算偷袭不成功,李茂山也有让萧月奴重伤的机会! 那为何还有后来这么多事? 是因为李茂山又拨正了枪尖,不准备向萧月奴发难了。 这是又为何?在什么时候? 是江上寒重复了一句话! ‘做一些事’! 江上寒要做一些事! 而不是一件事! 一件事,一定是指江上寒杀萧月奴复仇这件事。 而一些事呢? 江上寒还需要利用萧月奴来达成自己其他的目的!!! 一定是这样。 所以李茂山听到这句话后,便悄悄拨正了向后的枪尖。 他用动作告诉了江上寒。 没有江上寒的命令,他李茂山不会杀人。 也不会暴露! 原来两个人已经暗中交流过了。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刚才的谈话又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演戏吗? 仅仅是为了送葫芦与表明自己身份的演戏吗? 乔蒹葭猛地想了起来,李茂山跟江上寒说‘你会死的!’的时候,他的表情不全是复仇,还有一丝......害怕! 他是真的害怕江上寒死! 李茂山在表达自己的担心! 可江上寒为何会死? 乔蒹葭很了解江上寒,他的谋划一定没有问题。 若是说江上寒有可能会死。 那就是这个谋划中,在做某些事时,有一个十分关键的步骤—— 江上寒会败...... 想到这里,乔蒹葭猛然看向李茂山。 李茂山看出了乔蒹葭表情中的含义。 李茂山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一枪破了乔蒹葭的剑! 乔蒹葭没有故意输。 她是真的输了一剑。 这时候,乔蒹葭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李茂山很强。 甚至比江上寒还要强! 乔蒹葭一直很认可江上寒的实力,哪怕江上寒还只有三品的时候。 但是乔蒹葭此时丝毫不怀疑李茂山的硬实力是强过江上寒的。 乔蒹葭小时候,看过沈木语在二品境界时候的枪法。 乔蒹葭觉得,若是沈木语与李茂山同境,也不一定是李茂山的对手。 这李茂山究竟是一个什么人??? 他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江上寒在哪里找来的??? 乔蒹葭觉得此时不是故意输的最好时机。 他抽出了另外一把剑。 用真实的实力对上了李茂山的枪! 砰——! 乔蒹葭的剑,再次炸碎! 她又败了。 她被炸飞,蹦了出去。 乔蒹葭没有忘记李茂山的叮嘱。 她倒向了江上寒的怀里。 江上寒也是一个腾身,接住了乔蒹葭。 他怀抱着乔蒹葭,说道:“辛苦了。” 乔蒹葭皱眉向下看了看,她的青花色新裙子,露出了很多洞。 江上寒会意,脱下了长袍,披在怀中的乔蒹葭身上。 “裙子坏了。”乔蒹葭语气抱怨。 “没事,我再给你买新的。”江上寒十分温柔的说道。 见状,乔蒹葭表情含羞带媚。 萧月奴感觉自己的心肺好像要气炸了! 第1171章 那个医师 “好,”说着乔蒹葭蜷缩了一下她的身子。 于是,她的脚很自然、很不引人注意地落进了江上寒的手中。 江上寒笑着,在盖着的袍子遮掩下,用葫芦口抵住了小红花。 小红花绽放。 葫芦开始吸收气息! 两人对视着。 含情脉脉。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想要解释的样子,她有些不甘示弱地率先用两人的密语道:“我知道,你被说。” “它(葫芦)的承载阈值=(小红花气总量x纯度系数)÷散逸损耗率+本身灵韵基准值-使用者压制修正值.......” “我说的对不对?” 江上寒温柔地笑了一下:“你果然是一个理科天才,我没有看错你,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不过......” 顿了顿,江上寒笑着提醒道:“你忘记了慕强。” 乔蒹葭‘哎呀’了一声,她有一个条件没有附加。 因为乔蒹葭败了,所以此时的她,不是最强。 慕强规则的气,要跑。 所以速度很快! 而葫芦很强! 总而言之,就是葫芦会十分快速地吸收小红花中的气。 感觉到脚心的烫感减弱,乔蒹葭又好奇地问道:“转化率高吗?” 江上寒点了点头:“奥夫考斯。” 葫芦有一个作用,就是伪装真气。 比如过年那天,江上寒就用张山的葫芦把姚小棠的真气伪装成了应百弑的。 这就是两个人所说的转化。 “你休息会吧。”江上寒温柔地说道。 说话间,江上寒的一只手臂牢牢圈着乔蒹葭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姿态很亲昵。 乔蒹葭脸颊泛红,伸出玉手回应一般轻轻搭在他胸前,带着几分娇嗔推拒,眼底也藏着掩不住的软意。 萧月奴看着抱着乔蒹葭的江上寒,以及两个人腻歪的样子,眸色沉沉。 刺眼。 好刺眼。 扎心。 很扎心。 长风哥哥......若是哀家知道你有如此深情,哀家又何必呢? 这时,江上寒抽出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乔蒹葭的长发。 李茂山看见江上寒的动作后,立刻上前一步,一副丝毫不给两人腻歪空间的样子,厉声道:“李长风!你的人都或败或伤了,该你了吧?” 江上寒两只手都腾出来了,意味着他做完了准备,所以李茂山上前。 江上寒点了点头。 “也好。” 说着,他拿起葫芦一饮而尽! “好酒!” “慕容家酿,不愧天下第一!” 饮罢,江上寒把葫芦随手扔到了后面。 喝完酒,豪气的扔掉器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江湖行为。 没有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江上寒对李茂山的对峙所吸引。 只有安岚。 因为葫芦扔到了离她不远的隐秘角落。 她念头一动,轻轻掏出了江上寒给她的一模一样的假葫芦,将两个葫芦换了一下。 安岚最大的特长,就是——挂壁。 通俗来讲,就是在跟墙壁、地面等有关联的地方,做事情不引人注意。 就像安岚在离王府花园的墙壁后,连云鹊都没有发现她一样。 此时,安岚互换葫芦的动作,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互换的过程中,安岚还很聪明地,把几滴慕容家酿弹进了假葫芦里。 ...... ...... 一处看起来废弃的房屋门口。 从高台上失败离开的山猪等通天山三人,被人拦了下来。 通天山三人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拦路的三位女子。 为首的女子,微笑着行礼:“见过三位阁下,小医陈诗诗。” 山猪等消息灵通的人,自然认识陈诗诗,药王谷八医王之一,谷主夏苏苏的师妹。 作为通天山之人,他们还知道更多:陈诗诗的妹妹是李元沼的贴身医女,不久前被萧月奴所杀。 陈诗诗的父亲,是丹阳陈老。 陈诗诗的姐夫,就是投降江上寒的卢重贵。 也就是说——陈诗诗很有可能是小风的人。 陈诗诗显然看出来了三人的疑惑,微笑道:“三位阁下猜测的没错,这次师姐让我来帮师侄他的忙。” “这两位也都是我的师侄,应小蕊、柳小宛。” 山猪诧异道:“三位姑娘在此拦截我等是?” 像是没睡醒的应小蕊向前一步道:“给三位疗伤,他让的。” “我们三个人,你们三个人,正好。” 山猪恍然大悟:“唉呀妈呀,吓俺老猪一跳,敢情是这回事啊!俺长风兄弟办事就是周全,那进屋吧?” 山羊叹了一口气:“这小崽子,外人都以为是我们护他周全,其实这些年都是他护我们周全啊。” 山豹表情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进了破屋子。 陈诗诗上前给山羊疗伤; 柳小宛为山猪疗伤; 应小蕊则是给山豹疗伤。 这个分配,没有引起山豹的任何怀疑。 毕竟山羊伤得最重,而山猪伤得最轻。 这也是按照能力分配的。 “山豹前辈,你伤到骨头,我会为你补新骨,会很疼,你忍着些。”应小蕊道。 山豹点了点头:“尽管来吧。” 应小蕊答应了一声,便拿出一个通体莹白的骨玉。 这是给修行者补气骨的东西,很正常。 但是应小蕊还当着山豹的面,把骨玉开了个口,然后把江上寒给她的佐料,加了进去。 十分自然。 没有引起山豹的任何怀疑。 “要是疼,前辈可以叫出声来。”应小蕊道。 山豹笑着摇了摇头:“老夫毕竟是母亲的儿子,母亲何等刚毅之人,妹妹亦是巾帼豪杰,老夫还不至于因为补个气脉之骨,就哭哭唧唧的。” 应小蕊点了点头:“那我开始了。” 说着,她屈指一弹,骨玉化作点点莹白尖锐的光,如同刀剑一般刺入山豹骨伤之处! 山豹:“啊——!” ...... 一刻钟后,满头大汗的山豹突然道:“小风他,不给自己准备一个医师吗?” 江上寒的嫡系大多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 王傲觉知道,可惜他不在场。 但山豹这个非嫡系,十分清楚江上寒要做什么。 山豹一开始不确定江上寒会不会这样做,直到山豹降临高台。 他向江上寒进行了隐晦询问,江上寒的回复是:会帮他。 也因为知道,所以山豹说了这句话。 毕竟是舅甥,山豹还是担心江上寒的。 “他又不会受伤,为何给自己准备医师?” 应小蕊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闻言,山豹知道了——这三个医女,也并不知道江上寒要做什么。 因为江上寒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受伤的。 看来,小风他还是太小心了啊。 这么大的事,竟然全然没有告诉他的嫡系? 不对!!! 山豹突然凝眸! 老夫忽略了一个问题!!! ...... 金陵城头。 红缨十分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夏苏苏道:“你,你怎么来了?” 夏苏苏疑惑道:“不是他让我来的吗?他让我来金陵帮你。” 红缨更加惊愕:“可是,可是你来帮我,谁去帮主人啊?” 夏苏苏皱眉:“什么意思?” 红缨给夏苏苏讲述了她所知的一切。 说到最后,两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然后同时抬头,对视。 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是......” “医圣!” 第1172章 白灵去哪了? 青州城外。 王傲觉利用焚风渡为赤风引输送完气后,关闭了通道。 但是他没有停止,而是为另外一个通道输送气。 这次通道终点的名字,叫:白风引。 做完这一切后,王傲觉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包裹。 打开包裹—— 是一个人皮面具、一把剑以及......一条白色的裙子。 王傲觉看着白色的裙子,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本尊,着实有些羞涩啊......” ...... ...... 不多时,王傲觉穿上了白色的裙子。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美!” 话毕,他半隐半藏地进了青州城。 他看似不露痕迹地进了青州将军的药田。 他走到了药田中的小花房...... 他被暗中的郭怀义看见了...... ...... ...... 广陵城外的一处废弃别院。 医圣屈膝坐在别院的箭塔之巅,静静的看着广陵河岸。 山豹离开临安息湖的后脚,医圣便也离开了临安息湖来到了这里。 这座别院当年是她跟长风一起置办下来的产业,她的目的是收容难民,长风的目的是监视他的皇叔广陵王。 如今已经废弃。 原本有着收容难民属性的别院,废弃了。 昨天广陵来了很多难民。 但是广陵士子们不敢把难民安排到这座有着收容难民属性的别院。 因为这是医圣的产业。 对此,医圣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 她喜静。 医圣到了这里之后,也没有任何动作。 很文静。 她只是看着。 看,充满杀机与算计的广陵横江。 看,阔别大棠的李长风重回家乡。 看,等待时机的杀手在暗中隐藏。 医圣很犹豫。 因为江上寒一直都在嚷嚷着,这是他家。 这是他长风的家。 他长风是有家人的人...... 但是其实呢? 其实他真正的家人们,一个也没有出现。 他的哥哥,死了。 他的父亲、母亲死了。 他的嫂子,也是他曾经救出来的、用心厚爱的妹妹,在他对面,她杀过他! 他敬重的师父...... 此时似乎就藏在黑暗之中,准备随时给予他致命一击!!! 医圣很痛心。 她觉得风真可怜。 但她觉得风可怜不是因为这些人对风的背叛。 她流眼泪。 “风,对不起......” 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裙。 这是长风送给她的成年礼。 医圣还记得那天。 那天,长风送出去了两套衣裙。 白的是这件。 而黑的,则是应千落那件。 医圣流眼泪,便是因为应千落。 应千落是风的师姐。 他亲近的师姐。 为了他不要命的师姐,此时却被困在双刀城,出不来...... 当然,医圣知道:即便应千落出来也没有用,因为应千落没有什么实力了。 今年的通天山天下榜,很隐晦地把应千落排在了司南竹的下面,这是因为通天山看出了应千落实力大跌。 但是通天山绝对不知道应千落的实力,到底跌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应千落一直在躲着、不出来。 可医圣知道。 因为这件事,就是医圣做的。 是医圣的手段,让应千落的疾病加速恶化。 当然,医圣的目的也不是让应千落死,而是让应千落变得没用。 医圣知道,应家的功法是修炼血气的,血煞同源,画圣十分钟爱这个家族。已经有无数的应家高手,在突破到一定的境界后,被画圣所用。 所以医圣不希望看到应千落也被画圣所用。 凭实力而论,虽然应千落只有一品中境,但若是她将【杀之域】发挥到极致、战力提升至巅峰,那正面拼杀,医圣这个圣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恰巧,医圣有干预应千落的机会,于是她便这么做了。 江上寒其实从两年前就一直计较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之前与医圣过于亲密。 这导致江上寒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曾受过医圣的治疗。比如白唐、比如红缨、再比如应千落、红叶、刀大、刀四等等。 他们都跟医圣建立了医患关系,所以他们今天都不在广陵。 而今天江上寒身边这些人,便没有一个人跟医圣存在医患关系。 无论是刀二还是刀三,他们都因为某种原因跟夏苏苏等药王谷八王更为亲密;而乔蒹葭与安岚更是从未与医圣谋过面的人。 这也是他们四人此时站在江上寒身边的原因。 萧月奴昨夜的袭杀,是突然的,但是袭杀之后的走向,全部在江上寒的控制之内。 医圣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于是她就只能亲自前来,在现场盯着。 此时的医圣,也在好奇一个问题—— 白灵呢? 白唐在领军防止距离金陵最近的南棠边军回师,红缨在金陵统领大局,红叶不能涉及政治,这些医圣都理解,可是白灵去哪了? 白灵,作为百万里挑一的无疾之人,医圣一直都有所提防。 前不久白灵受了伤,医圣很主动地为其医治。 可惜,这段医患关系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白灵的伤,就在前几天,完全、永远地好了。 医患关系,随之破裂。 不过就在医圣好奇的时候,郭怀义发来了信号:有一白衣女子剑仙,偷偷进了青州药田取煞气。 收到消息后,医圣恍然大悟。 “原来是风要给自己增加煞气数量,好让对方更加相信他啊......”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会受很重的伤吧?” “他准备让谁救他命?” 医圣环顾一周。 没有人。 这里没有药王谷的高品医师。 除了......她自己...... ...... ...... “所以......”夏苏苏不太能确定地看着红缨,“红缨姐您能确定吗?” 红缨面色深沉地点了点头:“主人一直在喊着会有家人来帮他。” “连山猪、羊婶这样的人都出现了。” “那......那个最配他称之为家人的人,自然无法做到不出现。” “无论你我,还是整个江湖,在一件事上都有共识。” “长风最亲近的人,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医圣......” “如今长风的身份表露了。” “对于世人所知的长风而言,医圣就是他的家人。” “如今广陵城内,死伤不断。” “对于世人所知的医圣而言,她是会救苍生的圣人。” 夏苏苏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如果医圣不出现......” “那她的圣境之力,就会受到影响......” “她必须要出现在广陵!” “无论她站在哪一方!” 两人话音刚落,大地骤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 红缨看向宫殿门口。 刀八冲了进来。 “广陵消息!” “师父击败了李茂山!!!” 红缨诧异道:“打一个二品宗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刀八兴奋地说道:“不止是李茂山,师父还击败了那个一品的胖太监!!!” “方才的声音,是胖太监砸塌一整座巨塔的声音!” 第1173章 强悍的一刀! 广陵,高台上。 攻守易型了! 胜利的趋向,又来到了江上寒这一边。 李茂山嘴角溢着猩红的血,身躯踉跄着半靠在萧月奴身侧的台沿,手臂微微颤抖,再无半分先前的凌厉霸气。 他输了。 而且输得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让全场众人瞠目结舌的是——李茂山那杆无坚不摧的长枪,那连败通天山三大高手,震碎乔蒹葭双剑的神兵利器,此刻竟崩裂出数道裂痕!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江上寒轻飘飘的两根手指! 长枪之硬,竟不敌凡人一指? 这还远不是震撼的顶点。 真正让所有人心脏骤停、倒抽冷气的是—— 从李茂山被破招、气力溃散,再到颓然瘫靠在台边,前后不过三十息。 就在李茂山落败的刹那,一直蛰伏在侧的吞海手骤然对江上寒发难! 一品大宗师的磅礴真气轰然爆发,挟着吞天噬地之势! 看着极其牛逼。 吞海手直扑江上寒要害! 欲要以强凌弱,挽回败局! 因为此时的吞海手看出来了,他不能再等了,跟李茂山相似的是——江上寒的气息也一直在变强! 当然,吞海手若是周北念这种带着看破外挂的人,就能看出来——江上寒气息变强的方式,跟李茂山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江上寒用了山猪、山豹、山羊、乔蒹葭这四场战斗,学会了李茂山气息变强的方法。 这当然归功于洞悉。 不过李茂山的功劳更大,因为他就是故意表演给江上寒看的。 这套变强气息的方法,不是广泛适用。 但是打吞海手,最为合适! 因为力量会在一刹那放出! 只可惜,吞海手不是周北念,并未意识到危险。 吞海手只看到了江上寒在变强,虽然江上寒没有升境,但是刚才江上寒那二指出招,已经宛如剑仙一剑! 吞海手觉得若是再等下去,恐怕自己很有可能不是江上寒对手了。 一品大宗师对战二品宗师。 按理来说应该是毫无悬念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有任何悬念。 吞海手输了...... 他被江上寒抬手二指,看似十分轻松地径直轰飞。 吞海手还没有来得及开启超凡玄域。 或者说,吞海手都没有开启超凡玄域的机会,便被狠狠掀飞! 他的身躯直接撞出高台! 划破长空! 最后重重砸在五里之外的一座高塔之上! 轰隆——!! 巨塔应声崩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天,整座建筑化为一片废墟。 吞海手埋在断壁残垣之中,生死不知,再无半点声息。 看台上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三十息。 仅仅三十息! 二品境界的江上寒,不仅一指击溃了同阶无敌的李茂山,更是两指将其轰飞、重创,乃至疑似击杀了一位一品大宗师! 境界之差,天壤之别,却在他身上被彻底打破。 越境能胜这件事,在江上寒,或者说是李长风这个名字上,再次得到了论证。 这是今天第一位一品大宗师被击败。 被李长风看似很随意的击败。 很精彩。 这一刻,众人丝毫不再怀疑:台上那个人,就是李长风! 因为方才他们看到了红色的血气! 这是嗜血功法! 李长风的嗜血功法! 先是寂静。 死寂。 死寂之后,是排山倒海的欢呼与嘶吼! 声音震彻广陵上空。 这是南棠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为李长风而欢呼。 “不愧是长风!!” “不愧是我大棠长风!!” 仇不疑攥了攥拳:“稳了!” “长风无敌!!!” “长风先生无敌!!!” 台下呐喊如雷,声浪几乎要掀翻天际。 他们把“长风”与“江先生”这两个称呼结合在了一起。 长风也是第一次跟先生这两个字,如此紧密地连在一起,被千万人齐声高呼。 这一刻。 江上寒是发自内心的有些触动。 即便他在大靖数次被学生、军将、士兵、百姓拥戴。 但那毕竟是靖。 不是棠。 可惜,呐喊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们是看着吞海手被击败时候发出的呐喊,等他们转过头看向江上寒的时候,才发现江上寒的气色并不算好。 而且......江上寒浑身散发着一种看起来十分恐怖的气息!!! 台下声音渐渐变小。 萧月奴看着江上寒,表情从失败的沉郁变成了贪婪!!! “是,是那个东西吗?”萧月奴问。 应百魄激动地看着江上寒身体中散发出来的气息,一脸控制不住的兴奋! “是!是煞气!!是煞气!!!” “小,小风,你身体中有煞气???” 江上寒点了点头,一脸诚实的说道:“我虽然当年被文圣所救,但是一身嗜血功法却没有被彻底消除。” “好像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东西。” 闻言,应百魄终于恍然大悟! 按理来说,无论江上寒是不是长风的身体,他能够活着、没有因为嗜血功法而死,就意味着他体内没有嗜血功法了啊! 除非有画圣的帮助! 就像画圣让父亲应十霄活着、让他活着、让师弟活着,并且还能使用嗜血刀法一样! 但江上寒显然没有画圣的帮助。 那他怎么活下来的? 原来是煞气! 江上寒的功法演变成了自我产生煞气的那种! 这样一来,江上寒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完全能够抹去嗜血功法的影响! 因为煞气!!! 应百魄今天之所以能来,最大的原因只有一个——青州没了,他的煞气来源,遇到了问题。 所以他要来这里收集更多的煞气。 战场,是能够产生煞气的地方。 所以应百魄一直没有出手。 应百魄想收集更多的煞气。 但战场产生的煞气,太少了。 此时,一切都解决了! 应百魄这次露出的兴奋,比他见到长风时、甚至比他见到亲生儿子时还要强烈! 应百魄看着江上寒身体中似乎无限的煞气,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出手了! 他要击败江上寒! 但是不能杀死江上寒! 一个自身功法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煞气的人,弥足珍贵! 这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应百魄双眼炙热。 他要把江上寒变成他的专属煞气源泉! 他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人需要煞气! 那个应百魄心中的白月光...... 那个曾经无数次融化他冷血之心的——易荣荣! ...... 思考间,应百魄已经举起了自己的刀! 他没有选择跟江上寒拼刀。 他要一刀废了江上寒!!! 哪怕这个人曾经是他疼爱的侄子。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她! 应百魄这一刀很强悍。 九天失色,风云俱乱! 一刀起,惊尘寰! 势如澜! 大地颤! 无数人都被他这一刀震撼! 除了江上寒...... 他只是平静的观看...... 第1174章 白风引,见楼门 医圣今日,特意换上了李长风送她的裙子。 但长风送她裙子,不是因为偏爱。 长风是一个很喜欢送礼的人,尤其是送裙子。 比如他曾经送了杨知微很多条裙子。 不过,杨知微也不是收到他送的最多礼物之人。 可若论数量之最,非白灵莫属。 今天白灵也穿了一身新衣服。 是江上寒送的。 是一件哑光乳白连体紧身服。 江上寒给这个衣服起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潜水服...... 息湖风轻,微凉拂面。 有白衣美人从天而至,不是医圣,而是白灵。 白灵落在了临安息湖水畔。 她一头长发松束脑后,露出一截莹白脖颈,临水而立,人如月下凝霜,清艳得近乎不真切。 江上寒所赠之衣,绝美异常。 料子罕见,哑光内敛,软而挺括,贴身却不紧绷,顺着身段流畅而下,将她玲珑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肩线削挺如琢,腰肢纤细一握; 腿线匀净修长,臀线圆润微翘。 少了裙衫累赘,多了飒爽灵秀,利落又柔婉。 白灵为何能够站在这里? 因为这里的主人山豹,被江上寒吸引走了。 白灵的目标是从这里潜入,到达一个她小时候待过的地方——药王谷。 但药王谷不是白灵最终的目的地。 她最终的目的地,按照江上寒的说法,应该是神来池下。 白灵应该不会受到阻拦。 因为神来池的主人医圣,也被江上寒吸引走了。 这便是江上寒一直高呼“家人”的缘由之一。 他不但要把他的家人吸引过来,还要把这些看家的家人吸引过来。 这就是萧月奴说出‘江上寒就是长风’这句话后,江上寒跟萧月奴道谢的原因。 有了这句话。 他临安息湖的舅舅山豹,他曾经的贴身医女医圣,便一定会到。 调虎离山,不只是针对金陵。 为了今天的白灵能够站在这里,江上寒做了很多准备。 包括让王傲觉化妆成白灵的样子,去青州城,引起郭怀义这个医圣细作的注意。 一个多月前,沈木语传回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里有两个要素—— 第一,会水。 于是江上寒马上就想到了白灵。 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最信任之人中,白灵的水性最好。 第二,下雨天。 恰巧,今天便在断断续续的下雨。 一切都很好。 不过也有意外。 因为此时山豹与医圣虽然离开了,但雨也停了。 白灵只能矗立在息湖边,等雨来。 当然,即便如今有雨,她也需要等。 等风来。 “站在风中,认真感受,便能成功。” 白灵重复一遍长风兄长说的话后,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等风来。 不多时,风来了。 风自北来,却灼热如火。 一般来说,北风凉而南风热,这次却恰恰相反。 白灵知道,这股风的名字叫:焚风渡。 而白灵今日扮演的角色,叫:白风引! 想到这里,白灵一边感受着风,一边抽出了剑。 白灵有很多把剑,逍遥九剑大部分都在她的手中。 但是白灵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把,剑中唯一绝世神兵——逍遥天下! 神兵很强。 白灵聚气于剑上,剑越来越强。 风中之气,慕强! 于是,风中之气开始向剑汇聚而来! 焚风之气,源源不断涌入剑中。 这就是白灵与乔蒹葭的不同之处,白灵即便半步一品,也不够强,她又没有小红花,所以赤风引的气,是进入到了乔蒹葭的小红花中,而白风引的气,是进入到了白灵的剑中。 白灵只需要保证剑中之气,不跑,就可以。 这个工作对她来说,就比较简单了。 因为白灵最强大的能力,就是:隔空御气,守剑如磐!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灵感受到焚风渡中的气变得微弱了。 白灵睁眼,眸光明亮。 此时的她,静立湖边时,像一支出水的白荷,柔中带劲,艳而不俗。 她轻轻一抬玉手,余下的炙热之气,冲向了天空。 不久后,这里下起了雨。 这是长风兄长告诉白灵的原理——热空气上升+水汽凝结→成云致雨。 雨落之时,白灵纵身一跃,投入息湖。 入水刹那,逍遥天下在前引路,她紧随剑后。 剑中藏有画阵笔之气。 画阵笔出自楼外楼。 它,正在归家。 不知道游了多久,白灵发现周围没有水了。 取而代之的,是雾! 无边浓雾,盘踞水底。 白灵清冷的面容,终于泛起激动。 长风兄长说过,她必会遇见雾。 她穿雾而行,随剑指引。 渐渐的,浓雾变淡了,一座大门赫然显现! 门上雕刻着许多远古神兽,如饕餮、凤凰、玄武等等。 但是这座大门,却不是什么类似青铜大门、朱漆大门的庄严之门。 而是两扇长方形的大门。 望见门的刹那,白灵轻轻一笑:“原来这就是长风兄长说的......推拉门啊?” “长风兄长在天外天见到的推拉门,也是这般模样吗?” 她满心好奇。 “本以为会有多艰难,没想到这般轻易便到了门前。” 只是白灵不知道,这条通道曾有无数人尝试,却无一人能成功游至门前。 即便是江上寒,在踏入天外天、尚未习得风流气之前,也难以抵达此处。 白灵并未妄动。 只是静静立在门前。 因为此刻,时机未到。 她在等一封回信。 白灵从温暖的怀中取出一张素白的儒家小信纸,安静地等待着...... ...... ...... 羊岛高台。 另外一张白色的儒家小信纸,一直被江上寒藏在手里。 他也在等待时机。 江上寒知道白灵此时差不多到了那扇门前了,但是急不得。 此时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无论如何,白灵进入大门,也会引起医圣的注意。 所以,江上寒在等待一个即便医圣发现白灵,也绝对无法直接返回神来池的时机...... 就在这时,应百魄这一刀,到了! 刀美人的刀,一点不美,很阴森。 第1175章 江上寒败了 应百魄双手握刀,举过头顶,身形骤然腾空! 这一刀,后摇长到极致! 后摇展开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万千凄厉阴嚎! 刀身未落,已是漫天阴雾翻涌,如墨如潮。 “夺魄阴域!” 医圣一眼便认出这是应百魄压箱底的超凡玄域。 凭借圣人能力,医圣看得很清楚——战场上那些刚死未寒的森森气息,竟在应百魄后摇的一瞬,被疯狂吸入刀身! 这就是应百魄的夺魄阴域。 应百魄一上来,甚至是第一刀,便是超凡领域全开! 应百魄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宗师。 人死魄灭,乃是天地常理。 可他的玄域,偏偏逆道而行——强锁死者残魄,暂令不灭,化为己用! 这一刀,汇聚了今日战场亡魂,更有他数十年积攒的全部魄气。 人,死前有气魄,死后有魄气! 这股力量太强了。 应百魄从未使出过这么强的一刀。 这一刀,聚集了整整一千的魄气! 他以前最强一刀,不过是三四百魄气。 因为他认为自己可以小瞧江上寒,却不能低看李长风! 这一刀强到应百魄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 万一不小心杀死江上寒怎么办? 自己再去哪里取煞气? 可是就在应百魄有些动摇之际,他发现江上寒竟然一动没动! 等死吗? 不对!!! 下一瞬,应百魄浑身汗毛倒竖。 应百魄突然发现他的魄没了! 所有的魄都没有了! 千缕魄气,瞬间消散一空! 应百魄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超凡玄域被另一个超凡玄域破了! 有大宗师! 应百魄双眼中,江上寒的身影被一个中老年汉子所取代。 汉子穿着破旧的羊皮袄。 汉子拿着一根没有向日葵的向日葵秆子。 汉子说话了:“小主人,老狗我来晚了。” 转莲秆? 转莲杆! 山狗! 从未在人前正式现身的山狗,于生死一线,悍然登场。 江上寒笑了笑:“狗叔,干活吧。” “哎哎,好嘞!” 山狗憨厚一笑,旋即转头,转莲杆直指应百魄。 “别惊讶,美人。你现在,已经踏入老狗的超凡玄域了。” “生死域!” “此域之内,你只能与老狗我一战。” “老狗我若不关闭,域中规矩——只能一生一死,有我无你!” “不是你死,就是我老狗活。” 应百魄瞬间通体冰寒。 他懂了。 正是山狗生死域一生一死的绝对法则,强行剥夺了他“千魄不灭、苟存为气”的根基。 既然域中注定一生一死,不容残魂苟存,那他的千魄,自然从根源上被抹除。 这,便是超凡玄域的法则压制。 但应百魄没有因为失败而颓败,反而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这份兴奋,全然因山狗而起。 山狗,绝对称得上是通天六子中最神秘的存在。 在上一辈通天五子名震大陆之时,山狗便已是其中一员; 山狗,更是曾经那位惊才绝艳的姚姑娘身前最忠心的仆人。 可这么多年来,山狗几乎从未在人前露面,如同人间蒸发。 他们这些人,昨夜在萧月奴统领下来杀江上寒之前,早已将江上寒的底牌猜了千百遍。 天下榜之上的宗师、隐士,几乎全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没有任何一人有异动,更无人能悄无声息赶来驰援。 所以,山狗,必然是江上寒藏到最后的一张底牌! 如今,这张底牌,终于亮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上寒已经山穷水尽,再也没有后招了!!! 只要拿下山狗,江上寒便再无依靠!!! 应百魄收下了刀,认真地行礼:“见过山狗莲君。” 山狗发出了畅快的笑声:“想不到美人还记得老狗我当年那个称号。” 应百魄微笑道:“姚姑娘当年跟慕容嫣评价过您,棍法通天第一,朱厌亦不能及。” “主人瞧得上老狗我而已,”山狗感叹道,“一晃数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主人不是通天山上唯爱养鱼的小丫头了,也不是心向江湖再向天下黎民的南棠皇妃,如今已经成了枯骨。” “她这一生,先为己,后为江湖,再为苍生......唯独没为自己活过几日。” “主人当年给了老狗我饭吃,还让老狗我娶了媳妇儿,老狗我原本想守她一辈子平安,从通天山的鱼池,守到南棠皇宫的深院,却终究没有敌过你们这帮人的算计,最后让主人成了一抔黄土......” 闻言,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无数人,甚至因为这无比朴实的一段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即便涂月之变后,李长海与李长风已经为姚妃洗刷了冤屈,可还是有不少人背地里、甚至当众称呼她为妖妃。 一句“妖妃”,说出口轻巧如风,却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在那个女人死后的名声上反复切割。 他们只记得姚妃权倾后宫、搅动朝局,只记得她与国教对抗,只记得她死时背负的骂名。 却从没有人想过—— 她也曾是通天山里无忧无虑、只爱喂鱼的小丫头。 是为了天下黎民,才踏入那吃人的皇宫。 是为了护住一方安稳,才硬撑起一身锋芒。 广陵城,也有不少当年的难民在此安家。 妖妃救过无数难民。 她为难民,得罪权贵阶层,最后被权贵阶层合伙逼死。 应百魄叹了口气:“南棠人确实欠她一句公道,欠她一声对不起。” 老狗笑了笑:“老狗我倒是觉得主人从不在意这些,她太善良了。” 一语落下,全场更是死寂。 不少人低下头,眼神复杂,羞愧难当。 “善良,终究抵不过算计啊......” 山狗猛地抬眼,枯眸里不再有半分憨厚,只剩下刺骨的杀意! 生死域气息也猛地一颤! 竟然引动天地间隐隐雷鸣! “但主人永远在意一个人!” “主人不在了,老狗我便只剩一个使命。” “守好她唯一的牵挂。” “其实老狗我不明白,你们为何就不肯给主人留个后呢?” “是朱厌跟你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过,那些肮脏之事,老狗也不想明白了。” “来!” “干!” 话音未落,山狗长棍已挟着狂风向应百魄砸落。 应百魄横刀相迎,不退反进。 两人瞬间撞在一处,生死玄域内气浪翻涌,激战惊天。 这是今天第一次两位大宗师的战斗。 这是顶尖战斗。 可场外众人,却无一人去看。 只因山狗那声 “干” 字刚落,江上寒也动了! 快! 快如疾风! 乘风步! 他举刀,姿势竟与方才应百魄如出一辙,刀锋直斩萧月奴! 此刻萧月奴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吞海手远在数里外的塔中,生死不明;应百魄被困山狗超凡玄域,无法脱身;李茂山重伤瘫地,连站起都做不到...... 萧月奴望着江上寒冰冷如霜的脸,望着那道淬着杀意的刀光,身躯止不住颤抖: “长风哥哥......这就是你的安排吗?” 江上寒不言。 他脸上只有大仇得报的暴戾与快意! 刀,轰然落下! 刀刃劈在萧月奴头顶。 斩断青丝! 划破头皮! 鲜血瞬间涌出。 可 没有砍断萧月奴的头颅。 因为,几乎就是在同时,有一把通体漆黑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江上寒的气府! 劲力一断,江上寒手中刀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江上寒脸上的快意骤然僵住,转为极致的痛苦与不敢置信。 他的脸上写满了悲痛。 他望着萧月奴。 她眼中三分恐惧、三分心疼,余下四分,却是冰冷得意的笑。 江上寒声音嘶哑,喃喃如泣: “我,终究还是败了么......” 无限苍凉。 无尽凄惨! 一代强者沦为败犬的绝望,在江上寒脸上展露得淋漓尽致。 他败了。 江上寒的身后,响起了一道无比熟悉却又寒意刺骨的声音,来自一刀几乎断绝江上寒生机的人—— “小风,师父来了。” “为师,来杀你了!” 第1176章 奄奄一息江上寒 其实除了山豹与医圣这支三方派系外,在西边还有两个人知道江上寒要做什么。 周北念与司南竹。 当周北念知道了煞气之事以及江上寒壮大声势下广陵后,她就看破了江上寒的计划。 这对她来讲,其实很好看破。 毕竟周北念是那件事三分之一的直接关系人。 更何况,她曾与江上山深谈过医圣的手段与目的,因此她无比确定——江上寒一定会利用医圣。 周北念并不赞同江上寒的计划,甚至极力反对。 可她一人的反对,在大势面前毫无意义。 江上寒一入广陵,便主动切断了与她的所有联系。 无奈之下,周北念将自己看破的一切,尽数告知了司南竹。 司南竹听罢,默然碾碎了贴身的竹玉流苏,只身踏入通天世界,静候江上寒的呼唤。 而此刻的周北念,正跪于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虔诚得近乎卑微。 她在诵经。 她虽是长安塔的最高位者,但是其实周北念从来不信佛。 可今天,她忽然想相信。 因为佛家讲缘,讲因果,讲替劫。 有一种缘,叫做:我替你受难。 周北念,在虔诚的向佛祈求—— 祈求江上寒不要死。 “若此劫难逃,便让我来替他。” “诸佛在上,伏惟鉴察。” “弟子愿舍此凡躯,换他一命,甘受一切业报,绝无怨悔。” 诵罢一段经文,她忽然抬眼,望向广陵方向。 天际骤然裂开一瞬漆黑。 那应该是一片死寂的超凡玄域。 隔数百里之遥,周北念好像清晰“看见”一把漆黑长刀,洞穿了江上寒的身躯。 周北念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心疼。 那一定很痛吧...... 周北念的泪珠大颗滴落。 泪珠大颗坠落,沾湿浅黄裙摆,滴在地面,也落在身旁一枚小巧玉玺之上。 就在这一刻,周北念猛地止住哭泣。 她盯着那方玉玺,瞳孔骤缩—— 她好像突然看破了什么! 周北念站起身来,先是看向了司南竹消失的位置。 “如果江上寒的推算为真。” “那么......道圣爷就是真的飞升了,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山外山是有助于道家飞升的力量。” “阿竹碾碎流苏、进入通天世界的方式,并非玄异无凭,而是合乎道家本源之理......” “金乌摇作为四大传说之器的御山器,是道家顶级机关术!” “金乌在道藏之中被解释为元神、阳火,是象征长生不死、飞升成仙的祥瑞。” “既然如此......那?” 周北念又看向东南方向,眼神骤然锐利。 “那里如果真的是楼外楼,那为何楼外楼的定楼之器是一支笔?” “定楼赤龟笔......” “赤龟......” “尺规!” “规矩、法度、准绳......” 周北念凝眸:“笔!文!礼!教化!” “儒家!” “山外山属道,楼外楼属儒!” 周北念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反推论证自己的看破—— “道家求超脱、羽化、归真、不灭、飞升......这是传说给这个世界之人留下的晋升方式。” “道圣爷成功了。” “所以他离开了。” “而儒家以笔为镇,笔书文脉,定礼法,立规矩,正人心!” “这是统治这个世界的方法!!!” “儒立人间秩序,道求天地超脱。” “山外山,是离开这个世界看到的另外一个世界的山。” “楼外楼,是出了楼外楼,看到的这个世界的所有楼!” “也就是整个世界。” “画阵笔不熄,世间何来敌?” “理论上讲,掌握那支笔的人,就可以镇楼,镇天地!” “所以,镇楼·赤龟笔,真正的力量是镇这整个世界!” “山外山为死地......楼外楼为生地......” “所以......江上寒本就是持笔之人!” “镇楼?” “儒家最爱玩文字游戏了,所以这镇......其实是......阵!” 惊醒之间,周北念又取出了半生烟雨,放在神武小玺旁边。 “如果这一切推论为真......” “那天外天,很有可能跟佛门有关?” “可天外天中的那棵树,又作何解释?” 周北念思考的有些头疼。 她好希望现在江上寒就在她的旁边,与他一同推敲、一同破局。 可惜,此时无法实现。 因为江上寒被那把通体漆黑的刀,贯穿了气府...... ...... ...... 通体漆黑的刀,就是双刀城头那把黑色的刀。 满城血、半城泪。 刀的名字,叫半城泪。 刀的主人,无名无姓。 他求师应氏,却不得赐姓,于是他以刀为姓、又以刀为名——刀半城!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称号。 就如同刀魁、刀美人、刀魔、刀侠一样的称号。 刀半城凭借一品上境的实力,能够当选当年的天下榜首,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刀半城,是萧月奴队伍的第一战力。 刀半城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 他是天下第一刀手应十霄最恐怖的徒弟。 快刀楼的第一个异姓楼主。 即便沉寂江湖已久。 刀半城今日依旧不负威名。 他只用了一刀,就击败了他的好徒弟。 他了解长风的气脉,因为长风是他教的,长风的气府在哪里,他找得十分精准。 气府碎裂,无法提起半分真气的江上寒艰难地转身,看见了包裹着黑袍的刀半城。 江上寒脸色极其苍白,嘴角在滴血,却露出了笑:“师父,你还活着?” 刀半城点了点头:“小风,对不起,为师骗了你。” 江上寒惨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活着就好,师父,你的刀,还是那么的狠辣啊。” 刀半城有些哽咽道:“可是...小风,你要死了。” 江上寒强笑道:“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不就说过吗?做我们这行的不能怕死。” 刀半城有些欣慰。 他拔出了刀。 刀上沾满了碎裂气府的气芒。 刀半城看了看刀。 确实是血源煞气。 看来小风身上的煞气不是假的。 小风这两年所修的功法产生的气,只有煞气,没有其他的东西。 刀被拔出后,江上寒就瘫倒在地上,萧月奴的脚下。 他的眼皮只是勉强睁开,气府中还在往外流血流气...... 不止如此,江上寒的七窍都在流血。 眼、耳、鼻、口,尽数渗红。 甚至他的每一个气脉点的毛孔都隐隐在冒着血。 很惨。 奄奄一息...... 第1177章 长风医圣相见,却回不到从前 萧月奴低头看着即将死去的江上寒,厉声斥责:“刀半城!哀家不是让你留他一条命么!” 不远处,刀二与刀三见状,已是不要命地往前冲。可惜,他们面前横亘着数名黑袍人。他们即便拼命狂攻,也无法突破分毫。 安岚大声喊着‘尊将!’,少女的双眼全是泪水,视线早已模糊,她也在持枪冲锋,可是也被黑袍武士拦住了。 原本就重伤在身的乔蒹葭刚才想快速救江上寒,为了突破包围,强行破境至二品巅峰极致! 她用断剑斩杀了拦截她的三位黑袍人。 可是乔蒹葭也因此,心神剧震之下,踉跄着跪倒在地。 乔蒹葭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乔蒹葭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那年大梁之事后,她从不求人,全靠智力与武力解决问题。 可此时,她看着江上寒凄惨的样子。 乔蒹葭近乎祈求的喊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她与周北念都是江上寒认可的顶尖聪慧女子。 可在几乎绝望、崩溃的环境下,再聪慧的女子,也还是‘祈求’。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周北念求佛、她求敌人。 可没有佛来管江上寒,敌人更不会对江上寒慈悲。 乔蒹葭哭得撕心裂肺,让台下无数人动容。 很多人在看到刀半城一刀刺破江上寒气府那一刹那,都傻住了。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刀半城竟然还活着? 她们更不敢相信——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他们的长风先生,就这么死了? 桃老太爷停止了驱动大黑猪前冲,静静地站在广陵城街头,须发皆张,眼神沉重。 难道......老夫赌输了? 这江上寒的伤势,几乎已经是神仙难救的程度。 桃老太爷第一次对自己的投资,产生了怀疑。 仇不疑的武器已经打废了,但他还拿着低等的武器,带着士子们努力突破包围。 长风当年救过他,江上寒今年有恩于他,就算长风死了,他拼了命,也不能让长风的尸体落入敌人的手里。 陈半仙与南宫昌宗等大风军也是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杀而来。 “我求求你们了,不要杀他,真的不要杀他!” 乔蒹葭还在跪着大喊。 即便她已经虚弱得即将昏厥。 却声声泣血,让台下无数人心中一揪。 就连应百魄都在一边与山狗对战,一边愤怒地大喊:“操你妈逼的刀半城!你把他杀了我去哪弄煞气?你是傻逼吗草你死妈的!” 全场混乱,悲怒交织。 萧月奴居高临下,凤目含煞,再度怒喝:“刀半城!哀家的话,你当耳旁风吗!” 刀半城握着半城泪,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萧月奴一眼,只是缓缓走到台子的另一边。 刀半城弯腰,捡起了刚才被江上寒随手丢掉了的葫芦。 见状,李茂山心里一阵慌张。 刀半城拿起葫芦,仔细地看了看。 随后,他又用鼻子靠近,嗅了嗅。 嗯......没问题,就是个普通的葫芦罢了...... 其中还有尚未褪去的酒味。 刀半城一掌把葫芦捏碎,才回到江上寒身边,看着满脸都在流血,面目都已经看不清的江上寒。 “其实为师本来不想杀死你的。” “但现在师父一刀杀死你,是为了你好。” “这一刀,是送你解脱。” “如若不然的话,你很可能会被应百魄他们利用的,你明白吗?” 江上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虚弱地笑了一下:“那,那徒儿就.....谢过师父了。” 刀半城嗯了一声:“但是为师低估你的煞气了,想不到这一刀竟然没有完全杀死你。” 江上寒强撑着坐了起来:“那便...劳...劳烦师父,再来一刀吧。” 刀半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江上寒的破万里。 “这把刀不错。” “为师就用你自己的刀,终结你这一生,如何?” 江上寒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 他的喉咙也开始爆血。 刀半城捡起了江上寒的破万里,随后举起刀,准备斩断江上寒的头颅! 寒光一闪,刀锋直指他的脖颈。 江上寒微微阖眼,没有挣扎,没有求饶。 好像认命了一般。 萧月奴没有阻拦,因为刀半城太强了,她贸然阻拦,死的就是她。 无数人停止了动作,看着刀半城这一刀。 “尊将——!!” “不要——!!” “师父——!!” “先生——!!” 惊恐、不忍、绝望的呼喊乱作一团。 刀半城眸中无波,手腕绷紧,手中刀带着刺骨寒芒,轰然斩下! 在最后一刻。 许多人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忍。 他们流泪。 他们痛哭。 “我刀二发誓让你生不如死!!!” 刀二大叫。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刀半城的刀却没有落下来。 天空传来了两个字——“够了。” 随着轻飘飘的声音,阴霾的天空,闪起了无比洁白的光芒。 白色的光芒,来到了刀半城的身前。 刀半城看着面前绝美的容颜,不敢落刀。 “医圣人——!!!” 无数人看见来者,诞生了希望!!! 是啊,长风还有一个家人啊!!! 医圣! 他们是最好的玩伴,是一同长大的人,是江湖无数人以为的神仙眷侣啊!!! “我不现身,不代表你们可以杀死他。” 医圣与刀半城平视,却像是在俯瞰众生。 刀半城看着医圣道:“圣人,你要参与这件事?” 医圣点头:“我不会让风死的。” 刀半城举着刀愤怒地喊道:“可他此时若是不死,很有可能会生不如死!” 医圣皱眉,佯装不解:“为何?” 刀半城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才走到一边。 “圣人随意吧。” 医圣转身,看向了江上寒,神色复杂。 “风,我来救你了。” 江上寒闭上了眼睛,好像昏死了过去。 他不想看。 不愿看。 因为这一刻,江上寒似乎看到了从前。 医圣伸手开始为江上寒治伤。 玉手落下。 白光漫过他破碎的骨血。 很熟练。 一如旧时模样。 医如曾经那般。 她多希望,时光能倒回。 回到并肩的年岁。 没有纷争,没有宿命。 只有少年与她。 无忧亦无畏。 这一刻,医圣多么希望回到从前! 可从前,终究只是从前...... 可从前,只存在于从前...... 从前,停在回不去的昨天。 从前,是她医不好的遗憾...... 第1178章 大郎,喝药了 纵然回不到从前,可此刻,医圣心底仍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 至少眼下,长风依旧是她的病人。 可当医气缓缓探入江上寒体内的刹那,医圣的面色骤然凝重。 他......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江上寒这伤势,即便由她出手医治,也极为吃力,耗神巨大。 甚至需要圣气。 换作旁的没有圣气的医师,怕是早已无力回天。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只有自己可以救他,或者说必须由自己出手相救。 如若自己不救,江上寒就只能死亡...... 江上寒也知道这个问题。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如此。 原来...... 医圣心中的窃喜又多了一丝。 原来,风还是那么的相信自己。 这一点,还是没有变。 只是风明明只需中一刀,令自身暂时无法战斗便足够,为何还要将自己伤得这般惨烈? 他如此做,是因为这样更能让江上寒丧失基本能力,方便让萧月奴给他带走吗? 医圣的心思越来越凝重。 江上寒这具身体伤的太重了,血肉模糊,白骨暴露。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医圣凝重之处。 真正令医圣心神巨震的是——江上寒如此沉重的伤势,并非源于气府破碎。 刀半城那一刀刺破的气府,竟是假的! ...... ...... 金陵城。 经过三个时辰的厮杀,快活楼的异己,已经几乎被红缨与刀大的人杀光。 快活楼这两年被分为六大派系。 第一派——应千落,她带领刀三等人以及快刀堂外门弟子、快活楼最核心的应氏子弟。 第二派——六指剑仙,带着明月在、彩月归,王姓剑客等徒弟以及剑火堂、七堂、九堂,是第二大派系。 第三派——国舅萧星奴,他带着自己手下的黑衣刀手死士,自成一派。 第四派——守楼人刀大,节制监察百官的六堂。 第五派——新楼主姚小棠以及从靖国消失的刀五至刀十二、从虞国消失的刀四。 第六派——反叛的红缨,以及麾下三个堂口。 而从今年新年开始,即将突破剑仙境的应千照出狱、六指高调叛国、应千落突袭南宫剑炉的失误,导致前二派系相继颓败。 应千照带领剑火堂的半数弟子,以及几乎整个七堂、九堂、甚至还有快刀堂的部分弟子、应氏子弟,成为了快活楼的第一大派系。 对于快刀堂许多人的背叛,应千落显得很纵容。 对于剑火堂许多人的忤逆,六指没有纵容,此时正在姑苏城外结算。 确定应千照成为第一派系,是三天前的事。 而今天,姚小棠与红缨等三派联合,仅仅用了三个时辰,就把应千照的派系,打下了第一宝座。 这个上午,是快活楼有史以来死人最多的一个上午。 所有的背叛,都得到了清算。 此时,光是在快活楼院子里扫血拖地的,便有千人不止。 世人没有来过金陵,都以为快活楼像飞鸟楼那般,位于闹市之旁。 其实不然。 快活楼的院子很大,光是湖就有好几个,山更是有数十座。 快活楼的院内,不止有十八层高的快活楼,还有各种各样的建筑与环境。 茅草屋、水涧崖、小沙漠、仿长安、假青楼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杀手们的训练基地。 因为这些环境需要,所以快活楼占地大。 但在寸土寸金的金陵城,快活楼院外,却是三里难寻一宅。 在大梁城,能买到飞鸟楼周围的宅子,那是祖坟冒青烟,那意味着几乎绝对的安全。 那也是大梁城地价最贵的地方。 但在金陵,快活楼周围是截然相反。 事实也确实如此,快活楼一直在洗牌。 今日,洗牌成功的红缨带着夏苏苏走出了皇宫,重新登上了快活楼。 快活楼门口还贴着红缨的‘江湖追杀令’,红缨想了想,没有撕掉。 许多三堂下属见红缨没有撕,他们也不敢贸然撕掉。 快活楼的第十六层,红缨停了下来,随后与夏苏苏一起走了进去。 两人走到窗口,俯览金陵。 房间里,并不是只有红缨与夏苏苏两人。 刀大,躺在窗边,半眯着眼睛,看着金陵。 第十六层,本来就是守楼人刀大的地方。 刀大左边,还有给他喂药的落叶楼春姨。 刀大右边,是同样受了伤的刀十。 除了姚小棠与刀八不在外,这些人,就是推翻即将统治快活楼的应千照的核心力量。 他们很成功。 今日快活楼之变,完全可以载入史册。 因为死人最多、过程最快。 但他们没有丝毫的骄傲。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交流。 因为这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在担心一个人。 他们都在看着广陵方向。 安静了许久之后,刀大看着红缨与夏苏苏的背影,努了努唇:“他......会没事的吧?” 红缨不语,面色凝重。 刀大有些着急地说道:“红大秘,你别吓哥们啊!哥们这心这几天一直上上下下的,可不禁吓了!” 红缨沉默片刻后,道:“就算他死了又如何?我们给他报仇就是了。” 刀大负气道:“他都死了两年了,我们哥们也没有找到杀他仇人啊!” 红缨嘴角冷笑道:“谁杀了他不重要,谁不救他,谁自然就是仇人。” “哪怕她是个圣人。” 闻言,刀大突然安静了下来。 春姨适时端起药碗,盛了一勺药,放到红唇前吹了吹,然后递到刀大的面前。 一旁,正在担心师父的刀十,悄悄看了看刀大与萧春苗亲昵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我的元吉兄弟啊...... 你太难了! “大郎,喝药了......” 春姨轻声道。 ...... ...... 红缨与夏苏苏离开了十六层。 登上了十七层。 按理说,十七层是副楼主的地方,其他人不得擅入。 但是红缨可以。 因为她是整个快活楼唯一一个可以出入任何地方的人。 甚至是十八层楼主之地。 甚至是楼主洗澡的浴室...... 她经常去。 只不过以前不得靠近。 现在么...... 红缨瞥了一眼十八层,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进了十七层,夏苏苏跟随红缨往应千落的房间走去,夏苏苏不解地问道:“他是不是赌的太大了?万一医圣师侄没有及时赶到呢?” “那可是刀半城的一刀啊!” “就算是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治好那种伤。” 红缨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医圣一定会去,也一定会为他治伤。” “就算万一,医圣没有到......” 说着,红缨看着夏苏苏宛然一笑:“你别忘了,主人自己也是一位二品的医师!” “而且,他自己也有圣气!” 闻言,夏苏苏终于恍然大悟! 是啊...... 江上寒这段时间玩刀炼剑的,连夏苏苏自己都忘了,江上寒修的功法是药王谷功法啊...... 他能控制自己伤势的轻重,取决于他能治愈到什么程度...... 原来如此....... 夏苏苏正思考间,猛然瞪大了眼睛! “红缨姐,你干什么?” 只见应千落的屋子内,红缨一剑斩开了‘李长风’的灵位! “人还活着,要灵位干什么?死了再立不迟。” 第1179章 一气入半城,一气入医圣 李长风灵位被劈开的瞬间,便有一股黑红色的气,飘向房顶。 红缨抬头,看向黑红色的气指引的房顶,露出了浅笑。 “我就说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应千落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出来?” “这一点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若是主人的身份没暴露就算了,这半个时辰间,江上寒就是长风的消息,整个大陆有头有脸的基本都知道了。” “应千落竟然还能在双刀城不动如山?” 夏苏苏走到红缨身边,与她一起抬头:“所以?” “所以,应千落一定给我们留下什么东西了......”红缨看着房顶,凝眸道,“应该就是这个了。” 说罢,红缨叹了口气。 “一个是传授自己武艺的师父刀半城,一个是自己的师弟李长风,其实这件事对于应千落才是最残忍的选择啊......” ...... ...... 长风的气府,是伪造的! 医圣无从知晓长风从何处习得这般伪造气府的秘术,可医气探查之下,她清晰辨出:江上寒体内的气府,不过是数道伪装真气凝聚而成的假府。 这,才是江上寒伤势惨重的根源! 人在激战之时,气府运转,真气循周身气脉奔流不息。 所以说,战斗过程中,气府永远不是第一要害。 因为气府中的气在战斗过程中,大部分是散到气脉中去的。 可江上寒以自身真气伪造假气府,这就导致了他的很多真气离不开气府,刀半城一刀刺穿假气府的瞬间,那些凝聚的真气轰然炸开! 所以江上寒重伤。 当然这件事其他人是无法察觉的,因为气府虽然不是第一要害,但被攻破后,却一定会丧失战斗力。 江上寒的表现,也完美地符合了这个条件。 想到这里,医圣明白江上寒为何要砍萧月奴一刀,如此来逼刀半城刺杀他了。 因为如果其他时候刀半城出现,有可能选择砍江上寒的脖子、刺穿他的心脏等等。 那种情况刀半城的目的,是杀死江上寒。 但江上寒并不想死,所以他砍萧月奴。 这样一来,刀半城就必须刺穿他的气府。 否则比如刺穿江上寒的心脏,江上寒仍有可能凭借血气,砍断萧月奴的头颅...... 只有刺穿气府,才能让江上寒落不下那一刀。 一切......都在风的算计之内。 医圣有些发自内心的佩服,他看着江上寒这张应该完全陌生的脸,有些动容。 一年前,医圣见过江上寒的脸。 不久前,医圣也在大梁城外见过江上寒的脸。 但那个时候,医圣从未发觉,这张脸竟然跟长风有三分相似??? 是因为一个人的习惯导致了他越来越像以前的自己? 还是....... 江上寒一定就是长风! 无论身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药王谷里的那具尸体是谁??? 医圣脑海中疑问越来越多。 ...... 整个广陵,无论台上,台下。 没有人敢有动作。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医圣医治李长风。 乔蒹葭跪在地上,裙子早已破裂,白皙的膝盖全是伤口与血,脸上是哭花了妆容的眼泪。 安岚拄着短枪,紧紧地盯着。 刀三冷视着负手背对自己的应百魄。 他想找时机弑父! 刀二虽然眼睛在看着李长风,可余光却一直在盯着萧月奴。 除了想杀了姐姐外,刀二在琢磨着萧月奴头顶的伤口,为何这么正? 好居中啊! 师父以前也有强迫症吗? 如果不刻意居中是不是刀能更深入一些,断了萧月奴的生机??? 或者说.......师父根本没有想在今日杀死萧月奴! 这居中的刀痕,就是他故意给自己留的信号! 师父不杀仇人,绝对不是心软......而是对方还有利用价值。 那萧月奴的利用价值是什么? 肯定不是性价值了...... 刀二又看了看医圣的背影...... 他好像琢磨明白了! 今天师父一直喊着要报仇! 他把很多仇人的名字喊了出来! 萧月奴! 李元潜! 但是却只字未提医圣! 是因为师父不知道医圣也参与了当年那个局吗? 一定不是! 师父是要医圣合作! 他们两个要做一件事! 这件事......无论师父受伤,还是萧月奴不死,都是其中一环...... 刀二越来越清醒,大脑运转的越来越快。 是的,一定是这样! 所以,师父今日带上自己,一定还另有目的! 因为自己三品而已,在这种场合,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自己的师弟们可都是宗师了! 那师父是看中了自己什么? 刀二绞尽脑汁! 最后恍然大悟! 对啊,我足够阴啊! 我是老阴比啊!!! ...... ...... 山狗拿着转莲杆,走到了医圣旁边,坐下。 “丫头,如果你动花样,老狗我会一棍子砸死你的。” 山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的丫头,老狗我从不吹嘘。” 认识山狗的人不多,医圣是其中之一。 但医圣没有生气。 因为她脑海很乱—— 不对....... 还是不对! 医圣柳眉紧蹙,医气再度深入探查。 江上寒对刀半城这一刀必有防备,既如此,真气爆炸的威力,他理应能够掌控。 那为何要引爆得如此剧烈? 甚至炸穿自身经脉? 医圣平静的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她骤然发现——爆炸刹那,江上寒竟分出一缕真气,伪装成刀半城的刀气,悄无声息侵入了刀半城体内! 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医圣百思不得其解。 可这一手,堪称惊绝。 念及此处,她当即想要调转医气,避开那缕暗藏的真气。 却迟了! 江上寒的真气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她的医气。 情急之下,医圣猛地抽回所有医气。 可就在这一瞬,她悚然惊觉—— 她的医气之中,竟多了一缕...... 医圣反复探查,却根本无法分辨,哪一缕是多出来的。 糟了! 中计了! 风.......你! 你一面与我合作,一面竟连我都一同算计? ...... ...... 江上寒确实与医圣在合作。 但是他也确实对医圣在进行着算计。 医圣发现的,还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医圣更不知道的是——就在医圣到来的那一刻,江上寒捏碎了手中的儒家信纸。 数百里外,白灵立刻收到了消息! 是的,这就是江上寒与白灵两个人一直在等的最佳时机! 当刀半城刺入江上寒之后,江上寒的爆炸真气会掩饰儒家信纸的气息。 医圣会出现。 而只要医圣出现,就绝对无法直接走掉。 那此时,即便是医圣发现了白灵闯入大门,也很难抉择。 这就是白灵进入大门的最关键时刻! 就算医圣想回去。 她想放弃计划,想放弃江上寒的生命。 也不可以。 因为,有山狗在,她就走不了! 哪怕她是圣人。 这就是山狗为何非要在今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原因之一。 雾气之中。 白灵持逍遥天下,终于进入到了传说中的楼外楼...... 这个长风的生地...... 第1180章 有土、有花、有水,无鱼 江上寒曾与白灵说过,他进入天外天之后的详情。 通过江上寒的讲述,白灵发现这楼外楼与天外天,很像,也不像。 这楼外楼也有浓雾。 却没有什么阶梯。 地面全是土。 但不是普通的土。 白灵走出浓雾,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天上是雾,地上是几十种颜色的土。 白灵抬脚,站在奇异的土地上,低头弯腰捻起一撮土。 这土,入手微凉,质地细腻如粉,还带着金石般的沉坠感。 白灵又走了几步,抬眼望去,方才笼罩周身的浓雾渐渐散去,视野豁然开朗。 没有天外天里层层叠叠、通往未知的阶梯,也没有那种步步登天的肃穆威压。 楼外楼的天地间,似乎只有无边无际的土—— 赤如火,橙如霞,黄如金,绿如翠,青如玉,蓝如海,紫如幽...... 数十种色彩交织错落,或成片铺展,或泾渭分明,或晕染相融......在这天地间铺成一片斑斓到近乎妖异的大地。 白灵深受震撼。 但仔细望去,这里大多数的土,还是以五色为主。 长风曾与她细细说过天外天的景象:云海为阶,仙气缭绕。 可眼前这楼外楼,同样浓雾弥漫,同样透着不属于凡世的诡异,却少了几分清圣高远,多了几分蛮荒与莫测。 一样的雾,不一样的阶梯与土。 一样的超脱凡俗,不一样的路。 白灵望着五色斑斓的土,心头忽然一沉—— 若长风兄长口中的天外天,是登天之路; 那这楼外楼,倒像是......埋骨之地? 一样的超脱凡俗,不一样的路。 白灵望着五色斑斓的土,心头忽然一沉—— 若长风兄长口中的天外天,是登天之路; 那这楼外楼,倒像是......埋骨之地? 正沉思间,腰间逍遥天下忽然发出异常剑鸣,嗡动不止。 剑身在她手中震颤不休,似有一股力量急于挣脱束缚。 白灵察觉不对,索性松开手,不再强行驾驭。 下一刻,长剑破空而出,径直朝前飞掠而去! 她足尖一点,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穿过层层薄雾与五色土原,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白灵竟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万千奇花异草竞相绽放,品类繁多,足足有数千种之多! 红菊、黑梅、赤焰、凝霜、流萤、紫宸、青璃、绯云、素兰、月照...... 各种各样作者胡编乱造的花,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本该在各种环境,各种地貌上,此时却全在这里。 白灵再次被震撼。 不是因为花的数量而震撼。 而是因为这些花草,大多是高品药材!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是——这些花,都是半枯萎状态! 越是靠近外围的,越是枯萎的严重。 白灵从花海上空飞快掠过,往花海中心而去。 一路上,花虽然依旧枯萎,但是比外围已经好了太多。 很快,白灵便来到了中心。 她再次被震惊。 因为这里有一个小湖。 湖中水十分清澈,但是却没有鱼儿。 白灵环顾湖边,她突然看见了一个很大的石头。 走到石头边,白灵才发现,这似乎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龟壳。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龟壳看起来就如同石头一般,似乎从未拥有过生命。 龟壳上都是彩色的土,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白灵掏出手帕,擦了擦。 她看见了一行很漂亮的字—— 【待到风来日,花团锦簇时!】 “这是......”白灵伸手摸了摸这行字。 “姚姨的笔迹!” 白灵曾经在长风那里看过姚妃的字,很清隽秀逸,风骨藏于柔婉之间,绝不会认错。 “也就是说,等长风兄长回到这里之时,这里的花就会开遍五色土原?” “咦?” “我为何要说回到?” 白灵从逍遥天下中,取出来了一件厚厚的衣袍,披在了身上。 因为这里很冷。 哪怕是她作为半步一品的剑仙,也会觉得寒冷刺骨。 不过幸好,这里只是冷,没有风吹。 白灵披着袍子,坐在了龟壳上。 她看着小湖。 她开始思考。 白灵从来不是一个愿意思考的人。 这是因为她懒。 这是因为她有几位兄长姐姐照顾。 一般时候,她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但白灵从来不笨。 作为长风变成江上寒后,大梁城内第一个发现江上寒有可能是长风的人,白灵心思之细、直觉之准,远胜旁人。 “姚姨,一定来过这里。” “或者说,这里曾经属于姚姨。” “虽然不知道具体路径,但是通往这里的路,最少有两种,临安息湖以及药王谷神来池。”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为了两个入口的安全性,姚姨选择了两位最信任的人。” “首先,姚姨让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山豹前辈守在了临安息湖。” “其次,姚姨还让她最好的闺蜜老谷主守在了药王谷神来池。” “姚姨是在药王谷神来池周围生下的长风兄长?” “不!很有可能就是这里。” “在药王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是,这里......” 白灵跳下了龟壳石,环湖边踱步。 “根据长风兄长的回忆。” “通天山就像他口中的动物园一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喜欢、养育的动物。” “即便出了通天山,也是如此。” “就像乌女官爱养鸟一样,姚姨也有喜欢的动物。” “那就是——鱼!” “可是这里明明是一个鱼塘,姚姨也在这里生活过,她为何不养鱼呢?” “还是说,这里曾经有鱼......而那条鱼......自己跑了!” “怎么跑的?” 白灵看向了湛清的湖水。 犹豫片刻后,白灵褪下长袍,重新露出被白色潜水服包裹着的曼妙身躯。 她跳了下去! 她跳进了湖中! 湖中,先是水。 再是雾。 这次,不再是五彩斑斓。 这次,白灵看见了没有半点斑驳的白色! 无比纯净的白色! 隐约之中。 白灵好像还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一句话—— 【赤者,可融万气】 第1181章 你在开什么玩笑? 天色已过黄昏。 但广陵高台上医圣对江上寒的医治还未完成。 萧月奴已经有些着急起来。 她害怕靖人南下。 她要快速完成对广陵势力的清理! 然后夺回金陵! 而比起萧月奴来说,更为着急的则是江上寒一派。 刀三与刀二,一个着急如何弑父,一个着急自己到底该怎么耍阴招? 安岚与乔蒹葭则是担心江上寒的身体。生怕稍有差池,便是天人永隔。 大风军阵中。 陈半仙与南宫昌宗等人趁着这间隙,正飞速重整旗鼓,甲胄铿锵,阵列渐整。 因为方才斥候风骑传回的消息,已让所有人不敢再有半分松懈—— 南棠水师以及紫金军主力,快到了! 他们已经远远可以望见,横江之上,帆影蔽日,战船如林,南棠水师正顺着江水浩荡而来,樯橹之声遥遥可闻! 紫金战旗也已先一步出现在地平线上! 马蹄踏地如雷,烟尘滚滚,直逼广陵而来! 南棠水师和紫金军,一个是防范北靖三线军渡过横江的核心力量,一个是保卫金陵的核心力量。 他们都是萧月奴嫡系中的嫡系。 他们也是南棠三线边军的后备军。 此时,他们来了。 这意味着,萧月奴宁愿放任北靖大军渡江也要把广陵这些跟随江上寒叛乱的力量完全斩杀! 广陵这盘棋,瞬间被推到了最凶险的绝杀之局。 江上寒一派,已经再无胜率可言。 他们完完全全地败了...... ...... 看着独属于自己的紫金大旗,萧月奴开始露出了笑意。 因为自己的兵力再次得到了激增! 本来就是稳操胜券的局势,她不信兵力再增之后,她拿不下广陵这些读书人以及流民组成的大风军! 萧月奴不是不知道风险,但是只要楚山河和魏庸顶得住!她一日之内,便可以夺回金陵! 她的决策对于她自己来说,没错。 可惜,她的每一步,都在江上寒的算计之内...... ...... ...... 新棠城。 这是一个军事堡垒。 此城因魏庸撤出九棠,发誓重夺九棠而得名。 凌晨,魏庸身前有三个人。 他们都不该坐在这里。 但是他们却都坐在这里。 第一个人,是一个青年将军。 北靖西路先锋许成风! 他是靖史。 第二个人,也是一个青年将军。 他也是靖史。 不过,他却是魏庸的亲生儿子! 魏德! “我说父帅啊!您就别犹豫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魏德苦口婆心的劝道,“萧太后已经失去了大势了。” “她自己根本意识不到,今夜过后无论她是胜是败,就算她重新夺回金陵!” “就算她把所有靖人赶出棠土!她也败了!” “因为今日之后,江南士族容不下她,她也容不下江南士族了!” 许成风一言不发,只是喝茶。 魏庸十分纠结。 “父帅!只要你开个口子!” “把神武骑军和神龙五行骑军放进去!” “他们马踏江南之后,您依旧可以回九棠当大王啊!” “以前咱们魏家的势是因为九棠的根基,可如今呢?” “如今父帅能统领这么多人,都是因为萧月奴啊!” “她现在信你,万一不信了呢?” 魏庸看了看许成风,又看了看魏德,最后道:“许将军,能做那北亭郡王的主?” 许成风放下茶,笑道:“本将做不得。” “但是——” “贵公子做得。” “嗯?”魏庸看向魏德,“你?” 魏德笑道:“实不相瞒,父帅,儿子已经与江上寒结拜为兄弟!” 魏庸嘲笑道:“那北亭郡王凭什么信你?” 魏德得意一笑:“父帅有所不知,咱们家九棠大败,骑兵不足,便是因为儿子与江兄百里奔袭,干掉了咱家自己的那支军队和援军......” 闻言,魏庸强笑道:“你可真是爹的好大儿啊!” “父帅过奖过奖啦......”魏德笑着摆了摆手,“江兄出大梁之前答应了我,他来帮我造势,等势一到,只要我能劝动父帅帮忙,那我们魏家,就是九棠的王!” “没有易氏!只有我们魏氏的九棠!” “父帅!当靖国的王,还是棠国的狗,您可一定要想好了啊!” 魏庸抚须,沉思良久,随后缓缓开口道:“本帅,可以答应你们。” “但是,有一个问题!” “本帅,是降的流云侯,还是离王殿下,还是大靖皇帝,亦或者是......北亭郡王?” 闻言,魏德不语,许成风沉默。 第三个靖史,有了动作。 他站了起来。 他长得很高。 他带着一把刀。 魏庸直到这时,才注意到他。 “足下是?” 高个子冷声道:“我叫五郎,神龙五行骑军副指挥使。” “魏帅,也可以叫我以前的名字——刀五!” 说着,刀五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封密信。 “这是我家师父给您的信。” 魏庸瞪大了眼睛。 刀五缓缓道:“你没有听错,你投降的,不是靖人。” “或者说,魏帅没有投降,你只是站队了大棠皇叔,李长风!” ...... ...... 南棠水师与紫金军,完成了对广陵的合围。 广陵士子、桃氏家军、大风军,开始人人自危。 “太后,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茂山强撑着走到萧月奴的身边道,“再等下去,局势恐对我们不利啊!” 萧月奴点了点头,走到高台,俯视整个广陵城。 这种感觉很好。 尽管一夜一日变故莫测,但她萧月奴还是胜了! 她还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胜者! 即便对上了长风哥哥,她也还是胜了! 萧月奴重拾了自信。 她居高临下,大声道:“顺哀家者,跪!” “逆哀家者,死!” 广陵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无人跪拜。 只有风过江水的呜咽,在合围的军阵间回荡。 城下军民立得笔直,士子握笔的手青筋暴起,桃氏家军依旧昂首,大风军士卒按刀而立,目光如炬,没有一人因那居高临下的威压而屈膝。 事到如今,谁还怕死? 他们只有愤恨! 屈辱! 萧月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她第一次觉得,这些贱民、这些书呆子,竟然这么有骨气? 那你们当初投靠江上寒的时候,骨气去哪里了? 怎么到了哀家面前,反倒一个个硬气起来了? 一股戾气从萧月奴心底翻涌上来。 “好骨气!真是好骨气!” 萧月奴抬手,指尖遥遥指向城下: “既然铁了心要做哀家的逆臣,那哀家便成全你们——” “既然不肯跪,那就——” “茂山!传哀家紫金令!” “给哀家踏平广陵!” 萧月奴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两道清冷之声,异口同声,一字不差: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一声淡漠如冰,是医圣。 一声十分虚弱,是醒转过来的江上寒...... 第1182章 男人一定要碰壁! 江湖是什么?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是策马扬鞭踏遍万里山河? 还是身不由己,聚散离合? 是一入红尘便再也回不了头的漂泊? 江湖究竟是什么,从来没有定论。 有人在江湖里争名逐利,血染黄沙; 有人在天外地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江湖。 我的江湖是执笔书卷,你的江湖可能是与生活作战。 每个人的心中都一定还有一座江湖。 就像此刻。 当广陵的雨不再滴落,当雨后的风刮过长空,当天边晚霞与彩虹一同出现,当—— 长风与医圣这对阔别多年的故人,再次站到一起,当白衣胜雪,并肩而立的时候! 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曾经心目中的江湖...... 这是无数棠人心中最勇猛的男人与最美的女子。 这同样是无数棠人心中最登对的两个人。 仙子配魔头。 美人配英雄。 刀尖上的血最配药炉里的香。 不沾血的白衣最配不染尘的白裙。 昔日,他们便是如此。 如今,依旧还是如此。 医圣是无数棠人心中的救世主,而今日江上寒也扮演了救世主这个角色。 那两个救世主站在一起、一致对外,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那他们还用给萧月奴下跪吗? 于是台下无数人开始激动。 萧月奴回头看着两个人,也有些激动。 她最讨厌这种画面了...... 当然,除了讨厌,萧月奴更多的是恐惧。 不是对圣境的医圣,而是对宗师境的江上寒。 恐惧,这个因萧月奴一天内胜了无数次而渐渐减弱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直到李茂山附耳:“太后,江上寒没有任何战斗力。” 闻言,萧月奴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萧月奴还需要保持对医圣的礼貌。 “圣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医圣淡淡道:“今日广陵的杀孽,你们做的够多了,适可而止吧。” 这一句话,配合医圣较为柔弱的语调,显得很没有份量。 但这句话,在无数棠人心中,却很有份量。 一位圣人不让你杀人了,你难道还能逆圣而为? 江南士子们不认为萧月奴会这样做。 但那是因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君子。 而萧月奴不是。 只见萧月奴哈哈大笑。 “若是哀家执意而为呢?” 医圣轻声道:“我会出手。” 江上寒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喜欢看狗咬狗。 萧月奴冷哼一声:“圣人,莫以为哀家真的怕你?” 此言一出,无数人震惊不已。 萧月奴疯了? 她敢对医圣这么说话? 萧月奴显然没有疯,另外一个人走到了萧月奴的面前,直面医圣,也说出了一句稍显无礼的话,此人是刀半城。 “圣人,此时的你,一定是本座的对手吗?” 医圣沉默了。 直到这时,无数人才发现了其中端倪。 因为医圣的额头上,竟然出现了香汗。 圣人怎么会流汗? 这证明她刚才消耗极大! “圣人,本座不得不佩服你的强大。” “小风气府爆裂的情况下,你竟然可以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且,现在就站在本座的面前。” 说着,刀半城看了一眼江上寒。 江上寒对刀半城笑了笑:“下午好,师父。” 刀半城没有搭理江上寒,继而看向医圣:“但是你也因为救他,而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本座说的没错吧?” “圣人,本座方才不拦着你救小风,便是因为这样可以削弱你。” 说着,刀半城举刀,指向医圣。 “圣人,要与本座一战吗?” “圣人,今日要成就本座之名吗?”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是啊! 医圣纵然强大,可他面对的人,是刀半城啊! 不少高手已经看出来,这刀半城最少是一品上境的实力! 作为刀魔与刀魁,这两个天下前三之人的师父,此时这全天下,除了沈木语外,谁是他的对手? 昔日长风能杀得老剑圣。 今日刀半城未必不能与不是全盛的医圣一战啊! 医圣很纠结。 其实,她自己心中知道,她是一定可以与刀半城一战的。 凭借境界就可以。 但是她也无法确保打败刀半城。 刀半城说的没错,为了救治风,她确实损耗了许多。 如果与刀半城的战斗稍有闪失,她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有其他意外。 因为这里除了刀半城,还有应百魄、山狗两位大宗师。 同样只有医圣知道的是——山狗刚才与应百魄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实力,应该不到山狗真实实力的三分之二。 医圣最怕的,是山狗。 她不擅打,不想打,也不能打。 可她,还想保这广陵平安。 今日整个广陵的叛乱,严重挑战了萧月奴的底线,医圣觉得自己要是不加以阻拦,萧月奴这个疯女人真的能屠戮整个广陵城。 江上寒抱臂而立,眼底兴味更浓,唇角那抹看戏似的笑始终未散。狗咬狗的戏码,果然比单方面屠戮要有趣得多。 当然,在其他人眼里,此时的江上寒就好像傻了一样...... 这也是江上寒要努力地营造的。 被医圣治病,不是没有后遗症的! 后遗症当然不是傻。 而是—— 此时的江上寒哪怕不睁开眼睛,也能知道刀半城与医圣在哪! 因为他们两人的身体中,都多了一缕自己的气! 根据葫芦的仿气原理,结合洞悉规则与公式大法这两个新能力,江上寒一次炸气府,成功把两缕气送进了杀自己的刀半城与救自己的医圣体内。 洞悉规则,定位医圣、刀半城。 这确实是江上寒要做的事。 这件事很重要。 尤其是刀半城,因为周北念说过,刀半城还有一个海上运粮的职责。 只不过不同的是,刀半城一直没察觉,而医圣竟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而且此时还装作没有发现...... “圣人,还要阻拦吗?” 医圣沉默了片刻后,看向了江上寒。 江上寒与之对视。 这张脸依旧美得像麻雀吃了应季的草莓,确实极美。 很久以前,面对医圣这张顶级的脸,小长风还有三分自卑。 不过现在没有了。 江上寒都想不明白那时候为何自卑? 或许跟刚穿越有关吧,毕竟那时才穿越没几年,或许就像二十岁小青年看见顶流女明星一样? 不过现在江上寒很后悔,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情人肯定一大堆啊...... 不说医圣,前半生江湖那么多美人,都错过了啊! 当初就应该出淤泥而涂抹全身,拍打至完全吸收! 直到这两年,尤其是去年,江上寒才深深地意识到——男人,一定是要碰壁的! 不碰壁,难以成长! 只有不断地碰壁,才能真正地长大! 江上寒发现,自己被打伤一次后,脑子好像更加地活络了...... 离长风越来越远,离曾经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近了。 正在江上寒思考时,医圣看向江上寒的眼神中,露出了祈求的神色。 长睫轻颤,遮住些许水光,掩不住眸底的恳求。 这双眼睛很熟悉,只不过以前这双眼睛会跟自己吟诗,如今却只会作对...... 第1183章 迂腐 江上寒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站出来了。 否则好人都被医圣当了,那我呢? 逼都让你装了,那我这次不是又白熬夜了? 那广陵这个大局,不是白做了? 思考间,江上寒上前一步。 “既然医圣不能阻拦你萧月奴屠杀广陵,那请问我可以吗?” 萧月奴看着江上寒,声音多了一丝温柔:“长风哥哥,你没死可真是太好了......” “别用这个称呼了,我犯恶心。”江上寒冷声打断,“你自己就一点不恶心吗?你脸皮已经厚到这个程度了?” 萧月奴突然抽泣道:“其实哀家的人生,很惨淡的,若是连这个称号都不能叫.......” “别跟我谈人生了,你都不是人生的。”江上寒冷漠道。 ...... 另一边,刀三看着江上寒没事,露出了快活的笑意,打趣道:“二师兄,师父好像连你一起骂了啊?” 刀二也笑了笑:“师父又没说错,我确实不是人生的。” 刀三正准备笑,刀二又道:“难道你是吗?” 刀三看了看应百魄的背影:“嗯,确实,我也不是人生的。” 应百魄:“......” ...... 不是人生的这句话,萧月奴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萧月奴凝眸,一脸疑惑地看向江上寒:“你都知道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 萧月奴更加疑惑:“你如何得知?” 江上寒指了指金陵方向:“陆公复,是我派去金陵的。” 萧月奴恍然大悟。 陆公复! 还真是个老奸臣! 同时,她突然预料到有三分不妙! 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上寒已经走到高台边,大声道: “萧氏!从来不是我大棠血脉!” “萧氏!是当年草原人派到我大棠当细作的!” “他们是草原契丹族人!” ...... ...... 整个金陵城,都在飘荡着萧月奴是契丹人的证据。 这来源于陆公复的潜伏。 南棠百姓,震惊不已。 快活楼的十七层。 夏苏苏与红缨看着已经归于平静的金陵。 夏苏苏有些好奇地问道:“我们要把这个东西交到江上寒手上吗?可是我们怎么把这个东西交给江上寒?” 红缨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在想,应千落不愿意弑师,那主人就愿意吗?” ...... ...... 中原三国,虽然经常发生国战,但是却同出一族,对彼此都是有包容度的。 无非就是谁强谁是王。 可对于草原,中原三国的包容度一直很差。 “当年,就是因为他们萧氏,我大棠才屡屡动荡不安!” 江上寒看向广陵城的萧系杀手们,看向易康军,看向南棠水师、紫金军...... “你们!” “你们这些中原人,还要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契丹女人而战吗???” 话毕,江上寒又看向了有些颤抖的萧月奴。 当年连萧峰都搞不明白的事,你萧月奴能整明白吗? 台下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悸动。 中原人不是完全容不下草原人。 但是这个草原人当权呢? 但是这个草原人不但当权,还没做过什么好事呢? 但是这个草原人此时要他们屠杀中原文脉之地广陵城呢? 今日,萧月奴暴露了江上寒就是李长风的信息,但是没有起到她想要的效果。反而把敌国人确定成了本国人,导致了一系列不利己的事情发生。 而江上寒的这句话,也是类似,效果却与萧月奴截然相反! 萧月奴攥紧拳头,她需要辩驳! “笑话!江上寒!你这是在污蔑哀家!” 江上寒笑道:“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当年萧氏为何背叛我母妃,你不知道?” 萧月奴大吼道:“你有证据吗?” 对啊!证据! 原来颓败的易康等人,眼中瞬间重燃希冀。 只要没有实证,一切口舌之争都只是栽赃构陷。 只要江上寒拿不出证据,这顶“非我族类,祸国殃民”的帽子,就扣不到萧月奴头上。 只要扣不上,军心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萧月奴见状,猛然一惊,想要去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是刀二萧星奴! 刀二昂首,声如裂帛,震彻校场: “我证明!” “我从草原来——!” “我萧星奴就是个胡人!” “不信你们看——” 说着,刀二开始脱衣服。 “我这身上是古铜色的,而且体毛很少,你们再看我这宽脸,我这胡子,又少又软......” 一语砸下,全场哗然。 萧月奴脸色骤变,指尖都在发颤:“萧星奴!你疯了?!” 萧星奴却看都不看她,目光扫过三军,字字铿锵: “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我们萧氏就是草原人!” 这是一个绝对无法被反驳的人证,因为说这话的时候,萧星奴也几乎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当然,光有人证还不够。 还需要有物证。 那物证呢? 物证一直都在元吉手上。 这就是他一直在战场中,而江上寒还给他弄了一个观光大帆船的原因! 就在萧星奴说话的时候,元吉在巨大的船帆上,用南宫玄铁打造的小锤,把无数叠传单,锤向了广陵! 广陵,二月飞雪! 这些传单跟金陵城的一样,都是陆公复收集的萧氏亲笔烙印。 台下,明云栖阅读完传单后,大声喊道:“萧氏伪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仇不疑接腔,举起手中兵刃:“萧氏伪后!以胡人之身祸乱中原,屠戮忠良,如今还想血洗广陵,罪该万死!” “我大棠!人人得而诛之!” “阻拦者!视作棠奸!” 言罢,仇不疑就冲着高台杀来。 这次,阻拦的萧系力量果然变小了许多。 甚至远处的南棠水师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南棠水师的高级将领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被扣上这顶帽子。 紫金军也在犹豫之中。 若是他们都是出身南棠世家,可能也不会帮萧月奴,可紫金军都是萧月奴一手提拔的,所以犹豫。 易康军虽然阻拦大风军,但是士气已经衰败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有纯血中原人愿意给胡人卖命。 但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眼见着局势一片大好之时,医圣突然出手了!!! 可医圣出手的对象不是刀半城! 医圣的力量,打向了万千来救援江上寒的人!!! 仇不疑等最靠近高台的人全被医圣的力量击倒。 他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医圣。 “圣人,您这是?” 医圣淡淡道:“我说了,今日杀孽已经够多了。” “广陵,不能再死人了。” “无论是谁。” 闻言,仇不疑气得一拍地板:“哎呀卧槽啊!!!” 便是连明云栖这种读书读得有些迂腐的士子,此时都想骂医圣两句迂腐! 迂腐之极!!! 第1184章 春风很暖 你知道被世界理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今天江上寒,或者说长风知道了。 看着台下无数人脸上的表情,江上寒很开心。 因为他觉得终于有人懂自己了。 而且还是很多人。 这是被世界读懂的感觉。 这一刻开始,无论他是长风还是江上寒,他都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江上寒轻轻闭上眼,感受风。 风是暖的。 因为春天来了。 真舒服啊...... 这种天地间舒服的感觉,未来几天或许就感受不到了啊...... ...... 医圣看着台下无数双直视自己的眼睛,轻轻皱了皱眉。 以往这些眼睛看自己,是崇敬、是敬畏、是视若神明,可今日,却满是不解、愤懑,甚至还有一丝怨毒! 医圣心头微沉,却依旧立在原地,周身气息平和。 这就是她。 天地崩于前也不动分毫。 医圣真的不理解,让这里不再死人不是好事吗? 都是同胞,为何要互相残杀? 既然结局已定,为何一定要争个胜败输赢? 她这一刻,理解了圣人与凡人的区别了。 凡人,都是愚蠢的。 愚在只知快意恩仇,不懂止戈为仁;愚在被仇恨裹挟,看不清杀来杀去,最终埋骨的全是大棠儿郎。 医圣觉得广陵这无数人愚蠢。 广陵无数人却觉得医圣迂腐。 迂腐到是非不分,善恶不辨;迂腐到对豺狼讲慈悲,这与对自己人痛下杀手何异? 他们拼上性命来救江上寒,要斩刀半城,要拒胡人,要守广陵,要救大棠于危难之中! 可他们心中救世的大棠圣人,却反手一掌,将他们的生路、他们的信念,尽数拍碎! 当信仰从神坛跌落。 当崇敬变成刺骨的失望。 人群里先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与唾骂! 往日里他们仰望医圣,如同仰望日月; 今日医圣站在他们面前,却比刀半城更让他们心寒。 仇不疑趴在地上,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你算什么圣人......你这是助纣为虐啊!” 明云栖闭上眼,一身文人傲骨寸寸碎裂,口中只反复念着两个字,像是疯了一样:“荒唐......荒唐!” 广陵有不止十万人。 那就有不止十万的指责。 就连萧系的人也觉得医圣有毛病。 我们都要让路打假赛了,结果你把你们自己人都给控制住了? 那让我们怎么办? 医圣立于高台中央,白裙无风自动,面对漫天指责与怨毒,只是微微垂眸。 她不辩解。 她不后悔。 亦不回头。 在她心中,众生皆愚。 可在众生眼中,她今日才被真正看清! 医圣才是那个最不可救药的愚者! 无数人在这一刻,不再觉得医圣与长风般配。 他们否定了刚才的自己。 他们否定了他们曾经向往的江湖。 当然,只是否定,还不至于生出恨。 直到—— 骂的最大声的仇不疑,被刀半城随手用真气掷过去一把枪,刺穿了胸膛! 整个广陵,静止了...... 只见那柄染血的长枪,被刀半城的真气驱动,从高台下飞出,硬生生钉进仇不疑心口! 枪尖从后背穿出,溅起一串滚烫的血珠,落在广陵的青石地上。 方才震天响的怒骂、嘶吼,在这一瞬,突兀地掐断了。 死一般的寂静,有时候比喧嚣更刺骨。 仇不疑圆睁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好恨! 恨刀半城。 更恨医圣! 因为刀半城这一枪飞袭,如果没有医圣的压制,他并非不能躲开! 恨她要亲手碾碎所有人的希望,恨她以仁为名,行恶之实,恨她高高在上,视万千性命如草芥! 明云栖踉跄一步,扶住身旁的断柱,看着仇不疑缓缓软倒的身体,两行清泪混着尘土滑落。 若是如此。 大棠完了。 高台之上。 刀半城收回随手掷出真气的手,唇角冷戾,目光扫过台下十万死寂人群,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羔羊。 “吵。” “接着吵?” 江上寒也是被这出乎预料的一幕惊到了。 他知道刀半城是想立威。 刀半城想告诉所有人,胜负从来不由口舌,只凭手中刀。 而且现在,胜利是偏向萧系的。 在刀半城出手的一刹那,江上寒是想阻止的。 但是根本来不及。 一品半步巅峰境的刀半城,也没有几个人能阻止。 除了—— 江上寒转头看向医圣! 若说整个高台上,唯一能够阻止刀半城出手的,就是她了。 医圣似乎知道江上寒什么意思,她轻声解释道:“如果我刚才阻拦刀半城,那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安岚大声斥问:“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今日有你在不会再有人死去了嘛!你这算什么圣人?” 医圣平静地回复:“圣人,也是人。” “屁!你根本不是医圣,你是屠夫!是帮凶!”安岚大声咒骂。 乔蒹葭也是嗤笑了一声:“你所谓的仁,就是看着他们死吗?” “你所谓的止戈,就是让恶人肆意屠戮,让好人含冤而终吗?” “够了。”江上寒制止了所有人对医圣的问责。 他不想再无意义的争论下去。 江上寒看着医圣,平静地说道:“去,救活他。” 医圣回应道:“如果我用力量去救那个人,收回圣气压制,就会有无数人会提起屠刀,再造杀戮。” “不会的,”江上寒道,“我来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医圣皱眉。 江上寒朗声对台下道:“所有人,医圣救人期间,不得再争斗。” 说着,江上寒看向萧系军队,“包括你们!” 台下陆陆续续地回应。 “去吧。”江上寒再次看向医圣。 “你相信他们吗?” “再不去,”江上寒发狠的眼光,瞪向医圣,“你和她都得死!” 闻言,这次医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下了高台。 江上寒看着医圣的背影,心中苦笑了一声。 当初金陵,在多数人和少数人面前,你选择了多数人。 刚刚,你还是选择了多数人。 可是涉及到那个人,你还是选择了少数人,不是吗? 这就是你心中的圣? 你只是在你需要‘圣’来当你的道德安慰的时候,选择圣。 需要‘人’来当你的准则底线的时候,选择当个人罢了...... 第1185章 长风虽死,风骨犹在! “救不活他,你也得死。” 江上寒冲着医圣的背影,轻飘飘的喊了一句。 这虽是一段简单的对话,却让无数人对江上寒又生出了崇高的敬意。 他们原本并没有让江上寒主持这个局面的打算。 长风,又怎么可能跟医圣作对呢? 更何况刚刚医圣才救过他的命啊! 可很明显,江上寒在青梅与大义面前,站在了大义这边。 “有意义吗?”刀半城走到了江上寒的面前,声音和蔼可亲了许多,“小风,你败了。” “即使是医圣亲至又如何?” “你还是败了,她帮不了你胜。” 江上寒沉默。 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为师知道,你是真的想救大棠。” “可是,你太着急了一些。” “若是你再成长一些,哪怕只是刚刚晋升大宗师,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但现在的你,不是为师的对手,你也无法阻止为师。” 面对江上寒,刀半城是自信的。 在他眼里,这个徒弟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 刀半城从未亲身经历过长风最强大的时期,不过他可以想象,并且可以高估。 所以,他说了‘晋升大宗师’这几个字,给予肯定。 被师父肯定,一定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是江上寒的脸上没有骄傲。 因为刀半城已经注定是他的敌人。 强大的敌人。 江上寒的脸上只有痛苦。 败者的痛苦。 弱者的痛苦。 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真的不能救大棠了么......我真的无法救下父兄的基业,任由这胡人女子肆意妄为了么?” 江上寒苦笑着抬头,看刀半城,也看萧月奴。 怎可只用‘悲壮’二字能够形容? 这悲壮的感觉,让广陵无数人甚至有些心疼江上寒起来。 他们以前绝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们会心疼魔头长风。 萧月奴伸手拨弄了一下鬓边珠钗,唇角勾起凉薄笑意:“长风哥哥,世人都道你无情,可月奴知道,你最重感情了。” “否则,月奴当初也算计不到你。” “可这世道啊,从来不是有情有义就能说了算的。” “强大与威望,在贱民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江上寒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萧月奴冷声道:“继续!” 刀半城知道,这声继续是说给他听的。 医圣已经全心治疗仇不疑去了。 萧月奴要他继续杀人。 杀到所有人跪下求她为止! 因为她需要证明自己的强大,她需要立下足够份量的威望! 否则,萧月奴将难以再统治大棠江山! 这,也是刀半城所需要的! 于是刀半城抬起了刀。 “这一刀,会死十个人。” 刀半城轻描淡写。 “跪者不杀!” 广陵震怒,气愤! 但也有了畏惧,甚至已经有人想要跪。 面对刀半城这位绝对强者的压迫,很多人还是怕了。 但是他们没有跪。 因为江上寒说了一句话——“不许跪!” 他背对着广陵,喊得很大声。 随后,江上寒走到了刀半城的刀前,冷眼看着刀半城:“只要我还站着,我就不许一个棠人跪下!”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允许一个棠人再死在你的刀下!” 江上寒虚弱的身子,强硬的语气,让广陵百姓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的青年,看着他明明被刀半城的威压压得唇色发白,他明明刚刚受了几乎致命的伤,却依旧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就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不肯弯折的青松! 面对狂风暴雨,丝毫不惧! 是啊,他不怕风! 因为,他就是长风!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有人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 “长风先生都没跪!我们凭什么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广陵街头。 紧接着,更多人附和起来,声音从微弱到洪亮,从零散到整齐: “不跪!死也不跪!” “我大棠男儿,宁死不屈!” “长风先生护我们,我们便与先生共存亡!” 萧月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没想到,江上寒都已是败者之姿,竟还能调动这些“贱民”的血性? 她眸色一沉,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刀半城,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刀半城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江上寒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忍杀徒弟三次。 “小风,你这又是何苦?”刀半城声音低沉,“你挡不住我,也护不住他们。” “挡不住,也要挡!” 江上寒抬着头,眸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今日,我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不是为了胜,只是为了告诉世人——大棠还有人未忘初心,还有人敢为家国而战!” 江上寒的声音不洪亮,甚至还是很虚弱。 但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刀半城的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有意义吗?”刀半城道,“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今日,广陵这些人,注定要死去。” 就在这时,山狗拄着棍子走到了江上寒身边,他好像伤得有些严重,甚至有些驼背起来。 乔蒹葭、安岚、刀二、刀三,也纷纷来到江上寒左右。 他们衣衫没有完整的。 他们身上有很多血。 他们全是江湖顶流天骄,此刻却也全是老弱病残。 几人并肩而立,残血映残阳,他们撑起一片不肯塌落的天地! 江上寒缓缓抬眼,轻声开口: “师父,你问我意义何在?意义就是——” “我倒下了,还有人站着。” “你们能杀得了我李长风,可大棠!不止有一个李长风!” “今日!我可死,但大棠风骨不死!” 话音未落,江上寒已然一步踏出,迎着那柄悬在半空、足以斩碎山河的半城泪,悍然上前。 他身后,是齐声震彻长空的嘶吼: “与先生共存亡!” “大棠,不跪!” 刀半城看向了乔蒹葭,皱了皱眉道:“小风,为师若是没看错,你跟这女子建立了应氏血契吗?” 江上寒诚实地点了点头。 刀半城能认出来,江上寒一点不奇怪。 因为这就是刀半城教的。 刀半城也有与应千落签订的血契。 刀半城嗯了一声,随后道:“让开吧,今天广陵必须要死很多人。” “这么僵着,没有意义。” 江上寒貌似想了想,随后道:“你们怎么才能放过广陵的这些人?” “怎么也不能!”萧月奴狠声道,“忤逆者,都得死!” 闻言,江上寒笑了笑,随后猛然向前一步! 噗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江上寒主动让半城泪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刀半城拿着刀,声音颤抖:“小风,你!” 江上寒惨笑一声,对萧月奴道:“你的目标,不是我么?” 说着,江上寒又看向应百魄:“想必姨夫迟迟不言语,也是看中了我的某样东西吧?” 风再次吹过长空。 晚霞渐暗,彩虹渐散。 江上寒声音淡淡。 “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否则,我死!” 短短一句话,让广陵无数人心头一荡。 长风。 这个杀人无数的魔头。 竟然在用他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这一刻。 无数人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掉落下来。 所有人都自发地对着江上寒跪了下来。 他们称呼长风为—— “厉王殿下!” 脸色苍白,嘴角滴血的江上寒回头,对着广陵一笑,也很应景的改换了一个自称—— “孤的好,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孤的败......” ...... ...... 仇不疑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搬到了高台上。 高台边,还有无数忙碌的人与伤员。 仇不疑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后,拉住一个救治伤员的士子,好奇的问道:“长风先生呢?” 士子叹了口气:“一个时辰前,咱们殿下被萧逆他们带走了。” “怎么会!”仇不疑大怒道,“我们人还没有死绝!怎么会保不下先生!” “哎,先生是为了保我们,主动让他们带走的......” 士子现在想起来江上寒被架走时那凄惨的一幕,还有些感慨,还有些控制不住的流泪。 “我们棠人,对不起长风殿下啊!” 第1186章 大戏落幕 广陵大舞台的一出好戏落幕了。 仇不疑却依旧站在高台上,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望着整个广陵的灯火通明。 他看着万千广陵人在救死扶伤。 他看到了高台边还坐着一个人,也像他一样的失落。 仇不疑走到这个人的身边坐下,与他一同看着横江,轻声道:“云栖师兄在想什么?” 明云栖抬手想指远方,却不知该指向何方,最终只能落下,苦笑道:“昨日,我听江先生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颇受震撼。” “不过晚间我还以为只是夸口。” “未曾想到,他今日就做到了。” 仇不疑笑了笑:“他一直说到做到,不是吗?” “其实以前云栖师兄与学宫的诸位同窗师长批判李长风的时候,我就一直持反对意见。” “不是因为我小时候被他救过,而是因为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无愧于天下的人。” “今日,他照样无愧于我大棠。” 明云栖点了点头,长叹道:“可是他为天下、为大棠、为生民献出了生命,我们天下又为他做了些什么呢?” 说着,明云栖转头看向仇不疑:“刚刚你昏迷之时没有看到,那个姓乔的万剑山庄后人,展现出了一流的速度。” “我从未见过飞的那般快的女子。” “我在想,若是没有我们这些读书人自以为是地来救他,他是不是可以直接走掉?” “他是不是可以不被萧逆俘获?” “李长风毕竟是李长风啊!他若真想走,天下谁能拦得住?可他若走了,广陵城这满城百姓,又该由谁来守?” “我们......本意是来救他,其实还是拖了他的后腿啊......” 仇不疑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他现在不喜欢跟悲观消极的人交流,因为他也很消极。 他失落地站了起来,失落的走下了高台。 因为伤势,他已经不具备救人的能力了。 所以他要回去睡觉。 睡醒之后,他要回梁溪,他要求得家族同意,发兵去救江上寒。 仇不疑一路向学宫走去。 这一路,还有无数像他一样失落的人。 仇不疑走得很快,但就在他即将到达学宫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少年靠着墙,看着他。 仇不疑抬头看向少年:“你在等我?” 少年大大咧咧地一笑,道:“嗯呢!你可能没有听说我,但是你一定知道我的故事.......” “我听说过你,你叫,元吉?”仇不疑试探性地问道。 元吉豁然一笑:“哎呀!我在你们广陵这么有名呢么?” “桃珂师姐的同窗,我们都会关注。”仇不疑解释道,“而且在青州你我有过一面之缘。” “懂了懂了!哈哈,兄弟你叫啥来着?什么姨?”元吉问。 “仇不疑。” “你姓球啊?” “仇,仇恨的仇,这字作为姓氏,有此音。” “啊!懂了懂了!仇师弟!”元吉行礼。 仇不疑回礼:“元吉大师兄!” 他们都是江上寒的学生。 而江上寒的男学生之中,元吉是第一个,所以仇不疑的这一声‘大师兄’,没有任何问题。 仇不疑心中的问题是—— “元吉师兄怎么会在广陵?” 元吉摆了摆手笑道:“其实我早就来了,刚才我家王爷大战的全过程我都看见了。” 仇不疑皱眉道:“元吉师兄跟长风先生的感情如何?” “那肯定是贼儿他妈棒啊!” “那元吉师兄为何不难过?” “我干哈玩意要难过啊?” “长风先生被萧逆带走了啊!” “走就走呗。”元吉耸了耸肩,随后看向仇不疑笑道,“带哪去啦你知道不?” “据说萧系大军退守临安了。” “临安?那地方不孬啊!还闹火!据说临安还有一个息湖你知道不?” “自然,元吉师兄也知道?” “擦!瞧不起人了不是?就你们江南读书人知道啊?有句话咋说的来着,欲把息湖比西子,约等于湖比子......” 仇不疑:“......” 元吉哈哈大笑两声,拍了拍仇不疑的肩膀,宽慰道:“兄弟,知道你担心我家王爷,但是你放心吧,这种事我经历多了,我家王爷啊,就从来没输过......” “行,闲话少说吧,我这次来,是想请仇兄弟帮我一个忙!” “王爷说,仇兄弟是一个很有福运的人,而且人脉很强大。”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兄弟。” “他好像在广陵走丢了。” “他长得胖胖的,最近在减肥,一天就吃六顿饭了。他说话没头没尾的,他叫——毕朱蝉,也叫毕老三。” ...... ...... 青州城。 “将军,大事不好啊!” 郭怀义皱眉:“怎么了?你慢慢说。” “将军!江主公扣押在大牢里的那个犯人!丢了!” “哪个犯人?” “就是冒充江南陆氏的那个中年士子!!!” ...... ...... 偷偷把铁无常放出青州后,王傲觉恋恋不舍地褪去了装扮成白灵的衣裙,穿上了自己的黑色道袍。 他又回到了青州城外的小树林。 掐指一算,这两日暂无雨,也无人为的风险,王傲觉便巩固了一层结界后,离开了青州城。 他飞往了大靖国境内。 ...... ...... 天武城。 “见过国师。”云鹊行礼。 风尘仆仆的王傲觉微微点头:“新月师妹可在塔顶?” 云鹊颔首:“殿下已经在塔顶恭候国师多时了。” 顿了顿,云鹊又有些耐不住性子,担忧地问道:“国师,江上寒......这次会有危险吗?” 王傲觉抬头,看向漫天繁星,幽幽地说道:“会的。” 云鹊心头一紧。 王傲觉又继续道:“但是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有多大的风险,掌教,就可能有多大的收益。” 云鹊急声道:“那究竟有多大?” 王傲觉笑了笑:“很大。” 第1187章 杨知曦的疑惑,与医圣的合作 王傲觉登上了天塔。 王傲觉作为杨知曦身边唯一一个知道江上寒要做什么的人,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跟杨知曦解释。 而杨知曦,也在等待着他。 天塔最上面的阁楼内,杨知曦脸色脆弱地靠在一张长榻上,她盖着红色的毯子,素白的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与忧色。 听见脚步声,杨知曦抬头,声音微哑地开口: “师兄终于来了。” 王傲觉缓步走入,躬身行礼:“新月师妹,让你等急了。” 杨知曦缓缓抬眼,眸中水光微闪,却强撑着镇定:“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 王傲觉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掌教这个人啊,其实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杨知曦急声问道:“他本来下江南不是要找应千照和萧月奴报仇的吗?” 王傲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解释道:“报仇,只是一件事,而掌教要做的不止这一件事,而是一些事。” “这次的事情,还需要从掌教与本尊一同见过有智,而后掌教进入青州城说起......” “就在发现了煞气的那个夜晚,掌教便主动联系了本尊。” “当然,掌教不光联系了本尊。” “还有大梁城的山狗,西虞的周北念......以及,医圣!” “只不过他与医圣是通过默契建立的联系,从来没有互通过信息而已。” 闻言,杨知曦突然坐了起来。 “师兄的意思是说?” 王傲觉点了点头:“新月师妹猜的没错,掌教跟医圣合作了。” 话毕,王傲觉看着杨知曦一脸气愤的样子,笑着解释道:“新月师妹别急,掌教从未说过要与医圣冰释前嫌。” “当初,本尊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掌教说,报仇最大的阻碍,永远不是萧月奴手下有多少位一品大宗师。” “而是南棠有一位圣人。” “且我们调动不了我们的圣人。” “所以,能够让对方的圣人先不被对方所用,就成功了第一步。” 杨知曦皱眉道:“那医圣就看不穿他的这点小伎俩?” “医圣当然什么都知道,但是她不得不跟掌教合作。”王傲觉轻声道,“或者说,这次的合作,完全是医圣求来的。” “掌教一直都没有表态。” “直到山豹到了广陵高台后,以养老为借口,暗中询问掌教,掌教这才明明白白地告诉山豹:会帮他。” 杨知曦听得更懵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王傲觉笑道:“这件事,细说起来,极其复杂。” “但幸好,掌教跟本尊说,不需要跟新月师妹说的那般详细。” “师妹,你可还记得,方才那三个人?” “嗯,”杨知曦轻轻颔首,“山狗、念念、死医圣!” “对了,”王傲觉得,“这三个人就是此事的关键,因为这三个人,各有三分之一的关系。” “你说明白点!” 王傲觉喝了一口茶,笑道:“简单来讲,就是画圣与萧月奴二人,控制住了通天山曾经的一位山主、周家的一位祖先、以及医圣的母亲。” “他们分别是通天仙姚玥龙,小霸王周全通,读心人易荣荣。” “而控制他们的地点,掌教不知道,但是根据线索,推断出南棠萧月奴控制的范围内,有其中一位。” “蜀中,有一位。” “草原,有一位。” “这三人因某种特殊原因失去了超凡玄域,还能不死,甚至还能源源不断产生圣气!” “这圣气,就被画圣所用!” “但是为了控制他们,为了关押他们,或者说为了他们的生存条件,画圣等人极其依赖一种东西。” “就是煞气!” “无论是精血阵的制造,还是青州城的花海,亦或者是应氏的刀法,这几十年来的杀戮等等行为,都是画圣制造煞气的一个过程。” 说着,王傲觉打了个响指。 他的手上,冒出来了一股子炎热的气息。 “看,这是炎气,通过焚烧永远烧不完的青州城外小树林,让一支笔永远不熄灭所得。” “掌教推断,画圣之前就是利用这支笔,把笔产生的燃烧之气变成了煞气。” “这是画圣强大的基础。” “可是几十年前,画圣的笔被偷走了。” “于是乎,他只能利用其他方法。” 杨知曦还是听得有些发懵:“可这跟江上寒的失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王傲觉指着手中的气息道,“掌教,通过特殊的方法,也把炎气仿造成为了煞气。” “由本尊来输送,由乔蒹葭接收,由掌教亲自掌控。” “掌教在战场上,把煞气释放了出来。” “他公开了自己长风的身份!” “他展示了嗜血刀法!” “目的就是让所有敌人都误以为,掌教是通过煞气才存活下来不死的!” “让所有人都以为!掌教自身的功法,便能够制造煞气!” “师妹,你说这对十分需要煞气的萧月奴、应百魄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哦对,其中还有两个关键线索:萧月奴掌握关押一个人的地方,而画圣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他应该只提供方法,所以萧月奴也很需要煞气。” “刀美人应百魄,当年与医圣的母亲易荣荣有一段情缘,所以他需要煞气来维持医圣母亲的存在。” 杨知曦听到这里,才终于听懂了! “他们!他们会把有煞气的江上寒击败!带走!甚至是关进......关进关押南棠那个人的地方!” 王傲觉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掌教的目的。” “掌教这次做的事,就是不能胜,只能败。” “因为只有败了,才有可能被关到南棠那个神秘的地方!” “而这也是医圣迫切与掌教合作的原因,因为南棠那个地方很可能有她的母亲易荣荣。” “医圣要救母,所以她的力量这次不但没有成为掌教报仇的阻碍,反而成为了助力。” “掌教要对付画圣,所以这三个人,这三股力量,掌教说必须要搞清楚、掌握,最次之,也要破坏!” 杨知曦皱眉道:“可是这样以身入局,对他来说太危险了啊!如果说......万一!” “师妹无需担忧,”王傲觉宽慰道,“你想到的任何如果和万一,掌教都想过了。” “而且,其中大部分都严重依赖一个人才能实现。” “那就是画圣。” “可画圣,已经被有智他们给困住了。” “本尊也不知道这有智能够困住画圣多久,但只要掌教在画圣出来之前脱身,那就应该没有问题。” “而一旦掌教真的破坏或者掌握了这股力量,那画圣脱身之后,也未必能够直接威胁到掌教了!” “这是一场,豪赌!” 杨知曦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他......他怎么能信医圣那个装纯的丫头啊!” 王傲觉抬眉道:“这并非信任,而是利用,不但利用,而且合作的过程中也是掌教积蓄力量的关键,也是掌教渗透医圣秘密的关键。” “掌教还说......” “与道不同的敌人合作,也并非新鲜事。” “在他以前那个世界,也有这般合作的历史,好像叫什么......果公合作?” 第1188章 三国的北王 杨知曦掀开红毯,拖着红裙,走到窗外,看向大陆的东南。 天地辽阔,入目唯有沉沉长空。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景致可觅。 可纵使目之所及空空荡荡,杨知曦心底却似乎清晰地浮现出画面,清清楚楚的望见了江上寒。 她瞧见了江上寒即将要身陷泥潭的万般苦难。 她想江上寒了。 杨知曦说不上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无论是新月公主时期、长公主时期,还是现在的离王时期,杨知曦都是一个很强势的人。 这份强势,纵然有几分刻意伪装、硬撑体面,可她生来就是要强,从不肯轻易低头。 世人皆言她好胜爱争,处处不肯落于人后。 对此,杨知曦从不否认,坦然受之。 但她虽爱争强弱、逐高低,心胸却从不狭小,待人处事素来慷慨豁达,分毫不会吝啬刻薄。 也正因这份难得的胸襟,世人除却议论她的强势好胜,对杨知曦亦心悦诚服。 可女人再要强,终归也是女人。 寒夜寂寂,灯火阑珊之时,卸下满身铠甲的杨知曦,也会有疲惫倦怠的时刻,也会有渴望片刻安稳、求得一丝被保护的念想。 世人仰望她的王座,敬畏她的权柄,唯有江上寒能够看透她是一个女人...... 天下男人何止千万,唯有江上寒可入她心...... 杨知曦生性好动。 唯有江上寒能够以茎制洞。 她想江上寒了...... 杨知曦当然知道王傲觉所说的不是江上寒全部的目的。 江上寒每做一件事,都有太多原本目的、阶段目的、最终目的以及过程延伸目的了。 这也是杨知曦最喜欢江上寒的原因之一。 他永远猜不透。 他却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她想江上寒了...... “师兄,新月能做什么?”杨知曦轻声道,“他让你告诉本宫这些,也一定有他的想法吧?” 王傲觉轻轻颔首:“掌教怕您提前担忧,所以让本尊告诉您他的目的。” “掌教也怕您过于紧张,从而导致靖棠大战,耗费自身力量,所以让本尊跟您说明,他没事。” “掌教还怕您完全不担忧,没有动作,引起敌人的怀疑,所以......” “本宫明白了。”杨知曦转过身来,看着王傲觉,“大靖的局势,本宫会稳住的。” “大靖无论朝廷还是民间,都不会因为江上寒是长风这件事,对他产生影响。” “至于南棠,本宫不会掺和......” “错了!”王傲觉赔笑道,“新月师妹,掌教怕的就是您急于报仇或者完全不掺和。” “嗯?” “首先,我们要承认李元沐的帝位......承认李元沐,就是承认李长风,只要新月师妹这么做,相信用不了多久,大陆的风向就会变成掌教的风向......” 杨知曦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他真的要立李元沐当皇帝?他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想当皇帝?” “皇帝?”王傲觉笑了笑,“皇帝对于掌教来说,不过是一个忙碌的工作而已,他不愿意的......” ...... ...... 东土大陆最高危的职业是什么? 皇帝! 距离北靖换了杨承然当皇帝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南棠也换了新皇帝。 就在广陵落幕的第二天。 赤王李元沐,于废帝李元沼颁布罪己诏之后,由王相、陆相等一众元老重臣联袂拥护,登临大棠帝位。 改元:承训,定新朝法度。 这件事很有意思。 主要在于以下几点。 其一,李元沐登基之后,非但彻底废除李元沼的旧年号,连其父李长海的年号也一并废止。 他强行定承训元年的前一年,为神来二十七年。 此举意味昭然:李元沐不愿以李长海之子的血脉顺位,承袭大棠江山。 他要的正统,源于神来皇帝之孙。 民间猜测,这还表明——李元沐是在公然昭示,他不止是前朝皇孙,更是李长风的侄子。 他与李长海一家,关系不大...... 其二,李元沐登临大位后,第一时间下旨,将李长风的王陵规制破格抬升了好几等,以皇家至尊规格重加修缮。 最大的区别是,如今的王陵是未下葬的陵。 紧接着,金陵皇宫发出一道震惊整片大陆的诏书,传遍四海: 南棠官宣了刀仙李长风尚在人世! 尘封的秘辛轰然揭开,世人这才恍然惊觉! 李长风与李元沐这对叔侄真是恐怖,一人蛰伏北境,一人隐忍西南;一个假死避世、藏锋敛锐,一个扮拙装傻、蛰伏待时;叔侄彼此遥相呼应,竟隐忍筹谋至今! 南棠李氏,果然从来没有简单的人。 诏书上称李长风为:大棠李氏皇叔、贤妃姚氏之子、北靖江氏义子、快活姚氏之师、双刀应氏之主、西虞皇氏圣子...... 一连‘六个氏’的称呼,很是耐人寻味。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诏书发布的第二天,北靖与西虞就全部认可了李元沐的话。 这也是大陆几十年来,中原三国第一次达成一致。 这也代表着,三国之间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 最耐人寻味的是——双刀城的应氏,却否认了这种说法。 应氏不承认李长风是他们应氏之主。 这不是应氏的某一个人否认,而是应千奇、应千落、应千照等大人物全部否定。 不过,应氏却承认了李长风对家族的重要性。 应氏发书给临安城,要求萧月奴交出江上寒。 并且应氏因为江上寒不在,还推迟了家主大选的时间...... 在诏书的最后李元沐还称呼李长风为—— 南棠护国武祖、红尘隐世至尊、刀剑武道共主、天下文道半圣......等等一连十八个称号。 后来,靖人用一句话总结——这不就是他们大靖的神么! 北靖的神,也成为了南棠的神。 但是在西虞,却是圣子。 这让西虞的朝野,声音不断。 他们开始反思,这刀魔长风是不是真的神?他们之前是不是亵渎了神明? ...... 诏书落下的第二天,李元沐又亲下御旨,册封李长风为大棠北王! 爵超诸国藩王,位压满朝文武,仪仗用天子銮驾,总领大棠天下兵马,掌举国兵戈之权...... 总结一句话——权柄滔天,无二无匹。 有意思的是,大靖对江上寒的封爵简称,也是北王,实际封地是北亭。 但南棠是没有实际封地的,这倒不是李元沐不愿意,而是南棠就这么个规矩。 像是李元沐自己,当年在赤州,也不是像靖国的王如同土皇帝一样,那些官府都是归朝廷管的。 他只是食其中一部分的赋税而已。 他掌控的范围,只有王府。 南棠正式封王之后,江上寒也成为了中原三国都有顶级爵位的人。 西虞圣子,大靖郡王,南棠王首。 北靖的爵位,竟然是最低的。 事实证明,一步一步的努力,还是慢了一些....... 但这个问题马上就没了。 不甘位居人后的杨承然与墨中书令连夜想出“忠孝兼备、抚宁四海、怀仁秉义、德隆望重”等共计十八个名义,将江上寒的北亭郡王之爵提升为一等王爵,把江上寒的北亭郡王之爵,提升为了一等王爵。 也叫北王! 靖国的消息一出,西虞又不服了...... 西虞七大皇族连夜紧急开会,最终以六比一的票数,也给了江上寒一个前所未有的北王头衔...... 当然,这倒不是西虞朝廷真的把江上寒当成神。 而是这两年,一直都是棠虞联盟、靖虞联盟,总而言之虞国都是最弱小的,它只能联盟一个国家,才有对抗另外一个国家的底气。 西虞,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靖棠联盟! 所以,它得加入...... 第1189章 谁又一定得是谁的主子? 江上寒,成为了中原三国最重要的人。 但是这个重要的人,却并没有在三国手中,而是在割断南棠半壁江山的萧月奴手中。 这让天下十分不满。 于是承训皇帝李元沐在全天下的压力下,下旨对萧月奴进行讨伐。 有了上面这些事,李元沐这次发兵,就不是叛乱了。 而是平叛。 但李元沐手中并没有多少兵。 李元沐现在手里的兵马,主要有五支。 第一,崔让的军队。 第二,宁王师父派来的两万人。 第三,南棠投降的军队,目前不足两万。 第四,大风军。 第五,魏庸军。 其中崔让的军队与宁赤双王军必须维持金陵以及周边区域治安。 投降军与魏庸军,暂时不可大用。 而大风军,刚刚经历了苦战,又多半由流民组成,对攻城等大战,还需操练。 所以,新棠军倒是没有立刻兵临临安的想法。 这也让萧月奴等人松了一口气。 ...... 临安城。 萧月奴走到了一间药房门口。 静静等待。 萧月奴退守临安,也是经过考量的。 第一,魏庸反叛,萧月奴去攻打金陵,力量不足。 反而有可能深陷泥潭,落入包围。 第二,临安有江河天险,可隔江拒北。 第三,临安距离金陵近,也可以快速召集、收拢残部。 最后,自古,江南政权金陵失守后,建都临安,都是首选。 临安失守,便得退守福州。 因为这里多山易守,远离中原兵锋; 而且海运便利;可联动岭南、保留反击空间。 又因为药王谷坐落于此、而万剑山庄也并不遥远,有这两大宗依靠。 还有最关键的是,守住临安,萧月奴就能守住一个刀半城的海上出海口,给草原运粮。 所以,萧月奴的数万大军,全部进了临安城...... 萧月奴现在不指望自己翻盘了。 她就想守住。 等待画圣脱身! 然后草原百万大军南下! 助她重掌大棠! 想要做到这些,最关键的,就是画圣还能够支持她。 那画圣为何还会在她失败后支持她? 因为她萧月奴手中,捏着一个能够对画圣举足轻重的人! 萧月奴,要保证这个人万无一失。 那就需要庞大的煞气源。 但他们的煞气源大部分被破坏掉了。 幸好江上寒本身就能够产生煞气。 所以,即便萧月奴再想把废掉的江上寒放在身边看着,也不能...... 她只能把江上寒当做煞气,放入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让气府被废掉的江上寒重拾修为。 萧月奴不想让江上寒重拾修为,但是没有办法,因为江上寒若是不再修炼,那么也就无法产生煞气。 药房门口。 萧月奴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中并没有江上寒的身影,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刀客。 刀美人——应百魄。 萧月奴站在门口,看着在给自己上药的应百魄,出声道:“人,送到地方了。” 应百魄知道萧月奴在说什么。 那个神秘的地方,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 甚至连画圣都不知道。 那个地方,只有萧月奴和她最亲近的两个人知道。 那两个人,也只听萧月奴的命令。 所以,一日前,萧月奴他们把江上寒交给了其中一个人,随后江上寒就被送走了。 应百魄轻轻点了点头:“太后放心,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就也会做到。” “应氏和快活楼,一定会被我重新掌握的。” 萧月奴轻笑一声,转身离开:“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房门再次被关上。 应百魄穿好衣衫,带上白色面具。 “师弟,出来吧。” 一身黑袍的刀半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应百魄抬头,看向刀半城:“师弟,其实你不必这样躲躲藏藏的。” 刀半城笑着摇了摇头:“你我之前虽是师兄弟,但如今却分属不同派系,不可让萧月奴觉得我们过于亲昵。” 应百魄点了点头:“师弟可愿助我拿下应氏和快活楼?” 刀半城再次摇了摇头:“不愿意。” “为何?”应百魄抬头,一脸不解。 刀半城想了想,终是实言道:“你忘了,无论本座多么强大,千落手里都有直接威胁本座生命的筹码。” “千落虽然不会弑师,但是万一她把这东西取下来,交给别人呢?” “尤其是红缨!” “红缨刚到快活楼的时候,本座便见过她。” “她是快活楼最出色的杀手!” 应百魄笑着‘哦’了一声:“我倒是把这个忘了,你跟千落侄女之间还有我应氏血契。” 说着,应百魄又皱眉道,“你执意要求把那姓乔的女子与小风一同让萧月奴扔进那个地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师弟是怕萧月奴掌握了乔蒹葭,威胁小风?还是怕她用这血契反抗圣人?” “这些只是其中的部分原因,”刀半城苦笑道,“小风是可怜的,我这个做师父的,可以打他骂他杀他,但是也可以关心他,这并不冲突矛盾。” 刀半城说这句话时,目光是慈祥的。 “所以,你送那个姓乔的女子进去,是给小风做伴的?”应百魄狐疑地问道。 “师兄不信?”刀半城反问。 “那冷家的那个女娃呢?”应百魄又问道,“也是为了给他作伴?” “那倒不是,冷家那个女娃是因为本座发现她身体中蕴含着治愈小风的能力。”刀半城眯着眼睛说道。 刀半城的目光变得极其阴狠! “你的意思是?她是圣品药材!” “嗯。” 应百魄突然站直了身体:“师弟所言为真?” “不确定,”刀半城摇了摇头,“但我们带他们离开广陵这一路,我发现她的血对小风的伤势出奇的有用。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她的血,小风都很难被我们带到这里来。” 应百魄回忆起他们离开广陵那日。 当时,那个叫安岚的冷家女是有机会不跟他们走的。 但是她一直以未婚妻的名义,要求跟小风同生共死。 而小风,竟然也没有反对。 路上,这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想来应该是这样了...... “但是小风是李氏后人啊,若是那冷家女真是小风的圣品药材,那岂不是说明?安岚!她姓安啊!” 应百魄正说话间,刀半城已经从怀中拿出来了一个瓶子。 “师兄,这是安岚的一瓶血样。” “本座趁着萧月奴没有盯着,小风与安岚都昏迷之时偷偷取的。” 应百魄看着瓶中血,十分激动。 “师弟,你......” 刀半城放下安岚的血,又从怀中拿出来了两瓶血。 “而这两个,一个是李长海当年留下的血,另一个是小风的血。” “你我二人,若是想弄清真相,不妨在这药房,研究一番?” 应百魄抬头,看向刀半城,声音有些颤抖:“师弟......你,你不会是想要当圣人的主子吧?!” 刀半城笑了笑,眸光淡漠又通透:“人,皆是天地棋子,众生皆为桎梏所困。” “这世间,本就没有天生尊卑。” “谁又一定得是谁的主子,受谁的控制呢?” 第1190章 了解、瓦解、破解! 对付强大的敌人,尤其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多大力量之时,有什么办法取胜? 简单。 挑起敌人的内部矛盾。 不妨先让他们自相残杀。 从内部先让敌人乱起来。 了解敌人、瓦解敌人、破解敌人......这就是江上寒的想法。 圣药治病,背后的逻辑是改变病人的真气结构。 所以,安氏圣血不仅仅是治愈李氏疾病的存在,更是能够改变李氏身体的存在。 李氏的遗传病从何而来? 按照目前的信息推断,大概率是画圣的圣人劫。 所以说,安氏圣血针对的,就是画圣一脉的圣人劫。 圣人劫是病,病入血脉。 圣血是药,阻止劫的影响。 若是一个圣人的圣人劫,受了其他人的掌控,那意味着什么? 这也是后来江上寒推理出来的,画圣为何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还要处处针对然州安氏。 画圣绝对不是给子孙治病那么简单。 对李氏后代有作用的圣血,也是能够影响画圣的存在。 或许这个影响好处大于弊、但也是有弊的。 或许这个弊端发挥的作用很小,但也是存在的。 那么掌握了这个信息,江上寒又得掌握一个切入点。 什么是让敌人内部产生矛盾的切入点? 那就得找自己了解的敌人。 江上寒选中了三个人。 第一,萧月奴。 她很好利用,她的贪心与欲望,就那么明明白白的写在那里,但是唯一的不足是,萧月奴太弱了。 第二,易一心。 她是二代心医。 既然画圣当年能够利用感情,让上一代心医易荣荣犯错,那易一心也未尝不可。 善心之人,最难动情,可一旦动情,便是认定。 所以,江上寒选中了杨承启。 作为顶级富二代、权二代,杨承启除了纨绔一些,其贵族气质、相貌、品格、素质等等,还是拿得出手的。 最重要的是,易一心会主动接触杨承启,这是好机会。 这避免了招惹敌人的注意。 当然,给他们制造‘大梁爱情故事’,江上寒也费了不少心思。 而唯一猜到江上寒计划的,便是来到大梁城外的医圣。 医圣在易一心的邀请下,来到了大梁城外给杨承启治病。 她知道江上寒就是长风。 但是易一心却从长风的城里逃了出来?还带出来了一个俘虏? 这怎么可能呢? 那肯定是长风计划的一部分了。 猜到这点后,又结合易一心对杨承启的情绪,医圣便继续开展了这个计划。 她为两人定制了一个‘蜀中爱情故事’。 让两个人爱得轰轰烈烈。 这也是江上寒这次能够跟医圣合作的前提。 第三,就是刀半城了。 身为刀半城的徒弟,江上寒很了解刀半城的性格。 他虽然不知为何假死投靠了画圣,但是刀半城绝对不是一个愿意久居人下的人。 当初快刀楼和应氏之间的主要矛盾,还是因为刀半城这个职业经理人并不愿意给应氏集团当狗。 因此,江上寒决定利用安岚圣血的特点、再利用自己受伤的关键因素,试探一下刀半城。 这就是为何医圣治愈江上寒后,他还要在广陵高台自己主动被刀半城捅一刀的原因。 不然,安岚的身份,就很难暴露...... 当然能够不捅自己一刀,还是最好的。 为此,江上寒让乔蒹葭与安岚在果酒铺外的小巷打了半宿,他自己也没有出手,安岚也受了伤,出了血。 但可惜,那个时候,还是没有人注意到安岚的血液端倪。 刀半城等人的眼力还是差了一些。 若是换做司南竹、周北念这对长安双姝,恐怕早就看破了。 不过幸好,最终江上寒还是发现刀半城取走了安岚的部分血。 这就证明,他成功了。 不过这也是江上寒最后有意识的几个片段,那之后,他就进入了半昏迷、六感接近全无的状态。 因为他伤得真的很重。 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十次那么重。 再不久后,江上寒就陷入了完全没有意识的昏迷状态。 他知道,这是他即将进入萧月奴掌控的、用于困押周姚易等三人的大牢之地了。 江上寒很好奇,这个大牢究竟长什么样? 萧月奴手里的那个人,究竟是其中的哪个人? ...... ...... “他伤得真的有那么重?” “咦!何止是重啊!” “据说啊,那江上寒在跟萧太后的死士们打斗时,受了很多伤。” “而且啊,他还被他的师父亲手刺了一刀!” “一刀就废了他的修为啊!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修行者被废了修为有多么的痛苦啊!” “那是何等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苦楚!” “但老身也万万没想到,这强取豪夺了夫人身子的江上寒竟然会以一己之身去救天下人啊!” 鹭岛。 一辆形制朴素、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内,楚州夫人云观雪静坐帘下,静静听着随行老嬷嬷低声絮絮讲述。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帕。 这几天,是楚州夫人回门的日子,她刚刚到了鹭岛。 虽然夫婿吴安被江上寒杀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她还是要回门的。 这段时间,楚州夫人经常会情不自禁地想到江上寒。 她很好奇。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上寒为何要在自己新婚之夜,把她叫到他房中? 他为何又不碰自己? 既然不碰自己,江上寒又为何假造自己被他破了身子的假象? 楚州夫人想不明白。 越想不明白,就越好奇。 越好奇,就越对一个人感兴趣。 楚州夫人说不上对江上寒是否有恨。 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的,毕竟江上寒杀了她的夫婿,毁了她云观雪作为楚州夫人的人生。 直到不久前,楚州夫人听说了江上寒就是李长风的消息。 楚州夫人想着当年的一件往事,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1191章 一行白鹭上青天 先帝李长海登基之后,因为云中仙当年与姚妃之间的友谊,又因为鹭岛云氏的贵族身份,曾想撮合云观雪与李长风的婚事。 但是最后不了了之了。 难道江上寒是想......保护自己? 楚州夫人开始遐想—— 是啊,吴安兵败,自己就是俘虏,完全有被乱兵糟蹋的可能。 但是江上寒与自己同房之后,就没有人敢碰她了啊。 而就在楚州夫人开始胡思乱想,给江上寒贴上‘忍辱负重、不在乎名声的大好人’这个标签的时候,她又听说了江上寒重伤的消息...... 她竟然诞生了一丝担心。 楚州夫人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真不要脸!’ 明明刚死了夫婿,尸骨未寒,她身为未亡人,却担心起杀了夫婿的男人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眼望向车窗外。 此时马车正行在鹭岛近郊,目之所及,尽是鹭岛盛景。 苍岩叠翠,连绵起伏,与远处大海相映; 天际间,万千白鹭舒展素白。 或成对翩跹掠空,翅尖轻触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或成群栖于滩涂苇丛,清唳声声,穿透海风,漫过耳畔。 楚州夫人云观雪自小在这里长大,生于斯长于斯,她很喜欢鹭岛的风景。 她更喜欢白鹭。 洁白无瑕,自在随风。 这般日思夜想的景致,本该让人心境舒畅,可云观雪看着看着,心头却愈发纷乱。 那抹不该有的担心,并未因美景消散,反倒被海风吹着吹着,愈发清晰...... “婆婆,你说那个江上寒,会没事的吧?” 婆婆口不对心的吐槽道:“谁道呢?他最好死了!活着也是个祸害!” 楚州夫人沉默不语。 海风有些湿润。 湿润了云观雪的眼睛。 ...... ...... 湿润的风,吹动着树林。 江上寒在一片昏沉混沌里,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朦胧视线缓缓铺开,入目所及是幽深静谧的茫茫林海。 空气中满是泥土、草木与潮海交织的清冷气息。 江上寒感觉浑身气脉寸寸发麻,旧伤翻涌,周身酸痛无力,稍一动弹,便牵扯得皮肉剧痛难忍。 他强撑着神志,缓缓转动目光。 不远处的古树之下,还有一道纤细身影。 她未曾着锦罗衣衫,周身只以大片柔韧青叶、修长藤蔓交错编织,草草裹住身形。 翠叶层叠,堪堪掩住玲珑曼妙的身段,一截莹白无瑕的长腿露在微凉林间,肤光胜雪,清艳惹眼。 是乔蒹葭。 江上寒下意识垂眸向下望去。 却有几分扫兴。 因为乔蒹葭最美的那双玉足上,此时穿着粗陋草鞋...... 乔蒹葭正并膝安静地坐着,双腿轻轻收拢,脚尖微微向内,垂首专注地烤着什么东西。 似是察觉到身前之人苏醒的动静,乔蒹葭动作一顿,缓缓抬眸。 目光直直对上江上寒的视线,片刻凝滞后,乔蒹葭眼底骤然漾开惊喜,唇角微挑,语气慵懒戏谑: “呦,不怕死的长风先生醒了啊?没想到啊,你命还真是硬得很呢?” “怪不得你怎么杀也杀不死呢。” 乔蒹葭的长发松松垂落,素面无妆,眉眼孤绝,一如往昔。 江上寒凝望着这张熟悉的清丽容颜,浅淡一笑,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乔蒹葭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她忽而唇角扬起,绽开明艳娇俏的笑,眸光灵动:“但是我猜,你一定知道!” 江上寒眉头微蹙:“我怎么知道?” “因为来到这里,本就是你的目的!”乔蒹葭眸光浅浅,笃定地嘲弄道,“我没猜错吧?狡奸巨猾的长风殿下?” 江上寒十分轻松地笑了笑:“我脚尖可没有你滑。” “你!”乔蒹葭抬起手中石头就要扔过来,但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上寒,耳根瞬间染上薄红,终究是羞赧垂首,指尖攥紧了身前的青叶。 江上寒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于是也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 嘶—— 这一看,呼吸骤然一滞。 此时,他靠在一棵大树上。 准确地来说,是被绑在一颗大树上。 而江上寒的身上除了绑着他的藤蔓外,就只有一片树叶遮住下体...... 江上寒瞳孔微缩:“我擦......” “怪不得我觉得屁股这么凉呢......” 闻言,乔蒹葭噗嗤一笑。 江上寒无奈道:“你还笑,我们的衣服呢?” 乔蒹葭垂着眉眼,玉手拨弄着篝火里的枯枝,漫不经心往旁侧努了努下巴,淡淡道:“那儿。” 江上寒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入目只剩一堆黑漆漆的灰烬...... 余烟袅袅,分明是焚烧过后的痕迹。 “不是,你为什么把我们的衣服全都烧了?!” 乔蒹葭抬头,埋怨道:“你搞清楚了么就赖我?是我们一到这里,衣服就焦了,我们就好像从火堆里爬出来的两个人。” 闻言,江上寒微微沉思片刻后道:“我们到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但我醒过来的时候,是早晨,”说着乔蒹葭抬头望了望天空,“现在应该快黄昏了吧。” 江上寒微微点头,随后又一脸不解:“那你为何给我绑起来啊?” 乔蒹葭抬头,嬉笑道:“你不知道,这里刮过两次很大的风,我太饿了,想去打猎物吃,还怕你被风吹走了,所以就只能如此喽。” 江上寒扫了一眼乔蒹葭浑身上下:“你这绿草裙是你自己编的?” “对啊!” 说着,乔蒹葭起身,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江上寒面前旋转了两圈。 “好看不?” “我做了一个多时辰呢。” 青叶短裙翻飞,那双莹白修长的腿露在林间清风里,干净又惹眼。 江上寒微微一怔,心底莫名一动。 今天的乔蒹葭,似乎褪去了昔日太子妃、往日剑女的冷冽锋芒。 此刻的她,浑身透着鲜活灵动。 江上寒头一次发现,乔蒹葭竟然还有如此娇俏可爱、鲜活明媚的一面。 “不是,你给自己裁了一身这么好看的青叶裙,然后就给我找了一片大树叶没后面的当裤衩子啊?” 乔蒹葭摇头:“你的大树叶不是我找的。” 江上寒:? 乔蒹葭微笑:“是我剩下的。” 江上寒:...... 乔蒹葭歪了歪头:“你不饿吗?” 江上寒:“有点。” 乔蒹葭嫣然一笑:“那还沮丧着个脸干嘛?既来之则安之,既饿之则吃之,快来吃我烤的野味。” 江上寒摇头一笑。 手掌翻了一圈,轻松地打开了乔蒹葭给他系的死结,在乔蒹葭惊讶的眼神中,走到了小烤堆。 “这几只是什么鸟啊?” 乔蒹葭想了想道:“应该是白鹭吧?” 闻言,江上寒猛然一惊! 白鹭...... “白鹭不能吃。” “为何不能吃?” “因为它很可能带大量寄生虫、秽毒病菌、重金属,吃了极易生病中毒。” 乔蒹葭蹙起细眉:“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修行者还用在乎这个?” 江上寒庄重地看着乔蒹葭的眼睛:“白鹭还是国家保护动物啊!” “什么是国家保护动物?”乔蒹葭问。 “就是不允许民间肆意捕食,受国家保护的......野兽啊。” “国家为何要保护野兽?” “那国家应该保护什么?” “国家不应该保护百姓吗?” 第1192章 父子相见 江上寒想了想道:“保护百姓和保护野兽并不冲突啊。” “可若是野兽与百姓之间存在冲突呢?”乔蒹葭继续道,“黎民苍生,流离疾苦,战火苛税,哪一样不需庇护?放着活人不去顾惜,反倒费心去护几只饿之可食人的飞鸟走兽,岂不是本末倒置?” 江上寒解释道:“物种的灭亡会导致很多问题,有时候野兽也扮演着重要角色。” 乔蒹葭‘切’了一声:“那照你这么说,被保护的动物都很稀有吧?那民间寻常百姓有多少有能力捕捉并食用它们?不都是得达官显贵才有能力去吃? ” “我们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 “为何?” “我跟你们古代人说不明白。” 乔蒹葭翻了个白眼,随后道:“那你吃不吃?” 江上寒摇了摇头:“不吃。” “你不饿啊?” 江上寒抬头看向乔蒹葭:“你的储物器呢?里面不是有腊肉啥的么?” 乔蒹葭耸肩:“都没得了,要是有,我还至于吃这东西?你的还有吗?” 江上寒缓缓点头,他此番出门携带的储物法器本来不少,可如今还能动用的,也是所剩无几。 能储物的刀剑神兵——破万里,并不在这里,应该在刀半城的手上。 这也是江上寒故意而为之的,缴械自己最强的武器,会让人下意识认为自己的战力真的丧失了。 江上寒本来手上有一个扳指的,是之前沈木语留下来的,但是也不在了。 估计是被萧月奴派的那个送自己进入这里的人,给贪污了。 不过幸好,他还藏了几个宝贝。 江上寒首先伸手摸向后脑勺,从浓密厚重的发丝深处,轻轻抽出一支古朴发钗。 乔蒹葭看着发钗,十分欣喜地说道:“你竟然还藏了这宝贝?里面有吃的吗?” 江上寒轻叹了口气道:“吃的是一定有的,但是我们不具备把吃的取出来的方法。” “嗯?” “因为能进入钗中世界的竹玉流苏,不在我手上。” 数日之前,江上寒与司南竹一同将金乌摇彻底一分为二。 江上寒留持通天钗,司南竹执掌竹玉流苏。 就在不久前,司南竹亲手捏碎流苏,以身坠入通天钗的内里世界,静静等候江上寒的召唤。 她是为了帮助江上寒,对抗萧月奴手下的刀半城等强者。 按理说,竹玉流苏会自动回到通天钗上,江上寒现在捏碎竹玉流苏,就可以进入通天世界见到司南竹,然后跟这个西虞富婆要点吃的。 可惜,江上寒做不到。 因为竹玉流苏此时并没有在通天钗上,而是被江上寒偷偷摘下来,留在了广陵城外的荒郊...... ...... ...... 广陵城外的荒郊。 毕老三看着趴在地上到处翻动杂草找东西的铁无常瘦弱背影,咂嘴道:“老铁,你真是我亲爹?” 铁无常回头,冲着毕老三呲牙一笑:“如假包换,假一赔十啊!” 毕老三闻言连忙摆手:“拉倒吧拉倒吧,我可不想整十个爹伺候。” 顿了顿,毕老三又好奇道:“可是你看咱俩,一个瘦的跟猴似的,一个胖的跟猪似的,真是亲爷俩?” “你看你这孩子?”铁无常皱眉道,“老爹我都给你解释多少个来回了,当年我一顿能吃别人十顿的,不比你轻多少,那慕容家都相中我了,老爹我前后伺候过两位圣人,还能骗你?” “而且!” 铁无常从怀中拿出来江上寒给的信物。 “老爹能骗你,他还能骗你啊?” 毕老三点了点头:“行吧,盟主大哥说你是我爹,你就是我爹吧......你那功夫说,你在那边七煞排老几,叫啥来着?” “七煞行四,铁无常。” “行,老四啊......”毕老三走到铁无常旁边,“你说咱家毕老大和毕老二跟你有关系没?” 铁无常摇了摇头:“本座就一个儿子。” “哦,那看来我跟毕老大、毕老二不是亲兄弟了。” “嗯,哎,你在北靖毕家沟那个爹叫啥?”铁无常问。 “叫毕云滔。” “好名字,云卷云舒,滔然坦荡,意蕴极好,他还健在?” “死球了。” “咋死的?”铁无常好奇地问。 毕老三:“算命的说我克父。” 铁无常:“......” “老三啊,”铁无常起身拍了拍毕老三的肩膀,“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实诚了,老爹告诉你,在这江湖上,不要跟别人掏心掏肺。” 毕老三不解:“因为点啥啊?” 铁无常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很多人他不吃内脏。” 毕老三:“......老四啊,我确定了,你真是我亲爹!” 铁无常哈哈大笑,他捶了一拳毕老三的胸口,想做点爷们间的亲近行为,但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这也太软了吧......大老爷们的...... “老三啊,你减减肥吧。” 毕老三:“我其实本来也不是胖子的,是满脑子的智慧撑大了我的脸,而且心事太多,难瘦。” 铁无常先是一愣,随后又低笑了一声:“不愧是本座的儿子。” 毕老三挠了挠头:“其实老四你说你是我亲爹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为啥?你这些年过的不如意?” “那倒不是,我这些年过的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好......”毕老三脸色忧郁道,“因为小时候家里亲戚都不待见我,人前说我有福,人后说我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傻帽。除了大哥和二哥,当时没人把我当个人看。” “他们还给我起名字叫毕猪馋。” “尤其是我娘死后,三四岁我就得去猪圈给他们喂猪了,有时候我就睡在猪圈旁边。” “要不是大哥二哥护着我,我早就被那些亲戚玩死了......” “其实我们毕家沟,还挺富裕的,沟里的很多人都会修炼,族长还有一本非常不错的功法。”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让我修炼过。” “大哥二哥一直都有一流的修行资源,啥活儿都不做,就看书。” “而我只能喂猪。” “我一直都寻思,我不能不是人家亲生的吧?结果!还真是!美梦成真了!哈哈哈哈哈!” 毕老三虽然在笑,但是铁无常看到了他这些年的酸涩。 “老爹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没事!”毕老三摆了摆手,笑道,“这些年,我也总结出来了一条道理,只要我把自己吃的够圆,就没有人可以把我看扁!” “只有肉不会背叛我,我吃一斤就长一斤!” “盟主大哥说了,我这个天赋,天下无敌!古今无二!” 铁无常想说自己也是这样...... 但是看着自己大胖儿子激动的样子,还是收回了到了嘴角的话...... 父子相聚,还一同执行任务,增进感情,真好。 铁无常打心里感激江上寒...... 可惜,自己只有一个大胖儿子,要是再有一个大胖闺女,铁无常就把闺女嫁给江上寒,多好...... 第1193章 画阵笔之毛 “嘿嘿,对了老四,”毕老三在铁无常身边坐下,看着铁无常翻过的长达一里的杂草,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流苏,是啥色的?我帮你一起找找?” “应该是青绿色的吧?”铁无常想了想道,“那个姓王的道士也没跟我说明白究竟是啥颜色,他就说只要我找到这个流苏,就可以让咱爷俩见到江上寒,然后饱餐一顿。” “我就纳闷这个啊!”毕老三叹道,“盟主大哥把那么大一个宝贝,扔在这荒郊野岭,就为了让咱俩去找他干饭?他那里到底有啥好吃的啊?” 铁无常庄重地说道:“想来,那里应该是有顶级盛宴!” “而且,非咱们爷们不可那种!” 毕老三闻言,也是十分激动:“真期待啊!真想知道盟主大哥究竟想找我这个天才去帮什么倒忙......” “真想知道盟主大哥那里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啊!” “他现在得吃的老疯狂了吧!” “真羡慕现在就跟在盟主大哥身边的人啊!” ...... ...... 乔蒹葭已经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她上一次进食,还是在广陵参加桃府的家宴。 那夜,虽然桃老太爷对安岚很殷勤,却几乎没有搭理乔蒹葭,再加上要保持世家女子的端庄仪态,处处拘谨克制,所以她也没敢多吃几口,垫了垫肚子便草草作罢。 这些天,她不但历经苦战,而且一路奔波颠簸,粒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绞痛难忍。 若非宗师,她已经饿死了。 即便有真气护佑,乔蒹葭也已经饿得眼冒金星。 但江上寒不但不允许她吃烤鸟,还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乔蒹葭恨不得把江上寒拆吧拆吧吞进肚子里! 江上寒全然没察觉身边人的滔天怨念,磨磨蹭蹭了半天,仔仔细细检查完自己身上藏着的所有宝贝,一件件清点妥当,才慢悠悠掏出了最后一个贴身藏好的宝贝。 看着江上寒掏出来的宝贝,乔蒹葭瞬间眼前一亮! 心脏怦怦直跳,眼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渴望....... 对美食的渴望。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江上寒小心翼翼藏在指甲缝里的......一根毛? “这是......什么毛?”乔蒹葭问。 “笔毛。”江上寒答。 “你怎么会带了一根笔毛?” “在笔上取下来的呗。” “哦.......这笔毛......里面总该有吃食了吧?”乔蒹葭目光期待。 江上寒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没有啊,”江上寒一脸无辜的看向乔蒹葭,“你家笔毛里面还藏着吃的啊?” 乔蒹葭:“......” 乔蒹葭深呼吸一口气,强笑道:“那你还在磨蹭什么?那我们吃什么?” 江上寒还未说话,乔蒹葭又缓和了一些态度道:“大哥,我真没功夫陪你闹了,我快饿死了,要不我带你飞去别的地方找吃的?” 江上寒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别着急,这可不是一般的笔毛。” “这是什么笔毛?”乔蒹葭突然有些好奇。 “这是画阵笔的笔毛!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薅下来的笔毛!”江上寒一脸激动地说道。 乔蒹葭更加好奇:“所以?” 江上寒起身,转头看向天空,背对着乔蒹葭意气风发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如今已经到了画圣关押三大超凡玄域后人的地方!” “只不过,我以前以为是牢狱,如今来看,却是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乔蒹葭皱眉道。 “不错!”江上寒指了指天空上的太阳,“仔细看,这个太阳跟我们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乔蒹葭抬眼,先是羞涩地扫了一眼江上寒的背影,随后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向太阳。 嗯......她看不出来什么不同,但是好像并不刺眼? “这种世界,我曾去过,”江上寒转身看向乔蒹葭,“还记得我给你普及的通天世界吧?那里就跟这个很像。” “只不过那里是一马平川的草地与湛蓝的天空,金黄色的太阳,参天的大树构成的简单世界。” “而这里......” “是一个有生物的迷你复杂世界。” 说着,江上寒低头看向乔蒹葭,微笑道:“我们可以给这个世界起一个名字,一行白鹭上青天,就叫青天界吧!” 乔蒹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疑惑地歪了歪头:“所以?” 江上寒神色渐敛,缓缓继续道:“通天世界是四大传说形成的,但是这个青天界可能是画圣创造的。” “画圣凭什么创造一个世界?” “画圣最强大的能力是什么?利用圣气以及煞气,还有笔!” “所以,我推断,这是画圣利用这些东西画出来的!” “你看那个太阳,像不像是画上去的?” “他能够如此,我为何不能?” “所以!” 江上寒把画阵笔的笔毛移动到了乔蒹葭的眼前,微笑道:“说吧,美人,你想吃什么?哥用这笔毛给你画一个出来!” “来!脱下草鞋!洗洗脚!” “把小红花里的圣气释放一些出来,用圣气给我研墨!” ...... 一个时辰后,乔蒹葭抬着玉足,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甩动笔毛在空气中比比划划的江上寒...... 乔蒹葭忍不住出声道:“你究竟什么时候能画出吃的来?” 江上寒一边挥舞,一边道:“别着急,我一会儿就能给你弄出来靖棠全席!” 乔蒹葭:“我总觉得你是在给我画饼......” ...... 又小半个时辰后,空气中还是空空如也...... 江上寒收起笔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乔蒹葭:“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乔蒹葭:“坏消息。” 江上寒:“我什么也没画出来......” 乔蒹葭强笑道:“看出来了,没事儿,我早已麻痹......” “那好消息呢?”乔蒹葭又问道。 江上寒浅浅一笑,语气从容:“虽然我画不出来,但是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有鸟兽,就一定有人,既然有人,就有吃的。” “好消息就是,我愿意让你背着我,去飞行到有人烟的地方,找些吃的......吃饱喝足了,我们再去找三大玄域的后人!” “哦对了!这是你刚刚的建议哈,我采纳了!” 乔蒹葭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一字一顿问道:“方才为何不采纳?” “因为我要画画啊!”江上寒理所当然道,“我觉得要想成功对付擅阵的画圣,不管这里是不是他画出来的,我也得早日成为画家!走吧?” 乔蒹葭紧咬着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字:“行~” 话音落下,她缓缓俯身,脊背微弯:“上来吧,我背着您找吃的去!” 江上寒望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与修长身姿,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迟疑道:“你不会从天上把我扔下来吧?” “怎么会呢~”乔蒹葭蓦然回眸,抬手轻撩鬓边青丝,眉眼流转,风情万种地浅笑道,“小女子怎么可能会伤害大画家您呢?” “放心吧,大画家~小女子一定好好护着您~” “还有你的......笔毛!” 第1194章 青山石树 说归说,闹归闹。 最终乔蒹葭还是得带着江上寒凌空寻佳肴。 人是铁,饭是钢。 一直不吃饭真的不是开玩笑。 飞上天空的一刹那,江上寒轻轻闭上了眼睛,开始用心感受...... 当然,倒不是感受乔蒹葭散发的身体香味,而是青天界的气味。 江上寒的气府虽然没有真的被炸破,但是修为的损失却也是真实的,再加上真正的伤势,此时他完全不具备宗师的能力。 但是幸好,江上寒的洞悉玄域还是可以展开。 这就是三大超凡的魅力所在,乌女官说过,如果在极致的压制下,洞悉玄域甚至可以被一个六品中境的人所拥有。 不过也因为如此,此时洞悉玄域的能力以及范围被大大压缩。 江上寒洞悉得很吃力,真气也难以维持长时间的玄域展开,只洞悉了不足三十息,江上寒就不得不休息。 他开始用眼睛俯瞰下面的青天界。 他不敢向上看或者与乔蒹葭交流。 因为乔蒹葭并没有背着他,而是让江上寒双手攥着乔蒹葭的脚脖子,挂在她身下飞行。 江上寒不确定乔蒹葭的青叶裙做到什么程度。 他怕一抬头,就不小心看到了明道...... 他们飞行了很久才穿出树林,可见这片树林十分庞大。 树林外,可以依稀看到沙滩与海,白鹭凌波。 奇怪的是,海边并没有渔民,只有一望无际的空阔。 又不知飞行了多久。 他们看到了一座高山。 青山、碧水、白鹭...... 山海相拥成诗。 青山很高很高。 青色高山不足以让人惊奇,惊奇的是,他们终于发现了人烟! 山下有楼宇错落,绿树成荫。 “那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了。”江上寒说。 “我是眼花了么?”乔蒹葭好奇地嘀咕了一声,“你看见那棵树了嘛?好像是石头做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面色凝重道:“看到了,确实很奇怪。” “要去看看吗?” “嗯......先吃饭吧。” ...... ...... “婆婆,这是什么路啊?之前好像从未走过?” “哦,夫人,今天雨大,官道据说发了灾,封路了,我们走山前小道回去。” “嗯好,嗯?等一下婆婆,停下车。” 马车停在泥路上。 楚州夫人跳下了马车,婆婆连忙撑着伞追了出来。 “夫人,这雨下得正密,路又泥泞湿滑,您出来做什么啊?” 楚州夫人看着远方被丛林掩盖、被雨烟笼罩,仅仅露出一个小角的山峰道:“婆婆,那是什么山啊?” 婆婆转头扫了一眼,眯着眼睛瞧了又瞧:“老身老眼昏花,看不仔细有什么山,不过看那个方向,好像是鬼山一带吧?” “鬼山?”楚州夫人想了想,随后道,“婆婆,我想去看看。” 婆婆连忙摆手,脸色瞬间发白,急声劝阻:“万万不可啊夫人!” “那鬼山荒无人烟,山林幽深诡异,常年云雾缭绕,何况如今大雨滂沱,山路湿滑难行,林中更是野兽横行、邪气重重,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夫人您金尊玉贵,万万去不得啊!” 楚州夫人转头看向婆婆,微笑道:“是婆婆你害怕吧?” 婆婆:“嗯呢。” 楚州夫人浅浅一笑:“那你在此地等我,我独自去瞧瞧就行。” 婆婆一听这话,吓得慌忙上前一步,颤声道:“夫人!这万万使不得!那鬼山邪性得很,哪能独自前去?雨势这般大,山里迷雾重重,万一迷了路,或是遇上豺狼猛兽,这可让家中老太君怎么活啊!” 楚州夫人伸手握住了婆婆的伞,看着婆婆柔笑道:“婆婆是怕阿嬷怪罪你吧?” 婆婆:“嗯呢。” “放心吧,我是去看看,不是去送死的,我心里有数。”楚州夫人伸手,抢走了伞,“而且就算阿嬷怪罪,此事你也不会受牵连的。” 婆婆还在好奇她为何不会受牵连,下一刻,只见楚州夫人轻轻一推,便把婆婆推到了泥地上。 婆婆躺在地上,弄了满身泥巴,正诧异间,楚州夫人轻声道:“你晕了。” 说着,楚州夫人神色淡然又执拗地向树林走去。 婆婆躺在地上,侧翻了个身,看着楚州夫人的背影,叹气道:“这乖乖女出去一趟也变了啊。” 车夫走到了婆婆旁边,行礼道:“坛主,属下要不要跟上去?” 婆婆摆了摆手:“不必了,那鬼山里面我去过,没有人住,也没什么危险。” “那要不要跟红缨堂主汇报一下?”车夫又问道。 婆婆想了想后道:“这件事倒是无所谓,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给红缨堂主写封信说一下。” “坛主请讲。” 婆婆坐直身子,道:“我记得当年先帝撮合主子和云观雪婚事之时,是让萧月奴亲自登的鹭岛求亲。” “那天,好像也下了大雨,大道不通,走的也是这个山前小道。” “以前我没注意过,今天经过云观雪这么一闹,我觉得这鬼山确实有点不一样。” ...... ...... 青山下的风光十分不错。 尤其是这里居住的百姓,都很热情。 毫无异样。 江上寒与乔蒹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一座岛屿。 在高空之时,完全看不到边际,可以想象这岛屿应该极其大。 这里的百姓对外面的世界,也一无所知。 岛上几乎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生活在青山下面。 这里没有官府,没有苛捐杂税,地大物博,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是百姓们都信奉两个神明。 一个是地上神,就是江上寒与乔蒹葭看见的那个石头树。 另一个是山上神,据说有大兽就生活在山顶...... 但是当代似乎没有人见过,因为此山极其难爬。 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镇,现存爬山最高的人是一个老头,他算是供奉山上神的神职人员,也是小镇的最强者,当年最多才勉强爬到半山腰...... ...... 小镇上唯一的一间饺子馆。 乔蒹葭吃光了两盘饺子后,一边吃第三盘,一边抱怨道:“真的难以想象,竟然会有地方吃桃子馅的饺子。” 江上寒喝了一大口果酒,看着乔蒹葭笑道:“那你不是还吃的挺开心的?” “味道确实是不错的。” 说着,乔蒹葭抬头看向江上寒,问道:“我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第1195章 怕鬼的乔美人 “简单。” 江上寒捏着筷子尾端,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随意勾画。 “第一步,先去参拜那棵大地神树。” “之后进山登山,去找盘踞在山巅的神明。” 乔蒹葭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质疑:“爬山?你能行吗?整个镇上,也就第一高手能勉强爬到半山腰,要不我自己去吧?” 江上寒眉梢一挑:“瞧不起谁呢?” 顿了顿,江上寒又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是该去打听打听,第一高手什么修为。” 乔蒹葭想了想道:“我觉得这种小地方应该不能出宗师吧?当然了我不是瞧不起人,我是觉得如果是宗师就能直接飞上山了。” “万一这里不能飞呢?”江上寒问。 乔蒹葭皱了皱眉:“这里有可能不能飞行?” “不是可能,”江上寒看向外面,“我觉得这里一定不能飞行。” “为何?” “因为......” ...... ...... 冷雨潇潇,如丝如雾,漫覆整座鬼山。 身姿娉婷绰约的楚州夫人走到鬼山脚下,缓缓抬眸,静静仰视。 绵绵的细密雨丝拂过楚州夫人带着精致妆容的眉眼,沾湿羽睫,凝成水光,衬得一双世家贵女端华的瞳眸多了一些清寂。 近观,立在山前雨里的楚州夫人,肤光胜雪,容色绝代,眉眼温婉。 远视,在雨中的她,又生出一种柔美绝尘、楚楚动人的绝世风韵。 “这里跟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雨水量好像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 楚州夫人云观雪很擅长观察。 她站了许久后,还是发现了一个鬼山的异常。 “这里......竟然没有飞鸟?” “是因为雨大?还是因为这里一直没有飞鸟?” ...... ...... 闻言,乔蒹葭恍然大悟。 “对啊!小镇外都是白鹭什么的,这里竟然完全没有鸟类!” 江上寒点了点头:“所以啊,我们需要走上山。” 乔蒹葭也是微微颔首,随后兴致冲冲地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吧,天色已晚,这里的夜太黑了,今晚弄点装备,给我做身登山服,我们两个再开个房间,美美的舒舒服服睡一觉。” 乔蒹葭瞪眼道:“你,你注意点言辞,什么叫舒舒服服......听着奇奇怪怪的......” “睡觉不舒服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说我们两个......” “哦,你的意思是跟我睡觉不舒服?” “滚!” 江上寒笑嘻嘻地起身,走向后厨,微笑着问道:“掌柜受累,附近哪里有客栈啊?” “啥物事客栈喔?”厨子一边洗着餐具,一边木讷地回应道。 江上寒瞥了眼厨子手里雪白雪白的碗筷,眸眼微眯,又温温笑道:“就是能落脚睡觉的房间,带床铺、能洗漱的那种。” 江上寒语速很慢,指尖轻轻摩擦着干净的灶台边缘:“咱二人初来乍到,想寻个干净妥帖的所在歇脚,掌柜若知晓,还请指条明路。” “哦~你讲的是歇脚的房子哦!”掌柜指了指楼上,“咱这小镇无你讲的那种客栈,不过你若是欲休息,直接住楼上就好,楼上有一间空房,无人住咧。” “那多谢掌柜了,”江上寒收起灶台的手,行礼道,“一共多少银子?” “啥物事银子喔?” 江上寒:“......” ...... ...... 二楼房间。 乔蒹葭一边在窗口给江上寒缝着衣服,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外面。 江上寒说的没错。 这里的夜,是真的黑。 寻常人家临窗做活缝补衣服,一般是为了借助星月光芒,但是这小镇,无星无月。 整个小镇入夜之后,也变得极其安静。 乔蒹葭暗自掐算时辰,现下不过戌时,按理夜色尚早,可外头街巷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也无。 不光路上不见行人,两旁屋舍户户紧闭,整条街寻不出一盏灯火。 昏黑吞没了街巷。 死寂裹住了屋舍。 整座小镇,像是被世间彻底隔绝,沉沉蛰伏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黑、静。 诡异、寒凉。 乔蒹葭从未见过这般的黑寂,她抿着好看的唇瓣,心中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正在这时,乔蒹葭突然听到了房外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紧,攥紧了手中针线。 必要之时,这就是她的剑。 哒哒哒—— 吱—— 房门开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黑影走到了乔蒹葭面前。 黑影说话了。 “你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乔蒹葭完全确定了面前之人就是江上寒之后,才松了口气:“你觉不觉得,这小镇很诡异?” “废话,”江上寒撇了撇嘴,坐在乔蒹葭旁边,啃着桃子道,“你才发现?” “你早就发现了?” “当然,这小镇都没有来过外乡人,我们两个突然到访,却没有人好奇,这符合人性吗?”江上寒啃了一大口桃子,又接着道,“而且,我们两个不但长得一个帅气,一个漂亮,我还没穿衣服哎?” 乔蒹葭微微点头:“你这么说起来,确实如此,若是在中原江湖也就算了,毕竟修行者有诸多类似你不爱穿衣的怪癖,但在这里,甚至有许多人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 “他们就好像是......” “行尸走肉!” 闻言,乔蒹葭猛然一惊,下意识地一只手挽住江上寒的胳膊:“你的意思是......这里?” 江上寒也凑近了一些,挨着乔蒹葭,微笑道:“记得我跟你说的书佑那件事吧?” 乔蒹葭微微点头:“宋探花进入君子境后,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学习’,在紫晶山,他偷偷学习了镇尸诡宗的控制尸兵的功法,然后被你发现了。” “不错。”江上寒回忆道,“这些百姓,跟被书佑控制的尸兵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书佑跟我交流过,他控制尸兵,就是用真气与秘法驱动他们,去做一件事。” “而这里相似之余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百姓在做很多事。” “并且是隐约有意识的,但是这个意识,极其简单。” “比如,我发现今天那个掌柜的碗已经刷得很干净了,但是他还在继续。” “就像是他本能的任务一样。” “就像是......脑海中被写入了什么程序一样......” 乔蒹葭好奇道:“什么是程序?” 江上寒摇了摇头:“就是......嗯......这个你不必懂,咱们毕竟是玄幻世界,应该涉及不到那些,我就是表达一个意思。” “还有,”江上寒伸出手道,“我通过抚摸灶台,深入洞悉后发现,这个灶台只起过灶不到一百次。” “按理来说,这饺子馆早就黄了。” 乔蒹葭微微点头:“嗯,而且他们也不用银钱交换,这也很奇怪。” “现在竟然也没人点灯,就如同......” “一群鬼一样?”江上寒侧头问。 闻言,乔蒹葭娇躯一颤,十根脚趾猛地蜷缩收紧,细腻的足尖瞬间绷直。 “你说,咱们两个不能真的来到了鬼地了吧?” “虽然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江上寒道,“但是也不排除。” “那......” 乔蒹葭转头看向江上寒,神色紧张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江上寒放下啃完的桃子,指了指床铺:“睡觉。” “啊?” 江上寒伸手拍了拍乔蒹葭另一侧的肩膀:“放心吧,我是正人君子,又伤势在身,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噢......” 江上寒起身,走到床上,拿下了一套崭新的被子,走了过来,对乔蒹葭道:“你睡床去吧,我睡在这里。” 乔蒹葭闻言,咬了咬唇,随后抬头道:“要不,我们一起睡床吧?” “嗯?” “你别误会,”乔蒹葭垂首强装镇定道,“你现在修为不足,我怕你有危险,离得近,可以保护你!” 第1196章 我很喜欢你 乔蒹葭率先上了床。 江上寒也没有丝毫的抵抗。 他抱着被子又重新走到了床边。 “熄灯。” 乔蒹葭的声音在静夜里轻轻响起。 “嗯嗯。” 江上寒低声应下,转头,俯身吹熄了案上摇曳的烛火。 一室暖光顷刻散尽。 房间沉入黑暗之中。 方才的黑暗是阴森恐怖的,此时的黑暗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江上寒重新抱好被子,慢慢走回床边,静静立在原地。 夜色浓稠,无星无月,四下无光,可江上寒目力清明,依旧能模糊看清床上平躺着的曼妙轮廓。 很诱人。 很安静。 静得只听得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乔蒹葭没有动作,娇躯线条绷得紧紧的,看似平静,耳尖却悄悄泛了热。 又过了许久,江上寒依旧站在床边,没有动作。 “上来睡觉吧,好冷。” 乔蒹葭的声音再次响起。 “况且你还抱着我们唯一的被子呢,一直傻站着干嘛?” 江上寒‘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在床外侧躺下,同乔蒹葭隔着一小段距离,规规矩矩的铺开被子。 他帮乔蒹葭盖好,也帮自己盖好。 被褥布料摩挲的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江上寒觉得这青天界确实有些寒冷了。 于是他又伸手,拉下了床边垂帘。 瞬间,空间在感官上显得更加狭小了几分。 乔蒹葭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但江上寒却未多想。 他是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明天爬山去! 说起来,江上寒好像很多年没有认真爬过山了,他已经把明天当成了多年前的那个‘五一小长假’。 他真的很期待放假爬山啊! 所以,江上寒本以为今夜便会这般相安无事,各占一隅,安稳入眠。 可他刚合上眼,身侧之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乔蒹葭缓缓转过身,面朝他,黑暗里,一双好看的眼睛朦胧柔和。 乔蒹葭樱唇轻启,嗓音绵软:“你离我......有点太远了,被子中间漏风。” 有经验的朋友都知道,两人同覆一床薄被,隔得远了,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确实凉丝丝的。 江上寒往里边挪了挪身子。 距离瞬间拉近。 两人之间那道空荡的缝隙被填平大半,彼此身上清浅的气息交织在了一起。 暖意顺着相挨的衣料渐渐蔓延,夜里的寒意确实消散不少。 乔蒹葭感受着身旁骤然贴近的温热,心头轻轻一颤,紧绷的娇躯稍稍放松,多了几分羞赧。 黑暗,会放大所有细微的触感。 乔蒹葭浅浅的呼吸就在耳畔。 江上寒虽然老老实实躺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心里还惦记着明日登山的事,可鼻尖萦绕着女子淡淡的馨香,心思难免乱了几分。 自控力好像有所下降了呢?江上寒一边想着,一边决定好好锻炼锻炼自己!得增强自控能力了! 加强自控!明天爬山! 就这样,昏昏沉沉又熬了许久。 就在江上寒意识恍惚、即将坠入梦乡,已然半梦半醒之际。 乔蒹葭忽然轻轻往他身侧挪了挪,单薄的肩头若有若无,浅浅贴上了他的手臂。 江上寒:“......” 耳边,乔蒹葭细若蚊蚋的嗓音缓缓响起,软糯又轻浅:“还是好冷......” 怕他多想,她又慌忙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委屈的软意:“你别误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真的很冷......” 江上寒沉默片刻,默默往里挪了挪身子,二人转瞬便紧紧相贴。 薄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彼此,密不透风,彻底隔绝了窗外侵来的寒意。 狭小的帐帘里,暧昧悄然发酵。 在沉沉夜色里,慢慢漾开。 黑暗之中,谁也看不清谁的神色,却能清晰感知到彼此心跳悄悄加快的节奏...... ...... ...... 楚州夫人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 因为她发现了一棵树。 一棵很奇怪的树。 她抬头望树。 “树上的鸟呢?” 楚州夫人说完这句话后,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因为她不记得自己看过这棵树。 但是记忆深处又好像有一种印记告诉她,这棵树上,原来是有鸟的...... 她的心再也难以平静。 ...... ...... 江上寒的心也已经很难平静。 “好奇怪,为什么这么冷?”乔蒹葭小声嘀咕了一句。 江上寒沉吟一瞬,抬臂绕过她的头顶,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乔蒹葭没有半分抗拒,反倒微微抬身,温顺地配合着他的动作。 “你是不是也冷得睡不着?” 你个妖女!要是不勾引我,我他么刚才都要睡着了! “嗯,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聊什么?”江上寒问。 乔蒹葭弯着眉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就聊聊你身边的那些姑娘们吧?” 江上寒:“......不聊,睡觉。” “就聊一小会儿嘛~” 乔蒹葭轻声撒娇,同时伸手环住他的腰。 江上寒突然诞生了几分......温馨感。 怀里的人软软贴着,手臂纤细温热,环得不算紧,却牢牢的圈住了他。 这是一种依赖。 男人都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不想聊。” “聊聊嘛~” 乔蒹葭脑袋微微蹭了蹭江上寒的胸膛,嗓音黏糊糊的,还有深夜独有的慵懒,“我真的很好奇。” 同时乔蒹葭的一双小腿,也压在了江上寒身上。 江上寒喉结轻滚,无奈又无奈:“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才没有胡思乱想,” 乔蒹葭仰头,一双眼眸亮盈盈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你就说说嘛,那些女子,你最喜欢谁?” 美人温热的呼吸拂在颈间,有些酥麻感。 江上寒只觉浑身燥热,方才那点残存困意,被这几番撩拨吹散得一干二净。 “没有最喜欢的。” “不可能,” 乔蒹葭说着,乖乖埋回他怀里,轻声呢喃,“靠着你好像确实不冷了,暖和好多,你果然能御寒?” 这是御寒? 分明是引火! “怎么不可能?” “那么多女子,你就没有一个最喜欢的?” “没有,各有千秋,无法比拟。”江上寒诚实地回应道。 “那特地条件下,某种环境中,你一定有最喜欢吧?” “比如?” “比如......你刚到大梁城的时候?” “扶风殿下。” “果然是她,”乔蒹葭笑了笑,“再比如......你这次出大梁城的时候?” “新月殿下。” “你可真诚实啊......你知不知道,她的裙子还是我做的呢?” “知道啊。”江上寒纠正道,“而且那不是裙子,那叫旗袍。” “嗯,那件衣裳很漂亮。”乔蒹葭中肯地评价。 “你喜欢吗?” “当然了,没有女子不喜欢漂亮的衣服。” “我也喜欢。”江上寒说。 “你很喜欢旗袍?”乔蒹葭抬眸问。 “不,”江上寒低头看向乔蒹葭的漂亮的眉眼,“我很喜欢你。” 第1197章 我接受你的投降 晚风轻拂床幔,薄纱轻轻晃动。 乔蒹葭整个人猛地一僵,埋在江上寒怀里的娇躯瞬间绷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方才还步步撩拨、巧舌狡黠的她,此刻瞬间失语。 她的心口像是被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随后密密麻麻的暖意与酸涩,泛滥开来。 乔蒹葭有些不敢置信地怔怔抬眼,然后就看到了这双深邃温柔的眼眸。 眸子此刻,盛满了认真。 她能看明白。 这一刻他没有半分玩笑,字字真心。 江上寒抬手,轻拂乔蒹葭柔软的秀发,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说过的话。 “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我很喜欢你。” “为什么?”乔蒹葭忍着泪意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江上寒语气轻缓。 “不需要吗?”乔蒹葭执拗地追问。 “需要吗?” 江上寒微微动了动身子,感受着柔软的四肢紧紧盘绕在自己身上,眼底漾开浅笑,“你这样整个人缠在我身上,若是我半点心思也无、不喜欢你,又怎会任由你肆意亲近?” “可是......”乔蒹葭鼓腮负气道,“可是你知道我是故意的,我是有算计的,我是在挑逗你吗?” “知道啊。”江上寒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个屁!”乔蒹葭更加生气地说道,“我的目的是挑逗得你欲火难耐,然后对你置之不理!” “那你挺坏啊......”江上寒笑道。 “你不坏!你不坏你在大梁城偷走了人家的心,不是也对人家置之不理吗?”乔蒹葭突然有些愤怒道,“我这是在以牙还牙!” “如果我那段时间表现得如以前一样,你觉得你能出得了大梁城吗?”江上寒问,“你觉得是新月殿下会允许,还是陛下会允许?亦或者是北梁乔氏会允许?又或者是......你自己会允许?” “所以......所以你做那些都是为了让我跟在你身边?”乔蒹葭小心地问道。 “嗯。” “是因为你喜欢我?”乔蒹葭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 乔蒹葭:“......”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乔蒹葭:“......你可真气人!” “你知道我们现在抱在一起是什么吗?”江上寒问。 “是什么?”乔蒹葭好奇。 “是明目张胆的心动沉沦,是两情相悦的男欢女爱,是正大光明、无需躲藏的亲近。” 江上寒解释了一句后,又问道:“那你又知道如果后来我还去静水殿找你,那又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君臣相悖的逾矩私情,是北亭郡王与乔美人见不得光的纠缠偷情,是表......” 乔蒹葭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可是你不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江上寒:“......” “不是吗?”乔蒹葭抬眸,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 “那倒也是.......”江上寒笑了笑。 乔蒹葭翻了个白眼,抱得更紧了一些。 柔软的脸颊死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 “坏人......” 江上寒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嗓音低柔:“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回复我。” “回复你什么?” “我说了我喜欢你,”江上寒轻笑着说道,“寻常姑娘家,这个时候要么羞恼推开我,说我是个好人;要么鼓起勇气吻上来,告诉我你也早就心悦于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我才不要推开你。”乔蒹葭想也不想,立刻反驳。 “那?” “少臭美 ,我更不要吻你!” “啊?” “我就想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你......”乔蒹葭紧紧地靠着,像个小猫一样,“这样很暖和,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江上寒:“那我们就这样抱一宿?” 乔蒹葭慵懒地嗯了一声后,软糯细语地警告:“你不可以动坏心思。” “啧?”江上寒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 “有就好,不用强调。” 乔蒹葭柔声说道:“其实,我在大梁城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曾经想过要忘了你。当然,不是完完全全抹去你的存在,是想忘掉那些拉扯、委屈与难过,忘掉我们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 “后来呢?” “后来......”乔蒹葭声音浅淡了许多,“你知道开始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什么吗?” 江上寒想了想说道:“容貌?” “不,是缺点。” 乔蒹葭细声道:“我慢慢忘了你的冷淡、你的别扭、那些让我难过的瞬间,忘了所有对你不满的情绪,可唯独,怎么也忘不掉你这个人。” “我一边试着放下,一边又在无数个瞬间,重新想起你。” “我再次难以控制对你的好感。” “知道吗?其实原本我还不确定,但是在广陵羊岛的高台上,我是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那时候,我的心好痛好痛。” “那种心口撕裂般的疼,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比我自己死了还要难受。” “那一刻,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贞儿主子的托付,璐璐和远征的一生,北梁乔氏的兴旺,我都不想管了。”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原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对你有好感,又在压抑自己的好感。” “明明心动早已破土而出,却还要拼命克制,日复一日压抑自己的心意,不敢靠近,不敢表露。”” “那一刻,我知道了。” “爱是理智清醒,心却投降。” “心甘情愿的投降。” 说着,乔蒹葭抬头看向江上寒的眼睛,娇声轻语:“我输了,江上寒,我输给你了。” 江上寒静静凝望她。 这一刻,他知道,不光是她输了。 乔蒹葭再次开口:“我愿意向你投降。” 话音落,她缓缓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轻覆在娇颜上。 羞怯、紧张。 随后,白皙的下颌微微抬起,柔软莹润的唇瓣轻轻递出。 主动、投降。 今天真的很冷很冷。 她的唇,很凉很凉。 但下一瞬,一个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冰凉唇瓣...... 交织、解凉。 轻柔、珍重。 没有半分莽撞与急躁。 小心翼翼,妥帖呵护。 乔蒹葭娇躯一颤,抬起双臂,轻轻环住江上寒的脖颈,微微仰头,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迟来的温柔里...... 其实今天一早醒来,乔蒹葭就是非常开心的。 因为他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陌生的地方,只有她与江上寒两人。 但是乔蒹葭这个时候又想保持理智。 哪怕到了小镇之后,她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啊。 心动藏不住。 爱意躲不开。 所谓理智,在每次看他的那一刻,便溃不成军。 她没有说的是,她是想勾引捉弄江上寒报复,可是报复之余,她又何尝不是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唇齿相依,一吻缱绻绵长。 良久,江上寒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轻抵着她的鼻尖。 两人闻到了对方的呼吸。 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眉眼与湿润的唇。 江上寒低沉磁性的嗓音,让乔蒹葭再次溃不成军: “我接受你的投降。” 第1198章 双向奔赴 激烈。 激烈是一个形容词。 用来形容此情此景。 激烈也是一个动词。 至于到底有多么激烈? 那只能再用大战三百回合来形容。 乔蒹葭没有看错自己,她一次又一次地投降。 江上寒没有低估自己,他一次又一次地胜利。 ...... ...... ...... ...... 乔蒹葭虽然从未真正服侍过男子,但是她毕竟是做过太子妃,进过后宫的人。 她也需要学习。 她学习能力很好。 今天,宫里嬷嬷教的,她用到了。 但是宫里的太规矩了。 乔蒹葭为何与江上寒情深?便是因为两个人一次一次的不守规矩。 他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一样不爱守规矩、不愿被限制、喜欢突破礼法的人。 这件事,当兴武帝这个乔蒹葭的君父被她一剑削掉头颅那一刻,江上寒便发现了。 他很懂乔蒹葭的不守规矩。 他把她从守规矩的地方带了出来。 乔蒹葭曾问江上寒:“什么是江湖?” 江上寒告诉她,“有我江上寒的地方,就是江湖。” 何故? 便是因为,有江上寒在的地方,乔蒹葭便能做到不守规矩。 做自己。 让她做自己! 让她用尽浑身解数地!让她大汗淋漓的!勇敢地!不断地!做自己! 这一日。 江上寒又让乔蒹葭看到了许多不守规矩的新大陆。 许许多多宫里规矩的婆婆没教过的。 甚至她没看过。 也没听过的...... ...... ...... ...... ...... “风之域......真的可以这么用吗?” 乔蒹葭弓着足,侧头看着江上寒,有些迷离慵懒的问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儿。 风之域的特征有很多。 比如速度,节奏,感知速度,顺应节奏等等。 极佳的身形灵动与节奏速度,在亲密相伴时,能更从容地贴合对方的呼吸与情绪节奏。 做到进退有度、流转轻盈。 精准呼应彼此的感受。 全程更有层次感和氛围感。 风之域今天发挥的最大功效,就是更好地照顾到双方的身心体验,默契相融。 同频,这两个字让江上寒有了新的感受。 当一个人能够跟你绝对的同频,敏锐的感知你的感受,然后及时调整、做出反馈的时候,江上寒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种感觉。 很爽。 他好像是一个皇帝! “我当皇帝了。” “啊?啊!是的,陛下~” ...... ...... “臣,陆公复!参见吾皇!” “陆爱卿快快请起,”李元沐亲自走到陆公复面前,把他扶了起来,“陆爱卿,元沼怎么说?” 陆公复摇了摇头,道:“逊帝不愿意去临安见萧逆。” “罢了罢了,”李元沐摆了摆手,“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那就不为难他了。” 说着,李元沐看向陆公复,郑重地说道:“陆爱卿,元沼虽退位,但您老仍然是元沼的老师,望您用心教授吾弟,切不可被这些事影响了。” “吾皇放心,”陆公复行礼后,也有几分严肃地问道,“但不知吾皇想让老臣,教逊帝一些什么?” “以前教什么,以后就还教什么。” “以前教他如何当好一个皇帝。” “那以后,就还教元沼如何当好一个皇帝。” “这恐怕不妥吧?” “这很妥当,”李元沐握着龙椅,望着殿外红霞,“朕决定立元沼为皇太弟,等他将来长大学成,让位给他,陆爱卿觉得如何?” “吾皇三思。” “陆爱卿,你不要以为朕是想当好一个哥哥,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最关键的是,元沼在位两年,也是有一定民心的。朕想借此安天下民心。”李元沐握拳道,“而且萧月奴手里还有三十万可战之士,半个南棠还在她的控制范围内,朕不能指望靖人帮我们大棠处理家事。北王叔也不会允许。” 陆公复点了点头:“少主确实不想用靖人,白唐的大军一直坚持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吾皇认为立废君为储君,就可以让萧营有所改变?” 少主,是陆公复作为姚妃的幕僚谋士,对长风的称呼。 少主这个称呼被臣子当着君主的面提起,很不好。 但是两个人却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陆爱卿有话不妨直说。” “老臣觉得,陛下应该给逊帝一个爵位。” 李元沐抬眼,眸光淡淡扫过他:“那依陆爱卿之见,何等爵位方才妥当?” “公爵、王爵,皆可授之,名分高低本就无关紧要。” 陆公复微微摇头,话锋一转,抬手指向殿壁挂着的万里江山舆图,指尖稳稳落在一隅疆域之上。 那片山河间,赫然落着一个苍劲大字 ——萧! 陆公复语声沉定,一字一句道:“爵位是虚,封地才是关键!” ...... ...... 出了皇宫,陆公复便去了快活楼。 巧的是,陆公复刚到门口,便远远的看到王相也走了过来。 两人,一个从东来,一个从西来。 一个是两代少帝都得宠的陆相,一个是辅助了数朝天子的王相。 两位相国看见彼此,远远的就露出了笑意。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第一次私下见面。 王相大步冲陆相走去。 陆相也大步向王相而来。 属于是双相奔赴了...... 第1199章 机关 快活楼东苑的小湖凉亭里,春风拂过湖面,皱起一层细碎涟漪。 有一位眉眼明艳飒爽的女子侠客。 红缨。 红缨今日着了一身很漂亮的红衣。 她的刀剑,都斜斜插在亭边青石板的泥地里,一长一短,锋芒微敛。 红缨倚着亭柱侧身而卧,红衣裙摆漫过亭栏,望着湖面悠悠出神。 这幅美景既有女儿艳色,又自带江湖侠气。 让人忍不住想画下来。 即便是天下榜二的美人夏苏苏,都看得缓缓出神,未敢靠近。 良久,思考结束的红缨转头,看向夏苏苏,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苏苏‘啊’了一声,回过神来道:“刚刚。” “嗯,东西送到了?”红缨问。 夏苏苏轻声回应道:“东西是有送到啦~不过不是你指定的那个人喔,是你指定那个人自己派人过来拿的啦~” “是谁?” “玄鸟仙云鹊。” “那没问题。” 红缨转过头,继续看向水波荡漾的湖面:“云长史,十分靠谱,主人与乔蒹葭不在,那云长史就是最快的人。” 顿了顿,红缨又突然问道:“你对云鹊有什么印象?”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云鹊耶,她长得超级漂亮的喔~” “不过......”夏苏苏边说边走到红缨旁边坐下,“我真的超难懂欸,为什么云长史这么漂亮的女生,在美人榜上名次却没有很好啦?” 红缨淡淡道:“我也好奇过,后来问过主人,主人说是,云长史好像花钱下排名了。” “为什么啊?” “说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太年轻,”红缨说着,笑了笑,“但是这个说法我觉得根本就说不通,就算她现在是这么想的,但是以前呢?” “那红缨姐姐是觉得?” 红缨看向夏苏苏的眼睛,突然话锋一转:“苏苏,你可知鹭岛云中仙?” 夏苏苏轻轻点头:“我小时候还有跟师姐一起看过云中仙呢。” 夏苏苏口中的师姐,便是医圣的师父、姚妃最好的朋友、药王谷老谷主。 “你可否讲讲?”红缨好奇地问道。 云中仙二十二年前就在江湖上消失了。 据说是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夜晚,云中仙遭人偷袭,掉入了南海,再无音讯。 因为画圣手下神秘大宗师的力量,所以红缨最近翻阅快活楼藏卷,将当年许多未留下尸体的宗师都查了一遍。 她发现云中仙的消失有一个很大的疑点。 那就是他消失在姚妃案前的几个月,这个时候,姚妃的势力还处于巅峰时期。 按理来说,云中仙作为姚妃的朋友,姚妃一定会发动力量,去寻找。 但是姚妃没有。 快活楼对于云中仙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语。 发现了这件事后,红缨又联系了同盟斩风阁,想要获得很多的情报。 斩风阁虽然还叫斩风阁,但是却已经成为了江上寒团队的战略合作伙伴。 即便没有司南竹的亲令,斩风阁也是快速地响应了红缨的请求。 短短几个时辰,斩风阁对云中仙的情报,就被送到了快活楼。 可是斩风阁对云中仙的情报也很少很少。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红缨又去了孔雀的茶楼,查询飞鸟楼对云中仙的记载。 结果,红缨发现飞鸟楼对云中仙竟然完全没有记录。 甚至云中仙的事迹生平年龄等基本信息都没有。 就只有某一年的天下榜上,有云中仙这个名字而已。 这太奇怪了。 飞鸟楼身为北靖的第一官方势力,竟然对敌国南棠曾经的一位大宗师一无所知? 就在这个时候,红缨突然想起来主人跟她说过的一件事—— 那个叫公羊亚圣的人曾与百草院的老院长,生下了一个女儿。 就是冷千里的妻子。 他们夫妻只有这一个女儿。 但是百草院老院长,却有两个女儿。 另一个小的,就是云鹊。 虽说云鹊这个名字,只是飞鸟楼众多鸟名中的一个,如同青鸾、碧鸳、孔雀、夜莺、大鹏等等一样。 只是一个代号。 但是红缨还是对这个‘云’字,产生了疑心。 就因为一个原因——冷安宁、安岚,她们的名字,都有安字。 冷安宁还好,起码姓冷。 但是安岚甚至直接就姓了安。 那位百草院的老院长,似乎对这个东西,有一种执念。 那同理推论,云鹊这个名字,会不会也藏着这种猫腻? 云,在江湖上并不是一个小姓。 光是提得出名字的云氏家族,中原三国便有五六家。 但公羊亚圣是什么人? 按照主人所说,那是他几乎唯一的败绩。 公羊亚圣是最接近圣境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已是半圣。 当年的公羊亚圣,想必也不差。 那这个百草院长放弃公羊亚圣,又选中的男子,可能会比公羊亚圣差很多吗? 所以,红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云中仙与云鹊的父女关系。 “好呀~” 夏苏苏屈着膝盖靠在红柱子上,回想着说:“我记得那年我还小得很呢,师姐就叫我在药王谷那个清透透的池子边学认毒。” “就在我搞到一个头两个大、完全弄不懂的时候,那个云中仙走过来啦。” “我记得他头发上,还插着一朵花。” “他跟师姐讲了些什么,我大多都记不清惹。” “嗯......倒是也记住一个啦,云中仙说他从小就住在海岛上,水性天下无敌。” “后来的事情我就没印象惹。” “等我再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就听说他被人偷袭,掉进南海里,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啦......” 说着说着,夏苏苏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子,望着红缨道:“对喔!一个从小住在海岛上、水性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坠海就不见了啦?” “这要是普通人就算了嘛!” “但云中仙可是大宗师啊!” 红缨缓缓点头。 云中仙水性最好...... 难道云中仙当年做的事,跟灵儿此时做的事有关? 那灵儿不会有危险吧! ...... ...... 鹭岛鬼山的大雨还在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就像青天界一样,一直啪!啪!啪!的作响。 山林草丛里,被砸得水花四溅。 一声声脆响连绵不绝。 雨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 大雨,打在枯木荒草间,簌簌翻起一片湿冷的杂音; 落进山间泥洼,也是不断溅起水花,转瞬又被后继的雨幕吞没。 山风裹着冷雨横冲直撞...... 远处的山林被雨雾裹得朦朦胧胧,树影沉沉叠叠,隐在蒙蒙水汽里看不真切。 楚州夫人云观雪的橙色长裙已经完全被打湿,她一个人立在雨中,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面前熟悉的大树。 “我为什么会觉得这棵树上一定有鸟呢?”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吗?” “如果树上真的有鸟的话,那鸟去了哪里?” “父亲,这难道是你给女儿留下的线索么?” “难道......这棵树是一个机关?!” ...... ...... 青州城外。 王傲觉修缮了一个小房子,此时正美滋滋的站在一个铜镜前,欣赏自己新买的小裙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沉浸中的王傲觉回过神来,赶紧收起了衣服,打开了房门。 房门口,是一个束着高马尾的神清气爽少女。 她背着大大的包裹。 “参见国师!” “本尊听新月师妹和掌教经常提起你,你就是那个掌教口中的理工科第一美少女,神机学院叶小满对吧?” 叶小满点了点头:“是滴!” “你现在什么境界了?”王傲觉问。 “三品机关道小宗师。” “想不到啊想不到,”王傲觉灿灿一笑,“想不到本尊同时发出的消息,你一个不会飞行术的人,竟然是第一个来的?” 第1200章 这不是梦 一夜风雨。 酣畅淋漓。 漆黑的小镇,逐渐苏醒。 清晨。 街上开始有了木讷的叫卖声。 有人卖,就一定会有人买。 风雨来过,小镇始终是一副麻木空洞的模样,安静地重复着千篇一律的晨昏。 一缕碎金般的阳光,穿过窗棂,斜斜照进暖意融融的卧房。 锦被里,忽然探出一只纤细白皙的小脚,怯生生搭在微凉的床沿。 紧接着,被子被一双小手撩开。 安岚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从床上爬起。 寻常人清晨醒来,大都是伸个懒腰舒展筋骨,可安岚却是满眼倦意、止不住犯困。 缘由也很简单——安岚一夜未眠。 吓得。 这座小镇,太诡异了。 安岚收拾好被子走到铜镜前整理好绿裳,随后拎着自己的枪,准备出门。 听说这小镇上有一棵神奇的大树,她想去看一看。 安岚走出了门。 下了楼梯。 楼下,掌柜正在煮饺子。 楼梯上的安岚看着锅中的饺子,忍不住问道: “店家,今天早晨的饺子不会还是桃子馅的吧?” ...... ...... 掌柜抬头,想下意识地回答问题,但是看着楼梯上的女子,却突然皱了皱眉,改口道:“桃子馅的饺子不好吃吗?你们怎么都不喜欢吃?” 乔蒹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的厨艺当然没有问题了,只是......掌柜的,你店里除了桃子馅的饺子,还有其他美味吗?” 掌柜也露出了笑容:“原本是没有的,我们镇上的人,就得意这口。” “不过,昨天我倒是跟人学了一道新菜。” “这道菜也很合我胃口,要不我给客官做一下?” “是什么菜?” “一道肉菜,还没有取名字。” 乔蒹葭微笑点头:“那就辛苦您了,店家,您这周围有没有卖补品的?我家相公这几天有些辛苦,我想给他补补。” ...... ...... “出门左拐,第二条街。” 掌柜的一边一脸满足地吃菜,一边道:“那里卖什么都有。” “oK。” 安岚比了个示意明白的手势,眉眼带着几分鲜活朝气,步履轻快地走出了铺子。 ...... ...... 来到掌柜说的那条街道,乔蒹葭顿时豁然开朗。 这小小的地方,竟然生蚝大虾,乌鸡羊肉,应有尽有! 乔蒹葭嘴角泛起笑意,这些食材,一定能把江上寒填得美美的。 就像昨天他把自己填得美美的一样...... ...... ...... 江上寒起床的时候要比乔蒹葭晚了许多。 无论战场上谁更容易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乔蒹葭毕竟是二品巅峰,恢复得很快。 他这头辛苦耕耘的老牛就不一样了。 江上寒睁开眼睛后,发现房间被乔蒹葭收拾的干干净净,立立正正。 床头端端正正摆着一盆冒着温气的清水,旁侧搭着一条干净巾帕。 显然这是乔蒹葭一早晨起来特意给自己烧好的。 除此之外,床边的桌案上还叠着一件崭新衣衫。 这是乔蒹葭亲手给他绣的。 这衣服昨夜还没有缝制完,想来为了江上寒今天能够穿上新衣服,乔蒹葭是连夜起来缝制的。 江上寒撑着微微有些酸软的身子坐起身,心头觉得十分温暖。 他转头望向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晨雾萦绕在檐角,想来时辰已经不早。 他伸手取过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氤氲暖意驱散了大半周身疲惫。 梳洗罢,江上寒拿起那件新衣。 虽是朴素寻常的布衣,只求蔽体保暖,却处处藏着乔蒹葭的用心。素色衣料的边角,绣着细密雅致的云纹,针脚绵密齐整,看得人心头发软。 江上寒刚将衣衫披上身,鼻尖便萦绕起一缕清雅淡香,耳畔也传来轻缓细碎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正是乔蒹葭。 见江上寒已然醒了,乔蒹葭方才敛了生怕惊扰他安眠的小心翼翼,眉眼弯起一抹浅浅笑意,声线柔得像一汪春水: “醒了?这身衣裳,可还合心意?” 说着,乔蒹葭缓步走到柜边,将一早采买好的路途干粮尽数摆上桌案,开始整理,窈窕身姿背对着江上寒。 “我方才出去备了些吃食,足够登山路上充饥了。” “我还买了一只乌鸡,让楼下掌柜的炖上了,一会儿我们一起......下楼喝。” 说到‘一起’这两个字的时候,乔蒹葭还是有些羞涩。 其实从她进屋开始,她就一直有些羞涩。 此时跟昨夜不一样,昨夜乔蒹葭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 如今天光朗朗,直面相对还是让她有些胆怯。 江上寒静静望着乔蒹葭的背影,身姿清婉窈窕,肩背线条柔润匀称,少了几分往日里乔女侠的英气利落,多了几分褪尽青涩后的温婉妩媚。 珠圆玉润。 她今日梳的发髻也与往日全然不同。 乔蒹葭挽了个端庄又极具风韵的流云垂鬟,发间仅簪了一支素玉小簪,青丝规整挽起,鬓边碎发柔婉垂落。 这般发髻形制,俨然就是女子褪去青涩、身心交付过后,才会梳的妇人发式。 含蓄又郑重。 无声昭示着,她乔蒹葭已然彻彻底底蜕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晨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肩与发间,说不清的柔情缱绻、藏不住的温婉娇羞。 江上寒走上前来,从后方轻轻抱住了她。 “很合身,辛苦你了。” 被男人从身后轻轻环住,乔蒹葭身子微微一震,肩头倏地绷紧,随即又放松。 不过耳根还是瞬间染上绯红,整个娇躯软软靠在他怀里,手指摆弄着干粮腊肉,娇软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不辛苦。” 江上寒还未说话,乔蒹葭又补充了一句。 “昨夜,不是在做梦是吧?” 江上寒环在乔蒹葭小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妥帖地拢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鬓边青丝。 “就算这一切都是梦,那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梦。” “既然是两个人一起经历的,那就一定不是梦。” “怎么?”江上寒笑了笑,“还想做一场梦不?” 乔蒹葭指尖停下了拨弄干粮的动作,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我才不要。” “我......我总怕一觉醒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空。” 乔蒹葭声音软软的,带着不安与依赖。 “江上寒,我以前从不敢多想,可昨夜过后,我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了。”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江上寒低头用鼻子轻蹭了蹭她挽起的发髻,气息温润:“放心吧,有我在,便不会让你落空。从今往后,有我陪着你。” 乔蒹葭悄悄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小声嗫嚅道:“你不许负我。” “我不会负你。” “那你要是负了呢?” “那就负了呗。” “你讨厌!” 乔蒹葭转头,用小拳头向江上寒砸来。 却被双手抓住。 四目相对。 气息瞬间混乱。 江上寒没有丝毫犹豫的冲着娇艳红唇吻了下来...... 乔蒹葭瞬间僵住,睁大了眼睛,不久又轻轻闭上。 任由他肆意了一会儿后。 开始沉溺的回应...... 第1201章 风起则万鸟动 安岚整理好装备,兴致冲冲地离开了店铺。 她要去爬山了! 虽然她一夜未睡,很累,但是安岚片刻也不敢再耽搁,没准尊将已经在山上了,没准尊将遇到了危险,正在等她的营救呢? 正午阳光中,安岚一身绿色劲装,用短枪当登山棍,背着厚厚的行囊,登上了神山...... “尊将!安岚来了!” ...... ...... 乔蒹葭为江上寒系上了腰带,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男人,随后笑道:“走吧,下楼瞧瞧掌柜的这次的手艺?” 江上寒点了点头,与乔蒹葭手牵手,一起下了楼。 当江上寒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掌柜的端上来的肉菜之时,脸上写满了震惊! “掌柜的,你,你跟谁学的做锅包肉?” 掌柜刚要回答,随后脑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然后道:“这是来自神明的馈赠。” ...... ...... 青州城外。 叶小满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顶,修缮着房屋。 她实在无法想象,她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结果竟然是给王傲觉修房子? 太离谱了。 更离谱的是,王傲觉此时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一直在她的飞行工具旁转着圈。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王傲觉惊叹道,“这才符合道理啊!普通人也能上天,掌教真的是大道领军人物啊!” 叶小满吐槽道:“国师,你都符合了半个时辰的道理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王傲觉摆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 顿了顿,王傲觉又问道:“这个机关叫什么名字啊?” 叶小满随后道:“学院里一直都对名字争论不休,我这款是在南宫剑炉改良的,名字很简单,我就叫它——真气机。” “真气机......”王傲觉微微点头,“好名字!” 说着,王傲觉一展大袖,飞到叶小满身边,道:“你驾驭这真气机,需要耗费多少真气?” “很多,按照我现在的境界,最少要身上一半的真气。” 王傲觉轻轻点头:“所以说,你们真气机最麻烦的,就是真气的来源问题,这个道理对吧?” 叶小满嗯了一声:“是啊。” 王傲觉看向自己管理的那个‘燃烧的结界’,微笑道:“本尊可能想明白掌教的想法了。” 叶小满瞬间打起精神道:“国师,你有办法?” 王傲觉微微颔首:“本尊与掌教,拥有源源不断的气源,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把这些气转换为真气......这可能有点困难。” “有困难不怕啊!没有什么困难是没有困难的!”叶小满激动地说道,“国师,你一定可以的!” 王傲觉:......她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掌教? 果然谁教出来的,就随谁啊...... 叶小满还在给王傲觉洗脑:“王国师,你记住!你一定行!如果世界是一只大鸟,你一定可以做到肆意翱翔!” 王傲觉没有说话。 “王国师,你在想什么?” 王傲觉缓缓道:“我在想,如果世界是一头大象,那么抽象是否是对它的反抗?” 就在一大一小欢快吵吵闹闹之时,天边来了一群鸟儿。 其中一只鸟飞到小屋下,行礼道:“王道尊,好久不见。” 王傲觉飞下房屋,还礼:“青鸾姑娘,好久不见。” 话毕,王傲觉抬头,群鸟已经向他而来。 这群鸟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为首的一只鸟,身姿卓然,体态优美,正是千鸟之首——玄鸟仙云鹊。 云鹊也向前两步,看向王傲觉:“国师,我们何时出发?” “不急,一切还需等风吹来的消息。”王傲觉缓缓道:“风起则万鸟动,这是他留给本尊的话。” 云鹊微微颔首,抬头看向叶小满:“准备的如何了?” 叶小满重重点头:“放心吧云长史!房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 云鹊:“......我是问你能让人飞行的那个东西!” “哦,也可以啦!” 云鹊嗯了一声,看向左侧:“鸽子。” “云长史。” “虽然你这是此次从西虞归来第一次出任务,但是毕竟你跟江上寒熟悉,这次宗师以下的鸟儿,就都交给你来带了。” 鸽子点了点头,郑重拱手道:“云长史放心,鸽子一定不负所托!” ...... ......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低头,对着桌子嗅来嗅去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这样真的有用吗?” 江上寒一边闻着桌子,一边道:“当然了,绝世神兵我都能闻出来!” “我跟你说,这可是乌女官留下来的功法。” “乌女官?”乔蒹葭好奇地问道。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道:“当初我还以为嗅东西查寻蛛丝马迹,是乌女官给我的馈赠。”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整个飞鸟楼,甚至包括你静水殿的天下鸟,都有类似的本事。” “这是一套乌女官传授给那些鸟儿们的功法,能让它们的嗅觉异常灵敏。” “西虞那个叫鸽子的姑娘,就是凭借这个本事,自己一个人把明心从长安带到洛城的。” 乔蒹葭微微点头:“那你闻出来什么了?” 江上寒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闻出来。” 是的,他闻不出这里曾经来过任何人的气味。 甚至他们昨天的遗留气味也完全没有。 这个店铺。 或者说这个小镇,就像是会刷新一样! 在黑夜刷新! “要不再问问掌柜的?”乔蒹葭建议道。 “算了,他提供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走吧。”江上寒站起身来,一手把行李搁在后背上,一手牵起了乔蒹葭的手,“走,我们出发爬山!” 乔蒹葭明媚一笑,轻轻点头,随江上寒起身。 两个人走到门口,刚要出店。 乔蒹葭还是出于礼貌和习惯,跟掌柜打了个招呼:“掌柜的,我们走了啊。” 后厨,掌柜的头也不抬地一边洗碗,一边回复了一句:“oK!” 闻言,江上寒与乔蒹葭猛然转头对视! 第1202章 青天界的位置 小镇的街道上。 江上寒与乔蒹葭牵着手,往神树区域走去。 乔蒹葭轻声道:“所以说,安岚也来了这个青天界。” “而且安岚很有可能前天就到了这里,比我们提前了一整天。” “你说你的锅包肉只教过惜梦大长公主殿下,年前安岚在你府上跟知微殿下相处了许多时日,想来应该是那段时间学到的手艺。” 说着,乔蒹葭停下了脚步,郑重地看着江上寒:“安岚年纪尚小,处世不深,恐有危险,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江上寒点了点头:“看来我低估了刀半城对我的师徒之情啊。” “你能够跟我一起进来,我是确定的,因为我清楚明白地表达了你我之间有应氏血契,不管他们从什么方面考量,你都一定得跟我进来。” “但安岚......是不确定的,我本意也是允许安岚留在外面的,可是他还是把安岚放了进来。” 乔蒹葭疑惑道:“会不会是因为萧月奴也舍不得你死呢?” “有这种可能性,”江上寒实言道,“只是我现在又有些好奇这青天界的构造了,为何安岚会比我们快一天?” “难道......这里也像通天界一样?时间流速不同?” 江上寒此时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青天界确实奇怪,一开始他是真的猜想这里是画圣的一幅画。 但是现在看来,应该差别很大。 画圣若是有这样的造世能力,那他的强度已经超模到相当于几个文圣了。 但理性分析的话,画圣的实际强度并不一定比文圣高出多少。 根据司南竹的信息,画圣在缺少必要法宝加持的情况下,还不能保证自己完胜酒圣。 所以说,这青天界是一幅画,有可能是自己的误判。 正在江上寒思考之时,乔蒹葭突然再次驻足,道:“你看,那树在发光!” ...... ...... 楚州夫人被震撼到了。 她第一次看到会发光的树。 “是因为......我刚刚摸了这棵树吗?” 楚州夫人非常好奇。 在光芒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新世界。 她还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楚州夫人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是可以看到那个人的情绪。 那个人在对她流泪! 正在楚州夫人自己也要泪失禁的时候,她突然极其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人来! 楚州夫人连忙躲进了草丛里。 不多时,有一个灰衣人从天而降。 灰衣人看着发光的树,皱眉道:“奇怪,难道是小姐送来的那三个人在里面起了什么幺蛾子?” 楚州夫人捂着嘴,一声不敢吱。 因为她认识这个灰衣人,这个人是鹭岛云氏的管家。 他有一个很大众的名字——福叔。 但是此时很显然,福叔口中的小姐并不是自己。 楚州夫人绞尽脑汁的猜测,有什么样的人,能够被福叔称之为‘小姐’? 又有什么样的三个人,在江湖上消失了? 楚州夫人猛然想起来了三个人! 难道......他们被放进了树里面? ...... ...... “小姐,您叫老奴。” 临安城。 萧月奴的行宫。 一位灰袍人对萧月奴行礼道。 “嗯,”萧月奴放下手中李元沐的劝降书,看向灰袍人道:“阿福那边可有动静?” “回小姐,阿福那边一个时辰前传话说,那处今日大雨,并无异常,也无可疑之人登岛。” 萧月奴揉了揉太阳穴道:“阿顺,你跟哀家在矿场的时间最久,你觉得矿场那边还有可能重启吗?” 被称之为阿顺的灰袍人摇了摇头:“回小姐,那座矿场自从当年被发现,随后被我们废弃之后,已经再无重启可能。” 萧月奴点了点头。 “那如此来说,阿福那边倒是成了唯一的入口了,阿顺你也去盯着吧。” “最近两日哀家总是心神不宁的,这次我们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长风哥哥倒是竭尽全力了,不显得奇怪。” “可医圣那边,哀家还是有些不放心。” 阿顺想了想,说道:“小姐,老奴连大宗师境界都不是,就算医圣人有异动,老奴也拦不住她啊。” “而且小姐放心吧,那地方,没有我们的东西指引,不是谁都能找到的,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况且最近多有异变,贵爷又不在,老奴还是守在小姐身边的好。” 萧月奴闻言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不行,哀家有一种直觉,此事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你去叫一下茂山。” ...... ...... 阿福走后。 楚州夫人嗅到了危险。 她想赶紧离开。 随后她想找人去树里救人。 于是她拼命地在树林里奔跑。 但是...... 她好像迷路了。 她一遍一遍地兜圈子。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她回到原地,那棵树,却消失了! 楚州夫人懵了。 如果她所猜的都是真的,如果江上寒真的被萧太后关押进了树里。 那此时这树消失了,岂不是意味着......江上寒也从此在世界消失了? ...... ...... 江上寒看着石头做的神树,缓缓眯眸。 乔蒹葭则是看着神树的四周,十分奇怪。 这明明是这里百姓们的神树,但是她又感觉不到百姓们对神树的敬畏之心。 “好奇怪啊。” “不奇怪,”江上寒道,“这神树是假的。” “假的?” “不错,”江上寒抬头,看向了巍峨的山峰,道:“真正的神树,应该是在山上,那里也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 “那它刚才发光?” “应该是山上的神明,看见我们了,那个神明在指引我们前去。” 乔蒹葭微微点头:“你觉得那个神明,是周全通还是易荣荣,亦或者是你外祖母姚玥龙?” 江上寒想了想,道:“其实事到如今,山上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难猜了。” “很遗憾啊,山上那个人大概率不是易荣荣,看来我还得跟医圣再合作一次。” “说实话,这件事,让我有点恶心。” “但是我又不得不这么做。”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脸上痛苦的表情,温柔地摩擦了一下他的手掌:“我理解你。” 江上寒嗯了一声,又淡淡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嗯?” “小镇没有官府,没有衙差,但是治安出奇的好,好像从来没有过争斗。” “还真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算他们是鬼,是机器人,也会有,但是他们不争斗,这代表什么?” “他们没有怨气?” “或者说,是不产生......一丝丝的煞气。” 说着,江上寒又突然伸手感受风。 “所有的风,都是由山上往下吹?” “走,出发,上山!” 第1203章 导航 攀登的过程,就像是一场修行。 江上寒猜的没有错。 这座神山果然不能飞行。 他们攀爬得十分吃力。 越来越吃力。 等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五夜。 五天五夜什么概念? 今年的除夕到初五也是五天五夜,可大梁城却发生了无数的事。 而这五天五夜,他们却只是在重复登山这一个动作。 半山腰处,江上寒与乔蒹葭发现了一个供台。 台上竟然有被吃过的水果。 根据一个桃子上的牙印,江上寒很容易地分辨出安岚来过这里。 江上寒很欣慰。 乔蒹葭也是露出了笑容,但是与此同时,乔蒹葭也有些好奇。 “我们这几天几乎日夜不停,一天休息不超过半个时辰地赶路,竟然还是追不上安岚的脚步吗?” “难道安岚不休息吗?”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地登山啊?” ...... ...... 神山更高处,大风呼啸! 安岚双手握着短枪触地,迎风艰难而行。 这风已经大到离谱,若非她体质特殊,恐怕早就被吹死了。 是的,是吹死,不是飞。 因为神山不允许飞。 纵使如此,此时安岚的小脸也被大风吹得惨不忍睹。 可她神色坚强! “尊将!安岚就要追上你了!” ...... ...... 江上寒出发登山之时,是兴致冲冲的。 但是当一个人一直在登山,历经沧桑,曾经满心奔赴的热忱便少了许多。 五天。 十天。 二十天! 一个月! 江上寒与乔蒹葭已经登山足足一个月! 他们还是没有追上安岚。 他们还是没有登顶。 他们的粮食和水,也所剩不多了。 乔蒹葭虚弱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抵抗山上吹下来的妖风。 江上寒也躺在了她的身边。 乔蒹葭原本娇嫩饱满的嘴唇,此时已经被风吹裂。 再美的美人,任由大风吹一个月,也会褪去脂粉风华,失了往日温润气色。 她原本的肌肤被大风刮得干涩泛红,眉眼间的娇柔灵动被风霜磨去大半,精致容颜染上几分憔悴枯槁,再难藏住清苦。 他们只是恢复着体力,他们从三天前便已经很少交流了。 说话,也会浪费能量。 又三天过去了。 乔蒹葭蹲在一个巨石下,万般虚弱。 “我们休息一刻钟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走到乔蒹葭身边坐下。 乔蒹葭看向江上寒,道:“给我讲讲你的计划吧,我怕我没有命听了。” 江上寒笑着把乔蒹葭搂进了怀中,道:“怎么会呢?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不过我随时可以把计划告诉你。” “其实计划很简单。” “我跟医圣合作的目的,就是寻找到萧月奴镇压之处的所在。” “我要凭借煞气自己进来。” “但是进来之后,我独自破解这里,出去的可能不大。” “因为三大玄域后人都没有成功,我没有充足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成功出去。” “所以,我需要人来救我。” “所以我要想办法通知外面的王傲觉,给他制造一个‘导航’,让王傲觉通过导航找到入口。” “简单来说,我们就是针线的那根针。” 乔蒹葭听明白了。 她看向了自己足底的小红花,“所以,这个就是针线的线,也就是路径,对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焚风渡,赤风引,就是一道从青州城外飘向镇压之地的导航。” “当时机成熟,王傲觉会再次通过赤风引为你输送气息。” “就像青州城外,到广陵高台的那日一样,会产生一条线路。” “那日是实验,实验这种方法的可行性,也实验这种方法是否会被萧月奴的人发现。” “但我觉得这个计划并不是天衣无缝的,”乔蒹葭转头看向江上寒道。 “理论上来说,确实不是天衣无缝的,”江上寒看着乔蒹葭认真地说道,“整个计划我都没有告诉你,那你其实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也就是说,你只要离开了,那计划就全完了。” 乔蒹葭看着江上寒有些感动,感动这个最不信任别人的人,竟然这么信任自己。 江上寒看着乔蒹葭的眼睛,又道:“但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天衣无缝。” 乔蒹葭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即便国师凭借赤风引找到了青天界入口,却不得法进入呢?” 江上寒郑重地说道:“王傲觉是我能够想象到最擅长利用道理的人,他应该可以,如果他不可以,那证明这不是普通的天地道理,而是机关,所以我还叫了叶小满。她虽然修为不足,但是破解机关,比神机道人都要强上许多。”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为了防止赤风引的通道被萧月奴的人发现并破坏,我还让王傲觉找了飞鸟楼的群鸟。” “这些鸟儿的嗅觉灵敏,赤风引即便被破坏,她们也有办法琢磨出来原来的路径。” 乔蒹葭轻轻点头,最后又看向江上寒这两天一直牢牢握在手里的通天钗。 “那这个东西呢?” 江上寒低头,看向钗子道:“这金乌摇,就是即便我的计划失败,也不至于让我困在这里的关键。” “只不过,那样的话,我也很有可能会困在另外一个世界,或者离开。” “离开?”乔蒹葭困惑道,“什么意思?” 江上寒把仍没有竹玉流苏的通天钗拿到眼前,平静地说道:“等竹玉流苏出现后,我会进入通天世界。” “但是若青天界出不去,我离开通天世界也是一个问题。” “而通天世界最终的结果,就是离开。” 乔蒹葭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江上寒:“你去哪我去哪,不要抛下我。” 江上寒笑着安抚了一下乔蒹葭的后背:“当然,我从来不想离开,所以其实还有两个办法。” “最可行的那个,就是从通天界直接去到通天山。” “掌握了通天界与通天山自由出入的办法,我们就有返回世间的办法。” “可是,通天界如何到达通天山,或者说是山外山呢?” “为此,我还安排了两条线去研究。” “我发现四大传说都有共同之处。” “所以我安排了灵儿去跳息湖研究楼外楼,周北念去通过黄龙伞研究天外天。” “只要她们其中之一破解了办法,我们还是能够回到世间。” 乔蒹葭扭头看向江上寒:“你这脑子一天天的不累吗?” 江上寒笑了笑:“比我这脑子更累的,应该是我最聪明的一位学生。” 乔蒹葭好奇道:“什么意思?” 江上寒微笑道:“你没发现,我们这次下南棠,我身边那位本身就是南棠人、甚至跟广陵牵绊最大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吗?” “我让桃珂,去了通天山,见朱厌。” 第1204章 登顶 桃珂不仅仅是聪明人。 还是商人。 所以她这次来通天山拜访,带来了很多东西。 通天山前的小河边。 桃珂在一辆马车前,负手看着通天山。 不多时,河对面,来了一只老虎。 一只无比巨大,浑身赤红色的老虎。 赤虎上还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桃珂看到小女孩身上的狐狸小袄后,认真地行礼:“晚辈桃珂,见过赤虎尊者,见过山狸小仙。” 山狐狸闻言,来了很大的兴趣:“你还是除了小长风外,第一个跟赤虎行礼的人。” 桃珂微笑:“因为我是长风先生的学生。” 山狐狸微微点头:“你就是那位广陵才女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桃珂唇角噙着从容笑意:“不是我找过来的,通天山是何等地方,哪能让人随便找到?” “那是?” “是朱厌山主,请我来的。” 闻言,山狐狸一脸莫名其妙。 朱厌山主何等人物? 他又何时与这江南广陵才女联系的? 就在山狐狸一脸疑惑的时候,她的后方传来了一声嘶吼。 随后只见一头身形模糊、完全看不清眉眼的大兽走了出来。 山狐狸看着大兽,皱眉道:“你说朱厌山主请她进山?好吧好吧。” ...... ...... “狗叔的出世,标志着长风身份的确凿。” “不是对世间。而是对通天山。” “但通天山针对长风的出世,或者说朱厌对自己亲外孙的遭遇,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觉得这正常吗?” 江上寒缓缓说道:“朱厌当年对母妃之事置之不理,对我死之事置之不理,这次还不理,还真把自己当成世外高人了?” 乔蒹葭回应道:“所以这就是朱厌一定会见桃珂的理由吗?” “不,”江上寒踏上一块巨石,目光聚焦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顶,“萧月奴从来没有把朱厌当成潜在的对手,她对付我的时候哪怕山猪他们出现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朱厌的麻烦,这才是关键。” “这也是我一定要让舅父,山猪,羊婶,甚至我最强大的底牌狗叔现身的原因。我就是要验证一下萧月奴,看她到底怕不怕朱厌,事实证明,她不怕。” “她为何不怕?” “因为她有砝码!” 说着,江上寒再次一个大步迈向最后一块巨石! “两个月了,终于登顶了!” ...... ...... “兄弟!整整八天了!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广陵城外,元吉带着仇不疑和明云栖快步走到树林丛草前,看着两个蹲在地上的汉子道。 毕老三抬头起身,铁无常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明云栖看着铁无常陌生的面貌但无比熟悉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老师?” 听见明云栖说话,元吉向毕老三介绍道:“这是我新交的两个朋友,这是我最好的兄弟毕老三!” 闻言,明云栖与仇不疑先后拱手: “秉卷行世礼传家,梁溪仇氏,仇不疑。” “山外山,楼外楼,姑苏明氏,明云栖。” 毕老三也是抱拳回礼:“长风江上寒跟班,毕家沟毕氏,毕老三。” 闻言,两人哈哈大笑。 元吉指了指铁无常:“老三,这位是你新认识的兄弟啊?你介绍一下?” “啊对!”毕老三一拍脑门,“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兄弟,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兄弟就是我毕老三的亲爹!老四!” 众人:“......” 元吉:“兄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仇不疑皱了皱眉,随后上前一步看着铁无常,突然大声道:“陆哥!陆哥!” “你不是我那冥顽不灵,迂腐至极的陆哥么!” 铁无常看见熟悉的伙计,也咂了咂舌。 自从青州城被戳破身份匆匆一别后,已经过去了很多时日。 仇不疑跟他儿子年龄相仿,所以以前铁无常一直对仇不疑很关照。 元吉:“那个......” “所以你真是陆先生?”明云栖激动地说道:“陆先生还活着?” 铁无常点了点头。 “我也真是老三他亲爹。” “所以说我兄弟的爹是我另外一个兄弟的哥以及他同窗好友的老师?”元吉一拍脑门:“完了完了,关系完全乱套了。” “陆哥!” “不疑!” “老师!” “云栖!” “卧槽!” “元吉!” “......你不认识我你槽什么啊在那?” 元吉看向自己脚下:“我他妈好像踩屎了!咦?不对啊,这什么东西啊?绿油油软绵绵的?” 说着,元吉刚要伸手捡起,却见铁无常一个跳跃,飞了过来,一把将元吉脚下的东西塞入嘴中...... 众人:??? 元吉挠了挠头,看向毕老三:“令尊挺护食啊......” 正在场面一度尴尬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是刀十。 “可算找到你了。”刀十道。 “找我?”元吉指了指自己。 刀十点了点头:“春姨让我来找你,说要请你去金陵醉仙楼用膳。” 金陵醉仙楼,秦淮的花月春风十六楼之一。 是江南最顶级的酒楼。 东土自古便有北鼎香,南醉仙的说法。 鼎香楼的饭菜,元吉刚去大梁城就随江上寒吃过了。 今天得邀醉仙楼,元吉很激动。 元吉更激动的是,竟然是春姐姐的邀请。 仇不疑拍了拍元吉的肩膀:“行啊你。” 元吉得意一笑,摇头晃脑间,他看到了刀十的表情,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咋不太开心呢?” 刀十抬头,对元吉强笑了一下:“这次的酒席有三个人参加。” 元吉好奇道:“除了我跟春姐姐,还有谁啊?” 刀十:“我家大师兄。” 元吉:!!! ...... ...... 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元吉还是随刀十去了金陵。 元吉走后,明云栖与仇不疑也先后离去。 而没人看到的是,就在明云栖与仇不疑走后,毕老三和铁无常,竟然原地消失了! ...... ...... 青天界过了六十四天。 外面的世界过了八天。 而通天界不过才过了一天。 但这一天,对于司南竹来说,已经度日如年。 她怕刀半城真的杀死江上寒。 她怕医圣真的见死不救。 毕竟,司南竹有过类似的经历。 司南竹跟其他人还不一样,其他人都知道了广陵的结局,但司南竹却是在最危机之时进来的。 就在司南竹担忧广陵意外的时候,她面前突然出现了光。 司南竹知道,这是来人的预兆! 难道是江上寒来了? 司南竹有些高兴。 但是下一刻,她的笑意便消失了。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胖一瘦两个埋汰汉子。 毕老三仰头张望了一下通天世界,随后看向司南竹:“你好,请问是在这里吃饭吗?” 司南竹脸色清冷,没有回答。 她与毕老三见过,却不熟悉。 她甚至知道面前两个人的关系。 传言,他们是一对很不会说话的父子。 铁无常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司南竹:“西虞圣女!你怎么在这里?” 毕老三灿然一笑:“这还用问吗?她紫腚是盟主大哥搁在金屋藏娇的啊!” 司南竹眯了眯眸。 毕老三对铁无常笑了笑,随后又看向司南竹:“你是盟主大哥的女人吧?” 闻言,司南竹眼中杀意消失,懵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跟盟主大哥指定是一对,这天下没有人比你们俩更般配了啊!” 司南竹清冷的面容不变。 好像......也并不是十分严谨啊这传言。 正在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司南竹知道,这是江上寒的呼唤! 第1205章 山顶人,真正的十大道门 就在江上寒登顶的那一刻,她手中的通天钗,突然多了竹玉流苏。 成为了金乌摇! 这一刻,江上寒知道了很多信息。 比如,广陵风波已定。 又比如,李元沐皇位平稳。 李萧两营,尚成对峙之势。 而对江上寒最重要的是,通天界里面也来了三个人。 这证明,铁无常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一开始把铁无常拉向自己阵营,江上寒确实抱着赌的成分。 即便洞悉铁无常之后,江上寒知道这是一个完全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 但是谁又能一定相信一个敌人呢? 幸好。 江上寒露出了笑。 乔蒹葭也差最后几步登顶。 他向乔蒹葭伸出了手,一把将她带到了山顶上。 两人手拉着,一起看向山顶的景色。 很壮观。 因为山顶有一棵大树。 也很熟悉。 非常熟悉! 因为这棵大树,与通天界里面的一模一样! 大树旁边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少女转头看向江上寒与乔蒹葭,脸上一脸惊喜。 “尊将!乔姐姐!你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呀......” 安岚看着两个人手拉手,嘟了嘟嘴。 搞什么嘛,人家千辛万苦,敢情你们谈恋爱去了啊! 可恶! 乔蒹葭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挣脱。 但是江上寒却牵得更紧了一些。 他牵着乔蒹葭大步向安岚与背对着他们的那个人走来。 安岚低下了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江上寒也牵住了安岚的手,“你来的正是时候......” 三人手牵手后,江上寒望向面前的背影。 背影抚摸着大树,许久许久,才轻轻转头。 露出来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他的头顶,还插着一支小红花。 “小风,还记得我吗?” “二十二年前,或者对我来说,是一百七十六年前,我们见过的。” “我还抱过你呢。” “外面的事,我都听安岚小友说了。” “感谢你,用玷污我女儿名节的方式......保护了她。” “感谢你,念着你我叔侄情谊,保护了观雪。” 江上寒看着面前人,有些不可思议。 “云中仙!” 云中仙点头:“是我,你是不是以为山上的人是你外祖母?让你失望了,没见到你外祖母。” 江上寒有些颤抖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中仙背靠着大树,缓缓道:“一百多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啊。” “但是又从何说起呢?” “就从我拜师之后说起吧。” “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山中有龙,海上有虎。” 江上寒轻轻点头。 云中仙看着三人严肃的样子,笑了笑:“坐吧,放轻松一点。” 江上寒三人对视一眼,随后面对着云中仙坐了下来。 云中仙继续道:“山中有龙的龙,便是你外祖母,也是我云中仙的师父,山龙。” “师父名唤,姚玥龙。” “通天姚氏最有魄力的一代山主。” “也是最强大的一代十大道门掌教!” 闻言,不说两女,便是江上寒都十分震惊! “外祖母,是道门掌教?” 云中仙微微点头:“武圣人之后,三教逐渐形成。” “道门的源头,其实就是通天山姚氏。” “道门追求大道真理,引领者洞悉世间万物规律。” “如此说,小风可明白了?” 江上寒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云中仙笑了笑:“小风,如今的你,很聪明。” 顿了顿,云中仙继续道:“龙虎武当,周南青城,茅山齐云......江湖号称十大道门,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怎么算,都不足十个?” “虽然很多小道都自称自己是十大道门,但其实不是。” “真正的十大道门,还有两个,一个叫通天,一个叫鬼山。” “通天大道,飞升为仙!”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通天山更像是一个收集信息以方便理解大道的情报中心,而负责收集信息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信息的用途)。” 闻言,江上寒想起了山猪的徒弟:天机知命道,张山。 “我便是师父姚玥龙座下,出自十大道门之一的鬼山,研究【通感生灵道】的道侍。” “一般来说,通感生灵道道侍,都是通天嫡系,是接任掌教的第一人选。” “但是我啊,没有学到师父的精髓。” “只对鸟类的感知明显。” “可我有一个师姐,此人对大道研究的极为通透。” “此人,便是然州安氏的庶出女,安妙一。” “妙一师姐从小便爱去青城山,后来又先后前往武当,龙虎学道。” “最后被师父发现天赋,定为传道候选人之一。” “所谓传道,便是洞悉玄域的传承。” “其实一般来说,洞悉玄域是要传给后人的,通天山长大的人,因为那里野兽颇多,天然就会精通此类道理,姚氏血脉也至关重要。” “即便是我,其实祖上也有一些姚氏血脉,只不过很远。” “但是妙一师姐完全没有。” “这件事,当时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幸好,有小师妹力排众议。” “小师妹也就是你的母亲。” “他们定下了妙一师姐最终归还洞悉的约定。” “妙一师姐被定为道门下任掌教后,师父曾跟文圣人有过一次沟通。” “随后妙一师姐便入住了大梁城,掌管北靖江山,为学习【皇帝承化道】。” “至此,还都一切顺利。” “直到蜀中的然州安氏发生变故……” ...... ...... 最近我发现了自己的一个问题。 也是读者反馈吧。 说,有些情节生硬。 这个我自己分析了一下,我书是现写的,但是大纲是一直在脑子里面反复推敲过的,又不是临时瞎编的,那怎么会生硬呢? 我觉得应该主要是伏笔问题。 我所有的关键情节以及重要人物,前面都会埋伏笔。 但是呢,有些伏笔埋的间隔很长。 记住的人,读到收笔之时,可能感觉不错。 可这也导致了很多人看过就忘了。 再看到情节就会觉得生硬。 尤其是现在,二百多万字。 我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不怪别人,这还是我笔力的问题。 故事,一定是越写越复杂的。 小帅去买个韭菜,是故事。但是要改成长篇,那么就一定不是简单的买个韭菜。 这里面可能充斥着奇遇,爱情,小美,收获,揭秘,高潮以及高潮...... 精彩且复杂。 但复杂往往不是人们能够接受的。 不是愿不愿意,是能不能。 长风江上寒这个故事,我个人认为构思的很庞大,也很精巧。 我想把它徐徐展开。 一下子给,没人能看懂,我也写不明白。 我只能慢慢展开。 这个过程我觉得是快乐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忘记。 人都会忘。 读者忘记了前面,导致后面的故事缺少了支撑。 我是不会让读者去刻意记一些东西的。 没必要。 看个书,看个乐子而已。 但是我想让你们乐啊! 我是真心想让你们快乐啊!! 那怎么办呢? 我觉得自己进行适当调整吧,以相对更简单,矛盾更直接,爽点更明显,节奏更紧凑的方式呈现后面的故事。 嗯,希望我能做到。 青天界这个小故事,马上结束了。 结束的就像大家的五一假期一样快哈哈哈哈。 不笑了。 我都没有五一假期...... 晚安各位。 祝大家剩余假期开心,每天开心。 第1206章 掏心的姚玥龙 “阳谋无解啊。” 云中仙感叹了一声。 “九棠李氏与然州安氏,纠缠了上百年。” “然州安氏这次发生的变故,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尤为的激烈,甚至波动到蜀中十万户。” “那时候蜀中每天都有千人因此事死去。” “端木世族、蜀中剑池等蜀中大势力都多多少少参与了这件事。” “蜀王宫也是直接明着支持然州安氏。” “即便是青城山,也有无数道士自愿下山。” 云中仙还未讲完,江上寒突然打断道:“云先生对蜀王宫了解多少?” 云中仙一愣,随后看向江上寒问道:“你是想问蜀王宫里的?” “那只上古神鸟。”江上寒缓缓道,“我曾听闻蜀王宫有禁地,禁地有一只上古神鸟。” “此鸟,只臣服于修行一流的漂亮蜀人,能够驯服这只鸟,才是蜀中真正的王,是否?” 云中仙轻轻点头:“然也,你听谁说的?” “第九百四十七章的时候听作者说的。” “啊?” “咳咳,”江上寒笑了笑,“开个玩笑,此事早已不是什么大秘密,云先生可能有所不知,老蜀王死了。” 云中仙叹了口气:“两个时辰前,已经听安岚小友说过此事。” 安岚冲着江上寒点了点头:“尊将,我比你们早到了八个时辰,这八个时辰,我与前辈说了很多外面的事。” 江上寒嗯了一声,继续道:“那上古神鸟的事?” 云中仙迟疑了一下后道:“此事,我不能告诉你。” “无妨,”江上寒微笑道,“那新蜀王也死了的事情,前辈可知道?” 云中仙又迟疑了一下后道:“也知道了。” “那蜀中即将选新王的事,云先生可知道?”江上寒接着问。 云中仙这次选择了沉默。 江上寒自顾自继续说道:“有些事,安岚可能不知道,所以我得跟云先生说道说道。” “这次新蜀王的竞选十分隆重。” “三道九流,都会前往蜀王宫。” “而有资格竞选的人也有很多。” “为此,无数江湖势力都已经开始布局,除了棠靖虞三国的九流势力外,甚至画圣本人都已经到了蜀中。” “画圣有位心腹,是二代心医,名唤易一心,前蜀王应该是他的亲兄弟,而她寻了一个人,是端木世族嫡系后代,名为杨承启,她可能用杨承启,来争夺蜀王之位。” “杨承启此人,容貌出众,而且天赋也不错,具备夺王条件。” “除了杨承启之外,西虞武阁、蜀中剑池、青城山、然州草堂等等大势力,也都各有人选......” 沉默了许久的云中仙,突然笑道:“小风,你有话直说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与靖国飞鸟楼、麒麟学院,亦位列九流之中,此番我们也准备推一人入局,角逐蜀王之位。” “是谁?”云中仙突然紧张地问道。 “此人非常漂亮,风华绝代,还身负蜀地血脉,最关键的是她修为强大,是当今天下境界最高的几个人之一。”江上寒故弄玄虚道,“云先生不妨猜猜?” 乔蒹葭闻言,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但是有些好奇江上寒的表现。 云中仙吞咽了一下喉咙后道:“是,是她?” “是她。”江上寒严肃地说道。 云中仙低下了头。 “是谁呀?”安岚有些好奇。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云鹊。” 说完这句话后,云中仙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江上寒紧紧地盯着云中仙的眼睛,郑重的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云鹊也是您的血脉?” 云中仙长舒了一口气:“我会把上古神鸟的事也告知你的。” 江上寒轻笑道:“云先生,我想你是明白我意思的。” 说着,云中仙抬起了头,直视江上寒:“好!你确实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但是可否容我从头道来?” 江上寒嗯了一声,席地而坐,微笑着伸手道:“坦诚相待一直都是我们的优良品格,云先生得保持住,您继续吧。” 云中仙轻轻颔首,转回思绪道:“那次李氏与安氏的交锋,之所以那么隆重,我们猜测本质上,是画圣想逼道圣爷出手。” “画圣觉得道圣爷似乎跟蜀中有着复杂的关系。” “这是画圣的第一大目的。” “道圣爷,一直都是画圣非常畏惧的存在。” “但是不知为何,道圣爷迟迟没有救世。” “道门的新任掌教,也就是妙一师姐做了这件事。” “除了妙一师姐自己的力量外,她还请求大家去救蜀中......” “很多人都去了,因为画圣的力量很强大。” “他有太多人了,一些明明湮灭于江湖,却突然出现为他效力的人。” “小师妹说,画圣这个人应该有收集癖,就喜欢收藏一些废物。” “但说归说,真正对付起来那些废物,也是极其棘手。” “我依稀记得地狱魔鬼道枪道侍——也就是安岚小友你那位祖辈冷三疆,光是死在他手下的大宗师,便有三位。” “可以想象他们有多少强者。” “所以我们大部分力量都去了。” “但当时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画圣竟然还有目的!他是在调虎离山!” “画圣真正的目标,不是别人!” “正是将洞悉玄域送人的师父!” ...... ...... “咳咳,”吞海手咳了一口血后,接着道,“那天我亲眼见到姚玥龙把她自己的心挖了出来。” 一身血色红装的红缨坐在刑房里,双手交叉,翘着二郎腿,看着被十次用刑的吞海手,扬头道:“继续,山龙前辈为何会要掏心?” “因为她不想让圣人得逞。” “画圣想做什么?” “让她活着。” “让她活着?” “不错,据说山龙山主有一个很强大的能力,她把这个能力给了别人就会死,当然不是立刻死。” “但死之前也会修为减半,越来越虚弱。” “这是圣人能够率领我等擒获她的关键。” “圣人给她开出了续命的价码,但是被她拒绝了,她不想被圣人左右,所以掏了心。” 吞海手讲了许久。 红缨有些佩服姚玥龙。 她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没有选择让任何人来救,而是选择了自我毁灭。 这一定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内心和魄力。 红缨抬手,示意吞海手停止讲述。 因为有人来了。 “堂主,您找属下。” 萧春苗出现在了红缨的背后。 红缨淡淡的嗯了一声:“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萧春苗摇了摇头:“刀大先生自受伤至今,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跟医圣方面有联系的痕迹。” 红缨轻笑一声:“看来主人真的猜对了,刀大真有可能与医圣之间有勾当。” 萧春苗皱眉道:“堂主何出此言?” “刀大是多么重义气的人,主人被抓,他能够不为所动?他竟然不主动去请医圣快速治愈他?他不想去救主人吗?” 萧春苗替刀大辩解道:“可是就算刀大是医圣的人,以他的重情重义也难保不会去救主子啊?” “而且,红缨堂主这些逻辑猜忌,春苗以为,刀大不会想不明白。” “嗯,”红缨轻轻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看来我们得试一试了。” 说着,红缨转过身来,“我以你的名义,同时邀请了刀大和元吉去醉仙楼赴宴。” 萧春苗娇躯猛然一震! “这......” 第1207章 醉仙楼 “你在担心什么?”红缨看了看自己红艳的长指甲,有些妩媚的问道。 “我,我担心元吉会自卑。”萧春苗在红缨身后跪了下来,“堂主,属下想请您换个法子!” “元吉?自卑?”红缨冷笑了一声,“那年的元吉,连我都敢骂,你觉得他会自卑?” 萧春苗还是有些颤抖。 红缨突然冷笑一声,向后走来,用手一把捏住了萧春苗的脸:“你是怕刀大真的是背叛者,从而暴露吧?” “这段时间以来,刀大先生一直都不太爱说话。” “你是怕刀大因为在乎你,说多了话,然后暴露了他与医圣有联系,对吧?” 红缨音色阴狠了许多。 萧春苗流下了眼泪。 良久。 红缨脸上的狠意消失,轻轻为萧春苗擦了擦眼泪,淡淡道:“元吉和刀大的这顿饭,已经不重要了,你自己决定吃不吃吧。” 萧春苗有些哽咽道:“堂主,您为何那么认定刀大先生跟医圣有联系?您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不是我认定,”红缨松开了手,坐在桌子上,抬头道,“萧月奴那边有应千照,医圣那边怎么可能没有人?” “这个人能是谁呢?我嫌疑最大、其次就是刀大、刀二、应千落。” 红缨掏出手帕,递给了萧春苗。 “所以春姐,你明白了吗?” 此时的红缨,妖艳如花。 但是在萧春苗的眼里,也极其可怕。 萧春苗接过手帕,看着上面的纹路,问道:“如果真的确定刀大先生是医圣的人,红缨堂主想要怎么处理他?” “春姐,你是我快活楼的老人了。” “你也是我在三堂最信任的人,我们一直很有默契,不是吗?”红缨转过头,不再看萧春苗,而是对着吞海手努了努头,“就比如这个人,主人特意把他打倒在三堂分坛的地方,咱们就明白了主人是想让咱们审他。” “若是以前,还行。” “但是现在,都已经在南棠了,那为何不是快刀堂的人审他?” “为何不是镇守快活楼的刀大审他?” 萧春苗哭泣道:“因为主子不信任刀大先生了。” “是啊信任,对主子来说,信任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红缨感叹道,“他信任我,他也信任你,即便你最喜欢刀大,即便你还姓萧。” 萧春苗给红缨重重地磕了个头:“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萧春苗走后,红缨又是叹了口气。 吞海手有些疑惑地问道:“红缨阁下,可否容咱家问你一个问题?” “问。” “咱家不明白,为何一个叫什么吉的跟刀大吃顿饭,就能吓她那么大一跳?就看出来刀大是不是长风阁下身边的奸细?” 红缨轻媚一笑:“吃饭不重要,地方才重要。” “啊?” “隔墙有耳,醉仙楼以前是通天山少主姚妃的暗产,专门收集消息的。” 吞海手缓缓点头,随后犹豫了一下后说道:“红缨阁下,咱家再给您一个重要的消息,您能不能让咱家晚上少挨几刀?” “说。” “咱家刚才也是听你们说话,才想起来的,当年姚玥龙掏心的地方,就在......” ...... ...... 醉仙楼! 刀十与元吉抬头望着巍峨的酒楼。 刀十给自卑的元吉鼓劲道:“进去吧,你可以的。” 元吉唏嘘道:“我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我是老铁啊……” 刀十沉默了一下,道:“虽然你们武力不在一个水平,但你有着师父都欣赏的脑回路啊。” 元吉:“是,只要用脑子能解决的问题,我都解决不了。” 刀十:“......” 元吉蔫蔫的说道:“但凡我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没有。” “人人都笑话我,偏偏我也最好笑。” 说着元吉转头看向刀十:“刀十兄弟,我真心觉得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刀十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不逼你自己一把,你怎么知道不行?人都是逼出来的!” 元吉叹气道:“王爷说过,人不一定都是逼出来的,也有可能是直接从肚子里取出来的。” 刀十伸出了刀,架在元吉的脖子上:“你到底去不去?” 元吉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去呗。” “人生就像大裤衩,什么屁都得接着啊。” 说着元吉走进了醉仙楼。 刀十看着元吉的身影,冰冷的神色褪去:“你可以的。” 话毕,刀十走到了旁边的小巷。 小巷中有一个店小二打扮的人,正在欣赏南棠美景,看见刀十走来,店小二行礼:“刀十先生。” 刀十点头回礼:“张山先生,辛苦您了。” 店小二摇了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还是第一次去这么豪华的酒楼干活计呢,以前跟着师父绑扫把那才叫辛苦。” 说着,店小二掏出了包袱,扔给了刀十。 包袱沉甸甸的。 刀十知道,这里面是北亭十八骑的盔甲...... 店小二走向了醉仙楼。 ...... ...... “醉仙楼!” 江上寒凝眸道:“你的意思是,外祖母是在南棠金陵与画圣正面相遇的?” 云中仙点了点头:“是,这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那年的事,我们当时并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师父她老人家是送给妙一师姐超凡玄域后去世了。” 江上寒十分好奇地问道:“那外祖母为何要来金陵?为何要来醉仙楼?” 第1208章 会移动的树 “因为醉仙楼有一道独特的手艺。”云中仙表情有些苦痛地说道,“师父,是来学这道手艺的。” “什么手艺?” “醉仙楼有一位名厨,会做桃子馅美食,朱厌大人很爱吃桃子......” 云中仙讲述完了故事。 乔蒹葭与安岚二人听得心里十分苦楚。 姚玥龙。 这位惊才绝艳的通天之女,不但是道门掌教,还拥有着制衡文圣,对抗画圣的实力。 她一生有两个男人。 先夫病亡多年后,赘婿朱厌上山。 她晚年只想卸去一身枷锁,跟老伴朱厌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姚玥龙离开通天山之时,朱厌与小女儿还满是期待。 一个期待妻子回家,一个期待母亲归来。 但最终等到的,却是一捧...... 咦? 不对呀? “那姚玥龙前辈最后是?” 云中仙点了点头:“你们猜的没错,世人都以为师父死了,但是其实她并没有死。” “画圣太强大了。” “他十分擅长御气和布阵。” “师父就被画圣困在了这个地方。” “师父她老人家,虽然未死,在这里却度日如年。” “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这个世界上,除了小师妹以外,所有人都认为师父死了。” “小师妹一直觉得师父没有死,但也只是觉得,没有人相信她。” “为此,小师妹,也来到了金陵......” 云中仙讲述了姚妃为了寻母而在金陵逐渐强大,最后甚至权倾天下的故事。 这些故事不是秘密,江上寒也都知道。 “直到二十多年前,小师妹经过多年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件事。” “南棠有个十分不简单的矿场,会大量产出矿石。” “这些矿石之中,掺杂着磅礴而复杂的气息。” “为了秘密研究此事,小师妹没有动用南棠的力量,而是把我以及远在靖国的几位好友,都秘密地叫到了矿场那里。” “我们星夜研究。” 说到这里,云中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云鹊的母亲,也是其中之一,我就是在那个时候与安朵儿发生的感情......” “我......对不起你爷爷。” 安岚知道,云中仙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口中自己的爷爷,就是公羊亚圣。 也是自己记忆觉醒那日,看见的那个老头儿。 乔蒹葭则是有些惊奇地说道:“原来你们没有骗我?这世界上真的有公羊亚圣这号半圣人物?” “公羊守奉都已经半圣境了?”云中仙惊讶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江上寒微笑道:“公羊前辈目前已经大隐于世间,不想被世人记得。” “原来如此,”云中仙苦笑道,“看来当年的事,我伤得公羊老弟有些深了......” 安岚有些疑惑道:“当年你是怎么抢走的奶奶?” 云中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时候,我也是新婚燕尔,虽不是洞房花烛之夜,但也是一个胜似洞房花烛的夜晚,被小师妹叫走的。” “而到了矿场之后,我们是两两一组。” “我也恰好被分到了跟安朵儿一组。” “安朵儿当时思念孩子,也就是你的母亲。” “而我呢,也是思念观雪......” “等等!”乔蒹葭惊声道,“也就是说,云鹊姑娘比楚州夫人元观雪的年纪还要小?” 云鹊年纪很小这件事,从红缨开始,每个人听到都会产生无比的惊讶。 因为她确实很小。 只有江上寒知道,她其实很大很大...... 云中仙微微颔首:“云鹊这个名字,是朵儿起的?” 没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江上寒轻声道:“通天山出身的乌女官,对云鹊很照顾。” “乌女官......哦,是山鸟吧?”云中仙回忆道,“山鸟对妙一师姐十分忠心,当年山鸟放鸟咬死杨氏皇族的事,差点引发通天山与北靖皇室的决裂,是妙一师姐解决的问题。” 江上寒笑道:“看来云先生知道的秘密非常多。” 云中仙颔首:“人活的越久,知道的惦记的就越多。” “那之后呢?”安岚好奇地问道,“之后云先生是怎么来的这里?” “之后,我们发现了一棵树,”云中仙指了指他旁边的大树,道,“这棵树一直都在矿场的地下,但是我们之前的几个月从未发现过,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会移动的。” “会移动的树?” “对,会移动的树!” ...... ...... 楚州夫人觉得并不是自己迷路了。 而是树,消失了。 或者说......树在移动! 楚州夫人猛然回头! 她发现树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她吓得一身冷汗。 而更恐怖的是,树旁边站着一个灰袍人。 灰袍人脸色阴森地看着楚州夫人:“观雪小姐,您不该来这里的。” 楚州夫人有些胆寒地看着面前人,强撑着身子说道:“鹭岛是我们云氏的,我为何不能来?” 灰袍人轻轻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了,云氏也不是以前的云氏了。” “那福叔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云氏的人!” 灰袍人摇了摇头,“我叫萧福,名为大棠萧氏的家仆,实为供奉。” “二十二年前,萧氏名为受姚主牵连,实则是以一个官方的名义,潜入矿场探索某个秘密。” “我便是随行人之一,那年小姐刚刚两三岁,我指的不是你这个小姐,而是我家小姐,萧月奴。” “整个萧氏的人,为了成功,一直都在矿场当真正的奴隶,包括四岁就开始给矿监洗衣服的小姐。” “我们萧氏隐忍至今,终于成功了!” “我们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破坏这种成功!” 说着,灰袍人掏出了一个沉淀着血迹的轮子,架在了楚州夫人云观雪的脖子上。 轮子极其锋利,光是轻触到楚州夫人的皮肤,就已经让她流血。 “福叔,你,你要杀我?” 灰袍人有些伤心,又有些狠辣地说道:“小姐放心,疼一下就好了。” “福叔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没机会了。”阿福高高举起轮子,用力落下。 他要削下楚州夫人的脑袋! 尽量让楚州夫人减少苦痛地削下她的脑袋...... 第1209章 欺骗 “这棵树为何......” 江上寒轻轻抚摸了一下树干。 “小风是想问,这棵树为何会跟通天界的一模一样吧?” 江上寒转过头,故作一脸震惊的看着云中仙:“你知道通天界?” 云中仙轻轻点了点头:“师父与我说过,你也不用太过震惊,因为这棵树,就是师父从通天界中拿出来的道树。” “道树?” “没错,一本(根)生三干(枝),三干同根、同源一气。” 云中仙缓缓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通天界里那棵树,本质上是支撑着通天界。” “而这棵树,是支撑着青天界。” “一树藏乾坤,一木纳阴阳。” “扎根尘土,是凡尘烟火;” “枝入云天,是道韵清虚。” “以树为道,一木含万象,一气分三才,身在世间,心栖山林,方寸即天地!” 乔蒹葭与安岚听懵了。 说的什么鬼东西? 但是江上寒却听明白了。 他毕竟是道门掌教。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了解通天山。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是画圣创造的?”江上寒问道,“而是外祖母?” 云中仙轻轻点头:“通天山最强大的手艺,就是炼器。” “为什么江湖上炼器这门手艺,没有人能胜过通天山?” “因为顶尖的兵器,内部都有空间。” “不是通天山出身的人,很难炼制出内部空间来,他们只会利用宝石中原本的空间,甚至还有可能炼制不明白。” “像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绝世神兵逍遥天下,也是出自通天山之手,其内部空间,便很大很大。” “但这只是一品炼器师的手艺。” “师父姚玥龙,是圣品炼器师!” “圣品炼器师最强大的就是,练就一个小世界。” “也就是这里!” “师父在危难之际,在已经被困住的时候,从通天界取出来了这棵树。” “以此树为器,练就了这把绝世神兵之上的绝世神兵!” “此时,你我,便是在这绝世神兵之中!” 闻言,江上寒等人俱是一惊! 江上寒猜想过这是一幅画,甚至猜想过这也是类似于通天界的地方,却从来没有猜想过,这竟然是一把兵器! 合理。 姚玥龙是炼器的,而且还擅长通天山的棍法。 通天山的人,众所周知,几乎所有人的兵器都是棍子。 但是却五花八门。 山猪的扫把,山羊的擀面杖,山狼的三节棍,山狗的转莲杆,山豹的钓鱼竿,乌女官的乾坤棍等等等等。 他们为何选择这些呢? 因为最顺手。 那姚玥龙最顺手的,一定就是她研究多年的东西。 金乌摇,可能原本就是姚玥龙的东西。 她利用金乌摇经常出入通天界,所以从小就好奇通天界天地间唯一的一棵树。 姚玥龙太熟悉这棵树了。 在绝对危难的时候——树,就是棍! 她选择了用通天界的树,练就一个新的世界! 姚玥龙为何不选择直接进入通天界,来躲避画圣呢? 因为那样会留下通天钗。 很危险。 姚玥龙取出了通天界的树,却没有断根,所以通天界又长出了一棵树。 道生一,一生二。 “你们肯定又好奇,那既然如此,师父她不是挣脱了画圣的束缚了嘛?” “其实并没有。” “画圣有很多手段,让师父不死,其中一个阵法是刻在师父身上的。” “师父临走前,偷偷把树送入了地下世界。” “画圣并不知道自己失败了,他还以为师父进了他的大阵之中。” “等画圣醒悟过来的时候,师父已经到了这个世界。” “但即便如此,师父依然无法阻止画圣的计划。”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只有方寸之地,如今却俨然成为了一个新的小世界,诸位可知为何?” “因为圣气。”江上寒道,“圣气伴随四大传说的出现,铸造了外面的世界,而外祖母带着圣气而来,也扩展了这个世界。” “不错,”云中仙点头道,“确实是圣气,但凭借师父那微弱的圣气,是不足以产生这么大一个世界的。” “核心原因,就是画圣的阵法!” “他的阵法,能够让这天地间其他的气,通过师父,变成圣气!” “其中,有一种气,最接近圣气!” “那就是......” “煞气!”云中仙说到这里,双眼突然炙热了起来,“小风...如果我没看错,你体内就有许多煞气吧?” 江上寒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云中仙:“怎么?迫不及待杀我取煞气了吗?” 云中仙一愣。 乔蒹葭与安岚两女皆是一惊。 江上寒微笑道:“别害怕,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目的。” 云中仙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那你还愿意听我说这么久?” “因为你说的很多事,我是真的好奇。”江上寒道。 “我还有很多事没说完。”云中仙试探着说道。 江上寒拍了拍云中仙的肩膀:“放心吧,我也没有打算现在就跟你撕破脸,很多年没有人陪你说话了吧?你继续讲吧,我愿意再当一会儿聆听者。” 云中仙这次沉默了许久。 江上寒看向他,微笑道:“你不讲,那我来帮你讲?” 云中仙猛然抬头。 江上寒缓缓道:“你一直不甘心。” “因为你一直都想控制道门,甚至通天山,带领鹭岛鬼山强大起来。” “但是安妙一的出现,阻挡了你的道路。” “当然,一开始的你,并没有那么邪恶。” “否则外祖母早就洞悉了你的想法,不会任由你胡来的。” “直到外祖母消失后,你那颗被她压制了多年的心,再次泛滥起来。” “矿场查案,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母亲安排的。” “但是你与安朵儿一组,一定是你故意的!” “安朵儿,一个丧家之后附庸在文圣麒麟院的女子,太容易被你骗走芳心了。” “你为何要骗她?” “是因为你知道,圣血,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圣血的人,不具备成为对抗画圣领袖的资格。” “这就是你们对抗画圣阵营的领袖,为何不是我母亲,为何不是公羊、冷三疆、杨氏、甚至为何不是文圣,为何不是道圣?为何只能是安妙一的最大原因。” “我猜的对吧?” 云中仙看向江上寒的脸,有些恐惧起来。 江上寒笑了笑:“既然我猜的都对,那我就再猜猜。” “安朵儿为何从然州到麒麟院后,日夜在百草院炼制药材?” “因为她不想让她的后代,跟她一样,受尽磨难。” “她在用药,改变她的下一代。” “她成功了,她成功地生出来了安岚的母亲,完全没有圣血。” “但是你!你需要圣血!” “你需要你们一起,生出来一个具备圣血的人!” “你需要在安妙一死后,继承他的洞悉玄域,成为通天文道等势力的领袖!” “所以,你骗了她。” “你骗她为你生下了一个不但具有圣血,而且是超强的完全圣血体质的云鹊!” 江上寒说着,看向了安岚。 “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和云鹊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就是这个,你只是普通圣血,你可以去厮杀,流血,不会引起太大的猜疑。” “但是云鹊的血不一样。” “她的每一滴血,都蕴含着圣意!” 江上寒又看向云中仙,冷笑道:“你知道吗?” “为了你这个不堪的决定,你知道云鹊这些年是怎么活的吗?” “你知道她连月事都不会来吗?” “你知道百草院老院长也就是你的安朵儿,为了让她活着,给她下药让她厌男吗?” “你知道她的心理年龄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吗?” 江上寒生气的站起身来,一脚踹在了云中仙的脸上。 “你个老狗币。” 第1210章 愤怒 云中仙被江上寒一脚掀翻在地上。 但是他没有动怒。 他反而在哭。 “我错了。” “认错有个鸡毛用啊?”江上寒又踢了云中仙那一脚。 “对不起.....” 江上寒连续踢了云中仙好几脚,最后把他捻在脚下。 “人都死了,你现在跟我道歉?” 云中仙顶着脸上的大草鞋印子,有些惊愕地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江上寒好笑道:“这还用我知道吗?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杀的我外祖母?”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骗我,”江上寒屈膝,蹲下来看着云中仙,“你知道的,洞悉在我身上,你不要企图编造一个多么感人的师徒故事,直接说原版。” 云中仙吞咽了一下喉咙说道:“你打不过我。” “那又如何?”江上寒嗤笑了一声。 “把脚拿走。”云中仙冷漠道。 “我要是不呢?”江上寒声音强硬。 说话的同时,江上寒又用脚在云中仙的胸口捻了一圈。 云中仙平躺在地,看着天空笑道:“你何必屡屡试探我的底线呢?我不会动怒的。” 江上寒闻言,沉默了片刻,抬起了脚,坐回原处。 “讲吧。” 云中仙惨笑了一声,看着天空怅然若失地说道:“你这样的人,其实远远比师父和小师妹更加可怕啊。” “她们还有女性的温柔,而你只有理性的判断。” “我现在理解文圣人当年说的那句话了,他只会与女子领袖合作,却不会臣之。” “如今看来,文圣人很有可能会侍奉你为君了。” “可是这个人为何就不能是我云中仙呢???” 云中仙坐了起来,看着江上寒说道:“小风,你知道我面临过画圣的多少诱惑都没有妥协吗?” “我是做了错事。” “可你知道我的立场有多么的坚定吗?” “你知道我的天赋有多么好吗?” “我这样的人,为何就不能成为领袖呢?” “我好羡慕你啊,真的好羡慕你。” “我听安岚跟我说的你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唤起了我二百年尚未完全褪去的热血!”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咸!” “我怎么样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呢?” “我为何就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呢?” 江上寒沉默。 安岚抬头思考。 虽然云中仙做了很多事,甚至是错事,但是很奇怪的是,安岚只有愤恨,却并不讨厌他。 乔蒹葭适时开口道:“很简单。” 说着,乔蒹葭看向江上寒的侧脸:“他这样的人,不会想着成为任何人。” 空气突然安静。 云中仙眉头逐渐舒展。 随后他仰天长笑。 笑声传遍青天界。 万民下跪膜拜。 ...... 饺子馆的掌柜,看着桃子馅的饺子,皱了皱眉。 这是人吃的吗? 掌柜开始准备其他的饺子馅。 ....... 这一刻,云中仙才真正成为这个青天界的主宰。 江上寒也真正地想通了很多事。 笑声罢了,云中仙再次看向江上寒。 “小风,我已于此界无敌。” 江上寒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我不太关心这个,我更关心你接下来的故事。” 云中仙点了点头:“也罢也罢,今日不管你我谁死谁活,总要清清楚楚。” “那是......我在矿场与朵儿分别的那个夜晚,”云中仙回忆道,“朵儿说,公羊守奉从然州到大梁城,守了她几十年,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背叛。” “她要回大梁城跟公羊守奉说清楚?”乔蒹葭问。 “不,她要回大梁城祈求公羊守奉的原谅。”云中仙一脸恨意道,“那时我真不明白,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他有我英俊?还是有我能打?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些羡慕那个书呆子......” 安岚:“你又来了......” ...... 青天界下。 万民起身。 掌柜走回原位,继续包桃子馅的饺子...... ...... 乔蒹葭看向江上寒:“你说这位前辈的嫉妒心为何这么重呢?” 江上寒微笑着看向云中仙:“所以你很愤怒?” “对,我愤怒!” 云中仙恨声道:“我非常愤怒!” “一个男人失去女人,失去感情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个男人是我!” “我愤怒之下,找到了那棵树。” “也许是愤怒带给我的力量,激发我的潜力,我掌握了这棵树的移动规则。” “我,看到了树的世界!” “这是一片蕴含着无穷力量,但力量却很难导出的世界。” “惊喜!” “这是无限的惊喜!” “仅仅只是跑出了一部分力量,就可以产生大量的宝石,那这树里面究竟多强?” “我若是能够接管这部分力量,会有多么强大???” “一个月,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摸透了如何进入到树中世界。” “但是我没有贸然进入。” “这件事,我犹豫再三之后,还是给远在金陵的小师妹去了信。” “小师妹连夜就赶了过来。” “我还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很大。” “小师妹似乎刚刚经历了很大的磨难,她很憔悴。” “但是她还是愿意坐在树边,与我一同研究这树。” “小师妹,长得其实很柔弱,让人看见就会升起保护欲的那种女子。” “但是她的内心无比强大。” “这些年间,在小师妹与妙一师姐的南北合作下,画圣的力量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所表露出来的势力,大部分都被小师妹清除掉了。” “包括那个画圣的书童,我们那代最能打的人,李青州。” “但是小师妹却一刻不敢懈怠。” “因为我们没有绝对清除画圣的力量。” “这棵树,给了我们希望。” “她看见树的这一刻,就说,这一定是师父亲手打造的,师父也一定就在树里面。” “她很想念师父,她很想进去看一眼师父,但是她不能。” “因为外面的世界,风波又起,南棠国教已经强盛到足够跟小师妹掰一掰手腕,南棠的那些傻逼王爷们,也一心想要扳倒小师妹。” “于是我们定下了我入树中,她在树外主持大局的计划。” “小师妹还需要回金陵,她不能一直在这里,所以她安排了一个亲信,守在树外。” “可是啊,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小师妹也完全没有想到!” “她带来的这个亲信,背叛了我们!” 江上寒推算了一下时间,缓缓道:“我若是没有记错,那段时间应该是萧成贵传出死亡的时候。” 云中仙轻轻颔首:“没错,就是那个萧成贵!” 第1211章 枯萎的龙 “萧成贵和慕容嫣,是小师妹生前最信任的一对亲信。” “但是他们还有本质的区别,慕容嫣是慕容世家出身,还嫁给了应氏的应百魄,更有酒鬼给她做背景;” “而萧氏则是完全的依附于小师妹。” “可以说,没有小师妹,就没有萧氏的辉煌。” “我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萧成贵为何要背叛小师妹......” 云中仙有些苦痛地说道。 “也正是因为萧成贵的背叛,才导致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足足近二百年......” 乔蒹葭有些好奇地说道:“那姚妃娘娘知道吗?” ...... ...... “我女娃子嘞,说不定啥子都晓得,也说不定啥子都不晓得哦。” 通天山上。 朱厌与桃珂对坐,一边下棋,一边讲述道。 “但萧成贵遭搞归一(消失)哒,把他从天下榜扯下来,就是我女娃子求到我这个老汉儿帮她做的噻。” 桃珂好奇道:“也就是说,朱厌山主当初就知道了山龙前辈还活着的消息?” 朱厌轻轻点头:“当然晓得喽!除了龙妹,哪个还能整出那么大一棵树枝喔?” 桃珂眨着卡姿兰大眼睛,更加疑惑地问道:“那朱厌前辈为何不亲自去寻山龙前辈?” “因为我怕得很撒!你不晓得,龙妹跟我有约定,不准我出山嘞。” “为何?” “因为她说,我身上有宝贝哒。”说着,朱厌叹了口气,“可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搞不清楚,我身上到底有啥子宝贝嘛!” “那后来?” “后来啊,女娃子就走喽,”朱厌掩面而泣,“她终究没得到她想要的世界,就从人间离开喽......” “那你为何不给姚妃娘娘报仇?”姚珂问到了关键。 “因为……” 朱厌回忆起往事说道,“因为继儿阿豹找到我,给我捎了一封信过来,信上头说,龙妹落到萧成贵手头了,喊我老老实实待在山上不准乱动,不然他们就要把龙妹整死!” 桃珂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展颜一笑:“朱厌山主,您这局棋,好像又输给了我啊?” 朱厌低头,看了一眼棋局,随后哈哈大笑,投子认输后道:“老喽,老喽,脑子也转不动咯,哪还下得过你这些年轻人嘛?” 桃珂抿着嘴一笑,眉眼弯弯的:“山主你是故意让着我的哟,我哪是真赢你嘛,谢谢山主。” 朱厌白她一眼,嘿嘿直乐:“啥子让不让哦,输了就是输了,我还赖账不成?再说天天蹲在这通天山上,没得啥子耍事,陪你下下棋打发时间也好。” 桃珂抿起小酒窝一笑:“那山主,听说早年这儿还有一局棋,是棋圣跟您老岳山亲手下的,你可有记录?” 朱厌闻言一怔,随后笑着指了指桃珂:“好女娃儿啊好女娃儿,那不晓得你是想执黑还是执白?” “任凭朱厌山主先择吧。”桃珂甜甜一笑。 ...... ...... 青天界,神山顶。 乔蒹葭等人终于听明白了故事。 “也就是说,云前辈你在树中、而树在矿场内待了许多年?” “直到萧月奴与萧成贵亲手把树移动到这鹭洲鬼山来?” 云中仙微微点头,回忆道:“不是每个人都能透过树影与树中世界交流的。” “萧姓的那个小女孩,恰好可以。” “那时候,她们已经在矿场内寻找了许多年。” “我也在树中,凭借师父教给我的本领,让树移动了许多年。” “我与萧成贵周旋的这些年里,我从未想过投降!” “这中间,我也想通了一件事:小师妹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萧成贵。” “如若不然,其实萧成贵是有办法凭借通天山的能力,找到树的。” “当然了,就算他找到了树!我也绝对不会跟他投降!” 云中仙很骄傲地看向江上寒。 他希望能够获得对方的赞美或认可。 可惜没有。 “那你又是为何让萧月奴把你移动到鹭岛?又是为何杀死我的外祖母?”江上寒严肃地问道。 闻言,云中仙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这个话题了。 他自愧一笑道:“我想家了。” “就这么简单。”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师父。” “我就像你们一样,来到了小镇上。” “只是那时,小镇还是一座矿场。”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矿场。” “这是青天界最大的秘密之一,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有九分相似。” “后来,师父甚至跟我说,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其实原本就是一个。” “只是我们看到的,感受到的,以及两界的‘气’,截然不同。” “我进到这个世界后,修为就遭到了限制,我为了苟活,在矿场中做了四十年活计。” “整整四十年!” “这四十年,我日夜受尽折磨。” “那些矿监,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们十二个时辰盯着我。” “我无数次的挣扎反抗,最后都失败了。” “每一次都被打死了,却又死不掉!” “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被一阵妖风吹倒了。” “我找到了机会,我开始逃跑!” “那天的我知道,这是我四十年中唯一的机会!” “我很幸运的逃了出来,我用了一年零四个月的时间,找到了这里。” “我看到了这棵树。” “这棵跟外面的世界我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树!” “也是这个时候,我见到了树后的师父。” “师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因为她的心被挖走了,但是她还活着,她就像一具失了魂魄的空壳,枯坐在树下,只剩一缕残念固守着神识。” “我还记得那时候师父的样子。” “她长发散乱,毫无生机。” “她眼眸空洞无神,眼底死寂,衣衫破败,身形枯瘦,皮肉紧贴于骨,再也不见当年半分风华......” “她没有呼吸,没有喜怒,就那样木然静坐。” “她十分艰难地抬眼看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我哭了,我沉积了四十年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我崩溃大哭!” 第1212章 山深无来客,冷风伴孤魂 “四十年矿场囚笼之苦,四十年日夜煎熬折辱,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云中仙肩头耸动,泪水滚落,声音沙哑,悲怆地说道: “我千辛万苦才逃出生天,寻到此处,却没想过再见竟是这般模样!” 云中仙望着天空,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当年树下那具枯寂木然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无力: “昔日师父是何等超然出尘,俯瞰世间风云,一身风骨无人能及!” “可此时的她,却被困在这方天地里,生不像生,死不能死......” 乔蒹葭与安岚都是女子,女子更容易共情女子。 所以当她们听到了姚玥龙的惨状后,都情不自禁地有些黯然动容。 几分怜悯,几分酸涩,心生戚戚。 唯有江上寒神色依旧沉静,静静听着。 就好像云中仙描述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外祖母一样。 云中仙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缓缓道来: “我跪在师父身前,一遍遍唤着她。” “可她只是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眸子,茫然地望着我,似乎早已忘了尘世过往,忘了师徒情分......” 正在云中仙感伤之时,江上寒突然笑道:“你太能撒谎了。” 云中仙抬眼,眼眶赤红地说道:“我句句属实啊!” 江上寒叹了口气:“那我替你说接下来的故事吧?” “外祖母生不如死,你十分伤心。” “然后你在心里发誓,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护住她。” “哪怕自身被困树中,与世隔绝百年,也绝不让旁人再伤她分毫。” “但是突然有一天,外祖母认出来了你,于是她求你杀了她。” “你不忍,但是也不想违背师命,不愿看到她再这样下去,于是你在万分悲痛之下,杀了她。” “你迫不得已之下,得到了她的传承,成为了她真正的继任者,对嘛?” 云中仙木讷的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江上寒笑道:“这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但是你把我当成傻子了?” 云中仙皱眉。 江上寒伸手拍了拍云中仙的肩膀:“你不聪明。” “你在这里一百多年,为的是什么?” “别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办法出去?” “就算你真的没有办法出去,那你见到安岚,见到我们的第一件事,也是要探讨我们如何进来的,从而找到出去的办法。” “但是你没有。” “你从头到尾,半句未提。” “这证明什么?” “证明你知道怎么出去。” “但是你为何百年滞留,一直没有出去?” “只因你从未真正掌控这方世界的本源力量。” “你心知,这方天地的力量,凝结了山龙、画圣,甚至可能是无数先贤的毕生底蕴,绝非寻常大道之力可比。” “这一定不是一股简单的力量。” “这是一股......”江上寒说着,给了乔蒹葭一个眼神,“近乎造世一般的力量......” 江上寒又看向神色震动的云中仙,淡淡反问:“我说的对吗?” 闻言,云中仙眼底伪装的悲戚、柔弱尽数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阴翳。 这是一种隐忍百年的阴霾。 他死死盯着江上寒,惨然低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阴冷。 “好一个洞悉,好一个洞悉啊!” “没错,你说的都对!” “但是我云中仙也没有败,我只是没有洞悉而已!” “若是这洞悉在我身上,你信不信,我十几年前便可以出去一统大陆!” “什么画圣道圣文圣,全都得给我当狗!” 云中仙不再故作感伤,语气陡然变得冷硬:“没错,我的确知道怎么离开此地。” “但是你知道我为何不走吗?” “你错怪我了。” “我不只是为了这股力量,我在这不止百年啊!快二百年啊!”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外面的世界吗?” “你知道我面对那些行尸走肉,有多想见到真正的人吗?” “孤独啊,我孤独啊!” “你知道一个人孤独到给自己讲笑话的滋味吗?” “山深无来客,冷风伴孤魂......” “冷风不问我旧事,我对冷风也无新言。” 平静了好一会儿后,云中仙垂眼,眸底掠过一丝狠戾与悔意交织的复杂情绪,缓缓道出尘封百年的隐秘: “你猜得没错,师父,是我杀的。” 一句话落地,周遭空气骤然一沉。 云中仙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森然:“八年。” “短短八年,我便与师父撕破了脸皮。” “几十年的师徒恩情,再也无法重启。” “她太了解我了,她了解我心里想的所有事,她不愿这里的力量落入旁人之手,即便那个人是我。” “她一心想要把我送出去。”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出去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反目。” “她镇压我、废我修为,将我永远困死在这片天地。” “但是她不忍心杀我。” “在这个世界,她就是绝对的神。” “这个世界是以她为基础,才能造出圣气,才有了这个小世界的种种。” “没有人能够利用这个世界的真气对抗她。” “我知道,我若是想要成功,就必须借助外面世界的力量。” “可是外面的世界力量从哪里来呢?有什么样的外界力量可以制衡这里师父的圣气呢?” “我思考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我从树光中,遇到了那个外面矿场的小女孩。” “她说,她叫萧月奴......” 说着,云中仙大手按在了树上! 江上寒并没有阻止他。 因为在这里,此时此刻的云中仙,确实很强。 ...... ...... 临安城。 睡梦中的萧月奴猛然惊醒! “遭了!” “来人!” “快去叫阿顺和茂山来!” “不!” “把应百魄和刀半城也叫过来!” ...... ...... “历经几十年的岁月,萧月奴终于帮我把树移动到了鹭岛。” “鬼山!” “这是我云中仙的领地!” “因为青天界环境随着外面而改变的规则,这里慢慢地不再是矿场,而是鹭岛的环境!” “又过了几年,这里开始有白鹭!” “我是谁?” “我是云中仙!” “我是【通感生灵道】道侍!” “白鹭,就是我最强大的武器!” “当第一只白鹭起飞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赢过早已虚弱不堪,身死百年其魂不灭的师父,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213章 青天无片云,飞下数点雪。 云中仙话音未落,缓缓站起身形。 随着他立身而起,天际间开始有异动。 一群群白鹭翩翩掠来,盘旋落在云中仙身后的长空之上。 白羽如云,翩跹漫舞,层层叠叠铺展在苍穹。 抬头望去,似漫天飞雪,清逸又孤寂,凄然。 云中仙大袖微展。 犹如百鸟天仙。 他的身后,万千白鹭,振翅齐鸣,清唳穿破九霄。 “鹤姿仙骨立天地,白鹭成行绕仙身。”江上寒竖起大拇指,“很酷啊老弟。” 云中仙目光淡望江上寒,万千白鹭随他心意,缓缓敛翅静立,宛若诸天仙侍,恭立于长空之下。 “不要耍嘴皮了小风,”云中仙淡淡道,“相信以你之智,已经看明白了。” “所谓的此世之力,就是圣气。” “所谓的外界之力,就是煞气。” “萧月奴为我送来了煞气,所以我胜了师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我们达成交易,只要我用煞气逐渐侵蚀圣气,持续往外输送圣气,她便可以一直送来煞气。” “我便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等到哪一天,等我完全获得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力量,我便可以出去了。” “到时候,我便可以完成师父与妙一师姐、小师妹没有做完的事情。” “本来,我以为最少还得几百年的光阴。”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把你送进来了!” “你这具身体太好了!” “完美!” “简直就是天生的容气源!” “无论煞气还是圣气,我相信你都不会爆体而亡的吧?” “今日,你死,我活,我会成功的。” “好吗?小风?” 江上寒闻言,好似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云中仙继续道:“画圣,也是你的敌人吧?” “出去以后,我会杀了他。” “你甚至可以给我列一个名单,哪些是你要保护的人,哪些是你要杀的人。” “该死的我不会让他们活着,该活着的我也不会让他们死。”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你死,来成就我。” 江上寒皱眉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因为你是人外人。” 江上寒这次攥紧了拳头。 云中仙微笑道:“看吧,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你能平安来到这里,就证明画圣都不知道你是人外人。” “但是我却看出来了。” “相信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赢过你的那些敌人的。” “你才二品,不具备实力。” 江上寒又好奇地问道:“倘若我杀了你呢?倘若我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呢?” 云中仙摇头叹气苦笑道:“没个几百年,你做不到的。” “但是你以为任何人都可以活几百年吗?” “在这里,只有姚玥龙可以活几百年。” “其实我杀她真的是迫不得已,因为我不杀她,我就快死了。” “人都会死的。” “于是我窃取了她活着的力量。” “每个人都可以是姚玥龙。” 江上寒继续问道:“那她可以继续产生圣气?还是圣气是你产生的?” 云中仙沉默了。 江上寒笑道:“所以说,其实你完全没有产生圣气的能力,是吧?” 云中仙抬头道:“是又如何?” “那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赢?”江上寒嗤笑道,“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执行残存意志的工具而已。” “就算如今的青天界变成了鹭岛,可是山下生活的万民,还是在外祖母的圣气影响下诞生的。” “ 外祖母的执念,一直影响着这个世界。” “比如桃子馅的饺子,直到如今,也依旧是桃子馅的。” “它没有变成你喜欢的馅食。” “够了!”云中仙打断道,“既然你我什么都知道,那就没必要说再多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确实,那动手吧。” “小风,我会记得你的忌日的!” 话毕云中仙刚要动作,却猛然发现江上寒站在他对面,缓缓抬起了手。 云中仙见状,眼神中突然露出了惊恐! 只见江上寒掌心轻轻一翻。 刹那间,万里长空骤然翻涌,层层云气凭空汇聚,漫天铺展! 翻手为云! 紧接着,江上寒五指微拢,手掌缓缓向下一压。 密布天际的流云瞬间沉凝,淅淅沥沥的雨丝骤然洒落,转瞬化作滂沱雨幕! 覆手为雨! 云中仙大惊道:“小小小小小小风你!” 江上寒笑道:“你有白鹭,我有白云,怎么样?公平吧?” “你,你怎么做到的?” 江上寒平静地回答道:“这是外祖母留下的青天,这片青天,你永远成为不了主宰。” “但是不好意思,我可以。” 云中仙浑身颤抖。 他用了几十年,才击败了师父姚玥龙。 难道又要出现一个新的姚玥龙吗? 雨越下越大。 雨中,有雾。 江上寒冲着雨中的雾伸出了手,张开。 “这件事,其实我应该感谢李长生啊。” 说着,江上寒握住了手! 风引青云焕圣气,雨落凝雾铸新剑! 雾剑! 李长生教给江上寒的雾剑,终于发挥出了最大作用! 雨非雨,雾非雾。 雾中藏有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圣气! ...... 青天界下。 万民再次膜拜。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拜的不再是云中仙,而是江上寒。 他们的脸上、眼睛中,也第一次浮现了光芒。 ...... “外祖母死了,但其实也还活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对吧?” 云中仙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带有煞气而来的江上寒,顷刻间便执掌了青天界的圣气! 而云中仙自己这个号称青天界的主宰人物,却只能掌握他的煞气! “主角就是主角,到哪里都是。”江上寒看着云中仙淡淡道,“你为何活了几百年,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命呢?你为何就不能当好一只狗呢?” “你真当自己是姚氏后人了?”云中仙嘲弄道,“以小师妹的性子可能跟别人生孩子?你不过是个杂种罢了!” 江上寒眯眸道:“你这只狗,还是急了啊。” 云中仙大怒! 他裹挟着万千白鹭直冲着江上寒狂掠而来。 万千白鹭萦绕着灰白色的气,流转间迸发撼天动地的磅礴力量! “杂种受死!” 江上寒眸光凛冽,持雾剑迎难而上! 他青白色的雾剑之气,也同样翻涌升腾,凛冽剑意直冲云霄! “去你妈的。” 但是就在两人即将对上第一招的刹那! 就在两人掠至古树跟前的一刹那! 两位大人物同时看向了古树! 没有丝毫的交流,两人把手中的真气,又同时分了一缕出去,打向了古树。 ...... ...... 古树外。 同一刹那间! 就在萧福的轮子要杀死楚州夫人云观雪的千钧一发之际! 两缕强横真气从古树中飙射而出! 凛冽! 一缕青白剑气,瞬息洞穿了萧福的气府! 断了萧福的修为。 萧福瞬间便无法落轮伤害到楚州夫人。 一缕灰白煞气,当场割下了萧福的头颅! 断了萧福的生机。 萧福永远都无法再伤害到楚州夫人。 萧福:...... 飞轮骤停。 尸身轰然栽倒。 萧福再无半点声息。 他至死都僵着神情,满眼难以置信。 我咋死的? 早已闭目静待死亡的楚州夫人云观雪,猛地睁开一双杏眸。 梨花带雨的她,怔怔的望着倒在身前的萧福。 酥胸起伏不止...... 惊涛骇浪翻涌了半天后,她看向了古树...... 第1214章 炼剑 就在江上寒掌握了此地圣气的同时,两个人都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这一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沟通。 一击结束,两人也没有再进行打斗,反而退回了原地。 云中仙笑道:“你看,其实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是吧?” “你若不断他气府,那即便我杀了他,他的轮子还是可能伤害到观雪。” “我若不斩他头颅,那即便他断气府,他十息内不死,观雪也还是打不过他。” “你我之间,缺一不可。” 江上寒点头道:“确实,其实有必要争斗个你死我活吗?” “没必要争斗,但是确实需要你死我活。”云中仙惨笑道,“你若不死,我便难活啊。” “就算抛去一切条件不谈,我很难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放过一个杀死你外祖母的人。” “是,”江上寒点了点头道,“你迟早都会死,那就不如现在死,我也可能变强。” 云中仙嗯了一声:“你有头脑,我有底蕴,无论我们谁赢,出去都有主导世界的可能性。” “你我配合天衣无缝,而若是你我一体,那更是无人能敌,执掌乾坤再无悬念!” 江上寒笑了笑:“可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那这样呢?” 云中仙开始脱衣服...... 江上寒:“......我对你的肉体更不感兴趣。” 云中仙没有回应,而是直接伸手解下了腰带,敞开了袍子,只见其胸骨之中,全是气! 煞气! 已经凝成固态的煞气! 江上寒看着固态煞气,点头道:“这东西我确实很感兴趣,我还要去找到另外两个超凡玄域后人,周全通和易荣荣,这很有用。” “那开打?”云中仙问道。 “嗯,边打边等。”江上寒笑道。 “等?” “你不是通知萧月奴带人过来了嘛?正巧我也通知我的人过来了。”江上寒说着打了个响指。 指动风行。 雾气随风而动。 隐约可见,天地间有一条红线。 红线的一端尽头,是乔蒹葭。 另一端延绵向树外,不知去了何处。 “这是?”云中仙好奇地问道。 “赤风引,”江上寒讲解道,“我与【自然从心道】道侍王傲觉一起的发明,有意思吧?” “可以把外界那些你的人指引到这里来?”云中仙疑惑道。 “是的。” 江上寒笑着诚实的点了点头,像极了一个三好少年。 云中仙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没办法,萧月奴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太谨慎了,她把这个地方藏得很好。”江上寒耸了耸肩,“这是最快挖掘此处的办法。” 云中仙想了想后问道:“可是我为何要等你的人前来?” 江上寒轻笑道:“很简单,因为我的人里,有当代【通感生灵道】道侍,也就是你从未见过的二女儿,云鹊。” “原来如此。”云中仙微微颔首,随后又猛然抬头,“云鹊不是你刚刚安排前来的吧?若是你提前安排的,这一切不会都在你的算计之内吧?” “我哪有那么神,”江上寒笑意更甚地摆了摆手,“碰巧了而已。” “哦。”云中仙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我何时开打?” 江上寒微笑道:“大约摸三天后。” “三天???” “是啊,这里一天,外面八天,估摸着他们怎么也得七天的时间能到。” 云中仙惊讶道:“那这三天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是,”江上寒指了指乔蒹葭,“这三天,她跟你打。” 云中仙皱眉:“她?你不跟我打?” “我先不跟你打,”江上寒笑了笑,“我多菜啊,影响你的江湖威名。” “那你刚才是?” “给她试试剑。” 说着,江上寒看向乔蒹葭:“练多剑之术的关键,是快!” “这是你最佳的练剑时机!” “云中仙也是你最佳的陪练!” 乔蒹葭点了点头,聪明的她很快地就想明白了江上寒的心思,只是她还好奇一点:“可是剑从何来?” 江上寒把手中的雾剑,交给了乔蒹葭:“就这把,这把剑就不错,我刚刚已经替你试过了。” “你来当主宰。” 乔蒹葭接过了雾剑。 江上寒继续道:“用控制圣气的方法,试着控制它。” “试着化整为零。” “用控制风之域的方法,试着以最快的速度,控制所有的剑!” 乔蒹葭握住了剑,抬眸:“三天?” “三天!”江上寒拍了拍乔蒹葭的肩膀,“就三天!你可以的!” “嗯好。” 乔蒹葭答应了一声后,抬起了剑,指向云中仙,清澈的嗓音响起—— “来战!” 云中仙:“......你确定她能在我手下支撑三天?我提前告诉你,我完全可以发挥出一品巅峰的实力,她?不过二品巅峰吧?我可不确保我会不会一招就杀了她。”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是你不能杀死她。” 云中仙皱眉:“凭啥?我凭啥都听你的?” 江上寒冲大树扬了扬头,道:“你看。” 云中仙看向大树。 只见树外,有位老婆婆,扶住了云观雪。 云中仙目光一凝! 江上寒微笑着说道:“这婆婆,是我的人,六品刀师境。” “三天内你可以赢了乔蒹葭,也可以伤她,但是你若是敢杀她,那我这位六品刀师的刀,也可以落下。” 云中仙闻言,哈哈大笑:“好好好啊,有东西。” 若是没有江上寒在这里,云中仙片刻之间就可以飞出煞气,杀了那老刀婆。 但是只要江上寒稍加阻拦,那云中仙确实无法保证自己比那个老刀婆快。 “别笑,云鹊旁边也有我的人,你还没有见过云鹊呢吧?” 云中仙止住笑声:“除了云鹊呢?还有别人来吗?” 江上寒平静地说道:“当然还有,很多人。” ...... ...... 不久前。 就在江上寒给乔蒹葭使眼神的同一时间。 青州城外盘膝而坐的王傲觉睁开了眼睛。 他负手走向燃烧的结界,接着一套小连招之后,天空中出现了看不见的通道。 焚风渡,赤风引。 不远处,云鹊带着黄鹂、青鸾等一众鸟儿皆是蒙着眼睛等待着。 王傲觉挥了挥手。 一盏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油灯飘向了天空。 白焰指路。 “去吧,诸位。” “大道在此,慢行。” 众鸟行礼,相继离去...... ...... ...... 不只是青州城外有鸟。 残城。 沙场已经收拾得干净,只是偶尔有黄沙被春风席卷。 城下白唐与凤凰剑仙闭目对坐。 他们已经对坐了许多天,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直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鸟鸣。 白唐睁开了眼睛,温和地笑道:“凤凰前辈,时机到了,走一趟?看看白某跟您说的那位乔女侠?” 第1215章 万鸟出动 同样听见了鸟鸣的凤凰剑仙开口道:“白屠小儿你竟然还是一只鸟?” 白唐微笑点头:“白某确实是一只天下鸟。” 凤凰剑仙皱眉:“不是飞鸟楼的鸟?” “天下鸟其实与飞鸟楼的鸟,不分彼此。”白唐解释了一句,“只是道不同罢了。” “何道不同?” “飞鸟楼的鸟,道在新月殿下;而天下鸟,都有自己的道。” “那江上寒......或者说那李长风?” “他是天下鸟之首。” 闻言,凤凰剑仙终于想明白了这几天的所有事。 身为一位老江湖,天下四大剑道圣地之一万剑山庄的掌门人,凤凰剑仙很多年前便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天下鸟与道门的关系。 “白唐先生也修了道?” “剑道也是道。” “可剑道不是你的道吧?” 白唐再次点了点头:“凤凰前辈不愧是前辈,白唐乃是【情海无涯道】道侍。” 顿了顿,白唐又补充了一句:“前辈想必对道侍二字并不陌生。” 闻言,凤凰剑仙这次沉默了许久。 “看来,你对老身了解很多。” “毕竟前辈名号‘凤凰’,这全天下的鸟儿太多了,可不管是哪只鸟都不敢与龙比肩。”白唐又是温和一笑,“前辈,去看看乔蒹葭女侠吧?你会感到惊喜的。” 凤凰剑仙叹气道:“那个姓乔的丫头只是贞儿的徒弟,又不是贞儿的女儿,有何惊喜可言?” 白唐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白某就实话实说了,小风与我说,等什么时候他能让乔蒹葭用九剑的时候,他就让白某带前辈前去。” “九剑!”凤凰剑仙陡然失声,神色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姓乔的那个丫头不是只能控两剑吗?” 万剑山庄的三尺长剑近身无敌之剑术,其实一开始与剑的数量没有关系。 便是万剑山庄曾经出过的剑仙,也有仅控一剑者。 做到一剑无敌,已是当世天骄。 但是在很多年前,突然有一位剑道绝世天才,打破固有桎梏,提出了多剑同御的全新剑道思路。 一剑主攻在前,一旦有人从后方偷袭,纵使身法再快、反应再敏捷,回身防御终究要耗去刹那光阴,破绽难掩。 永远做不到近身无敌。 而两剑分守前后,便能首尾兼顾,完美补上这一处致命短板! 三剑,左中右分立,封锁周身,攻防无隙。 四剑,布四方之阵,合围反制,困敌于内。 五剑,引五行相生,剑随意转,同境难敌。 六剑,凝六合之势,上下四方,剑影难捕...... 七剑! 正是凤凰剑仙如今一心想要突破的境界。 凤凰剑仙卡在二品巅峰境多年,并非没有跻身一品剑仙的实力。 只因一旦踏入一品,剑域就此定型,往后超凡玄域便再也难以增剑。 八剑! 号称阴阳流转、惑心磨锐。 当年推演创出八剑之术时,此术便和道门八卦玄理渊源极深。 近些年来,也唯有昔日剑婢贞儿,修成了八剑。 故而贞儿虽只是剑婢身份,在万剑山庄地位却超然物外,无人敢轻待。 至于九剑! 纵观万剑山庄数百年历史,也仅有一人短暂且勉强地达成过九剑。 九剑号称聚九宫本源,以身合剑、以剑融道,可镇山河、破桎梏...... 剑道极巅,千古寥寥。 成者,只能用一句话形容——万剑山庄是近身无敌,而达成九剑,则是天下无敌! “其实白某也觉得不可能,小风凭什么能够让一个原本只能控制两剑的人,突然控制九剑?”白唐摇头笑道,“不过,这件事毕竟是小风说的,那就一定有可能。” 说着,白唐抬头,对凤凰剑仙温和一笑:“去看看吧?不然可就晚了。” 凤凰剑仙想了想,这次她二话未说,提剑便飞上了天空! “带路。” 白唐儒雅一笑,紧跟着飞上了天空。 ...... ...... 姑苏城。 有间茶楼。 茶香袅袅。 茶楼的主人孔雀不在。 六指剑仙却正带着杨璐璐在此喝茶。 六指指尖轻点桌面,不知道在数着些什么。 似乎在等着什么鸟儿带来的消息。 六指坐在窗边,对面坐着杨璐璐,二人静静相对,就着一壶热茶,默然品着这姑苏城里的片刻安宁。 目前姑苏明氏分成了两派—— 年轻一派的半数与中年派,支持新帝李元沐。 明大长老在内的年老一派,以及年轻一派中的另外半数,还是保持以萧氏母子为尊。 不过两派倒是也没有再闹起来,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快活楼或者应氏,到底会落在谁的手上? 目前应氏的争斗,也进入了最终阶段。 只剩下应千山、应千照、应万贺三位候选人。 当然,应氏还是只可进不可出的规矩。 而姑苏城的定海神针,就是六指。 杨璐璐为六指一边倒茶一边道:“前辈,你这些日子往返南宫剑炉与姑苏城好多趟,不倦吗?” 六指慈祥一笑道:“人老了,但有余热,就得发挥作用,否则就是真的老喽。” 杨璐璐双手递上茶杯,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你会死吗?” “当然,人都会死。” 杨璐璐摇了摇头:“我不是说的这个,我是说这次。” 六指皱眉,看向杨璐璐:“你的意思是?” 杨璐璐有些伤心地说道:“你要去打架了,对嘛?” 六指笑道:“何出此言?” “你每次穿上这件剑袍,都是要去杀人。”杨璐璐声音失落地说道,“凉王太祖大祭那日,你便穿这剑袍刺杀了南宫一香。” 六指微微点头,笑道:“杀手不是刺客,杀人要得体。” “若是没有大仇,还有旧恩,那更要讲究一个风雅。” 杨璐璐咬了咬唇:“你要去杀谁啊?” “刀半城那狗养的这次捅了我长风贤弟两刀,千落杀不得,长风贤弟自己也杀不得,我一会儿捅他两剑。” 六指越说越开心。 杨璐璐从来不觉得六指是一个杀手,他更像一个老文人。 “本座真想看看,是刀半城的刀快,还是本座的剑利!” “本座更想看看,刀半城的血,究竟还是不是红色的?” 第1216章 山狼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7章 金丹 天空上。 凤凰剑仙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道门成为道侍,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老身当年认识那人用了十几年才成为【情海无涯道】道侍。白唐先生是如何做到这么快入道的?” 白唐温和一笑:“简单,给一个女人一百次机会 不如给一百个女人一次机会。” “一次成功,便可触道!” “几次成功,便进大道!” ...... ...... 青天界。 “精彩!” 江上寒大喝了一声。 随后只见乔蒹葭与云中仙各自后退。 他们已经在此连战了三天三夜! 乔蒹葭早已虚弱不堪。 安岚抱住了乔蒹葭。 江上寒把水扔给了安岚,示意她喂下,随后拍了拍手,走到了云中仙面前,赞叹道: “云先生,你这三天的仗打得,真是精彩!” “我家蒹葭看来还是不如你啊。” “不过她剑术大涨,我得感谢你!” 云中仙冷哼一声道:“小风,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耍什么把戏。” 江上寒:“嗯?” 云中仙嘲弄道:“洞悉之术可通过观看实战洞悉他人功法,你这三天一直都在偷学我的武艺吧?” 江上寒:“嗯嗯是的!” 云中仙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挺诚实。” “你我之间,犯不上撒谎,”江上寒微笑道,“云先生累了吧?来,坐下休息一会儿。” 云中仙犹豫了一下后,席地而坐。 “你还有什么把戏?尽管说来。” 江上寒微笑道:“是这样的,我估算了一下,距离你的死期没有几天了,我寻思你把你知道的秘密都告诉我,我好继承你的遗志,铲除画圣!” “哼!你真觉得你能赢过我?”云中仙傲声道,“你可知道,当年的萧成贵与慕容嫣两个人加在一块,都不是我的对手?” 江上寒笑道:“不说这些吹牛逼的话,你快说说,你还知道点啥。” 顿了顿,江上寒又补充道:“我打不过你我不是叫人了么,挺多人呢。” 云中仙朗声笑道:“也罢,看来你为我的登场,搭建了一个十分隆重的舞台啊。” “既然你我已经敞开胸怀,我不妨直接告诉你。” “这些年我与师父也推算出了很多事。” “你知道画圣害怕的力量吗?” “佛光、圣血、圣气。” “画圣与当年被三教联合镇压的冥王,关系更大。” “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冥王本人再生。” “不过,师父不这样认为。” “画圣害怕佛光,却与佛教交情很深,他不想与佛教争斗,甚至剃发出家,因此南棠将佛教立为国教。” “画圣害怕圣血,所以他不肯放过然州安氏。” “画圣害怕圣气,所以他一直在研究控制圣气。” 江上寒微微点头:“也就是说,我控制了这些东西,就有了对抗画圣的资本?” “然也,”云中仙继续道,“但是对抗他你知道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 “舍利。” “舍利?” “佛门叫舍利,咱们道门叫金丹,儒家叫明珠,入了圣人境便是圣人丹。它本质是一种圣气的宿主死亡后,圣气猛然离开产生的力量而凝结固态本源精元。” 云中仙缓缓讲解道:“当年,棋圣、周氏那位拥有明察玄域的高僧,这两人死亡后,都留下了圣人丹。” “画圣允许圣人丹被人利用,变幻成为力量,但是无法容忍圣人丹变成对抗他的武器。” 江上寒点了点头,他见过圣人丹。 老剑圣死后就留下一颗,被他按照老剑圣的遗嘱,给了红叶,红叶也凭此晋升了一品。 那次,画圣以及他的势力,并未阻拦。 “天下所有的圣人丹中,唯独以那位周氏高僧的舍利,最令画圣恐惧。” 云中仙凝眸看向江上寒:“据说,那颗舍利中,藏有对付画圣真正的办法!” “所以,画圣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与周氏敌对了。” “而周氏对抗画圣的代表人物,就是霸王周全通。” 说着,云中仙指了指这片世界。 “师父推论,周全通应该是败了!” “周全通就是让画圣成功研究出‘制造圣气之法’的第一人,画圣利用周全通创造出了一个这样的世界,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圣气来源,并凭此,让那些一品大宗师们不死不灭。” “长生不老,为他而战!” “而师父,则是画圣的第二个对象。” “只是可惜,画圣没有完全成功。” “但是画圣的实力为何大增了呢?” “如果我推论不错的话,那画圣在大约二十多年前,还找到了第三个对象,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易荣荣。” “因为如果没有易荣荣的话,他应该不足以再让这二十年间那么多高手为他所用。” 江上寒抬头问道:“所以你对抗画圣的方法是?” “找到周全通和易荣荣的世界,并且破坏!”云中仙道。 江上寒兴致冲冲地问道:“要不咱俩合作你去破坏周全通,我去弄了易荣荣?” “不行,”云中仙笑道,“咱俩是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否则力量不足,小风啊,我跟你讲了这么多,就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你说。” “你我相争,你要是赢了,我把力量都给你,你要是输了,把洞悉给我,可以吗?”云中仙有些急切地问道。 “行啊。”江上寒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云中仙激动地说道:“那快来打吧!我真等不及了!” 说话间,无数白鹭再次如飞雪般盘旋。 “这里面下过雪吗?”江上寒突然抬头问。 云中仙摇了摇头:“鹭岛几乎从不下雪,这里如外界一样,所以也不下雪。” 江上寒点了点头:“那你在这天地生活了这么多年,还知道二十四节气吗?” 云中仙一愣。 随后就见江上寒十分豪气地笑道:“让他知道知道吧!” “......” 空气安静。 并无变化。 “咳咳,”江上寒掩饰了一下尴尬后,道,“怎么学起小红叶了,还讲究排场?那我来帮你喊!” 说着,江上寒学起了某人那清冷的声音—— “现身吧!” “雨水。” “槐夏。” “雁北乡!” “惊蛰!” “临秋!” “白霜降!!!” “......” 空气依然安静。 乔蒹葭、安岚:“......” 云中仙:“??你干啥呢?” 江上寒继续学着清冷的声音大喊: “饯梅!” “大寒!” “雪初残!!!” 云中仙看向乔蒹葭两女:“他念叨的是啥玩意啊?” 两女连忙尴尬的摇头摆手。 江上寒:“青女月!!!” 众人:...... 江上寒破口大骂:“司南竹你他妈倒是出来啊!” 第1218章 外公朱厌 江上寒很无语。 这司大圣女摆什么谱呢? 还要我八抬大轿接你啊? 这是在战斗!不是结婚! 不给下车费不下车啊还? 真想给你一棍子! 但就在这时,江上寒后方突然有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来了么。” 闻言,三人向江上寒身后的声音发出处望去...... 司南竹终于登场了么? 安岚有些紧张,因为司南竹与她毕竟有一场师徒情谊。 乔蒹葭有些好奇,她想知道司南竹为何等了这么久才出来。 云中仙更是好奇。 他听过司南竹这个名字,却从来没见过。 据说青玉玲珑司南竹是目前大陆上最能打的女人,跟天下榜首沈木语都打的有来有回。 但当三人见到来者的那一刻—— 乔蒹葭:“嗯?” 安岚:“???” 云中仙:“您是司南竹?” 只见来者也是一身青绿。 但此人却肥胖得足足比司南竹大出三圈不止! 江上寒看到来者,大声道:“你他么谁啊?” 肥胖的来者憨憨的说道:“我是老三啊大哥!” “哪个老三啊?” “毕老三啊!”毕老三懵懵的说道,“不是你几天前安排我跟我爹老四去那个地方,你说全是吃的么......” 闻言,江上寒这才恍然大悟。 差点被气糊涂了。 两个多月前,江上寒确实安排了铁无常与毕老三这两个对付异世界的关键人物,让他们进入通天世界。 只是刚才一心想着司南竹,差点忘了这两个货的事。 “你认铁无常当爹了?” “是啊。” “过程顺利不?” “挺顺利的。” “那你爹人呢?” “不到啊,刚才还在呢?” 毕老三左右张望了一下,喊了几声那个字。 “在这呢,在这呢!” 闻声,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云中仙一只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把他高高举在空中。 铁无常正张牙舞爪的扑棱着。 乔蒹葭与安岚是都见过铁无常的,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毕老三大怒,对着云中仙喊道:“草泥马的,你抓我爹干啥?” 云中仙眯眸道:“小风,你可知此人是谁?” 江上寒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还把这个人带进来!”云中仙愤怒道,“他是画圣的人!” 江上寒耸了耸肩:“这就是你当不了领袖的原因,你把人分的太清楚了,画圣的人凭什么不能为我所用?” 毕老三指着云中仙大骂道:“你他吗能撒开我爹不?你想死啊?” 云中仙呵斥道:“你又怎么知道他能真心为你所用!!!” 江上寒轻笑道:“你忘了你最羡慕我的东西是什么?” 毕老三再骂道:“你是不是当我话当耳旁风呢?我让你放开他!” 云中仙扭头对毕老三说:“你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弄死你爹!” 毕老三:“牛逼你就整死他!” “你当我不敢整死他?”云中仙面色阴狠。 “你不能杀他,”江上寒劝慰道,“无论你我谁赢,他都很重要。” “为何?”云中仙皱眉。 “为你嘛啊!”毕老三嚷嚷道,“牛逼你就整死他!” “你在挑衅我!” “咋滴吧?牛逼你就整死他!” “我已经忍无可忍!” “你还是不够牛逼!牛逼你就整死他!” “好!那我就整死他!” “你不能杀他。” “牛逼你就整死他!” “......” 乔蒹葭看向安岚:“场面好混乱啊......咦?安岚,你怎么了?” 安岚怔怔地说道:“我在想司南竹去哪了?” 乔蒹葭娇躯猛然一震。 是啊,光顾着听这几个智障骂街了,司南竹去哪了? “喂!”安岚挺胸问道,“我师尊司南竹呢?” 江上寒也是反应了过来,问道:“对啊,这老圣女为何不搭理我?” ...... ...... 司南竹确实不是故意没有搭理江上寒。 而是她真的没有听见后面的话。 司南竹正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光芒。 哪怕是司南竹点燃火折子,发出的光,也是黑色。 就连她青绿色带有微光的真气,也变成了黑色。 她已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她自己也已经很难推算时间多久。 大概是七天?还是七十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看不见丝毫的希望。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不对! 有声音了! 这黑暗之中,还有别人! 而且应该是很熟悉的人! 听这呼吸的轻柔之感,这细碎稍快的心跳之声...... 好像还是一个女子? 这是哪位熟悉的女子,也不小心坠入山外山的黑暗之渊了呢? ...... ...... “黑暗之渊???” 云中仙一把将铁无常扔给了毕老三,随后好奇地问道:“什么是黑暗之渊?” 毕老三接过铁无常,关切地问道:“老四,你没几把啥事吧?” 铁无常摇了摇头:“你要是再说几句话,为父就死翘翘了。” “别上演父子情深了!”云中仙呵斥道,“赶紧说,什么是黑暗之渊?” 江上寒乔蒹葭安岚三人也是一脸好奇。 毕老三瞥了一眼云中仙,随后向江上寒说道:“大哥,此人绝非扇贝!我跟他说吗?” 江上寒微笑道:“你再不说我让你这辈子都吃不了扇贝。” “嘿嘿,”毕老三贱笑了两声,随后道:“就是刚刚,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大树旁突然出现了黑色的光芒!” “然后司南竹就被吸进去了!” 江上寒好奇道:“那你们怎么知道,那黑色叫黑暗之渊?你们自己起的?” 江上寒话音未落,却听一道老者的声音响起。 “是老子说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帅气的老头,拿着一根棍子,走了过来。 众人大惊! “师丈!” “外公!” “朱厌!” 第1219章 黑暗中的一青一白 来者,正是朱厌! 朱厌是云中仙的师丈、江上寒的外公,也是当代通天山之主。 整个天下,最神秘的高手。 只见他眉骨高挑、目若寒星,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自带山野高人的清俊桀骜。 一头灰白短发随意束起,周身透着随性不羁、风骨俊朗。 只是他一身衣服,显得有些破旧。 朱厌的来因并不奇怪。 他所在的通天山有登仙台,进入登仙台就是通天界。 从通天界中,可以直接被江上寒利用金乌摇召唤出来。 所以,朱厌出来了。 当朱厌现身的这一刻,江上寒知道:白灵、周北念、桃珂,这三条线,竟然是修为最低的桃珂最先取得了成功! 朱厌是一个什么人? 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通天山在朱厌成为山主之后,已经越来越与世无争。 甚至主动切断了炼器的生意,只收集情报贩卖情报。 对于大哥政权的更迭,更是严令禁止参与。 这样一个人,今天能到这里? 那证明,桃珂成功的说服了朱厌。 桃珂不愧是桃珂...... 安岚与乔蒹葭肩并肩,有些紧张地议论道:“这就是通天山主朱厌?他怎么来了呀?” 乔蒹葭轻轻摇首,随后看了一眼丝毫不紧张的江上寒,调侃道:“可能是想来抱外孙了吧?” “啊?” “放心吧,自己人。” 云中仙有些恐惧。 因为他知道,朱厌很难是自己人。 朱厌倒是很随和。 他先是笑着跟云中仙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江上寒。 “乖外孙儿,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江上寒微笑道:“你的高兴让我有些意外,咱俩一直感情不怎么深的吧?” 朱厌点了点头。 他们的感情确实不深。 否则长风重生成为江上寒后,也不会两年都不去找这个自己的亲外公。 “我记得到,怕都有二十多年咯?你当时哭起闹起,喊我去给女儿报仇,我没去成。” 朱厌回忆道。 “你从药王谷跑出去那年,我给你递过信,喊你莫跟刀半城一路炼刀,你偏不听。” “后来,你杀剑如红之前,还来找过我一回,喊我把满城絮炼成能克剑法的绝世神兵。” “我照到做了的。” “你走之前,还给我留了好些宝贝。” 江上寒平静的回应道:“所以啊外公,我们是生意往来关系,不是亲戚关系。” “这就是你为啥子找个商贾家的女娃儿,跑到通天山上头来找我的缘由嗦?” 朱厌问道。 江上寒点了点头:“桃珂懂生意,她开出了足够的价码,所以你能帮我来打架,这是一桩好生意啊。” “是啊,硬是笔好买卖哦,” 朱厌苦起脸笑了下,“江湖上都说小彘(山猪)爱贪钱财,但是唯独你才晓得,我朱厌才是最贪财的主儿啊。” 顿了顿,朱厌又看向江上寒,郑重地说道: “要是我没猜错,之前青青白白进出登仙台的,就是你与司南竹吧?” 江上寒嗯了一声:“没错,司南竹去哪了?” 朱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晓得司南竹跑哪儿去了,就在我刚踏进登仙台那一瞬间,通天树突然冒起黑黢黢的光,跟着司南竹一下就遭吸进去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是黑暗之渊?”江上寒问。 朱厌缓缓道:“因为我先前听我师父说过。” 朱厌的师父,也就是姚玥龙的父亲,曾是通天山最有名的一代山主。 “师父他老人家说,这传说之地中,藏得有黑暗之渊。” “黑暗之渊啊,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 “但凡有人钻进去了,多半就再也出不来咯!还跟外头半点联系都没得!” “我一直都在怀疑,当年那个道圣,怕是就是闯进黑暗之渊头去了!” 江上寒微微眯眸。 他当时知道道圣不是闯入了黑暗之渊。 而是飞升了。 难道司南竹也飞升了? 不,很难。 道圣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飞升的,司南竹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那她究竟去哪了? 进入黑暗之渊,跟外面半点联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江上寒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按照约定,最少三天跟他联系一次,但是这么多天,竟然毫无消息!!! 难道......她也进入了黑暗之渊??? 这黑暗之渊,不光是山外山有? ...... ...... “你是谁?” 司南竹突然大声开口。 清冷的声音明明很响,黑暗中,司南竹明明感受到了有人,但是对方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司南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对方的方位,朝着那个人走去。 这一走。 就是好几个时辰。 甚至整整一天过去了,司南竹还是没有在黑暗中找到那个女子。 有好几次司南竹甚至觉得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又完全看不见,对方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司南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了。 她应该想破局的办法。 司南竹停下脚步,立在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里,敛了躁动的心神。 周遭没有风声。 没有虫鸣。 连一丝气流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唯有那若有若无的女子气息。 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司南竹真的觉得很熟悉,但是却又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司南竹抬手运转体内仅存的真气,她试着将神识铺展开,一寸一寸扫荡周遭的黑暗,锁定那人确切的位置。 可这片黑暗像是有灵性一般,硬生生搅乱她的所有感知,让一切都变得模糊错乱,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错觉。 司南竹皱紧眉头,心底终于泛起一丝寒意。 太诡异了。 这传说之地,怎么会藏着如此诡异的地方? 对面那个人是否也会觉得诡异? 她明明就在附近,却始终不肯出声,也不肯现身,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刻意躲着自己? 司南竹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 “我晓得你就在附近,不必躲着。” “此地乃是黑暗之渊,我先师乃长安塔主,她曾与我说过。” “黑暗之渊,凶险莫测,你我既是同陷绝境,何苦互不相见?” “姑娘放心,我司南竹不是小人,从无歹意。” “姑娘若有难处,不妨出声一言?” 话音落下,黑暗依旧沉寂,没有半点回音。 但是凭借着那人心跳的频率与呼吸的节奏,司南竹可以确定,对方一定听到了自己的话。 既然如此,为何不说话?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司南竹终于听到了声音!!! “这是......” “剑鸣!” 司南竹瞪大了眼睛,她绝对没有听错,这就是剑鸣! 而且这剑鸣之声,她曾经听过。 就在数月前,这剑鸣的主人曾与她大战过! 司南竹终于想起来对面的人是谁了! 白灵! 是白灵! 第1220章 剑鸣知白灵 “是你么?白灵姑娘?” 司南竹轻声唤道。 死寂黑暗中,依旧没有人回应,不过却又有剑鸣淡淡响起。 但是这次剑鸣是陆陆续续地,有些奇怪啊? 滴滴滴滴地呢? “你的剑是坏了吗?已经不足以发出持续剑鸣了是吗?”司南竹问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司南竹百分百确认,一定是白灵! 因为司南竹分辨出了这把剑! 逍遥天下! 司南竹眉峰紧锁,心底涌上恍然。 她瞬间明白过来,不是白灵刻意躲着不愿相见,也不是故意沉默不语。 司南竹能清晰感知到白灵的气息、呼吸与剑意。 近在咫尺。 可视线、声音、神识却全都被黑暗阻隔。 这片黑暗之渊如同扭曲了乾坤一般。 两人身处同一片空间,却像隔着无形壁垒,只能隐约感知彼此,看不见、触不着、说不上话,只能任由剑鸣遥遥相和。 太奇怪了。 司南竹凭借着剑鸣,继续走动。 走着走着,司南竹猛然一愣! 她惊呆了! 因为,司南竹凭借着一流的修为,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了逍遥天下的剑鸣,就在自己眼前! 一掌不到的距离! 而按照这个推算,白灵此时应该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两个人此时应该是完全重合的!!! 但是白灵人呢??? 司南竹攥紧了拳头,甚至把手镯上的青玉玲珑刃攥在了手里。 这是司南竹平生第一次感到极致的恐惧。 只有黑暗,没有任何办法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黑暗之渊中待多久。 司南竹开始冒冷汗。 她不害怕死亡,但是她害怕黑暗。 永远的黑暗。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黑暗之渊中,还有白灵。 江上寒说过,白灵很聪明,只是懒得思考。 白灵能够让剑鸣传过来,可见其头脑。 两人强强联合,未必不能化解! 司南竹暗暗分析道:目前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黑暗之渊将两人禁锢在重叠却不相通的夹层里。 或者说...... 司南竹缓缓眯眸。 这是...... ...... ...... 错位时空! 白灵终于想明白了关键。 她与司南竹两个人在一个空间内,但是一个在现在,另外一个在......未来! 司南竹是未来的那个人,所以她只能听到现在传到未来的剑鸣! 这个空间内,允许受真气影响的声音传播,却不允许有光。 可若是自己一直在这里待着呢? 那未来的自己和此时能够跟自己沟通的司南竹会不会相遇? 白灵的心情比司南竹更加复杂。 因为她已经来到这里整整一年了! 一月前。 白灵按照长风兄长的计划,潜入了息湖,来到了真正的楼外楼! 白灵在楼外楼中,发现了一个台子! 她知道这是什么。 长风兄长说过,天外天有黑台、山外山应该有一个金色的台子。 那楼外楼就大概有一个赤色的台子。 这是根据黑龙伞、金乌摇、赤龟笔这三件传说之器推算的。 但是白灵此时却发现,面前的台子,不是赤色的。 而是白色的! 极致的白色。 与不久前自己跳进花海中湖水所见的白色,一般无二! 这个台子,也在湖底。 楼外楼,真的是一个楼。 或者说,是一个宫殿群。 只要跳进花海的那个湖,闯过一片白色,就能到达这里。 但是水底其实没有水。 在宫殿群中,白灵摸索了好多天,才找到这个白色的台子。 这个白色的台子边上,有一句话。 【赤者,可融万气】 白灵坐在台子前,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看着这句话思考。 她如今的成功,是站在长风兄长积累的基础上。 那她就得结合另外两个地方思考。 首先,天外天是——【黑者,可御正气】 根据长风的描述,他通过这个方法,成功地调教出来了一流的风流气。 山外山是——【金者,可换新气。】 据说道圣爷便是通过这个换气的方法,取得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力量,从而飞升。 但是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个前提。 黑者,黑台。 金者,金台。 可现在,却是赤者,白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需要让白台变成赤台! 什么东西是可行的? 赤龟笔! 白灵掏出了自己的剑! 逍遥天下中,就有王傲觉通过白风引给白灵送来的气。 这不是一般的气,这是画阵笔燃烧的气。 白灵想试试。 思考结束,白灵把剩下的半块干粮放入怀中。 随后抽剑! 她略一犹豫,便把所有的气,全部向白台放射而去! 白台果然变化了! 但是......却没有变成赤色! 而是黑色!!! 白灵被黑暗之渊吸了进去! 隐隐约约中,白灵看见了‘黑暗之渊’四个古字。 根据兄长的书以及飞鸟楼的记载,这几个古字的写法距今似乎已经几千年了! 大概是...... 初代儒家圣人那个时代的笔迹啊...... 或者说,就是初代儒家的字迹!!! 对啊! 白灵猛然想了起来。 虽说现在最崇儒的是北靖、蜀中。 但是初代儒家,就是兴起于这片大地的啊!! 楼外楼...... 就是初代儒家的发祥地! 黑暗中,白灵想了很久。 因为她在等待到达目的地。 但是她又等了很久很久。 还是没有到达。 似乎...... 这里就已经是目的地了。 这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就已经是目的地了。 在这里,白灵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就连跟长风兄长、红缨姐姐、白唐兄长以及飞鸟楼联系的儒家信纸,也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了。 长风兄长还说让两人保持三天联系一次的频率。 可是现在...... 就这样。 在黑暗的茫然中。 白灵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努力过、放弃过、绞尽脑汁过,也绝望痛哭过。 但是一切都不能改变。 这里就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丝的声音与光亮。 直到半个时辰前! 白灵听到了声音! “你是谁?” 这是一道十分清冷的声音! 白灵一下子就分辨出了对方是司南竹!! 司南竹竟然也来了这里? 不对啊? 司南竹怎么会在楼外楼? 难道......山外山也能到达这里? 白灵有些开心起来。 因为终于有人了。 即便这个人,上一次见面时,差点杀死她。 即便白灵上次还亲切地问候了司南竹的母亲...... 但是对于此时的绝望来讲,都不算什么了。 “我是白灵!” 白灵大喊了一声。 但是对方就像没有听到一般。 “我是白灵!司圣女,你在哪里?” 司南竹依旧没有声音。 司南竹好像......听不到我说话? “我晓得你就在附近,不必躲着。” 司南竹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灵:“我没躲着啊,你在哪?我分辨不清你的方位。” 司南竹丝毫听不见,继续自顾自地说:“此地乃是黑暗之渊,我先师乃长安塔主,她曾与我说过。” “黑暗之渊,凶险莫测,你我既是同陷绝境,何苦互不相见?” 白灵:......不是我不见,而是你耳聋啊...... “姑娘放心,我司南竹不是小人,从无歹意。”司南竹清冷的喊道,“姑娘若有难处,不妨出声一言?” 白灵思考了许久。 她抽出了逍遥天下。 她甩出了一剑! 这一剑,鸣声不止! “这是......” “剑鸣!” 司南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白灵开心地笑了出来。 对面可以听到剑鸣! 那就有办法了! 第1221章 第三人 “是你么?白灵姑娘?” 就在司南竹方才喊出这句话后,白灵开始控制逍遥天下,发出剑鸣! 白灵严格地控制了剑鸣的频率:.... .... .. .-- --- 发完剑鸣之后,白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两个人不能语言交流,但是用剑鸣也非常不错啊! 长风兄长教给我的摩尔斯电码终于派上用场了! 正在白灵高兴之时,司南竹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就到了。 “你的剑是坏了吗?已经不足以发出持续剑鸣了是吗?” 白灵:...... 原来长风兄长没有教过司南竹摩尔斯电码啊!!! 那该如何用剑交流??? ...... ...... “要不,我来问,白灵姑娘来答?” 黑暗中,司南竹轻轻地说道。 白灵可以大致感觉到,司南竹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 但是却不是现在发出来的。 而是未来。 这太神奇了。 她竟然能够听见未来的某人,跟此时的她对话。 白灵控制剑,鸣响了一声。 司南竹微笑,尽量让自己冷静地说道:“你已经来很久了嘛?” 白灵再次剑鸣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司南竹轻声道,“但是我很好奇白灵姑娘是从哪里来的,不妨让我来猜测一下,你去了通天山?” “看来不是。” “那......你去到了传说中的天外天?” “看来也不是。” “那就还有最后一个地方了,你找到了真正的楼外楼?” 白灵剑鸣。 “看来是了,”司南竹露出了微笑,不得不说,这样的效率也很快。 毕竟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 但是司南竹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脸上便再次渲染上了恐惧! 因为明明白灵剑鸣一直在身边,可司南竹却再一次听见了不远处的呼吸声以及女子的心跳声! 没错! 这个心跳声,就是自己一开始进来之时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白灵!!! 这个女子,这个熟悉的女子,不是白灵!!!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与此同时,白灵也发现了和司南竹同样的情况! 一开始白灵也以为这个呼吸与心跳声是司南竹。 可现在看来,司南竹一直在跟自己说话啊!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此人,一直都在偷听司南竹与自己的对话!!! 此人,是敌是友??? ...... ...... 青天界。 “也就是说,这黑暗之渊只要是传说之地,便有可能存在?”江上寒问道。 朱厌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外公,您还有没有其他关于黑暗之渊的线索?” 江上寒这次是真的有些紧张地发问。 因为除了白灵和司南竹外,江上寒刚刚又启用了三张真气最足的儒家纸,去联系周北念。 江上寒想让周北念这个能同时与这两女沟通的人去解救她们。 结果却猛然发现,周北念早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周北念也消失了! 甚至消失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很多天前,广陵之变那件事刚刚结束后不久。 周北念又去哪了? “嗯......”朱厌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师父当年说,这黑暗之渊,曾有一位先人进去过。” “据说,那位先人在里面过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众人惊讶道。 朱厌微微点头:“我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反正是有这么一说。” “据说那个人进去的时候是一个地方,可出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地方了。” “里面据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虽能偶尔听到声音,甚至可以听到人的对话,但是却永远看不见人。” “那个人还说,掉入黑暗之渊的人,恐怕有许多许多,但是走出来的,可能就只有他一个。” “很多人,都在里面受不了寂寞,自杀而亡了......” 闻言,江上寒猛然想起来了什么! 周北念的半生烟雨! 这件绝世神兵,曾经不止一次地救过他的命! 使用半生烟雨时,便是类似的状况。 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过程中,却只有黑暗。 无尽的黑暗。 而且最关键的是,每次使用半生烟雨之时,周北念也把握不好时间。 她也不知道具体要在半生烟雨中待多久! 难道...... 最近周北念一直都在研究神武小玺与半生烟雨组合成的传说之器——镇天·黑龙伞。 难道是周北念成功地领悟了黑龙伞的用法? 所以导致黑暗之渊开启! 所以山外山的司南竹与楼外楼的白灵,都被吸引了进去?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 周北念也在里面啊!!! ...... ...... 多日前。 就在刀半城一刀刺入江上寒的那刻。 周北念远在南棠的西北,向众佛祈求。 祈求江上寒不要死。 她甚至做出了以她命,换他命的交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北念终于发现了黑龙伞的奥秘。 或者说,周北念终于发现了传说之地的奥秘。 三大传说之地,分别对应三教。 山外山是道门; 楼外楼是儒家; 而天外天,自然就是佛教! 佛教最讲究什么? 佛光! 周北念凭借着自己的看破与资源,历经三天三夜,终于破解了黑龙伞。 就在破解的同时,黑紫的光,笼罩住了周北念。 周北念进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袭黄裙堕幽冥。 此为佛域? 佛域又怎会无光? 周北念缓缓阖眸,再骤然睁眼。 她要以目窥道,强破无明。 她要看破一切...... 第1222章 朱厌出山的原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3章 交易,江湖是一本账 看着几个人必杀的样子,云中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师父她没有真正的死亡!” 江上寒皱眉道:“那你刚刚说的?” 云中仙有些着急地辩解道:“那都是为了激怒你,激发你的煞气!” “其实师父她根本死不了的!” 江上寒平静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云中仙急声道:“你想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圣气创造出来的世界!” “若是能够创造出圣气的那个人消亡了,这个世界还能存在吗?” “而且,画圣给师父做的阵,就是不死之阵啊!” 江上寒皱眉道:“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说你把不死的东西,创造圣气的东西,据为己有了嘛?” “不是的,不是的!”云中仙连忙解释道,“这只是我的一种解释,其实我还有很多种解释,我具体用哪种解释都是为了让你洞悉,让你上当,让你自以为识破我的想法,从而激发煞气!”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想占据你体内的煞气和洞悉!” “占据煞气,可以让我更强。” “占据洞悉,可以让我控制这里的圣气!” 说到这里,云中仙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着急地说道:“对啊!小风!你仔细想想啊!这里的圣气我都不能控制!!!” “我就是个失败者啊!” “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死师父啊!” “我怎么敢尝试啊!” “一个不慎,我不就也毁灭了嘛?” 朱厌皱眉问道:“那龙姐在哪里?” 云中仙低头沉默道:“师父她的肉身,确实消亡了。” “只不过,她的意识,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您都可以当成师父。” “她......也永远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朱厌老迈的身躯微微颤栗。 心念老伴已然逝去,悲戚暗生。 又思这广阔天地,能寻龙姐,也是一件幸事! “师丈,求您一定留我一命啊!”云中仙跪倒在地,长呼道。 朱厌沉默良久,随后才道:“罢了罢了,你在此陪伴龙姐这么多年,也是不易。” “我朱厌曾答应过龙姐,不再随意出手,那便不出手了。” “那就这么定吧,云中仙你把功力交给小风,能提纯多少,就是小风的事了。” 云中仙连忙点头。 “小风,你觉得呢?” 江上寒坚持道:“我还是想杀了他。” 朱厌摇头:“你可以日后修为强了,来亲自杀他。” 江上寒点头:“行。” 说着,江上寒看向云中仙:“那我接受你的投降。” 乔蒹葭一愣,小脸一红。 云中仙尴尬地笑了笑。 云中仙其实心中有许多计划。 甚至就算司南竹什么的到来,他也有办法将其困死。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全部因为朱厌的到来而打破了。 “传功需要几天?” “三天。”云中仙伸出手指道,“就三天!三天之后,我让你实力直接跃升!” “你会死吗?”江上寒笑着问。 云中仙愣了一下,随后诚实的说道:“我不把煞气都给你,死不了的。” “那你把煞气都给我呢?” 云中仙:“......会死的。” “那你都给我吧。”江上寒的笑容十分灿烂。 云中仙:“风哥,我想活着。” 江上寒拍了拍云中仙的肩膀:“你把煞气都给我,我教你一个掌握圣气的办法。” 云中仙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江上寒。 “我不骗你。” ...... 江上寒跟随云中仙进入小木屋前,转头对铁无常与毕老三交待道:“这三天,你们可以肆意地吃。” “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是实质的。” “三天后,我希望可以看到两个不一样的你们。” 毕老三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大哥,我是谁啊?我是毕老三!半天干九餐!” 铁无常也是笑着回应道:“放心吧主公,本座铁无常,这就是我食堂!” 安岚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尊将,上下山得好几个月呢,这里又没什么东西,他们吃什么啊?” 江上寒望向了天空。 天空上,被云中仙聚集而来了无数的白色飞鸟。 云中仙嘴角一抽。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又看向乔蒹葭:“你跟他们体质不一样。” 乔蒹葭轻嗯了一声:“我明白。” 江上寒又走向乔蒹葭面前,声音温柔了一些:“如果我没有看错,你这三天已经练就了八剑,但是这还不够。” “三天,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你需要练就九剑!” “至于练剑的方法,你就帮他们抓鸟吧。” ...... ...... 残阳染红了天际。 小木屋中。 云中仙与江上寒在里面激烈地传功。 他们是胜者与败者。 青天上,乔蒹葭手持雾剑,不断地打落飞鸟。 她是猎人。 青天顶,铁无常与毕老三疯狂进食。 他们是饕餮。 青天悬崖边,朱厌独自坐着,落寞且怀念地看着整个青天界。 他是苦命人。 唯一无所事事的安岚,走到崖边,拄着下巴,跟朱厌搭话道:“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历经这么久,竟然没有丝毫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朱厌笑了笑:“女娃儿,少来套我话啊,我精得很。” 安岚又皱了皱眉,看向朱厌:“我没想套你话,我是真的觉得有些意外,你都不知道,你没来之前,他们谈了好久呢。” 朱厌看着天空长叹道:“你还年轻,懂个啥子,这世间从来都不光是打打杀杀。” “不管是云中仙还是小风,心头头都压根不想动手打架。” “因为只要一开战,就必定有输有赢。” “没得哪个敢打包票,百分百稳赢的。” “所以说嘛,江湖里头的这些弯弯绕绕,说白了就是一笔账。只要把账捋顺了,啥子麻烦事都摆得平。”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安岚微微点头,悠悠地 “喔” 了一声,随后抿了抿嘴唇,一双杏眼悄悄瞟向朱厌,小声开口道: “朱厌前辈,安岚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根本打不过云中仙的,对吧?” 第1224章 英雄垂暮 朱厌沉默了许久。 他望着天边苍茫,眼底翻涌出无数往事烽烟。 烽烟滚滚中,是无数的年少豪情。 最后,都化作了眼底的一抹落寞。 “你这女娃儿眼光倒是毒。” “太阳总有落山时,英雄终有垂暮日。” “我朱厌,确实老了。” “岁月磨人,旧伤缠身,道基早损,寿元将尽。” “打不动喽。” 安岚蹲了起来,捧着小脸,看着朱厌:“那朱厌前辈您甘心吗?” 朱厌怅然一笑:“不甘又如何?执拗又何用?” “热血难抵白发,傲骨难抗风霜。” “输输赢赢,胜胜败败,其实我早就看淡了。” 安岚有些好奇地问道:“朱厌前辈,你怎么突然没有然州口音了?” “这都被你这女娃发现了?”朱厌好笑道,“你这女娃虽然比桃珂显得憨了一些,但是心还是挺细的。” 安岚嘿嘿一笑。 朱厌望着漫山残霞,神情先是好似有些痛苦。 过了许久,神情才在不甘中,变成了淡然一笑:“通天山有个祖训。” “不忘故土,不改乡音。” “也就是说,所有通天山的人都需要保持故乡的口音。” “嘴里的乡音、心里的根,永远不能丢。” 安岚托着腮,眨巴着杏眼,听得格外认真:“这规矩安岚倒是第一次听说,听起来,好有风骨。但是朱厌前辈又为何变了呢?” 朱厌声音忽然多了一分难过,九分释然:“因为从刚刚那刻起,我便不再是通天山之主了。” “啊?” 安岚惊讶地直接站了起来。 朱厌低头笑了笑:“我,坏了规矩。” 安岚更加惊讶地看向朱厌:“什么规矩?” 朱厌答非所问道:“外面的世界,要大乱了啊......” ...... ...... 大靖帝国,北亭府,北亭城。 一大帮子将领匆匆忙忙地涌入了北亭王府。 “扶风殿下呢?!” 带头的将领有些急切地对丫鬟喊道。 丫鬟如画一惊,连忙道:“扶风殿下在书房画图呢......” 将领一顿足:“都什么时辰了!还有心思画图?快,带我们去见殿下!” 如画连忙摇头道:“这怎么可以?闫良将军,书房是王府后宅,你们是外将,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闯王府后宅?” 将领正是北亭军主将,北亭骑步双军唯一大统领,闫良。 闫良大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规矩!臭丫头,滚开!” 言罢,闫良就推搡着往里冲。 几个下人皆是以命阻拦,但是这些下人又怎么是军将们的对手?他们根本拦不住气势汹汹的军将们。 一众王府下人皆是踉踉跄跄倒到一旁。 闫良大步在前,神色焦灼凝重。 身后十几名铠甲铿锵的将领紧随其后,径直朝王府深处的书房疾行而去。 在一个王府家奴被一脚踹飞后,沿途侍女仆役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纷纷避让,谁也不敢惹怒这群满身杀伐气的军中大将。 不多时,一行人便冲到了书房院落外。 书房的屋门关着,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 想必是扶风郡主杨知微正在作画。 闫良犹豫了片刻,拱手喊道:“扶风殿下,末将闫良,有要事禀告,请开门一见!” 屋内没有声音。 闫良又重复了一遍。 屋内还是没有声音。 闫良终于忍不住,冲到了门口,想要直接打开书房的门,但就在这时,杨知微柔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闫将军请回吧。” 闫良这次只犹豫了不到一息,便装作没听见地踹开了房门。 一众将领随着他一起冲入了杨知微的书房。 书房中,只有杨知微一人。 她一身蔷薇长袍,正低着头,站在书案前作画。 虽然杨知微看起来很柔弱; 虽然杨知微身边此时并无高手,但是闫良还是生出来了一丝的恐惧。 在北亭这个地方,杨知微一直都是最令人恐怖的存在。 原因有三个。 第一,杨知微的手腕。 第二,北亭郡王江上寒对她的无限信任。 第三,杨知微身边一直有一位落霜剑仙。 其实很多人一直都很好奇一点:剑如霜自从出关后,从来不在自己亲女儿身边护佑,反而在杨知微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身边保护。 但是前不久,这个好奇变得可有可无了。 因为剑如霜走了。 据说杨知微与剑如霜大吵了一架,随后剑如霜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概时间,就是江上寒被南棠萧太后抓走那个消息传来的那几天。 这时候,很多人开始想明白了。 剑如霜或者是因为江上寒的存在,因为江上寒为凉王正名,才守在他的女人身边。 江上寒如今没有了。 那她自然没有必要留下来。 剑如霜走了,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江上寒也不在了。 这个消息,开始让人们跃跃欲动起来...... “扶风殿下!”闫良抱拳道,“大事不妙!草原风起!北蛮扣边啊!” 杨知微依旧低头作画,不太在意地说道:“北蛮进犯不是时常发生?冬季漫长,草原没粮了就是......” “这次不是啊!”闫良急声道,“这次光是兵临我北亭边关三城之下,就有数万蛮骑雄兵啊!!!” “哦?”杨知微搁下笔,抬眸笑道:“那你不去抵抗北蛮,闯我这妇道人家的房来作甚?” 闫良再次抱拳:“末将一时慌张,失了礼数,请殿下责罚。” “好,”杨知微笑着点头,“那我就罚你......自尽谢罪吧。” 话落刹那,书房内落针可闻。 一众将领浑身一僵,脸上满是错愕。 闫良脸色更是猛地一变,瞳孔骤缩:“殿下!您......您此言何意?” “让你死。”杨知微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从抽屉里抽出来了一把匕首,扔到了闫良脚下。 “请死吧,将军。” 第1225章 通天之变 闫良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强压下心头慌乱。 众位将领更是面面相觑。 “往日有夫君在,有霜姨在,你们敬畏本分,安分守己。”杨知微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如今夫君身陷南棠,霜姨离府不归,你们便以为我一介女子可欺?” “你们觉得北亭无主,便可肆意放肆,目中无人了?” 闫良梗着脖子道:“殿下!如今大敌当前,北蛮数万铁骑压境,北亭数城岌岌可危,军情如火,岂能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殿下不该在此时苛责末将!” “军情如火?”杨知微轻笑一声。 随后她缓步走出书案,柔弱的身形立在杀伐满身的大将闫良面前,气场却不输半分。 “不知是草原上的哪位贵人,许了闫良将军什么好处?”杨知微眸光冷冽。 闫良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殿下,您,您不要血口喷人啊!” “我不血口喷人,那我问过将军,我杨知微的话,在这北亭,还管用吗?” “当,当然。” “好啊,”杨知微踩了踩匕首,“那你死吧。” 场面一时僵住。 几名将领连忙打圆场:“殿下息怒!闫将军也是情急糊涂,绝非有意冒犯王府,还请殿下宽宏大量,饶过闫将军这一次!” “是啊殿下,边关战事要紧,此刻万万不可自折大将啊!” 众人纷纷求情,书房内气氛紧绷。 杨知微静静看着众人,眸底幽深。 她何尝不知边关危急,何尝不知此刻不能斩了闫良。 只是如今江上寒不在,各方人心浮动。 今日若不镇住这群人,往后北亭之地,再无人将她这位扶风殿下放在眼里,更难稳住军心,抵御北蛮铁骑。 若是她令不出府,那北蛮铁骑的脚步,就更难拦了。 震慑,立威,稳住北亭,才是她此刻的目的。 只有这样,才能替江上寒守住北亭! 只是真的要斩大将闫良? 杨知微正犹豫间,闫良突然伸出了手来! 他手中藏有兵器! 他要一击斩杀杨知微! 是的,杨知微没有猜错,闫良确实已经被北蛮耶律王帐的王长孙收买。 闫良今日,就是来祸乱北亭王府的! 他的动作很快,袖中短刃寒光乍现,直刺杨知微心口! 闫良算准了。 只要除去这碍事的杨知微,再同时除去元氏宗门断罪司的元胜等人,北亭府,他一日内便可以掌握! 到时候献城耶律王孙后,他便可高枕无忧地做这北亭王。 若是以前,他不敢。 但是如今,耶律王孙已经明确告诉他,江上寒被萧太后关到了一个绝对无法出来的地方。 短刃带着破风之声袭来,距离杨知微不过一尺! 众将惊呼出声。 有人甚至下意识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但! 只见杨知微蔷薇长袍微动,清婉温柔的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唇瓣反倒勾起冰冷的笑! “你自找的。” 闻言,闫良心中惊觉不对,但已为时晚矣! “咔嚓” 一声轻响! 伴随着闫良撕心裂肺的痛呼,他手中的短刃 “当啷” 落地。 紧接着,闫良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他心裂了。 他死不瞑目。 房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 不是闫良刺杨知微吗? 他怎么自己先死了? 正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玄色劲装护卫鱼贯而入,个个佩刀、目光锐利,瞬间将剩余将领团团围住。 这些人气息沉稳、动作划一。 更关键的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人。 众将脸色煞白,这才惊觉,杨知微不是毫无防备。 杨知微十分淡定地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画笔,漫不经心地蘸了蘸墨:“闫良,不守北亭王规,已经伏诛。” “即日起,北亭步骑二军统领,暂由我亲代。” “这件事,我不想再做追究了。” “都退下吧,大敌当前,整军备战,各司其职。边关军情,随时派人来报,不必再贸然闯府。” “是,殿下!” 一众将领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玄衣护卫也把闫良的尸体带了出去。 书房门重新被带上。 屋内再度恢复安静。 杨知微望着宣纸上的北境防御图,眸底掠过忧色。 北蛮来犯之事,江上寒与她推演过。 不奇怪。 毕竟北境神策军方向对于北蛮来说太难啃了,派出一部分主力来打北亭,再入关,也是一招好棋。 但是奇怪的是,江上寒说过,若是北蛮来袭,有两个人绝对会第一时间送来消息。 一个是一名叫狼崽子的人。 另外一个,是一位叫拓跋穆尔的大汗。 如今,这两人都没有传来消息,看来他们都遭遇了险境...... 看来,叫霜姨提前去草原,是一件正确的事...... ...... ...... 蜂王山。 山羊与山猪落脚。 他们身边还有着三四个宗师,都是通天山的打听人。 “山豹呢?”山羊问。 “应该还在后面吧?”山猪回答道,“山豹速度慢,不怪他。” 正在此时,蜂王山顶,一个满脸被狼烟染得黝黑的少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请问诸位是通天山的前辈吗?” “你是?” “我叫拓跋敏敏!拓跋部拓跋穆尔的女儿!江上寒或者说李长风的徒弟!”拓跋敏敏挥舞着弯刀,喊道,“狼崽子和我父汗都落入呼延王帐二王子的包围了!” 山猪着急道:“那你赶紧带路,咱几个去救人啊!” “不行!”拓跋敏敏道,“我父汗就是因为去救人,才落入包围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一切援军都打死!” “那我们怎么办?”山猪又是急切地问道。 他知道,山羊比他更着急。 毕竟狼崽子,是山羊的亲儿子。 拓跋敏敏向后指了一座山峰道:“那里,我们去攻打那里。” 山羊皱眉:“你这啥意思?” 拓跋敏敏说道:“父汗临走前说了,能救狼崽子的,只有那只老狗。” “因为非一品大宗师,难以脱身的。” “父汗还说,若是有其他人来救,必经此地落脚,所以让我守在这里。无论是谁,让我都带你们去攻打天狼山。” “只要攻打天狼山,父汗和老狗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 山羊与山猪对视了一眼,随后再无言语,直接冲向了天狼山...... ...... ...... 不远处的一个山脚下。 山豹扛着钓鱼竿,皱眉道:“圣人,狼崽子中埋伏了,您为何阻止我去救人啊!” 山豹对面,是一身白衣的医圣。 医圣平淡地说道:“山狼之围,是草原四雄想要逼出所有的潜伏力量,方便他们南下中原。” “这件事,从李元沐登基就注定了。” “无论画圣在不在,草原都不会允许有一个联合起来的中原。” “所以,他们一定会帮萧月奴。” “不过草原选的目标其实不好,那可是山狼......那是连风和应千落都觉得棘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呢?” “但是!这是我们的机会!” 医圣郑重地看向山豹:“我的人告诉我,朱厌坏了规矩,已经无法成为通天共主了!” “这次通天山在外的力量都来草原了。” “你回去吧,回到通天山。” “去做通天山之主。” 闻言,山豹惊愕的看着医圣:“朱,朱厌他怎么了?” 第1226章 命苦 医圣伸出玉手,指尖轻点了几下掌心。 山豹见状,大惊失色:“怎么会?朱厌守矩几十年了!哪怕是妹妹身死也未见他动作,又怎么会轻易离开通天山?难道......” 山豹猛然看向医圣。 医圣轻轻颔首,幽幽轻叹道:“我们失败了,萧月奴强压的人,不是我母亲,应该是你母亲姚玥龙前辈。” 山豹瞳孔骤然收缩,怔怔立在原地。 医圣继续道:“我的医患关系不会骗人。” “我们与风的合作,确实成功地找到了萧月奴镇压之人的所在处。” “现在,风的人、萧月奴的人,都在争先赶往鹭岛。” “那所在之处,应该就是鹭岛无疑了。” “想来鹭岛,会有一场恶战。” 闻声,山豹语气凝重又急切:“那我母亲现在如何?还活着吗?” 医圣摇头:“我不知道。” 说着,医圣抬眸,直视山豹的眼睛。 “豹叔,请允许我这么叫您。”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也前往鹭岛,除了有可能见到姚玥龙外,对我们的长远大计也有所帮助。” “第二,你去通天山,只要你现在能拿着钓鱼竿打到主峰,你就是通天之主!” “我希望您选择后者。” 山豹这次沉默了许久。 “老夫,不能去救狼崽子吗?” 医圣摇头:“山狼之危,非大宗师不能救。” “我得到消息已经有两位大宗师赶过去了,想来是狗叔和身处北地的落霜剑仙。” “你去,无济于事的。” 山豹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医圣道:“圣人,您知道什么是道义吗?” 医圣微微一怔,清隽眉眼间有些茫然。 山豹接着道:“其实有一个秘密,事关家事,老夫一直没有告诉圣人。” “通天山,也是十大道门之一。” 医圣轻轻颔首:“我知道这个了。” “嗯,”山豹继续道,“可是还有一个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药王谷也曾差点成为十大道门。” “圣人可知药王谷曾有一道侍?名为【仁心仁术】?” 医圣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山豹哈哈一笑:“老夫想说,天下皆有道,道义者,立身之本。” “取舍之心,知恩不忘,临难不避。” “江湖立足,唯有一点,最不可取,那就是见死不救!” “即便,老夫之力量,轻如鸿毛。” 医圣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既不选择去鹭岛,也不回通天山???” 山豹点头,神色坚定:“老夫要去救狼崽子。” “母亲那里,老夫无颜相见。” “朱厌与我年岁相仿,年少便相识,如今他为我母奔走,老夫怎能背刺于他?” “毕竟他给老夫当后爹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医圣有些生气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豹叔,这是我们的机会!” “不!这是老夫残存不多人性的证明。” 山豹说完话,释然地笑了笑。 他思考了一下,伸出手,又犹豫了一下,才拍了拍医圣的肩膀。 “孩子,老夫此去,不见得能回来了。” “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奇怪的拥有极致的理性与极端的感性并存。” “活得轻松点吧。” “其实啊,小风对你虽有恨意,但能够跟你合作,已经证明了他并非一定想杀死你。” “你们年少的友谊,你仍旧可以唤醒。” “这次之后,画圣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 “这种程度的合作,你与他,很难扳倒画圣的。” “放下固执,去找他认个错吧。” “现在,是他最缺人的时候。” “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活得轻松点吧。” 山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后,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北方。 身影决绝。 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医圣立在原地,怔怔望着北方。 在她眼里,山豹此举毫无大智,舍弃通天主权柄、奔赴一场毫无胜算的死局? 太过莽撞,太过不值。 可医圣心底素来被压下的一角,却莫名被撼动。 医圣轻轻垂眸,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山豹那句“江湖立足,最不可取,便是见死不救”。 这句话,这个世界上,医圣自问,她最有资格说。 这句话,这个人世间,医圣扪心,她最没资格讲。 清风拂动素白。 天边流云翻涌。 “不。” “不怪我,是你们命苦。” ...... ...... 云层层层叠叠压落,流云愈发密集,笼罩青天。 骤然间,青天界苍穹震颤! 一束无比强烈的金光,突然撕裂层云,直冲云霄! “这是......佛光!” “这是......” “二品罗汉境......大圆满!!!” 青天崖边,朱厌仰头望着那贯天金光,满脸惊愕,失声道:“小风什么时候改修的佛道???” 安岚俏脸盈满惊喜地看着天空,笑嘻嘻的说道:“有一阵子了,尊将真是学什么是什么呀。” “有一阵子是多久?” “大概......年后见过有智就开始了吧?” “这才多长时间啊!”朱厌更加惊讶道,“小风他短短几十天......就越过了二品上境?甚至没在二品巅峰停留,来到了大圆满境界?” “而且这光芒......” 世人皆知,武道、剑道、儒道诸途,二品皆只设巅峰之境。 唯独佛道,在二品巅峰之上,独辟出罗汉大圆满一境。 就像紫金山的那位无痕罗汉是二品大圆满,所以众人打斗时才会那么吃力。 二品罗汉大圆满的标志,便是会出现可用的佛光。 而佛光的浓烈程度,更会直接决定前路上限。 江上寒这种程度,显然刚入境便已稳稳地站在了同境之巅! 当然,这般金芒,对比一品菩萨的超凡玄域,还有很大差别。 可放眼同阶二品之内,已然是傲视群雄、堪称逆天般的存在! 朱厌看着闪耀得有些发白的柱子,惊叹:“不愧小风,我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菩萨之外,见到如此强烈的佛光。” 安岚欢喜:“还得是我们尊将!” 乔蒹葭也负剑走到了崖边,看着望天感叹的一老一少,笑道:“你们还没有习惯吗?” “他不是一向如此吗?” 朱厌笑着摇了摇头:“太多年没见他了。” 安岚忽然眨了眨眼,指了指佛光冲天的柱子:“乔姐姐,你看这柱子像不像一个东西?” 乔蒹葭抬头,俏脸一红,倏地抿了抿唇:“啊......像,像什么?” “就是那个尊将曾经给咱们展示过的那个柱子嘛!” “你别瞎说!”乔蒹葭心头一跳,“江上寒......他何时给咱们展示过什么......柱子......” “哎呀!就是那回啊,嗯......唯一不像的,就是这柱子上面少了一些紫色......” 第1227章 黑暗之外,都是光 “哪回啊?”乔蒹葭看着安岚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有些认真地问道,“还有紫色?” 嗯......按理来说,应该是会有紫色,但是安岚会知道有紫色吗? “就是那个,那个柱子啊!” “哪个柱子啊?” “就是那个!” ...... ...... “圣人柱!!!” 黑暗之中,司南竹惊呼道,“念念,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圣人柱之中?” “这黑暗之渊,就是天外天的圣人柱?” 周北念轻声回应:“是类似圣人柱的东西,但不一定是天外天的圣人柱。” “我的看破,不会欺骗我。” “这里没有光,是因为柱子外全是光。” 司南竹迟疑了片刻后,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圣人柱的外围都是圣气,这岂不是说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阿竹你先别急,”周北念心平气和地说道,“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首先,你我二人跟白灵妹妹应该都在一个柱子里,这是确定的了。” “但是我们却很难相见,这是因为圣人柱之内,并没有时空交叠的概念。” “换句话说,这里就像一个屋子,一个时间不会流动的屋子。” “白灵姑娘是以前进来的,那她进来之时屋子是什么样,这里就是什么样。” “我是现在进来的,而你,是在我们之后进来的。” “我们看不见彼此,那我们为何还能交流呢?” “只因圣人柱虽禁光阴流转,却受圣气限制,留气息、剑鸣、人声轨迹互通。” “你可以理解为,圣气是法则之外的法则。” “白灵的剑,是剑圣留下的;你身上负有安氏圣血;所以这就是我们能够交流的关键。” 司南竹瞬间豁然:“所以我们明明近在咫尺,身影、触碰、视线全被黑暗壁垒隔开,只剩声音与剑意能跨越断层相和?” “正是。” 周北念缓缓应声,“你我感知到的,恰恰就是时光切片里另一个阶段的我们。” “但我感知不到白灵的存在,也无法与白灵交流,请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白灵。” 司南竹照做。 暗处静静持剑的白灵,闻言也心头一凛。 “即知晓缘由,该如何破局?圣人柱外皆是浩瀚圣气?” 周北念沉默片刻,一边梳理脉络,一边静静看破。 “未必无解。” “只要我们想办法把绝世神兵、圣血,以及我的传说之器中的圣气凝成一股信息,打出去。” “就像儒家传信一样。” “儒家的浩然气虽然出不去,但是方法可以借用。” “而圣气恰恰是可以突破法则的。” “但是打出去之前,我们得先琢磨明白,我们究竟在哪里?” 司南竹与白灵陷入沉思。 在周北念的主导下,三位女子开始有序地交流起来。 “首先,白灵妹妹是在楼外楼内,以赤龟笔剑意引动白台异变,误入柱中;” “我从天外天黑台而来;” “阿竹你在山外山登仙台内,因缘际会踏入黑暗之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不是分开前来的。” “而是同时!” “为何是同时?” “因为很有可能一股联通三大传说之地的力量,突然爆发了,这股力量吸引了我们。” “我们实则被引力牵引而至。” “这股力量不是爆发了三次,而是一次。” “可我们又为何到达的时间不一样呢?” “因为......” “距离!” “对,没错,距离!” “我们到达黑暗之渊前,经历的黑暗,是过程。” “就像我的半生烟雨一样。” “白灵距离最近,所以她先到。” “我次之,所以我第二个到达。” “而阿竹你最远,所以你最后一个到。” “如果这个推论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只要仔细回忆我们到达黑暗的意识时间,就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推算出此时大致的方位。” “楼外楼......在药王谷,也就是说最近的白灵的位置可以确定是药王谷。” “我是在天外天过来的,所以最远的是位置可以确认是西虞紫晶山中。” “山外山在......” 周北念正推算之时,司南竹突然打断道:“不,不应该是山外山,因为我当时在江上寒的金乌摇中已经要出来了。” “出口已经出现,所以我应该是在江上寒的位置。” 周北念皱眉:“那麻烦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江上寒在哪里啊......” 司南竹沉思片刻,突然道:“我想我可以推测出来!” “因为我当时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也听到了声音!” “当时,江上寒身边站着两个背影身段很漂亮的女子,还拉着手......其中一位还好像刚刚破了身子......” 白灵:??? 周北念:...... “江上寒的身前还有一个强者!他头上戴着一朵花,他的身后还有......许多白鹭!” “白鹭......”周北念低声重复了一遍,“能够号令众鸟的强者,有玄鸟仙云鹊,而白鹭......还有一朵小红花......” 周北念突然一脸惊喜! “鹭岛!是鹭岛!” “苏苏说过!她小时候曾亲眼随药王谷老谷主见过云中仙!云中仙的头顶,就插着一朵小红花!” “云中仙没死!” “江上寒在鹭岛!” “你来自鹭岛,我来自紫晶山,白灵来自药王谷......地点确定,那我们所在的地方,便可以想办法推算出来了。” 两女闻言,也皆是难掩心底的振奋。 “现在只要推算出我们到达这里多久,就可以了!” “行动!” “阿竹,你用气脉流转周天推算。” “转告灵儿,她有剑骨,可用骨龄气息推算!” “好!” 目标统一! 三女齐心! ...... ...... 一柱擎天! 江上寒望着天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收了神通,把佛光内敛,青天界又恢复了宁静。 江上寒很高兴。 但云中仙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小木屋中,云中仙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破口大骂! “竖子!” “骗子!” “大骗子!” “你体内根本就没有煞气!!!” “都是假的!都是障眼法!!!” “你这个大皮燕子!!!!!!” 因佛光冲顶,而烧秃所有头发的江上寒,光着脑袋,双手合十,微笑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斯米马赛~” “我知道你很气,但是你先别气。” “坐下,坐下说。” “我再跟你说一件更气人的事......” 第1228章 青柠 “很好!你们非常棒!” “既然耗时已经确定!” 周北念兴奋地说道。 “那现在,以药王谷、紫晶山、鹭岛三处为基,凭各自抵达耗时换算距离,各划气场轨迹圆,三圆交叠重合之地,便是我们此刻身处的方位!” 司南竹与白灵陆续收到指令后,开始行动。 周北念的逻辑并不复杂。 知道了出发地、耗时等信息后,便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方法算出此时的方位。 首先以三个出发地为三个基点: 以药王谷为圆心,按白灵耗时折算画一个距离圆; 以紫晶山为圆心,按周北念耗时折算画一个距离圆; 以鹭岛为圆心,按司南竹耗时折算画一个距离圆。 然后。 找到三个圆交汇重叠的唯一共同点。 这个点! —— 就是三人此刻所在的黑暗之渊确切位置! ...... ...... 白灵这一生,没有佩服过几个人。 但她此时,真的很佩服长安双姝。 白灵也很庆幸自己能跟这两个人撞到一起。 红缨姐说,自己的命很好,身前从来不缺少人指引。 小时候有红缨姐、有兄长、有长风兄长,后来有长公主殿下、有云鹊、有江上寒。 来到这里的时候,白灵以为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两位绝顶聪慧的姐姐。 当看到三人提炼出来的圣气经过磨合,终于勉强融在一起,然后突破出去的那刻,白灵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后,用剑鸣的语言,小声道:“阿竹姐姐?” 司南竹:“嗯?” 白灵轻声道:“你帮我跟念念姐姐传达一声,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愿意把长风兄长正室的位置,让给她。” 司南竹:“嗯......” 周北念:“念念,你在嗯嗯什么?” 司南竹:“......没事儿。” 周北念:“阿竹,你可不擅长跟我撒谎啊?” 白灵:“什么没事儿?阿竹姐姐,你传达了嘛?” 司南竹:“嗯。” “哎!”司南竹话锋一转,“你们说我的青绿色,念念的浅黄色,白灵的奶白色提炼圣气,混合到一起是什么颜色呢?这黑暗之中,也看不到。” 无人回应。 司南竹又紧接着道:“我猜啊,根据我们三人的真气数量,混在一起的颜色,大概率是青柠色吧......” 青柠色...... 青柠色!!! 闻言,周北念瞬间便想起来了一个人。 元吉! ...... ...... ...... “听说你喜欢哥们的女人?” 金陵,醉仙楼。 刀大漫不经心地问道:“就是三堂落叶楼的萧春苗。” 元吉一愣,拿着酒盅的手一抖。 他们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喝了很久,但是之前都是普通的寒暄,元吉完全没有料到刀大会这么直接。 刀大低眼瞧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别紧张,哥们不是啥坏逼,你我可以公平竞争。” 元吉沉默不语,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刀大继续道:“说起来你我哥们挺有缘分,哥们我呢,是长风的第一个男徒弟,而你呢,是他的第一个男学生。” 元吉又倒了一杯酒,道:“我承认。” “我承认我喜欢春姐姐。” “但无论是论修为,还是相识先后,我都比不过你。” 刀大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碰桌沿,眉宇坦荡无半分阴翳:“相识先后算不得定论,情之一事,本就讲究真心相待,而非论资排辈。” “至于修为......更是扯淡。” “你觉得萧春苗是一个多慕强的人?” “其实,你比我机会大。” 闻言,元吉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刀大:“怎么个事?” 刀大漫不经心的说道:“春苗啊,喜欢少年感重的人。” “当初哥们我是少年。” “但现在啊,你是少年。” 说着,刀大后仰感叹道:“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啊。” 元吉看了一眼刀大的光头,道:“你这秃顶治不好了?” “啊?”刀大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趣人,你是个趣人啊!” “来!哥们敬你一杯!” 两人又酣畅对饮了几杯后,刀大看着元吉醉意醺醺的样子,也有些醉意的说道:“咱哥俩还有一点,颇为相似,你可知是何?” 元吉用力地睁了睁眼睛,茫然的摇了摇头。 草! 这大光头这几把能喝! 给小爷都喝多了! 这也就是你南棠主场,等哪天到了小爷主场,爷们把破雷、老三、大鹏都拉来,喝不死你! 刀大抬眼望向窗外,语气轻缓地说道:“咱哥俩都能活啊。” “哥们你想,哥们我跟了长风十几年了,这十几年的刀山火海闯过无数回,身上伤疤攒了一层又一层。” “造过反、杀过圣、改过朝、换过代。” “但愣是没死!” “你不是也一样么?”刀大给元吉倒了一杯酒,“这两年,你也经历了无数凶险吧?” 元吉挤了挤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摇了摇头。 “可不咋滴,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刀大举起了杯与元吉碰杯对饮后,道:“但是你一定比不过我,你知道哥们我最凶险的那次,是什么时候吗?” “不是涂月之变,也不是杀老剑圣那日。” “就是当年长风去救李元潜和李元沐两兄弟那天!哥们我让一个斧宗逮住了,差点给哥们剁了!” 元吉一摆大手。 “我比不过你?” “吹牛逼呢!” “我前两个月,你知道让谁给我抓了嘛?” “一个白袍女大宗师!” “那狗东西带了好几十个白袍高手!” “差点把小爷我的东西给我废了!” 刀大坐直身体:“竟有此事?” “啊!”元吉一拍桌子道,“最后还是你那几个师弟,老八老十他们救的我。” “要不我就废在那东西山了!” 刀大凝眸道:“可是,那帮子人为何要抓你啊?” “还不是小爷我运气好,”元吉拍着胸脯道,“知道吗?他们一直都在东西山寻找一个道场。” “但是啊,谁也进不去!” “嘿!你说邪门不?小爷就进去了!” 刀大压下心中思绪,继续问道:“那道场里面有什么东西啊?” “有......”元吉醉醺醺的回忆道,“有一个无头的石像,但是也不咋吓人。” “石像前边拉,有一排油灯的位置。” “油灯再往前有两个大缸,像是米缸或者豆缸。” “那两个大缸旁边,有一个葫芦架。” “但是没有葫芦。” “葫芦架下还有一块空地,应该是原本有一口钟......” “哦对了!” “那个无头的石像偶尔还会飘出一丝微弱的光,大概是......青柠色的,或者说有三色混合。” “哪三种?”刀大急切地问道。 “大约摸,是青绿,还有浅黄、奶白......” 第1229章 东西山 醉仙楼中走出去了一个店小二。 观气师,张山。 他走到了暗处的巷子中,刀十正在等着他。 刀十行礼:“张山先生,红缨堂主已经等候你多时了,你去吧。” 张山好奇道:“你不跟我一起去?” 刀十摇了摇头,指了指醉仙楼:“你出来了,我就得去照顾大师兄和元吉了。” 张山了然颔首,转身踏入一旁石阶步道。 ...... ...... 层层石阶蜿蜒向上。 三层步梯之上,红缨正在这里喝茶。 长风不在,近来大小事务皆由她一力主持查办,整日奔波劳碌,难得清闲。 红缨也是接到飞鸟楼的通知后,唯一没有去鹭岛的鸟。 当然,严格来讲,红缨从来不是一只鸟。 此时,红缨黛眉紧蹙,手中捏着自北方传来的密报,心绪沉沉。 草原这次的异动很大。 草原四雄公开进行了联合。 无论是耶律汗王还是呼延汗王,亦或者是独孤汗王,都抛弃了旧怨。 齐聚一处,声势浩大。 这很棘手。 正在红缨琢磨着要不要从南棠抽调力量的时候,张山上来了。 红缨抬头,很有礼貌地放下手中纸卷。 “张山先生,坐吧。” 张山挠了挠头,面露几分局促笑意:“我就不了,我还没吃饭呢,我说完话就得走。” 红缨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请讲。” 店小二哎了一声,回答道:“根据我的观气,这个刀大确实很有问题。” “怎么说?” 店小二伸出手列举道:“他很不真诚,谎话连篇。而且一直都在套元吉的话。” “他套话的内容都有什么?”红缨问。 店小二回忆了一下后,道:“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他前期一直在问元吉有没有去过草原。” “第二,刀大对元吉在东西山的所见所闻,十分感兴趣。” “东西山......”红缨微微眯眸。 “哦对了!还有三点!”店小二忽然道,“通过他们两个的对话,我还听出来一件事。” “刀大的光头,似乎并非因为医圣的医治。” “而是因为......他体内有抑制不住的佛光冲顶!” 闻言,红缨猛然站起了身来! 佛光上涌,落尽青丝。 刀大,修了佛! “还有!”店小二继续道,“刀大跟秦淮那些花魁之事,也绝非贪恋美色。” “而是因为,他还修了一种道!” 红缨抬眸,满眼惊诧直直望向店小二。 张山重重点头:“正是白唐先生所修的情海无涯道。” “最后一点只是我的揣测,” 张山抬手端起茶杯,模仿刀大醉仙楼中执杯饮酒的姿态,缓缓抬眼,“红缨堂主请看,这般气度神态,像不像已然踏入儒家之意?” “佛、道、儒三家同修?” 张山走后,红缨喃喃自语。 “刀大......究竟想干什么?” 红缨走到窗边,看着醉仙楼。 “或者是说,医圣想让刀大干什么呢?” “刀大性情大变,是从被医圣治愈后开始的。” “他们将脱发秃头、留恋女色,久睡不起,号称为副作用。” “但实际上,这些却是因为刀大要练就佛光!道法!修身正儒!” “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掩人耳目的!” “也是啊。” 红缨摇头一笑。 “主人都能把这医治方法改良,让刀四刀五等人没有什么副作用,那医圣怎么可能给刀大弄出这么大的副作用?” “也就是说,医圣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他们在合谋什么?” “为何要三教兼修?” “佛光与儒家浩然气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在道门众多道法中,选了个【情海无涯】这种糟粕之道。” “这种不得不跟多位女子发生身心感情的道,若非迫不得已,谁又愿意选择呢?” “更何况是从前向来不好女色的刀大......” ...... ...... 鹭岛对岸。 白唐缓缓下落。 凤凰剑仙紧随其后。 这里有海,却并无沙滩。 断壁如削。 白唐负手立于崖巅,目光穿透迷蒙烟波,望向远方隐在云海中的鹭岛。 “真是一片美好的地方啊,可惜不久后就会成为战场。” 凤凰剑仙走到了白唐身边。 她很疲惫。 能凭着一身老骨,追上将“乘风步”练至“一阵风”境界的白唐,这几个时辰的奔袭,已耗尽了她大半真气。 “白屠小儿,你这等人,也懂得三分慈悲?” 闻言,白唐温和一笑:“凤凰前辈,您是真把白某当屠夫了啊?” “不然呢?”凤凰剑仙冷嘲道,“你还是圣人?” “白某从不自诩圣人,”白唐轻笑道,“但是杀人是为了救人这件事,凤凰前辈真的不懂吗?” “自我安慰罢了。”凤凰剑仙嗤之以鼻。 白唐不再辩驳。 良久。 凤凰剑仙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唐:...... 敢情这风韵犹存的老阿姨还是个路痴啊? “鹭岛。” “鹭......”凤凰剑仙眼神变幻了一下,“地点是在鹭岛?” “嗯。” “那,那你我为何不登岛?” “还需要等一个人。”白唐回应道。 “何许人?” “我家娘子。”白唐转头,看着凤凰剑仙笑道,“我与凤凰前辈孤男寡女登岛,若是我家娘子沙燕姑娘看到了,是会生疑的。” “恶心。” 凤凰剑仙撇过头,冷嘲道:“真是想不到,你们这等人,竟然也会怕家中娘子担心。” 白唐摇头一笑:“白某虽修【情海无涯】之道,但最重感情,白某此生,立志不会负了任何一位女子。” “可是【情海无涯】之道,乃是身不得已之道!”凤凰剑仙气道,“你既然有此心,何故修此道?” 白唐笑了笑,负手望着天涯海角。 “因为【情海无涯】道,修行起来最快啊!” ...... ...... 茫茫天地,辽阔荒原。 医圣一身白衣,站在一座瘦高的枯石之巅,静静地注视着天狼山。 天狼山上下,最少有千人正在厮杀。 “快结束了吗?” 猩风席卷四野,劲气穿荡苍茫。 圣人俯视,苍生惨死。 这一幕,写尽了人间悲凉。 许久。 医圣静静地伸出了无比白皙的手。 手心上,有来自金陵的消息。 医圣只看了一眼。 “原来是藏在了东西山啊......” “难怪。” “难怪易一心下中原,会去东西山......” 第1230章 美好的世界 金陵。 十里秦淮烟水朦胧,画舫摇荡。 红缨踏上了一条花船。 此船乃是今年初评秦淮十八艳之中一名花魁的居所。 房间内,雕栏绣幔,暗香浮动。 花魁娘子正临窗闲坐,想着那位光头男人这几日为何还不来寻自己。 正在这时,红缨闯入。 花魁娘子抬眼撞见来人,心头骤惊,连连往后退去,面露怯色。 红缨抽出小剑,插在桌子上:“别怕,我问,你答。” “诚实,给银子。” “撒谎,抹脖子。” 花魁娘子连忙重重点头。 ...... ...... 小半个时辰后。 红缨红着脸走出了花船。 她立在渡口,犹豫良久,还是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张儒家信纸。 “主人安排的事,我这些日子查的差不多了,应该没有遗漏了。” “是时候让他知道这些了......” 思虑结束,红缨伸手轻抚儒家纸。 随后碾碎。 顿时,一股浩然真气,刮向长空。 刮向长风。 ...... ...... 长风卷黄沙! 连天接地。 北亭府前。 无数蛮骑铺展到了天际。 马蹄踏地,大地轰鸣。 弯刀出鞘映落日,弓挽如满月。 粗犷战吼此起彼伏,穿透旷野。 有两种大旗,在黄沙中迎风狂舞。 第一种:黑鹰大旗; 第二种:白虎大旗。 草原诸位雄主,各有兽腾。 黑鹰代表耶律,而白虎代表呼延。 今日这狂潮压境之势,正是耶律与呼延两家的先锋合军。 如今,北蛮四雄十大族联合。 南下。 南边北靖、西虞两国设有数关,此刻扣边北靖北亭府的先锋大将有两人。 第一人,是耶律王帐的王长孙:耶律景曜。 第二人,则是呼延王帐的三王子,呼延真。 草原之上,耶律景曜坐在高头大马上,笑着说道:“三王叔,据说您在靖国大梁城潜伏过一段时间。” 呼延真闻言,突然想起来了前两个月自己在大梁城那波澜壮阔的遭遇。 与元吉、春姨街头大战; 与燕州王、明月在逃亡; 与宋书佑、冷安宁配合; 与鼎鼎大名的司南竹合作,以身入局,除掉大宗师南宫一香! 于旷野之上,亲眼见江上寒除掉儒剑邪书生黄木生...... 一切都很值得追忆。 唯一有一点不好,呼延真的单线联系人江上寒,前不久被南棠萧太后俘获了...... 而这个耶律景曜,就是与萧太后亲近的人...... “实不相瞒,三王叔,小侄我也在中原生活过一些年头,不过却是在南棠金陵城。” “景曜这个名字,就是小侄我给自己取的,是不是比景紫多了一些帝王气度、山河锋芒?” 呼延真佯装不解其中之意,赔笑道:“景曜公子之才气,便是较之麒麟、广陵那些咬文吃墨的学子们,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闻言,耶律景曜哈哈大笑:“但是天下不是光靠文采能搞到手的啊。” 说着,耶律景曜转头看向呼延真的侧脸:“三王叔,我这个人虽曾久居江南,但是不爱拐弯抹角。” “我知道,你在呼延王帐,没有什么权势,只有零星两三个千人部族支持。” “就算你身后这些呼延家的男儿,也都是呼延二王叔的人。” “我们境遇,可谓相似啊......” 耶律景曜摇头感叹了一句后,又恢复笑容道:“不过,我还有汗王爷爷的喜爱,所以我在耶律王帐当选汗王的机会比你在呼延王帐大。” 呼延真打马虎眼道:“景曜公子的意思是......” 呼延真话未说完,耶律景曜便打断道:“这次你可知为何先锋是你我二人?” “是我!我耶律景曜争取来的!” “这样如何?你我合作,日后踏破关山,问鼎中原之时,我助你坐稳呼延王帐,执掌部族大权,再也不必受制旁人。” “而你,助我扫清耶律内部阻碍,助我登上汗王之位。” “你我共分南北!你要中原,我要草原,如何?” 呼延真笑道:“景曜公子喜欢草原更胜中原?” 耶律景曜哈哈大笑:“有三王叔你在中原,我还怕没有白馍细面吃?还怕顿顿少了米,日日缺了茶?” 两人正在谈笑之际。 呼延真突然一阵心悸! 这是......江上寒! 江上寒主动联系自己了! 他无恙! 这是好事! 只是......江上寒让自己做的事情,也踏马难了点吧??? ...... ...... 傍晚降临到了青天界。 有晚风,却无蚊虫乱耳。 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温暖世界。 很惬意,很美好,很治愈。 毕老三和铁无常父子二人躺在地上,拍着肚子。 享受——饱餐之后的惬意。 朱厌与乔蒹葭、安岚坐在崖边,讲着故事。 感受——老一辈江湖的美好。 他们都在等待。 目前距离江上寒与云中仙进入小木屋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还剩最后一天了。 他们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只有等待。 他们很高兴,因为江上寒的突破。 但云中仙很不高兴! 云中仙与江上寒在小木屋中对坐。 他在承受——江上寒反方向的治愈......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中仙悠悠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跟我打?” “对,从来没有。” 江上寒笑得人畜无害。 配合他锃亮的脑袋。 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不得不说,光头也是一种帅。 很有风采。 但是云中仙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态。 因为他的心情被江上寒弄得很坏。 很坏! 一腔烦愁,翻涌澎湃! 满腔郁气,难舒难排! “所以,不管是司南竹还是朱厌,你一直都知道他们打不过我?”云中仙再问。 “对,一直知道。”江上寒肯定地答复。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对,嗯?”江上寒否认道,“这怎么能说是算计呢?这不是您的提议吗?这不是双赢么?” “少给我来这套!”云中仙气呼呼地说道,“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弄死你!” “你打不过我啊。”江上寒摊了摊手。 “你肯定?” 江上寒打了个响指,一抹佛光从他手上出现。 “看,这是什么?” “什么?” “这是能够净化你的力量。”江上寒笑道,“你的煞气,基本没了。” “我的佛道气脉,通过吞噬煞气,成长出了最强大的佛光。” “现在我的身体内,有佛光,有道法,有书生剑气,有风流真气,还有血气,圣气!什么都有。” “而你,只有煞气了。” “你的煞气,我也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说着,江上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实不相瞒,很多天前的一个雨夜,我便在青州城研究出来了破解煞气的公式。” “所以,我算是有备而来。” “胜之不武了昂。” “不过眼下,现实就摆在这里了。” “你再打,你只能损失更多的煞气。” “所以,别打了。” “最后两败俱伤,何必呢?” “虽然你我之间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是也没必要非要往对方身上呲不是?” 云中仙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果然是一个可怕的人!” 第1231章 掂银扛斧的美少女 江上寒摇了摇头:“错,我可怕起来,可不是人。” 云中仙冷哼一声。 江上寒灿烂一笑:“现在,我们正式地交流一下吧?” 云中仙凝眸。 江上寒站起身来,负手在小木屋中一边行走,一边道: “前几日,我问蜀王宫那只上古神鸟之事,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而且你巧妙地用我外祖母这件我最关心的事,岔开了话题。” “不如,让我来猜猜,那只上古神鸟对你为何那么重要吧?” 云中仙冷笑了一下:“你若是能猜到,又何必问我?” “确定一下罢了。” 江上寒无所谓地一笑,随后讲述道:“我这两日分析了你这个人的人生目标。” “嗯......发现你这个人,其实本质不坏。” “只不过,你太想成为主角了。” “那顺着你这个心态,我继续分析,首先你如何成为主角?” “主角必备的是什么?” “胆识,你有。” “天赋,你有。” “情义热肠、基本势力、志向等等,这些你都有。”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 “反派!” “一个能够衬托出你绝对是主角的大反派,只要你干掉他,你就是主角!” “这个反派,就是画圣。” “那我们再来讨论,你如何干掉他?”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干掉画圣,首先,便是要了解他。” “你确实很了解他。” “你跟我说,画圣怕佛光、圣血、圣气。” “你也研究出来了对付画圣重要的东西,金丹舍利。”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这些东西,就那么难得到吗?” “你,外祖母、文道二圣、我母妃、慕容姨、老谷主、长安塔主、安妙一、冷三疆、公羊兄弟等等等等,这么多人,这么多强大且聪明的人,之前都想不通这个道理,去对付画圣吗?” “他们就算想不通,你在此百年,又与外祖母学了这么久,总该想到了吧?” “于是我开始研究、回忆你最在意的东西。” “我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地方。” “第一,铁无常进来的时候,你很慌乱。” “为什么?” “因为铁无常当年跟随棋圣人去过两难寺,而画圣就是从两难寺出来的。” “能够真正对付画圣的方法,其实就藏在两难寺过往的秘密中,而你害怕我发现,对吧?” 云中仙闭上了眼睛。 “想拒绝被洞悉?” “看来我猜的没错。” 江上寒继续道:“那我再猜猜,冥王,对吧?” “当年,三教合手,镇压了冥王。” “所以,对付画圣最重要的步骤之一,就是效仿当年,掌握三教之力。” 云中仙睁开眼睛,冷笑道:“可我只修道法,从未修过佛光,对儒道也只是略懂而已。” 江上寒笑道:“这就是了,我之前不也没有修炼过佛光吗?现在不也是有了?” 云中仙眯眸:“你想说什么?” “我有个相好的,叫夏苏苏。”江上寒站在了云中仙身后,讲述道,“她说,她小时候见过你。” “你带着这朵小红花,去了药王谷。” “还讨论了关于水性的问题。” “我一直都在想,你是去干什么的?”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你给我灌输功力的时候,太熟练了。” “所以,药王谷的神来池,或者说是楼外楼内,藏着灌输三教之力的方法,对嘛?” “你提前试炼过?” 云中仙猛然回头:“我不相信这是你推算出来的!” “确实不是,”江上寒笑了笑,“我有个徒弟。” “他之前,重义但不重女色。” “他之前,留着飘逸帅气、随性不羁的头发。” “他之前,就好练功,一天睡不到一个时辰。” “可现在呢?” “他好色,他光头,他嗜睡。” “一天前,我得到了我秘书的传信,她说,我这个徒弟,两年前借治病之名,在药王谷偷偷修了三教之法!” “刀大,是一个玩刀的杀手。” “突然就成为了大儒?罗汉?天师?” “我想,这就是你当年去那里见过的,可以灌输三教功力的东西吧?” 江上寒幽幽感叹道。 “我想,这也是易一心让沈木语想要去破坏的东西吧?” “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江上寒坐回云中仙面前,看着云中仙,“可以告诉我吗?” 云中仙看着江上寒,沉默了许久,最终才幽幽地说出来了一句江上寒无比熟悉的话—— “赤者,可融万气。” 闻言,江上寒先是一愣。 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真相竟然就这么简单...... ...... ...... 东西山下。 清风卷草木香漫拂。 一位身穿浅蓝掺白衣衫、身材苗条的干净美少女,一手扛着一把劈柴斧,一手掂着银锭,走进了森林。 她找了一棵隐藏性极好的大树,潜伏了下来。 她隐藏得非常好。 哪怕大宗师强者,若是不刻意感知,也难以察觉分毫。 好像她就是树一般。 这般潜伏手艺,是快活楼长风弟子的绝学。 而她,就是长风成为江上寒后,传授这个手艺的第一人。 江上雪。 江上雪自从跟随红叶回长生剑宗练剑后,境界便一飞冲天。 但也不能只提升境界而缺乏实战。 于是不久前,她就开始下山杀人了。 东西山与长生剑宗很近。 由于长生剑宗与两国的关系,这片地带管理松懈,因此滋生了很多土匪。 这段时间,江上雪一直都在这里杀匪。 一开始,江上雪每天都有收获。 不过,土匪们也不是完全消息闭塞,所以这两天江上雪基本都是潜伏一天,无功而返。 今天,江上雪也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 但就在她准备收起伪装,回家干饭的时候,突然! 一道缥缈绝尘的白色倩影,宛若月下流云、林间谪仙,轻悠悠飘落在离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之上。 江上雪澄澈的杏眸骤然睁大。 虽然江上雪从未见过这名女子。 但是她认识。 这个女子,就是寒弟口中的那位‘辅助’! 医圣人! 有趣的是,江上雪发现了医圣,可医圣似乎并没有发现江上雪。 医圣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偌大的东西山,轻声自语。 “究竟会藏在哪里呢?” 第1232章 圣光 “你猜的没错,我云中仙的毕生追求就是击败画圣!” “我要成为天下之首,不做云中仙,做真正的地上仙!” 云中仙激昂地说道:“为此,我付出了大半生的努力。” “几乎可以说,从我知道隐约有画圣这么个人的时候,我就在研究他了。” “而通过我的研究,我发现对付画圣看起来很难,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画圣很难被杀死!” 江上寒坐直了身体。 因为他知道,云中仙终于要说出那些他最感兴趣的事了。 江上寒习惯并且很乐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快活楼杀手必背小本上,就有一句长风留下来的类似的话:承袭底蕴,踏前人之路,集百家之智,方可纵横对敌! 云中仙对江上寒给予的尊重,也十分满意。 “从画圣出现到现在,他其实从未在真正意义上被击败过。” “但许多许多年前,那位明察玄域的周家高僧圆寂前,还是为我们留下了线索。” “通过他的线索、佛门的记载、草堂的言传以及大道真理,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对付画圣,需要以下几样东西。” “除了圣气与圣血外。” “首先,便是佛光,但其实不是普通的佛光。” “而是熔炼了圣意的佛光,也就是圣光。” 江上寒眸光微动,淡淡开口问道:“如何理解圣光?” 云中仙解释道:“那位周家明察玄域的高僧,他的佛光,便是圣光。” “周家明察玄域高僧的佛光,按照小师妹的说法,可以压制画圣。” “除此之外,世间几乎没有圣光僧人了。” “大概唯有佛子有智的佛光,是最接近圣光的。” “当年,小师妹曾受过佛子有智的佛光给予。” 说着,云中仙看向江上寒的秃头:“我若是没有猜错,你也受了有智的佛光给予吧?” “正因为如此,你才能佛光冲顶,对吧?” 江上寒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云中仙有些自豪的微笑道:“其实我当年也被有智赠予过佛光,怎么样?我是不是也具备几分领袖的潜质?” “我跟你说,有智的佛光,是不会轻易赠予他人的!” “凡是有智所赠予之人,那基本都是有智心中认可的,可以干掉画圣的人。” “是有可能成为有智心中真佛的人选!” 江上寒突然好奇道:“有智为何自己不去干掉画圣?为何自己不成佛?” 云中仙摇头道:“因为有智是佛子,他无法兼修三教。” 江上寒想起刚刚红缨跟自己说的刀大之事,又问道:“兼修三教,真的是必须?” “嗯,你刚刚猜的没错,”云中仙后背靠墙,仰头回忆道,“你可曾听过当年那个冥王的故事?” 江上寒点头:“冥王被三教铲除,肉身归佛门镇压,兵器归道宗保管,真气归儒家稀释。” “那你可知为何会这样安排?”云中仙问。 江上寒谦虚地摇头。 云中仙自豪地讲述道:“因为冥王此人,也曾入圣。” 江上寒皱眉。 “冥王竟是一位圣人?” “然也,”云中仙点头道,“但是冥王却没有圣气,奇怪吗?” “奇怪。”江上寒点头,疑惑道,“他是何圣?” “没有记载,”云中仙感叹道,“因为他是一位没有圣位,只有圣境,实力却强过圣人的人。” “你知道的,入圣者虽强大,但也受圣气的约束。” “比如必须履行自己的入圣之道。” “下棋的仍旧要下棋、修道的还是要修道、就像现在外面那个新圣人医圣一样,她是救人的,那就一定还要救人。” “当然这些都不算真正的约束,最大的约束,其实是圣人劫。” “但是,冥王没有这个圣人劫!” “这才是冥王最强大的地方,也就是说,他可以为所欲为。”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生前,冥王不可一世,几位圣人联合起来,都不是冥王的对手。” “但是如此之强大的一个人,怎么会走向灭亡呢?” “因为冥王性格太过极端了,他完全无法与他人共享利益,所以举世皆是敌。” 江上寒微微点头,这个道理他明白。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世间万千黎民。 冥王最大的问题,就是脱离了群众。 纵有通天大本领,失败却是必然的。 就像此时的南棠与江上寒作为长风时的巨大反差。 如今的南棠万民推崇,如今的北靖军民敬仰,如今的西虞甚至也有了为魔头长风洗白的声音。 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江上寒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代表起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如今。 他是北靖的大王,如神明一般的人。 他是南棠的皇叔,受整个士子界的敬仰。 他是西虞的圣子,正在被西虞官方快速接纳。 他不再是那个不问世事、肆意潇洒,让无数人恐惧的杀手。 这个问题,江上寒也是在这个世界待了许多年,才终于想明白的。 有立场,就有了敌人。 同样,也会有朋友。 但是冥王的立场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纵使再强大,终究也会走向灭亡。 “世间当初为了对付冥王,有许许多多的组织。” “这些组织,后来很多都成长为了大势力宗门。” “至今还存活的宗门,比如南宫剑炉,那时候的南宫剑炉就是给去‘刺冥王赴死’的剑客们炼剑的。” “还有像暗器机关道的端木世族、记载冥王行径的笔趣阁、供江湖侠客落脚惬意的翠微居等等等等,北靖如今的杨氏皇族当年也不过就是给修行大能制造盔甲的。” “那时候的天下,真的是热闹。” “那才是我云中仙最向往的江湖。” “天下群雄同仇敌忾,炼器铸兵、毒术蛊道、丹医疗伤、阵法困敌,各方势力各司其职,倾尽底蕴相助斩冥大业!” 云中仙一脸向往。 “可惜啊,我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我出生的时候,冥王已经死了很多年。” “我知道了这些故事之后,就一门心思地想要也踏入一个这样的江湖。” “画圣的出现,给了我这个机会。” “了解到画圣与冥王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后,我就开始大量阅读道藏,翻阅当年的零星记载。” “最后,还真让我给翻到了!” 第1233章 圣灵 “冥王的身躯,受过圣境的洗礼,却无圣气的来去,所以永远不会被毁灭!” “为此,佛门特意修炼出来了一种新的功法,这个功法,就被称之为圣光。” “这个身躯,也终于被佛门的圣光压制。” “当然,并非是说不压制,冥王就会复活。” “而是这个没有意识的身子,自己也会去为祸人间!” “就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所以,佛门守其身。” “守殿之人,被称为镇冥佛。” “周家明察玄域的高僧,就是画圣出现时的镇冥佛。” “而有智,就是下一代镇冥佛,这才被称之为,佛子。” 云中仙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一把枪的形状。 “然后,就是这个冥王枪。” “此枪恐怖,六亲不认,冥王之后,无人能御。” “但几十年前,妙一师姐却研究出来了一种办法,可以让人驾驭此枪。” “当然,驾驭此枪,除了冷三疆的血统条件和其他条件外,还必须拥有一个必要条件——” “会道法!” “因为三教当初的分管问题,冥王枪已经被施加了道法,非道家所不能御。” 江上寒好奇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在哪得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为何一定要知道?”云中仙好奇道。 “因为我是当代道门掌教啊。”江上寒耸了耸肩,有些生气地说道,“而且,最强道侍王傲觉,也没有跟我说过,执枪之人还需要道法。” 江上寒确实十分生气。 因为他安排的未来执枪之人就是冷家姐妹。 可是这姐妹两人都是兵家,从未修过道法啊。 这么重要的事,道门竟然没有传承下来? “对付画圣一定要用冥王枪吗?” 云中仙摇头:“根据我的研究,冥王并不必要,但问题是我们若是不用,冥王枪还有可能被对方所用。” 说着,云中仙思考了一下后,道:“我想我知道你为何不知道控枪需要道法了。” “为何?” “因为你还需要提前得到儒家的传承。” “嗯?”江上寒不解道,“我本来也修了一部分儒道,虽然没有什么浩然气,但身体之中还有书生剑气。” 云中仙微笑道:“这就是我说这么多的原因了,普通的儒家是不好使的。” “我说的这个儒家真气,是当年稀释过冥王真气的儒家之气!” 闻言,江上寒只是沉思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这就是你当年的目的。” “你们就是要通过灌输这股真气变强!” “这股真气,在药王谷的楼外楼中!” “是【赤者可融万气】做到的?” 云中仙微微点头。 “就像我刚刚所说的冥王身躯一样。” “冥王的真气,更是难以消散。” “他的真气,依旧会为祸人间。” “为此,儒门提供了一个地方和方法。” “这个地方,就是药王谷的神来池。” “这个方法,就是【赤者可融万气】!” “儒家利用楼外楼的赤台,把冥王的真气与儒家浩然气、书生气、君子气、清明气等等,融到了一起。” “而这股气息,就藏在楼外楼中。” “你所讲的敌人派沈木语学习水性,前来想要获取的东西,就是这股气息。” “你刚才所问的一切,我估计都是因为画圣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他们要联合沈木语前来破坏或者......得到。” “得到?” “嗯,”云中仙起身,看向窗外道:“其实你说的那个易一心,并没有欺骗沈木语。” “凭借那股强大的真气,沈木语确实有可能晋入圣人境。” “这也必须得是沈木语这个一品巅峰境,前来获取的原因。” “因为他一旦入圣,便再也难以掌握其他对付画圣的必要东西。” “不过,赤台中那股强大的真气,不是轻易能够认主的。” “仁义礼智信,必须具备其中之一。” 云中仙回头,看向江上寒:“你说的那个徒弟,刀大。” “他很有可能就是被灌输了一部分这种真气。” “他是一个?” 江上寒接话道:“很重义气的人。” “那就对了,”云中仙微微颔首,继续道,“你说刀大有了佛光,还有了这股真气,那他就一定会修行一个道门的道法,这样一来,他就具备了三教之力。” “他就具备了对付画圣的实力!” 说着,云中仙摇头一笑:“看来,你也培养出来了一个想要成为主角的人,为此,他背叛了你,跟医圣合作。” 江上寒轻笑着摇了摇头:“刀大一定是背叛了我,但刀大也是一定不会背叛我的。” 顿了顿,江上寒也起身道:“所以说,这就是对付画圣之人必须拥有三教之力的关键?” 云中仙点了点头。 “没有佛光,便无法困住画圣。” “不学道法,便无法控制冥王枪。” “若非儒道,便掌握不了赤台中藏着的儒家与冥王稀释出来的真气。” “不过......”云中仙伸手微笑道,“这还远远不是对付画圣必须的全部。” “圣气与圣血,你原本就知道。” “刚刚,我讲到了圣光。” “可圣气,圣血,圣光,有了这三种,还只是加持。” “画圣太强了,这三种东西,远远不足以杀死他。” “最重要的还有几样。” “第一,圣灵。” “圣灵?”江上寒有些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云中仙负手道:“所谓圣灵,便是你一直好奇的,那只在蜀王宫的神鸟。” “此鸟,据说已经活了整整七千年!” “许多年前,在儒道佛三教联合期间,其中两位大能便是骑着这只神鸟,击败了传说中的冥王。” 江上寒磋磨着手指,轻声问道:“你掌握了驾驭这只神鸟的办法?” 云中仙摇头:“我不行,因为我并非蜀人。” “圣灵,只臣服于修行一流的漂亮蜀人。” “这里有三个条件,修行一流、漂亮好看、蜀中之人。” “为此,我生了一个蜀人!” 江上寒轻笑道:“这才是你蛊惑安朵儿为你生下云鹊的最主要原因?” 云中仙没有说话。 他正在看着窗外的大树。 他的身躯,有些颤抖。 “小小小风,云鹊她......她好像来了。” 江上寒也看向了树外,并没有看见波涛汹涌的云鹊,不过脑海中还是浮现了小骚鸟的形象,冲着云中仙微笑道:“什么感觉?” 云中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在想一个事情。” “如果我不是主角,那驾驭在圣灵神鸟上的两个人,便不是我们父女。” 江上寒淡淡道:“如果我是主角,那驾驭在圣灵神鸟上的两个人,便是我与云鹊。” “你是主角吗?”云中仙问。 “我一定是的。”江上寒答。 云中仙猛然回头:“那你以什么身份跟我家女儿同乘一鸟???!!!” 第1234章 圣像 “我跟云鹊是很好的朋友啊。” 江上寒开心地说道:“虽然你当不成主角,但是我让你女儿当女主角啊,怎么样?高兴吗?” “我高兴个屁!”云中仙气呼呼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懂!” “不懂什么?”江上寒问。 云中仙叹气道:“那上古神鸟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那神鸟只臣服于它的主人。” “但是主人也不能决定都有谁能坐上去!” 江上寒:“那你?” “我是云鹊的父亲啊!”云中仙拍手道,“你忘记了我说的?神鸟只能是被蜀人驾驭,可见重视血脉传承之礼仪。” “所以,若是云鹊可驾驭此鸟,那我这个爹,理所当然可以坐。” “但是你呢?” “你以什么身份坐上去?” 江上寒:“......我......要不让云鹊认我当后爹?或者我认当你爹?” 云中仙:“(╬☉д⊙)” 江上寒:“是不是可行?” 云中仙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道:“虽然你这个人风评是滥情了一些,不过毕竟事关世间苍生的大事,如果你愿意娶了云鹊的话......” “不行。” “为何不行!?”云中仙十分愤怒,“我家女儿还委屈你了?” 江上寒:“我还准备一会儿把你弄死呢,这云鹊日后要是知道了,不是崩了?” 云中仙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 “有意思。” 江上寒也是露出微笑:“其实说真的,我娶云鹊很不现实的,她的症状你也知道,可以说是非常讨厌我了,我娶她那难度可以说非常高了。” “讨不讨厌,喜欢不喜欢能怎么样?”云中仙气道,“我同意不就行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江上寒笑着摆了摆手:“还是唠正事吧,你看青天界外面,来了多少灰袍高手?应该都是萧月奴的人吧?” 云中仙瞅了一眼大树,随后点了点头:“此事萧家的小女子倒是与我说过,画圣手下现在分为几个大派系,他们穿着都以黑白灰等色系袍子为差。” 江上寒嗯了一声。 这件事他也知道。 就比如易一心以及她手下的高手,就都是白袍。 而刀半城,却是身着黑袍的。 云中仙缓缓道:“这除了圣灵外,对付画圣的第二个圣物,便是——” “圣药!” “所谓圣药,并不是圣品药材。” “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不过,有一则流传下来的话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天上飞的,是圣灵。” “那水里游的,有人猜测是一条鱼。” “一条鱼?”江上寒微微眯眸。 他想起了某个人。 “是的,”云中仙继续道,“我曾隐约听小师妹提起过,只要能让最终杀掉画圣那个人不死的东西,就是圣药。” “因为据说真正与画圣战斗,会经历九死。” “这也是我在青天界苦苦追求长生之法的原因。” “因为圣气、圣光、圣血、圣灵,在外界虽然难触,但并非不可得。” “圣气,在外面只要是三大超凡的继承者和诸位圣人,都可以掌握。” “圣光,佛门有人专门修炼,而且不需要我们修炼,他们可以直接赠予。” “圣血,虽然是相对性的,但是安氏后人已经证明了对画圣李氏有用。” “圣灵,也可以通过培养一个人,去获得。” “只是圣药!” “这东西太难了。” “圣药的定义,就是让你死而不死,试问谁能够死而不死?” “即便是圣人,也得死。” “这件事,需要我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研究。” “所以,我一直在青天界研究画圣让人维系生命,或者说困住圣气,让人始终吊着一口气的办法。” 江上寒点了点头,抬头问道:“那你可有收获?” 云中仙颔首:“有点不多。” “那不如你全部传授给我!”江上寒兴致冲冲。 云中仙后退了半个身子:“我该你的啊?” “我不白学,我拿东西换。”江上寒笑道。 云中仙:“什么?” 江上寒:“我娶你女儿。” 云中仙:“......” 江上寒:“这还不够?那我......两个都娶?” 云中仙:“你有种。” 江上寒:“我会为你留种。” 云中仙刚要破口大骂,江上寒又连忙打断道:“这五种带圣字的东西,就是你毕生研究对付画圣的方案?” 云中仙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不止于此,除了这五种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什么?” 云中仙抬头望向窗外:“这最后一种,也是来自于传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传说中,据说成圣之者,会被一种柱子记录下来。” “这种柱子,被称之为圣人柱。” “圣人柱,会为圣人提供圣气。” “并且圣人柱会一直感知圣者。” “而当圣者跌落圣境直到死亡,圣人柱也会感知到,并收回圣气。” “画圣,似乎躲过了这种感知。” “这是独属于他的不败原因。” “画圣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这导致圣人柱永远不会判断他死亡。” “他的圣人气虽然有时候会减弱,但是永远不会被圣人柱收回。” “理论上讲,那画圣就永远是圣人。” “这也是我后来观察到,为何天地间一直都是四个圣人,可如今却出现了五个的原因。” “所以,要是想画圣,我们研究出来了一种办法,那就是自创一个圣人柱!” “用这个新圣人柱代替画圣的那个圣人柱。” “用类似的能力,在画圣疲惫、虚弱、受伤之时,在慕强的圣气想要逃脱之时,把画圣的圣气吸入那个新圣人柱中。” “并且永远封存!” “而这个圣人柱,就是对付画圣的最重要的一环。” “许多年前,我师姐安妙一,开始着手研究这个圣人柱。” “据说,她很可能真的造了出来。” “她利用了天地间亦或者是传说之地中,最强大神秘的几个东西,造出来了圣人柱。” “妙一师姐,给这个圣人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 “圣像!” ...... ...... “念念,我还有一个问题。” 黑暗中,司南竹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北念睁开眼睛:“什么问题?” “既然你确定我们是在类似圣人柱的物体中,而且圣人柱也是可能具备少量圣气的,那这个圣人柱所对应的圣人是谁呢?” 同样听到了司南竹问题的白灵,也竖起了耳朵。 她也很好奇。 周北念沉默了片刻后,回应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应该跟道家有关。” “我的看破虽然不能完全穿透圣人柱。” “但是江上寒跟我说过,他学生元吉,曾到达过这个地方。” 第1235章 美人宽衣、陪葬 “这里,应该是个道场。” 顿了顿,周北念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这里的时空是错乱的。” “我们其中一股青柠色圣气,竟然因为时空错乱,几个月前就出去了。” “元吉看到这股青柠圣气之时,我们三个还在世间。” “所以我现在在想,如果我们被人几个月前救出去了,那世界上会不会有两个我们自己?” 闻言,司南竹一惊。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那这个东西之前有没有被人使用过?” “干什么用的?” 就在这时,得到司南竹信息的白灵声音响起。 “阿竹姐姐,念念姐姐,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之前被长风兄长用过??” 司南竹与周北念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灵儿的意思是......这就是长风从之前世界来到这里的通道?!” 司南竹清冷的神色骤然沉凝。 她不害怕世间乱了。 她有些害怕,如果这里真的是江上寒来到这世间的通道...... 那如果江上寒来救他们,他自己会不会被吸走??? 司南竹开始有些纠结。 她既想离开这里,又不想江上寒离开这里...... 周北念的心绪很乱。 不过幸好,她比司南竹在某些问题上,要更理性一些。 “应该不会,因为长风出生于二十七年前的立冬到冬至这段时间。” “而这个道场,根据元吉、王傲觉以及靖国妙一皇后留下来的信息,可能已经创建超过三十年了。” “时间上,对不上......” 司南竹有些愤愤地说道:“可惜,那个元吉给出的信息太少了,我们无法传递出如何让人进入这个矿场......” 闻言,周北念突然坐直了身体! “等等!” “谁说元吉是唯一进来过的人?” “还有一个人,也曾进来过!” “谁?”司南竹问。 “靖国凉王杨文学!”周北念起身,站在黑暗中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红叶给江上寒说过,凉王曾带着剑如霜回到过这东西山小住。” “这东西山有什么住头?” “祭奠他师父妙一皇后也应该去陵墓才对?” “那凉王一定是......在完成他师父的嘱托!” “所以凉王知道这里!” “凉王很有可能知道如何进入这里!” 司南竹微微点头:“可是,凉王已经死了啊?” “但是他还有后代!”周北念猛然一转头,“江上雪!或者说是杨知雪,她就在不远的长生剑宗!” “这么重要的事情,凉王有没有可能让江上雪知道如何解开?” “如果江上雪知道!” “如果江上雪能够来到东西山,没准是另外一种助我们脱困的办法!” ...... ...... 东西山。 江上雪静静地看着同样安静的医圣。 江上雪不得不承认,医圣确实很美丽。 不过,让江上雪好奇的是,医圣有这么弱吗? 她可是圣人啊? 竟然没有发现隐藏起来的自己? 还有......寒弟说医圣从来不会杀人? 真嘟假嘟? 想到这里,江上雪跳下了树。 医圣闻声一惊,转头看向扛着斧子走向自己的大树。 “匪?” “人。” 江上雪伸手一拂。 易容的大树消失。 露出来了江上雪精致可爱的......络腮胡子...... 医圣:“......” 江上雪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拿斧子对向医圣:“小娘子,模样不错啊?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干嘛?想落草给爷当压寨夫人?嘎嘎嘎嘎——” 见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医圣,竟然破天荒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上雪立刻严肃道:“不许笑!” 医圣正色:“是。” 江上雪指了指医圣的胸怀:“里面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都掏出来!” 医圣有些诧异,随后低头一看,又抬头明媚一笑:“这是我的身体,里面别无他物。” “怎么可能!”江上雪吞咽了一下喉咙,眸光下挑:“脱了,给爷瞧瞧。” 医圣看了江上雪很久。 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快点!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啊!”江上雪牛逼哄哄的仰头道。 医圣轻轻的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 江上雪顿时紧张的差点吓出汗来。 但下一刻! 不料! 医圣竟然真的抬手,解开了自己的白色衣裙...... 白色的纱裙落地。 江上雪连忙抬头! 非礼勿视的望向了天空。 ...... ...... 北方的天空上飘来了一朵云。 鹭岛。 云巅云底,云畔云隅,是无数的鸟儿。 四方群鸟,绕云翩飞。 鸟不是普通的鸟儿。 云不是一般的云。 鹭岛有很多的鸟儿,但是没有这群鸟。 楚州夫人很喜欢鸟儿。 但是她没有看鸟,而是在看云。 云,是云鹊。 鸟,是飞鸟。 天下鸟的青鸾、飞鸟楼大管事的黄鹂、南棠总管孔雀等天下鸟中的高手皆在此列。 他们终于飞到了鹭岛。 他们的目的地也很明显。 鬼山。 这是赤风引最后消失的地方。 但是这朵云,这群鸟,却没有落在鬼山上。 因为她们的面前突然多了许多的灰袍人。 灰袍拦千鸟。 云不许。 于是大战一触即发。 刹那间,轰鸣之声炸开长空,真气碰撞激起漫天气浪,周遭草木尽数弯折。 千鸟齐鸣。 术法纵横。 漫天激战。 绚丽夺目...... ...... ...... “老太君!老太君!”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鹭岛云氏庄园。 一位管家跪在地上,刚要说话。 突然一位尼姑装扮的青年女子走了进来。 云氏老太君大怒,拄着拐杖捶地道:“小女!你是什么人?竟然闯......”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只鸟儿堵住了嘴。 青年尼姑拿出笔纸,边写边画道:“我叫鸽子,飞鸟楼众鸟之一。” “我现在以南棠新飞鸟楼长尊的名义通知你,你的庄园被征用了。” “限你半个时辰内,带着云氏所有人撤到我飞鸟楼为你准备的南岸去。” “放肆!”老太君一拍桌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信不信我一封书信,让萧太后派人诛你九族!!!” 鸽子冷哼一声,低头摆弄了一下指甲。 “萧太后?” “今天让你撤到南岸,便是因为萧月奴要到了。” “今天这里到鹭岛鬼山,再到北岸,都将是战场。” “我家大王,专门为诛杀萧月奴设计的战场......” 说着,鸽子抬眉。 这位长安塔修行多年的尼姑表情里,毫无慈悲。 “老太婆,你要给萧月奴陪葬吗?” 第1236章 千鸟落鹭岛 云氏老太君颤颤巍巍了很久,终于低下了头。 “我家孙女观雪,自江南省亲而归,还未至家。” “家中奴才阿福去寻了,也还未归来。” 鸽子挺胸微笑道:“这个老夫人不必担心。” “因为您家的阿福,是萧月奴的人,真名萧福,他去刺杀楚州夫人了。” “不过,我家大王已经杀了萧福。” “而且,大王还派了飞鸟楼最聪明的那只鸟去保护楚州夫人,她一定会没事的。” 老太君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惊怒,又暗自后怕,良久才缓缓沉下声来: “你这小尼所说的大王是?” 鸽子朗声道:“大靖南棠,双朝北王,江上寒!” 老太君浑身猛地一震,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扶手。 “原来是小风啊......还以为你说的是那个杨什么曦呢。” “好,那我云氏,便信你们一次。” “来人,传话,云氏全族以及所有百姓,撤去南岸。” “误时者,误小风诛萧大事者,斩!” ...... ...... 鹭岛鬼山丛林中,楚州夫人云观雪仰望天空。 林间长空之上,群鸟与萧系灰袍修士厮杀正酣,光影交错,场面极尽绚烂夺目。 尤其是孔雀的战场。 孔雀不愧鸟名,战斗犹如开屏。 翎风凌厉,攻势漫天。 相比之下,玄鸟仙云鹊与一位白面具刀手的战斗,倒是显得逊色了许多。 这两人是目前仅有的两位大宗师。 但打得却犹如普通武夫那般,一人用刀,一人扛着钟,只有对拼。 一来一往唯有硬碰硬的劲力对撞,质朴粗莽,少了许多惊艳气韵。 不过楚州夫人还是在看着云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鹊,却感觉无比的熟悉。 相传。 玄鸟仙云鹊有一个会变成大钟的铃铛。 一年前,这个铃铛阻挡了应千落巅峰时期的全力一击。 这个钟铃就是云鹊的兵器,想来就是此时她手中这个了。 楚州夫人最诧异的是,这个铃铛她小时候曾见过。 就别在父亲的腰上。 虽然她没有见过父亲腰上的铃铛变成钟。 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个铃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除了云鹊。 还有......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婆婆。 她刚刚,为何要紧紧地贴着自己? 就好像自己是个人质一样...... “婆婆,你还有其他身份的,对吧?” 楚州夫人红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婆婆。 婆婆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事到如今,老身也不瞒您了,老身出身快刀楼。” 楚州夫人攥拳,歪头:“你是朝廷的谍子?” 婆婆摇头:“其实楼里跟朝廷,不是一码事。” “不过千丝万缕,老身也讲不清楚。” “老身只能说说我自己。” “老身曾经是个养花的,早年有个儿子,我这个儿子啊,生得健壮,哪都好,就是不听话。” “他总想着当一个游侠,行侠仗义去。” “为此,我们母子吵了不少架,但也都是小吵小闹。” “直到有一天,他用老身给他准备娶媳妇的礼钱,铸了一把刀。”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我骂他就是个败家子、废物。” “他负气离家而去。” “当天,就因为得罪了人,被前荆王李长源的佛骑所杀了。” “贱民贱命,怎敢称侠道?” “老身为了报仇,四十岁斩人命,夺江湖杀手令,几经周转加入了快刀楼。” “从此,老身用儿子的刀,成为了一名刀士。” “大概是十年前,老身因功,被快刀堂长风堂主选中,后来又被红缨堂主相中。” “再后来,就被派到鹭岛来,成了此地的三堂分坛坛主。” “修行多年,如今勉强进了六品刀师境。” 楚州夫人看着自己相识多年的人,好像变得完全不认识了,突然有些崩溃。 “所以?婆婆随我去江南也是?” 婆婆点头:“萧月奴把你许配给吴安后,我便接到了红缨堂主的命令,随你一同前去楚州,择机刺杀吴安。” “但是没有想到,长风楼主的铁骑攻破楚州的速度太快了。” 楚州夫人又好奇道:“那,那个晚上?” 婆婆有些愧疚地说道:“那天,是老身刻意把你破身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因为,长风楼主是想保护你。” “保护?”楚州夫人怔怔盯着面前相伴朝夕的婆婆,“散播这般有损名节的流言,让世人肆意唾骂,来保全我?” 婆婆轻叹一声:“夫人你心思单纯,哪里懂这江湖朝堂的层层算计。” “长风楼主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只求能保你不落入狼窝,免遭往后更深的算计与苦楚。” “要怪,你怪不得楼主的,只能怪那萧月奴利用你的心思。” 楚州夫人并非刁蛮女子,所以听完话后虽然不解,却还是低下了头。 “那我们如今该当如何?” “这鬼山究竟是怎么回事?” “婆婆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婆婆伸手握住楚州夫人的胳膊,道:“这里的事,老身也是刚刚知道的。” “如若不然,老身一开始就跟你进山了。” “实不相瞒,老身也有很多仇家要杀我,所以有时候在你身边,并不一定能保护您。” “这才没有随你一起进山。” “此时老身来寻你,也是接到了红缨堂主的信。” “信上说,长风楼主以及......失踪了多年的大老爷,就在刚刚的那棵树中。” 楚州夫人猛然抬头! 但不是吃惊父亲的存在,而是一把将婆婆拉到了身后。 楚州夫人伸开胳膊,护着婆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高马尾少女,道:“你是谁的人?你要干什么?” 第1237章 江上寒出关 高马尾少女爽朗一笑,收好怀中机关,抬眼朗声道:“我叫叶小满,飞鸟楼众鸟之一。” 叶小满眉眼弯起:“别害怕,我是来保护姐姐您的。” 楚州夫人微微蹙眉,低声轻念:“叶小满?” 这名字似有几分耳熟,细细回想却又全然想不起出处,心头疑惑。 “正是。”叶小满坦然应声,“我乃大靖麒麟百草院院长江上寒座下第四位学生。” “当然啦,我除了护着姐姐,还有一桩要事要办......” 说罢叶小满环顾四周,清秀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小声诧异道:“咦?大树呢?” “我可爱滴大树去哪里惹?” 楚州夫人望着她茫然的模样,神色微动,轻声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要找的树是什么。” “嗯?” “我还有办法带你找到这棵树。”楚州夫人轻声细语。 “好啊好啊!”叶小满十分雀跃。 “但是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楚州夫人指向天空,“你们北国飞鸟楼的鸟儿,为何都来了?” “来救院长啊!”叶小满比划道,“院长为了挖出萧月奴最神秘的底牌所在,再次以身入局!现在被困在树里啦!王国师说,此等大树机缘唯有我这个机关道天才配合另外一位武林前辈可以解开,所以我就来啦。” 楚州夫人点了点头:“那其他人呢?” “你说那位武林前辈吗?”叶小满摇了摇头,“我也唧不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人。” “不是,”楚州夫人正色道,“我是问那群鸟儿。” “哦,”叶小满指着天空道,“他们是来干架的,揍萧月奴的人!” 叶小满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一甩高马尾。 “王国师说了,我家院长这次南下就是来杀萧月奴的!” “就是院长没想到萧月奴会去广陵城堵他,广陵城人太多了,大宗师作战难免伤及无辜。” “所以,尊将保存了大宗师的实力。” “然后,尊将选择这里,作为干掉萧月奴的战场。” “当然啦,萧月奴座下也不是只有大宗师。” “所以,楼里的姐姐们,都是来帮忙的。” “你看她们酷吧?” 楚州夫人想了一下后,再次好奇地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的院长江上寒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那他为何选择这里?这不是自相矛盾?” “不矛盾啊,”叶小满挥了挥手,“哎呀,跟你说这些,你不懂,我家院长是能够跟外界实时沟通的。” 楚州夫人沉默片刻,随后道:“好,我相信你。那,那个玄鸟仙云鹊也是来帮江上寒的?” “当然。” “那......既然能够实施沟通,你能不能通知一下江上寒,我想保一个人的命......” 叶小满点了点头:“我考虑考虑。” 楚州夫人攥着袖中的拳头,又忍不住问道:“我可以成为一只鸟儿吗?” “嗯......”叶小满抬头一边思考一边道,“飞鸟楼的鸟儿大部分都是从小培养的,不过也不是没有特例,比如白唐先生......” “白唐先生也是一只鸟儿?”楚州夫人疑惑道。 ...... ...... “白唐,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鸟名啊。” 鹭岛对岸的悬崖边上。 白唐微笑道:“凤凰前辈不奇怪?” “哼,”凤凰剑仙冷笑道,“一个小儿的名讳,与我何干?” 闻言,白唐也不怒,只是温和地说道:“白唐是想说,你我都是同样的人。” “同样?” “然也,你我的名字,本身就都有鸟名。”白唐感叹道,“这样一来,入了飞鸟楼,就省去了重新取名字的麻烦啊。” 凤凰剑仙嗤笑道:“我乃万剑山庄的掌门人,凭什么入你飞鸟楼?” “前辈马上就不是啦,”白唐平淡地说道,“马上,你的新掌门就要让你加入飞鸟楼啦。” 凤凰剑仙有些懒得搭理白唐的吹嘘。 白唐又笑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白某刚到飞鸟楼的时候,殿下便跟白某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凤凰剑仙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好奇。 “殿下说......” ...... ...... “我不是一只好鸟。” 鬼山外围,自西北而来的鸟儿夜莺落寞的说道。 她旁边,碧鸢一边在地上不知道部署着什么,一边道:“奴婢能理解姐姐的痛苦。” 夜莺有些失落地抬头道:“你真的懂我吗?” 碧鸢笑了笑:“姐姐的遭遇确实是苦的,您在新月殿下身边明明能力出众,却始终比不过云鹊黄鹂孔雀沙燕几位姐姐。” “您被外派到了条件最艰苦的长安城。” “但是您万万没想到,您选择投靠司南竹,司南竹却跟新月殿下合作了。” “所以此时的你,很纠结,是吧?” 夜莺轻轻颔首。 “我最纠结的是,殿下既往不咎,这次......竟然还敢让我参加这么大的计划。” 碧鸢盈盈一笑:“虽然奴婢不是侍奉在新月殿下身边的鸟,可新月殿下的大度,奴婢还是很了解的。” “不过......” “不过什么?” 碧鸢起身,微笑道:“不过这次让您参与,其实不是殿下的意思。” “而是我们天下鸟之首,掌教江上寒的意思。” 夜莺凝眸。 “碧鸢妹妹,你是江上寒的近侍,你一定知道他想如何利用我,对吧?” 碧鸢叹了口气:“你误会我家掌教了,掌教视恶如仇,睚眦必报,却并非不讲人情。” “说到底,你只是在新月殿下和西虞圣女二人中间左右了一下。” “掌教没必要杀你,更不想怎么利用你。” “掌教这是在给你重新做人......做鸟儿的机会啊。” ...... ...... “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是吗?”云中仙问。 江上寒点了点头。 “你提供了圣灵、圣药、圣像这三个信息,我很感激。” “这也算是一件大功劳,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怎么样,你怎么选?” 云中仙犹豫了数十息后,还是有些不甘地开口问道:“现在我一定打不过你了,对吗?” 江上寒点头:“是的,虽然你是一品巅峰,我是二品巅峰。” “但是此时的你,于我而言,已经失去了一品巅峰的战力。” “而此时的我,对你而言,却有着超越二品巅峰几十倍的战力。” 云中仙长叹了一口气:“好,我愿意珍惜这个机会。” 江上寒笑了笑,随后伸手拍了拍云中仙的肩膀。 “保重。” 言罢,江上寒便走出了小木屋。 时隔多日,重见天日。 小木屋外,天已经亮了。 朱厌在崖边抱着乾坤棍呼呼大睡。 安岚同样在靠着大树小憩。 毕老三与铁无常也撑晕了过去。 唯有乔蒹葭,还在练剑。 看见江上寒走来,乔蒹葭立刻开心地朝着江上寒飞奔了过去。 “你怎么样~”乔蒹葭在江上寒面前站定,关切地问道。 江上寒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样?” 乔蒹葭仰头看着江上寒,脸上露出坚定且自信的笑容:“四个时辰前,我终于完全掌握了圣气雾剑。” “一个时辰前,我第一次用出了九剑!” 江上寒闻言心头一喜,伸手轻轻扶住乔蒹葭柔软的肩头,眉眼含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恭喜你,乔庄主!” 乔蒹葭一怔,满脸茫然:“啊?” 江上寒笑意更深,温声解释:“再过不久,你便是万剑山庄新任庄主了。” 正在这时,一旁昏睡的安岚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醒转过来。 她本来看见江上寒很开心! 可安岚目光一扫,又直直对上江上寒那颗锃亮的大光头! 她瞬间怔住。 下一刻安岚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当场哭了出来...... ----------------- 又是一年520。 今天不谈风月,今天只谢诸位知己。 落笔最怕无人赏,所幸此墨遇知音。 感谢大家一路追更,包容故事起落。 爱你们? 第1238章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 ...... 北亭府城头。 杨知微一身戎装,张弓搭箭。 城下马蹄声震地,狼烟四起。 北蛮扣边,夫君失踪,杨知微在此时褪去闺中温婉,披甲执戈,毅然地站在这里。 她要亲自为夫君守家国之门! 于杨知微而言,此时她的爱情,就是守护河山大门,静待君归。 马蹄阵阵中,耶律王帐的先锋军在耶律景曜的命令下,开始攻城! 杨知微握紧了手中武器。 “夫君,我可以的。” ...... ...... 麒麟学院。 锦瑟一身紫裙,抱着怀中幼儿。 轻哼软糯小曲,望着雅致的千音院。 北荒四雄十族号称百万铁骑南下,锦瑟知道。 但她不会参与。 因为于锦瑟而言,她的爱情,早已经不是赴险。 而是护稚子安然。 这麒麟学院,就是此时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为何要说相对呢? 因为麒麟学院外几十里处,竟有人在厮杀! 来犯者,身穿黑袍。 黑袍的对手,则是从北地匆匆而归的烈阳剑仙。 十分不妙的是,烈阳剑仙竟然落了下风! 而且节节败退! 麒麟院各大院的高墙上,学子们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锦瑟犹豫了一下后,终是轻轻张口。 “白歌。” “学生在。” “取我琴来。” “是。” 良久,锦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抚琴。 琴声悠扬而出。 烈阳突觉浑身振奋!!! 锦瑟知道,对于江上寒重要的,不只是孩子,还有学子。 于她而言,也是一样。 因为他们都是教育行业工作者...... ...... ...... 大梁城,五军都督府。 江上寒的押房内,许若雨正在飞速地处理各种军情。 她没有时间想任何事情。 哪怕她的面前都是尸体! 今日凌晨,五军都督府突然遭遇袭击。 上百黑衣修行者涌入都督府!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破坏北靖这个指挥五大神军作战的大脑。 危难之际,还是姬老将军亲自出马,才勉强平了乱。 敌人十分凶猛,姬老将军本人,甚至都受了伤。 许若雨在江府暗卫的保护下虽未受伤,但此时精神已经十分憔悴。 不知熬了多久,她终于将紧急军情尽数梳理妥当,暂时停下了手中笔墨。 许若雨幽幽地望向窗外。 “江郎,一定比我更加凶险吧......” 于许若雨而言,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案头堆积的一纸纸谍报、麾下一众奔走效力的谍探暗线。 她执掌情报脉络,运筹讯息动向,以情报为刃,以谍网为盾,凭一己之力稳住后方情报大局,化解暗中杀机。 助江上寒征战之路少一分危难,多一分胜算,这就是她许若雨的爱。 ...... ...... 大梁城不光只有都督府遇袭。 要说遭遇袭击最严重的地方,那就是飞鸟楼了。 飞鸟楼。 此刻。 千疮百孔。 杨知曦依旧一袭鲜艳红裙,站在楼顶。 她今天很高。 她今天只有一个人站在飞鸟楼上。 楼下,尽是厮杀! 红甲军将领张鸿,正拼命地阻挡黑衣杀手们不要命的入侵。 张鸿的前胸甲已经中了数剑。 大梁城最强的红甲军,竟然落入了败势! 当然,这也不是敌人太强。 而是此时红甲军满打满算都没有一百人。 北荒狼骑南下的情报送到大梁城后,大梁城的各大军队便全让杨承然与杨知曦派到北边守边疆去了。 冷千里大手一挥,带走了数万勇士。 皇城军剩下不到千人。 飞鸟楼剩下不足百人。 若是往日,有无数鸟儿的情况下,那即便有万人杀手,杨知曦也不足为虑。 可今天,几乎所有的鸟儿,又都被派到大陆南方了...... 不过杨知曦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 她知道,她得在这里撑着。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 因为大梁城空虚的消息,就是她放出去的。 只有这样,才能为江上寒减压! 这就是她杨知曦的爱情。 为了心中的小魔头,她可以献出一切。 哪怕她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杨知曦目光越发的纯粹,且开心。 “那个装纯的丫头,本宫能做到如此,你行吗?” 杨知曦很骄傲。 就在此时,站在飞鸟楼顶的杨知曦对面,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黑衣大宗师! 一个来杀她的大宗师。 看到来者,杨知曦笑了。 不是因为她准备了什么杀招。 杨知曦身边确实没有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了。 一向轮班守在她身边的云鹊和沙燕都被她破例双双派出去了。 对面大宗师只要敢冲,她几乎必死。 杨知曦笑。 是因为这里多了一个大宗师。 那就说明江上寒的对手少了一个大宗师。 这是好事。 于是杨知曦笑容灿烂。 红妆美人,一笑倾城。 给对面的大宗师笑毛了...... 难道还有高手??? ...... ...... 鹭岛的东北岸。 一辆马车中。 有两个人。 萧月奴放下车帘,望向对面的刀半城,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轻声道:“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刀半城轻叩膝头,神色平静无波:“不错,既是清明节,又是刚刚下完雨。” “雨洗尘埃,风送纸鸢。” “既适合上坟,又适合立新坟。” 萧月奴嫣然一笑:“你说,今天荒原上,会立多少坟墓?” 刀半城摇了摇头:“马踏新草,无论是通天山的人,还是草原四雄的人,死了就死了,不会立坟。” 萧月奴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你说,今天的大梁城会立多少新坟?” 这次,刀半城犹豫了一下。 “大梁城内,枪仙玄鸟道尊落霜都确定不在,唯有老烈阳一人死守。” “萧太后这招,可称之为妙!” “但萧太后此计胜负,犹未可知。” 萧月奴冷笑道:“哀家怎么可能输?” “哀家让呼延几个王帐联合诛杀通天山的山狼。” “这围敌打援之计,已经让通天山多少高手前去了?” “那些高手不关键,关键的是山狗一定会去!这就给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刀半城微微点头。 山狗这个角色,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山狗在广陵高台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了。 说实话,这天下之人,他刀半城皆可一刀杀之。 哪怕是天下榜首沈木语,刀半城也从来不放在眼里。 唯一让他觉得棘手的,就是山狗。 因为他的超凡玄域。 “萧太后,看来之前,是本座小看你了。” 刀半城缓缓道:“你这招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引蛇出洞,驱虎吞狼,可谓上策中的上策。” 萧月奴闻言,得意道:“北荒之事,不算什么。” “关键,在于大梁城!” 第1239章 亲情是什么? “亲情是什么?” 萧月奴自问自答。 “亲情就是让山狗不得不去救他儿子!” 刀半城默认。 他也不觉得山狗不会不去救山狼。 “哀家没有丝毫的在大陆上阻挠飞鸟楼的高手前往鹭岛。” “你可知为何?”萧月奴问。 刀半城轻轻颔首:“把所有的高手,都引到鹭岛上去,这样杨知曦身边就空虚了。” “不错,”萧月奴笑道,“哀家这一身本领啊,都是跟长风哥哥学的。” “长风哥哥能在我出金陵之时,去要哀家儿子的皇位,哀家就能借他之躯,引北靖高手来援,去要他的大梁城!” 刀半城微微点头,又好奇地问道:“去大梁城的力量很强吗?” 萧月奴娇笑一声,魅意无限的说道:“都是你们派的人,你问哀家?” 刀半城笑了笑,又问道:“那本座猜猜,是草原四雄中的哪一位?是呼延汗王吧?” 萧月奴‘嗯’了一声:“不错,呼延汗王亲自带着呼延王帐的第一高手,去了大梁城。” “本座还有一事不明。”刀半城凝视着萧月奴,“你是怎么说服的草原四雄?” “很简单。”萧月奴笑道,“圣人不在,现在只有哀家可以给他们提供圣气。” “就如此简单?” “当然还有更大的利益,”萧月奴往北指了指,道,“大梁城最恐怖的是什么?” “大梁阵!” “不错,此时大梁阵在长风哥哥手上,长风哥哥又不在大梁城,那就证明,这是无用的东西,那也证明,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刀半城突然抬头,看向萧月奴,“大梁城除了大梁阵,还有另外一个恐怖的东西啊!你计划如何对抗他?” 萧月奴微笑道:“哀家猜这个人不会出手,当然就算他想出手,哀家也为他找好了对手。” “是谁?”刀半城好奇地问道,“是医圣人?” 萧月奴摇了摇头。 “不。” 说着,萧月奴拿出来了一个精美的骨灰盒。 刀半城看着骨灰盒上的名字,神情凝固。 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应府门,慕容氏,嫣】 萧月奴妖媚一笑。 “亲情,就是最强的刽子手!” ...... ...... 大梁城外。 就在烈阳剑仙与黑袍高手战斗的不远处。 有一小书童。 席地而坐。 小书童的对面,还有一个大胖子。 大胖子也盘膝坐在地上。 在喝酒。 小书童摇头叹气,老气横秋的说道:“酒鬼,你不该来的。” 大胖子正是当今酒圣人! 酒圣喝了一口闷酒,叹了口气:“本圣其实都跟那画圣做了交易了,两年不入世。” “可那萧月奴实在歹毒!” “她用师姐的尸骨要挟,本圣......实在没有办法。” 说着,酒圣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天,就一天,好不好?” 小书童没有说话。 酒圣站了起来,随后‘扑通’一声,竟是对着小书童跪了下去。 “请圣人成全!” 酒圣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小书童又是沉默良久,才轻轻挥了挥手:“我家圣人不会出手的。” “但是你也没有必要在此喝酒。” “走。” “赶紧走。” “不然我家圣人担心你死在这里。” 酒圣迷惑地抬头。 何人能轻易杀死他酒圣? “是画圣要出来了?” “不,”小书童摇头,“是江上寒要出关了。” ...... ...... “尊将,你真的没有出家当和尚?” 青天界。 安岚不知道第几次询问道。 江上寒笑着揉了揉安岚的头。 “放心吧,我就算出家了也娶你。” 安岚闻言害羞地低下了头。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嘛......” 江上寒笑了笑,又看向乔蒹葭:“你带安岚去恢复一下体力吧,顺便把毕老三叫醒,让他们最后再吃几十吨东西,我跟朱厌聊聊。” 乔蒹葭柔声答应,随后与安岚一同走远。 悬崖边。 江上寒与朱厌并肩坐了下来。 一老一少,迎接朝阳。 “喝酒吗?” 江上寒摇头:“出家人,不可饮酒。” 朱厌笑了笑,自己灌了自己一口,随后轻叹道:“我老了。” 江上寒‘嗯’了一声。 朱厌又道:“但是你还年轻。” 江上寒沉默了一会儿,又‘嗯’了一声。 “放心吧。”朱厌露出了一抹慈悲的笑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江上寒这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外公,你不是一个聪明人。” 朱厌闻言,哈哈大笑:“当然。” “我就是一个打手罢了,只不过打着打着,就成了天字号第一打手。” “打着打着,天这个字,也不再是我的名字。” 江上寒转头,看向朱厌:“来我手底下干两年打手?” 朱厌皱眉。 “我给你开十倍工资,年底十八薪,半年无责休假。” 朱厌伸手拍了一下江上寒的脑袋:“你这瓜娃子,不讲孝道!” 江上寒恼怒道:“为啥就我不行?” 朱厌生气道:“我是你姥爷!” “可你把自己当成我姥爷吗?”江上寒更加生气。 朱厌见状,反而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云中仙不会再出小木屋了是吧?”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给他判的,死罪可免,无期徒刑。” 朱厌回头看了一眼大树:“刚刚那个叫云观雪的女娃儿,长得挺俏,可惜,她知道了她爹就在这里,却再也看不见她爹了。” 朱厌又回过头来。 “这些年,我对玄鸟仙云鹊一直很关注,也很了解。” “她一直都在寻找她的亲生父母,甚至一度把小彘(山猪)当成哥哥,把鸟妹(乌女官)当成母亲。” “可惜啊,她也见不到亲生父亲了。” 江上寒平静地说道:“有的时候,不见,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我当年,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宁愿从来没见过父皇。” “这样,就不用等到他快不行的时候,我才能报仇了。” 朱厌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对神来皇帝,还是有些感情在的,如若不然,你确实没必要等十几年。” “不过,这不能证明不见是一件好事。” 江上寒继续道:“其实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说着,江上寒看向了朱厌。 “你一直不见我。” “我也一直不想去见你这个老家伙。” “但今天,我们还是相见了。” “于是......” 江上寒没有说下去。 朱厌转头看向初生的朝阳,替江上寒说道:“于是,就不得不永别了啊。” 江上寒眼眶红了。 “莫哭,娃儿。” 朱厌伸手,并肩搂住了江上寒。 “离开通天山之时,我留了个后手,等你出去咯,找机会再上山头,往后你就是通天山的山主咯。” “我还给你准备了点礼物,都放在桃珂女娃那了。” “通天山啊通天山,这下总算不归我朱厌管咯,”朱厌释然道,“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江上寒哭了。 朱厌却是看着青天界,笑着唱出了声音来。 “半生守山,浮沉鬓斑。” “仙龙土猴,情缘聚散,寥寥相伴。” “当年,风梳翠岭。” “当年,云绕石坛。” “当年,她就在我身边......” “回看当年,如梦如幻。” “半生守山,一生挂绊。” “今日,老与少,骨肉相逢,迟来一暖。” “今日,我之肩责,尽付你这少年。” “今日,我朱厌终离通天赴青天!” “我朱厌......”朱厌突然哽咽,“我朱厌从不恋通天,可我朱厌万般恋当年——!” “万般,恋当年。” “不忘当年,方可,醉卧云巅!” “可我一人卧那云巅,与谁言?” 朱厌终是流下了眼泪。 “龙姐,好久不见。” “龙姐,我是小天!” 突然! 流云聚集,朱厌恍见昔颜。 他好像看见了他与姚玥龙的初见。 他好像看见了姚玥龙的笑靥如兰。 他想起来了初见时他的第一句话: “我叫小天,小天的小,小天的天。” 第1240章 山象 青天上的云,慢慢飘散。 朱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释然地笑了笑。 “我做过错事。” 江上寒闭上眼睛,回应道:“你不用讲,我也不想听。” “我知道,我说不说的,你也能猜到。”朱厌自嘲一笑,“知道他们姚家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聪明!” “无论是师父,还是龙姐,还是你母亲,那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啊。” “可惜,我不聪明。” 朱厌笑道。 “龙姐之前总取笑我,看似无欲无求,其实想要的最多。” “但我这脑子就跟我手中这根棍子一样。” “直的很,木的很。” “可是人啊,无论智愚,只要还在红尘中,就都是有欲望的。” “别说了,”江上寒睁开眼睛,“我要是不同意呢?” 朱厌转头看了一眼江上寒:“你是天下第一杀手,我是天字第一打手。” “我杀不了你,你也打不过我。” 江上寒微笑:“试试?” 朱厌摇头:“不试。” 江上寒皱眉:“不试怎么知道?” 朱厌也皱眉:“结果重要吗?” “不重要吗?” “重要,”朱厌回过头,“正因为重要,所以不试。” “你怕输?”江上寒问。 “我不是怕输,”朱厌沉声道,“我是怕结果不如意。” 江上寒恼怒道:“我不喜欢不如意的事。” “可是如了你的意,我便不如意了,”朱厌气道,“你怎么那么自私?” 江上寒别过头:“不试就不试。” 一老一少在崖边赌气似的,谁也不看对方。 云中仙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感叹。 “一腔执念思相守,两般心意各凝愁。” “不知几时休,几时休啊......” 云中仙一边感叹着,一边也在观察大树中倒映出来的外面世界的影像。 他一直都在想看清云鹊的脸。 只可惜,云鹊太高,太远。 不过,云中仙倒是看清了云观雪身边几人的脸。 除了云观雪外,还有一个婆婆、一个高马尾少女叶小满,以及......一个十分庞大的男人!!! 当云中仙看清庞大男人走近的那刻,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师丈和小风竟是把他请来了......” ...... ...... “晚辈叶小满,参见前辈!” 鬼山中,叶小满十分恭敬地向身材庞大的男人鞠了一躬。 楚州夫人和婆婆皆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来者。 她们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人,是来帮助叶小满解开大树谜题的人。 但她们不认识。 这个身材庞大的男人是一个宗师。 婆婆自认,自己身为快活楼三堂的分坛坛主,情报灵通,这大陆上九成以上的宗师,她都能大概知道。 但是面前这个人...... 正好奇间,婆婆突然瞥见了男人的手上,还拎着两根大树! 难道!? “山外山,楼外楼,通天山,山象!” 山象十分正式的行礼。 行礼后,山象指着大树对叶小满说道: “此树一旦定位开始参破,便需要它无法移动。” “我有让树不移动的办法。” “但过程中会释放出无数的真气,引来敌人。” “萧月奴为了保这个东西,派来了她手下八成的高手。” “飞鸟楼的人不一定能够挡住萧月奴的人多少时间。” “而且萧月奴还在增兵。” “我们大概只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闻言,婆婆恍然大悟。 她突然想起来了长风楼主与红缨堂主闲谈时候说的一件事。 通天山炼器第一人朱厌,曾说过一句话。 ...... ...... “炼器之术,大象在整个通天山,或者说整个世间,也仅次于我与老狗。” 朱厌轻声道。 “但大象炼的器,我与老狗,也不行。” “因为他炼活器!” 说着,朱厌转头看向江上寒:“这青天界,是龙姐凭借炼活器的本领,创造出来的。” “学到龙姐炼活器之精妙的,唯有大象。” “当年世间,也只有大象能够炼制出能够作为武器的大树。” “你能想到把大象找来,这说明你确实很聪明。” “你一心纠结的问题,我觉得可以不用再纠结了。” 江上寒看着远方,低声道:“真的不用纠结了吗?” 朱厌负气道:“她都已经走了,你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呢?” 江上寒转头看向朱厌的眼睛:“正是因为母妃走了,你我也是最后一面了,我怕我再不挖出真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朱厌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也罢也罢,你既然想要真相,我就满足你。” 说着,朱厌伸出胳膊。 然后他瞪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顿时,胳膊上出现了一个血口。 有鲜血喷涌而出。 朱厌另外一只手轻挥,把血取了个干净,然后递给了江上寒。 “但是我说好啊,我不想知道结果。” 江上寒收下朱厌的血,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在青天界里求证了。” 朱厌嗯了一声:“你还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江上寒想了想道:“画圣的针,还有画圣的靴子,你知道多少?” 朱厌轻声回应道:“那针,名为焚血针,乃是抽血之器,也是画圣用血的一把圣器。” “至于那靴子,我只知道拥有一个超凡玄域——【脚踏实地】。” 江上寒嗯了一声:“可有破解之法?” 第1241章 刀半城的伏击 朱厌毕竟是大陆第一炼器师。 他对世间的武器基本都有所了解。 所以江上寒很想在他身上学一些东西。 他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叶小满和山象已经开始研究破解大树了。 只不过,里面的世界比外面慢了八倍。 所以在青天界里面看外面,几乎是放了0.125倍速的。 也就是说,山象与叶小满就算以最快速度半个时辰弄完,他们这里也都得等到下午了。 这个时间,江上寒很愿意跟朱厌一起再说上一些话。 哪怕是没用的话。 “焚血针在蜀中端木世族温养着,按照我的推算,今年就会修复了。” “这次画圣入蜀目的之一,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取回焚血针。” “若想破坏这件事,我建议你从端木家入手......” 朱厌开始为江上寒讲述他所理解的破敌之策。 江上寒十分专心地听讲。 他们的后边,乔蒹葭与安岚也完成了任务。 毕老三与铁无常已经再次吃完了早餐。 安岚与毕老三同为紫晶六子,还是比较熟悉的,她看着毕老三周身气韵,感叹道:“你还真吃到二品宗师了啊?” “昂!” 毕老三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肚子。 “牛逼不?” ...... “你的外祖母啊,姓姚,名玥龙,号山龙。” “当年,她丧偶之后,化名王月,下山游历。” “我与她,便是在那段岁月里相逢相识。” “江湖之中,少有人知晓山龙本名,却无人不晓清雅绝尘的月仙子。” “月仙子在江湖众人心间,素来地位尊崇,受人敬仰。” “就连安妙一为女儿取封号‘新月’,也是盼着后辈能效仿龙姐,心怀苍生,胸纳天地。” 青天界的这两个月。 尤其是这几天的时光。 这是江上寒觉得过得非常舒服的一段时光。 旧友相伴,至亲在侧,挚爱相依,弟子环绕。 没有打打杀杀。 谁也不是非要弄死谁。 只是清楚利弊,知道心中所念后,尽可能地成全对方。 很多年后,江上寒还记得,这天的黄昏很漫长。 很温馨。 只可惜,温暖只是一时的。 当太阳缓缓落山之时。 江上寒也发现,外面的世界,流速变快了。 而叶小满与山象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这标志着,他终于要出去了!!! “外公,我最后还有一个请求,可以答应吗?” “说吧。” “让我为你留下点什么东西吧?” 朱厌缓缓摇头,慈祥一笑道:“我,还是最后踢你一脚吧!” ...... ...... 鹭岛,鬼山。 飞鸟楼与灰袍高手们的厮杀已经进入到了最后阶段。 飞鸟楼大败。 此时,众鸟已经形成了一个圈。 在被战斗开辟出来的空地上,团团围绕护佑着中央地带的叶小满等人。 群鸟的四大高手。 云鹊、黄鹂、青鸾,孔雀,各守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虽然她们万分疲惫。 但是一时之间,也无人能近身。 若是仔细看去,这些鸟儿是摆了一个阵法。 此阵,分镇东西南北四方阵眼。 四人浑身染尘负伤,气息透支,身形疲惫,可周身气势依旧凝而不散,依旧有几分牢不可破之势。 刀百魄负手,向前一步,看着云鹊道:“玄鸟仙子,降了吧。”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你们的计划,早已被我等识破。” “我以刀美人之名起誓,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把你送回北国。” 云鹊冷笑:“倒霉人?什么烂名字?” 刀百魄闻言也不气。 其实此时他完全有击败云鹊的实力。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一品上境的云鹊,战斗经验竟然少到可怜。 跟他这种从小在应家长大的人,在血泊中成长的孤魂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是他不敢杀、不能杀,也不想杀云鹊。 刀百魄旁边,一名面相阴鸷的老者好像看出了刀美人的心思,近身道:“神侍大人,您若是害怕,要不您击败这臭鸟,然后交给本君,本君亲手把她蹂躏死!用不着您出手!” 刀百魄沉默不语。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这老者生性好色。 他所说的蹂躏,很恶心。 刀百魄心中尚有几分怜香惜玉之意。 不忍。 “罢了,还是让太后和师弟亲自来抉择吧。” 虽然刀百魄无论出身还是其他,都优于萧月奴与刀半城。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的地位比自己高了可不止一点。 鹭岛这档子事,如今刀百魄已经不感兴趣。 反正又不是荣荣。 让他们两人来做,才是最优解。 毕竟,这个大错,是萧月奴亲自犯下的。 闻言,面相阴鸷的老者只是点了点头。 “那本君再带小的们去攻一遍南方吧?” 应百魄知道老者的心思。 守南边的,是孔雀。 这也是位一等一美人。 据说孔雀飞鸟楼的身份没被曝光的时候,曾被评为姑苏第一美女。 “去吧去吧。” “是,神侍大人!” 老者摩拳擦掌地带着自己的人跑向了南面。 老者已经偷瞄孔雀很久了。 他身为光南武林着名的合欢道修士,一身采补秘典练得炉火纯青,最擅洞察世间绝色灵韵,寻常凡俗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今天那无数鸟儿中,也唯有云鹊、黄鹂、孔雀,这三人被他看中。 而他打不过云鹊,黄鹂又长得过于娇小了一些。 唯有孔雀,这般的身姿曼妙,正是他修炼最渴求的绝佳炉鼎! 老者浑浊老眼死死锁住孔雀,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这等尤物,绝不可伤之...... 只可亵玩,不断亵玩! 大补! 与此同时,他已经悄悄往武器上开始抹药粉...... 合欢之事。 强求不得,霸王不得。 一拍即合,才是王道! ...... ...... 鹭岛东北岸。 马车上。 萧月奴玉手重重一拍案几,黛眉倒竖,怒声喝道:“这个应百魄!” 刀半城却一直没有吭声。 他好像一直在闭目养息。 沉默了片刻后,萧月奴终于忍不住道:“如若不然,你去杀了云鹊......” 萧月奴话还未说完,只见刀半城突然冲破了车顶! 他冲出了马车! 一刀冲天! 天上,正巧有一只鸟儿。 鸟儿手持软鞭,一身黑装,身形纤瘦,皮肤有几分黝黑。 正是沙燕! 刀半城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他把自己的杀气隐藏得非常好。 不愧是昔日的天下第一杀手。 不愧是第一位快刀楼异姓楼主。 等沙燕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半城的刀,已经刺穿了她的胸膛气府! 沙燕瞪大了眼睛。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她因为气府的炸裂,也完全说不出话来。 刀半城却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解释。 他直接一刀将沙燕从天上甩到了丛林。 快速落地中—— 沙燕手中软鞭脱落。 沙燕给白唐带的吃食也从天空掉了下来。 沙燕自己,也掉落在了丛林中。 “砰——” 沙燕,摔在了一块白色的石头上。 她双眼不瞑的看着天空。 刀半城确认了沙燕死亡后,便稳稳地飞落回马车中。 他神情淡漠如初,方才那一记绝杀出手,于他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斩落杂草。 马车中。 萧月奴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杀的好像是杨知曦的近侍!白唐的妻子!!!” 刀半城看向萧月奴,平淡地说道:“既然得罪了飞鸟楼,既然要与飞鸟楼为敌,那就该斩草除根,只鸟不留!” 第1242章 亡妻回忆 萧月奴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这般当众出手,无异于直接撕破脸面,飞鸟楼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刀半城垂眸擦拭了一下刀身沾染的血迹,面容毫无波澜:“与其等着对方暗中布局暗算,不如率先下手断其羽翼。” “留着沙燕,徒增后患。” “若非你要吸引那些鸟儿去鹭岛,若非只有这一只落单的鸟儿,本座早就应该尽数杀之。” 萧月奴望着窗外幽深的密林:“我与白唐相识多年,白唐先生最是重情,沙燕殒命,他必定怒火滔天。” 刀半城不屑一笑:“若是没有白唐那小子,小风何至于止?那小子若来,一并杀之。” 萧月奴继续道:“杨知曦向来护着手下......” 刀半城收刀入鞘:“杨知曦能活过今日吗?” “杨知曦若能活过今日,那杀不杀沙燕,你我都得面对她的疯狂报复。” “既然决意与飞鸟楼对峙,便早已料到这般局面。心软留情,只会葬送自身。” 说着,刀半城有些好奇地看向萧月奴。 “你平时不是挺心狠手辣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跟个娘们似的?” 萧月奴面色犹豫地闭上了双眼。 “刚才有一瞬间,哀家想到了元沼。” “哀家不知道元沼过的怎么样了。” “哀家......”萧月奴猛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刀半城,“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刀半城皱眉:“什么预感?” 萧月奴攥着袖中的拳头道:“我们这次能赢吗?” 刀半城笑道:“广陵我们胜了,今天有何不能赢?” “现在,本座,想不到我们会输的可能性。” 萧月奴皱眉:“你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 刀半城看了一眼窗外:“因为小风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 “虽然当年本座已经不在。” “但是本座清楚,自从千雄死后,小风所做的所有事,都尽可能地不允许身边人出现意外。” “可刚刚,冷面鞭宗沙燕死了。” “她是小风的兄嫂,是小风的妻闺,是曾经帮助过小风不止一次的人。” “这样的人死了,证明什么?” “证明小风根本没有进行全面的谋划,这一切都是意外。” “既然是意外,我们为何不能赢?” 说着,刀半城看向萧月奴,狠声道:“圣人要出来了,我们必须赢!” “否则,我们将面临地狱般的惩罚!!!” 萧月奴沉默了片刻,轻轻抬头,眼中似乎有了燃烧的烈焰:“让长风哥哥死吧,好吗?” 她好像在祈求。 她好像在施舍。 刀半城淡淡点头:“这次,本座会亲手埋葬小风的。” “但是,他的那些人?” 萧月奴眼中杀意飘过:“放心吧,哀家已经一一安排了。” “他的女人,情人。” “他的学子,孩子。” “哀家都安排了杀手。” “他们都将陪他一起死亡。” 说着,萧月奴又灿烂一笑。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他的师姐应千落,今天也会死去。” “只要应千落一死,你就是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了!” 闻言,刀半城却是没有半点开心。 “太后,走吧?” “嗯,”萧月奴轻轻点头,“茂山,启程!” “诺!驾——!” 马车外,紫金大将李茂山赶着马车,向海边走去。 到了海边,马车也没有停留,直接就上了一艘大船。 大船甲板之上,数百名高手分立两侧,人人头戴金巾、身着紫衣,手握刀枪兵刃,气势森然。 这是紫金军中最强大的那批人,紫金卫! 自从几年前萧月奴掌握权力后,就开始疯狂地网罗南棠高手。 但是紫金卫不同于此时岛上那些灰袍杀手。 岛上那些灰袍,多是给了利益,就卖命的黑道。 他们之前大多从事嫖赌、贩卖人口、抢家劫道等勾当。 可紫金卫是萧月奴一手培植的心腹死士,军纪森严,忠心刻入骨髓。众人整体修为虽算不上世间顶尖,却个个悍不畏死,危急关头皆愿为主上挡刀赴死,不惜舍弃性命。 “参见太后!” 整齐划一的跪地声轰然响起,数百紫金卫俯首行礼,气势慑人。 萧月奴缓步踏出马车,身姿华贵冷冽。 她一步步走到了船头。 海风翻卷衣袂,漂亮的眼底杀意沉沉,淡漠的话音传遍整艘大船。 “今天,不能让一个人活着走出鹭岛。” “遵命!” 萧月奴意气风发。 她知道,她距离真正的赢,不远了。 是啊,刀半城说的对。 广陵高台她都胜了,今日还会输吗? ...... ...... 相比于在海上意气风发的萧月奴,另一个人则反差很大。 东北岸。 丛林中,白色石头上的沙燕尸体,双眼极其空洞,显得无限悲凉。 西北岸。 崖边。 凤凰剑仙看着鹭岛上空隐约传出来的真气波动,又有些忍不住问道:“白屠小儿,你让老身在此陪你等到什么时候?” 白唐微笑道:“等我家娘子过来,我们就出发登岛。” 凤凰剑仙有些恼怒道:“那你家娘子怎么还不过来?” 白唐抬头,看了看日头:“是啊,按理说,她们也该过来了。” “难道不顺利?” 白唐皱眉,神色有些担忧。 凤凰剑仙瞥了一眼白唐。 当看见白唐那种发自内心的紧张神色之时,凤凰剑仙淡淡道:“看得出来,你对你这个妻子,用情很深?” 白唐点了点头:“元香是朝廷赐婚,小宛是救命之恩,胡姬是我们两颗寂寞的心......唯有沙燕姑娘,是真真正正与白唐在江湖中相处出来的感情。” 凤凰剑仙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反驳白唐,她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赐婚、报恩、慰藉寂寞......听着就让老身恶心,倒是你说这相处出来的情分,有几分真切。” “前辈说得是。元香端庄,却总恪守礼数;小宛感念恩情,事事拘谨;胡姬虽热络,终究隔了些烟火气。唯有沙燕,”白唐想着刚强的沙燕道,“唯有她,陪我熬过寒夜,试过粗茶,懂我剑术执拗,容我偶尔笨拙。” 顿了顿,白唐指向青州方向。 “白某还记得,小风死讯刚传出来的时候,白某与沙燕在青州附近待了好长时间。” “那段时间啊,新月殿下还不能完全信任我,就让沙燕盯着我。” “可沙燕笨得,第一天就被白某看了出来。” 白唐眼眸浸着柔意,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她这个人啊,就是性子太过耿直坦荡,根本不懂藏心思。” “人人都说沙燕是冷面,其实白某知道,她都是装的。” “因为她的心很脆弱。” “禁不起被伤害。” 说着,白唐转头看着凤凰剑仙一笑:“前辈,你说这样一个脆弱的女子,把真心托付给白某,白某能不珍惜吗?” 凤凰剑仙冷哼一声:“你有那么多女人,你珍惜的过来吗?” 白唐笑着摇头:“不一样的。” “白某愿意给沙燕最多的时间。” “这次出征前,白某跟沙燕约定了。”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高湖了。” “等这次的事结束,我们就去高湖小住一段时间。” 白唐的目光满是向往和温柔。 “白某还跟小风说过,他之前总说什么‘蜜月’。” “上次跟小风喝酒,我们定好了,等他跟灵儿一成婚,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去度蜜月......” “到时候,沙燕一定会很开心的......” 第1243章 大计展开 鹭岛鬼山。 阴鸷老者的攻势愈发激烈。 孔雀等飞鸟楼高手的抵抗,也越来越艰难。 孔雀嘴角溢出血丝,再一次被老者的攻势打得踉跄后退。 她不能再退了。 她若是再退,这阵就破了! 阴鸷老者十分得意地看着孔雀的身子,舔了舔舌头。 真想一口吸个爽啊! ...... ...... 鬼山的另外一座小山峰上。 杨璐璐有些不理解地嘟囔道:“师父,以前在大梁城时,无论父皇还是皇爷爷,都怕飞鸟楼怕得要死。” “就是那些平时见父皇不卑不亢的大臣们,见到这些鸟儿也是哆哆嗦嗦的。” “怎么一到南棠,一到今日,这些飞鸟楼的姐姐们打得如此艰难?” 六指一边烤着火,一边欣慰一笑。 “璐璐啊,为师没有看错你。” “你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 本来六指是不打算带着璐璐前来鹭岛的。 鹭岛本就是艰险之地,杨璐璐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若自己一会儿动手刺杀之时,留下她自己,难免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六指没有想到的是,杨璐璐竟然在姑苏茶楼内对着他磕了头。 她拜师了。 回想大梁城带走杨璐璐之时,她内心还有几分抗拒。 拜师那一幕,让六指这个老头潸然泪下。 六指收了杨璐璐当了关门弟子。 于是便带着她来到这里。 看。 看强者对战。 今天这里会有很多强者登场。 然后死去。 正是杨璐璐磨炼、积累经验的好时机。 但六指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那几位强者还没有登场,杨璐璐就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璐璐,你再好好看看,为师相信你,还能发现端倪。” “嗯......”杨璐璐闻言,看着飞鸟楼的败势,杵着下巴想了很久,最后眼光一亮:“我知道了!” “飞鸟楼虽然屡战屡败,但是却无一人丧生!!!” 六指闻言,更加欣慰。 “不错!” “你看。” “云鹊仙子为何不敌刀百魄?” “因为......因为她要分心保护那些鸟儿!”杨璐璐开心地笑道,“我知道了师父!她们是故意输的!” 六指轻轻点头。 “或者说,她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输。” 杨璐璐又有了几分不解:“可是......可是那些鸟儿为何要来这里打败仗?” “她们也确实个个身负重伤啊?” “因为信任。”六指笑道,“因为他们信任长风贤弟,能赢!” “所以,她们甘愿为饵。” “若是没有饵,鱼就不会来。” 杨璐璐挪动了一下蹲着的小身子,看向六指:“师父,既然她们是饵,那鱼在哪里?” 六指看向远方。 “瞧,鱼儿们来了。” 杨璐璐顺着六指的目光看去。 只见丛林边缘,一支数百人的大部队簇拥着一辆马车进入了丛林。 他们身穿紫金色的服装。 驾马车者,手中还有一把枪。 他们好像是来获取最后胜利果实的赢家。 但他们真的是吗? “所以师父,你的目标是那个马车里的?” “嗯,刀半城!” ...... ...... 鹭岛西北岸。 凤凰剑仙看着还在回忆的白唐,忍不住开口道:“行了行了,这让你憧憬的,老身都快觉得沙燕姑娘要死了一样。” 白唐微笑着转头:“你怎么如此咒我家娘子?” 凤凰剑仙冷笑道:“难道不对吗?画本里一般有男子这般说话,那都是心上人已经死了,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画本是画本,”白唐温和地说道,“画本是狗血的,但我们不是画本里的人物,娘子怎么会死?” 凤凰剑仙刚欲再次出声,就见白唐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瞧,这不是来了吗?” 凤凰剑仙好奇地望去。 远处,果真有女子飞了过来。 只是...... “这不是沙燕女侠吧?” 只见来者,眸孔微粉,弯月秀眉,粉唇俏鼻,肤如凝脂。 她穿着一袭绣着许多好看花朵的纱裙。 她长得很美很美。 这种美,是世间所有人,无论何种审美,都公认的美。 凤凰剑仙哪怕行走江湖多年,也有些被女子的美所惊艳到。 因为她是美人榜次席。 药王谷当代谷主,赤瞳仙子,又称百花毒仙——夏苏苏! 白唐看着夏苏苏,笑意更甚。 “夏谷主,我家娘子如何!?” 夏苏苏落到了崖边,嫣然一笑:“瞧把你给担心的,放心了啦,沙燕姑娘无碍的,有我在,还能真让刀半城杀了你家娘子啊?” 白唐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实在是等待太久,方才白某都有些入戏了。” “那刀半城的真气?”白唐急切地问道。 夏苏苏轻轻颔首:“放心啦,已经被我的白玉石收集到了啦。” “只是沙燕姑娘不能再露面啦,要是被刀半城察觉到她的气息,搞不好会出事喔。” “我自作主张,让小宛带沙燕离开啦。” “白玉石我也没有取走,还在上面放了一具经过红缨姐伪装的沙燕假尸。” “就是红缨姐做的有些着急了,那双眼睛很空洞,一直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不过不走近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凤凰剑仙听得一脸懵逼。 “老身,凤凰,见过夏谷主。” 夏苏苏转身,对着凤凰剑仙盈盈行礼:“见过凤凰前辈。” 行礼结束,凤凰剑仙连忙好奇问道:“你们两个刚才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苏苏看向白唐。 白唐微微点头。 夏苏苏巧然一笑:“这还要从多日前,我与红缨姐登上快活楼,看到应千落给我们留下来的礼物说起喔......” “多日前,也就是广陵高台争斗那日......” ...... ...... 快活楼十七层。 看着红缨往应千落的房间走,夏苏苏担忧的问:“他是不是赌的太大了?万一医圣师侄没有及时赶到呢?” “那可是刀半城的一刀啊!” 红缨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医圣一定会去,也一定会为他治伤。” “就算万一,医圣没有到......” 说着,红缨宛然一笑:“你别忘了,主人自己也是一位二品的医师!” 两人说话间,红缨已经一剑斩开了‘李长风’的灵位! 一股黑红色的气,飘向房顶。 “我就说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应千落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出来?” “所以,应千落一定给我们留下什么东西了......” ...... ...... “那股黑红色的气,就是应千落与刀半城之间的血契凝结而成的了啦。” 夏苏苏讲述道。 “这就是应千落不出现的原因,这就是应千落为我们留下的礼物。” “我们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解决一品巅峰境的刀半城......” 第1244章 设计 “所以,你们做了这么多其实是想要对付刀半城?”凤凰剑仙问。 夏苏苏轻轻颔首:“只要可以杀掉刀半城,做再多都是值得的啦,是吧老白?” “嗯,”白唐接过话,继续解释道:“刀半城必须得死。” “可刀半城太强大了。” “他不但拥有一品巅峰境的顶级修为,还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杀手、刀手。” “最关键的是,对于大部分强者而言,很多时候其实境界和战斗经验很难同时拥有。” “因为实战就一定会损伤。” “损伤会导致境界的提升变慢。” “比如我楼中的玄鸟仙云鹊,她就境界很高,但战斗经验不足。” “再比如刀魁应千落、老将欧阳战、剑仙六指他们都属于战斗经验很足,但因为战斗的损伤,几乎不可能再晋升更高的境界了。” “就算是小风,当年在同时拥有境界和战斗经验后,也无法避免身体的损伤,病入膏肓。” “可刀半城,他无碍。” “尤其是在他一品之后,他的超凡玄域附有修复损伤的能力,这导致他历经无数死战,肉身与本源始终完好无损。” 白唐语气凝重。 “一位境界稳步攀升,杀伐阅历也日日沉淀的高手,世间几乎已经无人能正面与其抗衡。” “除此之外,如今的刀半城甚至有圣气的加持!” “这太难杀了。” 凤凰剑仙眉头微蹙:“那这般无解人物,你们打算如何出手?” 白唐耐心地跟凤凰剑仙讲述道:“同样有境界和战斗经验的司南竹亲口承认,她绝对不是刀半城的对手。” “她最多只能将【遇强则强】开到极致,随后跟刀半城同归于尽。” “但要是刀半城不想死,司南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唯一能杀刀半城者,是应千落。” “不是说应千落能够打得过刀半城,就算应千落能够打的过刀半城,她也不会去弑师。” “对付刀半城唯一的办法,就是应千落与刀半城身上的应氏血契!” “当然,如何利用应氏血契,也是一个大难点。” “比如,刀半城的血契如何被感知到?” “这,才有了后面的种种。” ...... ...... “所以说,寒弟不会有事情的,是吗?” 东西山。 江上雪一边喝着医圣煮的白粥,一边关心地问道: 火堆对面,蹲坐的医圣轻轻颔首:“是的,从我医治江上寒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刀半城刺杀他的那一刀,完全在江上寒的计划之内。” “他的气府是假的。” “江上寒最大的目的之一,就是趁机往刀半城的身上,植入一缕气。” 医圣没有说的是,江上寒同样在她医治他的时候,往她的身体里植入了一缕气。 江上雪好奇道:“这一缕气的作用是什么?” “很多,”医圣淡淡道,“有了这一缕气,可以感知刀半城的行踪动向,实时查看体内修为,感受对方心绪意念、预判出招意图。” “必要之时甚至可以用这一缕气的自爆,影响对方。” “当然,这些都不是江上寒最主要的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医圣抬头,看着高高的东西山,缓缓道: “感知应氏血契,诛杀刀半城。” ...... ...... “小风以身犯险,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了在刀半城气脉中藏下一缕一模一样的气。” “但这对于启用应氏血契而言,还是不够的。” 白唐陈述道:“因为我们还需要收集一丝刀半城身上的气。” “这是一个很大的难点。” “为了解决这个难点,王国师去找了新月殿下。” “新月殿下同意了王国师的建议,派一众飞鸟前往鹭岛,同时故意派出一只鸟儿落单,招惹刀半城的刺杀。” “这只鸟儿之所以是沙燕,很简单。” “因为整个飞鸟楼值得刀半城出手的人不多,首先是云鹊,其次是沙燕。” “云鹊是一定不合适的。” “那就只能是沙燕。” “当然让刀半城杀沙燕,也不光光是因为要获取刀半城的一丝真气。” “还有一点重要的原因——刀半城是一个谨慎的人,若没有让他感知到胜利的希望,他很有可能不会出手,不会露面,甚至不会登岛。” “只有沙燕的死亡,能够给刀半城最大的信心!” “因为刀半城了解小风,所以就要不经意地显露出小风事先准备的不足。” 凤凰剑仙轻轻颔首:“你们这帮年轻人,有些恐怖。” 夏苏苏嫣然一笑:“跟我可没关系耶,都是老白和江上寒这对狼狈为奸的狡诈恶徒设计的啦。” 凤凰剑仙转头看向夏苏苏,有三分不解:“夏谷主,照理说你是与白唐长风一起长大的人,可是你为何还称呼长风为江上寒?” 夏苏苏闻言,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咳咳,”白唐接过话道,“称呼而已,不重要,凤凰前辈,萧月奴的为人,刀半城的狠辣,应百魄的冷血,白某都已经叙述完毕。” “而我们与小风的谋划,也是跟凤凰前辈说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您可还有好奇?” 凤凰剑仙想了想后道:“有。” “前辈请讲。” “你们为何愿意跟老身说这些机密?” “因为小风说过,你是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有时候人都会选错路,白某性情温和,最适合来拉前辈一把。” “好,就权当老身瞎眼,就权当你们杀我棠人是为了救我大棠,可是......”凤凰剑仙狐疑地问道:“你们真的能杀掉刀半城吗?” “当然。” “谁给你们的自信?” “我们步步设局,每一步都算准了他的性情心思,从埋下气机到诱他现身,皆是量身定做的陷阱,他躲不掉的。” 说着,白唐温和一笑。 “当年,剑如红也是这么死的。” “所以说,今天刀半城一定死?” “一定死。” “好,老身拭目以待。” 第1245章 一声巨响,闪亮登场 “你们希望老身做什么?”凤凰剑仙问道。 白唐微笑着回应道:“如果,一会儿小风真的带一个能用九剑的乔女侠出来,那凤凰前辈什么都不用做。” “可若是乔女侠没有练成九剑,或者是施展九剑的过程中,被刀半城重伤或杀死了,那就还需要凤凰前辈出手。” 凤凰剑仙皱眉:“也就是说万剑山庄的剑法,是杀死刀半城的必要一环?” “不,”白唐摇头道,“刀半城,乃刀中之王,光是一宗武学,不足以杀死他。” “老身不明白。” “前辈马上就明白了。” ...... ...... 东西山下。 江上雪喝完了医圣煮的白粥,抹干净了嘴,抬头:“我吃饱了。” 医圣轻轻点头,平淡一笑,伸出了手:“那过来吧,我与你共享医患关系,带你感受鹭岛棋局。” “看完鹭岛棋局后,你助我解开此山之局。” 江上雪看着医圣的手,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真的不怕我过程中对你不利吗?” 医圣微笑摇头:“我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江上雪闻言, 没有再多言,直接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医圣的手。 当两位绝世美人的玉手相握的那刻,医圣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江上雪,则是感受到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江上雪的气息越来越强。 医圣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过程中,江上雪突然道:“这就是你杀死长风,却留了他尸体的原因对吧?” “这就是你喜欢长风,但可以忍受他有许多女子的原因对吧?” “因为你拥有让寒弟回到他原来身体的能力。” 医圣娇躯一顿。 另一只正在轻轻宽衣的手停住了。 “原来你这小孩什么都知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江上雪睁开眼睛笑了笑:“现在你害怕我对你不利吗?” 医圣摇头:“不,我依然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江上雪愣了一下,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好,我愿意跟你交易。” 话毕,江上雪重新开始感受医圣的力量。 不得不承认,这股力量很强。 江上雪先是看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然后纯白的空间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光点。 江上雪知道,这是医圣的患者们所在位置。 光点们是会动的。 逐渐的,光点们的气脉,江上雪也终于感受到了。 但是她没有感受所有光点。 而是专注于一处。 那就是此时战场的所在地,大棠东南。 ...... ...... 鹭岛,鬼山。 大战帷幕将落,硝烟弥漫。 云鹊等众鸟皆是体力不支地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就将中央地带显露出来了。 只见叶小满与山象正满头大汗的破解着大树。 而楚州夫人与婆婆则也是一脸紧张的在为他们护法。 刀百魄暂缓了攻势。 因为萧月奴来了。 精致马车驶入空旷战场,车帘轻掀,一截莹白如玉的纤手探出。 李茂山连忙纵身跃下马车,躬身屈膝,如奴才般伸出手臂。 玉手轻搭。 身着紫金凤袍的萧月奴踏出车厢。 她身姿傲然,眸光清冷,居高临下,漠然俯瞰着场中众人。 身旁萧顺跨步上前,声线洪亮响彻山间:“见到大棠太后,尔等还不速速行礼!” 萧系高手除应百魄外,纷纷跪地。 云鹊等飞鸟们,不但不跪,反而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 不卑不亢。 萧月奴纤指轻抬,狭长甲尖微微一点。 倏然间! 一道黑影自车厢疾掠而出,凛冽黑芒直劈云鹊众人。 杀意漫天! 云鹊面色骤变,当即脱手甩出手中铃铛。 铃铛瞬间化作古钟,轰然横挡身前。 咚—— 相撞的巨响炸开,山间碎石滚落。 周遭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股真气力量震得往后踉跄数步。 许多人甚至都吐出了血。 黑衣持刀人落地站稳。 正是刀半城! 萧月奴立于高处,紫金凤袍随风微动,露出得意的笑容,幽幽开口:“哀家就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然后慢慢死去的样子。” 刀半城缄默不语,缓缓将长刀收回。 伴随着收刀动作,突然! 云鹊身前的古钟轰然从中裂作两半,重重砸落在地! 钟身散开,云鹊惨白的容颜彻底显露出来。 她伤的很重。 刀半城目光落于云鹊脸上,微微颔首,语气不知是赞许还是嘲讽:“你不错。” 话音未落,云鹊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向后倒去。 身旁众鸟急忙上前稳稳将她扶住。 “姐姐!” “云姐姐!” “云长史,您还好吗?”一位桃红色的鸟儿询问。 云鹊气息虚弱地轻轻摇头,低声道:“扶我起来。” 众人连忙搀扶她站稳,周遭强者们却敏锐察觉到——云鹊体内真气已然溃散! 这这这...... 全场瞬间死寂,众人满脸震惊。 昔日稳居天下榜前三的云鹊,竟被刀半城一刀击溃! 而刀半城却没有任何得意。 他只是慢步朝云鹊走去。 云鹊脸色煞白。 好像已经无法再承受刀半城一击了。 一众鸟儿也都伸着手,拦在了云鹊的面前。 但刀半城却没有出刀。 而是走到云鹊吐出鲜血的地方,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一把地上云鹊的血,放到鼻子边嗅了嗅。 随后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看了很久,才淡淡道:“不过是平常之血,好像也没有几分特别之处啊?” 云鹊故作坚强的冷笑了一声:“刀半城前辈竟然还有闻女子之血的嗜好?” 闻言,刀半城缓缓站直了身子,看向云鹊的脸:“玄鸟仙子误会本座了。” “本座有小道消息,说你是安氏后人,身负圣血,所以特意验血一证,并无轻薄之意,见谅。” 云鹊没有想到刀半城竟然这么客气。 正在这时,萧月奴尖锐且不耐的声音陡然响起:“刀半城,你磨蹭什么?一个将死之人,值得你这般探究?” 刀半城置若罔闻,目光依旧停留在云鹊脸上,沉声问道:“玄鸟仙子,你是或不是安氏后裔?有无安氏圣血?” “如若你真的是,本座可以留你一命。” “如若不是,那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只能死。” 云鹊眼神警惕。 见云鹊久久不言语,刀半城叹了口气。 “罢了,留后患则无穷。” “师兄,萧太后。” 应百魄闻声上前一步:“师弟有何吩咐?” 萧月奴也是好奇道:“又怎么了?” 刀半城缓缓抽出了刀,指向一众鸟儿:“这些鸟儿不能光本座一个人杀。” “万一事后遭到年轻小鸟的报复,也得是我们一起。” 应百魄沉默了片刻,也抽出了刀。 “好,那我杀十只鸟。” 萧月奴不屑一笑:“茂山,你也去杀十只鸟。” 李茂山抱枪上前一步:“遵命,太后。” “嗯,”刀半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手!” 言罢,三位强者一齐冲着众鸟飞了过去! 三道磅礴威压骤然而至! 凛冽杀气铺天盖地压向一众飞鸟! 方才刀半城的一刀,已经如此难敌,此时三位高手一齐上,又该如何抵御??? 长刀寒芒,黑刃肃杀,长枪锋芒。 众鸟面色骤变,拼死摆出防御阵型。 云鹊也目光死死地盯着三人,一副做好殊死一搏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 众鸟的中央,古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笑。 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山象前辈!我们成了!” “嗯,我们是科学家。” 随着两句简单的交流,大树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叶小满与山象同时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随后只见大树剧烈摇晃,树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而顺着纹路的蔓延,一道十分强盛的光芒,从大树中汹涌喷出!! 光芒中。 还有人影! 第1246章 金光蔓世 一刻钟前。 青天界。 朱厌看着树外世界的景象,勾起一抹笑意。 “刀半城这老东西中你的计了啊。” 大树边,安岚、乔蒹葭、铁无常、毕老三都已全副武装,蓄势待发地等待着。 因为他们知道,出树后,便是一番苦战。 唯有朱厌与江上寒还能轻松地闲谈。 江上寒微笑道:“外公怎么看出来的?” 朱厌笑着回应道:“这还不简单吗?我虽不了解你的计谋是什么,但还是了解玄鸟仙的。” “世人都以为她的武器那个铃铛变钟,可我知道,通感生灵道的道侍,所依仗的从来不是外物。” “她虽不敌刀半城,但堂堂一品上境,也不至于一击吐血吧?” “所以,她是故意吐血的。” “她的血,是经过伪造的?” 朱厌看向江上寒,好奇地问道。 江上寒微微点头:“我的目的,就是让刀半城摸血。” “摸血?”朱厌更加诧异。 “然也,他不摸,我甚至都不敢出去啊,因为现在的我真的打不过他,他毕竟是我师父,毕竟是刀神,所以......”江上寒指了指安岚道,“所以进来前,我特意让刀半城发现了安岚的圣血,我了解刀半城,这一定会勾起他的欲望,然后......” ...... ...... 鬼山登岛极远处。 白唐看着刀半城摸血又闻血的动作,微笑道:“我不知道小风是怎么让刀半城对圣血感兴趣的,也不知道小风是怎么把云鹊有圣血可能性透露出去的。” “但应千落留下来的礼物,被夏苏苏谷主给了云鹊。” “交付礼物之前,红缨则是把这礼物,给融入进了血中!” 凤凰剑仙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为何云鹊不得不出现在此处的作用?” “不错,”白唐笑着解释道,“因为云长史真的是安氏后裔,也只有真的是安氏后裔的人,才能让刀半城如此动作。” “对付刀半城这种人这种事,掺不得假。” 凤凰剑仙想了想,又不解地问道:“那你们怎么确定刀半城最后一定会亲手摸血并闻一下呢?” “习惯。” 白唐伸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还记得广陵高台那夜吗?” “知道小风为何能在刀半城身上植入一缕气吗?” “因为一个葫芦。” “那个葫芦能够让小风的真气被模仿成任何真气。” “包括小风的真气被仿造成煞气,都是那个葫芦的功劳。” “但当时因为很多原因,需要现场使用那个葫芦。” “于是那个葫芦便被小风他们安排成了假葫芦。” “当时,它被安岚故意随手扔到了一边。” “而刀半城出场后,竟然有所察觉,他也是把葫芦捡起来,嗅了嗅。” 凤凰剑仙微微颔首,赞叹道:“这就是刀半城的习惯,他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自己的感觉。” 白唐温声道:“不错,小风说过,杀手杀人最先要摸清对方的习惯。” “当年,杀剑如红的时候,光是分析他的习惯,我们几个就聊了三天两夜。” “你好像很自豪于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凤凰剑仙有些鄙夷地说道。 白唐满不在乎地一笑:“我相信小风今天也会很自豪他杀了自己的师父,我们是一样的坏蛋啊。” 白唐话未说完,突然一股极其强大的光芒从鹭岛鬼山中央传出! “这是......” “佛光!” ...... ...... 万丈金芒,轰然席卷四方。 山脉震颤,流云尽数溃散。 无尽金光以鬼山为原点极速铺展,不一会儿遍覆整片大陆! 光垂山河,天地被圣洁佛光尽数笼罩! ...... 金陵城。 本来还是阴天,可突然涌现了金色的光芒! 一向杀生不信佛的红缨双手合十:“恭迎主人。” 话毕,红缨还有几分幽怨嫉妒的往逍遥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 双刀城。 整个外城,到处都在流血。 应家家主之位旁边,应千落奄奄一息的躺在石阶上。 他的面前,是应千奇、应千山、应小蕊等忠心耿耿的弟子们,执刀抵抗。 他们在抵抗应千照众人的猛烈进攻。 今早,应千照突然反常的带着嫡系子弟对应千落发难。 本来一些应家子弟还在观望。 但就在应千落被应千照一剑击败后、就在应千落连刀都拿不起来的时候,很多应家子弟都站在了应千照这边。 可也就在这时,金光涌现。 应千落虚弱的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一向不会笑的她,笑了出来。 “师弟......” ...... 青州城。 王傲觉看着天光,却是叹了口气。 “掌教啊掌教,还是选择了先成佛后成仙啊。” 言罢,王傲觉就继续去烧火了。 他烧得不是普通的火。 是带着大道光芒的火。 也是画阵笔的焚风之焰。 ...... 大梁城。 飞鸟楼。 黑袍大宗师给了杨知曦足够的尊重。 一位大宗师,用了对付宗师级别高手的力量,打向杨知曦这个连宗境都不是的人。 哪怕杨知曦是个宗师,也该死了。 杨知曦也是毫不抵抗的闭上了眼睛。 临死前,她想到了江上寒。 想到了那天花海,那身旗袍,那夜浪漫。 哎。 还是遗憾。 真后悔没答应他那件风情雅事...... 不过。 也满足了。 但就在这时,金光来了。 杨知曦诧异地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不! 不对! 大梁城的光,相比南棠来的稍微晚了几毫秒。 这是受光的传播速度影响。 不过也就是在金光来临的那刻,杨知曦面前的黑袍大宗师深感不妙,立刻冲杨知曦杀了过来。 他的武器叫九刃虎爪。 九刃虎爪一分为九,全部冲杨知曦而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九个爪子竟然在杨知曦的面前,突然被聚集到了一块!!! 黑袍大宗师一脸震惊! 杨知曦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袄,拿着转莲杆的中年汉子! 杨知曦也同样震惊:“狗,狗叔?你怎么在这?” 山狗回头,憨憨地笑了笑:“小主人说了,殿下您的护卫都去保护他了,那他的护卫理应前来护着你。” 杨知曦先是心中一暖,随后有些惊愕地问道:“所以,狗叔你一直在这?” 山狗憨笑地点了点头:“刚刚老狗我就想弄死他了,可惜小主人还说了,需要老狗登场时会有信号,非到万不得已,让老狗不要登场,否则容易暴露计划。” “幸好,信号来了。” 山狗看着漫天的金光,欣慰地笑道。 “小主人,成菩萨了!” 第1247章 恭喜 黑袍大宗师很熟悉山狗。 他们在草原上打过太多次了。 他一脸愤怒地骂道:“山狗!” “你不要你儿子命了!!!” 山狗回头,看向黑袍大宗师,笑道:“老狗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呼延九你这个手下败将啊。” 黑袍大宗师指着山狗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儿子落入包围了!” “知道啊。” “你知道不知道你儿子之局,非大宗师不可解!!!” “知道啊。”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不要你儿子命啦!” “当然是做了你了,还需要做什么?” 言罢,山狗转了一圈转莲杆,就要冲呼延九杀过来。 但是却被杨知曦一把拦住了。 “狗叔,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山狗一愣,回头老实地点了点头:“是,草原人为了限制老狗我参与中原之事,给狼崽子设了一个杀局,非大宗师不能救也。” 杨知曦急声道:“那你快去救他啊!” “不是,本宫的意思不是让你放下本宫不管,本宫没那么蠢,本宫的意思是你可以带着本宫去,或者把本宫送到安全的地方!” 山狗摇了摇头:“没那么麻烦,已经有大宗师去救狼崽子了。” 杨知曦一怔:“何人啊?” “一个......”山狗诚实地说道,“一个不得不让老狗来救你,而她去救狼崽子的人。” “嗯?” “因为......你俩有仇......” ...... ...... 荒原枯树。 一片黑骑,死在了一把如寒霜般的剑下。 山狼握着三截棍,躺在枯树下看傻了。 他在荒原太多年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气度绝尘、风华绝世的女剑仙。 良久。 黄沙渐歇。 满地黑骑再无人敢接近女剑仙之时。 女子剑仙收剑入鞘,缓步朝枯树下走去,目光落在一身血迹的山狼身上。 山狼下意识攥紧兵器。 女子淡然的柔声道:“你就是狼崽子吧?” 山狼戒备地往后缩了缩身躯。 女子看着山狼的样子,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意。 久离父母的孩子,都容易触发她心底的温柔。 雪儿无助之时,想必也是这般? “别怕~”女子剑仙轻声道,“我是来救你的,我叫剑如霜。” 说着,剑如霜在山狼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来,喝点水吧。” 剑如霜从柔腴的腰间,取出来了一个水壶。 山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看向剑如霜,问出了第一句话。 “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剑如霜闻言,有些好奇。 山狼补充了两个字:“长风。” 剑如霜这才恍然大悟。 知微说过,长风与山狼是数次过命的交情。 据说山狼身上有无数的伤,都是为了长风留下来的。 好几次都差点为了长风死了。 比如这一次。 但剑如霜以为他们是兄弟。 没想到竟然还有‘公子’这种称呼? 剑如霜瞬间又有些觉得山狼可怜。 前不久,她见过山狗。 当时剑如霜问山狗:“若是我不去荒原,你是会选择江上寒还是救儿子。” 山狗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江上寒。 剑如霜不理解。 什么样的主仆情谊,能比得过亲生骨肉? 剑如霜叹了口气,只是刚要说话—— 突然! 天地一阵金光蔓延整个草原。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上的金光。 随后异口同声道:“看来他没事了......” 话毕,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只一瞬,又连忙移开。 “喝水吧。” “嗯。” 山狼接过水,刚把水壶递到嘴边,随后又看向水壶边的红唇印,有点犹豫。 “快喝,”剑如霜伸手抓住了山狼的胳膊,“耶律家的黑骑、呼延家的白骑都在往这边靠拢,我不能被他们缠住,稍后我背着你,离开这里。” 山狼闻言,连忙摇头:“不,不用背。” 说着,他举了举自己的三截棍:“我们可以牵着这个棍子飞。” 剑如霜低头看了看,顿时心生好感。 这草原的年轻汉子,竟然在生死存亡之际,还知道男女有别啊...... ...... ...... 金光传遍大陆。 都督府中,许若雨望见金光,浮现欣慰笑容。 麒麟院内,锦瑟看到金光后,琴声骤然加急。 麒麟院外,烈阳看到金光后,突然更加亢奋...... 总之,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江上寒出来的信号。 他们都很开心。 唯有一人。 很伤心。 ...... 通天山上。 登仙台边。 桃珂孤身静坐,独自下棋。 她在下与朱厌未下完的棋局。 正在她捻起一子,刚要落子之时。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破空而至。 于是桃珂执子的手猛地颤抖,唇角的酒窝彻底敛去。 热泪顷刻间滚落脸颊。 良久。 桃珂放下棋子,跪在了地上,遥遥一拜。 “恭送朱厌前辈——!” 桃珂清亮悲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通天山。 整个通天山先是一静。 转瞬之后,震天虎啸夹杂着声声哀鸣,漫山遍野此起彼伏。 这一天。 通天山内无论是蛇母还是山牛,无论是山蜻蜓还是山狐狸。 无论是人是兽。 皆是长泣不止...... ...... ...... 青天界。 这里已经没有了江上寒等人的身影。 只剩下了两个人。 朱厌,对树枯坐。 云中仙,站在小木屋窗台边。 云中仙看着朱厌瞬间白头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真的值得吗?师丈。” 朱厌没有理会云中仙。 而是看向冲出树外,那被他踢了一脚的江上寒。 江上寒的屁股上,还有着朱厌的鞋印子。 朱厌无比苍老的脸庞,泛起笑容。 “一脚踢出来了个菩萨境。” “值了!” 言罢,朱厌便闭上了眼睛。 “永别了,小风。” ...... ...... 光辉渐渐变淡。 鹭岛,鬼山。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江上寒。 应百魄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江上寒:“你,你晋升菩萨境了!?” 江上寒脸色好像并不开心的样子,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是的,姨夫。” 说着,江上寒走到云鹊身边,扶起了倒地的云鹊,轻声问道:“你怎么样?” 云鹊摇了摇头:“恭喜你。” 江上寒笑了笑:“同喜。” 云鹊一愣。 啊? 我有什么喜啊? 江上寒说着,又扭头看向树边的楚州夫人:“你也同喜。” 楚州夫人也是一脸惊讶。 “我爹?” “他永远出不来了。”江上寒微笑道。 “那我喜什么?”楚州夫人一跺脚。 江上寒没有回答她,只是伸了个懒腰,走到了刀半城面前。 “师父,我回来了。” 江上寒笑得很灿烂。 师徒对视。 “欢迎回来。” “真的欢迎?” “当然欢迎。” 刀半城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两人先是微笑,随后开始哈哈大笑。 最后甚至是捧腹大笑。 师徒二人的笑声持续了很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众人被他们师父笑得有些发毛的时候,两人的笑意才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极其冷酷的脸。 他们的双眼中,都是彼此。 他们的双眼中,满是杀意! 第1248章 师徒相对,老友相见 鬼山从来没有鬼,此处皆是美景。 鹭岛热闹了一天,此时却很安静。 没有人敢在这对师徒对视时喧腾。 因为他们一个叫刀半城,一个叫李长风。 刀半城一直在盯着江上寒的眼睛。 不知看了多久,刀半城才缓缓出声道:“恭喜了,小风。” “恭喜什么?”江上寒问。 “恭喜你重新踏入大宗师境。”刀半城正色道。 “不,”江上寒微笑摇头,“我只是晋升了菩萨境,却没有晋升大宗师境。” “嗯?有何区别?” “当然有,我这个赛季,必修课选的很多。” 顿了顿,江上寒开始一一列举:“真正的晋升大宗师境,还需要我晋升一品道尊、一品亚圣、一品剑仙、一品丹仙、一品刀仙,最好再加上一品阵神境。” “七道同修,你所贪不小啊。”刀半城指了指江上寒哈哈一笑。 “贪的越多,到时候越强啊,”江上寒也是同样笑道,“这还是师父你当年教给我的。” “嗯,不错,”刀半城点头道,“向东流还只是空有三教之技,而无三教之境界。如果真让你把这些道都修到了大宗师境,那你一定是最强大的大宗师。” “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这样不累吗?”刀半城神态关心地问道。 “生活所迫啊。”江上寒无奈摇头一笑。 “为师很心疼你啊。”刀半城叹气。 “谢谢师父。”江上寒行礼。 “所以,为师得阻止你。”刀半城慈善地说道,“广陵那日,为师没有很想杀掉你,因为感觉这些年跟你的感情变淡了。” “但这段日子,为师很想念你。” “尤其是今天,看到你金光出世,升入大境界,为师好像看到了当年。” “那些年,为师也是看着你一个又一个小境界升起来的。” “那些年,我们师徒的感情很好。” “所以,为师感觉跟你的感情又回来了。” “所以,为师今天很想杀掉你。”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在里面这段时间,也非常想师父。” 刀半城闻言,开心地笑了笑,伸手道:“来,那你不妨说说,你为师父我,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杀局?你我各有几成胜算?” “九成和一成。”江上寒很诚实地回答道。 “为师九成,你一成?” “不,”江上寒摇头道,“是你一成胜算,我九成胜算。” “这么自信?”刀半城诧异道,“现在那只云鹊可没什么战斗力了啊。咱们的大宗师比例,可是二比一。” 众人闻言,也觉得刀半城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刀半城方有应百魄与刀半城两位大宗师。 而这边除了云鹊外,只有一个江上寒勉强算是个大宗师。 江上寒却摇了摇头,低声道:“看来我的光芒太强盛,遮住了你啊。” 刀半城有些诧异,因为他知道江上寒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但是他不知道这句话是江上寒对谁说的。 不过,下一刻,刀半城就知道了。 只见乔蒹葭上前两步,与江上寒并肩而立。 “没事,我喜欢做你的绿叶。”乔蒹葭挺直窈窕的身躯,轻声道,“毕竟,你才是真正的主角。” 见状,刀半城微微眯眸,认真地打量了乔蒹葭许久,才缓缓道:“竟然又窜出来了一个大宗师?一品剑仙?好样的,看来树里真的是个好世界啊。” “弄得本座也想进去探究一番了。” “但是现在也不过是二对二。” 江上寒再次摇了摇头:“还有。” “还有?谁?” “本座!” 洪亮的声音,从远方响起。 刀半城看向远山,又看到了一位剑仙。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空气瞬间的湿润。 超凡玄域。 雨之域! 掌中雨,六指! 刀半城望着对方,淡淡一笑:“你这老家伙,没想到这么快就亮相了,本座还以为你要关键时刻刺杀我呢?” 六指轻轻一笑,飞身而至。 “刺杀这种事,本座仔细地想了想,针对你这老家伙而言,本座恐怕占不到优势,所幸就罢了。” 六指好像老友相见一般,飞到了刀半城面前,并未拔剑相向,反倒舒展双臂。 刀半城会意,同样张开了手臂。 两人重重拥抱了一下。 “老伙计,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这老家伙还挺能活的。” “说笑了,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不过今天咱俩一定得死一个了。” “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 见状,许多在场的其他老江湖突然有一丝感动。 想当年,这一刀一剑,就是金陵的顶尖。 他们曾是同伴。 不过今天却注定是对手。 他们曾让无数人死去。 不过今天他们最想让对方死去。 拥抱结束。 刀半城与六指同时后撤一步。 这标志着他们的友情也同时结束。 一刀一剑分胜负,一拥一抱断前缘。 再无旧友唯有敌,生死相搏各问天。 两人洒脱一笑。 争锋之意决然。 六指站到了江上寒的身边。 场面瞬间变成了三对一。 应百魄适时走上前来,站到了刀半城身侧,看着六指剑仙开口道:“十指小兄弟,说起来我们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了,这些年你的进步不小。” 六指爽朗一笑,纠正道:“六指。” 应百魄继续道:“六指也好,十指也罢,你这些年从南宫剑炉一路走来,不容易,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参与今天的事情。” “放弃吧。” “我不需要你投降,更不需要你的倒戈。” “只要你放弃,现在离开,那我会请求圣人治好你的手指,让你有真正问鼎剑圣之境的可能!” 六指笑意更甚:“本座要是不离开呢?” 应百魄也露出了笑意。 “死!” 第1249 鹭岛尽是大宗师 “死?” 六指问。 “死。” 应百魄答。 六指轻笑道:“死啊,这倒是一个会让很多人恐惧的事情。” “比如你们。” “你们舍不得世间烟火、至亲羁绊以及未完成的心愿。” “你们畏惧生命落幕!” “不管是你们的生命,还是你们最在意的人的生命。” “所以,你们为了活着,甘愿当狗。” “但是我六指不畏惧,生死本是自然常态,它不是终点。” “正因生命有尽头,活着才可贵。” “生命的意义,才能真正地体现出来。” “我六指今天可以死,为兄弟而死,我觉得很有意义。” 应百魄觉得六指的话十分可笑。 于是他开始笑。 他甚至笑出了声音。 所有围观的人也皆是神色各异。 有人唏嘘,有人漠然,有人嗤笑。 当然,诸如乔蒹葭、安岚、云鹊、毕老三等人更多的则是佩服。 他们看向六指略显苍老背影的眼睛中,多了许多敬意。 其中以铁无常最为浓厚。 应百魄瞧了一眼铁无常,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也这么以为吗?所以你站到了对面?跟小风混了几天,也把自己当成十指兄这样的大英雄了?你忘记你曾经做过什么事了?你配吗?” 铁无常沉默地低下了头。 毕老三恨爹不成钢的对应百魄嚷嚷道:“你这逼养的埋汰谁呢?” 应百魄转头瞪了毕老三一眼:“你想现在就死!?” “哎呀卧槽,瞅把你给牛逼的,你是个屌啊?”毕老三摩拳擦掌,“牛逼你过来,整不死你!” 话音一落,两边人破天荒地吵起了嘴架。 唯独刀半城与江上寒一直沉默不语。 他们还在对视着。 刀半城后方,萧月奴的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按理说现在就是刀半城拿下江上寒的最佳时刻。 她不知道刀半城在等什么。 吵闹声中,刀半城对江上寒又轻声开口:“你与六指是事先计划好的?” 六指率先回应道:“我与长风贤弟,并无交流,唯有默契。” 刀半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江上寒:“那还有谁?只你们三个大宗师,还是不够我打的,你不妨把底牌都亮出来,若是为师觉得我有三成失败的可能性,咱们也不用打了,我直接认输。” 闻言,四下皆惊! 江上寒、乔蒹葭、六指这三位大宗师,竟然还不足以让刀半城有三成的败率? 空气一时安静了许久。 江上寒举起手,轻轻挥动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气势十足的女声响起。 “那加上本尊呢?” 闻言,众人四下张望。 竟然是云鹊身边那位穿着桃红衣裙的鸟儿!!! “阁下是?”应百魄看着身穿桃红衣裙的鸟儿皱眉道。 桃红衣裙飞鸟女子走上前来,素手轻拂。 漫天红叶骤然簌簌纷飞。 她的脸,发生了变化。 纷飞红叶也衬得她容颜明艳绝尘,风姿慑人。 “红叶剑仙!!!” “红叶宗主!!!” 众人哗然惊呼。 江上寒转头看了一眼红叶的脸,微笑着问道:“谁给你弄的易容?” “当然是雪儿!还能是红缨那贱女人不成?” 红叶傲慢地仰着头,走到了刀半城的面前:“再加上本尊呢?” 江上寒无奈一笑。 他并不知道红叶要来。 他刚才还在想呢,为何今天与红缨姐交流,说红缨不必前来之时,红缨姐一点没有想要争取前来的意思。 原来是红叶执意要来。 红缨姐在避着红叶。 也是。 自己在广陵被抓的消息传出来这么多天。 杨知曦自己还派人去稳住了。 红叶大宗主怎么能坐得住呢? 只不过...... 白唐他们同意红叶前来,还证明了另外一个消息——白灵大概率没来。 江上寒刚才说话拖延时间之时,便一直在洞悉。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但是他也没有洞悉到白灵的任何气息。 按照计划,白灵是一定要出现的。 那此时......难道说,白灵还没有出来??? 江上寒神色有些凝重。 刀半城对红叶的到来,倒是丝毫不感到意外。 “小红叶,咱们俩好像也很久不见了。”刀半城友好地开口道。 “本座这些年,还时常想起你。” “想起你当年与千落、小风一起在本座周围玩耍之时,恍如隔世啊。” 刀半城说话之时,一直面带微笑。 红叶却是一脸不悦地说道:“别提那个小魔女,而且本尊也不想你。” 刀半城哈哈一笑,丝毫不生气。 “加上小红叶,”刀半城对着江上寒伸出了一个手指,“你们有了一成胜率。” 这句话一出,众人更加的震惊了。 四位大宗师对两位大宗师,还只有一成胜率吗??? 这刀半城是真的很有自信了。 萧系的高手们,因为这句话开始亢奋起来! 飞鸟楼的黄鹂、孔雀等鸟儿则是有些担忧,因为他们做情报的知道,刀半城不是在撒谎。 云鹊咬了咬唇,走到了江上寒身边,虽气息虚弱,却强咬牙坚持道:“我还能打。” 五对二。 刀半城把伸出来的手指头,又折回了一半:“加上玄鸟仙,你们可就只有半成了。” 云鹊:“......” 江上寒握住了云鹊,好像在鼓励一样。 红叶翻了个白眼。 夏苏苏装作没看见。 有趣的是,乔蒹葭竟然也握住了云鹊的手...... 刀半城正要探究一下。 江上寒看着刀半城突然笑了出来:“师父,你以前可不是一个话痨,也不是一个爱叙旧的人。” 刀半城笑着哼了一声,双手负后。 “为师,是给你们的大宗师登场时间啊。” 说着,刀半城突然嗓音提高。 “夏谷主,既然来了,不妨也现身吧?” 闻言,安岚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是认识夏苏苏的! 那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一品毒仙! 体力超越常人!不知道比新月公主厉害了多少倍呢! 她竟然也来了! 只不过......刀半城也发现了夏苏苏的前来?那岂不是说,他仍旧不惧? 果然,刀半城声落不过三息。 一位花裙仙子,便落在了江上寒旁边。 夏苏苏没有跟江上寒对视,只是看着刀半城面色凝重跟江上寒道:“事情好像比我们想的要更加复杂一些了。” 江上寒点了点头:“我发现了。” “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刀半城笑着收回了手指,“如果本座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就这些人了吧?那你们没有胜算了。” “零成!” 轰! 这一句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因为他们都知道,刀半城没有必要此时故弄玄虚。 江上寒、乔蒹葭、六指、红叶、云鹊、夏苏苏,整整六位大宗师! 而刀半城只有应百魄一个帮手。 这三比一的比例,刀半城竟然说他们只有零成的胜率??? 乔蒹葭等人的面色瞬间无比凝重。 江上寒却是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师父,别墨迹了。” “我等的人到齐了,你等的人也到齐了吧?那就开打吧?” 这句话,让刀半城挑了挑眉:“嘶,你发现的比为师预想中要快了几息。” “这么强大的气息,很难不被人发现啊。” 江上寒笑着抬头,望向了天空,朗声道: “诸位前辈!既然全都来寻死了,不妨现身一见?” 第2x(5^4 )章 死境与活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1章 战斗打响! 江上寒声音平静,却像惊雷炸响众人。 一张张脸庞,瞬间凝住。 “吸收我们?” 毕老三率先炸了毛,嗓门陡然拔高:“草!合着刚才那十八个是给这俩大宗师当‘血包’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下意识往铁无常身后缩了缩:“盟主大哥,咱可说好的,你不能真把兄弟当补品啊!” “兄弟上有老,下有屌的......” 铁无常眉头紧锁:“主上若真要如此,属下无话可说。” 乔蒹葭澄澈的眸子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上前一步,站到江上寒身侧,轻声道:“你尽管取,谁阻止你,我杀谁。” 安岚脸色微白,但目光坚定。 红叶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桃花钗子,语气慵懒:“我说大魔头,你不会要连本尊也吸了吧?” 山象瓮声瓮气地开口:“小风,做人不能忘本。你要是真要吸俺们的血,俺认栽;但你要是不吸,俺老象这条命,就给你扛事儿!” 他身后的刀婆婆也点了点头。 楚州夫人云观雪的眼神恐惧到了极点。 他果然是个魔头!!! 亏我刚刚还把他当成好人!!! 坏家伙!!! 夏苏苏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亦或者是,在布置些什么...... 倒是云鹊、叶小满、黄鹂、孔雀、青鸾等鸟儿,她们的目光全部坚定。 “若能杀得了刀半城,我等的命,大王尽管取走。” “只是大王切莫负了殿下就是。” 江上寒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嘴角露出温暖的笑。 他的眼里,再次闪过金光。 金光消失,他转头又看向刀半城,语气依旧平静:“师父,你看见了?” 刀半城的脸色沉了下来:“小风,这种事,是不能事先询问告知的。” “我知道,事先通知了对方,那对血气就会有影响。”江上寒淡淡的说道,“所以,您看,现在无论是我来吸收,还是你来利用我吸收,都行不通了。” 刀半城点了点头,随后低头苦笑:“为师也是刚刚知道,佛光还可以这样用?” “师父真是有大智慧的人。”江上寒同样笑道。 直到这时,江上寒身后的强者们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气脉中似乎有一缕金色的暖流。 “这是......” “这是你们的保命符,”刀半城抬起了头,看向众人,“这是我徒弟长风送给你们的保命符,有了这东西,就没人能吸收你们的血气。” 众人不信,看向江上寒背影。 江上寒点了点头,没有回首,只是盯着刀半城的眼睛:“诸位,不用谢。” “这就是刀半城跟我扮演师徒情义的目的。” “这就是刀半城跟我们聊这么久,分析胜率的目的。” “让你们心甘情愿的,把血气奉献给我。” “然后等他击败我后,再跟我说他会代替我击败画圣,让我把所有血气给他。” 众人闻声,这才恍然大悟,一时神情各异。 血气掺杂了金光,对于邪道而言,就像在美味佳肴中拉了泡屎。 刀半城又叹了口气:“何必呢?你吸收完血气后,万一你赢了,为师也会把血气给你,岂不是划算?” 江上寒笑了笑:“那现在我赢了,师父会给我血气吗?” 刀半城点了点头:“当然,你是为师的徒弟,理应继承为师的衣钵。” “既然如此,开打吧?”江上寒笑道,“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刀半城哈哈大笑:“好好好,你小子,从小就是个战斗狂。” 江上寒伸手:“把刀还我。” 闻言,刀半城丝毫没有犹豫,便把江上寒的破万里扔了过去。 江上寒握住了刀。 也就是在这一刹间,他的气机瞬间攀升!!! 凛冽的锋芒,瞬间在江上寒身上炸开! 吹飞了他的帽子,露出了他的大光头! 就在绝大多数人都在议论江上寒的大光头之时,刀半城与应百魄却同时睁大了眼睛。 “一品刀仙境!!!”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于是所有人的表情更加的精彩! 短短一刻钟。 先入一品菩萨,再入一品刀仙? 这是人吗? 不是,这不冲突吗? 这一日,东土大陆上,诞生了第一个玩刀的菩萨。 少顷,江上寒伸刀,收回了帽子,重新戴好,目光直视刀半城。 “师父不必惊讶,我在一品刀仙境锤炼多年,如今修为到了,是否晋升只不过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嗯,”刀半城轻轻点头,“看来你我这场战斗,会很酣畅。” “但是,需要这么多观众吗?”江上寒问。 刀半城皱眉道:“你还想保护他们?” 江上寒摇头:“只是觉得碍眼。” 刀半城再次点了点头:“如你心意。” 说着,刀半城回头,看向萧月奴:“萧太后,我们大宗师之间的战斗,你们就不必参与了吧?” 震惊与恐惧中的萧月奴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说道:“好!哀家撤回北岸,等你的好消息。” 言罢,萧月奴赶紧回了马车。 “茂山,快走!” “哀家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茂山抱枪领命,连忙赶着马车冲北岸而去。 紫金卫与灰衣高手们全部跟随而去。 与此同时,两位黑衣大宗师飘落。 萧系一派瞬间便只剩下了刀半城、应百魄以及两位黑衣,这四位大宗师。 刀半城扬了扬头:“小风,那你的这些人?” 江上寒轻轻抬手:“云长史,你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保护大家,也撤去岸边吧。” “等一下,”刀半城抬手道,“你不会让她们去对付萧太后他们吧?” 江上寒微笑:“咱们撤去东岸。” 云鹊等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地转头就走。 “跟我走。” 众鸟领命,纷纷后撤。 叶小满、山象、楚州夫人、刀婆等人也纷纷跟随撤走。 “小风,你小心些。”山象临走前叮嘱。 楚州夫人临走前,也瞥了江上寒一眼。 这个背影,突然有些熟悉起来。 哎,这是第多少次误会人家了...... 人群散去。 场中只剩下了九位大宗师。 就在刀半城要挥手打响战斗的一刹那,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惊叫声。 刀半城皱眉。 江上寒侧头,向夏苏苏问道:“布下了多少毒?” 夏苏苏嫣然一笑:“时间有些紧迫,没布置太多,不过毒死一二百人,还是随随便便的啦~” 甜美的声音,却说着恶魔的语言。 应百魄大惊,指着夏苏苏道:“你使诈!!!” 夏苏苏吐舌一笑。 江上寒也没有回应,他快速拔刀冲了过去! “快速解决战斗,我还要去杀萧月奴呢!” “是!” 四大宗师领命! 六指剑仙率先掌凝雨露。 雨中带剑,剑中带雨,踏雨飞袭黑衣客! 说时迟,那时快! 寒光一闪,兵器出鞘! 随着六指的先发制人,九大宗师的战斗,瞬间打响! ...... 欲知这后事如何? 且等我明天再写! 第1252章 漫天黑云 “上回书说到——” “师徒层谋拆诡藏,群心惶恐为血粮。” “双境同登锋芒起,群雄散尽!” 啪! “动刀枪!” 傍水茶楼里,说书先生说的口沫横飞,醒木一拍,满堂瞬时静了大半。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茶客纷纷前倾身子。 他们都想知道,当年鹭岛那场九大宗师的大战,是怎么个过程? 虽然已经有人听了许多遍,却还是想再听一遍。 尤其是据说当年江上寒只是打了个响指,就引起了天色异变,五雷齐轰刀半城! 那是何等的仙人姿态! 那是何等的精彩! 唯有一位墨衣青年,拍在桌上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了茶楼。 这件事,他不想再听了。 茶楼门口便是小河。 这条街沿河而建,是广陵城最有名的商业街。 据说这条河边,当年有一万名黑衣刺客刺杀在街尽头那间果酒铺子的师徒三人。 这些年,很多对当年之事感兴趣的江湖人,都爱来此探究一些蛛丝马迹。 只可惜,蛛丝马迹没有,却养活了无数个说书先生。 小河边。 有一位身穿浅蓝色软裙的美少妇。 她正在一边吃着果味冰糕,一边教几个河边孩童打水漂。 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墨衣青年走到美少妇身边,用鞋尖踢了一下她的臀瓣。 美少妇羞怒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干嘛!” “走了。” “要走你自己走!” 墨衣青年哈哈大笑:“多少年了,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性子。” “要你管!” 墨衣青年摇了摇头,随后负手离去。 “那我先走了啊,到了桃家她看不到你,可别怪我。” 闻言,浅蓝美少妇连忙追了上去。 她一把挎住墨衣青年的胳膊,嬉皮笑脸:“你看你,又不大度了不是?” 墨衣青年轻轻一笑。 正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 两人同时望向了天空。 黑压压的天空,让两人都想起来了当年...... “遭雷劈是什么滋味?” “浑身舒爽。” “噗,”美少妇在墨衣青年的腰间拧了一圈,“你是真的有受虐倾向。” “我没有。” “那你当年找雷劈自己?” “当年......我是为了赢啊!” ...... ...... 东西山。 江上雪猛然睁开了眼睛。 医圣盯着她道:“怎么了?” 江上雪想了想,说道:“他们打起来了,打起来的地方,也没有你的医患了。” 医圣轻轻点头:“风应该是已经发现我在偷窥他了,所以故意把人赶走的。” “刚才你还没讲完,你还看见了什么?”医圣问。 江上雪继续诚实地回答道:“寒弟在他们这伙人每个人的血液中,都种了一丝佛光,说是要防止这些人被刀半城吸血气。” “哼~”医圣轻笑了一声,“为了一己私念而已,风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一己私念?” “嗯,他应该是想调查出来谁是我的患者,防止我以后再监视他。” 江上雪轻轻点头,随后又抬头。 “医圣阿姨,你不怕我告诉他吗?” “你不会的,我说了,”医圣看着江上雪,认真地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道,“我相信你。” “我确实没有想到,她们两个竟然都是你的患者。”江上雪嘟囔道,“这么说你一直都在监视新月姨母......新月堂姐?” “其实她们两个自己也不知道。”医圣轻声道,“风第一次去大梁城的时候,我恰巧偶遇了那只黄鹂,当时她也不知道是谁医治了她。” 江上雪轻声称赞:“你真是个善良的仙医。” “你心里一定骂的很难听吧?” “是的。” 医圣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很喜欢你的诚实。” 江上雪俏声道:“我很羡慕你的心眼。”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同时凝住了脸。 因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 江上雪抬头望天:“刚刚还有那么多金光,怎么突然都没有了?” 医圣也抬头看着天空,她的面容比江上雪不知道凝重了多少倍。 “因为佛光都被吸收走了。” “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画圣要出来了。” ...... ...... 蜀中。 向东流浑身爆皮,嘴唇干裂,面色极差。 他还被画圣踩在脚下。 画圣看着半张脸与泥土相接的向东流,嘲笑道:“你说你,那江上寒给了你多少好处啊,啊?你值得这么为他卖命?你可真是太讨厌了!” 向东流虽然战损严重,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春风般的笑意:“你不懂,师太。” “你弄不死贫僧。” “他是真能弄死朕。” 画圣用脚,厌恶地在向东流脸上捻了一圈。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讨厌啊。” 两人身前,有智盘膝而坐,还在念经。 不过他的身躯已经有些颤抖。 画圣抬眼瞅了有智一眼:“怎么样了?推算出来了吗?还能控制我多久?” “三天?” “还是一天?” 有智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地在吸收外界的佛光。 而随着他的吸收,几乎整个外界,都阴云密布...... ...... ...... 鹭岛鬼山。 六指先发制人的同时,红叶也是不甘落后,玉手一摇,手中钗变剑! 花过无影! 剑动,花落。 漫天落叶中,红叶直刺另外一位黑衣人。 瞬间,两位黑衣与两位剑仙,便厮杀在了一起。 夏苏苏本想完成暗施毒术的最后一步。 她从来到这里,就在布毒。 与夏苏苏有关的所有交流,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此时,夏苏苏已经布置了两层毒。 不过现在她已经来不及完成第三层毒了。 因为被应百魄识破了。 应百魄提刀怒向夏苏苏冲了过来! 美人刀,刀美人。 美人刃,杀美人! 不久前,应百魄一直沉浸式地看着师徒聊天,猜这两个人的话里有话。 刚刚他一低头才猛然发现! 自己的鞋被腐蚀了! 脚都绿了!!! 大拇指肿得都有他兄弟的好几倍了!!! 这个时候,应百魄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夏苏苏的诡计! 夏苏苏每年都可以拿应氏子弟做活体实验,对应氏血脉的特质、弱点了如指掌,想要悄无声息给应百魄下毒,对她而言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应百魄,正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对手。 两人一经交手,便玄域全开。 应百魄率先催动夺魄阴域,漆黑阴冷的玄域瞬间翻涌扩张,将夏苏苏整个人牢牢笼罩。 夺魄阴域内黑雾翻卷,外界之人视线被彻底阻隔,根本看不清里面激烈的交锋。 而身在夺魄阴域中的夏苏苏,也是超凡玄域全开。 夏苏苏是一个极少战斗的人。 直到这时,直到应百魄刚刚一刀刺到夏苏苏的胳膊,却无任何血迹流出之时,应百魄才发现,夏苏苏的超凡玄域竟然同时会让她本人变得无比坚韧,肉身近乎刀枪不入。 ...... 这件事,江上寒倒是很了解。 但不是只有坚硬。 夏苏苏施展毒域之时,可用毒力使得自身皮肤由硬到软,由软到硬。 软软硬硬,硬硬软软,变幻无穷。 以此,来躲避攻击、防御攻击等等。 夏苏苏最强大的,则是超强的体力。 炼毒者,必先炼体。 天下榜上的女子大宗师谁战斗力最强,江上寒不敢确定,但论起谁体力最强,那一定是夏苏苏。 夏苏苏这几招都很强大实用。 曾经也让江上寒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 让江上寒深刻领悟到了随便顶撞别人,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道理...... 第1253章 雷来! 夏苏苏对应百魄、六指对黑衣、红叶也对黑衣。 三宗对垒,六强交锋。 六位大宗师的战斗一打响,便立刻拉开了距离,各成一圈。 没有人想被其他战斗的真气影响到。 而江上寒与乔蒹葭也是直接冲着刀半城杀了过来! 刀半城望着二人虚实难辨的身影,眼眸微敛:“风之域?” “不!这是风之剑域!” 闻言,刀半城又凝神感知、细细探索了一下。 发现果然如此! 这风之域中流转的风,竟然都是剑! 好多把剑! 万千利刃,漫天剑影! 刀半城不敢怠慢,单手翻转,一掌运力轰然拍出。 一道黑红色掌印破空而出,正面迎向漫天风剑。 “嗤啦 ——” 刺耳的割裂声炸开,无数风剑撞上掌印。 这一刹那间,风剑竟然如冰雪遇烈火般,全部消融了! 不过,掌印也被锐势撕开无数裂痕,光芒变得黯淡。 刀半城负手看着面前的战果,轻声赞叹:“好强的剑域!” “能够把风与剑结合至此,看来你们之间真的很信任且熟悉。” 江上寒与乔蒹葭没有理会刀半城。 因为他们的风之剑影已经破碎了。 而黑红色的掌印还挡在中间。 不光挡着。 黑红掌印,还对着两人压了过来。 仿佛要把两个人压死。 江上寒与乔蒹葭对视一眼,身形在空中交错,衣袂翻飞如蝶,两人握手,凝出一剑,低喝一声: “风剑合一!” ”斩!” 话音未落,其余风剑骤然凝聚,化作一柄百丈长的巨型风剑,裹挟锐啸,直直劈向刀半城! 刀半城抬头,看着剑,感慨道:“这......这剑招,有些东西啊。” 这是李长生教给江上寒的剑招。 其中关键只有一点——变废为宝,凝散为兵! 刀半城微微动手,黑红掌印扑出,与巨型风剑再次碰撞。 “轰 ——!”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鹭岛都好像地震了一般。 林中万鸟离山。 海边巨浪滔天! 浓烟弥漫整座战场。 风剑与黑虎虚影同时溃散。 强劲的气浪方才在席卷中,把方圆数里内的树木全部折断,碎石纷飞。 烟尘中。 三道身影对峙。 乔蒹葭嘴角溢血,显然受了轻伤; 江上寒气息也有些紊乱,但两人眼神依旧坚定。 不过让人感到有些绝望的是,刀半城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尘埃不染。 不愧一品巅峰! 这一招对拼过后,刀半城刚想开口点评几句,却突然看向了天空。 江上寒与乔蒹葭也是同样如此。 只见天空上,黑云密布,翻涌如墨! 黑云之中,隐隐有沉闷的雷声自天际滚来。 “这天色,不太正常吧?”刀半城缓缓眯眸道,“刚刚还晴空万里的......” 江上寒嗯了一声:“想必你能猜到为何。” 刀半城低下了头,看着江上寒,试探性地问道:“是......有智?” 江上寒点头:“有智,用佛光困住了画圣。” “但他的佛光不够,我就叫向东流去帮他。” “当然,这也是不够的,于是我率先晋升了一品菩萨境。” “我把佛光,传遍了整个大陆。” “无论有智他们在哪里,都能感应到。” “只要感应到,就可以吸收。” “于是整个大陆的佛光都被吸收走了。” “天空先是突然强光普照,再瞬间无光,师父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吗?” 刀半城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江上寒。 此时此刻,他好像一个徒弟,而江上寒是师父。 “先强光再瞬间无光,同时加上我小弟王傲觉的火势与真气的引导,会形成强对流突袭。” 江上寒耐心地解释道。 “这也会带来‘白昼如夜+温湿风剧变 + 雷电暴雨’ 的连锁反应。” “师父,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刀半城摇了摇头。 江上寒微笑道:“这叫天气学,也叫道理,大道真理!” “师父可懂道理?” 刀半城先是一愣,随后轻笑道:“原来你把所有人支开,是要给为师讲道理?” 江上寒点头:“敢问师父,因强光的缺失,地面蒸发减弱,空气湿度升高,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刀半城好奇道。 江上寒伸手,淡淡道:“会有露,会起雾。” 说话间,天地果然开始出现无数的浓雾! 江上寒接着道:“热平衡被打破,那近地面,师父可知会有什么变化?” 刀半城低头,刚想说话,江上寒则是继续道:“会出现微风、乱流或小漩涡,风向多变。” “这些风,很有可能形成可怕的风暴。” “不过,幸好,我有风之域。” 说着,江上寒侧头看了乔蒹葭一眼。 乔蒹葭会意,风之域再次轻轻展开,只见无数原本乱流的风,开始向江上寒吹来。 风,同时也带来了雾。 雾,集中在了江上寒的手上。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师父,你可知道气体变成固体,叫什么?” 刀半城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却依旧沉默不言。 江上寒微笑道:“叫凝华。” “这也是道理。” “小道士说过,大道三千。” “可我知道的道理,何止三千啊!” 话毕,江上寒伸出双手,拥抱天空。 此时的天空,早已经积攒了一个很大的云层! 云中藏有无数恐怖的力量! 江上寒还在讲着道理。 “地面受我的强光照射,空气受热膨胀、快速上升,会形成强上升气流。” “有智出手后,上升气流和下沉气流猛烈对冲......” “一切的对流雷云,都在我小弟王傲觉那焚风渡、赤风引的指引下,汇聚到了这里。” “就比如现在!” “师父,你看这云吓人吗?” 刀半城脸色越来越凝重。 江上寒却悄然握紧了拳。 “云层内部剧烈运动,让水汽啊、冰晶啊、各种小水滴啊不断摩擦碰撞,师父可知会产生什么?” “产生正负电荷!” “而电荷累积到极限就放电,形成雷电!” 江上寒说着,缓缓张开了拳头。 “此时,如果可以在空气中打出等离子体通道(导电)!” “指向雷暴云!” “雷电,就会沿通道落下!” “这,就是大道理!” “这,在我道家,就叫雷劫!” 话毕,江上寒双手完全张开。 一手佛金光,一手真气雾。 两股力量交缠着,冲向了天空! 就像是不连续、一闪一闪、瞬时功率极高的激光! 就好像......高功率脉冲激光! “看见了嘛!我的物理老师,你看不起的学生出息了!” “来吧!” “我的雷劫!” 江上寒拥抱天空,一脸享受。 “助我成就一品道尊!!!” 第1254章 加减乘除是长风留下的道 道理是什么? 是事理、规律,是事物本身的法则、真相; 是准则、情理,是做人行事的标准、公道; 是话语、说辞,是对于言论的解释、结论; 是缘由、缘故,是事情背后的原因、根由。 道家探求道理,探求大道真理! 东土大陆的道家从存在至今,也发展出来了十几条大道—— 自然从心、通感生灵、皇帝承化、地狱魔鬼、情海无涯、奇门机关、天机知命、玄味通真、仁心仁术等等等等。 每一条大道的道侍,都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这些道侍,利用专一的大道,快速晋升。 江上寒作为道门掌教,也很讲道理。 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择其一道专修。 因为他需引领大道,数道兼修。 但江上寒也需要快速晋升。 那怎么办? 江上寒选择另辟新道! 当然,此道,非滑润之道...... 而是此方世界的限制下,他最了解,别人却不太了解的东西。 这个道,不是江上寒现在的选择。 而是两年前,他没有失去那部分记忆之时,长风早早就想好的。 长风给这个大道,取了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加减乘除! 加减乘除是运算的法则。 法则就是道理! 加减乘除是一门如同情海无涯、奇门机关一样的大道! 这个道,有且只有江上寒能够通过前世的记忆快速总结规律并发展。 这个道理,被印在安岚的记忆里。 在原本的谋划中,江海言会当选武道院副院长。 江上寒与安岚,会进入同一个学院。 当两人相见那刻起,那江上寒看见安岚记忆之书那刻起,他就会研习加减乘除这个大道。 只可惜。 天有不测风云。 江海言的意外死亡,造成了很多意外。 虽然江上寒去年就见过了加减乘除这几个字,却一直没有领会其中的道理。 直到几个月前,江上寒终于想明白了。 他利用此道,结合洞悉,对天地真气进行了分类。 他利用此道,一晚上推算出来了无数的有用公式与数值。 一度让乔蒹葭头皮发麻。 这段时间以来,江上寒就一直都在讲道理,研究规律。 a+b=b+a。 这是加法交换律。 (a+b)xc=axc+bxc。 这是乘法分配律。 除此之外,江上寒还复习了万有引力定律、垂直方向基本规律、干绝热直减率、风压定律、勾股定理等等...... 但这些都是内功。 成就道家一品,还需天地的外力。 天时地利与人和。 缺一不可。 而此时,就是最佳的时机! 内蕴已成,天缘已到。 功在己身,成赖天地! “雷!” “来!” 江上寒大喝! 轰——! 雷暴云回应。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苍穹! 漆黑雷云之中,无数雷电开始汇集,它要形成一道粗壮无比的银白电光! 这是江上寒主导的。 功法,便是李长生的万雾一剑。 似乎只要这银白电光汇聚完成,落下,江上寒便可以成功! 直到这时,刀半城也真正的意识到了危机! 他可以坐视不管,因为他认为就算小风晋升一品道尊,也不一定是自己对手,但刀半城并不自负,能阻止何必纵容? 刀半城冲天而起,妄图阻止。 但也就是在这时,乔蒹葭阻挡在了他面前。 “一百息,”乔蒹葭看着刀半城道,“只要阻挡你一百息即可。” 刀半城知道乔蒹葭说话是故意拖延时间,所以他没有回应,右手负后,左手凝拳。 随着刀半城的动作,他的周遭飞快地生成了七道拳印。 七道黑红色的拳印快速地朝着乔蒹葭轰了过去。 乔蒹葭也没有化风逃走。 而是轻轻抖手,数道流光浮现。 或者说,这不是光,而是剑! 她哪里来的剑? 刀半城微微疑惑,随后恍然大悟。 她刚刚与云鹊握手了。 也就是在乔蒹葭与云鹊握手的时候,小风打断的本座......看来,这群年轻人,用心良苦啊。 只是,此时的刀半城还不认为乔蒹葭的剑有多强。 因为他瞬息之间打了七拳。 就算七拳不足以杀死乔蒹葭,拖住她,然后自己破坏小风的雷劫还是能做到的。 可刀半城万万没想到的是——乔蒹葭瞬息之间舞动了八把剑! 刀半城十分惊讶。 他能看出来乔蒹葭是万剑山庄的剑法。 “想不到啊,万剑山庄自剑婢之后,又有一位可用八剑者。” 万剑山庄的剑法与长生剑宗,虽不分强弱,却天差地别。 长生剑宗的剑士,想要同时控制几把剑,十分简单。 比如那四品之时的任云舟,便可以同时控制万白、长青这两把一品宝剑,与江上寒比武。 因为长生剑宗的剑,是飞剑,是气血养成来的剑。 就如同你用心血养了一群狗一样,放狗咬人,多几只少几只,对你自身影响不大。 但万剑山庄不一样。 这近身无敌的三尺长剑,每一把都需要握在手里。 人只有两只手,所以握两剑者,就已经不错。 三剑者,便是大才。 如今万剑山庄的掌门凤凰剑仙,不过掌握六剑而已,连七剑都不能完全掌握。 而乔蒹葭竟然一出手,就是八剑! 此时,虽然乔蒹葭的八剑,所依托的更多的还是风之域的速度加成。 但对刀半城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 只见乔蒹葭周身,八剑快速旋转,阴阳流转,隐有道家八卦之象! 剑风呼啸,剑气纵横。 太极轮转,两仪相生。 八剑各有各法——劈! 刺! 撩! 抹! 抽! 截! 横! 倒! 就如同对应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方位! 剑剑破拳印! 而其中那一剑刺,恰好的绕过了七道黑红拳印! 刺向刀半城的脖颈! 刀半城知道,这一剑,自己是一定得挡的。 这剑,也是八剑中最强的一剑。 于是刀半城终于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这还是他今天,或者说这许多年来,第一次用两只手战斗。 虽然乔蒹葭这一剑声势骇人,但当剑至之时,刀半城还是稳稳接住。 或者说,是握住! 刀半城很聪明。 因为乔蒹葭的剑不离手,只要他握住这一剑,那乔蒹葭便只能用另外一只手运转七剑。 这会让乔蒹葭瞬间落入被动。 但刀半城低估了乔蒹葭对自己的了解、对战斗的精深。 她仿佛早已料到如此。 咫尺之间,乔蒹葭忽然抬眸,浅浅一笑。 乔蒹葭的容颜近在眼前,无比的近,她的笑意清艳灵动,无比的动人。 但刀半城没有心情欣赏。 因为乔蒹葭在笑容中,又出了一剑! 九剑!!! 第1255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刀半城很强大。 他虽然是一个刀修,江湖号称刀神、业内称刀半城可刀半城。 但刀半城不只是会刀。 刀半城把自己的双手,也练到了极致。 拳、掌、指、爪,无一不精。 但无论再精通,也是需要用双手的。 此时,他一手化为七拳,与七剑相对。 一手握住第八剑。 他没手了...... 刀半城握住乔蒹葭第八剑的同时,也相当于控制住了自己。 也就在这时,乔蒹葭的第九剑到了。 刀半城无手可阻挡。 他也没有乔蒹葭的速度,无法更快速地收手。 因为乔蒹葭风之域加成的速度太快了。 这全天下就没有比她更快的人。 所以,刀半城只能快速调转真气。 硬防! 防御的过程中,刀半城十分好奇,她只有两只手,怎么用出来的第九剑。 直到剑至眼前,刀半城才明白。 因为第九剑,乔蒹葭是用脚递过来的...... 刀半城是一个老江湖,他行走江湖几十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脚握剑的大宗师。 乔蒹葭的脚心上,还有一朵很好看的小红花...... 刀半城在其中看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是...... “噗嗤——!” 一把红色的剑,轻松地拨开了刀半城的真气防御,穿进了刀半城的胸膛! “这一剑,是替广陵那日的他,报仇的。” 刀半城低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乔蒹葭再强! 可她也只有一品初境啊? 就算她是一品巅峰,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一剑破开自己的防御??? 刀半城猛地暴喝一声,浑厚真气轰然迸发,瞬间把乔蒹葭炸开。 乔蒹葭的身体直直后退,连退百步才稳住身形。 她单手撑着剑,跪在地上,其余八剑‘唰唰唰’地插在她周遭的土地上。 乔蒹葭擦了一下嘴边的血,抬头灿烂一笑:“没想到?” 刀半城捂住胸口,快速给自己点了几下穴位,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沉声回应道: “这把剑,是刚刚你与云鹊握手时,她递给你的?” 乔蒹葭点头:“是的。” “这把剑,为何能破开本座的胸膛?” 乔蒹葭笑意更甚:“前辈不妨仔细感受一下。” 刀半城摇头一笑:“本座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两次。” 乔蒹葭淡淡点头:“那前辈不妨猜猜?” 刀半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随后抬头:“原来是千落啊......” “前辈不愧是前辈。”乔蒹葭赞叹了一声,“竟然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刀半城闭目沉思片刻,随后睁开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是这样的,”乔蒹葭点头道,“应氏血契,你我都是其中受限制之人。” “方才,云鹊握在我手里的,不止是剑,还有剑上的血契——你与应千落的血契。” “从何而来?”刀半城好奇地问,“据本座所知,应千落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双刀城。” “广陵那日,红缨与夏苏苏从快活楼得到的,”乔蒹葭解答道,“应千落不愿意参与叛师之举,但是她也不想让她的师弟再死一次,于是她把应氏血契藏在了快活楼十七层长风的牌位中。” “红缨拿到血契后,让夏苏苏给王国师送了过去,但最终则是给了云鹊仙子,方才云鹊给了我。” “因为只有同样签订过应氏血契的我,知道如何使用。” 乔蒹葭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专注等待天雷,好像睡着了一般的江上寒,嘟囔了一句:“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当初跟我签订应氏血契,也是为了我今日动手刺你这一剑。” 刀半城又有些好奇道:“真气的指引,从何而来?” 乔蒹葭指了指江上寒:“还是广陵那日,他用假气府让你刺了一刀,在混乱之中,让他的真气,模仿成了你的真气,进入了你的身体。” “模仿本座的真气?如何做到?” “还记得广陵高台山那个葫芦吗?” 闻言,刀半城瞬间睁大了眼睛:“李茂山!” “张茂山。”乔蒹葭纠正道。 “看来萧太后也凶多吉少了。” 乔蒹葭再次纠正:“应该只有凶。” 刀半城轻轻摇头:“不一定。” 顿了顿,刀半城又问道:“若用血契,还需本座当下的真气,那本座此时状态下的真气你们从何而来?” 乔蒹葭指了指已经快打到西岸的一片阴色玄域。 “刚才夏苏苏谷主给了江上寒,江上寒又在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把它交给了我。”乔蒹葭学着江上寒的样子,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夏苏苏......”刀半城想了想,随后笑道,“原来那个叫沙燕的,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来获取本座的真气。” 直到这时,刀半城依旧不认为他杀的沙燕是假的。 因为他依旧自信。 他没看到过,他假死后的长风与红缨这对主仆在巅峰期,究竟有多么地默契,多么地强大。 “沙燕姑娘死了?”乔蒹葭问。 “死不死不重要,”刀半城不太关心这个问题,“血契,还需要血引,那这血引......” 说到一半,刀半城突然停住,随后苦笑了一声。 “看来,云鹊仙子那抹血,是源自应氏的血。” 乔蒹葭摇头:“我只负责执行,这个我也不知道。” 刀半城长叹了一口气。 “哎,都说老奸巨猾,老奸巨猾,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本座觉得,可比本座狡猾多了。” 乔蒹葭又纠正道:“其实是你徒弟狡猾。” “嗯,”刀半城微微点头,看向江上寒一身的光芒,双眼竟不自觉生出几分骄傲与宠爱,“我低估他了。” 看着看着,刀半城的眼神,又充满了戾气与杀意! “本座主要,还是高估他了。” “本座一开始就觉得,无论你们再强大,小风都是主力,你只是配合而已。” “本座刚才只想摆脱你。” “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主力,他像个傻子似的在那一动不动的配合你。” 乔蒹葭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忍不住的柔婉一笑:“前辈,一百息了。” “嗯?” 话音未落,雷暴云已经汇集完毕。 一道粗壮无比的银白电光,轰然劈了下来! “咔嚓——!” 这一刻,江上寒无比的耀眼! 第1256章 快活楼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7章 针对萧月奴的阵 少女樱唇微启,声音清脆:“你就是萧月奴?” 萧月奴没有说话,表情十分复杂。 少女再次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次,萧月奴终于开口了:“快活楼楼主姚小棠,原来医圣的弟子,元潜的贴身医女,如今长风哥哥的第十三名关门弟子。” 姚小棠摇了摇头:“并非关门弟子,师父他在我之后,还有一个女徒弟,如今在草原上。” 萧月奴没有兴趣跟姚小棠讨论长风有多少个徒弟,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萧月奴的目光陆续从白唐、刀大、姚小棠三人的脸上扫过。 “你们可以放哀家走吗?”萧月奴十分真诚地祈求道,“哀家可以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任何!” “只要放哀家走,哪怕是哀家没有的,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们!” “只要放哀家走......” “怎么可能?”姚小棠打断了萧月奴的话。 “你一定要杀哀家吗?” “来都来了。” 姚小棠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 萧月奴攥紧了拳头。 “我家师父常说,你这个人,以前哪里都好,但是如今啊,却是少了点东西,我看还真是。”姚小棠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 “什么意思?”萧月奴凝眸。 “师父说,你不懂爱。”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还记得我跟师父第一次见面。” “真怀念啊。” 姚小棠的笑容更加地灿烂。 因为今天这所有的对话,她都无比地熟悉...... 这是萧月奴谋划利用姚小棠杀长风那天,她与长风的对话。 今天,这一切又尽数落在了萧月奴的身上...... ...... 两年前。 也是如今这个季节,就在青州城外,姚小棠流着眼泪,亲手埋葬了长风。 而今天...... “二师兄说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请求我帮忙埋葬你。”姚小棠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埋人的本领特别娴熟。” “不过,我救人的师父是医圣,杀人的师父是长风,可埋葬人的本领,还是我自己领悟的。” 姚小棠的脸上洋溢着骄傲。 “二师兄似乎也是因为这点,才请求我埋葬你的。” 听到萧星奴的名字,萧月奴攥着拳头,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个畜生为何不亲自来!啊?他为何不亲自来杀他的亲姐姐!?” 姚小棠叹了口气:“二师兄不方便,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二师兄失血过多,虽然有陈诗诗的帮忙,不过二师兄现在应该还在昏迷中。”姚小棠耐心解释道。 “为什么?”萧月奴疑惑道,“他怎么了?” 姚小棠伸手,向萧月奴脚下指了指:“因为他是你的亲弟弟啊,所以为了今天的计划,二师兄献出了血,就像你当年取先帝李长海的血一样。” “亲弟弟......献血......”萧月奴念叨了一句后,猛然抬头,“你,你们?” “是的,”姚小棠点了点头,肯定道,“还记得年节之时夏苏苏谷主进宫给您看病吗?” “那次,她彻底地了解了您的经脉。” 萧月奴的身躯开始颤抖,她伸出手指,指向姚小棠:“是,是那个阵!!!” “精血阵。”姚小棠给予肯定。 “非直系的兄弟姐妹血液,一个极其了解您经脉的医师,还有布阵者,我们都凑齐了。” 萧月奴没有品出姚小棠话语中的瑕疵。 第一,她并不绝对了解精血阵。 第二,因为她现在只有恐惧! 但白唐听出来了,于是他马上冷笑了一声,适时出声道:“以己之道,还施彼身。” “萧姑娘,我等煞费苦心为你设下的局,您可还喜欢?” 闻言,萧月奴浑身剧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精血阵三个字,如同一把尖刀,扎进了她的心窝。 那些过往片段,骤然浮现—— 萧月奴好像看见了萧成贵。 “月奴,你长大了,叔祖我告诉你一件我们萧氏的秘密。” 萧月奴好像看见了吞海手。 “这是七煞行三的大宗师,从今以后,他就在你身边保护你。” 萧月奴好像看见了那名叫心医的人出现。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不甘愿永远做一个妃子。”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渴望权力,渴望得到无上的权力。” “你的内心告诉我,你深爱长风楼主,却恐惧长风,因为你怕他知道当年萧氏背叛妖妃的事情。” “对吗?” 萧月奴好像看见了李长海被迫放血时的凄厉惨叫。 “萧月奴!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是不是不得好死,我不知道,但是你现在一定死得很不好。” “贱人!贱妇!贱奴!” “放心吧,陛下,你死后,我很快就会让你的师父、你的宠妃、你的弟弟,还有你的儿子去陪伴你的。” “你,你要杀小风!” “我?不是你要杀长风哥哥?我只是完成你的遗愿而已。” “你放过他,朕求你,朕求求你放过他吧。” “别装了,陛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针对长风哥哥的事!” “不,朕只是想防止他有一天失去人性,朕没有想杀死他!他是朕的兄弟啊!” “哼,你们哥俩杀的兄弟,还少吗?” “贱人!你这个贱人!!!” 这些,都是痛苦的记忆。 在萧月奴内心的深处,还有一片温暖的记忆。 她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 那些拯救她走出苦难的身影...... 就是长风救她,走出矿场的那一天。 “别害怕,小妹妹,我们不是恶人。” 那时的萧月奴,还是一个小女孩。 一位白衣大侠,如春风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上都是血,但是他却对自己笑。 萧月奴日夜在矿场做工,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但是她还是恐惧。 “你叫什么?”一道冷酷的女声问道。 直到这时,萧月奴才发现白衣大侠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眼睛很小的女侠客。 “月,月奴。” “姓萧?” “是,是的。” “那就对了,”长风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不想吓坏了面前这个小女孩,“我叫长风,她叫应千落,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救我?” “嗯,我们来带你走,带你去看看矿场外面的世界,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矿奴了。” “外界的世界......” 应千落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长风:“师弟,他们的援军到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她这样子应该是走不了路了,一会儿你背着她,我来断后。” “嗯,”长风应了一声后,看向萧月奴,“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 萧月奴摇头。 第1258章 当年人,当年事 萧月奴所在的这个矿洞里真的没有别人了吗? 答案是有的。 但是萧月奴清晰地知道,来救自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需要断后,另外一个需要背着自己。 那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救走自己一个人,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她回答得很肯定。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是萧月奴在长风后背上问的第一个问题,她还记得长风给的回答。 “很大很繁华,但是也有厮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希望你可以去享受这一生,而不陷入......”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是我母妃导致你们萧家这样的,我家对不起你们萧家。” 长风给予了少年时期萧月奴充足的信任,因为长风确实愧疚。 但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背走的是一个真正的毒妇。 ...... 萧月奴也没有想到,她不是第一个被长风救出来的人。 当到达安全地点后,萧月奴看见了漫山遍野的人。 其中一位少年靠在大树下,一脸冷笑的注视着她。 萧月奴没敢靠近。 因为那是自己的亲弟弟。 直到长风与应千落再次返回救人,萧月奴才向萧星奴走了过来。 “你也是他们救的?”萧月奴问。 萧星奴一脸憎恨地看着萧月奴:“你洞里的其他人呢?” 萧月奴沉默地低了下头,一脸的委屈。 “姐姐,你心真狠啊!”萧星奴感叹道,“你们十五洞深处还有最少二百来人吧?你就坐视不管了?他们,可都会死啊!” “我,我刚才只是很害怕......” “别装了!”萧星奴憎恨道,“那李婶和王婶给你做了那么多饭,偷摸给你那么多糖吃,你就放任她们不管了?” “那福叔和顺叔多么照顾你啊?” “阿福和阿顺会没事的!”萧月奴突然道,“其实有一个秘密,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他们两个好像是高手!” “就算他们两个没事,那萧春苗呢?”萧星奴指着萧月奴的鼻子骂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这两年的活,有一大半都是萧春苗替你干的吧?” 此时的萧月奴确实很愧疚。 她蹲下身子,崩溃大哭。 萧星奴叹了口气,望向天空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长风大侠的。” “不要!”萧月奴爬了过来,“求求你,弟弟,不要告诉那个人,他会打我的!” “不会的,”萧星奴笑道,“这一路我觉得我很了解长风大侠了,他是一个骨子里冷漠,却故作和蔼可亲的人,他只杀人,不打人。” “啊?” “我说,他会杀死你!” 萧月奴身躯颤抖:“星奴,姐姐求你!” “想补救吗?”萧星奴问。 萧月奴连忙点头。 萧星奴指了指旁边崖边的一位长发飘飘的高手。 “那位,是长风大侠的亲信,你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没准还能补救。” 萧月奴往崖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个背影。 他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却不扎不束,只是任由其肆意飞扬。 他挎着一把刀。 他很有一番大侠的感觉。 “那个人,是谁啊?”萧月奴问。 “听说,他是长风大侠唯一的徒弟,”萧星奴答道,“不过马上就不是唯一了。” “弟弟......”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姐姐,我相信你是一个能够把握机会的人。” “好吧......” 萧月奴走向了长发飘飘的带刀侠客。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刀客一脸惊恐,连忙向萧星奴走来。 萧星奴有些疑惑。 随后只见刀客对着萧星奴拜了一下。 “哥们,谢谢你了!” 萧星奴更加懵逼,但他还未说话,刀客又紧接着道:“事不宜迟,你我赶紧出发吧,要不那些人可能就真的没了。” 萧星奴看向萧月奴,萧月奴别过头去。 与刀大一起出发后,萧星奴才知道,刀大并不知道路,需要一个向导。 而萧月奴推荐了他。 若是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萧星奴太知道萧月奴心里怎么想的了。 如果把人都救出来,那皆大欢喜。 但如果没救出来,那他就会与刀大一起死在这里。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向长风大侠揭发她了。 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但萧月奴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任务中,萧星奴表现出了一流的才智。 他本是向导的身份,任务过程中,却成为了指挥者,刀大等人反倒成为了他的打手。 最终,他们成功救出了萧春苗等人。 也是因为这次出色的表现,萧星奴后来得以顺利拜师...... 所以,对于萧月奴推荐萧星奴这件事,快刀堂这伙子人,倒是没有生出过多的反感。 而萧月奴,也成功地看见了更大的世界。 ...... ...... 鹭岛北案。 萧月奴的身躯有些不稳,意识十分模糊。 模糊中,过去的一张张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 萧月奴好像看见长风第一次带她去金陵城吃面。 “这是什么吃食?”萧月奴坐在桌边问。 “这是皮肚面啊,”掌柜的笑道,“小兄弟,你在哪拐来的女娃?连皮肚面都没见过?” 长风笑道:“这是我妹妹。” “哦哦哦!这女娃虽然埋汰点,但细看还挺漂亮的,她叫什么名字啊?可有婆家?要不要小老儿帮着寻一寻。” “好啊,她叫月儿,刚从村里来的,掌柜若能给我择到一等妹婿,小弟必有重谢。”长风微笑道。 “行行行,有什么条件啊?” “俊朗一些,人好一些,知道疼人,最好家境贫寒一些。” “哎呀呀,第一次听到找夫婿,还要求家贫的?” 长风轻笑道:“我家妹妹从小苦惯了,不适合突然过奢靡的生活,会学坏的,而且虽然家境苦但我家妹妹聪明,夫妻奋斗,一定可以攒下家业的,这样才更恩爱。” “有道理啊......”掌柜一边煮面,一边道,“小兄弟是个趣人。” 萧月奴则是有些不开心地嘟囔道:“这皮肚面多久可以烧好啊?” “你数敲桌子一百下,一百下,一定好!” ...... ...... 萧月奴好像看见了那年,长风的性情大变。 “不要碰我!” “长,长风哥哥,您怎么了?” “我晋升了,从此以后记住不可离我过近,否则,我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那,那会怎么样?”萧月奴一脸期待。 “会杀了你!” ...... ...... 萧月奴又似乎看见了那个雨夜。 瓢泼大雨中长风从西虞回到了金陵城。 “你的意思是,你腹中胎儿是王兄的?”长风问。 “是......”萧月奴弱弱地答道。 第1259章 你的孩子就是皇子 “你勾引了王兄?”长风再问。 “不,不是的,长风哥哥,是王爷他强迫......”萧月奴看了一下长风的眼神,吓得一抖,终于说实话道,“是太子殿下来王府后,让月奴献舞,王爷他保护了月奴,月奴一时感动,就陪王爷多喝了几杯酒......” “好了,我不想听细节,我只问你,你喜欢王兄吗?” “我......我不知道。”萧月奴低下了头,不敢看长风。 长风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啊?孩子还可以不要?”萧月奴一脸惊讶。 “如果你不喜欢王兄,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去药王谷找她,让她想办法把这个孩子打掉,就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不,长风哥哥,孩子是无罪的,这是一条生命啊!” “有的生命,有可能生下来就是错误的。”长风耐心地说道,“实话告诉你,不久后,我要与王兄赌一场大的,如果我们兄弟输了,你的孩子也一定会死!” “那,那如果赢了呢?” “如果赢了......”长风望向窗外瓢泼大雨中黑色的天空,“那天就换新了,你的孩子就是皇子。” “皇子......像长风哥哥一样的皇子吗?” 长风看向萧月奴,微微眯眸:“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贪婪!当皇子,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嗯......我知道......” “也就是说,无论输赢,你的孩子只要是王兄的,这个孩子,这一生过的都会十分艰难,所以,”长风看向萧月奴,“你还要生下来吗?” “长风哥哥......我,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是因为他有可能会是皇子,而是,而是星奴不近女色,我们萧家,不能没后......” 听到萧家两个字,长风坚决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你确定要这个孩子?” “我,我想要......我想要给萧家留个后,可以吗?” 长风二话没说,起身就走。 “长风哥哥!你去哪里?” “我去找王兄,让他对你负责。” 这一刻,看着雨中长风离去的背影,萧月奴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这个背影,一直都在保护她。 这个背影,让她无比的安全...... 不过...... 但如果长风哥哥知道了自己那些事,他还会这么保护自己吗? 如果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贩卖给太子殿下他在西虞的消息,他会生气吗? 萧月奴笑意消失,又有些担心。 “皇子......” “不!” “太子!” 萧月奴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这个笑容是冰冷的。 这个笑容是可怕的。 可惜,长风没有看到这个笑容。 他认为是自己的母妃导致了这个原本应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得凄惨,所以他努力地补救。 即便这个时候,长风已经意识到了萧月奴骨子里的贪婪。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面前这个还没过十六岁生日少女的贪婪。 ...... 画面一转,萧月奴进了王府,当上了侧妃。 画面又一转,萧月奴进了皇宫,成为了皇妃。 六年光阴过去,她不再是小女生。 她成为了皇后。 她成为了太后! 权倾天下! ...... ...... “长风哥哥去见了春秋院长公羊亚圣!不行!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公羊亚圣是知道我们我们萧家有些事情的!” 萧月奴对着萧成贵激动地说道:“公羊亚圣在我小时候好几次来矿场好像要寻找什么东西!” “我害怕,我好害怕!” 萧成贵长叹一声道:“现在我也不确定公羊亚圣是去寻当年安朵儿待过的地方,还是去寻姚主子当年的安排。” “但是,我们确实不能再等了。” “李长风,不能再活着了!” “否则他要是知道我们萧家当年不是被连累,而是背叛了姚主,那你与星奴都会死!” ...... ...... 两年前。 萧月奴最后一次看到了长风的背影。 那时候的他们,还有说有笑。 不过,却是最后一次的有说有笑。 “说来惭愧,哀家一直都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想退休。” “何为退休?” “告老还乡。” ...... “长风哥哥!” “说。” “没...没事,就是许久没有这么叫过长风哥哥了。” “这是最后一次。” ...... ...... “李长风死了!” 李茂山开心地向萧月奴复命道:“太后,奴才亲眼见到了李长风的尸体!” “奴才看了全程!” “本来奴才想着顺便把李元潜也杀了的,但是李元潜走的很快,奴才害怕有什么变故,不敢离开。” “奴才一直盯着那医圣弟子埋葬完了李长风离去,才扒开了李长风的坟墓!” “他真的死了!” “按照您的指示,奴才把尸体送去了药王谷!医圣也确定了,那就是李长风无疑!” “奴才还看到了那个跟您见过的漂亮僧人,不过他状态好像不太好......” 李茂山开心不已,喋喋不休。 但萧月奴却并不太开心。 “长风哥哥......真的死了么......” ...... ...... 萧月奴哭了。 “长风哥哥,是我亲手把你弄丢了。” 萧月奴哭花了妆,跪在了鹭岛北岸的沙滩上。 “小姐!” “太后,太后!快醒醒啊!” 李茂山与萧顺推搡着萧月奴的肩膀。 直到这时,萧月奴才悠悠地醒转过来。 “茂山,阿顺,哀家这是怎么了?” 萧顺感叹道:“小姐,您好像中了邪一样,一直哭,一直念叨啊!” “若不是刚才茂山数次拼死相救,您恐怕都被那群快活楼的人刺死了!” 闻言,萧月奴这才冷静地看了一下四周。 战斗已经打响。 黑衣刀手们与自己手下的紫金卫、灰衣高手们正厮杀在一起。 现场极其混乱。 李茂山也确实负了伤。 不过萧顺伤的更重。 “太后,”李茂山撑着枪对萧月奴道,“现在还有机会,您与顺爷抓紧走吧,奴才给你们垫后!奴才就算拼了命,也挡住这些逆贼!” 闻言,萧月奴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战局,随后问道: “茂山,你离晋升一品枪仙还差多少?” 李茂山实言道:“回太后,广陵高台一战,茂山连续击败通天六子之三,收获很大,如今突破至大宗师,只差一个机缘!” “好!”萧月奴振奋道,“这个机缘,哀家给你!” “阿顺,你来垫后。” “茂山,你带哀家走,哀家有办法现在就让你晋升一品枪仙!” 第1260章 针对萧月奴的设计 当看到李茂山与萧月奴的身影离去,萧顺拼死阻拦刀六等人的时候,白唐露出了微笑。 “看吧,凤凰前辈,白某说过,萧月奴一定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她一定会抛弃对她忠心耿耿的萧顺,转而带着修为更强的李茂山走。” “她就是这种人。” “极端的利己主义。” 船头后面,凤凰剑仙正在甲板上很优雅地用餐。 人渐老,一日三餐不能少。 闻言,凤凰剑仙已经见怪不怪了,咀嚼了二三十口,咽下食物后,才抬头道:“所以说,萧太后又中了你们的圈套是吗?” 白唐点头。 “不错。” 凤凰剑仙纳闷道:“老身很好奇,方才你出手,杀不了萧太后?还非要再弄什么伎俩?” 白唐摇头一笑:“白某没有那么强,还真的杀不了萧月奴。” “而且杀人,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好吧,”凤凰剑仙放下刀叉,看向白唐,“这你就跟老身好好讲讲吧,你们的主要目的,还有什么?” 白唐向着刚才萧月奴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指。 “前辈还记得精血之阵吧?” “嗯,你这一路没少跟老身讲,什么长风、什么凉王,”凤凰剑仙点头道,“刚才萧月奴不也中了你们的阵吗?” “其实并没有,”白唐温和地说道,“我们都是骗她的。” “骗萧太后?” “嗯,”白唐解释道,“其实刀二那阴逼并没有献血,当然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我们其实并不会做精血阵。” “精血阵小风曾经讲述过,就算是他,就算他这两年一直都在修炼阵法,也无法绝对复刻。” “因为布阵的核心条件之一,还需要画圣本人。” “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别人的。” 说着白唐看了一眼姚小棠,忍不住笑道:“其实方才姚楼主差点说漏了,还是白某给她找补回来的。” 凤凰剑仙好奇道:“可是刚刚萧太后确实有些精神失常了啊?” 白唐伸手道:“这是因为夏苏苏谷主布下的剧毒。” “所以是毒不是阵?” “不错,这是夏苏苏谷主从世间圣品养毒石中,培育出来的一种毒,本来是准备给小风用的。” “毒,毒长风楼主?” “当然此毒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因为此毒具备致幻的能力,它可以逐渐让中毒者涌现大量陈年记忆、过往片段,属于意识改变、记忆闪回。” 凤凰剑仙恍然大悟:“老身明白了,你们要的是萧月奴的记忆?” 白唐嗯了一声,继续耐心解释道:“今天能够在此发生大战,理由只有一个。” “鹭岛鬼山的那棵树。” “那棵树能够产生圣气,并且可以提取。” “这就是萧月奴跟画圣合作的条件。” “萧月奴需要权力地位,所以画圣给予她无数高手。” “而画圣需要圣气,萧月奴则通过她的方法从树中提取。” “但是不久前,小风却发现了一件事,萧月奴似乎把提取圣气的方法给刻意遗忘了。” 凤凰剑仙好奇道:“这是为何?” “因为心医,”白唐坐在了凤凰剑仙的对面,“前辈你想,画圣并不知道这里,是因为他不想知道吗?” “当然不是,而是因为这是萧月奴的底牌,她不想让画圣知道。” “但是心医,可以读心。” “所以萧月奴为了防着这一手,应该是刻意服下了药物,就把这里刻意遗忘了。” “其中分两步遗忘:第一,所在的位置。” “第二,提出圣气的方法。” “萧月奴拥有在必要时刻,找回记忆的方法。” “比如她今天就记得所在的位置,但不记得提出圣气的方法。” “但我们不能等了。” “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唤醒她隐藏的记忆,让她发现自己的底牌。” “从而找回来!” “把提炼圣气的方法,为我们所用!” “我们?”凤凰剑仙皱眉。 “正是!”白唐起身,“凤凰前辈,实不相瞒,萧月奴带李茂山所去之处,拥有提炼圣气的方法,这个方法可以让二品巅峰沉淀多年的宗师,晋升一品大宗师!” “我等所图,就是此物!” “小风做过研究,画圣为何有如此多的强者?因为他拥有萧月奴的这个渠道,当然他拥有的很可能不止这一个。” “对付画圣手下那些未知数量的大宗师,我们需要很多大宗师。” “凤凰前辈,您已经在二品巅峰沉淀多年了吧?” “您愿意晋升一品剑仙吗?” 凤凰剑仙闻言有些激动,但是片刻后又沉默了下来。 “白唐先生也会晋升吗?” “不,白某准备把这个名额,让给凤凰前辈。” “为何?” “因为白某之能,在于统兵,在于智伐,二品自保足矣,白唐不善于武斗。” 凤凰剑仙微微皱眉:“请跟老身说真话。” “白某,二品上境有余,而二品巅峰不足,而且修为沉淀也一般,难以晋升大宗师。”白唐终于说了实话。 凤凰剑仙想了片刻,轻轻摇头道:“外来之物,老身,不可受用。” “前辈,您可知北蛮百万铁骑,扣边中原?” “老身听说了。” “那您可率万剑赴天南抵御白某,为何不愿意保卫中原?” “老身没有不愿意保卫中原!” “区区二品巅峰,谈何护卫中原?” “可万剑山庄有祖训!”凤凰剑仙有些激动地说道,“万剑之规,怎么坏在老身这里?” “规矩都是人定的,”白唐微笑道,“前辈,您看。” 凤凰剑仙先是一怔,随后便看见了鹭岛鬼山中央传出来的光。 光之中,凤凰剑仙读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江上寒晋升一品道尊了! 第二,乔蒹葭这位新晋一品剑仙,刚一晋升便施展出来了九剑! 而且在第一回合,重伤了刀半城!!! 光并没有停止。 光又一次传播到了整个大陆。 凤凰剑仙感慨良久,最后才悠悠说道:“老身终于明白了,白唐先生,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精明?” 白唐微笑:“还好。” “老身该去哪里?萧太后已经不见踪影了。” “没事,有人给我留下轨迹了,您顺着轨迹前去即可......” 凤凰剑仙微微点头,只是刚要起身,突然看向白唐。 “萧月奴身边那个一品以下无敌的枪道宗师?” 白唐点头:“是道友。” 第1261章 客人来了 白唐看着凤凰剑仙离去的背影,轻声默念:“希望前辈,可以成功吧。” 他没有跟凤凰剑仙说的是,这件事是有成功率的。 而且,应该不高。 不过,有机会总要试一试的。 ...... ...... 鹭岛东岸。 当光传播至此的时候,闭目养息良久的安岚与山象陆续起身。 他们两个人离开了营地。 光芒中。 他们两个人读懂了两个信息。 第一,江上寒晋升了一品道尊! 第二,他们两个都要去尝试晋升一品大宗师! ...... 其他人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人的离开睁开眼睛。 这里面大部分人都在盘膝养息。 因为他们之前都受了伤。 除了个别的几个人。 铁无常与儿子毕老三在玩拍手游戏。 “咱俩谁是谁的爹啊?” “咱俩我是你的爹啊!咱俩谁是谁的儿啊?” “咱俩你是我的儿啊!咱俩谁管谁叫爹啊?” “咱俩我管你叫爹啊!” “输了!你输了!” 铁无常其实也具备前去晋升一品大宗师的实力,不过他没有去。 不是江上寒没叫他,而是他拒绝了。 因为他早已经不想晋升了。 他只想陪儿子玩闹。 相比于这对父子的欢乐,另一处则是有些悲伤的感觉。 楚州夫人云观雪抱着膝盖,在听婆婆洗脑......讲故事。 几个人的后面,本应该伤势最重的云鹊,正在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从她面色来看,竟然是几乎一点伤势没有! 她半躺在柱子上,都要睡着了...... 不过当云鹊看见光的时候,当她看见安岚与山象离去的时候,她坐了起来。 光芒中,她也读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江上寒晋升了一品道尊! 云鹊故作不太在意的道了一声恭喜。 第二,客人要到了以及......她的全部身世。 这次,云鹊冷静了许久许久。 她抬眼,望向楚州夫人云观雪的背影。 “喂,可以转过来吗?” 云观雪没有看见云鹊,但是她知道,云鹊是在叫她。 云观雪轻轻转过身,面对云鹊。 云鹊看着云观雪的眼睛,轻声道:“知道吗?我们是姐妹。” 云观雪轻轻点头:“我已经都知晓了,方才那位安岚姑娘,与我说了很多。” 云鹊点头:“你是姐姐。” 云观雪低头:“民女不敢。” 云鹊又注视了云观雪良久,随后轻轻招手。 “孔雀。” “属下在。” “你去,把她与这位婆婆送回鹭岛南岸云家吧。” “是。” 孔雀盈盈起身,走了过来。 云观雪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快要走的时候,才又跑到云鹊面前。 “云仙子,我并不怪罪您母亲抢走了我的父亲。” “长辈的事,你我没资格怪罪,也没有资格评论。” “嗯,我知道......”云观雪轻轻点头,又道,“那你想去家里看阿嬷么?” 云鹊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道:“你先回吧,若有机会,我会去的。” “好,云氏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 孔雀带着楚州夫人等人离开后,云鹊再次双手杵着下巴,望向了天空。 探究多年的身世终于全部清楚了。 她不是乌女官的女儿,也不是山猪的妹妹,而是云中仙与然州安氏嫡系安朵儿的女儿。 她身在靖国,却一半蜀中血,一半棠人血。 她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 似乎也没有什么感觉。 她一点都不想见自己那个什么父亲。 她也一点不想去鹭岛云氏,见自己那个奶奶。 她看云观雪,更是没有任何的嫉妒。 云鹊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所以对她们没有感情。 她现在只希望一件事。 快点结束这场争斗。 快点下雨。 云鹊看着天边,看了许久许久后,终于看到了两个小黑点。 江上寒说的客人,到了。 云鹊整理了一下衣裙,迎了上去。 两个小黑点没有上岛,而是落在了西北岸外的一块礁石上。 云鹊也盈盈落身。 “在下蜀中剑池剑首温知新之师弟,智剑陈昌,见过上朝云长史。” 智剑陈昌。 如今蜀中剑池八儒剑中,他行四。 陈昌行礼结束后,指了指旁边的青年人。 “这位,是我蜀中端木世族当代最优秀的弟子,端木擎。” 端木擎也是微笑行礼:“久闻云长史不但修为极高,而且样貌也是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容颜,这般身段,通天山那帮子东西真是瞎了狗眼,云长史这等美人,竟然不在美人榜前十席?” “咳咳,”陈昌打断道,“云长史莫怪,端木世族几日前才刚刚开山入世,我这世侄几乎没有出过家门,所以言语有些欠妥。” “陈世叔!你怎么弄的我三十来岁没见过世面一样?这云长史就是样貌一流么!” 说着端木擎看向云鹊:“敢问云长史可有婚配?若无良家,我端木擎愿娶你为妾室!” “混账!”陈昌打断道,“越说越不像话了!” “怎么不像话了?”端木擎义正言辞道,“云长史毕竟是奴婢出身,难道还能做妻不成?” “云长史,您千万莫怪!”陈昌又是行礼道,“他们端木家这些弟子啊,平时总研究机关,少与人打交道,不通人情,您大人有大量......” 陈昌话未说完,云鹊便伸手打断道:“二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上寒跟你们的约定是,端木擎来帮忙与小满等人解开那道机关。” “随后,江上寒给你们两位二品巅峰一个晋入一品大宗师的机会,对吧?” 陈昌颔首:“是的,只可惜我等不熟悉道路,误了时辰......” “好了,”云鹊抬手道,“我不想听理由了,现在机关已经解开,纵使这小子再有天赋,对我们而言也没用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 陈昌惊声道:“云长史,您的意思是那个晋升一品大宗师的机会,不带我们叔侄了?” 云鹊点头:“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畏惧不前,如今有了好处却来?我们没有道理奖励两个懦夫。” 闻言,端木擎大怒道:“贱婢!你在装什么?实话告诉你!今天不晋升一品还罢,但若是见不到那机关!我还就不走了!” 云鹊微微眯眸。 她好想杀人。 但是她又怕破坏了江上寒的计划。 就在这时!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 “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随后一道黑红色的真气闪过,两个人的脖子便被人攥在了手中。 刀半城! 刀半城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脖子,拎到了天空上。 下一瞬。 两阵风飘至。 云鹊左右分别出现了一个人。 江上寒、乔蒹葭。 大宗师作战,在超凡玄域没有限制的情况下,瞬息便转战数里。 刀半城把陈昌与端木擎攥得几乎不能呼吸,两人满脸通红,两个二品巅峰在他面前,犹如两只蚂蚁。 “小风,这是你的客人?” 江上寒点头:“我特意从蜀中请来的。” 刀半城傲慢一笑:“看来你甚至都做好了这里结束后,去蜀中对抗圣人的准备。” “但!你说为师此时捏死这两个家伙,你该如何是好?!” “蜀中剑池、端木世族两大宗门与你的关系,你猜会不会至此决裂?” 第1262章 寻找道脉 “你想没想过为师捏死这两人之后,你与蜀中的关系,又该如何修复?” 刀半城傲然地看着江上寒,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 陈昌与端木擎则是被掐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陈昌与端木擎脸色紫红,双眼圆凸暴起,喉咙挤出嗬嗬的闷响,手脚徒劳地胡乱蹬摆。 如同两只小鸡仔。 乔蒹葭与云鹊皆有些紧张地看向江上寒。 刀半城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她们知道,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江上寒请来帮忙的。 论机关术,天下有四。 麒麟神机院、蜀中青城山、端木世族,以及出自通天的散修山象。 虽然山象与叶小满都是佼佼者,可毕竟端木世族才是大成之宗。 而江上寒开出来的价码,是给他们一个晋升大宗师的机会。 尽管如今端木擎没有帮上忙,可若是这两人死了,那蜀中剑池的温知新等人后续该如何与江上寒相处? 蜀中剑池尚是宗门,还能好一些。 但那端木世族可是刚刚入世没几日的血缘维系的大族。 得罪之后,蜀中之事,怕是处处受阻。 江上寒却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先是看向陈昌:“蜀中风骨八儒剑,智剑陈昌我有耳闻,即使你我从未见过面。” 陈昌面红耳赤,口不能言。 江上寒继续道:“不过我有一个好姐姐,曾点评你修为很高,但掌握智剑,德不配位。” “今天你之拖沓,确实证明了这件事。” “因为你的犹豫不决,你不但耽误了我的计划,致使我学生小满与山象师叔差点陷入险境泥潭,而且你自己也无缘一品大宗师了。” “尽管如此,可你能来,我还是能够为你安葬的。” “放心的去吧。” 陈昌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他只是没有按照与江上寒约定的计划执行;他只是有些恐惧萧月奴与刀半城的威慑,想要等待一个好时机。 显然,江上寒的晋升一品道尊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是江上寒竟然因此,而怪罪他! 而见死不救!!! 江上寒没有理会陈昌的表情,又看向端木擎。 “你虽然三十来岁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孩。” “你迟迟不至,没有帮上小满与山象,导致我们差点出现意外这件事,我不怪你。因为你只是一个听话的人,听陈昌话的人。” “但是你刚才调戏云鹊,就是你不对了。” “谁说云长史只能做妾?” 说着,江上寒转头,看向云鹊:“鸟儿,我愿意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 云鹊见状,突然有些感动地情绪,不过更多的,还是感觉—— “有病。” 云鹊别过头去。 江上寒哈哈大笑,最后才看向刀半城:“师父,动手吧。” 端木擎一脸惊恐。 不是,哥们? 这是你的女人你早说啊? 我就是夸奖了几句她的相貌而已啊! 刀半城看着江上寒脸上的笑容,频频摇头苦笑:“小风啊小风,为师真的是看错你了啊。” 话毕,刀半城松开了手。 两个被刀半城捏断气脉的人,从天空上掉落到了大海中。 他们嘶吼,他们求救,却无人理会。 他们绝望。 他们不知死活。 掉落的过程中,智剑陈昌脑海中充满了憎恨。 端木擎一脸苦痛。 妈的......本少爷还是童子之身呢...... 族长说的真对,这世间,真危险啊...... 他心里默默发誓,若有来世,绝不再近女色...... 而也就是在刀半城松开手的一瞬间,江上寒与乔蒹葭突然向刀半城刺了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 看着三位大宗师刹那间移动到数里外战斗,云鹊心中感慨。 “他们两个人,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喃喃自语完成后,云鹊又返回了岸边。 不过却不是黄鹂儿、毕老三等人的岸边。 而是另外一处隐秘的岸边。 这里也有几只鸟儿。 这几只鸟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鬼山的事。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的土地上布置着什么东西。 鸟儿们看到云鹊的身影,碧鸢率先行礼:“天下鸟碧鸢,参见云长史。” 另一只鸟也是低头行礼:“夜莺,见过云姐姐......” 夜莺曾与云鹊关系不错,不过如今却是有些没脸见云鹊。 云鹊没有羞辱曾叛变给司南竹的夜莺,而是走到她身边蹲下。 “布置的怎么样?” “进度已经完成七成左右,距离九成大概还需要半个时辰......” 碧鸢轻声回应。 云鹊起身,微微点头:“尽快。” 言罢,云鹊又飞离了这里。 她飞去了大山之中。 山中一群群真正的鸟儿们争鸣啼啭,争先恐后地迎接它们的王。 “安静。” 话音落下,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 云鹊立在潺潺流淌的小溪边,抬眼望向参天古树上栖着的众鸟,声音清浅,缓缓开口: “武当有白焰,龙虎有米面。” “可这鬼山,便只剩你们这群鸟儿了,是吗?” 鸟儿们又开始了轻盈的鸣叫。 像是在回答它们王的问题。 这次云鹊很耐心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苍老的鸟儿结束了沙哑的低鸣。 云鹊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鬼山:“十大道门藏于十一处大山的洞天福地。” “藏幽通玄,山需有脉。” “你们都知道了,我是当代【通感生灵道】道侍。” “我是引领万千生灵寻找大道的继承人。” “但是现在,我还需要你们引领我,找到鬼山道脉所在。” “十一处道山,皆有道脉,鬼山自然也不例外。” “辛苦各位了。” ...... ...... 东土大陆,三教各有本事。 佛门有金光,儒家有书生气。 而道门最核心的战斗力,一直都是道法。 道法又因道门的派别,有许多种。 王傲觉得十八盏白焰,是火之道法。 张百忍的米,张灵素的豆,同属一门,是五谷之道法。 而江上寒新获得的道法,是雷之道法。 所以此时鬼山的西北处,已经被雷劈得乱石崩飞,草木焦枯。 那一道道紫电不在云层,而是在江上寒的手中翻腾。 刀半城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浑身的衣物已经没有了好地方。 江上寒与刀半城中间有一个大坑。 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浓烟滚滚。 不是天然的。 而是刚刚刀半城的拳与江上寒的雷相遇之后,硬生生砸出来的。 一对师徒在经过一段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隔着巨坑,相对而立。 乔蒹葭数剑临身,护卫在江上寒左右。 “为师,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刀半城擦去了嘴角的血,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小风,你真的长大了。” “你也真的该死了......” 第1263章 应氏之变 “你已经成为了为师不得不处处提防,小心应对的对手了。” “不过为师颇为好奇的是,你的雷,为何这么弱?” “亦或者说,你为何刚刚把雷光都传播出去?” “你都传到了哪里?” 江上寒伸手指了一圈:“到处都是。” “鹭岛、金陵、双刀城,临安、北靖、大风营。” “有趣。”刀半城赞叹道,“你真的强大了,竟然与为师作战,还能兼顾其他。” 江上寒也是露出了微笑:“可惜,血契没能彻底爆掉你的心脏。” “我的雷电,也没有让你重伤。” 刀半城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多了,这点伎俩,还不足以让为师死亡。” “你看,我们打了这么久,为师甚至连刀都未曾出鞘。” 闻言,乔蒹葭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刀半城是刀神。 但是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刀半城用了拳,用了掌,唯独没有用刀!!! “那继续?”江上寒抽出了破万里。 “来吧。”刀半城也抽出了半城泪。 不是因为江上寒出刀,他只能出刀。 而是因为江上寒出刀,他很想出刀。 一玄一黑。 两把刀隔着巨坑相对。 刀魔对刀神。 两人都是刀仙境。 此时,两道刀意已然按捺不住。 巅峰刀战,一触即发! ...... ...... 咔嚓。 一把刀断了。 应千奇握着断刀,急退数百步,倒在了应千落的身边,被应小蕊稳稳撑住。 一大口鲜血喷出。 刀鬼应千奇,这位不久前还是除应千落外,应氏的第一高手,就这么败了。 败给了应千照。 应千落没有看重伤的应千奇,也没有关心因为给他们治伤,真气即将耗尽的应小蕊。 她只是攥着一封小信与绑头发的红布,看着面前。 她的面前,还有一道身影站着——刀三应千山。 应千山紧紧地握着刀,直视对手。 披头散发的应千照则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几人。 “好——啊!好——啊!” “这么多年了,我应千照终于要踏上应氏的宝座了。” 应千奇一脸的苦痛。 应千落脸色平淡,并不说话。 只有应小蕊还一脸憎恨地骂了应千照几句‘天打雷劈’,不过应千照却都不当回事。 应千照提剑,指着面前的应千山,嗤笑道:“你现在还觉得你们的选择是对的吗?” 应千山点头:“当然。” 应千照笑着哼了一声,眼底杀机毕露:“可是,你们都要死了!” “死是死,错是错。” 应千山冷漠回应。 “我们虽然会死了,却是对的。” “你虽然可能活着,但是错的。” “好好好!”应千照拿身上戏服擦过剑锋,眼中凶光乍现,“那你就带着你的正确,去死吧!” 话毕,应千照一剑刺来! 这一剑,藏着他在快活楼大牢中,所有的参悟! 应千山一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应千照要玩一个帅的。 他要一剑串死应千山、应千奇、应千落以及应小蕊! 所有阻拦他应千照登上应氏宝座与快活楼主之位的人,今天都会死。 但就在剑锋将至的刹那,天际骤然炸开刺目金光,转瞬化作滚滚雷光。 雷真的来了! 耀眼的光芒让应千照不得不停下动作。 强光刺眼,应千照不得已收招后退。 而应千山却缓缓张开双臂,坦然迎向漫天雷霆。 他想起了那日广陵的果酒铺子中,师父跟他说过的话。 “三儿,你记得,我们这种人,早晚会被天打雷劈的。” “但是当雷真的劈向你的时候,不要躲!” “因为这是机缘!”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 他们原本以为应千山会被劈死。 但是并没有。 他的力量反而在暴涨! 应千照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双刀城头上,一直装死的刀二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 “三儿!” “你终于成了!!!” 光芒散去。 一向冷漠的刀三应千山露出了笑容。 包括应千照在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应千山。 应氏所有的战斗都停止了。 刀鬼应千奇看了看应千山的背影,随后望向天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我应家,我应千奇,没有看错兄弟。 刀魁应千落罕见的露出了微笑。 师弟,还是站在了师姐的面前么? 刀将应小蕊瞪大了眼睛,小嘴轻张。 这是什么雷霆手段? 这就是小时候长风跟自己讲的那个奥特曼吗? 会发光的应千山没有得意。 他拔刀。 他出刀。 他的刀,落向了应千照。 “我自狂刀向天笑!” “一刀斩杀应千照!” 这一日,刀三应千山成就一品刀仙境! 这一日,刀三应千山被江湖称之为:刀狂! 这一日,刀三应千山仅用一刀,就斩了应千照! 应千照捂着脖子,一直在地上抽搐着。 他眼睛瞪得通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的隐忍,全部白费了吗? 我还是不如长风吗? 不! 我还没有见到长风! 我竟然被他徒弟杀了? 应千山,一个孩子而已! 他凭什么也在如长风一般的年纪,晋升一品? 他凭什么能够一刀击败自己? 应千照不甘。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哪怕神医再来,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应千山走了过来,一刀剁下了他的脑袋。 应千照的头颅被高高举起。 “应千照背叛应氏祖训!背叛我师长风!” “吾,刀三,承师恩,奉师命,诛杀之!” 全场哗然。 哗然声中,刀二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 “参见新家主!” 随后,声音此起彼伏。 应氏争夺一个多月的新家主,终于有了定论。 应千山收刀,一脚越上了城头。 “开城门。” “应氏子弟,全员出动。” “进攻临安,将功赎罪。” “尊新帝,铲逆贼!” ...... 不久后,双刀城城门大开。 应氏千人奔赴战场。 应千落与应千奇两个人因为伤势过重,并没有南下临安。 这对兄妹靠着冰冷的石台,看着夕阳。 有些凄凉。 “千落,小风真的成了。” “嗯。” “千落,你说小风是怎么得到的让千山晋升的办法?” “不知。” “千落,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没。” 应千落闭上了眼睛,松开了红布。 “千落,能先不睡吗?千落?千落?” 应千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留下了两行热泪...... 第1264章 长风与应千落的故事 从前有座小楼。 名为:快刀。 小楼里有位新来的少年。 少年面前还有一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清瘦少女。 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 “你叫什么?” “我叫长风,你叫什么?” “应千落。” “很炫酷的名字,刚才那把大刀是?” “我兄长,应千雄。” “那个人,也挺酷的。” “如何理解‘酷’这个字?” “风有远志,人有侠气,便是酷。” “看不出来,你人不大,还很有墨水?” “嗯,我曾经考上过大学。” “你为什么拜师刀半城?” “因为他的刀法是杀人技。” “你很想杀人?” “是的。” “杀谁?” “很多人。” “好,我会帮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师弟,我是你师姐,我应该帮你。” “听说你们应家人都很冷漠?” “嗯。” “但你倒是个热心肠。”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肯脱衣服了吗?” “......我不是不想脱衣服,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泡澡这种事,非要你我一起?” “这不是泡澡,是药浴,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就是你我一共没见过几次,就如此坦诚相待,我还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难为情。” “那你要怎么样?” “我们可以背对着吗?” “行。” ...... “师姐。” “嗯?” “你说等你将来嫁人了,你老公......你相公会不会介意我们一起泡过澡?” “不知道。” “那你说等你将来嫁人了,若是我跟你相公打起来了,你向着谁?” “你。” “师姐,你什么时候嫁人?” “不知道。” “像你们这种女侠,是不是都不想嫁人?” “为什么不想?” “因为酷啊!” “嫁人就不酷了?” “嫁人后相夫教子,难免有失侠气。” “哦。” “师姐......” “你若是实在没有话说,可以不用说话。” “我就是觉得尴尬......” “那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 “师姐这样的人,还会讲笑话?” “就会一个。” “那师姐你说,我听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哈,打一词语。” “......” “猜不出来吗?是笑里藏刀。” “......” “不好笑?” “师姐,要不我们互相给对方搓背吧?” “你不怕尴尬了?” “我更怕冷......” ...... ...... 东海之上。 无数尸体漂浮海面。 一对师姐弟,对坐赏新刀。 那天,少年杀人还有所惧。 “这把叫破浪刀,可称一品兵刃中的上品,从今以后就是师姐你的佩刀了。” “好。” “这把乘风刀我用。” “乘风破浪,好名字。” “师姐。” “嗯?” “这是我第一次杀这么多人。” “怕?” “有点。” “杀着杀着就好啦。” “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天天嚷嚷着报仇,但杀一群海盗倭寇都会手抖。” “可你还是杀了,并且你杀死了所有敌人,这证明你很有用。” “师姐,你能教教我怎么样才会杀完人不愧疚,像你一样没有情绪吗?” “不必刻意,惧是人心本色,没有天生冷血的杀手。今日你心生怯意,恰证明你尚存本心,往后多经几次厮杀便会看淡,今夜我守在甲板上,安心歇息吧。” “师姐。” “嗯?” “我们一起洗个澡吧?” “此处没有药浴。” “就洗,不泡药浴。” “行......吧。” ...... “师姐。” “嗯?” “你说我们两个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师姐。” “说。” “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凌厉天下的大刀仙?还是匡扶天下的大侠客?” “我想变成一个美绝天下的大美人。” “啊?” “很惊讶?” “是啊,按理来说师姐不应该是......” “女人都爱美,我也不例外。” “好吧。” “我们的命运都是被推着走的,如果有的选的话,我想做一个不练刀,只下棋弹琴的大家闺秀......你呢?” “我想成为逍遥天下的,想干嘛干嘛,想不干嘛就干嘛的大自在之人。” ...... ...... 瓢泼大雨。 应千落看见了一对男女。 那个女人很美很美。 唯一的缺陷是脸上有一道红色的剑痕。 “师姐,你回来了。” “嗯,这位?” “红缨姐,我小时候的玩伴,我跟殷副楼主说好了,以后她也是咱们快刀楼的人了。” “哦。” “她今后还是我的女仆,以后咱们泡澡,她就在门口伺候着,可以吗?” “嗯。” ...... ...... 药汤浓烟滚滚,一身腱子肉的青年闭目静坐池中。 周围除了药香,还有女子香气。 “师姐,西虞之行,我不得不去了,否则会连累咱们整个快刀堂。” “嗯,你去吧,我给你守着堂里。” “好,不过师姐你放心,这次小易会跟我一起去。” “嗯。” ...... “师弟。” “怎么了?” “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 ...... 有位黑衣瘦弱女子,背着被一身血衣染透的青年,在干河套上艰难行走。 “师姐,你晋升一品了。” “嗯,对不起,如果我不晋升,就救不下你。” “我知道。” “你在干什么?撕自己血衣干嘛?” “给你绑头发。” “我只喜欢黑色,不喜欢红色。” “我喜欢红色。” “为什么?是因为......红缨喜欢红色?” “不是,因为红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我一看到红色,就有安全感。” “好,那我以后都用红布束发。” “那我以后再看到一抹红色,就知道是师姐来救我了。” “好。” “师姐,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的境界超过你?到时候变成了我救你。” “会的。” “那你希望是我是什么颜色?” “红色。” “为什么?” “因为你有安全感,而且......今天的你,就是一身红血衣,我很庆幸我终于找到了红色的你。” “看到师姐那一刻,我感觉看到了光。” “你也是光。” ...... ...... 漫天飞血染红了满地白雪。 “师弟,我们赢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好,让千雄和千关两位兄长白白牺牲了。” “不怪你,赢了就好。” “谢谢。” “我们终于看到了光。” “我们还会看到光。” ...... ...... 青山高峰。 “师姐,你又欺负小红叶了?” “不是欺负,是警告。” “师姐......你对她稍微和善一点,毕竟她刚刚死了父亲。” “你不烦她哭闹?” “我只是能够体会她的心情。” “你要在长生剑宗住多久?” “半年?也有可能是一年。” “为什么?” “因为,我总感觉这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留下来...陪你。” “谢谢你,师姐。不过,你还是回金陵吧,快活楼需要人坐镇。” ...... ...... 金陵城,快活楼。 “师弟,你快要死了吗?” “应该还能活几个月。” “我会给你立牌位的。” “谢谢你,师姐。” “嗯。” ...... ...... 大梁城,神都监。 “我叫应千落。” “我叫江上寒。” “我来接楼主。” “我不会放人。” “那我就杀人,杀到你放。” ...... ...... 不久前的深夜。 应千落独自凭栏远眺。 “师弟,你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你我,还有机会再次相见吗?” “若是死后有另外一个世界,我会变成大美人吗?你会变成大自在之人吗?” 第1265章 应千落的遗容 【师姐,见字如面。】 【如你所闻,我还活着,我回来了。】 【我已经知道你身体的情况,我在广陵落败后,请不要出城救我。】 【我虽会败,但也会赢。】 【请师姐坐镇双刀城,你我之危,一定能解。】 【大概就是在你见到光的时候。】 【还记得我们的光吗?如今具象了。】 【务必等光来!】 【务必等那一抹红色!】 应千奇看完了应千落手中紧紧攥着的信。 他痛苦地流泪。 根本止不住。 良久,应千奇小心翼翼把信放回了应千落的怀中。 然后应千奇开始为应千落梳头。 应千奇很认真。 认认真真地替亡妹整理鬓发; 理顺额前碎发; 细细盘好发髻; 认认真真地收拾应千落的遗容...... 应氏瓮城内已经一个人没有了。 除了这对兄妹。 所以十分冷寂。 天人永隔的蚀骨悲恸把应千奇隐藏的哭声藏在了寂静中。 哭着哭着,应千奇看到了城墙下的棺木、孝服、纸扎的随葬品。 他恍然大悟。 “原来,刀二和千山他们都知道千落今天就要死了。” “这两个狗东西!” 应千奇愤恨道。 “这个时候,竟然一个出城了,一个不知道去厨房忙活什么了!” ...... ...... 这一日,当第一抹金光传到南棠时。 临安城外御驾亲征的李元沐迅速展开攻城。 而不久后,应氏举族的到来,让临安迅速被攻破。 与此同时,陈半仙的大风军、宁王军、魏德的叛军等军队,也迅速攻破了江南各大城池。 姑苏明氏宣布举族投降。 向新帝称臣。 至此,萧系政权几乎等同于灭亡...... 唯有天南楚山河、岭南诸王、水师易康等几部分势力还在顽抗。 当然,他们也很难再去支持萧月奴,而是各自独立为政。 ...... ...... 不过,萧家也并非只有萧月奴一个人。 还有萧星奴。 此时的萧星奴,刚刚熬制完汤。 等他端着红汤走到应城翁城院子之中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 萧星奴一愣。 “咦?刀三他们走了也就算了,鬼爷和堂主呢?” 就在他念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哭唱的声音—— “千落,别害怕~” “千落上西南,宽宽的大路,长长的宝船~” “一条大路向西南,顺顺利利到西天~” “千落,别害怕~” 萧星奴愣住了。 只见应千奇拉着一个车子,车子上躺着一位盖着白布的人,应千奇边拉边唱,哭哭啼啼。 萧星奴走了过去。 “鬼爷,你干嘛呢?” “是刀二啊,你来的正好,来,我当兄长的不适合当孝子,你来给你师姑当孝子。” “当孝子干嘛?” “出殡啊。” “出殡?” “是啊,”应千奇苦笑道,“你们的安排我猜明白了,你们让千山把应家所有人都带走了,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我懂,千落死了这件事,不能让外界知道,所幸我今天就葬了她吧,反正送葬的东西,你们都给我准备好了。” 萧星奴:“.......鬼爷,您下次可以别猜了嘛?” “什么意思?”刀鬼应千奇一愣。 萧星奴叹了口气,走到车边,撩开了白布。 “卧槽!” 应千奇又一愣:“又咋啦?” “谁让你把堂主画成这样的?”萧星奴大怒。 “不好看吗?” “不合适!” “为啥不合适!” “因为这种妆容只能出现在死人身上,而不是活人!” 闻言,应千奇就算再憨,也听明白了萧星奴的意思。 “刀二,星奴,泉王殿下!您的意思是说?” 萧星奴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周围:“鬼爷,你猜对了一半。” “让三儿把所有人都带走,是我们的计划。” “城墙下的送葬品,也是我们准备的。” “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是怕别人知道堂主应千落死了。” “而是怕别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应千落活着!” 闻言,应千奇更加懵逼。 萧星奴叹了口气:“行了,别愣着了,来,扶堂主起来,我要给她喂汤了。” 应千奇这才看向了萧星奴手中捧着的小黑罐罐。 “原来这是汤啊?” “不然呢?” “我还以为是你给千落准备的骨灰坛呢。” 萧星奴:“......” “这是什么汤?” “红王八汤。” “红王八......是那个!” “是,从桃家老太爷那骗来的。” “那为何早不拿出来!” “因为堂主清醒的时候,不肯喝。” “那红王八汤能救活千落?” “当然不能,只能让她暂时不死。” “那然后呢?” “然后么,专业的事情,就需要那群专业的人来做了。” ...... ...... 【务必等光来!】 【务必等那一抹红色!】 应千落脑海中不断响起江上寒这两行字。 只是......光看到了。 红色是什么? 应千落迷迷糊糊中,感觉听到了很多嘈杂的声音。 不过她完全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 只是感觉这些声音都很亲切、熟悉。 “快刀堂旧人应千奇,见过红缨堂主,红缨堂主竟然未去鹭岛帮小风?” “那里不是主人给我安排的战场,这里才是,千落人呢?” “这个就是。” “萧星奴!谁让你把她的脸弄成这个样子呢?” “红缨师姑!不是我啊!是鬼爷弄的!” 红缨走到应千落面前,翻了翻她的眼睛。 “主人说,要做一双特别大的眼睛......难度似乎有些高啊......” 朦胧中,应千落看见了红色。 好像是一个女人? 这就是师弟跟自己说的,可以拯救自己的那抹红色吗? 应千落的意识一直很难清醒,只是隐隐约约又听见了几道模糊的声音。 “在下应千奇!见过武当王国师!” “应道友客气了,红缨姑娘,本尊把蛋带来了。” “我去!敢问诸位,这什么蛋啊?” “凤凰蛋。” “凤凰?” “嗯,涅盘重生的不死凤凰!” 第1266章 我是应千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一点风流气,人间最得意!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7章 收应千落为徒的原因 “如此强大的血契,你竟然只是让这姓乔的女剑仙伤了为师一次?” 刀半城嗤笑道。 “太大材小用了。” “其实,这应氏血契无比强大。” “可惜,血契在制造之时便有限制,只能由应氏血契持有者触发。” “也就是说,为师的这个血契,只能由应千落她亲自触发。” “除非你们有她的修为,她的真气,她的血气。” “但你们没有。” “这也是为师胆敢现身的原因。” “千落快死了啊,或者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为师了......” 江上寒冷笑了一声:“师父你想多了,师姐不会死的。” 刀半城轻笑了一声:“就算她今日侥幸逃过应千照的问难,那她也时日无多了,千落的身体啊,我了解。” “小风,你可知道应氏之人都是两面人?” 江上寒轻轻点头:“双重人格,有所了解。” 刀半城嗯了一声,拿着刀走到了江上寒的面前,继续道:“你是通过我的师父知道的此事吧?” “不是,不过我是通过应十霄印证的此事。”江上寒讲述道,“应十霄的双重人格,已经合二为一了。” “看来我师父应十霄果然是你弄死的啊。”刀半城笑了笑,“那你可知应千落的第二面人,是什么?” 江上寒摇头。 刀半城微笑道:“是一个无比听本座话的人!” “这也是我收千落为徒的原因。” “当年,从我知道应氏族人大多有双面人格时,我就开始布局这件事了。” “因为我想当应氏的主子,快刀楼的楼主,那就必须得跟一个应氏签订血契。” “所以,我从小就主动引出应千落的第二人格,并且培养她第二人格的性格。” “她的第一人格无比地效忠应氏,忠于南棠,而且天赋极佳,这让她具备了成为应氏家主的潜质。” “而千落的第二人格经过我的培养,则是只忠心于本座一个人!” “这些年,她的第二人格几乎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 “只是可惜,也因此,她的第二人格太弱了一些,打不过她的第一人格。” “千落的杀之域开启后,小风你可知为何她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是因为这个感知被她的第二人格吸收了。” “弱者,就要承受。” “从小到大,她的第二人格一直在帮她吸收痛感。” “这些年来,她的第二人格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已经快被杀死了。” “我知道,此事极为不妙,因为等到千落真的有独立意识的时候,我就再也掌控不了了。” “这也是我选择假死的原因之一。” “本来,我已经打算找机会让千落自行了断了。”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你竟然从西虞活着回来了。” “为师不得不改变计划。” “你以为你入棠之时,那场伏杀是给你准备的?” “并不是,其实是给千落准备的。” “千落总在金陵、双刀城一带活动,为师很难杀死她。” “因为她答应了你,在你不在金陵的时候,会为你守护着家里。” “而能够让她破例出远门的事,只有你的消息。” “为此,我把我的死讯、你的路线,售卖给了荆王等人。” “荆王他们知道了我死了,很开心,因为没有人能够护着你了。” “于是他们准备了大量的高手,去伏杀你;他们还准备了大量的高手,去拦截你的朋友们。” “我为了让千落进入伏击之地,煞费苦心。” “但是很遗憾,千落不但挣脱了层层伏击,还真的带着你活着出来了......” “她竟然为了你,晋升了必死的一品之境!!!” “为师,低估了这个无情的女徒弟对你的情意。” “不过,千落晋升一品,就已经是必死之局了,为师也没有必要在她身上再花心思,等她死就行了。” 这时,江上寒突然开口问道:“快活楼背叛我的人,有没有千落师姐的第二人格?” 刀半城轻笑道:“如果为师说有,你会不会想杀死她!” “当然不会。” 刀半城满意地轻轻点头:“本座,教出来了两个重情重义的好徒弟啊。” “只可惜,没有。” “自从涂月之变后,千落的第二人格就再也难以出现了。” “那千落师姐的病症为何......”江上寒这次是真的很好奇。 刀半城缓缓凝眸,沉声道:“这件事,本座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就在你身死之前,本座试图去唤醒千落第二人格那日,才猛然发现!” “千落心里还藏着第三人格!!!” 闻言,江上寒与乔蒹葭皆是浑身一震。 “第三人格?” “是的,”刀半城摇头一笑道,“千落的第一人格,一直出现。” “千落的第二人格,偶尔出现。” “她的第一人格出现时,会忘记其他人格。” “她的第二人格,知道第一人格所有的事,但是性格怯懦,对为师忠诚。” “千落的第三人格,也知道第一人格与第二人格的所有事,她一直存在,却从不出现!” “她的第三人格,一直藏在她的身体里。” “这个人格只做一件事,杀死第二人格!” 说着,刀半城突然有些生气。 “而本座最后一次看到的,就是她的第三人格伪装成的第二人格!” “这个第三人格,是应千落最聪明的人格!” “也是她算计了本座!” 刀半城气呼呼的讲述了经过。 听到最后,江上寒才轻声问道:“师父,你说如果像师姐这样的人死了,再活过来,那宿命会选择她的哪个人格成为主导人格呢?” 刀半城轻轻摇头道:“应十霄、应百魄包括应千照,他们最后,所有的性格,都变成一个了,这也是他们能够变强、活下来的关键。” “变成了一个么......”江上寒缓缓看向了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