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 第1章 我有统了 这天九点,江熙早早地坐在电脑,提前登录进网站等待到点,一步一步操作,点击查询后,江熙迅速用手掌盖住自己的成绩,慢慢地一点一点挪动手掌,从后往前看: 等成绩完整的出现在屏幕上,71.8,有些不敢相信的江熙再次刷新了一下网页,还是71.8,啊!没错,是71.8,系统也没故障,回想以往的岗位成绩,江熙想着自己这次一定能进面。 看着自己的成绩,江熙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地上来回乱窜,恨不得去跑一个马拉松,家人们,咱这次是真的行了,您的铁饭碗正在配送中。 等待进面成绩虽然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但江熙感觉跟过了一年时间差不多长,终于出来了,江熙打开表格,从上往下滑,找自己的岗位进面成绩。 江熙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她又重新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她的那个成绩,三个人进面,最低进面成绩是73分,那就是说这三个人里没有她,她没进面。 看着进面三人的成绩,江熙此刻真的怀疑人生了,她不甘心的重新下载,又查看了一遍,依旧是没有,江熙突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的,眼眶逐渐湿润,这一次,她还是没进面啊,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好像比一年都长,想到自己复习的日日夜夜,江熙忍不住哭了出来。 发泄了半个小时的江熙,情绪稳定了些,给关心她的亲朋好友都回复了消息,说的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心里的难过只能她自己消化。 啪嗒,手机响起消息提醒,江熙拿起手机看到,不是微信消息,是推送的新闻,“江西彩民花10万中3.5亿彩票……”,江熙的玻璃心碎了,仇富情绪上来了,世界上富豪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我也想数钱数到手抽筋,来人啊,给朕送神豪暴富系统来,咱也要疯狂一把,不-咳咳咳,话还没说出口,情绪过于激动的江熙就被自己呛到了。 咳咳咳,呼呼,咳咳咳,终于平复下来的江熙,捂着肚子慢慢呼吸,艾玛,差点成为因为仇富第一个被空气呛死的人,自己果然是和发财没关系,过过嘴瘾都不行。 这天半夜,emo了一天的江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一动不动地站着,突然,江熙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天空大喊:老天爷啊,求求您,让我发财吧,信女衷心祈求财神爷降临,话音刚落,轰隆一声,从天而降一道雷正中江熙。 呼,江熙吐出一口黑气,低头看看浑身黢黑的自己,摸了摸胳膊和腿,捏了一下脸,嘶,疼,所以,我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不然,我这就得上社会新闻了。 江熙看着完好的自己,被雷劈了还没事,我不会是天选之女吧,老天爷,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您老人家休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回到屋内,江熙杯子放到嘴边,就听见滋滋的声音,狐疑的看向自己电路插座,皱起鼻子嗅嗅四周,这也没有烧糊了的味啊,江熙嘀咕着:我这是幻听了吧,是吧,这不会给我劈坏了吧。再听听,又没有声音了。 刚喝下一口水,滋滋的声音再次传来,江熙推了下眼镜,瞪大双眼,愣愣地说:这下不只幻听了,还幻视了,完了,救命,这下真给我劈坏了。 就在江熙怀疑人生的时候,眼前空白屏幕浮现出字,检测到暴富强烈意愿,绑定女配逆袭系统中,江熙瞪大眼睛去看,只见屏幕来回波动,甚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江熙不由后退两步,这不会是要爆炸吧。 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屏幕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屏幕旁多出了一个看起来肥嘟嘟软萌萌的小粉团子,小粉团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江熙,江熙也盯着小粉团,一人一团,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你就是我的宿主啊,”小粉团憋不住了,开口问。 江熙震惊,江熙疑惑,江熙麻了,“你是什么东西”,江熙弱弱的问,小粉团气得叉腰,“你才是东西,我是快穿系统号,你这个人好没礼貌哦”。 看着眼前跳脚的小粉团,江熙终于回过神来,所以,我有统了,活的系统,家人们,老天爷真显灵了,他劈我是因为他爱我,我有统了!!! 第2章 系统的自我介绍 江熙看着面前来回蹦跶的小粉团,颜色好像都要从粉色变成大红色,像一团来回乱窜的火苗。 “粉团子,你是个啥子统啊,快穿系统,是要带我穿越时空,自由飞翔吗?”江熙又问“统啊,你咋不是个神豪系统来,我半夜在这虔诚许愿,就是求暴富,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能不能换个你的同事来,好运系统我也不介意啊”。 江熙这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看着粉团恨不得变成大元宝,好让她暴富发财。 粉团子一听,更生气了,“好啊,你还看不上我,我是那么低级的统吗,本统,快穿号,厉害得很,主统是我爸,监察统是我妈,系统协会会长是我哥,我一个根正苗红的统子,不比那些野生统厉害……” 江熙看着眼前不停输出的粉团子,哦吼,这还是个统二代,上面有统的统,这关系还真硬,这好啊,朝中有人好办事,统应该也不例外吧,再说这小团子看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应该很好被她pUA吧,看着颜色越来越红的统,江熙双眼越来越亮。 沉浸在跳脚的小粉团,此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禁打了个寒战,偷偷摸摸地回头看看,半夜不会有鬼吧,统虽然是统,但也怕鬼啊。 江熙一番盘算后,开口问系统:“你说你是高级统,那你有啥子福利,那你的任务是做什么的,我的好处在哪里,还有你怎么绑定我的”。 小粉团听了后,提起一口气,吸吸圆滚滚的肚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进入工作介绍:我叫元宝,是锦鲤系统,不过我超级喜欢看电视剧,就想做影视系统,但影视系统任务全领完了,我就让我老爹给我开了后门,紧急添加了一个女配任务系统,你晓得伐,就是女配许愿后,你去完成任务,获得任务奖励。 “那元宝,任务奖励都有什么?那这个世界的我呢,会消失吗,我的家人怎么办”江熙着急地问。 “哦,奖励吗,不同世界发布的奖励不同,加上我的锦鲤buff,金银财宝肯定不会少,你赚大了;放心,我们任务是去其他小世界,相当于平时星空,我只抓取这个时间节点的你,带你去其他时空,等全部任务完成后,你会回到现在的这个时间点,而且奖励丰厚,怎么样,跟不跟我干”元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黑框眼镜,还变了一身黑西装,讲真有点房地产销售那味了。 江熙越听越满意,时间不变,回来时间还是现在,自己还带着小钱钱,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再说咱也是有丰富小说经验的人,这种任务爱了爱了。 江熙心里超级满意,但还是故作淡定,发问“我看别的系统都有什么新人大礼包,元宝,你有吗?” “我当然有,只要你绑定,就能开启大礼包,我还有系统商城呢,你想买什么都行,不过要用积分换的”元宝骄傲地回答。 江熙说,那绑定吧,以后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队友了,你可能不让我吃亏啊。 元宝小胸膛拍得邦邦响,“我办事你放心,那你签一下合同,就在这个屏幕上直接写就行”。 江熙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合同,嗯都没问题,签上自己名字后,屏幕开始出现水滴纹一样的波动,然后一条金色小锦鲤飞出来,一下子飞进江熙眉心。 滴~女配逆袭系统已经绑定,宿主江熙,你好,请点击屏幕,领取新人任务礼包,查询系统商城,系统友情提示,除完成任务,每日签到也可获得奖励。 江熙听完后,双手摩擦几下,点击屏幕领取礼包,点击后一堆东西出现在屏幕上,江熙一个个查看,锦鲤光环一个,随身空间一个,积分奖励一万,黄金一百两,美颜丹一瓶,洗髓丹一瓶,健体丹一瓶,解毒丸一瓶,回春丹一瓶,倒霉符咒十张,哎呀呀,可真不少。 一旁等候的元宝突然趴到屏幕上,你这运气还真不错,抽到的都是好东西,连积分都提前抽到了,这礼包也领了,咱们去做任务,我都等不及啦。 江熙回过神来,用手插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嘶,疼,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看着元宝说,好,我们去做任务。 元宝小手合十,身前出现一个黑洞一样的旋涡,说,走吧,元宝牌列车,舒适快速,带你沉浸式体验影视世界。 江熙双手扶额,这小团子懂得还真不少,突然眼前一亮,失去了意识。 第1章 魏嬿婉的心愿 江熙意识恢复后,看着眼前如宇宙星河一般的空间,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道蓝色的光束通道中,身边还时不时划过几点流星。 江熙下意识地挣扎,发现自己依旧漂浮在空中,没有下坠的感觉,好奇地抬了抬脚,满脸新奇地看着神秘的新世界。 突然,元宝从江熙背后窜出来,宿主,你醒了啊,第一次穿越你适应力还蛮不错的啊。 “啊啊啊啊啊,元宝,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江熙被吓得跳了起来。 元宝:宿主不要这么小气吗,欢迎来到任务中转站,快来认定一下,我这边录入你的信息,你就能拥有自己的房间了。 江熙在元宝的指挥下,录入虹膜和脑电波后,进入了自己的专属小屋,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房间,转头和善地面对元宝问:你不会告诉我,这是时新的毛坯房工业风style吧。 元宝感觉自己背后凉凉的,赶紧回答:当然不是,房间刚进入都是空白的,宿主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并且第一次可以免费选择房间风格,以后要想再换就得花积分了。 打开房间装扮选项,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装扮,江熙选择了新中式,墙壁四周一花,再次出现的就是充满古风韵味的房间。 江熙走到美人塌边上坐下,问元宝,怎么接任务。 元宝一听立马换身客服皮肤,一本正经的说道:女配逆袭系统主要是接收女配的愿望,然后去往任务世界完成女配心愿,任务结束后获得奖励,宿主你看看第一个任务接什么。 元宝小手一挥,屏幕上显示出女配的名单,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江熙人麻了,这也太多了,元宝,快给我筛选一下,我第一次穿越想去体验一下宫斗世界,看看我能活到哪一集。 “宿主要相信自己啊,咱们得做任务,当然要活到最后了,不然你立马从暴富变身暴负”,元宝傲娇地说,这边还麻利地筛选出古代世界。 江熙一听,这还得了,谁都不能阻拦她发财,暴富之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她就是最牛的。 扒拉着名单的江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魏嬿婉,这不是鼎鼎有名的大如传里的角色吗,想起魏嬿婉被霸凌的经历,她拳头硬了,就她了。 选定魏嬿婉后,江熙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色旗装的娇俏女子,是了,这就是清穿世界赫赫有名的令妃了。 小女子魏嬿婉见过大人,面前的女子盈盈一拜,江熙忙叫她起身,询问她的心愿。 魏嬿婉起身后,向江熙说:小女子有三愿,一要那些欺凌我的人都付出代价,二要成为太后,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只能仰望她,三要进忠一生平安喜乐富贵无忧,望大人成全。 听完魏嬿婉的请求,江熙痛快的答应了,巧了,她也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不顺眼,收拾她们也是她想做的,看剧的时候就恨不得进去把她们一个个打趴下。 魏嬿婉听着江熙答应她的请求,欢喜地跪下,小女愿将灵魂奉上,回报大人。 说完,魏嬿婉的身影就消散了。 元宝对着江熙说:恭喜宿主开启任务第一步,成功回收一人灵魂,这回收一个灵魂主系统获得十万积分,宿主会获得一万奖励。 江熙乐了,这还没开始,她就有两万积分,行了,她可以了,她要在如懿传世界横着走。 江熙看着元宝说:“还等什么,咱们走吧,我要脚踢如懿,拳打海兰,还要给金玉妍大逼兜”。 元宝看着兴致勃勃的江熙,打开空间虫洞,说,“宿主,我们出发。” 第2章 初来乍到 江熙睁开眼,看着面前古香古色的房间,还没反应过来身处何地,就被突然出现的手,甩了一巴掌在脸上。 江熙抬起头瞪着手的主人,粉色宫装的女子,也就是嘉妃身边的掌事宫女——贞淑,来人看着江熙的态度,又抬起手臂想再打一巴掌。 江熙连忙低头躲过,贞淑见状也没想再打,数落道:你这小蹄子什么眼神,还敢躲,想干什么,死丫头,让你好好举着蜡烛,你倒好,还敢睡着,还把蜡烛掉地下了,万一起火了,你就是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行了,贞淑,让她滚下去给我跪着,一天天的不消停,吵死了”,帷幔后的嘉妃不耐烦的吩咐着贞淑。 贞淑瞪着眼睛凶狠道:还不快滚出去跪着,是想让人把你拖下去吗? 江熙赶忙退出去,站在门口四处打量,这就是如懿传的世界了,这可真是活生生的紫禁城啊。 趁没人看着她,江熙回想着原主的记忆,一路摸索着回到宫女房,看着漆黑的房间,确认同屋的宫女是真的睡着了,江熙小声呼叫系统。 “元宝元宝,你在吗,快给我导入一下剧情”。 “宿主,你不用这么小声,我刚开启了声音屏蔽功能,你和我说话别人是听不到的,而且咱俩可以用意识交流,你心里想啥我都知道”,元宝回答道。 “你这果然是高科技系统啊,就是先进”,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不会偷窥我隐私吧”。 元宝傲娇脸“我可能是个正经系统才不会干没品的事,你自己看设置里,是可以屏蔽本统的,我给你的系统说明,你记得好好看啊,我这就开启传输剧情,请宿主做好准备”。 魏嬿婉被分配到纯嫔宫里,伺候大阿哥,因口齿伶俐容貌秀美被乾隆留意到,更是被海兰撞见,因为她认为魏嬿婉有几分像她的好姐姐如懿,于是便告诉纯嫔,魏嬿婉意图勾引皇上,使得纯嫔以八字相克为由,使得纯嫔将魏嬿婉发落到花房。 到了花房,因为贵人们的特别交代,每天做比太监还要重的活,从早干到晚,还经常不给饭吃。 又因为娴妃的恶意,在长春宫摔了花盆惹怒皇后,为羞辱如懿,金玉妍让她改名樱儿,捧香炉举烛台,受尽欺辱,眼泪拌饭吃,被打被骂成为所有人的出气筒,无处可逃,无人可求。 江熙来的时候,魏嬿婉被罚一天没饭吃,到了晚上又要去给嘉嫔举蜡烛,又饿又累,晕倒了。 江熙看这部剧的时候就恨不得把主角团那群人一个个打死,打工人狠狠共情了,魏嬿婉多无辜,她只想做个大宫女和喜欢的人好好生活,可是呢,她得到了什么,爱人的辜负和后宫的欺凌。 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开始受到霸凌,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她又做错了什么,要受到整个后宫的欺凌,那群道貌岸然的人,口口声声指责她的手段,可她要不往上爬,迟早死在后宫里的某个角落。 在她受苦受难的时候,那群心善的人怎么不来救救她,等她日子终于好过一点了,却开始指责她,后宫所有人都不配对她指指点点,因为,魏嬿婉所有的苦难全来源于她们。 她不是一个天生的坏人,是被所有人一步一步逼着走上不归路,口口声声她害了多少人,其他人又哪一个无辜,哪一个没有对她下过黑手,就因为她是配角就该死吗? 接收完剧情,江熙紧握双手,在黑暗的房间暗暗发誓,魏嬿婉,你放心,我会完成你的心愿,你就好好看着,看着我怎么让她们一个个付出代价! 第3章 蛰伏的狼 江熙深呼吸几下,稍稍平复心情,从此刻开始,她就是魏嬿婉,她会慢慢积蓄力量,让后宫众人付出代价。 (为增强阅读观感,之后,女主名字统一定为魏嬿婉) “元宝,我要怎么打开系统商城,还有我之前的新手大礼包”,魏嬿婉问道。 “哦,宿主直接在心中默念打开系统,系统控制面板就会自动弹出,之前签到的奖励都储存在个人背包中,宿主可以自行支配,另外检测到宿主已到达第一个任务世界,签到系统正式开启”,元.称职客服.宝正式连接。 嬿婉默念打开系统,控制面板上有系统商城、装扮空间、娱乐场所、储存背包、身体检测等选项,粗粗浏览一下,好家伙,这菜单绝了,系统商城里各种道具应有尽有,还可以自己装扮系统,最绝的是还有娱乐选择,可以玩游戏追剧看小说,还能储物和检查身体,多功能一体啊,这简直是居家穿越必备神器啊。 想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嬿婉先打开了身体检测,看着眼前的数据,好嘛,胃病、贫血、营养不良、月事不调,胳膊、大腿还有身上的外伤密密麻麻,疤痕也不少,就这情况,大如海兰加菲猫你们谁死都不亏。 根据系统医生给出的诊疗方案,嬿婉打开系统背包,找出健体丸拿出一颗服下,只感觉到身体里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向四肢,逐步修补着虚弱的身体,这药丸可以修复亏空的身体,内里好全了外边还是原本的样子,至于外伤疤痕,还有大用,先不急着祛除。 另外,嬿婉还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体香丸和美颜丹一起服下。 经过修复后的嬿婉淑丽绝色,眉目如画,腰肢纤细,十指纤纤,肌肤如雪,青丝如瀑,凹凸有致,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然气质却高贵典雅,宛若月宫仙子,美艳的长相与清冷的气质糅合,美却不妖。 嬿婉看着屏幕中的自己,都忍不住沉醉,这等绝色美人,谁看着不迷糊啊。 再次打开系统商城,看着诸如龙凤丸、孕子丹、生女丸、假孕丹、臭屁丸、痒痒粉等让人眼花缭乱的药物,还有倒霉符、幸运符、降雨符、雷符等道具,嬿婉觉得系统真的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想要啥都有。 “宿主,你才是王八,本统才不是什么王八,请叫我无敌元宝大人”,正在追剧的元宝精准捕捉到了嬿婉的赞美之词。 嬿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忘了这小东西能听见自己的想法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元宝,我的锦鲤光环和随身空间得找你开启,快帮我开启吧。 元宝一拍小脑袋,差点忘了,宿主第一次使用S级道具需要授权,赶忙给宿主开通权限。 只见一直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小锦鲤从系统面包中游出,绕着嬿婉转了几圈,吐了几个彩色的小泡泡,就飞入到眉心中去。 “好了,宿主,锦鲤光环已经开启,S道具可以终身跟随,不论你去到哪个世界,都依旧有效;还需要宿主一滴血,将随身空间认主,你这个空间有一千平的土地,默念进入,就可进入空间,以后也可以购买道具进行升级”,元宝介绍道。 进入空间后,打量四周,空空荡荡的,目前只有储物功能,想想之前看过小说中的各种空间功能,嬿婉慕了,不过可以慢慢来,以后她也能拥有那样的空间。 嬿婉突然想起还没签到,赶紧点开系统界面,点击签到。 屏幕显示:签到第一天,获取10积分,白银一百两,每月有特别抽奖一次机会,每年一次抽盲盒机会;另外可以通过积分购买盲盒礼包,礼包内商品丰富,可供宿主使用。 探查完系统的嬿婉,底气十足,她现在是魏.钮钴禄.嬿婉。 黑暗中,嬿婉的双眸水润明亮,恍若一头蛰伏的狼,悄悄蹲守猎物,只为一击毙命。 第4章 嘉妃倒霉 天光渐亮,嬿婉早早醒了,跟着同屋宫女一同起床洗漱。 还没等吃上饭,就被一个小太监叫去扫地,偌大的宫苑只她一个人打扫,得干到啥时候去。 魏嬿婉边扫地,边想着昨天嘉妃和贞淑的为难,准备给这主仆两人找点事干,别一天到晚的盯着她,一人一张倒霉符,让这俩人暂时顾不上自己。 魏嬿婉走到角落,呼叫系统:元宝,使用倒霉符给嘉妃和贞淑。 元宝:收到,宿主,元宝这就安排,友情提示,倒霉符有效期是三个月。 只见两人的名字出现在符咒背面,金光一闪,符咒就生效了。 魏嬿婉想着,三个月,足够她离开启祥宫,在后宫站稳脚跟了。 魏嬿婉这边尽职尽责地扫地,那边主殿里金玉妍正坐在梳妆台前闭眼梳妆,等最后在戴上流苏发簪,贞淑说:主儿,装扮好了。 金玉妍睁开双眼,抬起右手扶过旗头,今梳得不错,扶我起来,还要去给皇后请安。 贞淑上前扶起嘉妃,刚走了几步路,就看着嘉妃腿一软,脚腕一歪,向一边边栽去,了把旁边伺候的人吓坏了,连忙垫在嘉嫔要倒的方面,嘉妃可是有孕在身,龙嗣要出了问题,她们都得死。 好巧不巧,金玉妍正正好好压在贞淑身上,宫女太监们七手八脚将嘉妃扶起送到床上,贞淑却是爬不起来,赶紧吩咐太监去请太医,派人告知皇上和皇后。 皇后听到消息后,取消了今日的请安,带人去往启祥宫。 太医请脉过后,禀告皇后说:嘉妃娘娘动了胎气,不过娘娘身子康健,倒没什么大问题,开个方子喝几副安胎药即可,倒是脚腕崴了,臣给您开外敷的方子,需得静养一月。 床上的嘉妃此刻也冷静下来,确实肚子没有感觉不舒服,倒是脚腕生疼,看着依旧躺在地下的贞淑,忙对太医说:赵太医,快看看贞淑怎么样了,她刚才垫在我身下了。 赵太医看过贞淑,拱手回道:娘娘您摔倒的时候压在这名宫女身上,正好压到了腰,胳膊也摔到了,需要外敷接骨药,内服补药,卧床休息两月以上。 太医告退后,富察皇后皱眉问道:你是怎么摔着了的? 嘉妃回道:嫔妾想着今天上请安的日子,早早打扮好,刚走到门口,腿一软就倒了,嫔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富察皇后听了,心想应该是孕期身子虚弱,免了金玉妍日后的请安,让她好好养胎,就回长春宫了。 这边贞淑也让人抬下去了,魏嬿婉悄咪咪的看着这主仆俩,心想:这倒霉符可真高效,这下看你们还有没有空来找我的麻烦。 皇上下早朝后,听着李玉禀告启祥宫今早发生的事情,刚要去启祥宫,就被来求见的诸位大臣堵在了养心殿,便只能吩咐李玉给嘉妃送去补药,转告金玉妍有时间就过去看她。 启祥宫大boss和大总管都倒下了,暂时没人过来找魏嬿婉麻烦了,打扫得差不多后,嬿婉转身回宫女房,果然桌子上什么也没剩,趁着没人在,嬿婉从系统商城中用2个积分兑换了两个素包子。 吃完后,赶紧扇风散去味道,刚收拾好,同屋的玛瑙就叫她去洗衣服,嬿婉也没多说,默默走向后殿,先苟一天,今下值去解决凌云彻这个麻烦。 第5章 解决凌云彻 下值后,魏嬿婉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离开启祥宫,去翊坤宫找凌云彻。 墙角,“嬿婉,你找我什么事”凌云彻问道。 魏嬿婉看着眼前这个懦弱渣男,明明有相好之人,还肖想皇帝的妃子,相好的人受苦是一点办法没有,不也不是没有,就是不想管,还高高捧着别的女人,早就变心了,还要怪别人,怎么痴情人设演不够啊,变成小凌子也是活该,谁让你惦记皇帝的女人。 魏嬿婉上前拉着凌云彻的袖子,急切的说:“云彻哥哥,你是娴贵妃娘娘的救命恩人,你好好求求娘娘,救救我吧,我昨天又被责罚了,还晕了过去,再待在祥宫,我会死的,你救救我吧”。 魏嬿婉昨晚虽治疗了内伤,但表面的伤特意没有修复,此时,可以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露出的胳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凌云彻为难道:嬿婉,我也只是个小侍卫,我求过娴贵妃娘娘,可是嘉妃不放你,贵妃娘娘也没有办法啊。 “云彻哥哥,娴贵妃娘娘一句话,就能把你从冷宫调出来,贵妃娘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又有宫权在手,要我出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嘉妃不敢和贵妃娘娘对着干的”。 “只要不在启祥宫,我也可以不做宫女的,云彻哥哥,你不想娶我了吗,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嬿婉,娴贵妃娘娘也很为难的,我不挟恩图报,让贵妃娘娘和嘉妃交恶,你再等一等,等到了出宫的年纪就行了,平时小心谨慎,少出现在嘉妃娘娘面前,别老惹娘娘生气”。 听着凌云彻的话,魏嬿婉气笑死,恨不得直接给他两个大逼兜,明明是金玉妍那个人为皇后出气,不分缘由欺凌她,还成了她的错了。 说回来,自己怎么被皇后记恨上的,还不是因为如懿,好嘛,全成了她自己的错了。 “可是,贵妃娘娘现在有协理六宫的权利,你就再帮我求求娘娘吧,嘉妃之前拒绝,现在就得好好思量了,云彻哥哥,你不会看着我死在启祥宫的是吧”。 凌云彻想到,自从娘娘从冷宫出来,升了位份,又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本就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后巴不得能找到她一个把柄好为难她,娘娘把他调出冷宫已是大恩,他怎么能再让娘娘为难。 凌云彻思量后,开口“嬿婉,你在启祥宫也不是短日子了,你再忍耐忍耐,到了出宫恩年纪,我求贵妃娘娘放你出宫,你快些回去吧,嘉妃娘娘要是找不到你,你还得受责罚”。 饶是知道凌云彻的懦弱和不要脸,魏嬿婉还是被气得够呛。 他明明知道魏嬿婉在后宫过得什么日子,就算救不出人来,也不想法子让她好过点,就只会让她忍耐,也不愿意去求他的白月光女神,和着受苦受累不是他,是吧。 看着凌云彻要有,魏嬿婉赶紧开口:“罢了,你不愿意救我,我也不强求了,我如今是谁也不指望了,你把戒指还我吧,我以后也不再找你了,日后连累了你,耽误了你的前程不说,再牵连到贵妃娘娘就不好了”。 凌云彻摩挲着戒指,还想挽救这份感情,可一听到会牵连到娴贵妃,纠结再三,还是把戒指还给了嬿婉。 看凌云彻还想说些什么,怕被恶心到的嬿婉,“凌云彻,以后你我就再无干系了”,说完,转身走了。 捏着手里的戒指,看四周没人,就扔到空间里,魏嬿婉拍拍手,第一个小目标完成! 哼,凌云彻,你很快就会实现陪在你女神身边的愿望。 第6章 嘉妃生产 拿回戒指,踹了渣男,消除隐患的嬿婉心情大好,悄摸地找了个无人经过的死胡同,兑换了一个汉堡套餐,一口炸鸡腿,一口冰可乐,啊,这才是生活舒坦。 吃饱喝足的嬿婉,路过御花园,脚下一硌,挪开右脚,低头一看,乖乖,一个镶红宝石金戒指。 捡起戒指的嬿婉,仔细端详,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个锦鲤光环来,这好运她喜欢,多来多来,先把戒指放到系统背包里储存了。 回到启祥宫,一片安静,由于嘉妃卧床静养,身边的宫女太监也不敢放肆,每个人都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怕被主子责罚。 很快到了中元,从清晨起来就淅沥着下雨,到了晌午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按原着,嘉妃今天就要生产了。 果不其然,午睡的嘉妃突然腹痛不止,一看就是要生了,稳婆和太医都是早早就侯着的,众人也没多惊慌,但嘉妃迟迟生不下来,有难产的迹象,赶忙派人去请皇上和皇后。 皇上最近一直忙于治水,已经多天没进后宫了,后宫众人也不敢过多打扰。 至于皇后,拼死生下的七阿哥,身子孱弱,没学会喝奶就先开始喝药了,牵扯了皇后所有的精力,昨就听说七阿哥又起烧了,今日这般大雨,皇后怕是没空前来。 贞淑脑子飞速运转,不行,皇后靠不住,还是得请皇上来,但皇上肯定会怪罪,得找个替罪羊,思索再三开口:“樱儿,樱儿,你死哪去了,还不快滚过来”。 魏嬿婉见贞淑居然想起了她,也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舍她其谁,从角落站了出来。 贞淑对着魏嬿婉吩咐:“樱儿,你赶紧去养心殿把皇上请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请到皇上,皇上要是不过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连伞都不给,就把嬿婉推出去了,看着浑身湿透的自己,嬿婉暗骂,赶紧跑到没人的角落,兑换了一把油纸伞和一个毛巾,撑开伞,擦擦脸上,头发上和身上的雨水,收起毛巾,不紧不慢地向养心殿走去。 刚到养心殿门口,就被侍卫拦下了,“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养心殿禁止入内。” 魏嬿婉说道“侍卫大哥,我是嘉妃娘娘宫里的人,嘉妃娘娘难产了,皇后娘娘照顾七阿哥,不能主事,只能来求见皇上,就让我进去吧”。 “不行,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养心殿”。 “侍卫大哥,那能不能帮忙通报李玉公公,嘉妃身怀龙嗣,真出了事皇上也是要怪罪的”。 侍卫也是怕担责,就让人去通报了李玉,“你先等等,我让人去通报李玉公公”。 见李玉出来,魏嬿婉忙屈膝行礼:“见过李玉公公,奴婢樱儿,是启祥宫的宫女,嘉妃娘娘午后发动了,有难产的迹象,奴婢奉命请皇上前往启祥宫”。 李玉说:“你先起来吧,皇上下早朝后,就和一众大臣进书房议事了,吩咐了任何人不许打扰,等皇上商议完,我立刻通报,你先回去吧”。 李玉回头扫了一眼:“进忠,你去看看嘉妃娘娘如何了,顺便送这位姑娘回去”。 进忠领命后,带着魏嬿婉前往启祥宫。 第7章 再见大如 进忠第一眼见到魏嬿婉,就对她上了心。 魏嬿婉看着进忠,想起原着中就是他多次帮她,对原主可谓是捧着怕碎了,捂着怕热着,帮原主扫清所有障碍,但原主讨厌进忠对她动手动脚,最后,进忠也死于原主之手。 原主讨厌,她可不讨厌,这样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小狼狗,给他点福利怎么了,再说这进忠也是长得仪表堂堂身形高大,当个太监真是可惜了。 听着进忠明里暗里的试探,最终说出来两人合作的事情,也就顺势答应下来,她和进忠联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回到启祥宫,虽未请到皇上,但见进忠在,贞淑也不好再责罚嬿婉。 在问过太医,嘉妃的状况后,进忠就回养心殿复命去了。 折腾到半夜,嘉妃总算生下了八阿哥,但嘉妃对于自己难产,皇上不来依旧耿耿于怀,很是生气。 贞淑劝慰道:主儿,皇上最近忙于治水,后宫事务一应不通传,等皇上知道您产下八阿哥,一定会来看您的。 等到满月,嘉妃才等到了八阿哥的名字,永璇,更生气了,别以为本宫是玉氏贵女就不懂得了,璇是什么,美石次玉,连美玉都不是,同样都是皇子,看永瑚永琏的名字,真是气死本宫了。 正巧,嬿婉端着热水来伺候嘉妃,嘉妃看着她就生气,一把掀翻盆子,但在倒霉符的作用下,一盆子水全盖到嘉妃头上和身上了,离得近的贞淑也没能避免,溅了一身水。 只听见嘉妃的尖叫,宫女们忙凑近伺候,擦水换衣,还好是嬿婉怕牵连自己,特意拿的温水,不然有嘉妃受的。 这天,嬿婉接到进忠传的消息,皇上会在明日上午去长春宫,到时候会经过御花园,让她做好准备。 嬿婉看着窗外,等待了这么久的时机终于到了,她在启祥宫这个鬼地方待得够够的了。 第二天,嘉妃带着八阿哥去给皇后请安,经过御花园时,正巧碰上了在这赏花的娴贵妃和愉妃。 嘉妃上前给娴贵妃行礼,嬿婉也在众宫女中跟着行礼。 看着娴贵妃的穿着打扮,真是不敢苟同,明明是贵妃之尊,整天穿得老气横秋的,就今天这深紫色的罩衣,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是哪宫的太妃呢。 再看看那脸上敷着的厚厚的粉,偏又画着细又向上扬的眉毛,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味;还有,多大的人了,动不动还嘟嘟嘴,你跟皇上嘟也就算了,怎么还和姐妹们嘟,姐妹们可没有皇上的福分,享受不了。 随着叫起,又看见了如懿的萝卜手,相比于后宫众人又细又白又长的手指,如懿的手指又短又粗,可能是在冷宫干活的原因,还十分粗糙,这样的手带着护甲,还要捏起那个扭捏姿态。 魏嬿婉:这很难评,她喜欢就好。 一吐槽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皇上难不成就喜欢这样的,她左看右看,如懿都不如身边的海兰,在后宫众人中模样也就一般,皇上看上她啥了。 不会真是什么劳什子的墙头马上遥相顾吧,拜托,乾隆回宫时候都多大了,那时候的皇后明明押宝长不高的三阿哥;再者那时候的乌拉那拉氏都想用毒药搞起弘历,结果毒死了从小陪他长大的乳母,就这样,到底哪来的青梅竹马的传言,不会是乌拉那拉氏特意放出来的吧,然后大家就都被洗脑了。 魏嬿婉:不理解,我真是不理解。 第8章 御花园事件 行礼过后,开启了你好我好他也好的寒暄日常。 此时,嘉妃眼光一扫,看向了身后的嬿婉,开口道“樱儿,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给本宫打扇子,蠢笨的丫头,真是不知所谓”。 嬿婉走向前,刚扇了几下,就看见嘉妃一巴掌过来了,嬿婉心想“我忍我忍,这是最后一次了,忍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嬿婉生生忍住了躲过去的念头,站那里一动不动挨打。 嘉妃打完人骂道“你这贱婢,扇的什么风,做什么都做不好”。 嬿婉跪下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是奴婢错了,求娘娘赎罪”。 如懿和海兰心知肚明,金玉妍此举是为了羞辱如懿。 如.维持人设.宽厚大度.懿:“嘉妃何必为了个宫女大动肝火,宫女不懂事,你派人慢慢教就是了”。 嘉妃不耐烦地扶扶旗头,看着娴贵妃说:“贵妃娘娘不知道,这贱婢整天偷懒耍滑的,不狠狠责罚她不长记性,贞淑,给本宫掌嘴”。 如懿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至于海兰,她巴不得看嬿婉被打。 贞淑走到嬿婉身前,扬起手就要打,嬿婉往旁边一躲,“贱蹄子还敢躲,来人,给我按住她”。 嬿婉急忙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娘娘饶命啊”。 看着包围过来的几个太监,嬿婉连忙起身,往假山跑。 划重点,假山后的乾隆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看着柔柔弱弱跑过来的人,双眼一眯,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正好被慌不择路的嬿婉撞了个满怀。 带着馥郁香气的柔软娇躯靠近,乾隆下意识一把揽住,大手握着纤细腰肢,又软又嫩,还有宫女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让乾隆舍不得松手。 后边赶过来的如懿几人,赶忙上前请安,“臣妾参见皇上”。 嬿婉恍若被惊醒一般,浑身颤抖一下,赶忙挣脱皇上,跪下请安“奴婢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方才朕听到了哭喊声,可是出什么事了”。 嘉妃忙道“哪里有什么事,左不过是臣妾与贵妃姐姐说笑罢了,这宫女冲撞了皇上,臣妾这就带她下去好好调教,贞淑,还不快带她下去”,金玉妍看了眼贞淑,贞淑立马带人想拖走嬿婉。 “等等,你这宫女脸上是怎么了”,乾隆发问。 嘉妃陪笑道“宫女犯了错, 都是臣妾管教不严,叨扰了皇上”,继续暗示贞淑快把人带走。 贞淑拉住嬿婉的胳膊,就听见嬿婉传来“啊”的轻呼。 皇上眯着眼看过去,小宫女跪在地上,右胳膊被人使劲拉着,想用左手推开拉她的人,漏出的袖口处有几道蓝紫淤青,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挣扎间漏出的脖颈瓷白如雪。 只听到嬿婉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皇上眉头一皱,开口道:“朕和皇后一向宽松待下,从不苛待宫人,嘉妃你这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进忠,你去把那宫女带上前来”。 “皇上,臣妾没有,是那宫女平日里就偷奸耍滑,臣妾才责罚她的,臣妾冤枉啊”,嘉妃辩驳道。 只听见皇上问: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嬿婉怯怯地回答道,并不敢直视皇上,“奴婢樱儿,参见皇上”。 弘历见小宫女的睫毛划过水灵灵的大眼睛,又看见她粉嫩水润的红唇,内心一阵火热。 “你说你叫樱儿,哪个樱”。 “是樱花的樱,是嘉妃娘娘赐的名,奴婢本名叫嬿婉,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的嬿婉”。 弘历眼光扫过嘉妃:嘉妃,你明知娴贵妃的名讳,还给宫女起这样的名字,你安的什么心,又转头看向嬿婉,从今天起,你也不必再叫什么樱儿,就叫回本名。 又看着她白皙手腕上的青紫,质问嘉妃:这就是你的规矩吗,私下随意打骂宫女,嘉妃你真是好样。 嘉妃只得跪下请罪,但皇帝没有理他。 “嬿婉良时,你读过书吗”。 嬿婉小心回答道“奴婢父亲以前是个包衣内管领,是以略识得几个字,后来在纯贵妃宫中伺候大阿哥,也学了些”。 弘历看着嬿婉姣好的面容,想起来几年前他曾在纯妃宫里见过她。 开口道“你以后不必回启祥宫了,既然识字,便来御前做个奉茶宫女吧”。 嘉妃一听,这还得了,立马开口道“皇上……”,话音未落,“嗯”听着皇上语气里的威胁,嘉妃立马把没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安安分分的不敢再生事。 第9章 如懿发难 嘉妃安生了,如懿又不乐意了。 魏嬿婉正要谢恩,就见娴贵妃走上前,皇上,魏嬿婉在宫中受了委屈,皇上不偌赐她一个恩典,放她出宫,或者给她找个好归宿,也算是补偿她了。 皇上一听,不乐意了,开口说:朕倒是觉得嬿婉出宫可惜了,还是留在御前伺候吧。 如懿把矛头转向嬿婉,皇上,不如问问嬿婉姑娘的意思,嬿婉,今天皇上和本宫都在这,你是不是想离开皇宫,让皇上给你指一门好的亲事。 嬿婉一听,就知道娴贵妃不想留下她,泫然欲泣,犹豫的开口“奴婢……奴婢……”。 如懿看到了皇上眼里的兴味,这可不行,不能让她留下,眼里闪过一缕暗芒,再次开口:“嬿婉姑娘,之前你多次求我放你出宫成亲,今日又这般作态,难不成往日所说皆是谎言不成,你好大的胆子”。 嬿婉一听瑟瑟发抖,美目看向皇上“皇上,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没有”。 如懿乘胜追击,那你之前说你要出宫成亲,便是真的了。 弘历听了有所不耐,略带怒气问道“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 嬿婉一听,如懿你还真是伪善啊,之前求你那么多次,你怎么不把我放出宫,成全我,如今我的好日子要来了,你开口了,早干什么去了。 赶忙解释“皇上恕罪,是奴婢父亲去世前为奴婢定下的亲事,说是定下也是口头约定,是奴婢父亲与好友的酒后之言;之后奴婢父亲去世,家里遭难,就进宫做了宫女,本以为无缘再见,没成想又遇到了那人,不敢欺瞒皇上,这几年也曾来往过,但那人有贵人相助有了好前程,奴婢身份低微,唯恐耽误那人的前程,就找那人解除了约定,如今奴婢和那人真的毫无干系啊,求皇上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弘历听着嬿婉的一番解释,还算老实,也有些骨气,看魏嬿婉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惜和欣赏。 转头看向娴贵妃“娴贵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之前嬿婉多次求你,你都熟的人视无睹,现如今,也全当不关你事就好。”弘历也不禁怀疑起如懿到底是不是真的善良大度了。 如懿见火烧到她身上,急忙辩解“皇上,臣妾没有,臣妾只是不好插手嘉妃宫中事务,臣妾真的没有坏心啊” “行了,你跪安吧”弘历不耐烦的说道。 “皇上,您要这么想臣妾,臣妾百口莫辩,臣妾告退了”,说完转身走了。 嬿婉默默看着,果然是百口莫辩,果然如懿辩解只会百口莫辩。 “至于你,嘉妃,便罚俸三月,禁足半个月,自行回宫去吧。” “是,臣妾遵旨,臣妾告退”,嘉妃恨恨道: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那个小蹄子,今日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魏嬿婉,你给我等着。 而在御花园存在感几乎为零的海兰,看着娴贵妃伤心离开,双手撕扯着帕,这贱人,果然不能留下,过了这么多么年,还是让她攀上皇上了,姐姐你便出手,便由妹妹替你扫清障碍。 第10章 牵手进忠 弘历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反正天老大他老二,收一个宫女而已,看娴贵妃和嘉妃那不依不饶的样子,真是得寸进尺,不守女德,果然不如皇后贤德。 想着养心殿与长春宫也是顺路,便带着嬿婉一起走。 一路上,弘历看着嬿婉娇俏的样子,忍不住慢下脚步,更是闻了让他心痒痒的罪人香气。 嬿婉看着弘历的作态,这她能不再加把火吗,那必然要上啊。 故意低下头,脚步放轻,在拐角处,一个不小心,就又撞乾隆怀里去了。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一时没看清路 ”,嬿婉柔弱地看着皇帝。 怀中的少女柔若无骨,那盈盈一握的杨柳腰,婀娜多姿,让人舍不得放手。 弘历调笑道“自打朕遇见你,你就让朕恕罪,朕该怎么罚你啊”。 嬿婉羞涩低头,娇嗔道“皇上~”。 弘历看着眼前人儿娇媚的模样,心头大动,但眼下还要去看皇后和七阿哥,便吩咐道“进忠,带嬿婉回养心殿,收拾好住处”。 进忠领命,带着魏嬿婉行礼后告退离开。 此时,狭长的宫道内,只有进忠和嬿婉两个人。 嬿婉笑着看向进忠,多谢公公救我,提拔我,要不是公公,我还不知道要在启祥宫熬多久,公公真是我的大恩人。 进忠很开心魏嬿婉的态度,开口道“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被皇上看中是你的本事,以后机会还多的是,以后你好了,咱家还指望着你多多提携”。 “公公说笑了,嬿婉可离不开公公,古人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嬿婉身无长物,不如以身相许,公公看可好”,嬿婉双眸妩媚地看向进忠。 进忠看着眼前娇俏灵动的女子,喉咙里像有个小猫爪一样挠着,呼吸加速,心跳加快,再不复淡定模样。 进忠咽下口水,试探着开口道“姑娘说笑了,我这种人怎么配以身相许,姑娘以后前程好了,多多提携我就是”。 嬿婉再次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大胆地拉住了进忠的手,细细摩挲着进忠的手掌,好似一步步试探着进忠的心,看着依旧呆呆不动的进忠,魏嬿婉大胆地把自己的手全塞到进忠手中,大手包小手,挠了挠进忠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原着中,就是这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魏嬿婉从泥潭中拉了出来了,带她从吃人的启祥宫走到养心殿再走到永寿宫,这双手,替她清除一路上的障碍,可惜原主却先放开了手。 想来原主也是愧疚的,不然就不会许愿进忠一生平安喜乐富贵无忧了,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先放开手。 原着中她就喜欢进忠,手染鲜血为的却是守护,他不是一个好人,却是全心全意对嬿婉好的人,这就够了。 进忠看着俩人紧握的双手,心跳如鼓,一抹红霞从脸颊漫到了耳尖,忍不住开口“嬿婉,你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嬿婉温柔地看向进忠“自我十三岁起,活便比杏仁都苦,我也曾求助过,也曾绝望过,可除了你竟再无人拉我一把,我认真的,你比他们都靠得住,女子一生不就图个依靠吗”。 进忠终于确认,嬿婉和他是一个意思,不是他想多了,是他俩想到一起去了,狂喜涌上心头。 赶忙握紧嬿婉的手,神情郑重且认真,许诺“嬿婉,你放心,以后哪怕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嬿婉用手虚虚捂住进忠的嘴,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的好日子还长,我们要把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进忠低头看向嬿婉,嬿婉抬眸看着进忠,俩人相视而笑,四周的空气都是甜甜的味道。 嬿婉看着难得羞涩的进忠,说“好了,快走了,快带我去养心殿安置吧,对了进忠,我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还在启祥宫,你去帮我取回来可以吗,我不想再回去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先带你去安置,然后就去给你取行李”,进忠说。 到了养心殿,进忠带嬿婉去到了一个厢房,打开门,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不过应该也是暂时的,我已经让人提前打扫过了,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取东西。 告别了进忠,嬿婉看着精致温馨的房间,走到榻上,躺下,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此时,元宝突然上线“恭喜宿主成功离开启祥宫,为奖励宿主,特赠送白银一百两,另开启自动签到功能,请宿主及时查收签到奖励”。 嬿婉坐起来,“自动签到功能,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怕有一天忘了签到,断签的绝望我真不想体会,元宝,你这几天忙什么来”。 元.忙着追剧.突然心虚.宝一脸谄媚的回道“本统当时是参与系统培训了,这几天新开的培训课,所有统都得上,宿主,你不要太想念我,有空我会来多陪你的。” 说完,元宝飞速下线,念叨着“只要我跑的快,你就留不下我。” 第11章 学写字 嬿婉正瘫在榻上,一动不想动,就听到门外传来陌生的女声。 嬿婉麻溜从榻上起身,打开门,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陌生宫女打头领着几个小宫女,来人见嬿婉好奇的打量自己,开口“见过嬿婉姑娘,奴婢听白是奉皇上之命来给您送东西的”。 嬿婉一听,忙谦虚道“听白姐姐折煞我了,劳烦姐姐走一趟,快快进来,我刚来这身边什么都没有,还请姐姐见谅”。 听白本来就在暗暗打量魏嬿婉,初见只觉得她着实长了一副好相貌,再一开口,人也会说话,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听白顺势跟着进了屋子,笑着说“嬿婉姑娘客气了,奴婢奉命前来,不敢居功,姑娘请看”。 听白一招手,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宫女一字排开,各自捧着手里的东西。 “皇上知道姑娘受苦了,特意给姑娘拿了上好的去疤药和玉容膏,姑娘仔细涂抹着,用不了几天,这伤口就能恢复原样”。 “这一匣子是皇上特意吩咐找出来赏赐给姑娘的,几个镯子簪子都是清雅精致的,当真是适合姑娘,还有几套衣物,瞧着也都很清丽,就给姑娘先放下吧”。 听白话音落后,几个宫女轻手轻脚的放下赏赐,起身告退到门口等候。 见状,听白也起身告辞“姑娘刚来,奴婢们就不多打扰了,只玉容膏姑娘别忘了涂抹”。 又指着门外的一名宫女说,“这是秋蝶,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她去做”。 秋蝶向前行礼后,便在嬿婉的示意下同众人一起走了。 嬿婉看着眼前比启祥宫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午餐差点泪奔,苍天啊,终于不用在吃又难吃的馊饭,也不用到处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开小灶,她终于能好好坐下吃顿安生饭,民以食为天,说的可真是太对了。 吃饱喝足的嬿婉,手里拿着玉容膏,经过系统扫描后,确认无毒无害后,才放心地涂抹到脸上和身上。 又归置好进忠派人送来的行李,其实也没几样重要的东西,她没来之前魏嬿婉可以说是一贫如洗,穿来后,值钱的东西全存在系统空间了,把东西拿回来,是不想她走了有别人动她的东西,她觉得膈应。 “咚咚咚”,嬿婉走过去打开门,见是进忠,“你来了”,刚想让进忠进来,就听见进忠说,“皇上回来了,要见你,你先去茶水房,我给你打点好了,会有人教你”。 是了,这就是进忠,什么事都替魏嬿婉打点好。 在茶水房经过简单的突击训练后,嬿婉端着茶盘去了御书房。 弘历正在练字,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抬头。 嬿婉轻声走到书桌前,把泡好的茶水放在一个皇上可以看见也并不碍事的位置。 弘历写完一个字,就看着一双修长细腻丰润白皙的玉手捧着缓缓茶杯落下,略略漏出的手腕也如白瓷一般细腻柔美,让人忍不住想放在手中把玩。 弘历视线上移,看着低着头的宫女,窈窕的身姿,雪白的肌肤,只觉得哪哪都合自己心意。 “抬起头来”,听见声音的嬿婉,慢慢抬头,端的是一副含羞带怯的小白花姿态,让弘历看得心痒痒。 轻声说“到朕身边来”。 嬿婉柔柔地走过去,刚要蹲身行礼,就被皇上握住了一只手,顺势拉了起来。 “不必多礼”,握着手中的柔荑,弘历满足极了,柔弱无骨却温润细腻,让人舍不得放手,忍不住摩挲。 魏嬿婉娇嗔道“皇上~,您放开奴婢”,弘历受用极了,假模假样的说道“这不是朕检查一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吗”。 “那皇上检查得怎么样了”,嬿婉眉目间流转着羞涩却又好奇的神色。 “你这双手十指纤纤,触之如玉,自然是极好的”。 看着弘历把玩自己的手,嬿婉心里默道“老色批,性骚扰”。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看着弘历写的字,开始夸赞“皇上这字写的真好,银钩铁画,行云流水,奴婢还从未见过写的这么好的字”。 弘历一听,得意道“你这妮子惯会嘴甜,你之前说你识字,可会写字”。 嬿婉白齿轻咬红唇,摇摇头回道“奴婢父亲在世时只教了几个字,可父亲身子不好,竟因一场大病去了,奴婢是识字不会写字,是奴婢福薄”。 看着眼前人儿娇弱可怜的模样,弘历又怜又爱,好为人师的毛病又开始了,不过谁能拒绝一个崇拜你的美人呢,“不就是写字,朕亲自教你,包你学会”。 嬿婉惊喜地瞪大眼睛,惊喜地看向弘历“真的吗,皇上”。 “当然是真的,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来,朕教你,从握笔开始”。 弘历站在嬿婉身后,大手握住小手,开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 此时的魏嬿婉内心:耶斯莫拉,耶斯莫拉,果然没有人能抗拒养成系的快乐,没有人!区区皇帝,拿下拿下。 此时的御书房,鎏金香炉里缓缓飘出几缕淡雅香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静谧美好。 第11章 良时嬿婉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嬿婉每天在养心殿生活得如鱼得水,她得了皇上的青眼,在皇上身边伺候的都是明白人,没人不长眼地欺负到她头上。 嬿婉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在房间用早饭,上午去茶水房接受教学或者制茶,顺便与进忠眉目传情,下午就去御书房陪老板,接着学写字,晚上么就是她一个人的小天地,追剧游戏放飞自我。 说起来,娱乐板块,还是嬿婉在到养心殿的头一晚开发的新功能。 与之前在启祥宫不同,在这,嬿婉可以自己独占一间房,不用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也不用担心泄露什么,被人发现秘密。 天知道,有网不能玩的痛苦,感谢元宝,感谢弘历大老板。 为了安全起见,嬿婉特意兑换了三个针孔摄像头,一个放在屋内,两个放在门口,如果有活物过来,会自动警示,这样不仅可以放心大胆地玩,还可以监控自己的房间,什么阴谋诡计牛鬼蛇神,在镜头下都清晰可见,统统拿捏拿捏。 搞好警卫系统后,嬿婉一溜烟爬上床,兴致勃勃的打开系统界面,点击娱乐板块,摩拳擦掌,让她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哦么哦么,这简直是——太棒啦,这不就是个放大的平板吗,影视小说游戏,唯一一点就是不能发布信息,但可以看到信息,除此之外,应有尽有啊,这是什么快乐老家,我天,元宝,你简直太超前啦,怪不得你天天待在系统空间不出来,她慕了。 从此,嬿婉仿佛掉进了米缸里的小老鼠,每天天黑后就窜上床,追剧追小说玩游戏,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还天天熬夜,要不是在元宝的提醒下兑换了精力丹(一颗管一星期),她发际线后移都是小事,万一她不幸英年早逝,就成为第一个沉迷网络把自己作死的任务者了。 在报复性上网的一个月后,狠狠补充了精神食粮的嬿婉,她终于安分下来了,不熬夜也不嗑药了,慢慢恢复了正常作息。 说起来,最近皇上忙于干旱,又好几天没见到人了,也是,这次干旱可不轻,山东河北天津乃至京郊已两月未雨,粮食都要绝产了。 说曹操曹操到,嬿婉刚在念叨着大老板,大老板就喊人来叫她了。 这事,还是那天她看见大老板眉头不展,询问后才得知各地大旱的事,大老板那个愁啊,愁得头疼睡不着,心情烦躁。 于是我们的嬿婉上道的从系统兑换了一套按摩手法,不仅能止痛更能助眠,学了一晚上的嬿婉兴冲冲地到了御书房,准备讨好老板。 弘历看着嬿婉湿漉漉的大眼睛,根本拒绝不了,躺平任由她来,这一上手,大老板瞬间感受到了非比寻常,于是放松身心,慢慢沉浸在了按摩中,没一会儿,连续几天没休息好的大老板就这样睡着了。 门外候着的李玉,听见没声音后,悄摸摸走进来,看着睡着的皇上,再看向嬿婉的眼神瞬间友好了好几度,也是,一个休息不好压力巨大的顶头上司,跟个火药桶没啥差别,示意嬿婉好好伺候着,就默默退下了,大老板睡着了,他这个秘书可算是能歇歇了。 弘历这一睡就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候,天都黑了,睡饱了的弘历只觉得精力充沛。 刚睁开双眼的弘历,看着熟悉的屋子放下了警惕,不是,朕怎么睡着了,朕居然睡着了!!! 刚想起身,就看到趴在榻边睡着了的嬿婉,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甚是可爱,又想到就是因为她的按摩,自己才睡了个好觉,对嬿婉更满意了。 刚坐起来,就看见嬿婉慢慢睁开的双眼,从迷糊到清醒,不免觉得好笑。 看见已经清醒的弘历,嬿婉忙惊喜道“皇上,您醒了,您睡好了,您以后可以不能再这样了,龙体康健最为要紧啊……”。 看着嬿婉小嘴不住地说,弘历少见的没有厌烦,反而是耐心的听着,更因为嬿婉越说越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皇上,您还笑话奴婢,奴婢要生气了”,看着气鼓鼓坐到一边榻上的嬿婉,弘历这次真笑出声了,忙过去安慰道: “好了好了,不生气,是朕的不是,嬿婉是为了真的身体着想,朕要好好赏赐你”。 在许了一副头面,一对翡翠玉镯和白银一百两后,嬿婉藏不住笑意,乐了出来,谁能不爱小钱钱来。 暗处的叫醒嬿婉的元宝深藏功与名。 不用说,大老板这次喊她肯定还是按摩,没跑了。 走到门口,这次居然被引到了大老板的寝殿,俗话说也就是主卧,就看到进忠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明白了,这次是个好机会,不然也不会叫她来寝宫了,端着精油笑的更加温柔了。 走进去的嬿婉,看到弘历闭眼歇在床上,也没出声请安。 轻手轻脚的放下托盘,用帕子净手后,打开精油,双手摩擦后,开始给弘历按摩,就看着弘历慢慢放松下来。 正当她以为弘历睡着了,正要爬下床离开的时候,殊不知身后的弘历睁开了双眼。 早被嬿婉身上的香气勾得心痒痒的弘历,这次叫她来本就是为了更进一步,她要走,这怎么可以。 看着嬿婉因为跪着越发凹凸有致的身子,弘历起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朕的嬿婉,这是要去哪里啊”。 嬿婉被热气熏得一激灵,耳畔脸颊飞速变红,娇声开口“奴婢以为皇上睡着了,就想着不打扰皇上好好休息”。 嬿婉娇羞地看向弘历,弘历眸色一暗,大手也不老实地圈住嬿婉的腰,“嬿婉要是走了,朕可休息不好”。 嬿婉面上红霞更深了,用手轻轻推拒着皇上的胸膛,开口“皇上~”端得是一个欲拒还迎好姿态。 乾隆听着嬿婉魅惑的声音,身子都酥了,“朕的嬿婉真是一个小妖精”, 说完,看着嬿婉嫩齿咬着的红唇,不再忍耐,低头覆了上去,一接触,弘历就忍不住喟叹,比想象中的滋味还要好,又软又嫩又香,让人舍不得离开。 嬿婉的身子慢慢软下,完全嵌在了弘历的怀里,弘历的双手也从腰肢开始,不老实在嬿婉身上摸索,“嗯~”,喘不过气来的嬿婉娇哼一声,弘历才移开嘴唇,看着嬿婉双眸迷离眼尾发红,嘴唇微张大口呼吸,山峦不断起伏的媚态,弘历眼眸越发幽深。 等嬿婉呼吸几口后,弘历再度吻上了水润红唇,温柔地将嬿婉放倒在床上,从嘴巴亲吻到双耳,往下从双耳亲吻到脖颈。 雪白的肌肤上绽放了点点红梅,弘历一手抚摸着嬿婉的娇躯,一手解着嬿婉的衣服,看着嬿婉如玉釉一般温润莹白的身躯慢慢出现在眼前,弘历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弘历拉起嬿婉无力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衣服扣子上,亲亲嬿婉的耳朵,哄她帮自己解开衣服。 嬿婉颤抖着双手解了半天,扣子还好好地扣着,弘历低头在嬿婉耳朵说了什么,惹得嬿婉抬起手轻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弘历握住嬿婉乱动的胳膊,边笑着边自己褪去了衣衫。 雪山映红梅,烛火照纱帐,弘历痴迷地啄吻着,抚摸着,嬿婉抬起双手捧住弘历的脸,弘历眼神缠绵地看向嬿婉,嬿婉略微起身,看着弘历的眼睛深情地说“请皇上垂怜奴婢”,弘历喉头滑动,狠狠地噙住红唇,嬿婉双臂抱住弘历,彻底沉醉在这欢愉中。 房间断断续续的传出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粗吼,侍奉的宫人们低着头看着脚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很是安静。 唯有进忠,听着细碎的声音,心如刀割,右手紧握,恨不得冲进去把嬿婉抢出来,哪怕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心绪难平。 可是那是皇上啊,又想着自己残破的身子,怎么配得上如明月般皎洁的嬿婉,他的嬿婉,合该被捧着被宠着被爱着。 进忠内心挣扎着,慢慢松开手,是了,他只是个阉人,给不了她幸福,看着她过得好,护着着她往前走,这就够了。 这一夜,养心殿烛火摇曳,嬿婉如春。 第12章 令贵人 第二日,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寝殿,李玉硬着头皮开口,“皇上,该起了,快到上朝的时辰”。 过了一会,弘历才出声,“朕知道了”。 醒来的弘历看着安静睡在他怀中的嬿婉,心里满是爱怜,在嬿婉的眼睛处落下一吻,给嬿婉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吩咐李玉在隔间梳洗完后,弘历吩咐道“不许吵醒了令贵人,多准备些她爱吃的备着,另外着人去收拾永寿宫,就主殿,你亲自派人去盯着”。 弘历略微迟疑了一下,“永寿宫还未修葺好,令贵人就先留在养心殿偏殿吧,也不必去给皇后请安,等迁宫之时再前去”。 李玉心中大惊,暗暗思量:这初封就是贵人,还是有封号的贵人,还住永寿宫主殿,日后跑不了一个嫔位,看来这位主在皇上心里地位不低,又与娴贵妃有过不快,我得知会惢心才是。 不得不说,李玉纯纯的恋爱脑,还是自我奉献型和自我洗脑型的恋爱脑,付出这么多手都没牵过吧,最后还把聘礼当做嫁妆补贴给惢心,你这么多钱扔地下都能听个响,你直接赞助江太医了,为他俩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他俩好你才好,是吗,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舔狗。 这边,刚醒过来嬿婉一动弹,立马嘶哈一声,腰酸腿软,感觉身体被掏空,她觉得自己好像一艘小船,被大海狠狠揍了,打的那是噼里啪啦鼻青脸肿。 听到嬿婉起床声音的宫女,立马上前伺候,嬿婉摆烂地享受着,毕竟她真的没劲,这人多眼杂的,也不好嗑药,哎,能怎么办,忍着吧。 闭目养神的嬿婉就听到“恭喜令贵人,贺喜令贵人,皇上今早下了旨意,封您为令贵人,赐居永寿宫主殿”。 嬿婉睁开眼睛,哦吼,不错不错,这次起步就是贵人,还有了自己的大浩室,这可是她自己的地盘,真是非常不错,这些日子的心血没白费。 嬿婉刚开口要说“皇上……”,这嘶哑磁性的嗓音,哦,宝娟,我的嗓子。 一连喝了三盏茶水的嬿婉,才把嗓子润了些许,问“皇上可说让我什么时候搬过去”,旁边伺候的秋蝶回道“皇上吩咐,小主等永寿宫修葺好了再迁过去了,先住在养心殿”。 嬿婉一听,略微失望,虽然留在养心殿可以和弘历培养感情,但必定成为后宫的眼中钉,还有她可太想有个自己的地盘了,还得再等等,行吧,好饭不怕晚,她还能苟。 早朝后,弘历也没回来,和众位大臣议论事去了。 嬿婉眉目一转,想到了进忠,昨晚那个暗示的眼神中蕴藏着的不舍和嫉妒,她可看见了呢,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慰安慰进忠那破碎的心。 嬿婉使了银钱,找了个小太监跑腿,约进忠过来。 进忠站在门口,按下心里复杂的情绪,抬脚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却没看到人影,正当进忠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进忠立马挣扎,听到是嬿婉,放下了拉扯的手,一动不动僵直着站着。 “进忠,我好想你,昨晚我多希望是你,进忠,昨晚你也很难过吧”。 “贵人说笑了,进忠一介阉人,哪里有这等福分”,进忠他酸了酸死了。 嬿婉松开手,走到进忠身前,小手捂住进忠的嘴,“我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在我这,你比谁都好,进忠,我的心里只有你”,嬿婉深情地望着进忠。 进忠看着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嬿婉,叹了口气,把嬿婉搂进怀里“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进忠,你要相信我,我也相信你,在这深宫中,我俩得相互依偎,进忠,你再等等,等我搬到永寿宫,我不仅告诉你一个秘密,还要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那咱家就等着贵人的惊喜了,嬿婉,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依靠”。 “嬿婉,我得赶紧回去了,时间长了师傅会起疑的,你照顾好自己”,进忠不舍地抚摸着嬿婉的脸。 “好,你也是,无论什么时候,保全自己最为重要”,又把提前准备好的玉牌和荷包给他。 “这玉牌是我准备了好久的,你收好,荷包里我装了几块点心和肉干,要是饿了,你就垫垫肚子,没了再来找我”,嬿婉拉着进忠的手叮嘱着。 进忠眼神温柔的看着嬿婉,手指摩擦着玉牌,触手温凉,可见是好东西,更好的是嬿婉的心意。 实在不能再拖了,进忠收起东西,深深地看了嬿婉一眼后回去了。 嬿婉看着进忠匆忙离开的背影,再等等,还不是时候,捕猎一定要有耐心。 嬿婉略微吃了点膳食,就补回笼觉去了,体力活可真遭不住啊。 没多久,嬿婉就进入了梦乡,伺候的秋蝶轻轻撒下纱帐,静静退了出去。 第13章 后宫反应 后宫向来没什么秘密,皇上今早新册封一位贵人的消息飞速传开了。 启祥宫中碎了一地的瓷碗,嘉妃拍着桌子,生气道“千防万防还是让那小蹄子见到了皇上,让她抓住机会攀上了皇上,永寿宫,主殿,这贱人也配” “主儿,这魏嬿婉如今出了头,怕是会对咱们不利” “怕什么,小小的贵人而已,更何况我可是为皇后办事,贞淑,走,我们去皇后娘娘宫里”。 海兰在翊坤宫担心地看着正在梳妆的如懿,“姐姐,那魏嬿婉果然不是个纯良的,贪图富贵,一介宫女而已,如今竟让她一跃成了贵人”。 “我本想成全她与凌云彻,可她,着实是辜负了凌云彻的一腔深情,哎,不知道凌云彻知道了会如何伤心”。 “姐姐,她分明就是看不上凌云彻只是一个侍卫,薄情寡义,连青梅竹马都可以背弃,为了攀龙附凤什么都不顾,勾引皇上,姐姐,这宫女心计颇深,咱们不能不防啊 ” “真是可怜凌云彻了,这魏嬿婉不像个安分的人,皇上真是的”,如懿嘟着嘴摇头道。 这要是嬿婉在这,听到这些话,不得恶心吐了啊,之前三番四次求你的时候,你不管不问,人家自救了你愤愤不平,还有什么凌云彻,他现在的女神可是你,一切都以你为先,别再把她和那种三心二意的渣男放一起,她嫌脏。 海兰愤愤不平,全然忘了自己以前也不过只是一个绣娘而已,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不受宠吧。 还有怕不是心虚吧,怕嬿婉得势了,她自己干过的什么好事心知肚明,嬿婉受苦受难源头还不是因为她。 长春宫,皇后坐在上首,心想看来是都收到消息了,人来得这么齐全。 玫嫔对着嘉妃说“嘉妃姐姐,可真是好本事啊,这令贵人怕不是得了姐姐你的真传,让皇上如此青眼”。 “玫嫔,你放肆,怕是你自己感同身受吧”,金玉妍本来就黑的脸又黑了一度。 “你~”,玫嫔咬着牙,气得转开头不看嘉妃。 纯贵妃也小心地开口问“皇后娘娘,这令贵人……”,纯贵妃还未问出口,就有人通报,皇上身边的进保公公过来了。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 “起来吧,皇上叫你来,所为何事” “回娘娘,皇上说,永寿宫还未修葺好,不宜入住,让令贵人先留在养心殿,等她迁到永寿宫,再来给您请安” 皇后心里虽不悦,却开头“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嗻,奴才告退”。 “果然是宫女出身,竟狐媚至此,养心殿那是她能住的吗” “这令贵人的手段高明啊,咱们可比不了” “这刚侍寝就如此招摇,真是小家子气” “真是没规矩,皇后娘娘,您可要派人好好调教调教令贵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恨不得把令贵人踩到泥里去,果然女人的恶意都是冲着女人。 管她后宫众人羡慕还是嫉妒,嬿婉简直不要太快乐,整天带着宫人变着法地折腾好吃的好喝的,什么炸鸡火锅点心酥山,还有果茶奶茶冷泡茶,满足自己口腹之欲的同时,还能顺带讨好大老板,当然也少不了投喂进忠小可爱,顺带着进保也沾了不少光。 不过,大老板可不白吃,这边嬿婉把弘历的胃口拿捏住了,接着什么头面镯子簪子戒指的,就都进了她的小金库。 看吧,讨好老板果然没错。 第14章 晋位令嫔 嬿婉这也在养心殿住了快半月了,不只后宫,怕是前朝也有人坐不住了。 她是要走,不过她要风风光光地走。 得封贵人的当天,嬿婉就把春婵和澜翠接到了身边,也是这天,嬿婉才知道要个宫女有多容易,多简单,想想那些年,真是所托非人,又是想唾弃大如的一天。 这天,我们奇迹婉婉特意准备了一桌弘历爱吃的美食,更是特意准备了点茶,小样,先用吃的堵住你的嘴,拴住你的胃,再就是乾隆最爱附庸风雅,自诩是个文人,生平最爱盖戳,这点茶不得稳稳拿捏他。 伺候完乾隆吃完午膳,看着弘历心情还不错,嬿婉开口“皇上,嫔妾在这养心殿住了也有半月了,不知道永寿宫修葺得怎样了,臣妾住在养心殿实在惶恐” 嬿婉看了看弘历的脸色,继续开口道“皇上,这几日有几个小太监说臣妾住在养心殿不合规矩,前朝都有大人上书了,嫔妾不能给您再多添麻烦,哪怕嫔妾再舍不得您,皇上您的名声不容抹黑,嫔妾还是尽快搬走吧”,嬿婉低头垂泪道。 “都是那些宫人嘴碎,看你说的,哪就这么严重了,还掉眼泪了,永寿宫是已经收拾好了,朕本来想再多留你些时日,既然你开口了,那便明日搬过去吧”。 “是,嫔妾知道了,只是皇上,嫔妾实在舍不得您,嫔妾走了,您也要按时用膳啊”,嬿婉拉住弘历的手,情深意切啊。 “皇上,嫔妾这些时日,还给您准备了一个惊喜,只盼着您日后别忘了嬿婉” “朕肯定不会忘了嬿婉,有空朕就去永寿宫陪你,是什么惊喜啊” 嬿婉给春婵使了个眼色,春婵便将炭炉、茶饼、茶盏、茶碾等工具端了上来。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皇上,嬿婉前几日读到这首苏轼的词,很是向往,眼下已是入秋,这春意是不可闻了,不过这点茶,倒是可以试试,今儿给皇上看看嬿婉这些时日研习的成果”。 表面上的嬿婉看书练习反复学习,实际上的嬿婉积分兑换立马掌握。 “哦,那朕倒要好好看看嬿婉的手艺了”,说起这风雅之事,乾隆就来了兴趣。 嬿婉夹起茶饼放在炭炉上炙烤,来回翻烤几次后,将茶饼用白纸包裹放到茶臼中慢慢捣碎,再将破碎的茶饼放入茶碾中碾碎,再将碾碎的茶叶放到茶磨中磨成细细的粉,再用茶罗剔除杂质,只留下最细最纯的茶叶粉末,然后将筛好的茶末放入茶盒中。 只见嬿婉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翻飞带着一股别往的韵味,让人沉浸其中。 嬿婉拿起玉壶将沸水倒入茶盏中,冲洗之后,用茶匙舀起些许粉末放入茶盏中,再缓缓注水,调制成茶膏再添加沸水,边添水边用茶筅击拂,一步一步点出雪乳云汤,再用清水在茶匙在茶汤上画出图案。 只见青汤为底白水为引,水乳交融间,一幅山水图缓缓出现。 “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请皇上品鉴”。 弘历看着双手举起茶盏的嬿婉很是高兴,“好好好,嬿婉,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这茶百戏作的甚好”。 “皇上近日为朝政操劳,人看着都憔悴了,嬿婉不能为皇上分忧,只能以茶百戏为引,愿皇上龙体安康,大清江山永驻”。 伺候着的春婵和澜翠等人立马跟着跪下,“愿皇上龙体安康,大清江山永驻”。 嬿婉默默呼叫元宝,“元宝,元宝,快,就是现在,快使用大范围降雨符”。 “宿主,安心,元宝办事你放心”。 众人话音刚落,只听见“轰隆”一声,就落下几滴雨点,再几声雷声后,密密麻麻的雨落下,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此时,河北山东等地数不清的人在雨里欢呼着,跪拜着,感谢老天终于下雨了,他们有救了。 李玉也顾不得规矩,急冲冲得跑进屋,“皇上,皇上,下雨了,下大雨了”。 弘历一听,“果真”,抬脚往殿外走去。 看着屋檐下雨丝在地面汇聚成小河,龙心大悦,“好好好,这下好了,旱情可解了”。 跟着走出来的嬿婉忙道“久旱逢甘霖,皇上爱民如子,必定是上天看到了皇上的苦心,这才降下大雨,皇上圣明啊”。 弘历龙心大悦,又想到嬿婉献上茶百戏,雨又是在嬿婉说完江山永驻后下起来的,内心咂摸着“这魏嬿婉莫不是祥瑞,不是祥瑞也是个有福之人”这么想着,弘历看向嬿婉的眼神越发满意。 这爱新觉罗家的皇帝都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弘历看着嬿婉开口道“令贵人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侍奉有功,着晋为令嫔”。 嬿婉下跪谢恩,“快起来,这雨下的大,也不便动身,你便等放晴了再迁宫吧。朕去议事了,你回吧”。 “是,嫔妾多谢皇上恩典,恭送皇上”。 看着弘历远去的背影,嬿婉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嫔位达成。 嬿婉晋位的消息传到后宫,自然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如嘉妃海兰这边恨得牙痒痒的,也有如懿般看不起唾弃的,还有纯贵妃那样惶恐担忧的。 我们的大女主嬿婉,马上就要正式进入后宫了,回想起原着中的嬿婉,真的像被掠夺了气运的主角,无人救她,那她就自己救自己。 嬿婉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眼眸深邃坚定,蓦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可是准备好了,不知道后宫那些好姐妹准备好了吗。 第15章 摩拳擦掌干大事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迟来的雨水洗去了燥热,滋润了干涸的土地,带来了新的希望。 翌日,雨停了,被雨水洗涤过后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撕破重重阻碍,仅剩的几片乌云都镶着金边。 “彩虹,是彩虹,出彩虹了”,不少宫人匆忙地走着去禀报消息。 是了,雨过天晴,半空中水汽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再折射出去,便形成了彩虹。 魏嬿婉站在走廊,看着天幕上挂着的彩虹,勾起唇角,是了,这才是她入宫最好的时机。 “春婵,吩咐下去,今日咱们搬去永寿宫” “是,主儿,永寿宫也派人打扫过了,箱笼都归置得差不多了,半天便能搬完” “好,再仔细检查一下,别落了东西,也别多了东西” “是,奴婢这就去盯着” 永寿宫的动作,后宫众人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不管是恨得牙痒痒,还是莫名不喜,但皇上亲封的一宫主位,都得送上贺礼,不然便是失了体面。 要离开养心殿前,嬿婉去向弘历拜别,旱情已解,今日又现彩虹,是以弘历心情不错,在嬿婉的撒娇卖好下,许了不少好东西。 嬿婉坐在轿辇上,看看这四周的高墙,这宫里的天空都是四四方方的。 轿辇停在了永寿宫门口,王蟾领着一串太监宫女候着,“奴才,永寿宫掌事太监王蟾拜见令嫔娘娘”,身后的宫人们也跟着跪下请安。 嬿婉缓步走下轿辇,右手一挥,“都起来吧,春婵看赏”,这可不只是简单的挥手,趁着挥手的同时,嬿婉给伺候的所有宫人都下了忠心符。 这样,不论他们到底是谁的人,都只能是为她办事,忠诚她一个人,但凡有点不臣之心,都会暴毙,嬿婉还可以选择死法的那种暴毙。 可怕不,嬿婉自认不是一个好人,宁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至于春婵和澜翠,嬿婉可不想去挑战人性,还是得有个保障,她不会害她们,但这样,她才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她们,永寿宫必须牢牢掌握在她手心。 “澜翠,你去吩咐小厨房做点清淡的,上些爽口的,再仔细准备些晚膳,晚上,皇上肯定会过来”。 “是,主儿放心”。 早在养心殿时候,弘历就许诺了她可以有自己的小厨房,她可不想和御膳房有过多牵扯,毕竟是宫斗重要场景,她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下午,弘历果然来了永寿宫,在用完符合胃口的晚膳后,弘历刚要拉着嬿婉安置,就被嬿婉放倒了。 是,没错,嬿婉把弘历放倒了,这迷烟不仅能让弘历沉睡且无知无觉,还会让他认为自己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嬿婉把弘历抱到美人榻上,要问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当然是大力丸的作用了,只要一颗,林黛玉也可以倒拔垂杨柳。 安置好弘历后,嬿婉转身向门外走去,今晚,她可还有大事要办。 此时,门外的李玉等人早就被王蟾奉承着下去歇息了,只留一个进忠守着门。 蓦地,门开了,进忠抬头,疑惑门怎么开了,就看见嬿婉微笑地看着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勾起,似是在喊他进去。 进忠想着皇上也在,丝毫不敢放肆,规规矩矩过去,“不知道令嫔娘娘叫奴才有何吩咐” “把门关上” 进忠虽然疑惑,却还是依着吩咐把门关上,刚转身,就见嬿婉贴身过来,一手勾住他的腰带把他拉近。 “进忠公公可是让人家好等啊”,说着话,嬿婉的另一只手抚摸着进忠流畅的下颌线。 进忠大骇,这皇上可是还在呢,令嫔,这是疯了,她不要命了,他还想活呢,虽说做一对鬼鸳鸯也不是不行,但他还年轻着,没活够呢。 嬿婉不知道进忠的内心波动,但看着进忠一动不动的傻样,就拉着他的手到了内室,让他看,“放心,皇上被我放倒了,他不会知道的”。 进忠看着躺在美人榻上的皇帝,他人都傻了,耳边回响着的全是“放倒了”,什么,放倒了,谁放倒了,皇上倒了,令嫔放倒了皇上,救命,这是他能看的吗,他还能活吗? 此时的进忠公公轻轻的碎了。 进忠:家人们,谁懂啊,她把皇上放倒了,她比我还牛啊。 进忠:救救我,救救我。 第16章 行还是不行 看着傻眼的进忠,嬿婉也知道自己逗过了。 开口解释,“放心,我用的药质量很好,皇上不会有知觉,只会认为自己好好睡了一觉,太医也查不出来的”。 看着依旧不敢动的进忠,嬿婉补充道“我能拿自己的命和你开玩笑吗,相信我”。 进忠双唇抖动,咽了好几下口水才说出话来,“你可真行啊,这谋害皇上可是死罪啊,你不想活了啊,你不想活别拉我下水啊”。 嬿婉看着怀疑人生的进忠,笑着拿出一张忠心符,说“只要你把这个忠心符贴在头上,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不过,这符咒贴了,你往后就只能效忠我了,想要背叛会死哦”。 进忠稍微镇定了些许,“令主儿,你这是吓唬咱家,你还信不过我吗,我是真喜欢你”。 “我信你,不过还是得有个保障,你就说你贴不贴,这符咒可是真的哦”,嬿婉认真地看着进忠的眼睛告诉他。 “贴,哪怕是刀山火海,为了令主儿,我也要闯一闯”,说完,进忠就接过符咒,贴到了自己额头上。 进忠刚想说,令主玩够了吧,就见额头上飘扬的符咒化作一抹流光窜进了自己的眉心。 这……这是真的,进忠摸摸自己的额头,再使劲打了自己一下,嘶,他没在做梦,我天,令主这是什么手段。 嬿婉伸出手指在进忠脸上探索,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刚要摸到嘴角,就被进忠一把抓住: “令主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哈哈,我吗,只不过有些奇遇而已,可能是老天终于心疼我一次” “令主儿,你…确实是受苦了,你……” “不用吞吞吐吐,我既然告诉了你,便是相信你,今晚叫你来,还有一件大事” “令主请吩咐,奴才一定给您办成了”。 嬿婉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是两颗丸药,“这里头是复原丹,吃了能让你修复残缺,变成正常人,不过嘛,可是很疼”。 进忠呼吸紧促起来,喏喏地开口“这令主,这…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能成为正常人吗”。 嬿婉斜他一眼,“我能拿这种事来骗你吗,你吃不吃,不吃,我……”。 话音未落,进忠就一把抢过木盒,“我吃,我吃,能让我变成正常人,哪怕疼死也值得试试”。 说完,进忠心一横,拿起药丸就吃了进去,刚入嘴,丸药化作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便是剧烈的疼痛,进忠身子摇摆,站不住坐在了地下。 嬿婉赶忙过去扶他坐下,把手绢递给他,“疼,就咬着吧,这药效约摸有半个时辰多”, 进忠虚弱地笑笑,接过手帕,咬牙开口道“令主,您能不能别看我,我这样子不好看”。 嬿婉知晓进忠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也不和他犟,就先避了出去。 嬿婉出去后,进忠疼的冷汗直流,止不住地打摆子,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忍不住痛呼出声,瘫在地上打起滚来。 疼得晕过去再醒过来,反复几次后,进忠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摸着自己完好的身体,癫狂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我也完整了”,似是想起曾经的苦难,忍不住掩面哭泣。 一个时辰后,进忠稍微梳洗,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来到了嬿婉的面前,直接跪下“令主儿,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进忠这条命就是令主儿的了,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快起来,好了就行,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你以后好好伺候我就行了”,嬿婉抬起进忠的下巴,进忠顺势起来,站到嬿婉身边,这一站就是一辈子。 嬿婉打量进忠,这气度容貌着实不像个太监,腰板挺直,不像别的太监一样卑躬屈膝,自带一股气度,劲劲的,让嬿婉看的心痒痒。 心动不如行动,嬿婉蠢蠢欲动,伸出手指戳戳进忠的腰,见进忠没有反应,再摸摸有没有腹肌,嬿婉的手越来越放肆。 进忠握住嬿婉的手,苦笑道“令主儿,您就别撩拨我了”, “那你是行啊还是不行啊”,这,男人不能说不行,进忠哑口无言。 嬿婉魅惑的开口:“进忠哥哥,你睁开看看我啊,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嬿婉娇笑着,进忠的脸也随着嬿婉的笑声越来越红,一股气直冲脑门,进忠一把抱起嬿婉“那我就让令主儿看看我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第17章 得偿所愿 昏暗的屋子里烛火摇曳,女声的娇吟和男声的闷哼交织,只见帷幔下,露出一只白瓷般的胳膊,纤细手指好似无枝可依,猛的抓住了帷幔。 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出来,拉下抓着帷幔的玉手,握到手中慢慢摩挲,一点一点纠缠包裹,直到十指相扣,再把胳膊拉回到帷幔内,随之娇泣声又响了起来。 进忠抱着无力的嬿婉稍微清洗后回到了房间,痴迷地看着嬿婉的容颜,“令主儿,嬿婉,婉婉”,只觉得满心都是这个人儿,怎么爱都不够。 就这样,进忠默默地看着嬿婉睡着的样子,时不时地亲亲眼睛,亲亲额头。 哪怕嬿婉睡得香甜,进忠也得狠心把她叫醒了,“令主儿,令主儿,醒醒”。 在进忠的温柔叫醒下,嬿婉睁开了眼睛,进忠又爱怜地吻上了嬿婉的眼睛,小声说“四更了,不早了,我得善后去了,你安心睡,我走了”。 进忠又紧了紧怀中的娇躯,吻了嬿婉的额头,把人抱到床的最里面,缓缓放开胳膊,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美人榻前。 梦里的弘历还在和美人共赴巫山,现实中的弘历被进忠粗暴地扒了衣服,扔到地下,又把皇上扛到床上,特意放在床边边,离嬿婉远远的。 进忠打量一圈,觉得没啥破绽了,就穿好鞋衣服走了出去。 咋嬿婉就说了,这永寿宫里的宫人她全都下了忠心符,都听从她的命令,他可以任意指挥。 进忠走出房门,看门口睡得东倒西歪的侍卫和宫人,心里有数,是嬿婉的手段。 挨个叫醒后,也不教训众人,反而小心叮嘱,让几人好好守着,这些人还以为是自己睡过头了,毕竟当值睡觉也是大错,看着和善的进忠,心里都十分感激。 又来到小厨房,把值夜的小太监叫醒,让他准备热水,一会皇上梳洗时用。 最后来到李玉休息的屋子门口,敲门道“师傅,四更多了,该起了”。 没听到李玉的回复,进忠加大了声音,才把李玉叫醒,李玉匆忙地收拾好自己,领着宫人准备好梳洗的东西,便准备去叫醒皇上。 “皇上,皇上,该起了”,李玉蹑手蹑脚地靠近弘历,轻声喊道。 此时,药效也散的差不多了,弘历被叫醒后,也没让嬿婉起来伺候,这段时日,嬿婉侍寝过后,早上还真没起来伺候过,弘历也习以为常了,吩咐宫人好生伺候着,又赏赐给嬿婉一堆好东西,便去上早朝了。 这边永寿宫里春意盎然,其他宫里的嫔妃也摩拳擦掌,准备在明天请安的时候给嬿婉点颜色看看。 嬿婉是被春婵叫醒的,不能误了请安的时候,她也得好好吃些东西,不说昨晚忙碌了一宿,就应对后宫这些妖魔鬼怪也少不得废力气,这寂寞了一个多月的女人火气不都得冲她来啊。 嬿婉吃了一碗肉燕,又吃了几个小笼包后,用手帕擦擦嘴角,坐上轿辇前往长春宫。 这一路上,嬿婉心情美妙,一路上给自己放着“姐们要战斗,姐们要战斗”,婀娜优雅地走下步辇,翩然进了长春宫。 嬿婉嘴角略微挑起个弧度,斗志昂扬,双腿生风,就这么走进了长春宫,来吧,让她领教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宫斗,她可真的等不及了呢。 第18章 秀翻全场 听着太监的通报,长春宫内的众人皆停下了交谈,目光移向门口。 只见,来人身着桃红的莲纹宫装,内里是珍珠白湖绉裙,乌黑的发丝盘起,插在旗头上的黄金镶宝石流苏发簪随着走动轻微摇摆,右手手腕上戴着羊脂白玉手镯,不看样貌,光这气度就了不得。 细看样貌,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肌肤雪白,樱桃红唇,腰肢纤细,四肢纤长,走动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让人挪不开眼睛。 嬿婉这次可没打算低调,她要大大方方的艳压,让众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美貌,海兰还说她像娴贵妃,她可比那个老女人漂亮多了好嘛,果然是绣娘出身,眼神就是不好。 看到嬿婉,众人大惊,长的明艳妩媚却气质高雅,这还是以前的那个丫头吗,怎一月不见容貌如此之盛,怕是这后宫没几个能比得上的,还有这浑身的气度,哪像个丫鬟,大家的嫡女怕也比不上。 之前听说这令嫔是因为眉眼中略有几分像娴贵妃才被皇上看中,今日一看,这说破天了也就一分相似,说实话,这令嫔比娴贵妃可好看太多了,哪怕是年轻时候的贵妃也比不上魏嬿婉,那皇上这不是找替身,就是单纯看人家好看呗。 如懿看到今日的魏嬿婉,脸色阴沉下来,这魏氏就是凭美色迷惑了皇后,海兰说她像我,皇上肯定还是心里有我,才宠幸她的,边想着边噘起嘴来。 嘉妃心里暗恨:这才多少日子,樱儿这死丫头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往日在启祥宫伏低做小的奴才样去的倒快,果然是个贱人,早知道就先毁了她的脸。 忍不住开口道:“呦,这令嫔果然是爬上高位了,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请安都来得这么晚,让众位姐妹等你一人”。 果然是嘉妃先沉不住气,嬿婉没理,略微走向前,蹲身行礼“嫔妾永寿宫令嫔魏嬿婉,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也拜见诸位姐姐,诸位姐姐有礼了”。 这皇后看来也坐不住了,她不是为了彰显身份,都是等人到齐了再隆重出场,看来是急了。 不过,急的也不只一个人,她可是以礼相待了,若是有人想当出头鸟,她也不介意让人看看什么叫先礼后兵。 皇后看着嬿婉没理嘉妃,反而先请安,也只好先开口“起来吧,这宫里又多了个新姐妹,以后要勤勉侍奉皇上,为皇室开枝散叶,先坐吧”。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谢娘娘恩典”,说完,嬿婉便入座了。 嘉妃继续发难“令嫔,如今是攀上高枝了,本宫问话都不回了,果然是出息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先依规矩给您见礼了,敢问娘娘这请安的时辰是什么时候改的,怎么也没人通知嫔妾一声,臣妾惶恐啊” “这请安的时辰自是没变,你来得如此晚,是不把众姐妹放在眼里吗”,嘉妃继续挖坑中。 “娘娘言重了,这请安时辰没变啊,不然嫔妾还以为是各位姐姐孤立嬿婉呢,贵妃娘娘真是心细如发,在这长春宫依然不减风采啊”,嬿婉冲着嘉妃挑衅一笑。 嘉妃“魏嬿婉,你……”。 听到此处,高坐的富察皇后略微皱眉,“好了,嘉妃,令嫔也没迟到,你就少说两句吧”。 嘉妃只好偃旗息鼓,“是,臣妾遵旨”。 海兰看着如懿面色不好,又看不上嬿婉得意的样子,开口道“令嫔这么重规矩,怎么对以前伺候的主子如此无礼”。 看,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海兰都能为金玉妍说话了。 “愉妃娘娘原来也知道嬿婉以前的经过啊,怪不得嬿婉之前求助娴贵妃无门,也是,嬿婉只不过一个小宫女而已,宫女受苦算什么,怎比得过贵妃和愉妃的姐妹情深”,嬿婉说完,右手拿起手帕擦拭眼角。 海兰大怒,“魏嬿婉,你莫要污蔑姐姐,后宫人人皆知,娴贵妃最是仁善不过,你能有今天,也是托了姐姐的福,莫要忘恩负义”。 听到海兰的话,富察皇后脸色变了,如懿最仁善,她就知道乌拉那拉氏觊觎后位。 嬿婉笑了,真是给她脸了,“嫔妾能有今日,自然是托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福气,嫔妾从伺候大阿哥的宫女又调到花房,倒是是托了愉妃娘娘您的福,嫔妾可是一直记着,嫔妾没说娴贵妃不仁德,嫔妾是说您和贵妃 娘娘姐妹情深啊,愉妃娘娘,您如今都是妃位了,多读点书对您来说肯定不难吧,忘恩负义,什么恩,嫔妾得了您什么恩典了,嫔妾怎么不知道,莫不是之前嘉贵妃昧下了”。 纯贵妃本来就心里不安,听嬿婉这么说,更是心里一惊,是了,她也出过力,不会也报复她吧。 海兰还开口,金玉妍先炸了“愉妃从未送东西到启祥宫,本宫也不屑用你一个宫女的东西,别来攀扯本宫”。 嬿婉故作惊讶,“那愉妃娘娘这可怎么办,您给嫔妾的恩典凭空丢了,这可不行,不若娴贵妃娘娘做主查查,好还嫔妾二人一个清白”。 嬿婉看向如懿,叫如懿不做声,又开口“既然贵妃娘娘无意,那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娘娘一贯公正贤德,必能抓出蛀虫”。 富察皇后本来还看魏嬿婉不顺眼,这会听着她怼愉妃,又拉踩娴贵妃,夸奖自己,乐得不行,只要看乌拉那拉氏不开心,她就开心。 海兰气的站了起来,“放肆,你竟还敢攀扯娴贵妃,你一个嫔位,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嬿婉委屈道“嫔妾怎么放肆了,是贵妃娘娘自己不说话吗,这不说话不就是默认吗,嫔妾又不是贵妃娘娘肚子里的蛔虫,能知道娘娘想什么,再说了,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嫔妾有委屈找娘娘做主,难道不对吗”。 看了一眼富察皇后的脸色,嬿婉继续拱火“还是说愉妃娘娘不认同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非得是娴贵妃做主才行吗, 愉妃娘娘,您跟嫔妾比可放肆多了,嫔妾真是惶恐极了”。 后宫众人惊恐,哎呀妈呀,这是她们能听的吗,这令嫔可真敢说。 海兰“你……”,虽然她就是这么想的,可没人大剌剌说出来啊,这魏嬿婉真是好利的一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此时的长春宫,剑拔弩张却无一人开口。 嬿婉好笑的看向海兰,这战斗力也不怎么行啊,接下来就该她的好姐姐出场了吧,可真真是姐妹情深心连心。 第19章 梅开二度 如懿看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她没有觊觎皇后之位,她只是想做弘历哥哥的妻子,这正妻之位本就是她的,要不是先帝从中阻挠,能轮到富察氏吗。 如懿想是这么想,却不能说出口,这要是传出去岂不得说她觊觎后位不敬中宫,还有海兰也得背上结党越矩的罪名,这魏嬿婉果真够狠。 如懿连忙站起来开口:“令嫔莫要在这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本宫同愉妃对皇后从来都是恭敬有礼,哪有过不臣之心,倒是你,一个嫔位,对着海兰和本宫如此无礼,还是得仔细学学规矩,本宫这次就不怪你了,莫要再有下次”。 听着如懿话的几个嫔妃,心里都忍不住笑了,对皇后娘娘恭敬有礼,这可真是说笑了,之前阿箬在的时候放肆多少次,现在也没少顶撞皇后啊。 嬿婉听到这话,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直接给如懿尬住了,“令嫔,你笑什么”。 一旁站着的容佩也忍不住开口了,“令嫔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冒犯愉妃和贵妃娘娘,真是无礼,如今爬上高位,忘了贵妃娘娘从前对你的照顾了吗”。 嬿婉能惯着她就怪了,立马上前几步,一巴掌把容佩打地下去了,“本宫放肆,我看你才是放肆,你一个奴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真是不知规矩”。 如懿看着倒在地上的容佩,忙让人扶她起来,“魏嬿婉,容佩说的没错,你果然放肆,竟敢殴打宫女”。 嬿婉正在用手绢擦手,听如懿这话,直接开口反驳“贵妃娘娘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嫔妾真是佩服,早就听说贵妃娘娘对待宫人大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之前慎嫔在时,贵妃娘娘就大度,纵容奴婢欺负主子,真是好大的威风,贵妃娘娘既然管不好身边的宫人,那如何协理六宫,如何让众人信服,这奴婢如此不知规矩,不若请皇后娘娘帮忙调教一番,也省的三番五次冒犯贵人,气焰如此嚣张,怕行事更是跋扈吧”。 嬿婉转头,面向皇后跪下“请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翊坤宫里一个奴婢都要把嫔妾欺负死了,这宫里的奴才要是都有样学样,这后宫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啊,皇后娘娘您可得管管啊”。 富察皇后听得可是爽快极了,这魏嬿婉真是好嘴,说出了她这么多年的心里话,这阿箬和容佩不就是仗着娴贵妃的势去欺人吗,不知规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今日把乌拉那拉氏的脸皮都给撕下来了,真是痛快。 看着跪着哭泣的嬿婉,开口“好了,令嫔,你也莫哭了,确实是受委屈了,本宫为你做主”,又看着春婵和澜翠说,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扶起来。 “嫔妾就知道皇后娘娘最是公正,谢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说完顺势起来,被搀扶着往座位去。 富察皇后又开口道:“娴贵妃,你这宫里的奴才没规矩也不是一次了,你要是调教不好,就直接打发慎刑司去,本宫再给你换一批宫人”。 如懿连忙开口:“臣妾宫里的人,臣妾自会管教,不劳皇后娘娘费心”。 富察皇后不屑,追问“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容佩,她以下犯上,总要给令嫔一个交代,也给宫里的奴才做个典范,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如懿再不愿却也只能开口,“臣妾回去就让宋佩禁足,再罚她三月例银,这便够了”。 嘉妃开口了,“娴贵妃果然是宽容大度啊,以下犯上的奴才在启祥宫打死都不为过,娴贵妃宫里的规矩是该好好整整了”。 如懿气得要死,这金玉妍真是皇后的好枪,面上还得故作淡定。 皇后听完皱眉开口,“如此轻描淡写的惩罚,如何管理后宫,娴贵妃你这不妥啊”。 皇后端起一盏茶水,喝完后用帕子擦擦嘴贱,看娴贵妃还不出声,“你不开口,本宫便替你做主,翊坤宫宫女容佩以奴犯主,不敬上位,不知尊卑,着罚掌嘴三十,御花园罚跪两个时辰,让宫里的奴才都去看着,好好想想怎么伺候主子”。 如懿一听,这怎么行,御花园罚跪,大庭广众之下,不就坐实了翊坤宫没规矩。宫里的人该如何看她。 如懿刚要开口,就被皇后堵了回去,“娴贵妃莫要再求情,本宫已然开恩,你还是好好整顿整顿翊坤宫的规矩吧”。 如懿咬牙,“是,臣妾遵旨”。 众人看着嬿婉,特别是纯贵妃不由得摸了摸心口,这令嫔,可真是让人不敢小觑啊,一张嘴太吓人了。 皇后开口,这件事就定音了,连娴贵妃、嘉妃和愉妃都没讨到好,也就没人再开口了,安安分分地和皇后请安后告退了。 这次请安,嬿婉大杀四方,让众人知道了她是真混不吝,也是真敢说,更是真的不好惹。 第20章 请安后续 嬿婉就这么水灵灵的离开了长春宫,众人只觉得今日心惊胆战,可算是能各回各家了,然而刚出长春宫,就看见愉妃又带人把嬿婉给拦住了。 众嫔妃:人都麻了,愉妃干嘛死逮着令嫔不放啊,听听令嫔那淬了蜜的嘴,她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是真不想参与你们的斗争啊,姐几个磨磨蹭蹭的不想往前走,恨不得自己能隐身。 咱就是说,愉妃啊,长春宫的教训还不够你吃亏的吗?人家苦主还没怎么你,你倒是三番两次找茬了,真是自讨苦吃。 愉妃:“令嫔,你可真是忘恩负义,还敢污蔑贵妃姐姐,一个卑贱的宫女如此蛮横无理,不懂规矩,我看你能讨得了什么好”。 嬿婉:“怎么,愉妃这是不服气,想在本宫这找回场子,本宫哪句话说错了,戳愉妃肺管子上了,天天说本宫忘恩负义,本宫问你什么恩惠,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看愉妃别的本事没有,这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熟的很”。 如懿看海兰气的发抖,皱着眉头开口:“令嫔,你这嘴皮子倒是利索,愉妃没什么恶意,也是好心提醒你守规矩,你在后宫就得有后宫的规矩,莫要做出格的事”。 嬿婉:“贵妃娘娘这话,嫔妾就不明白了,嫔妾哪里不守规矩了,便是愉妃过来难为嫔妾,嫔妾也老老实实行礼问安了,倒是贵妃娘娘,怎么刚才愉妃开口时,您怎么不阻拦,嫔妾反驳了您出来做好人了, 嫔妾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泼脏水,贵妃娘娘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嬿婉乘胜追击道:“嫔妾是个急性子,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拐弯抹角,都说娴贵妃最是大方,想来也不会介意嫔妾的心直口快吧,希望贵妃娘娘能管好您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指使的愉妃”。 如懿反驳“本宫当然没有,海兰不过是看不得本宫收气,令嫔适可而止吧”。 嬿婉扶了扶鬓角,“自然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嫔妾昨日侍奉皇上,身上乏累,就先告退了”,说完,蹲身行礼后,都没看海兰一眼直接走了。 如懿望着嬿婉离去的背影,面色不好,刚想转身继续走,就被素练叫住了,只得停下。 “奴婢参见娴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旨,押容佩去御花园受罚,娘娘您怎么把容佩带走了,奴婢奉命前来带走容佩”。 如懿光想着魏嬿婉,倒忘了容佩,即是皇后开口,她也无法拒绝,看着容佩被带走了。 “三宝,你去御花园盯着,莫要让素练过于折辱容佩,罚跪后把容佩带回翊坤宫”。 “是,奴才知道了”。 一旁的海兰又凑过来,“姐姐,这魏嬿婉今日让我们吃了这样的大亏,不得不防啊”。 如懿不耐烦的说“好了,你老是针对她干什么”。 海兰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默默跟在如懿身后。 御花园,素练看着被按着跪在地上的容佩,眼神狠辣,看着越来越多的宫人聚集过来,心中暗暗点头,人多好啊,都看看娴贵妃身边人的下场,杀鸡儆猴,不外如是。 素练也不等了,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开始掌嘴,“都看仔细了,不敬上位可是大罪,身为奴婢,当谨言慎行,别仗着主子的宽仁放肆,毕竟谁也没有第二条命可以重来”。 听着啪啪的打脸声,素练痛快极了,看着容佩双脸被打得通红,嘴角流血,吩咐太监看着她跪足两个时辰,自己先回长春宫复命了。 纯贵妃回到钟粹宫,吓得右手握紧帕子,“可心,这令嫔看来是个记仇的,那我,她不会报复我吧”。 “主儿,您如今是贵妃,膝下还有阿哥公主,她不过一个嫔位,您何必怕她,再说,当初是她自己不规矩,您不过只是调走了她而已”。 纯贵妃喏喏道“是这样,是这样,本宫是贵妃,她不过一个嫔位,本宫可没有害过她”。 嬿婉这边刚回永寿宫歇下没多久,就听到王蟾禀报“主子,刚刚进保公公来传话,稍后皇上来陪您用午膳”。 这才刚分开,皇上又要来,想必是这一月以来的温水煮青蛙,让皇上习惯了有我的生活,这猛然离开后,皇上不习惯了吧。 既然如此,“澜翠,吩咐小厨房今日多做几个爽口的小菜,肉菜就要豉油鸡、酸菜鱼、溜肉段,剩下的让他们看着办吧”。 “是,主儿”,澜翠吩咐回来后,给嬿婉端上茶水问“主儿,今日您怎么直接和那几位杠上了”。 “她们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可没什么受虐的爱好,让我受他们的气不可能,忍了这么多年,哼,我不报复就不错了,还想让我退让,绝不可能”。 “只是主儿,咱们刚进后宫,便成了靶子,就怕他们暗下黑手” “她们下的黑手还少吗,本宫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她们尽管试试”。 “对了,书房都收拾好了吗” “按娘娘的吩咐,都收拾好了,还特意让花房定期送新鲜的花过来” “好,那本宫再歇会” “是,主儿,那奴婢告退了”,澜翠放下床帐后就退出去了。 屋内只留下嬿婉一人,盘算着怎么一步一步干倒后宫众人,天天请安干架她也烦的慌,还是得快点解决了。 还有就是,她得怀个孩子,位置才稳当,还有额娘和弟弟也得控制住,孩子还是得有个能说得上话的外家帮衬着。 她得看看系统里有没有能用上的,嬿婉打开商城界面,开始扒拉。 有了,启智丹,这个可以,给额娘和弟弟吃了,可别再做蠢事,忠心符也得给她俩用上,避免出现不可控的问题。 弟弟如今不适合考科举做官,那就只能走功劳这一门了,说起功劳来,牛痘和粮食可都是穿越女必备功劳啊,先把牛痘研究出来,让皇上赐个爵位再抬旗,这样家里就有势力发展商业,搞海运不只挣钱还可以找粮种,嗯,很好。 嬿婉算盘打得啪啪响,但那都是以后了,当下还是得伺候好一会过来的弘历,她还是先歇歇吧。 第21章 皇帝再临 弘历下早朝后,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昨日没看完的折子。 昨夜他“休息”得很好,今日精神满满,就是总忍不住想起嬿婉,想起昨夜的诸多美好。 “什么时辰了”,弘历问一旁伺候着的李玉,虽然折子还在手中,却没见往下看了。 李玉躬身回复“回皇上,巳时三刻了”。 “去永寿宫”,弘历放下奏折,起身背着手往门外走,出了养心殿,走过长街便看到永寿宫的红墙。 再往前走,就看见梳妆整齐的嬿婉俏然站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疾走着往他这来。 一身月白宫装上绣着百蝶纹,白紫相间的流苏簪子随着她的走动轻微摇曳,“嫔妾参见皇上”,嬿婉盈盈一拜。 弘历快走两步,伸手拉起嬿婉“快快起来,走这么急干什么”。 嬿婉看着弘历羞涩的说道“嬿婉想皇上了吗,迫不及待想看到皇上”。 弘历听了大为满足,继续拉着嬿婉的手往殿内走去,“这永寿宫住得可好,缺什么东西,尽管去找内务府,你这小厨房建好了吗”,看来弘历还是记得之前嬿婉向他要了一个小厨房的恩典。 “永寿宫自然是极好的,嫔妾也不缺什么,借皇上恩典,把之前我在养心殿的常用的两个师傅赏给我,再配上几个宫女太监,这小厨房就没问题了,今日皇上也品鉴一下他们的手艺”。 东暖阁里,弘历拉着嬿婉坐下,春婵带人奉上了茶,弘历喝了一口,便拉着嬿婉的手细细把玩,只觉柔弱无骨,怎么都捏不够。 嬿婉开口,“皇上,嫔妾想收拾个书房出来,也好看看书,练练字,想向皇上讨个恩典”。 弘历伸出食指点点嬿婉的鼻尖,“小财迷,又看上朕书房里的什么东西了”。 嬿婉故作娇嗔“皇上,您笑话嫔妾,嫔妾是想让您给嫔妾挑几本书,诗词或者山水游记,再给嫔妾几本字帖,您可是臣妾的老师,不能说话不算数”。 弘历挑眉,“朕的嬿婉还真是爱学,没问题,朕回去给你挑,让人给你送过来,爱妃如此好学,朕再赏你一套文房四宝”。 “那臣妾就多谢皇上恩典,皇上最好了”,弘历很是受用嬿婉的撒娇,把人拉到怀里抱着不放。 李玉带着春婵把午膳摆上,等试菜太监试过后,走上前“皇上,午膳好了”。 弘历拉着嬿婉的手,走过来,“朕要好好尝尝爱妃小厨房的手艺,若是味道不好,朕可要嬿婉补偿朕”。 “皇上,您尽会欺负嫔妾,嫔妾不依”。 弘历坐下,先尝了一口清炒时蔬,“这味道果然不错,看来朕今日的补偿是没有了,还要给些奖赏”。 “皇上吃的开心就行,皇上觉得好,那他们也不算白用心”。 “哈哈,还是嬿婉能让朕舒心”,弘历爽朗的笑声表现出心情有多好,一旁伺候的李玉暗道“还是令嫔有法子,能让皇上如此开怀,娴主儿就,哎”。 “让皇上开心是嫔妾荣幸,皇上您尝尝这樱桃肉,色泽红润,跟真樱桃竟看不出差别”,嬿婉给弘历布菜还带菜品推荐的。 弘历看着布菜后,突然不作声的嬿婉,开口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看着还要落泪了”。 嬿婉泪眼汪汪的看向弘历“方才臣妾看着这一桌菜,尤其是这道烧鸭,是母亲最爱,嫔妾与家人多年未见,也不知道他们都如何了,嫔妾失礼,请皇上责罚”。 “爱妃言重了,思念家人何错之有,你若是想见他们,朕让人出宫传旨,明日让他们来觐见便是”。 嬿婉大喜,面上一片感动,忙蹲身下跪,破涕为笑,“嫔妾谢皇上恩典”。 “好了,快快起来,这下可以安心吃饭了吧”,弘历拉着嬿婉起来。 接下来的一顿饭,嬿婉那叫一个殷勤又周到,李玉看着只觉得这令嫔是不是要抢他的饭碗。 弘历这顿午膳吃得舒心极了,临回养心殿前吩咐太监去魏家传旨,还赐了不少金银物件,摸摸嬿婉的脸颊“朕晚上过来的时候把书给你一起带过来”。 这是确定今晚再来永寿宫留宿了。 嬿婉暖暖的笑道“那嫔妾等着陛下”。 嬿婉依依不舍地送弘历离开,回了东暖阁后躺炕上歇下了,内心“姐这奥斯卡影后的演技,真是绝了”。 嬿婉歪在炕上,吩咐澜翠给小厨房的人看赏,便说要午休,让众人退下了。 第22章 半夜密谋 晚上弘历再来时,身后跟了一串捧着盒子的小太监,嬿婉笑意盈盈地出来迎接皇上,看着打开的书笼眼睛都亮了。 弘历看了,笑意爬上嘴角,打趣道“就这么喜欢吗,那嬿婉是更喜欢朕还是喜欢书”。 嬿婉娇嗔“皇上~,嫔妾自然是更喜欢皇上您了,不过这可是您亲手给嬿婉挑的书,嫔妾会好好珍惜的”。 二人看着太监宫女们把书摆放在书房,原本空荡荡的书架也满了起来,弘历带来的那份文房四宝正好摆在书桌上。 嬿婉凑近弘历,小声说着话,就见弘历笑容越来越大,伸出胳膊把嬿婉揽在怀里,搂着人去了寝殿。 各自去水房沐浴,弘历早早回来,脱靴上床,右腿支立着,斜躺在床上,手中还把玩菩提手串,听到开门声,目光便移了过去。 嬿婉洗漱过后,没再上头油,一头秀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穿着水红的丝绸睡衣,带着水汽袅娜地走来,随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弘历只觉得像有只小猫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胸口。 “过来”,弘历坐起身体,对着嬿婉伸出手。 嬿婉慢慢靠近,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弘历眼神一暗,一瞬间便把嬿婉拉进了怀里,手掌也按上嬿婉的后腰,嬿婉抬手摸上了弘历的脸颊,眼神清纯中带着媚意,弘历拉下嬿婉在脸上作怪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然后慢慢十指相扣。 看着身下的美人,弘历眼底带上了红,吻住嬿婉的红唇,红色的睡衣和明黄色的寝衣从帐子里扔出来,落到地下,软玉温香,被翻红浪。 “来人,叫水”,弘历抱着疲惫的嬿婉去水房,洗漱后,搂着嬿婉深深睡去。 而嬿婉,在确认弘历睡着后,拿出兑换的安睡符,拍在弘历头上,流光一闪,弘历陷入深度睡眠中。 嬿婉坐起来,服下龙凤丸,是的,她准备要生娃了,还准备来一个龙凤呈祥的双胎。 嬿婉披上大氅,拿出一沓静止符,往门外一甩,符咒精准地飞向宫人们,流光入体的一瞬间,宫人们跟冻结一样,一动不动,就卡住了。 守在门口的进忠狐疑地看着突然停住不动的侍卫,刚要走过去查看,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嬿婉站在门口,这进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总归是令主的神仙手段,他诚实地向嬿婉走去。 “令主儿,这手段越发精妙了”,进忠走到嬿婉面前,关上殿门,拉着嬿婉的手往屋里走。 扶着嬿婉歪到榻上,进忠殷勤地把靠枕拿过来,让嬿婉躺的舒服些,然后给嬿婉按摩肩膀放松,凑到嬿婉耳边,“令主儿,今晚还能……”。 嬿婉斜他一眼,果然男人开荤了以后脑子里全都是那事,“今晚不行,我累了,找你是有正事商量”。 听嬿婉说不行,进忠虽然遗憾,手上却没忘记占点便宜,“令主儿,您说,我听着”。 嬿婉开口,“你要想上位,就得把李玉拉下来,想拉李玉下来,只能从翊坤宫下手,你也知道,他对翊坤宫不同,明面上说是娴贵妃对他有施药之恩,实际上是他喜欢惢心,所以心甘情愿站在翊坤宫那边。” 进忠眯眼,“那令主儿,有什么法子,想如何做。” 嬿婉拉他上榻,依在进忠怀里,“皇后的七阿哥身体不好,病了好几次了,这七阿哥若是去了,皇后也得去半条命,此时告诉她端慧太子不是死于病症而是死于人祸,她会如何做”。 进忠问“那端慧太子的死与娴贵妃有关吗”。 嬿婉冷笑“无关也得有关,再说端慧太子的死是愉妃做的,愉妃是娴贵妃的人,愉妃做的不就是娴贵妃指使的吗,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娴贵妃指使愉妃害死端慧太子的事做实了,其他的,自有皇后和富察家去做。” “令主聪慧,那有何证据能证明愉妃杀了端慧太子,后宫众人皆知,端慧太子有哮喘,愉妃用的芦花使得端慧太子犯病,也真是好算计,你得先拿到那个芦花枕”。 “还有,太医江与彬,这个人也不能少,谁让他为了惢心效忠与娴贵妃,说起来,这娴贵妃当真好笑,自己一副清高样子,私底下却派宫女使美人计,还不如皇后,起码皇后明着来,这娴贵妃只会暗戳戳,上不得台面”。 进忠抚摸着嬿婉的头发“这七阿哥的病,也不仅仅是体弱吧,怕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吧,嫡子始终是扎眼了些”。 “你说的倒没错,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这嘉妃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令主的意思是这都是嘉妃做的”,进忠不解,“嘉妃虽有皇子,但身上有异族血统,怎会让她得儿子继位”。 嬿婉笑着说“看,你也看的清楚,偏偏嘉妃自己看不清,恨不得杀了所有皇子,好送她儿子上位,这朱砂案就是她在背后搞鬼,皇后也是蠢,一个茉心,一个素练,让他俩玩得团团转”。 “谁能有咱们令主儿冰雪聪明,我明天就让人去撷芳殿找证据,其他缺少的证据,我也能给他造出来”,进忠面带笑意说出的话却狠厉。 嬿婉用手指点点进忠的胸口,“我就喜欢你可靠的模样,让人安心,还有,现在动不了娴贵妃的根本,但也可以先动一动了,我会让人把娴贵妃和凌云彻有染的事情捅给嘉妃,想来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进忠听着凌云彻的名字,面露不快,但听完嬿婉的话,放下心来,果然那个人在令主心中不算什么。 嬿婉随之拿出一千两银票递给进忠,银钱她每天签到都有,加上弘历赏赐的,根本不缺。 “有钱好办事,你拿着,凡事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别委屈了自己”,进忠看着手拿银票的嬿婉,笑了,这还是第一个不让他委屈自己的人,这让他怎么不爱。 进忠收下银票,眼神坚定,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的令主儿。 见魏嬿婉打了个哈欠,“那令主儿,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进忠把嬿婉打横抱到床上,忽视躺着的弘历,亲亲嬿婉的眉心后,就出去了。 这边,见进忠出去后,嬿婉抬抬胳膊,放松一下身体,“元宝,解除静止符和安睡符”。 “好的,宿主,元宝收到”,元宝双手合十旋转几下,就见原本停止不动的宫人重新动了起来,继续之前的动作,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忙活了半夜的嬿婉也实在是累了,慢慢躺下后,睡着了。 第23章 原创剧本 第二天,弘历醒来看着身旁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小人儿,亲吻了一下嬿婉的额头,轻轻下了床。 哪怕弘历放轻了动作,但穿衣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嬿婉,见嬿婉胳膊一动,似是要起来,弘历赶忙说“不用你伺候,接着歇息吧”,嬿婉听劝,说歇就歇,伸手拢了下被子,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等嬿婉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因最近七阿哥又病了,除了嬿婉进后宫那天,皇后特意等着嬿婉去请安,其他日子都暂且停了请安。 她要是皇后她也烦,儿子病了,还得应付老公的莺莺燕燕,多闹心啊,还是眼不见为净。 嬿婉坐起,伸了个懒腰,在外边等候着的春婵听见动静,走进内室,看见嬿婉行了,忙上前拉开帐子。 “主儿,您醒了”,春婵扶着嬿婉从床上下来,又唤来一串宫女捧着洗漱工具,伺候嬿婉洗漱。 “皇上临走前说,让主儿安心等着,传旨的太监昨便出了宫,最晚巳时也能到宫里”,嬿婉拿起红色鎏金发钗递给春婵,“皇上还说什么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嬿婉歪头打量,嗯,美貌满分。 “皇上还说,主儿的家人今日进宫,他若无事,中午过来陪您一起用午膳”,春婵扶着嬿婉起身,走到餐桌前用早饭。 嬿婉看着桌上的小笼包、香煎豆腐、蔬菜鸡蛋卷、鸽子汤,再配上几碟香辣爽口的小菜,嗯,她是真的饿了。 吃完早膳后,嬿婉带着春婵到小厨房去看面包窑建好了没,索幸内务府的人是有真本事的,嬿婉说了个大概,就能给搭建出来,还给完善了不少,只是对于面包窑必须要有两个耳朵的要求着实不理解,但也还要照办。 两天时间,永寿宫面包窑,aka大烤箱新鲜出炉,嬿婉兴奋地搓手手,美食她来了,虽然系统商城也有,但老偷偷摸摸的吃一点都不过瘾,蛋糕饼干烤鸡烤肉她来啦。 嬿婉把小厨房的人指挥得团团转,先做蛋糕,还好小厨房人手不少,不然光打发鸡蛋就得费不少时间,很快,第一炉蛋糕出锅了。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甜气息,嬿婉真的迫不及待了,指挥宫人先切了一块,直接吃了,嬿婉品着蛋糕,嗯,就是这个味道。 看着面前的蛋糕,嬿婉指挥宫人将蛋糕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先去养心殿给皇上送去,抱老板大腿这事一点不能松懈。 还有后宫的顶头上司和上司的上司,皇后和太后也都不能少,嬿婉特意派了个宫女去请太医,等太医品鉴无事后,领着太医一起去送,还特意说明用了什么料,省的再吃了有什么问题赖她。 (嬿婉傲娇叉腰“阴谋诡计快离开”) 慈宁宫里,上一任的宫斗赢家,钮钴禄.甄嬛真看着禀报的太监,一挑眉,“福迦,你去看看”。 “是”,福迦跟着小太监出去,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三个人。 澜翠见福迦走过来,立马行礼“奴婢永寿宫宫女澜翠,见过福迦姑姑”。 “起来吧,今日前来,可有何事”。 “回福迦姑姑,小厨房今日新研制了一种点心,令嫔娘娘觉得蛋糕松软可口,很好克化,便想孝敬于太后娘娘,这位是林太医,林太医吃后也说是极好的”,澜翠规矩的回到道。 林太医一听到了他的戏份,主动开口“是极,这蛋糕主要用的是鸡蛋、牛奶和面粉,另外可搭配水果或者坚果,味道香甜,便于克化”。 “既如此,令嫔娘娘真是有心了,东西留下,你们回去吧”。 澜翠示意身后的宫女把托盘移交给福迦,待福迦转身后才起身离去。 “哦,这蛋糕果真如此好吃”,太后听完福迦的描述,来了兴趣。 福迦把托盘端上来,打开盖子,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太后尝了一口,果然绵软可口,又在福迦的伺候下,搭配着水果和坚果吃,味道也很是不错。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太后用帕子擦拭嘴角,开口道“这令嫔,派人送点心还带了太医,是个仔细人,又深得皇上恩宠,不知道如今,这娴贵妃可还能坐得住”。 如懿确实着急,但皇上不来见她,哪怕让李玉使了力气,也是无用功。 这边永寿宫,魏嬿婉等来了她的额娘和弟弟,一打眼,嬿婉就知道这娘俩就是专门拖后腿的那种极品家人,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拿出忠心符,一人一个,然后再一人喂一颗启智丹。 从此,拖后腿的极品家人摇身一变成为聪明伶俐的上进队友,完美。 看着如今眼神清澈,气质清明的额娘和弟弟,嬿婉开始说正事了: 弟弟佐禄最终重要的任务就是研究牛痘,这牛痘发现的契机就是额娘做生意挣了钱,买了庄子,庄子里有牛起了病症,牛倌不经意间染上了,发烧起痘还传染了别人,上一任主人以为是天花,吓得赶紧压价卖掉庄子跑路,留一群人在庄子等死。 佐禄接手庄子后,不忍这么多人丧命,请了大夫看病,这几个人居然顽强都活了下来,老大夫也奇怪,这得了天花还都能活下来,去查找医书,从一本在角落里发黄的破烂书中,查找到这是牛痘,起过牛痘的人很小几率会再得天花。 佐禄大喜,但身无官职无法求见皇上,只得进宫求见令嫔,再禀告牛痘事宜。 嬿婉自认为剧本写的还不错,至于额娘的致富法子,就从吃入手吧,开个酒楼,什么煎饼果子、炸鸡、烤肉、炸串、麻辣烫、火锅都整上,再整个甜品店,主营各类蛋糕和饼干,双管齐下,一月初见名气,三月大赚特赚。 跟额娘和弟弟仔细交代好事情,还给了额娘一万两银票作为启动资金,只要按照剧本走,半年就可见成效,到时候她也已成功有孕,龙凤双胎再加上牛痘加持,怎么不得封她个贵妃当当,小魏升职记,拿捏拿捏。 中午,皇上果然过来陪嬿婉用午膳,经过改造的额娘和弟弟很容易就获得了弘历的好感,再加上嬿婉的卖惨大法,阿玛去的多么多么早,额娘养大她和弟弟多么多么不容易,弟弟有才华却没钱读书多么心酸,给弘历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弘历一上头,就大手一挥赏赐了魏家一座靠近皇城的三进宅院,还给佐禄送了不少书籍,最后还有黄金一百两。 嬿婉捂嘴直笑,额娘和弟弟这次进宫可太值了,直接脱贫入富啊。 弘历也没在永寿宫多待,用了午膳就走了。 送走弘历,嬿婉又给额娘和弟弟收拾了一包东西,再加上皇帝赏赐的,母子俩开开心心回家了。 第24章 踹飞凌云彻 送走额娘和弟弟后,嬿婉坐累了,便想着去御花园走走,赏赏花喂喂鱼看看景。 嬿婉带着宫女太监到了御花园,可巧,一个人没有,这多好,省得再有人打搅了她放风的兴致。 呼吸着新鲜空气,这边瞧瞧,那边看看,还在亭子里来了一次简单的野炊,嬿婉心满意足,打道回府了。 刚走进长街,就看见了一脸苦相的凌云彻,嬿婉翻了个白眼,真是晦气。 凌云彻刚要避开贵人,站到墙根,就看见了人群中间耀眼夺目的嬿婉,呆住了。 嬿婉直接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走,别逼她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人。 嬿婉的无视和过人的容貌,让凌云彻自尊心受挫,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往前走的人,“嬿婉,你如今过得可好”。 嬿婉又一个白眼,好,她当然过得好,过得嘎嘎好,只是关你屁事,嬿婉依旧不理睬,继续往前走。 凌云彻看着嬿婉还是不理睬他,忙跑到嬿婉身前,一脸悲伤地问“嬿婉,你如今连话都不愿同我说了吗”。 嬿婉皱眉,旁边的春婵立马上前一步走,护在嬿婉身前,“大胆,敢冲撞令嫔娘娘,还不快让开”。 凌云彻脸色绿了些许,苦笑道“嬿婉,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看着没完没了的凌云彻,嬿婉直视他,开口“好狗不挡道”。 听完这句话,凌云彻脸色绿了又黑,跟个调色盘一样,“是了,我如今的身份怎能和高高在上的令嫔娘娘相比”。 看着卖惨的凌云彻,嬿婉笑了,“你还真是娴贵妃的一条好狗,怎么,看我如今过得好了,你不舒服了,你一个侍卫,攀扯妃嫔,该当何罪,还是受了娴贵妃的指使,要来找我麻烦”。 凌云彻是谁啊,那可是如懿脑后期患者,耳朵里只剩下娴贵妃三个字,哪还顾得上其他。 “你我之事,何必攀扯娴贵妃,娴贵妃何时指使过我”,凌云彻怒火中烧,大声吼道。 嬿婉扶了扶鬓角,“叫唤什么,一提到娴贵妃就这么激动,还说不是受人指使,你我之间能有什么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给脸不要脸,滚开”。 一旁的澜翠也适时开口,“你一个侍卫,不当值,在宫里乱跑什么,还敢冲撞令嫔娘娘,这就是翊坤宫的规矩吗”。 凌云彻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在翊坤宫仗着娴贵妃是靠山,没少迟到早退,澜翠这话他还真没法反驳。 嬿婉也是看着凌云彻够够的了,不想再和蠢货说话,说了句“真是晦气”,就往前走了。 听见的凌云彻看着嬿婉的背影,眼睛都在喷火,情绪激动,向人群中的嬿婉冲去。 跟发了疯一样的凌云彻,从后边推开好几个奴才,直奔嬿婉。 听着身后的呼声,嬿婉转过身来,正好面对着红着眼冲过来的凌云彻,冷笑一下,等凌云彻靠近了,拉开身边护着的宫人们,上前一脚正好踹在凌云彻肚子上,把他踹飞了。 春婵忙带着其他宫人大喊,“来人啊,救命啊,令嫔娘娘遇刺了”。 旁边儿的太监们立马上前,把凌云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凌云彻嘴里开始说混账话“你贪慕荣华富贵,哪里比得上娴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品性高洁,关爱奴才,你算什么,我今日就替贵妃娘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王蟾看着喋喋不休的凌云彻,动作快速地拉过一个小太监,脱下他的鞋,扒下袜子,就塞到了凌云彻嘴里,好了,安静了,嬿婉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周边的侍卫,听到呼救,急忙赶来,来不及行礼,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春婵上前解释,几人看着凌云彻的眼神都是不解,然后嬿婉让他们压着凌云彻跟着。 转身,看都没看凌云彻一眼,“永寿宫侍卫冲撞本宫后,又意欲行刺,拉上他,去长春宫找皇后娘娘做主”,又给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宫女递了个眼神,宫女悄悄退出去,方向是启祥宫。 想来之前透给嘉妃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好的机会,她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 嬿婉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长春宫走去,此时,后宫里的消息也在飞速传播着。 嬿婉一路哭哭啼啼的,做足了委屈的姿态,等到了长春宫,那哭得就更起劲了。 皇后本来在照顾七阿哥,听到哭哭啼啼的喧闹声,“吵吵闹闹,这是做什么”。 素练从院子里进来,对着皇后说“翊坤宫的侍卫意图行刺了令嫔,令嫔说是娴贵妃指使,来请娘娘做主”。 琅璍眼睛一眯,“哦,还有这种事,如若令嫔说的是真,本宫一定会秉公处理,让令嫔先去主殿”。 嬿婉故意张扬得人人皆知,她刚跟皇后诉完委屈,后宫众人就陆陆续续地都来了。 海兰接到消息,立马去翊坤宫通知了如懿,俩人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长春宫大殿里几乎都坐满了。 如懿一进门,先看到的就是被五花大绑压在地下的凌云彻,立马开口“皇后娘娘,这凌侍卫犯了什么错要如此对待他,翊坤宫的人若是有错,我自会教训,还是先放开凌云彻吧”。 众妃见如懿一进来直奔凌云彻,眼神都有些微妙,再一听如懿说的话,看如懿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传言看到倒有几分真了。 海兰一看,立马开口“这侍卫犯错,应按照宫规处理,动用私刑可不合规矩,再说,是不是栽赃陷害还不一定”。 嬿婉还没说话,嘉妃先开口了“呦,这娴贵妃上来就直奔这凌云彻,也不问问令嫔如何了,可怜见的,令嫔如今还脸色苍白那,也不见娴贵妃问一句,娴贵妃和这侍卫果真是情深义重啊”。 嬿婉多上道,立马开始跪下,流泪道“皇后娘娘,嫔妾冤枉啊,嫔妾好好地在御花园赏花,回宫路上,这凌云彻突然冲出来,言语放肆就算了,他竟要对嫔妾动手,还伤了嫔妾宫里的好几个奴才”。 嬿婉故意回头看看如懿,身子瑟缩一下,哽咽着开口“这事御花园附近的奴才都能听到,娘娘尽可询问,嫔妾所言句句属实啊,若是背后无人,他一个侍卫怎敢对妃嫔行刺,还有若不是娴贵妃娘娘指使,贵妃娘娘怎么这么护着他,怕不是心虚,求娘娘给嫔妾做主啊”。 “好了好了,春婵快把你们主子扶起来,本宫一定会为你做主的”,皇后当得是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 “茉心,御花园附近的奴才都叫来了吗”。 “回娘娘,当值的奴才都带来了,说看见了的奴才也都带来了”。 “把他们带进来吧”。 几个宫女太监畏畏缩缩地低头走进来,直接跪下请安,“奴才\/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叩见各位娘娘”。 “你们每个人都把在御花园见到的事情如实说出来,从你开始”,皇后点了最左边的一个小太监。 “奴才今日当值,下午就见到令嫔娘娘来赏花,娘娘在亭子里坐了会,就回了,然后就听到长街那传来呼救的声音” “奴才是在鱼池旁看到的令嫔娘娘,娘娘喂了鱼后,就去了馨然亭歇息了”。 “奴才是要经过御花园,就看到一群侍卫押着一个人,奴才来得晚,不曾听到什么”。 “奴婢从御花园回花房,看到了,这侍卫先叫住令嫔娘娘,娘娘不理会,这侍卫便冲到了娘娘身前,娘娘转身走后,这侍卫便从背后直冲娘娘去了,后边的奴才都被他推倒了”。 “奴婢是听到了这侍卫嘴里不干不净攀扯令嫔娘娘,娘娘说他不懂规矩,问他还是当值时间为何会在御花园,再就是……再就是”。 “有话边说,吞吞吐吐做什么”,皇后皱眉开口。 这宫女把头叩得更低了“再就是,这侍卫大喊着令嫔不如娴贵妃,比不上娴贵妃,娴贵妃娘娘最是贤德,娴贵妃看重他,他和娴贵妃好得很,比和你在一起时候强多了”。 海兰听了,一拍椅子,站起来说“放肆,竟敢污蔑娴贵妃”。 宫女忙磕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 皇后开口“愉妃,你先坐下,还有一人没说,听完再辩解不迟”。 最后一个宫女开口,“奴婢听的清楚的是,这人说的是令嫔与娴贵妃相比什么都不是,他今日就替娴贵妃好好教训令嫔”。 问完话,就让几人下去了。 皇后看着如懿,“娴贵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后娘娘,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也得听听凌云彻如何说的吧”。 海兰附和道“说不定这些奴才是被收买得,还是得听凌云彻如何说”。 众妃听着这赤裸裸偏袒的话,都忍不住皱了眉头,这么短的时间,如何收买人,再看看令嫔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忍不住都偏向了嬿婉。 皇后挥手,让人拿开堵住凌云彻嘴的布,一股臭味从凌云彻嘴里和布上传来,众妃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凌云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皇后问。 如懿急忙开口,“凌云彻,你大可说出真相,你若有冤屈,本宫自会会为你做主”。 短短时间,被三连暴击的众妃,忍不住怀疑娴贵妃公正贤德的名声是怎么来得。 可惜凌云彻让如懿失望了,凌云彻开口就是坐实了自己的罪过。 “明明是令嫔不敬贵妃娘娘,我替贵妃娘娘教训她又何妨,还请娘娘治令嫔不敬之罪”,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如懿却仿佛看到了希望,“皇后娘娘,您看,是令嫔不敬在先,凌云彻教训她,也是理所应当”。 富察皇后:????? 众妃:娴贵妃疯了,一个侍卫要去教训妃嫔,还理所应当,救命,是她们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颠了。 第25章 金玉妍爆大瓜 长春宫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如懿的话整沉默了。 如果能看到众人的内心,应该都是无数个问号,不是吧,大姐,你疯了,侍卫什么时候有权利教训妃嫔了,你们乌拉那拉家的教育这么超前的吗。 春婵扶着嬿婉慢慢走到凌云彻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凌侍卫口口声声说我不敬娴贵妃,那我是如何不敬的,请凌侍卫说出来”。 凌云彻看着嬿婉的眼神,吞了下口水,“分明是你说娴贵妃娘娘指使我去找你麻烦的”。 嬿婉冷笑,看了眼凌云彻又看向了娴贵妃,“难道不是吗,不然你区区一个侍卫,当值时间不在翊坤宫,却在御花园,还敢直接对妃嫔入手,你敢说背后不是娴贵妃给你撑腰”。 “这…我……”,凌云彻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倒是海兰,立马跳出来了,“令嫔这话,真是强词夺理,凌侍卫为何要去找你麻烦,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嬿婉直直走到海兰面前,盯着她开口“我还真不清楚,难不成愉妃清楚,那莫不是愉妃与娴贵妃一起合谋的吧,嬿婉真是惶恐,在愉妃心里这么重要,宫女的时候愉妃就对嬿婉念念不忘,如今怕不是愉妃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了”。 海兰被嬿婉狠厉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懿立马皱眉走过去,“令嫔如此巧言令色,本宫与愉妃清清白白,从未做过害你的事”。 嬿婉嘴角笑着眼睛却带泪光“是吗,我从大阿哥身边调去花房,在花房可是当时的海贵人特意交代要重点照顾,后来到了启祥宫,受的苦我都不想再说了,当我成了令贵人的那一天,我才知道要个宫女是多么简单的事,可是娴贵妃你呢,我求了你一次又一次,你但凡救救我呢,若不是我那次送花遇见你,也不会到启祥宫,你还问心无愧吗”。 嬿婉身子晃了晃,咬牙继续说“我魏嬿婉的过去,相信后宫没有几个不知道,但还想问问娴贵妃,你还能轻飘飘说出没有害过我吗”! 嬿婉字字如箭,狠狠插在了如懿和海兰身上,那层伪善的外衣都被扒了下来。 如懿还是梗着脖子开口“那又如何,不是都过去了吗,这也不是你诬陷我的理由”。 “诬陷,我哪一句话诬陷贵妃娘娘了,过去,娴贵妃说得轻巧,不偌您带着愉妃一起去体验一遭,那我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过去”。 如懿被噎了回去,被堵得死死的,再没法站在高处审判嬿婉。 皇后看了这会的局势,开口“娴贵妃,你是否谋害令嫔是没有确切证据,不过这侍卫对令嫔动手倒是证据确凿,行为恶劣,本宫也只能依法严惩了”。 “皇后娘娘,不过是几个宫人的片面之词,怎么就证据确凿了”,如懿歪着头不服气地看着皇后。 富察皇后被她气的无语了,从前也不知道娴贵妃脑子装的竟是浆糊。 金玉妍看了这一场大戏,看到了这个时候,该是她出来的时候了,起身走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臣妾也有事要向您禀报”。 那得意的样子,看着就是要搞事情,富察皇后不是很想理。 “嘉妃,你有什么事可以稍后说,先处理令嫔这事”,皇后挥了挥手想让她退回去。 金玉妍抬起头,看着皇后“臣妾要禀报的事情,正是与娴贵妃和凌云彻有关”。 “哦,嘉妃知道什么,就别卖关子了”,皇后看乱上加乱是跑不了了,那就乱吧,反正如懿倒霉她开心。 “皇后娘娘容禀,娴贵妃在冷宫之时,就与这位凌侍卫交情颇深,这凌侍卫没少替娴贵妃办事,冷宫起火那次,这位凌侍卫更是亲手抱着娴贵妃跑出来的,娴贵妃还亲手给凌云彻做了一双绣着祥云纹的靴子,后面复位了,更是将凌云彻调到翊坤宫日日相伴,皇后娘娘,这不是私相授受吗”。 此时,大殿中的妃子们,狐疑的眼神在如懿和凌云彻身上扫过,这娴贵妃与凌云彻的事情后宫早有传言,只是没想到竟让嘉贵妃找到了证据。 海兰着急得帕子都拧出花来了,姐姐,糊涂啊,怎么能亲手给侍卫绣靴子啊,还被人知道了,这要如何洗脱。 如懿立马大气凛然的说“臣妾与凌云彻从未有过私情,只是之前在冷宫多次受凌侍卫照拂,少不得报答一二”。 玫嫔插嘴道“没有私情,那冷宫人多了去了,为何凌云彻独独照顾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清清白白”,嬿婉看着嘴硬的如懿,那脖子一梗,眼睛一瞪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反感。 嘉妃乘胜追击“若是无私情,娴贵妃何必这么护着那凌云彻”。 海兰恨恨地看着金玉妍,本以为今日魏嬿婉是罪魁祸首,没想到嘉贵妃黄雀在后了,真是好算计。 嘉妃自然看见了海兰的眼神,不屑地笑笑,“皇后娘娘,这涉及嫔妃,是不是得支应皇上一声”。 皇后想也不想,当然得去,不然皇上还以为自己害如懿,“既有此事,本宫也不能一个人做主,赵一泰,你去一趟养心殿,请皇上过来”。 嘉妃又及时插嘴“皇后娘娘,如今先是要去凌云彻住处搜查一番,还有当时在冷宫的侍卫也得叫过来问话”。 “你说的也对,素练,你领着长春宫的侍卫去搜查,小庄子,你去找冷宫的侍卫”。 富察皇后吩咐完众人,看着面色难看的如懿,恨不得痛快笑出来,好精彩的一场戏。 “行了,都别站着了,都坐下吧,皇上来还得有些时候”。 众人谢过皇后,老老实实回到原位坐着,偌大的宫殿,只有众妃面面面面面面面相觑。 第26章 降位娴嫔 御书房,弘历批了一下午的折子也乏了,正想出去走走松快松快,刚迈出门槛,就看着进忠领着一个太监急冲冲往这来。 等人走近,弘历定睛一看,这不是皇后身边的赵一泰吗,难不成永琮不好了,当下心急如焚,大步向下走。 “奴才赵一泰叩见皇上”。 “行了,快起来,边走边说,永琮怎么样了”,弘历快速往前走着。 赵一泰小跑着跟上,“皇上,七阿哥没事,奴才来找您不是因为七阿哥”。 弘历立马停住步子,转身刚想训斥,又想到是自己主观臆断了,就没开口,只不咸不淡地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赵一泰额头直冒汗“回皇上,今日令嫔娘娘在御花园被翊坤宫侍卫凌云彻冲撞了,那凌云彻向令嫔动手了,被侍卫拿下后拖到了长春宫,后边各宫娘娘都去了,嘉妃……嘉妃”。 “吞吞吐吐作什么,有话就说”。 赵一泰头埋得更低了,“嘉妃娘娘指认娴贵妃与凌云彻私相授受,娴妃亲手给凌云彻做了如意祥云纹靴子,令嫔和嘉妃都指认娴贵妃指使凌云彻袭击宫妃”。 赵一泰这话说完,伺候的宫人们都感受到了皇上此刻的怒气,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默默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弘历怒极反笑,“凌云彻,呵”,弘历之前就对这个凌云彻同如懿的事怀疑过,但因为如懿说得信誓旦旦,就暂时按下了疑心,这次还牵扯到了令嫔,真是好样的。 “哼”,弘历一甩袖子,气势汹汹地向长春宫走去。 长春宫内,搜集物证的宫人在嬿婉的助力下,回来得特别快,不只找到了如意祥云纹靴子,还有手帕和发簪,看着倒真是和嘉贵妃说的一样。 更是带来了之前在冷宫同凌云彻一起当值的赵一泰,从他嘴里更是知道了好多不得了的话。 如懿站起来反驳后,皇后也没理睬她,气得自己脸色黢黑,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 “皇上驾到” 众妃屈膝行礼,低头见皇上步伐匆匆地到了上首,心里明白皇上这是气得不轻。 弘历这一路上听赵一泰详细说了事情经过,还吩咐进忠去探查事情到底如何,娴贵妃是否清白还需探查,倒是嬿婉受了好大的委屈。 “都起来吧,如懿,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弘历面色阴沉的询问道。 “皇上,臣妾对您一心一意,从二心啊,臣妾不知嘉妃和令嫔为何要诬陷臣妾”。 “诬陷,那你有何证据证明清白”。 “证据,皇上,臣妾对您的心意您不知吗,若是皇上不相信臣妾,臣妾百口莫辩”。 弘历被如懿油盐不进的顽固样子气得怒火中烧,皇后见状,把证物和赵一泰的证词都呈到了皇上面前。 弘历一个个查看,越看越气,直接拿起靴子一把扔向如懿“娴贵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被砸得正正好好的如懿,旗头都歪了,却依旧不服软,抬头看着皇上,嘴硬道“皇上若是不信臣妾,臣妾百口莫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无话可说”。 海兰扑通一下跪下“皇上息怒,姐姐她对您的心意,您该明白的,皇上明鉴啊,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朕看倒是你和娴贵妃串通好了,栽赃陷害别人”。 嘉妃火上浇油道,“愉妃真是和娴贵妃姐妹情深,这如意祥云纹靴子的针脚同娴贵妃之前给皇上做的一模一样,还有这手帕,上面绣的诗句,大家看的可是一清二楚啊,都被凌侍卫好好珍藏着呢,还有娴贵妃可是与凌云彻日日形影不离啊,皇上,这可都是真的,臣妾绝无半分虚言”。 “皇上,臣妾没有,姐姐是清白的,您要相信姐姐啊”,海兰一边求情,一边疯狂给如懿使眼色。 可惜我们的钢铁如懿一点没领会到,“皇上何必牵连她人,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若是不信臣妾,您说要如何责罚,臣妾受着就是了”。 海兰闭上双眼,姐姐,你为何就是不能软和说几句话,非得和皇上硬碰硬,这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好好好,既然娴贵妃承认了,从今日起娴贵妃降为嫔位,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翊坤宫,无诏不得出”。 此时的如懿听着弘历的话,身子摇摇欲坠,看着弘历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委屈,“呵,皇上果然不信臣妾,那臣妾说再多话都无用”。 又被如懿气到的弘历,大吼“李玉,还不快把娴嫔送回去,朕不想看到她”。 李玉赶紧向前,想扶娴贵妃起来,被如懿一把推开,“别动本宫,本宫自己会走”。 看着如懿那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众妃心里想法不一,但也都没开口替如懿求情。 如懿跌跌撞撞走出去后,皇后回过神来,看着跪着的凌云彻,发问“皇上,那这侍卫要如何处置”。 皇上看着凌云彻,眼神冰冷“哼,既然他有这样的心,那做个侍卫真是可惜了他,进忠把他带回养心殿”。 嬿婉在心中哦吼吼,着名的嘎蛋情节要来了,恭喜凌云彻鸡飞蛋打,懿症后期患者,真是福报。 “今日令嫔受委屈了,赐玉如意一对,同心结一对,令嫔回宫好好歇着吧,朕得空就去看你”,皇上看着委屈的嬿婉,哪怕气极了,也没忘了安抚。 “是,嫔妾谢皇上和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嫔妾告退”,嬿婉行礼后,就转身回宫了。 “你们也都回去吧”。 众妃纷纷告退,今天连吃了两个瓜,讲真的,他们早没了来时那看好戏的心态,只觉得离谱极了。 从前竟不知,这娴贵妃竟是这样的人,哪怕是与如懿交好的纯贵妃和舒嫔、颖嫔都开始怀疑,娴贵妃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第27章 天空一声巨响,小凌子闪亮登场 自那日如懿被降位禁足后,后宫难得地迎来了风平浪静,哪怕是皇上近乎独宠嬿婉,也没几个人敢明面上掀起争斗,顶多是当面酸几句。 翊坤宫内,在秋风的吹拂下,红墙绿瓦看起来格外荒凉,禁足两个月的如懿面色暗淡,坐在榻上愁眉不展。 “容佩,还是没有凌云彻的消息吗”。 “娘娘,自那日凌云彻被皇上带走后,再没消息了,咱们出不去,愉妃娘娘帮忙打点了养心殿的人,也没问出消息来”。 “这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如懿突然抓紧容佩的胳膊,“容佩,你说这凌云彻不会被皇上杀了吧”。 “娘娘,这应该不会吧,皇上……”,显然,容佩也知道皇上的小心眼。 此时,如懿还不知道她的皇上牌惊喜快递马上就要到了。 那日,凌云彻被带到养心殿,弘历再次询问凌云彻,凌云彻依旧嘴硬,护着如懿,口口声声说是贵妃娘娘恩德,贵妃娘娘清白,是被人诬陷的。 又想到赵九霄的证词,在冷宫时候凌云彻边直呼如懿闺名,开口之前不掩饰两人的关系亲密,还有那个靴子,可不是,如懿如懿,倒真是吉祥如意,哪怕如懿没有那个心思,这个凌云彻也意图不纯。 弘历坐着沉思好一会,开口“进忠”。 “奴才在”,进忠忙上前。 “有件事朕要交给你去办”,弘历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就是自那日后,这宫里再没人见过过凌云彻,流言倒是不少。 这天,秋高气爽,实在是个好日子。 进忠领命去翊坤宫,腰身挺直、仪态端方,自带一股风流态度,身后跟了一串捧着匣子的小太监,不同往日的面无表情,今日的进忠老起来就心情不错的样子。 屋内,如懿看着窗外出神,就看到容佩走进来,“娘娘,宫门开了,进忠来了”。 进忠走进屋内,叩身行礼,“奴才见过娴嫔娘娘,奴才来传皇上口谕,皇上说您反省时间也够长了,自今日起解了您的禁足,另外皇上还给您送了一些赏赐”。 进忠一抬手,身后的小太监捧着匣子向前,见如懿不做声,容佩忙叫人把东西收下去。 进忠笑了一下,继续开口“娴嫔娘娘,皇上可是一直惦记着您,除了这些物件之外,皇上还给娘娘赐了另外一件礼物”,摆头淡淡地对着外头说“进来吧”。 看着走进来的人影逐渐清晰,如懿的眼神是心疼和愧疚,百感交集。 但接下来进忠的话,如春雷一般炸响在如懿耳畔。 进忠抬头挺胸,面带微笑开口“皇上赐凌云彻为翊坤宫太监,即日起入侍翊坤宫,还请娴嫔娘娘欢喜笑纳”。 如懿看看凌云彻,再与容佩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慌乱无措。 凌云彻仿佛抽了虾线一般佝偻着身子,面色青白,眼窝凹陷,嘴唇又白又紫的,一看就是个肾虚的模样,抬起头深情看着如懿。 “小凌子,还不快给主子请安”。 凌云彻依旧如从前那般“微臣凌云彻叩见娘娘”,只是声音变得阴柔尖细。 进忠看着凌云彻的做派,伸腿给了他一脚,“什么微臣,还当自己是个侍卫,得自称奴才”。 凌云彻这才双膝跪地,“奴才凌云彻,请娴嫔娘娘安”。 如懿面色黑铁,似是在努力控制情绪,嘴巴闭得紧紧的。 “小凌子,从今起进了这翊坤宫,你可好生伺候主子,尽奴才的本分”。 凌云彻闭眼低头,吐出来一个字,“嗻”。 “娴嫔娘娘,小凌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劳您费心调教了,这宫里的太监可不比宫女尊贵,打死也没什么的”。 听到这话,容佩头一抬,“进忠,你这话说的,诛心,别忘了,你也是个太监”。 进忠低眉一笑“容佩姑姑教导的是”,太监不太监的,谁又知道,但凌云彻,如今可是个真正的太监。 “娴嫔娘娘,皇上还说,这些日子没见您,他一会来陪您用午膳,还请您早些预备着”。 此时的如懿跟哑巴了一般,自打进忠进屋一句话都没说,跟着来的小太监看了,都觉得娴嫔的脸色也太过明显了,这娴嫔与凌云彻果然关系非同一般。 容佩看着如懿的作态,只得开口“娴嫔娘娘知道了”。 进忠继续微笑“那奴才先告退了”,进忠这嘴角比AK还难押。 容佩看进忠走了,又看看如懿和凌云彻,自己退了出去。 凌云彻说着话,如懿眼泪不停地流下,身子也不哆嗦,呦,这看起来倒是真情实感了许多,比她阿玛和额娘去世时候伤心得多多了,更别提惢心断腿的时候,毕竟惢心断的只是是腿,凌云彻断的可是根啊,阿龙爱这么凌云彻,必不会让他死了。 进忠走出翊坤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向上,可真不愧是他藏了两个月的大惊喜,今晚,他得好好地向令主儿要些奖赏。 此时的永寿宫内,嬿婉终于等来了进忠传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侍卫变身小凌子,哈哈哈,真是福报啊,这下凌云彻不就能和心上人时时刻刻在一起了,也算是一种圆满,恭喜如厕 cp,这下子不得磕拉了啊。 嬿婉心情大好,特意点了要吃锅子配酸梅汤,如此好事,要不是宫里不能放鞭炮,不然她今日高低得放上几挂,就简单行事,吃顿锅子庆祝一下。 想到中午弘历还是要去翊坤宫,三个人呆在一起的场景,真不能想,一想她就忍不住笑,她今天鱼尾纹都快笑出来了。 第28章 嬿婉有孕,晋升令妃 翊坤宫内,皇上正大快朵颐,一旁的如懿脸色冰冷苍白也不动筷子。 弘历冷笑一下,“如懿啊,怎么不动筷子,是不合胃口吗,小凌子,进来伺候你们娘娘用膳”。 门口站着的凌云彻,低头走进去跪下,“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弘历抬起头来,“娴嫔平日最爱吃这几道菜了,你给娴嫔添上”。 “嗻”,凌云彻起身给如懿布菜,夹的还是腰花。 如懿把腰花夹起,吃进嘴里,味同嚼蜡,看起来就丧气。 “小凌子你怎么回事,娴嫔让你伺候的都没胃口了,自己下去领罚吧”,弘历夹一口菜吃了,斜眼盯着如懿。 看着如懿和凌云彻不痛快,弘历就痛快了,“娴嫔最近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朕看你苍老不少,若是奴才伺候得不舒心,尽管打罚就是,朕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弘历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如懿“怎么,朕来陪你,你不开心吗”。 如懿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臣妾喜不自胜,恭送皇上”。 弘历冷笑,“那就好”,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径直略过门口跪着的凌云彻。 出了一口气的弘历心情舒畅,回到养心殿干劲十足地批了一下午折子。 后宫这边,凌云彻变成侍卫的事如同一滴水掉进油锅一般炸开,所有人都在看着翊坤宫的热闹,如懿解禁这事倒没了几个人关注了。 嬿婉听了这个早就知道的消息,也没专门去看乐子,她歪在榻上,摸着自己的肚子,两个月了,不能再拖了,弘历多疑,两个月正好说是没发现,再拖下去就不高兴应付了。 吩咐春婵,“听说这时令,太湖鲃鱼肥美滋润,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上一道鲃鱼汤,若是没有,就要鲫鱼豆腐汤”。 “那奴婢这就去”,春婵领命后往御膳房走去,好巧不巧,还真有,使了银子打点之后,春婵回永寿宫复命。 嬿婉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膳食,先吃些许鸡肉、豆腐垫垫肚子,然后才端起鱼汤,刚用了一勺,便开始干呕,宫女们赶紧把鱼汤撤下去,捧着清水给嬿婉漱口。 嬿婉吐得脸色魏白,“春婵,去太医院请太医”。 “主儿,您这是有了?”,春婵眼睛亮亮的,把嬿婉都给看笑了。 “八九不离十,去吧”。 “好嘞,主儿,您好好歇着,奴婢这就去”。 此时的翊坤宫内,气氛让人窒息,依旧是弘历自顾自地用着晚膳,如懿拉着个脸。 “怎么,娴嫔胃口还是不佳,是伺候的奴才不合适,还是身子不好啊”。 听着弘历明晃晃的威胁,如懿只得赔罪“是嫔妾,午膳吃得少,下午饿了吃多了点心,晚膳就用不下了”。 “那就好,不然朕定要好好责罚伺候得不上心的奴才,点心又不顶饭菜,如懿啊,你还是用些吧”。 如懿只得拿起筷子,稍稍夹几筷子,一口菜嚼半天才咽下。 弘历刚用完晚膳,正在净手,就看见李玉进来了,“启禀皇上,永寿宫令嫔娘娘方才派人来了,说令嫔娘娘有喜了”。 弘历一听,顿时乐了“是吗,嬿婉有喜了,好好好,嬿婉果然没有辜负朕对她的宠爱”,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走了几步,看到了容佩,才想起来这是在翊坤宫,回头说“如懿啊,这令嫔初次有孕,朕过去看看她,你好好歇着,朕有空再来看你”。 如懿跟吞了个苍蝇一样,硬着头皮说“令嫔有孕是大事,一切以龙嗣为重,嫔妾恭送皇上”。 弘历开口,“还是你识大体,那朕走了”,说完转身迫不及待向外走去,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迫切和高兴。 如懿冷眼看着弘历的背影离去,心头的气涌上来,拿起茶盏一把摔到地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大方贤德的作态,闭着眼睛,脸色铁青。 容佩吩咐宫女扫走碎片,小心翼翼地凑到如懿身旁,扶着她坐到榻上,如懿双眼通红,“欺人太甚,魏嬿婉真是欺人太甚,凌云彻的是她是罪魁祸首,今日又拿身孕来扎我的心,本宫不会让她好过”。 屋里的如懿气得火冒三丈,各种阴私念头在主仆两人心里头涌起,门外的凌云彻听到嬿婉有孕的消息,先是错愕,再是自嘲,最后竟转为了怨恨。 弘历大步流星到了永寿宫,就见到嬿婉躺在床上,春婵在伺候她喝水。 看见弘历进来,嬿婉欲下床行礼,被弘历制止了,弘历坐到嬿婉床边,“嬿婉,你可还好,身子有不舒服吗,太医如何说”。 嬿婉娇笑着,“臣妾身子好着呢,皇上不必担心,若不是今日嫔妾嘴馋,叫了个鲃鱼汤,被鱼腥味给引吐了,还不知何时能发觉自己有孕,太医说嫔妾身子虽有亏空,但之前补得不错,孩子和嫔妾都好”。 弘历一听,又想起之前嬿婉的经历,不免有些心疼,把嬿婉揽在怀里,“你和孩子都好就好,如今确实是吃鲃鱼的季节,这鱼腥味你如今闻不得,先忍忍,等你好些了,朕让他们再给你做鱼吃”。 “皇上~,是拿嫔妾当小孩子看吗”,嬿婉看着弘历噘嘴。 弘历点点嬿婉的嘴唇,“还说自己不是孩子,看看,调皮”。 嬿婉钻到弘历怀里,拱了一会,才冒出头来,拉着弘历的手放到小腹上“皇上,嫔妾真不敢相信,这里头居然有个孩子了,嫔妾有您的孩子了,但是嫔妾有点害怕,怕保护不好孩子”。 弘历摸着掌下柔软的腹部,“是啊,我们的孩子,嬿婉,你放心,朕会保护好你们母子,朕身边的安若姑姑善妇人之道,朕让她来伺候你,可好”。 “嫔妾相信皇上会保护好我们母子,嫔妾身边的宫人都是年轻的,没经验,是得有个姑姑看着,嫔妾谢皇上,嫔妾一定会听姑姑的话,保护好孩子,皇上臣妾还没满三个月,能不出去走动吗,臣妾怕行礼时就怕扯着肚子”。 弘历揽着嬿婉,思索了一会,“既然你有了孩子,那朕晋你为令妃,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养着”。 弘历对外喊“李玉”。 李玉低头进来“奴才在”。 “传朕旨意,册永寿宫令嫔为令妃,满三月后行册封礼,告知皇后,令嫔从今日起就不去请安了”。 “是,奴才遵旨”。 嬿婉深情感动地看着皇上,“皇上~,臣妾多谢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是疼爱嫔妾的,皇上嫔妾好爱您啊,皇上……”,嬿婉的甜言蜜语攻势强烈,把弘历哄得晕头转向。 翊坤宫,听着三宝说魏嬿婉如今已是令妃,如懿气得双手紧握,这魏嬿婉居然爬到了妃位,她怎么配。 海兰本来就因为凌云彻对如懿担心不已,走又听到了魏嬿婉怀孕晋升令妃的消息,更是恨毒了她,下定决心要替如懿报仇,弄掉嬿婉的孩子。 启祥宫又碎了一地瓷片,“这小贱人居然怀了,这就成令妃了,将来岂不是要爬到我头上,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贞淑,过来”,主仆俩又在密谋打胎计划了。 后宫嬿婉有孕的消息刚传开,就又传来晋升令妃的通知,多少人恨得牙痒痒,只恨这好运道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区区一个宫女,如今都爬上妃位了,再让她生下皇子,那还得了。 于是,后宫众人都集火到了永寿宫,但永寿宫早就被嬿婉布置得如铁桶般,任你什么手段也使不进去。 第29章 正式册封,如懿行礼 今天,是嬿婉的册封礼。 这一个多月,后宫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什么朱砂、麝香、遇蛇、野猫、油、砖石不稳都有,因为有安全检测模式,嬿婉看那群人跟看乐子一样。 当然,嬿婉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人,这一个月嘉妃午歇起身时不慎扭伤了脚、愉妃在翊坤宫宫门被门槛绊倒摔伤了腰、娴嫔在御花园被猫抓花了脸,恪嫔赏鱼时候不慎落水,颖妃吃肉多了上火脸颊肿胀得饭都吃不下,这几个出手的人都被嬿婉一一报复了回去,罪魁祸首都被迫消停了,永寿宫暂时迎来了平静。 本来愉妃还想急用属相和天相说嬿婉肚子里的孩子是灾星,还没等海兰操作,宫里就流传出了永寿宫双胎乃是大吉之兆,海兰气得不行,本以为是魏嬿婉为了给自己加码,却在打探到消息出自养心殿时,呆坐在座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满三月的那日,太医诊脉出嬿婉是双胎,大概率是龙凤胎,弘历自然喜不自胜,龙凤呈祥,这可是祥瑞之兆。 当天,钦天监监正更是入宫觐见皇上,说昨夜观天象,紫薇星光芒大盛,有两颗伴星突然闪耀,隐隐与帝星呼应,是大吉之兆啊。 弘历听着禀告,想着太医的话,加上嬿婉之前的降雨事情,对与祥瑞之说更是深信不疑,于是吩咐下去,嬿婉的册封礼又隆重了几分。 长街铺满红毯,嬿婉一身妃位吉服等候在永寿宫门口,李玉手捧册宝放入节案上,嬿婉跟随女礼官步入永寿宫,宣册、授册、行六拜三跪三叩礼,将册封圣旨晓谕六宫,再跟随女官去向皇后行礼,如此才算是完成册封。 今日嬿婉见到了多日不见的皇后,七阿哥最近又病了,皇后日夜照看,着实消瘦了不少,也无心为难嬿婉,她行完礼后就让她告退了。 回到永寿宫,春婵伺候着嬿婉脱下吉服,去掉头冠,去水房沐浴,宫女们伺候着擦干身子,又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头发在绞干后就拿个丝带随意束起,然后慢慢歪在炕上歇息。 许是今日活动量大,嬿婉的胃口不错,酥烤豆腐、宫保鸡丁、糖醋排骨、清炒莴苣、油爆大虾、素炒菜心,再配上进贡的碧粳米,竟吃撑了,只好又起来绕着永寿宫宫墙散步消食。 看着院子里来得正好的话,嬿婉想起了皇后,算着日子,离七阿哥得痘疫的日子不远了,可怜七阿哥还是个襁褓里的孩子,但谁让他的生母是富察琅璍,还真是应了白蕊姬说的那句一报还一报。 果不其然,五天后嬿婉得到线报,如懿和海兰去了茉心住的地方,在七阿哥去世这件事上,这俩人也不无辜,为了给两人再添一份罪证,也为了看如懿给她行礼的憋屈模样,嬿婉更衣去了御花园。 这从宫女住处到翊坤宫,御花园是必经之地,在这里等准没错,嬿婉看着各色各样的花,慢慢走动着。 远远地,嬿婉便通过监测系统看见了如懿一行人,不动声色地往她们那边走去。 “见过愉妃娘娘,见过娴嫔娘娘”,嬿婉背对着如懿可以说是没看见她们,但春婵等人却是要主动行礼的,这可是宫里的规矩。 听到声音,嬿婉转过身来,如懿和海兰的眼神都聚焦在了她那明显突出的肚子之上,不愧是双胎,显怀如此之早。 “原来是愉妃姐姐和娴嫔妹妹啊,二位这是打哪来啊,不偌一起在这御花园坐坐,赏赏花”,嬿婉对着愉妃行了个平礼,娇笑着开口道。 海兰一听,盯着嬿婉恶狠狠地开口“小人得志便如此猖狂,真是下作”。 嬿婉收回笑容,毒蛇一般的视线盯着海兰说“猖狂,我猖狂什么了,给你见礼还见出错了,自己把自己看得低人一等就罢了,怎么还要别人把你看得低人一等啊”。 海兰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如懿拉住了,如懿开口“你这一步一步如何走来,本宫都看在眼里,本宫相信老天有眼,善恶到头终有报”。 “娴嫔这话,本宫听不明白了,不过有一点本宫倒是赞同,一报还一报,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嬿婉直直盯着如懿的眼睛,里边蕴含的恶意让如懿都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如懿拉着海兰就要走,嬿婉开口“如今这宫里真是尊卑不分,这以下犯上目无法纪,不知该当何罪,你说是吧,娴嫔妹妹”。 如懿明白,这是魏嬿婉拿自己以前话来堵自己,看来她今日是非要羞辱自己,如懿眼睛一转,不偌下坡就驴,坐实了魏嬿婉跋扈的名头,皇上定看不得自己受委屈,说不定她能因此复位。 嬿婉要是知道了如懿的想法得乐死,她身处高位时候别人向她行礼就是理所应当,如今颠倒身份后,她向高位嫔妃行礼就是跋扈,大如啊,你真是老双标了。 如懿在海兰担忧的眼神之下,缓缓转身,对着嬿婉行礼“是嫔妾一时忘记,请令妃娘娘见谅,如果无事,嫔妾先行告退”。 看着如懿的死人脸,嬿婉就开心“起来吧,这后宫还是要讲规矩的,娴嫔不是一向重规矩吗,怎么还能忘记,这次是你幸运,遇到的是本宫,遇到别人就不好说了,回去再好好学学规矩吧”。 嬿婉说完,怕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直接转身走了。 如懿站在原地,恨得指甲都掐破了手心,看着嬿婉的背影,眼里淬了毒一般。 海兰担心地扯了扯如懿的袖子,开口“姐姐……”。 如懿不光没有回应,直接一把挣脱海兰的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海兰甩在身后,直接走了,看来她对还海兰这个看见她屈辱的好姐妹也是介意得很啊。 叶心看着如懿扬长而去,设法不行,“主儿,您对娴嫔娘娘这么好,可她倒好,还冲您撒气……”。 叶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海兰警告的眼神给吓得咽回了肚子里,“多嘴,姐姐是被魏嬿婉气昏头了,不必在意”。 叶心恨不得提起主子的脑袋,好好晃晃里头到底有多少水,这娴嫔对您多少次态度冷淡了,就主儿,您一天天上赶着,有时候连她都能看到娴嫔眼里的不耐烦,主儿是冰雪聪明,到底什么能不被糊住双眼啊。 娴嫔在御花园对令妃不敬一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与如懿交好的颖嫔和舒嫔都很是担心,但如金玉妍和白蕊姬这种讨厌如懿,更是乐得看如懿的笑话。 如懿气冲冲地回到翊坤宫,想到御花园里的场景,就恨不得给魏嬿婉两巴掌,区区一个奴婢,飞上枝头就抖起来了,哪怕有自己的算计在里头,她仍旧气得胸口疼,不能,她不能白受这个气。 “容佩,今日是魏嬿婉的册封礼,皇上一定会去她那里,你去养心殿门口等着,把皇上叫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娘娘,这……”容佩有些迟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想劝如懿另找时机。 但怒火中烧的如懿哪里还能想得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话那么多干什么”。 容佩被如懿的冷淡暴躁吓了一跳,当下也不敢再开口,“是,奴婢这就去”。 第3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养心殿,香炉里的檀香徐徐燃烧,弘历正在观赏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看了又看,又把新的感悟写在幅上,盖了章,才心满意足地把画收起来。 想着今日是嬿婉的册封礼,就打算过去用晚膳,多陪陪嬿婉和孩子,上次弘历在听胎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给了回应,这让弘历兴奋不已,虽说他有了不少孩子,但胎动这种事情还真没有体验过。 想到这里,“摆驾永寿宫”,弘历迫不及待得抬脚往外走去,李玉和进忠等人赶忙跟在皇上。 容佩被打发到养心殿门口守着,看着过往的人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缝藏着,谁不知道今日是令妃的好日子,娴嫔这是有意来截宠,不管这事成不成,后宫众人都只会是嘲笑。 容佩腿都站麻了,才等到皇上出来,急忙跪下“奴婢翊坤宫容佩见过皇上”。 弘历看着突然出现的奴婢,眉头一皱,不客气地开口“你在翊坤宫伺候,跑这里这干什么,朕不是吩咐了,后宫少往养心殿来,规矩都忘了吗”。 容佩恭敬地跪着,她就知道,可怎么办,主子的命令她不得不听,把头叩得更低了,“皇上,娴嫔娘娘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弘历一听,更是冷笑“身子不适,找太医,找朕有什么用”。 说完,抬脚就要走,容佩一看弘历要走,这怎么行,膝行着上前,挡在皇上面前“皇上,您就去看看娘娘吧,娘娘心口闷疼,不愿意找太医,您就看在和娘娘的情分上,去看看娘娘吧”。 李玉也帮腔道“皇上,娴嫔娘娘一向规矩,看容佩慌成这样,娴嫔娘娘估计是真病了,宫里头奴才不顶用,少不了您得过去坐镇”。 一旁的进忠听着李玉的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李玉,你就偏向娴妃吧,你现在说过话都会成为以后的证据。 看着容佩不停地磕头,弘历烦透了,但有李玉的劝告,也以为她是真病了,就吩咐进忠“你去永寿宫跟令妃说一声,朕先去看看娴嫔,稍后再去永寿宫,让她先用晚膳,不用等着朕”。 “嗻,奴才这就去”,进忠领命,去永寿宫传信了。 容佩听着这话,就知道今晚娘娘留不住皇上,但人她请到了翊坤宫,能不能留下就看娘娘的本事了。 进忠到永寿宫,看嬿婉歪在榻上,过去把人揽在怀里,“令主儿,皇上被娴嫔派人请过去了,不过他说今晚还会来”。 嬿婉在进忠怀里挪腾几下,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子把自己窝进他怀里,冷笑一声“放心,她今天请皇上去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等着吧,皇上非得被她气走”,显然,嬿婉对如懿的脑子也很是了解。 等皇上到了翊坤宫,走进正殿就看见如懿坐在窗前吹风,本来就没舒展的眉头又皱紧了,不是说病了吗,怎么还坐在窗前吹风。 李玉见如懿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忙朗声道“皇上驾到”,意图是提醒如懿。 如懿果然明白,缓缓从凳子上起身,走到弘历面前行礼,“臣妾拜见皇上”。 “起身吧”,弘历在如懿转过来的一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这面色红润那像是病了的模样,连如懿都拿生病开心骗朕争宠了,今日还是嬿婉的好日子,说她不是故意为之,估计她自己都不信啊。 李玉听着皇上不咸不淡的语气,就知道要遭,娴主儿,你装病也得有个装病的样子吧,哎,看皇上这性子,估计自己也得吃挂落。 弘历克制了自己的怒气,开口问“娴嫔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不叫太医来瞧瞧,还坐在窗前吹风”。 如懿自动理解为皇帝关心她,撅起嘴,故作娇俏道“臣妾身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起伏过大才胸口憋闷,倒不是病了,是因为御花园和令妃置气的缘故”。 一听和嬿婉有关,弘历眼睛一眯,开口道“哦,怎么还和令妃扯上了关系”。 如懿更高兴了,以为弘历开始厌烦嬿婉,“令妃妹妹出身不高,见识不够,今日在御花园竟言语逼迫臣妾向她行礼,还说让臣妾好好学学规矩,臣妾可是出身乌拉那拉氏,哪里用她教臣妾规矩……”。 如懿双嘴叭叭叭不停地输出,弘历听的头都大了,“行了,娴嫔,你在生气什么,这令妃做得没错啊”。 如懿听着皇上的话,眼睛都瞪大了,撅起嘴唇“皇上,您怎么能这样说,臣妾与您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比不过一个攀龙附凤的宫女吗”。 容佩和李玉从皇上一出口就知道不好,俩人都努力给如懿使眼色,但咱们大如那是能听别人意见的人嘛,那必然不是啊。 “如懿,你是嫔位给妃位行礼本就是理所应该,你不应该主动向嬿婉见礼吗,规矩就是规矩,还有你应该自称嫔妾,朕看嬿婉说的没错,你是得再好好学学规矩了”。 弘历说完,拂袖走了,留下一个瞪着眼睛梗着脖子的如懿气得不行,这下子怕是要真的胸口闷了。 弘历气冲冲地往永寿宫走,接到消息饿嬿婉早早地等在宫门口,看见弘历过来,行礼后拉着他的手进了永寿宫。 看着宫人端上来的嬿婉,弘历心里感动,嘴上却说着“朕不是让你先吃吗,你这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还等着朕”。 “皇上不来,臣妾怎么吃得下,有皇上陪着,嬿婉吃饭都更香了”。 说完,嬿婉就亲手给皇上布菜,在嬿婉的轻声细语和贴心伺候下,弘历心头的火慢慢消散了,也露出了笑脸。 一旁伺候着的李玉,看了心都沉下去了,娴主啊,您什么时候能软和些,别老和皇上顶着干,不然皇上就真的要被令妃笼络住了。 用完晚膳,帝妃二人手拉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凉风习习,伴着繁星明月虫鸣,一切都是静谧美好,弘历在嬿婉这罕见地感受到了家的感觉,忍不住把嬿婉的手握得更紧。 翊坤宫今日的事,在这嬿婉的暗中推动下,很快就传播到了整个后宫,成了众人的笑柄。 有人好奇,这娴嫔不是一贯清高吗,也能做出截宠这样的事。 得到有心之人的回应,说她在潜邸时,就借着阿箬之口做过不止一次了,她啊,一贯会假大方,明明都是妾,却偏要端个正妻的架子。 经过这次事情,后宫众人对如懿的滤镜算是又成功打破一层。 第31章 七阿哥出痘 那日皇上拂袖而去,如懿本以为就够没面子的了,没想到第二天,太后就派了福菊姑姑来翊坤宫。 “奴婢福菊,见过娴嫔娘娘,听从太后娘娘旨意特来翊坤宫帮娘娘巩固一下规矩,太后吩咐娘娘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奴婢什么时候回慈宁宫”,福菊姑姑一丝不苟地行礼,比她身边的容佩看着大气多了。 如懿听完福菊的话,面色铁青,咬着牙说“本宫谢太后娘娘好意,容佩,给福菊姑姑找个好住所,先安顿下来”。 容佩领着福菊出去后,如懿的脸彻底阴了下来,她可是后族出身的妃嫔,哪里需要再学规矩,太后真是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了。 嬿婉知道后捧着肚子乐得不行,太后真是不放过每一个给如懿添堵的机会。 连着下了两场雨,天一天比一天冷,昨日更是飘起了雪花,不出意外的话,这么冷的天就要出意外了,得和进忠通个气,问问他证据证人都拿到了吗。 这天中午,嬿婉开开心心用了一顿热腾腾的锅子,吃的是心满意足,抱着肚子歪在炕上听宫女给她读游记。 春婵急匆匆从外边进来,靠近嬿婉小声说“主儿,咱们的人传出消息来,七阿哥出痘了”。 嬿婉睁开双眼“仔细说说”。 “伺候的乳母不知何时染上了痘疫,就传给了七阿哥,昨天七阿哥就起了烧,挪去了撷芳殿,太医开了药喝下去,也退热了,可昨夜伺候的宫人太医们不知道为何就都睡着了,还是今早进忠看里边没动静,强闯进去,这才发现的,人都叫醒,现用水泼醒的,七阿哥整个人都烧红了,昏迷了,给七阿哥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是出痘了,背后都起满了,皇后一听消息就昏了过去,皇上现在大发雷霆”。 嬿婉叹息一句“大人争斗,孩子受苦啊,澜翠扶本宫去书房,本宫也帮不了他,抄些佛经助这孩子少受些苦,早登极乐吧”。 至于进忠,他有健体丸,不会有事,经过这一遭,李玉怕是压不住他了。 “宫中既有了疫症,但皇上还没有明确的旨意下来,咱们要装作不知道,但也得注意安全,即日起,不许宫人再随意出门,出门的衣服回来就在门口烧了,再喷洒白酒后净身后方可进入”。 想来七阿哥出了天花,那如懿和海兰都密切接触过茉心,她们宫里人肯定跑不了有得病的,安全起见,那天在御花园里见到她们,嬿婉都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更是用隔绝符把永寿宫一行人同他们隔离开,再加上她偷偷给永寿宫用上的清洗符,应该会平安无事。 到了天色泛黑,皇上果然下了旨意,让后宫众人各自闭宫,若有宫人发热立马禀报隔离,也有太监在皇宫四处撒石灰,一切都开始按流程运转起来。 转眼两天,七阿哥不只没有好转,高热不退,痘已经蔓延了全身,今日下午连药都灌不进去了,大家心知肚明,七阿哥怕是就在这两天了。 听说皇后娘娘跪求皇上进去陪七阿哥,被皇上拒绝后,就守在撷芳殿门口不吃不喝不睡,倒也是真真一片慈母之心,可惜了。 撷芳殿封宫的第三天,乌鸦在上空盘旋久久不去。 七阿哥薨了的消息传开时,后宫众人也都预料到了,方才皇后哭的那般撕心裂肺,众人就知道是不好。 嬿婉听了,闭眼叹息,“去把我抄的佛经送去佛堂一并烧了吧,让宫中所有人都穿得素净些,低调行事,告诉进忠,可以开始行动了”。 因着嬿婉有孕,弘历让她不必去前去送七阿哥,可她还是去了,不只是为了去送这可怜的孩子一程,更是为了燃起皇后的斗志。 她要掀翻这棋局。 第32章 嬿婉告密 长春宫,自七阿哥薨了后,皇后便缠绵病榻,嫡公主璟瑟日夜不离侍奉在皇后床前。 嬿婉从佛堂拜祭了七阿哥,听说皇后娘娘现在醒着,就直奔长春宫而去。 皇后本不愿见人,但嬿婉再三说有要事禀报,素练再次通报后,皇后才让嬿婉进去。 “臣妾拜见皇后”。 皇后半靠在床头面容苍白,声音虚弱道“起来吧,你今日一定要见我,所为何事”。 嬿婉猛地抬起头“娘娘,七阿哥没了,您得振作起来啊,您要是倒下来,害死七阿哥的人该有多得意”。 皇后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来,要不是璟瑟扶着,都得扑到地下去“你说什么,我的永琮是被人害死的,是谁,是谁,害了我的永琮”。 嬿婉继续说“娘娘,这宫里头痘疫明明都过去了,偏偏就七阿哥的乳娘得了痘疫,怎么撷芳殿的奴才夜里就昏迷不醒了,这其中明明大有蹊跷啊”。 皇后紧紧抓住璟瑟的胳膊“你说得对,怎么可能这么巧,明明是有人故意为之,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 “娘娘,您这些日子缠绵病榻,没再关心痘疫的事,延禧宫和翊坤宫可是都有出了痘的奴才被挪出去啊”,嬿婉眉毛一挑,看着皇后说道。 璟瑟皱着眉头开口“令妃,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有话就直说”。 “公主莫急,听说延禧宫和翊坤宫的奴才出痘了,臣妾可是害怕极了,之前臣妾在御花园可是正好撞上了愉妃和娴嫔,这件事情想必您也知道,谁知道当时伺候的宫人里有没有出了痘的,臣妾怕牵连到永寿宫,于是着人去查,结果,皇后娘娘,您猜臣妾查到了什么”。 皇后紧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令妃,你快说”。 “那天,愉妃和娴嫔是去古董房见之前慧贤皇贵妃身边的茉心,而茉心的额娘正是宫里第一个出痘的人,茉心又在她额娘身边照料,也就是说茉心此时已经得了痘疫,愉妃和娴嫔都知道,却瞒着不报,之后七阿哥就出痘了,娘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还有愉妃和娴嫔接触过得痘疫的人,还敢伺候皇上和娘娘,居心不良啊”。 皇后紧紧拽住床幔,“本宫就知道,她们看不得本宫好,看不得永琮好,乌拉那拉氏这个贱人,本宫要她偿命”,说完急促地咳嗽起来,璟瑟连忙给皇后顺气。 “皇后娘娘,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七阿哥,为七阿哥报仇才是”。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也动手了,是谁”,皇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嬿婉。 嬿婉抬头直视皇后“臣妾不确定是否还有人参与其中,只是疑点太多,又涉及到七阿哥,再怎么仔细都不行为过,娘娘还是多多探查才是”。 “好,本宫知道了,若是真查到害永琮的人,本宫欠你一个大人情”。 “不敢担娘娘的话,只是臣妾看不惯愉妃和娴嫔那副白莲花模样,明明坏事做尽,还端着一副清高无辜的样子,若是能让她们受到该有的惩罚,臣妾也就无憾了,娘娘好生歇息,臣妾告退了”。 素练客气地送嬿婉出去,屋内,璟瑟发问“皇额娘,这令妃说得是真是假”。 皇后咳嗽几声“她既然敢在本宫面前说,想必也是有几分把握的,再加上她一向与那两人不睦,盯着她们也是说得过去的”。 “素练,给额娘和父亲传信,让富察家全力查找线索,还有让宫里所有的眼线都动起来,都给本宫找,若查到了证据赏银百两,本宫要替永琮报仇”,皇后说完再次咳嗽起来。 “皇额娘,你先别激动,得养好自己的身子才能替弟弟报仇啊”。 “对,本宫得好好地,再去熬一碗药来,本宫得快点好起来”。 这边长春宫皇后也配合养病,手里的眼线也都撒了出去,磨刀霍霍向如懿。 而如懿浑然不知有一张大网向她撒了过来,在李玉的提醒下,日日去宽慰弘历做足了贴心样子,一时间,两人倒是又有了几分从前甜蜜的样子。 富察家这边,接到皇后的信后,紧锣密鼓地安排了下去,那可是嫡皇子,是他们富察家未来百年的指望,就这么让人害了,让人如何甘心,个个都憋着一口气。 第33章 琅璍查证 长春宫这边,在嬿婉的故意引导下,有关二阿哥的证据倒是比害七阿哥的证据更先找到。 也不知道海兰是不是艺高人胆大,害了端慧太子之后,那么明显的物证还摆在撷芳殿,还是蠢得忘记了毁尸灭迹,不管是哪一种,这海兰谋害嫡皇子的罪名都是坐实了。 皇后看着眼前的被子和枕头,双手握拳指甲都陷到了掌心,双眼通红,“珂里叶特.海兰,本宫真是小瞧了你,敢害我的永琏,很快就让你下去给永琏赔罪”。 转身冷冷开口“继续全力探查,若有可靠线索,奖励翻倍”。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天晚上,一个扫撒太监偷偷来到长春宫,表面上的太监是贪图钱财的人设,实际上的太监推动剧情进展的npc。 “奴才拜见皇后,奴才知道有人谋害七阿哥”,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说道。 素练开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少不了你的赏赐”。 小太监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道“奴才看见玫嫔和嘉妃身边的贞淑一同进了茉心的屋子,待了许久才出来”。 听到小太监说了贞淑的名字,素练明显地慌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皇后问,“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奴才经常在那边待着,熟悉奴才的人都知道,而且那两人出来时候脚步匆匆,慌乱间还掉了一个宝石发饰,被奴才偷着藏起来了”,小太监从怀中掏出来递给素练。 素练递给皇后,“这样式确是宫妃所戴,我依稀记得玫嫔是曾戴过这个样式的,派人去查证”。 “娘娘,奴才知道的都说了,这赏赐……”。 皇后瞥了他一眼,“素练,带他下去领赏,人先留在长春宫,一定要把人看好了”。 素练带小太监下去,数了二百两银子给小太监,让他把嘴闭好,就命人带他安顿下来。 小太监捧着银子乐不可支,跟着就走了,素练一个人在小库房冷汗直冒,这皇后都查到贞淑了,那查到她和嘉妃之间交易还远吗,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先下手为强。 在嬿婉和进忠的助力下,富察皇后查到的证据越来越多,本来就有的证据和嬿婉为了让剧情圆满现造的证据都有,环环相扣,把嘉妃、愉妃、娴嫔、玫嫔都串了起来。 更有意思的是,她查到了素练居然也掺和了进去,富察家的家生子都背叛了她,她还真是失败。 长春宫里烛火摇曳,琅璍看着跪在地上的素练“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是我识人不清,竟替你背了黑锅”。 “奴婢没有啊,娘娘,我和嘉贵妃合作都是为了您,为了富察家啊,是嘉贵妃抓住了我的把柄,我才为她办事的,娘娘,我是一片衷心啊”,素练爬到琅璍面前抓住了她的腿哭喊道。 “你说的倒是好听,打着本宫和富察家的旗号你做了多少事,收了不少钱财吧,若不是这次我查出来,你会坦白吗,如今,宫里是留你不得了,看在你之前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你就去庄子上吧”,琅璍说完,闭上了双眼不再看素练。 自素练被送去庄子上后,琅璍又提拔了两名宫女宁心和静心,负责打理长春宫的事务,这次富察家内部也查出不少恶奴和不孝子孙,都秘密处理了。 时光流转,自七阿哥去世至今已是一月有余,背后的黑手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料想到皇后有如此的耐性,都放松了警惕,谁也没注意到后宫不见了几个宫女和太监。 这天,太阳出得早,是个难得的晴朗日子,皇后一早起来梳洗过后,用了不少早膳,久违地换上皇后吉服,去小佛堂前上了两柱香。 琅嬛心中默念“永琏永琮,额娘这就去给你们报仇,你们等着她们下来给你们赔罪”,宁心扶着琅璍走出小佛堂,琅璍看着刺眼的日光,随即带着证人和证据,大张旗鼓地往养心殿去了。 同时,静心带着抄录好的证词往慈宁宫去了。 宫外的富察家,除去上朝的男人们外,剩下的男人们和女人们都聚在大房,等着宫里的消息。 第34章 琅璍开大 弘历刚下早朝,刚想着溜达一圈,松快一下身体,就见李玉急匆匆地跑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在书房等您好久了”。 “皇后,皇后怎么来了,好久没见到皇后了,皇后看起来可还好”,弘历往书房走去边问道。 李玉,他敢说吗,他不敢,看皇后娘娘今天的架势,必是有大事发生,只得模糊说道“皇后娘娘看起来身子比之前好多了”。 “皇后,今日怎么来了”,弘历人还没进去,声音先到了。 “臣妾参见皇上”,等弘历走近,看到琅璍今日的穿着,心里一惊,怎么不年不节地穿上了吉服了,走上前拉起皇后,“皇后起来吧”,却发现皇后依然跪在地上不动。 弘历站在琅璍身前,“皇后为何不起,这是怎么了”。 就见琅璍露出一个凄惨哀婉的笑容,然后俯身下去深深叩头“臣妾请皇上还永琏永琮一个公道,让害了臣妾孩子的人得到惩罚”。 弘历大惊,赶忙蹲下想拉起琅璍“皇后这话何意,永琏永琮是被人害死的,快起来,你身子刚好受不住”。 琅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字一句的说“皇上,咱们的永琏永琮都是死与人祸啊,请皇上为臣妾母子做主啊,可怜臣妾的永琏已是立住了,永琮更是襁褓里的孩子,皇上,太冤了,臣妾夜夜梦见孩儿说他死得冤啊,臣妾夜夜梦见孩儿让臣妾救救她,皇上,臣妾的心都碎了,您一定要要为臣妾做主啊”。 看着声嘶力竭的皇后,弘历心中大恸,是啊,永琏是他寄予厚望的的嫡长子,永琮更是襁褓里的孩子,弘历微微闭眼,“皇后,你知道是谁害了永琏和永琮”。 琅璍恨恨地说道“臣妾只恨自己不够狠,自永琮去后,臣妾悲痛之余让人收拾了撷芳殿,这才发现了永琏的枕头和被子都是芦花做的,皇上,永琏有喘症,正是这芦花要了永琏的命啊,也是自那日臣妾才知道,咱们的孩子都是被人害死的,臣妾才去查,才发现咱们的后宫真是卧虎藏龙啊”。 “芦花,给永琏用芦花,果然是恶毒至极,皇后,你继续说”,弘历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皇上,这芦花枕头和被子均是出自愉妃手里,看针脚就知道是愉妃亲自做的,借纯贵妃的手送入的撷芳殿;永琮出痘,是因为玫嫔买通了洗衣房的人把痘痂撒在了奶娘衣服上,奶娘才染上了痘疫,玫嫔是嘉妃身边的贞淑带着去找的茉心,茉心的额娘是宫里第一个得痘疫的人,另外,愉妃和娴嫔都知道茉心得了痘疫,皇上若不信,延禧宫和翊坤宫宫人都有得痘疫的”,琅璍顿了一下,看着脸色阴沉的皇帝,缓缓开口道: “皇上,臣妾还查到了其他东西,您还想听吗”。 弘历深呼吸压制住怒气,“你继续说”。 “嘉妃身边的贞淑懂医理,会制药,之前的朱砂案便是她们的手笔,哪怕他们倒了好几手,臣妾还是查到朱砂是内务府金氏一族的人去买的,运进宫也是走了金氏的路子;还有愉妃之前朱砂中毒是为了复刻朱砂案,洗清娴嫔的罪名,自己主动服用的朱砂,这朱砂是太医院江与彬给愉妃的;娴嫔冷宫中的毒也是江太医给的,而娴嫔身边的惢心如今正是江太医的妻子”。 听到皇后说到这,李玉冷汗直冒,皇后连这都查到了,那自己怕是也跑不了。 弘历一下子把奏折推倒在地,“全都放肆”,伺候的宫人跪了一地。 琅璍继续开口“皇上,您先别生气,臣妾还没说完呢,娴贵妃身边的惢心在宫里还有个关系好的同乡,这人就是皇上您身边的李玉公公,李玉公公更是在惢心出宫时候送了五十亩良田给惢心添妆,李公公,好大的手笔啊”。 弘历冷眼看着李玉,摸过一个茶盏就扔了过去。 李玉不敢躲,任凭茶盏砸在身上,拼命磕头求饶道“皇上恕罪,奴才与惢心只是同乡,皇上明鉴啊”。 皇后幽幽开口道“李玉,你这么多年替娴嫔做了多少事,都数不清了吧,皇上,臣妾也不说别的,您想想李玉是不是经常在您身边提娴嫔的好话,为娴嫔脱罪,还有您是不是去到娴嫔哪里都觉得格外可心”。 弘历眼睛一转,很快就要想明白了,可不是这样,李玉经常在他耳边提如懿,他去翊坤宫的时候也觉得哪哪都合自己的心意,他还以为是自己和如懿心有灵犀,和着是是他身边有人泄露。 李玉全身失去力气地瘫坐着,连辩解都没法辩解了,因为他真的做过,只能绝望地等待宣判。 “皇上,这是臣妾查到的所有,都在这上边了,请皇上查证”,琅璍把厚厚的一沓纸递给弘历。 弘历接过来,开始看,越看越生气,脸色黑的要滴出水来,把东西递给毓瑚,“你亲自去查,朕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弘历又转头对着进忠说:“进忠,你带着御前侍卫,把嘉妃、愉妃、娴嫔、玫嫔,还有她们身边伺候的人,通通都给朕带来”。 “进保,你出趟宫,把江与彬和惢心带进来”。 “是,奴才领命”,两人应道,各自领着侍卫们抓人去了。 弘历伸手拉起皇后,让她坐到炕上,半天不说话,“你……辛苦了,查得这么详细”。 琅璍冷笑“臣妾也不想查,可谁让她们害了臣妾的孩子,只要能找到凶手,臣妾哪怕把命赔上也是值得的”。 弘历看着此刻母性爆发的琅璍,内心深受触动,是啊,孩子总是当娘的死穴,不知道他的额娘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想。 一时间,御书房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第35章 抓人对峙 进忠嘴角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不时有冷风吹过那黑色毛领,端得是一股风流态度,不愧是宫里礼仪最好的人。 再看身后那一群侍卫,浩浩荡荡的,这架势,妥妥的霸总范,就差来一句“天凉了,该让王家破产了”。 从养心殿出发,最先到的就是启祥宫,想到嬿婉之前在启祥宫受的磋磨,这一次,一定得把嘉妃按死,进忠眼神坚定地迈过门槛。 进忠开口“所有人,都去右边站好”,宫人们看这架势,都畏畏缩缩地过去,不敢反抗。 贞淑打开门帘出来,“呦,进忠公公好大的架子,这是怎么了”。 进忠皮笑肉不笑,看了一眼还不知死活的贞淑,淡淡开口“拿下”。 贞淑使劲反抗“进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主儿可是嘉妃,你要造反吗”。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嘉贵妃也出来,看着贞淑被押解,急忙训斥进忠“进忠,你放肆,还不快放开贞淑”。 进忠笑着说“嘉妃娘娘息怒,奴才也是奉命办事,皇上请嘉妃和贞淑姑姑前往养心殿,请吧”,进忠伸出右手,直接让人把两人带走了。 “你们都在启祥宫里老老实实呆着,不然……”,哼,警告地看了一圈众人,又留了侍卫看管才离开。 下一个就是目的地——翊坤宫,众人早就听到了翊坤宫的喧闹声,如懿和海兰还在笑话金玉妍。 姐妹俩在屋里说说笑笑,就见三宝匆忙跑进来,“娘娘,进忠带人把翊坤宫围了”。 如懿大惊失色,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海兰心里也慌,手里的帕子捏得紧紧的,不会是,不会,她做的那么严密,没人会知道的,海兰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勉强冷静了下来。 进忠走进永寿宫,第一眼就看了在宫门口低着头的凌云彻,上前一脚踹倒,凌云彻怨恨地看向进忠 “小凌子,怎么这么些时日了,你还是一点眼力见没有”,又对着后边侍卫吩咐“把这个人关到太监房里,严格看守”。 如懿和海兰携手从屋里出来,皱眉大喝“进忠,轮得到你在翊坤宫耍威风,还不快点放开”。 看着侍卫们仍旧押着凌云彻往后走,如懿急了,就想往那边走,去阻挡,却被进忠上前一步给挡住了。 “见过愉妃娘娘,见过娴嫔娘娘,两位果然姐妹情深,这一大早愉妃就亲自来看娴嫔,正好少了奴才一趟功夫”。 海兰恶狠狠的看向进忠“进忠,哪怕你是皇上身边的人,这后宫可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进忠会心一笑,“娘娘说笑了,奴才是奉皇上之命,请二位娘娘前往养心殿问话,二位请吧”。 见两人还没没有动作,“两位娘娘,还是配合为好,奴才手下的人没轻没重的,伤到两位娘娘可就不美了”。 听着进忠明晃晃的威胁,如懿和海兰各自在宫女的搀扶下去往养心殿。 目送两人进了养心殿,进忠带人转向永和宫,顺带派了侍卫围住延禧宫。 永和宫倒是挺安分的,就是这玫嫔病得不轻,正在床上躺着,看着很是虚弱,这样面圣实在难看,等宫人们给玫嫔穿衣洗漱后,让两个小太监抬着,由俗云陪着去养心殿。 太后在慈宁宫看了皇后送来的证据,“好好好,这后宫真是卧虎藏龙啊,这皇后也真是没用,富察氏怎么教的,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害了两个皇子,还有这娴嫔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这玫嫔也是废了,没脑子还得胆大妄为,听人撺掇,倒是这嘉妃真真是好手段,异族之人,果然居心拨测”。 福迦道“皇后无用,这后宫还是得太后您多操心,这乌拉那拉氏家学渊源了,不足为奇,玫嫔也是辜负了娘娘一番栽培,这嘉贵妃为玉氏贡女,手段也颇为骇人”。 福迦的话说到了甄嬛心坎上,“既如此,出了如此大事,牵扯到众位嫔妃,少不得哀家过去看看,走吧”。 “太后娘娘到”,门口太监的一嗓子,打破了养心殿内的窒息感。 金玉妍、如懿和海兰每个人刚进来时,给皇上皇后行礼后,也没被叫起,都只能接着跪在地上,心里纳闷极了,不过看皇上和皇后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等太后到时,皇上脸色铁青着闭目养神,皇后眼神狠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一副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抽筋的架势。 弘历和琅嬛起身行礼,把太后迎到上首坐着,“劳皇额娘费心,是儿子的不是”。 “你是皇帝,前朝之事就够忙了,后宫有所疏漏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哀家不知道这后宫真是卧虎藏龙啊,哀家真小瞧了你们,一个个的本事可真不小”,甄嬛的眼神从她们三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没有半点温度。 三人听到这段话,心中警铃大作,这,难不成,她们做的事都发现了,三人心里直打鼓,惴惴不安,等待着头上的剑会不会落下来。 进忠带着玫嫔前来复命,这四个人就齐了;不久,江与彬和惢心也被进宫,嫌疑人们集合完毕了。 第36章 处置金玉妍 养心殿,太后坐在上首冷眼看着底下几个嫔妃来回切换的脸色,真是好不精彩。 皇后眼神通红地看着几个人,终是沉不住气,先开了口,“皇上,如今这人都齐了,可以开始审问了吧”。 弘历听完,也稍微压下怒火,从窗前走到炕上,低眉看着白蕊姬,“玫嫔,你为什么要害永琮”。 白蕊姬直接哈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皇上“为什么,当然是一报还一报了,凭什么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还能活着,自然是要下去给我的孩子赔罪”。 皇后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来,对上玫嫔,“本宫何时害过你的孩子”。 “皇后娘娘到了现在还在否认,明明就是你指使慧贤皇贵妃害了嫔妾的孩儿,还嫁祸给娴嫔,茉心可是说了,都是素练吩咐的,慧贤皇贵妃也是听命办事,你的儿子没了都是报应”。 皇后恨不得扑上去,撕破她的脸,但理智告诉她得稳住,转身对着皇上跪下,“皇上,若是别人臣妾也就认了,可是素练她,臣妾不认,实在是臣妾识人不清,素练早就被嘉妃买通了,打着臣妾的名义做了不少事,臣妾已经把她送到庄子上去了,皇上大可以去庄里把素练提来,审问一番”。 弘历眼光一转,看着侍卫首领开口“即是如此,去把人带来”。 然后皇后直直对上金玉妍“嘉妃好厉害的算计,买通了素练,打着本宫的旗号遮掩,玫嫔,你还不知道吧,你吃的那些鱼虾里的头的朱砂可都是走的内务府金家的路子,又是谁告诉你这孕期多吃鱼虾的,你不如好好想想”。 白蕊姬听了,挣扎着起来,直往嘉贵妃身上扑“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儿,也是你让贞淑过来挑唆我的,可笑我真还以为自己为孩子报了仇,原来也不过只是你手里的一把刀”。 白蕊姬说完,癫狂地开始笑“哈哈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娘没能亲手为你报仇啊……”。 弘历见玫嫔的疯样,让进忠把人先带了下去。 此时,如懿这个看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皇上是替她申冤的,忙膝行向前“皇上,朱砂案一事终于真相大白了,嫔妾这些年所受的冤屈也终于是洗脱了”。 如懿低着头,对着皇上,正好露出自己低眉擦泪的柔弱模样,怕是想着皇上能把她揽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吧。 哪成想弘历直接开口,眼神锐利地扫向她,“冤屈,你那里冤屈了,永琮身边的人昏迷不是你做的吗,愉妃谋害永琏不也是你指使的吗,你告诉朕,你哪一点冤屈”。 如懿辩解道“皇上,嫔妾没有做过,您要相信嫔妾啊,嫔妾是清白的”。 弘历只是冷笑,看向金玉妍和海兰“朕这后宫里真是卧虎藏龙啊,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嘉妃,你区区一介贡女,朕抬举你,是让你在后宫搅弄风云的吗,朕的孩子怕不是只有一个丧与你手吧”,弘历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贞淑“还留一个懂医理的宫女,怕是哪天朕都要栽在你手里吧,玉氏好大的谋划啊”。 金玉妍心知肚明,她此番是彻底完了“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胆大妄为罪该万死,求皇上不要迁怒于玉氏,千错万错都是亲臣妾一个人的错”。 金玉妍把头都磕破了,也没得到弘历的松口,直到晕了过去,贞淑挣脱太监,爬到金玉妍身边,忙给她把脉,确定了之前的猜想,对着弘历叩头道“皇上,娘娘已有身孕两月了,求您看在龙胎的份上,饶娘娘一命”。 看着贞淑果真懂医理,但金玉妍此时又正好有了身孕,思索后开口“嘉妃降为金答应,禁足启祥宫非诏不得出,等孩子出生再作打算;宫女贞淑包藏祸心,谋害主子,赐死”。 贞淑听着弘历的宣判,看了眼晕过去的金玉妍,“奴婢叩谢皇上恩典”,就被侍卫拖了下去,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嘉贵妃不放。 “把金答应也抬启祥宫吧”,太后出声道“毕竟她现在有了身孕,再找个太医给她看看吧,龙胎为重”,甄嬛对着福迦使了个颜色,福迦会意,就退出去办事了。 皇后气得指甲都扎破了手心,怎么偏偏她运道这么好,竟还让她有了身孕,这都不能让她死,她真是不甘心。 第37章 证人证词 弘历走到海兰面前,还不等开口说话,上来就是一脚,把海兰踹出去一米多远,海兰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个不停,看样子怕是伤了肺腑。 如懿连滚带爬到了海兰身边,小心扶起她来,回头怒怼弘历“皇上,您怎么能到对妃妾动手,实非君子所为”。 弘历嗤笑一声,“朕今天就是打死她,也是她应得的,就凭她害死了永琏,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如懿被弘历的狠厉吓得一怔,还是理不直气不壮地开口辩解,“皇上口口声声说嫔妾和愉妃害了二阿哥,那有何证据,总不能凭一面之词就发作了臣妾,若是皇上要一意孤行,臣妾无话可说”。 皇后走到如懿和海兰面前,后边跟着宁心,“你要证据”,琅璍打开宁心手里的盒子,直接把芦花枕头和被子扔到她俩身上。 等如懿和海兰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就看到皇后恨毒了她们的眼神,琅璍一把捏住如懿的下巴,“不是要证据吗,看看你们身上的是什么,这是永琏当初贴身之物,为何会有芦花,为何会出现愉妃的针脚手艺,你们不是能说会道吗,给本宫好好地说啊,说你是如何指使愉妃害死了本宫的永琏”,说完话胳膊用力,一下把如懿甩到了一边。 如懿吓蒙了,海兰为了她的好姐姐,打算一力承担,于是磕头求饶“是臣妾鬼迷心窍,因为那日在御花园放风筝被皇后娘娘责罚,臣妾怀恨在心,害了端慧太子,一切与姐姐没有关系,是臣妾恨毒了皇后,是臣妾一人所为”。 皇后上前拉起海兰的衣领,直接就是两个巴掌,“恨本宫你冲本宫来啊,你冲孩子去算什么,永琏病重,宫中人人谨言慎行,偏你特立独行,非要在御花园欢天喜地放风筝,是开心得要庆祝吗”。 弘历也开口“永琏病重,你竟还有心思放风筝,果然全无心肝,你说无人指使,来人把那个小太监带进来”。 很快,小太监被带了进来,弘历开口“你把那晚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开口“奴才是冷宫的洒扫太监,那晚下雨,奴才找了墙角避雨,远远听到冷宫有女人哭泣,奴才吓坏了,闭着眼睛不敢看,睁开眼时,就看到一个人影,奴才看着有影子,就偷偷跟在了后边,那人在冷宫门口停下拍门,就听到对话说……”。 小太监顿了一下继续说“就听到,门口那女人说她被皇后和贵妃欺负,有人回她说,她在冷宫没法保护她,要她自己保护自己,拿出勇气,让旁人都害怕她,让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下手越狠别人才会越痛,比如孩子”,说完,小太监立马俯身跪地。 琅璍继续说,“珂里叶特氏,纯贵妃与你一向交好,你却借她的手,害了永琏,皇上,臣妾请皇上派人去请纯贵妃,还有找到三阿哥当初被愉妃缝补过的布偶娃娃,让纯贵妃看看她以为相亲相爱的好姐妹是怎么借她的手害人的,怪不得令妃如此委屈,皇上,愉妃这借刀杀人真是娴熟啊”。 弘历听着,也想起嬿婉受的苦楚,更厌恶海兰,着进忠去办。 琅嬛看着瑟瑟发抖的海兰,诛心道“你也不用觉得你的如懿姐姐多么无辜,若不是她帮了你,你哪来的芦花和人手把东西送进撷芳殿还不被发现,真以为你姐姐冰清玉洁啊,你不过只是她的一把刀而已,先帝说的对,乌拉那拉家果然出毒妇”。 海兰不可置信地看向如懿,如懿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她,海兰心灰意冷地闭上了眼睛。 琅璍却步步紧逼,“你以为你是被她救出苦海,你没发现你的苦难都是她给你带来的吗,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然后让你去做断送性命的事,真是好巧的算计,她真的值得你伤害自己的孩子救她出来吗,你真不在乎孩子的性命吗,你看着永琪受过的苦不觉得愧疚吗”。 愉妃面色惨白的跪着,心里不断地斗争,哪怕心里难过得要死,依旧用如懿之前对她的好说服了自己,依旧不肯指认如懿,只是认罪“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恶毒,害了端慧太子,臣妾罪无可恕,请皇上处罚”。 如懿听了海兰的话,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下,海兰咬死是她自己的意思,不是她指使,虽说担心海兰,可却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她想,如果海兰出事了,她一定会好好照顾永琪。 皇上冷笑一声,“你自然跑不了,谋害皇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海兰听了还是磕头求饶“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请您不要牵连臣妾的家人,皇上,臣妾求您了”。 皇后大声道“你在谋害永琏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后果,可你不还是做了,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要了你们是全族的命也抵不过永琏半分,但本宫要你们所有人统统下去给永琏赔罪,还有在永琮的事情上,你们俩人也不干净,”。 看着皇后情绪激动,静心赶紧扶皇后坐下,帮皇后顺气,平复心绪。 此时,后宫中已经传开了,皇后一大早身着吉服前往养心殿后,皇上就派人围了好几个妃嫔的宫殿,怕是与之前七阿哥的事脱不了干系,一时间后宫人心惶惶。 嬿婉想着皇后要想摘干净自己也不容易,弘历性情多疑,怕是太后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破局少不了和敬公主,有个孩子在一旁劝着,弘历自幼疼爱和敬公主,便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皇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现在富察皇后还不能倒下,也能让和敬公主暂时对她放开偏见。 “来人备轿,去长春宫”。 第38章 苏绿筠获罪 嬿婉到长春宫时,和敬公主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正急得在殿内团团转,她皇额娘怕连累她,特意避开她去了养心殿。 她派去打探的人进不了养心殿,只知道那几个人被带走了,但她皇额娘一个人对上四个人,还有太后在虎视眈眈,她怕皇额娘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还有额娘身子不好,这要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正在她着急得不行的时候,宫女通报令妃来了,璟瑟眼睛一亮,事情既然是令妃告诉皇额娘的,那她一定有办法,忙说“快把令妃请进来”。 嬿婉刚走进去,就被璟瑟一把拉住了,“令妃,你是不是有法子能帮上我皇额娘”。 嬿婉开口“公主莫急,如今皇后娘娘手中证据确凿,又有太后坐镇,必不会看着那几人无罪脱逃,只是她们肯定会反扑,这就需要公主前去,无论他们说什么,你不要急着反驳,你要哭,使劲哭,把委屈哭给皇上看,连带着端慧太子的一起哭,她们有再多的道理也抵不过谋害嫡皇嗣的罪名”。 璟瑟双手紧握“是了,我弟弟死得那么冤,皇阿玛也是心如刀绞,任他们花言巧语,把谋害皇嗣的罪名做实了,她们就翻不出花来”。 嬿婉继续说“是这个道理,公主要狼狈一点去,让皇上看到你的伤心,更要挑明乌拉那拉氏包衣在宫里的势力,皇上和太后最是忌讳这个”。 璟瑟听完,连声说好,“皇阿玛和皇玛嬷有多忌讳这个,既然能害了永琏永琮,又哪里不能害皇阿玛和皇玛嬷,那我去了,此番多谢令妃指点”。 高傲如和敬公主竟真心实意给嬿婉行了个晚辈礼,嬿婉侧身避开,扶起璟瑟,“我既然来了,就是要和你一同去的,愉妃和娴嫔害我至深,我怎能不去送她们一程”。 随后,二人便一同前往养心殿。 钟粹宫里的纯贵妃,从收到消息后就坐立不安,能惊动皇上皇后太后一起出面的,必定是大事,她在心里默默祈求,她一向安分守己,这次千万不要牵连到她和她的孩子们。 纯贵妃正在小佛堂里沉浸式礼佛,就见可心着急忙慌地进来了,“主儿,进忠来了”。 纯贵妃惶恐不安,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一把抓住可心的手腕,“怎么还是牵连到了本宫,本宫可是没害过人啊,可心,这可怎么办啊”。 “主儿,您别这么丧气,您还有三阿哥和六阿哥和四公主,有孩子们在,您不会有事的,您定定心”。 “对对,还有本宫的永璋他们在,本宫得稳住”,纯贵妃不停念叨着,可心搀扶着她往外走。 一看见进忠,还不等进忠行完礼,纯贵妃就先问“进忠,这是出什么事了,皇上找本宫何事”。 进忠声音虽淡,但说出的话去炸雷一般,“今日皇上在查端慧太子和七阿哥的死因,端慧太子死于芦花引发喘症,是愉妃把芦花送进撷芳殿的,但借了您和三阿哥的手,尤其是当初她亲手给三阿哥缝补的布偶,塞满了芦花”。 纯贵妃一下子脱力,瘫在椅子上,“本宫一向与她交好,她怎么能这么做,本宫不知情啊,本宫真的不知道啊,皇上是知道本宫的,本宫没有这样的心思啊”。 进忠“皇上也是知道娘娘的,但涉及到端慧太子,娘娘少不得去养心殿走一遭,娘娘莫慌,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进忠带着面色惨白的纯贵妃,正好在宫门口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和敬公主和令妃,两波人就这么撞上了。 纯贵妃看见和敬公主,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小跑着到和敬公主身边“璟瑟,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啊,璟瑟,你得帮帮我啊”。 璟瑟看着头发凌乱的纯贵妃,心里明白,纯贵妃没有脑子去谋划,但也的确是通过三阿哥送去的,“纯娘娘,您别慌,如今都查清楚了,您也是受害人,怎么能放过心思恶毒的人”。 嬿婉适时开口“贵妃娘娘,这分明是有人心怀不轨,想借您的手,害了端慧太子不说,还能牵连到三阿哥和您,真是一箭双雕啊”,嬿婉就这么水灵灵地插到了纯贵妃的底线上。 果然,涉及到孩子,纯贵妃也不怯懦了,直起身“是了,还有本宫的永璋,真是好毒的心思,本宫不会放过害永璋的人”。 嬿婉同和敬公主对了个眼神,落后几步,看着纯贵妃哭着进了养心殿。 纯贵妃进去就跪在了皇后身边,“皇后娘娘,您是知道我的,我从没有过那样狠毒的心思,我也没有那样的脑子能谋划,可恨我把别人的当姐妹,掏心掏肺,人家却只把我当刀子使”。 不等皇后开口,纯贵妃又爬到皇上身边,抱着皇上的膝盖,哭着道“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一向与人无争,怎么可能害永琏,更别说还是借永璋的手,这分明是要让皇上厌了永璋,真是好毒的心思”。 苏绿筠松开皇上,径直向海兰爬过去,一把扯住她的领子“本宫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算计本宫和永璋,我拿你当好姐妹,也照扶过你,就换来你的栽赃陷害吗,你做了亏心事半夜都不会害怕吗”,苏绿筠说完,一巴掌就打了过去,然后继续撕打,海兰心里有愧,不敢还手,只是闪躲。 “进忠,还不快把她们拉开,像什么样子”,看着纯贵妃衣衫不整声嘶力竭的样子,弘历皱着眉头说,“行了,纯贵妃先别哭了,说说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纯贵妃擦了一下眼泪,“那天愉妃来找臣妾,臣妾就带她去了撷芳殿,正好永璋喜欢的娃娃破了,臣妾本说要扔了,是愉妃说她可以缝补好,臣妾想着愉妃是绣娘出身,能缝补好,谁成想她竟有如此腌臜的法子,是臣妾失察,才让这些东西进了撷芳殿,请皇上责罚”,说完,纯贵妃俯身磕头。 为了孩子,苏绿筠终是聪明了一次。 太后看完了刚才的闹剧,开口“纯贵妃和三阿哥到底是被利用,但也确实失察,皇帝想怎么处理”。 弘历思索着开口,“纯贵妃降为纯嫔,禁足三月,罚俸一年,三阿哥当初年纪小,也不知事,就抄写佛经百遍,也算是为他哥哥尽尽心”,三阿哥毕竟是长成了的阿哥,也还是得给他留些脸面。 苏绿筠听完皇上的话,心总算踏实了,万幸万幸,只是降位,没有牵连到她的永璋就好,“臣妾领旨谢恩,谢太后皇上皇后恩典”。 第39章 最终宣判 纯贵妃,不,是纯嫔刚离开,毓瑚就回来了,因着皇后给的证据罗列清晰,查找起来很是方便,这速度也就提升了不少。 毓瑚走到弘历身边,呈上琅璍给的证据和她探查的记录,“皇上,经过奴婢查证,皇后娘娘给的证据的确都是真的”。 弘历听完,气急而笑,“好好好,朕真是小瞧了你们,一个个的可真是好样的”,弘历把证据劈头盖脸全扔到了如懿身上。 “朕待你不薄,哪怕违抗先帝的命令朕都要娶你,自入府后,对你也是恩宠有加,提携你的母族,你呢,你就是这么报答朕都吗”。 如懿看着质问她的弘历,突然笑出声来,“皇上,您要这么说,就是不顾一点情分了,明明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是皇后,她抢了我的位置”。 琅璍听后大怒,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一直觊觎她的正妻之位,刚要起身辩驳,就被身边的嬿婉给按下去了,带着怒火疑惑地看向嬿婉,就见嬿婉给她使了个眼神,她明白了,最伤人的话当然要从皇上口中说出来才能有那个效果。 果然,弘历没让她失望“当初是朕鬼迷心窍,看在你我自小相处份上,想把嫡福晋之位给你,还好有皇阿玛在,朕才能及时止损”。 如懿不可置信地看着弘历,他是如何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可弘历还在继续说。 “论家世,你们乌拉那拉氏比不上富察氏半分,更何况,你那个好姑母,三番四次要置朕于死地;论人品,你比皇后也差远了,之前你出事,除了海兰可没几个给你求情的,;论能力,你连你自己身边的奴才都管不好,让你管个宫务,朕还得让李玉天天去给你善后,你自己说,正妻之位,你哪点能配得上”。 弘历说爽了,琅璍也听爽了,而如懿听完弘历劈头盖脸的一通话,傻眼了,她此刻的心就像玻璃碎一片。 “原来,在皇上心里,嫔妾就是如此不堪,哪哪都比不过皇后”,如懿冷笑,话风一转,抬头直视弘历“那皇上知道您的好皇后做了什么吗,哲闵皇贵妃死于她手,嫔妾和慧贤皇贵妃多年不孕也是因为她,当初她送给嫔妾二人的镯子,都放了零陵香,能够使女子不孕”。 弘历听完,眼神锐利地转向皇后,琅璍知道,她真正的危机来了,但她不能倒下。 琅璍神色自若地看向皇上,开口“娴嫔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本宫真是佩服,明明是你心怀叵测害了皇嗣,现在反倒成本宫的过错了,哲闵皇贵妃是我富察族人,我都能容下旁人的孩子,为何要害自己的族姐,大阿哥都平安无事,本宫为何要去害一个公主”。 琅嬛顿了顿,“至于你说的镯子,本宫更不认,那是先帝所赐之物,本宫为了彰显姐妹之情,才赠与你和曦月,人人都知道那镯子是本宫送的,在那镯子上动手脚,本宫还没那么蠢。你说的零陵香本宫更是没听说过,这是何药,曦月无子,本宫还为她请过不少太医,她是身体孱弱不易有孕;至于你,大概是老天看不过眼吧,真是辜负了皇上的恩宠,皇上若是对臣妾有疑心,臣妾全宫配合皇上调查,只盼皇上能还臣妾一个清白”。 琅璍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乱,哪怕之前在心里反复演练过,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能不能瞒住弘历。 弘历听完琅璍的话,虽还有疑惑,但看皇后信誓旦旦的样子,倒不似作假,只是之后还是得探查一番才好。 如懿听完皇后的话,果真给她上了一课,怪不得是她赢了,看看人家说话的艺术,她真是拍马都不及“皇后果然一张巧嘴,死得都能说成活的,这零陵香可是前朝秘药,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怎么可能会藏得如此隐蔽,怕不是皇后妒忌,排除异己吧”。 嬿婉看见一副不屈模样的如懿,偷摸翻了个白眼,就你有理,“皇上,娴嫔这话就没有道理了,既然是前朝秘药,皇后怎么能得到,倒是乌拉那拉氏一族,包衣出身,延续颇久枝繁叶茂,才有机会能拿到这些秘药吧,也不知道娴嫔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哎呀,看臣妾说些什么,真是失言了”,嬿婉捂着自己恶心嘴巴,装作很是懊恼说错话的样子。 如懿听着嬿婉光明正大地给她上眼药,恨不得过去打她一顿“令妃,莫要血口喷人,哪怕本宫之前得罪过你,也不是你污蔑本宫的理由”。 和敬公主看着如懿还如此嚣张,忍不了半分“娴嫔,你一个谋害皇嗣的罪人,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构陷别人,真不愧是乌拉那拉家族培养出来的,皇阿玛,咱们还和这种毒妇费什么口舌,留着她,璟瑟真怕您和皇玛嬷哪一天都遭了她的毒手,可怜我的弟弟,还那么小,皇阿玛啊,永琏可是嫡才九岁啊,他那么乖巧听话,永琮才两岁,聪慧可人,璟瑟一想到他们喊姐姐,就行心痛,皇阿玛,你要给弟弟们做主啊,留着她,害了更多的弟弟可怎么是好”。 琅璍看着璟瑟哭泣,也不由得悲上心来,眼泪成串得落下,抱着琅璍,母女俩泣不成声。 嬿婉也跟着擦泪,太后听着秘药后,富察氏之前未沾手过后后宫,这药不大可能是出自皇后手中,怕是景仁宫和寿康宫之前的手笔,乌拉那拉宜修那般狠辣,焉知没给她这侄女留什么后手,眼睛一眯,开口道“皇帝,涉及秘药,可得好好排查,至于愉妃,谋害皇嗣,也是罪不可赦,但看在永琪的份上,留她一命吧”。 至于如懿,不用多嘴,弘历不会要她命的。 琅璍本来是想要如懿海兰偿命的,但嬿婉拽了下她的衣袖,想了想,痛快死了太过便宜她们两个,她们得活着受完罪再死才能出她心口的恶气。 “皇额娘说的是,谋害皇嗣,罪大恶极,愉妃珂里叶特氏谋害皇嗣,罪大恶极,着贬为庶人,赐牵机药,打入冷宫,珂里叶特氏一族即日起发往宁古塔;至于娴嫔,贬为庶人,乌拉那拉氏一族为官者全部废黜,女眷诰命收回”。 “太医江与彬,逐出太医院,杖五十,永不录用”,看着惢心已经废了一条腿,弘历也就没再发落她。 “李玉,杖三十,看在你之前伺候朕的份上,饶你一命,自行离宫吧”。 “奴才李玉,叩谢皇上恩典”,李玉知晓皇上还是念了旧情的,不然他这条命也是不保,是他错了,动心的那一刻就错了。 琅璍大仇得报,一时间情绪激动,竟晕了过去,养心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嬿婉远远的和进忠对了个眼神,事情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扳倒了嘉贵妃愉妃娴嫔,皇后身子骨虚弱,怕是也撑不了几年,这后宫马上就是她的天下了。 一道道圣旨发下去,前朝后宫立时都安静如鸡,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上霉头。 宫外的富察家,随着男人们归家,也终于等到了消息,对皇上的处置也还算满意,只不过乌拉那拉氏一族还是得为皇子们陪葬,这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第40章 冷宫cp再相聚 从那天皇上发落了一群妃嫔后,大家也都见识了什么叫帝王之怒,没看见,几个阿哥去求情,都被皇上关了禁闭,到现在还没出来。 如懿和海兰被侍卫拖到冷宫,这次跟上次大如的清高不一样,是真没机会去收拾细软,俩人如同死狗一样被扔在冷宫脏兮兮的地板上。 海兰刚被灌了药,正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哀嚎不断,她的好姐姐如懿,却没有管她,之前自顾自地流泪叹息,她的少年郎真的不在了,鉴定完毕,这人是恋爱脑晚期没错了。 海兰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为姐姐做了这么多,但姐姐看上去并不领情,看她的眼神还透露着责怪,不过,很快她也来不及想太多,药效发作太疼了,让她顾不上其他。 海兰不断地哀嚎,最终还是叫醒了出神的如懿,再次进入冷宫的如懿,也算是熟门熟路,她把海兰扶到了惢心之前的住处,草草地擦了一下床铺,就扶着海兰躺了上去,自己离开了。 嬿婉为了成全凌云彻,特意叮嘱进忠,把凌云彻派到冷宫做洒扫太监,进忠本来还有点吃醋,听完嬿婉的安排,笑得合不拢嘴,是该让他们有情人团圆,接着吩咐人把凌云彻从翊坤宫押着去冷宫了。 助力每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的令主儿真是活菩萨,心肠就是好。 嬿婉真的是好期待,大如和小凌子在冷宫的世纪性会面,这不得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吗。 冷宫里,凌云彻趁无人看管他,跑进了内殿,小凌子“娘娘,您受苦了,奴才来晚了,这些脏活怎么能让娘娘来做,奴才来”,说完凌云彻抢走如懿手中脏得不行布子,开始打扫起来。 如懿看着凌云彻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动到不行,“凌云彻,还好有你,你怎么来了”。 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凌子身体一僵“是进忠公公把奴才送过来的,想来是为了让奴才好好伺候您吧”。 如果进忠在这,肯定得再狠狠踹小凌子子脚,让你来冷宫做洒扫太监,你倒好直接登堂入室,做上宫女的活计了,虽说你没了那啥,但也不能变得这么彻底吧。 如懿冷哼一声,嘟着嘴说道“他肯定没什么好主意,你来冷宫日后可怎么办,你还是找找人调走吧,你也知道在这冷宫哪有什么前途”。 凌云彻感动万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娴主儿还操心她“娘娘,不用担心奴才,在冷宫有在冷宫的好处,这不是还能照顾娘娘吗,只要同娘娘在一起,在哪里都行”。 凌云彻笑着看向如懿,如懿也娇笑着看着凌云彻,一时间,二人郎情妾意,眼里再看不见别人,只可怜隔壁的海兰还在哀嚎。 嬿婉看着元宝给她转播的画面,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这俩人果然不负所望,就是差点恶心死她,真想放出来给大家看看,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受伤害,但不行,她怕被当成妖怪烧死。 李玉倒台后,不出意外,进忠成功上位,成为弘历的御前总管,李玉行刑那日,他还特意过去,打点了一番侍卫。 行刑后,让人给李玉上了药,又塞给李玉二百两银票,在李玉复杂的眼神下,挥挥手,让小太监把他送走了,也算是全了一番师徒之情。 为着不碍皇上的眼,后宫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连去御花园——这个事故高发地点的人都少了,当然也是天冷了,大家出门走动都少了。 嬿婉现在已经六个月了,什么浮肿起夜腰疼的毛病都有了,不过她从系统商城买了孕期百病消体验卡,感受到自己身体终于恢复没坏左右之前的状态,嬿婉差点喜极而泣,都怪元宝,有这样好用的道具不早早提醒她,害她平白受了这段时日的苦。 解决了身体困境的嬿婉心情大好,又开始折腾着做好吃的,冬天这么冷,不得吃点好吃的多补充营养啊。 嬿婉站在院子里,闻着面包窑不断传来的香气,不停地咽着口水。 把鸽子表面涂抹酱汁,再把肚子里塞进鸽子蛋和香料,再把鸽子整只塞进上好的三黄鸡肚子里,表皮刷调好的烧烤汁,送入面包窑,在碳火的炙烤下,表皮开始出油,油脂不断滴落,刺激着碳火,在快要出炉时候再刷一层蜂蜜,简直香气扑鼻。 将豆腐切成大小一样的小块,表面刷酱汁,放入面包窑,小半个时辰后,翻面刷油,膨起的豆腐块鼓鼓胀胀,再撒上混合香料,哪怕烫嘴得直哈皮,也让人放不开嘴。 为了保证营养丰富,嬿婉还命人烤了白菜芯、土豆片、茄子片,还烤了几串大虾,整个永寿宫香气扑鼻,附近宫里的人都被这股香味勾得直咽口水,闻得到吃不到,急得抓心挠肝。 嬿婉美美地吃完午膳,还极其不优雅地打了个饱嗝,看着春婵澜翠无奈的眼神,双手一摊,爱谁谁,她是舒服了。 喝了一盏茶水,春婵伺候着嬿婉穿上狐皮大氅,戴上嬿婉命内务府织的手套,换上鹿皮靴子,扶着嬿婉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第41章 嬿婉守家 自那日从养心殿回来后,皇后大仇得报,却好像散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衰败下去,再没了往日的力气,整日昏昏沉沉,唯有和敬公主侍奉在榻前。 这天,皇后难得清醒,无论和敬公主怎么劝,也不愿吃药,还是静心的话让皇后打起精神来: “娘娘,过些日子,皇上要东巡了,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东巡,还要登泰山祭孔庙,您可是皇后,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不在呢”。 皇后挣扎着起身,眼睛总算有了一丝光彩,“这消息是真的吗,即是东巡,那本宫必须得陪着皇上一同,快去请太医,本宫要好好调养身体”。 看到皇后终于开始配合,璟瑟开心得不得了,忙吩咐宫女去请太医。 太医看过后,开了新的方子,皇后还特意要了补身子的药,就为了能快点养好身体,弘历知道了,也派进忠送来不少药材,帝后共同出巡,才更能彰显大清恩德。 一连喝了几日的补药,琅嬛的脸色才有了好的转变,不再是以往那样苍白暗淡,反倒上有了丝丝红润。 嬿婉也很想出去看看,谁天天呆在一个地方不腻味,但她身子重了,虽说她自己知道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挺着个大肚子路途颠簸,用脚指头想想,弘历也不可能能让她跟着去,反正弘历那么爱下江南,这次不成,还有有的是机会。 这一次,她通过皇嗣,让皇后提前解决了金玉妍如懿海兰和白蕊姬,大改了剧情,没有这几个的谋划,这次东巡应该能风平浪静些,茉心也在上次被皇后一起送出宫了,应该不会再发生皇后落水的情况。 因着后宫一下子折损四个高位嫔妃,这次东巡带的人就少了不少,为了避免人少不好看,弘历还特意提前放了纯嫔出来。 弘历走之前的日子,一直都宿在永寿宫,这段时日,弘历接连遭受打击,嬿婉充分发挥了一个解语花的作用,晚上又给弘历用上睡眠符,睡一觉起来就能精神抖擞,弘历只感觉到每每来到永寿宫都是安静放松的,这是他在旁人那里享受不到的,于是弘历越发爱来她这,觉得她不愧是自己的心肝,哪哪都好。 依着爱新觉罗家人的尿性,这段日子弘历对嬿婉格外满意,前朝后宫也都安静无事,弘历都觉得和嬿婉的福气有关,又给嬿婉送了不少赏赐,嬿婉笑呵呵地收下后,继续勤勤恳恳地伺候老板。 咱就是说,这赏赐都是她应得的,谁伺候大老板有她伺候得好,活该她升职加薪。 钦天监挑了个好日子,弘历就带着后宫一群人浩浩荡荡东巡去了。 嬿婉身子重,也没去宫门口送别,反正弘历临走的前一晚还是在她这睡的,她特意叮嘱元宝提前叫醒他。 弘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嬿婉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看,见他行了,又抱住了他的胳膊,弘历是知道嬿婉的作息规律的,这下哪能不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当下就感动得不得了,把人搂在怀里一阵安慰。 嬿婉和弘历亲热了一会,又亲自起床帮着给弘历穿衣服,叮嘱了他好多,又送上她准备的果干肉脯薄荷糖,还有一些常用药,才依依不舍送走了弘历。 弘历自然是受用极了,走之前还特意又给她开了私库,送了一堆东西,还把管理后宫的权利交给了她,叮嘱安若姑姑照顾好嬿婉的身体,安排了暗卫护着嬿婉,恨不得把嬿婉一起打包带走。 送走弘历后,嬿婉立马脱了刚穿好的衣服,舒舒服服睡回笼觉去了。 皇上太后皇后带着后宫的大部分嫔妃都走了,也就剩下几个实在不得宠的答应常在,现在这宫里,天老大她老二,她想干什么干什么。 弘历走前一直在永寿宫,每天晚上嬿婉把他放倒后,就和进忠卿卿我我,俩人也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进忠走前,把他在宫里的人脉都尽数交给了嬿婉,在皇上他们走后,嬿婉直接把皇宫牢牢的捏在了手里,看着那几个答应常在识相的份上,嬿婉还特意给她们补足了份例。 嬿婉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宫务她身边的宫人们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用她操心,比弘历在的时候可滋润多了,她发自内心的一样弘历能在外边多待些时日。 弘历走后,嬿婉就把额娘和弟弟叫进宫来了,一打照面就知道过得很不错,不过就每月送进宫的银子和礼物来说,嬿婉也知道她额娘的生意很是红火。 经过洗涤的俩人没有了之前蠢笨的想法,一心一意为嬿婉好,为她们这个家好,说句大变活人好不夸张。 一见到嬿婉,二人便要行礼。 嬿婉开口“额娘的弟弟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示意宫人们把他们扶起来,坐下,又奉上茶水。 “家里最近可还好,不知道额娘的生意如何了”。 “娘娘放心,咱们家的生意好着呢,搬进了皇上御赐的宅子,没几个招惹咱们的,也不开眼的有眼红咱们方子的,不过都被打发走了,只要娘娘你在宫里好好的,外边我和你弟弟就稳得住”。 嬿婉失笑,她这个额娘如今倒是有了满洲姑奶奶的气场,又问弟弟“佐禄,那牛痘研究得如何了”。 “姐姐放心,牛痘已经基本研制成了,也找了几个得病的人试过了,不知道姐姐打算何时呈上去”。 嬿婉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她还有三个月左右生,皇上那么看中她这一胎,必然会在五月中旬回来,毕竟是东巡不是南巡,花不了那么多时间。 思索过后,嬿婉开口“皇上这一次要走两月左右,这样你一个半月后进宫一次,那时我在给皇上的家书中写上你的发现,你到时候就等着皇上传诏就是了”。 佐禄抱拳“多谢姐姐为弟弟操心”。 “你我姐弟不必如此,家里的商队怎样了”。 “咱们雇了三个镖局的镖师,商队安全不用想,现在正向东南沿海那边走着,江南地区已经有咱们的铺子了”。 嬿婉点头,“慢慢来,这个也急不得,路不是这么好打通的,你年纪也不小了,等牛痘的功劳结算,咱们家也能抬旗,到时候我求皇上给你挑个好媳妇”。 佐禄羞红了耳朵,但面上还稳得住“那一切就靠姐姐操心了”。 嬿婉留额娘和弟弟在永寿宫好好吃了一顿,又给收拾了药材金银珠宝和绸缎一大车东西,俩人来时带了一大车东西,回去又带了一大车东西。 嬿婉在送走额娘弟弟后,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借口要休息把伺候的宫人们都打发出去,自己在帐子里开开心心地追剧。 嬿婉不禁感叹,真是神仙日子,舒坦啊。 第42章 冷宫虐渣 嬿婉虽不用亲自处理宫务,但每天也是要听一听王蟾和安若的计划,安排的如何,大体还上要她来把控,有些事情他俩还做不了主。 听完汇报后,嬿婉想着好几日没出去看看了,便想着去御花园溜溜。 春婵澜翠如临大敌,吃的喝点用的统统都从宫里带着,生怕沾染到外边不好的东西。 宫人提前一步过来打理好了闻然亭,撒药驱了虫蚁,再打扫干净,坐凳上铺上软垫,摆上茶水点心。 嬿婉慢慢走着,看着御花园的风景,老样子先去喂那群肥嘟嘟的锦鲤,一把鱼食撒下,锦鲤们一窝蜂去抢,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嬿婉特意吩咐,今日午膳就在御花园用了,就着自然风景吃饭,想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午膳,嬿婉看到扫洒太监,一下一样想到了我们的小凌子公公,这不行,她来兴趣了,她想看看我们如厕cp是不是修成正果了。 让王蟾调了二十个侍卫,一群人浩浩荡荡奔着冷宫就去了,毕竟是冷宫,看热闹也要保护自己的安全,所以嬿婉多要了点人,能够护着她在冷宫横着走。 越往冷宫走,这院墙就越破败,看起来就年久失修,还带着一股子腐朽味。 皇上东巡如懿也是知道的, 她虽然出不去,但没少让凌云彻打探宫里的情况,还是想着有哪一天她能出去。 这次进冷宫,没有了人照拂打点,如懿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每次送来的饭不是馊的就是臭的,还好凌云彻会把自己饭食拿过来,不过也就是白菜稀饭,但那也好过馊饭。 为了不饿着,如懿只好带着凌云彻开了片菜地,让凌云彻使银子买了个瓦罐,好能吃点热乎的,又做起了绣活,这次没有了惢心帮忙,本来海兰是绣娘出身,如懿还想着让海兰绣个大件,好多换些银钱。 但海兰的药效发作得一天比一天厉害,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更谈何绣花,非但给不了如懿帮助,如懿还得去照顾她,这一天天下来,如懿越来越不耐烦,对待海兰也越来越敷衍。 直到弘历东巡前,五阿哥生辰那日,在养心殿跪了整整一日晕了过去,这才让弘历给海兰赐下了解药,留了她一命。 琅嬛本来很是生气,但嬿婉劝她,狗咬狗多有趣,还能给大家当个乐子,琅璍也就没再出手。 等海兰解了毒后,如懿又重新开始笼络海兰,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海兰表面上也还是姐姐妹妹的,在冷宫里她们抱团才能活,之前俩人心里都清楚,有个裂隙横亘在俩人中间,也回不到过去了。 嬿婉乘着轿撵到了冷宫大门口,冷宫大太监领着小太监们过来拜见“奴才马林叩见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吉祥”。 春婵扶着嬿婉下来,看看四周的破壁残垣,“起来吧,领我们去乌拉那拉庶人住的地过去看看”。 马林恭敬低头“嗻,娘娘请跟奴才往这边走,娘娘小心脚下,这冷宫杂乱,娘娘慢些走”。 嬿婉到的时候,正看到凌云彻在院子里的一小片菜地上刨土,见他出了汗,如懿急忙赶过去,掏出一个粗布帕子,让凌云彻低头,给他擦汗,凌云彻也十分配合,俩人之前的氛围,该说不说,弘历你头上那玩意有点绿。 一群人站在门口,都没影响到谈情说爱的那俩,可见是心中只有彼此。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直到嬿婉开口,那俩人听到有声音,才转头看向门口。 看见嬿婉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俩人的脸上闪过匆忙、慌乱、尴尬、心虚、妒忌、屈辱等情绪,真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太好笑了,嬿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她笑了,后边一群人都跟着笑了。 在一群人的笑声中,如懿深觉受辱,攥紧了拳头,凌云彻看到女神受辱,立马站了出来,挡在如懿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本宫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倒你是,当值时间不在任上,居然在冷宫废妃这里种菜,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小凌子,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见到本宫要请安,你说是吧,乌拉那拉庶人”。 嬿婉看向如懿,露出了上位者的微笑,但在如懿看来却如虎狼一般,让人心惊。 如懿嘴角苦笑,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庶人乌拉那拉氏见过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吉祥”。 嬿婉这次真的开心得笑了,“本宫就说乌拉那拉庶人最懂规矩,起来吧,小凌子,你怎么也不跟着学学”。 凌云彻看着如懿行礼,咬着牙道,“奴才凌云彻,参见令妃娘娘”。 “以后见到贵人要早点儿行礼,也就是遇到的是本宫,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起来吧,珂里叶特庶人何在,怎么,是不敢出来见本宫吗,王蟾,你去把人给本宫请出来”。 如懿见状,皱眉“令妃,你要对海兰做什么”。 嬿婉才不理她,不收拾她就自己个偷着乐吧,还想为别人出头,傻x一个。 王蟾带人把海兰拖了出来,扔在嬿婉面前,“珂里叶特庶人,你可想到你会有这一天,可曾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海兰恨恨地看向嬿婉“我只恨当初下手不够狠,还能让你在这耀武扬威”。 “很好,你承认就好,王蟾,给本宫掌嘴”,听着啪啪啪的声音,嬿婉心情美妙极了,恨不得高歌一曲,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如懿见状就要扑过来,刚一动就被侍卫挡住了,凌云彻见状不干了,推了侍卫一把,然后就被按猪一般按在了地上,只能张嘴叫唤。 “本宫还没想收拾你们俩,倒自己凑上来了,也罢,既然你们要同甘共苦,本宫怎么能阻挡你们姐妹情深”。 “澜翠,过去赏乌拉那拉庶人十个耳光,让她长长眼,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奴婢知道”,然后澜翠对着如懿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卯足了力气,胳膊都抡圆了,如懿只觉得脸都麻了,看着如懿脸颊肿胀,嘴角出血,澜翠满意地拍了拍手,这下主儿肯定会夸她。 嬿婉见状开口“秋蝶,去给澜翠打盆水洗洗手,脏”,几句话,伤害性极强,侮辱性也拉满了,让如懿恨不得杀了她。 看着如懿的眼神,嬿婉哈哈哈大笑,走到她面前“我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你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但凡你和那个贱人当初积德,少做坏事,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 “你如何一步一步走来,我都看在眼里,你迟早会有报应”,如懿癫狂地叫喊。 “报应,我倒要看看谁会有报应,你们害了那么多人,半夜不会害怕有人敲门吗,本宫从未招惹过你们,只想到了年龄出宫,可你们放过我了吗,我能有今日,还真是多谢你们”。 “王蟾停吧,手疼不疼,赶紧去洗洗手,等回宫给你上药”。 “奴才手不疼,多谢主儿心疼奴才”,王蟾笑得谄媚。 “马公公,你的人坏了规矩,就由你自己惩罚吧”,自进了冷宫就拼命减少存在感的马林还是被嬿婉点了出来,害怕被牵连的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处置他就好。 瞪了凌云彻一眼,转头对着嬿婉讨好“是,这奴才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教他规矩”。 嬿婉嘴角上扬,示意春婵给马林打赏。 马林摸着鼓鼓的荷包,愈发讨好“娘娘放心,以后这里我会重点关照的”。 看着上道的马林,嬿婉点点头,看着半死不活肿成猪头的海兰,还有愤恨不已,捂着脸蛋的如懿,“你们最好都好好地活着,别轻易死了,不然,我上哪看这么好看的戏去,哈哈哈~”。 嬿婉出了一口恶气,神清气爽地回宫,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每次华妃都要去收拾端妃,不为别的,就一个爽,两个字真爽,三个字,那就是爽爽爽。 今天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她晚饭都能多吃点,真想每天都来收拾她们一次。 第43章 鸿雁传书 嬿婉开开心心地来,快快乐乐地回,整个人仿佛在炎炎夏日喝了冰可乐一般透心凉,痛打落水狗没有最爽,只有更爽。 马林恭敬地送嬿婉上了轿辇,看着队伍走出去老远,才起身收拾好谄媚的表情,趾高气扬地回到院子里。 凌云彻见嬿婉走了,立马跑到如懿身旁,把她扶起来,看着她的脸心疼的不得了,小心翼翼地想用手指去碰碰。 马林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看着不知死活的凌云彻,小腰一扭,“给咱家拿下他,到了这冷宫还敢放肆,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凌云彻自然是不愿意束手就擒,大力反抗,五六个小太监一起上才制住他。 马林眯着眼走过去,捏着凌云彻的下巴,“啪啪啪”给了他三个嘴巴子,“胆子肥了,还敢反抗,给咱家好好地招呼他”。 说完,几个小太监就开始对凌云彻拳打脚踢,刚才被凌云彻掀翻的太监还特意下了狠手,那一脚下去怕是得踢得不轻。 如懿看着凌云彻被打,想要扑过来救她,被马林拉住“乌拉那拉庶人,您小心点,这万一误伤了您就不好了”。 “凌云彻,放开我……”,如懿使劲挣扎,可六十万挣不脱,只好眼睁睁看着凌云彻挨打。 直到凌云彻再无力反抗,马林才发话让人停下,松开如懿,居高临下地看着凌云彻“既然冷宫的扫洒活计你也干不好,以后也不用干了,就好好在这冷宫伺候乌拉那拉庶人吧,哼”,说完,带着小太监们扬长而去。 如懿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凌云彻,看着鼻青脸肿的,她心疼极了,又看着凌云彻一动就咧嘴,怕是身上的伤也不少,这马林真是狗仗人势,小人得志。 如懿打了一盆水,自己和凌云彻都稍微梳洗了一下,想着这冷宫也没有药品,自己也出不去,还是得让凌云彻出去买些药进来“凌云彻,你还没能走动吗,咱们这情况没有药怕是不行”。 凌云彻懂如懿的意思,扶着腰硬撑着站起来“娘娘,我可以,我这就去”。 “等等”,如懿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串铜钱,这还是前几次绣帕子换来的,“也不知道够不够用,你先拿着吧”。 凌云彻口袋里也没几个钱,也没推辞,拿上钱就走了。 如懿见凌云彻走了,才慢悠悠地走向晕厥了的海兰,她一个人力气不够,也拖不动海兰只好用帕子沾了冷水,敷在海兰脸上,希望能叫醒海兰。 如懿连续换了三次冷帕子,终于把海兰叫醒了,海兰睁开眼睛,撩架肿得厉害,想要张开嘴说话,都牵扯着说不出来。 如懿见状开口“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花无百日红,且看着她能得意几日”。 看着如懿安慰自己,海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点头,在如懿的搀扶下,海兰一瘸一拐地往厢房去。 嬿婉坐在轿辇上,吹着小风回到永寿宫,特意点了好几个菜,剁椒鱼头、芙蓉鸡片、清炒山药、话梅排骨、香烤鸡腿、呛炒油菜,还特意叮嘱小厨房烤些甜板栗和红薯,今儿活动量大,晚上她可得好好吃一顿。 很快,膳食就端上桌,秋蝶伺候着嬿婉净了手,这一桌都是她喜欢的,春婵伺候着嬿婉吃了个肚圆,也没在出去散步,而且在屋子里溜达了几圈,就回炕上歪着了,她现在肚子高高隆起,挺一天也怪累的。 许是因为今天真的活动量够多,嬿婉破天荒地没再偷摸上网玩,洗漱后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 次日,嬿婉神清气爽的在院子里晨练,没想到收拾大如还有这种功效,昨晚她睡的难得的好,好到她都想天天去大如那来一场,但是不行,天天去铁子这身体也受不了,嬿婉噘了下嘴,还是放弃了这个离谱的想法。 今早上吃的鸡茸水晶蛋羹,用现代话说就是皮蛋瘦肉粥,当然是皇家版本的皮蛋瘦肉粥粥,那用来煮米的汤水可是用火腿、瑶柱、鲍鱼、鸡架吊出来的高汤,入口鲜美极了,她一个人能喝三碗,再加上水晶虾饺、红枣馒头、奶糕,她真的爱吃。 饭后,嬿婉去了书房,昨儿收到了弘历派人送回来的书信和一些特产,她得去给大老板回信了,鸿雁传书,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在信中,嬿婉极其夸张地表达弘历走后她是如何食不下咽睡不好觉的,一心挂念着弘历到哪儿了,吃得可好,身体可好,嘱咐弘历要照顾好自己,那情深意切的话,连她自己看了都相信了呢,弘历那狗东西,就喜欢这种调调,姐不得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为了充分表达她的衷心,嬿婉特意指挥小厨房制作了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泡面。 前面的流程和做拉面是一样,之前要把面做得细一些,然后用筷子把面条穿插着盘在一起,下油锅炸透,面饼就做好了。 嬿婉用猪肉熬了一大锅香喷喷肉酱做酱包,也不搞粉包了,直接把调料都放进肉酱里,然后用瓷瓶封好,再贴上封条,把面饼用油纸都包装好,就完成啦。 嬿婉还特意给弘历写了制作方法,想必在路上,这种快捷又美味的吃食能满足弘历的味蕾,同时也算他给弘历的军需品提个醒,以弘历的脑子,肯定能想到把方便面用到军营里,到时候,她又有了一个好生意。 嬿婉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当然结果也很是不错,收到嬿婉来信的弘历,满足得不得了,嬿婉真是个小娇娇,离不得他,真是完美契合了弘历的大男子主义。 看着嬿婉写的方便面使用方法,尤其是特别推荐一定要加煎蛋和蔬菜,看着嬿婉娇俏的语气,弘历失笑,立马吩咐人按照嬿婉的秘方做一碗出来。 略等了一会儿,弘历看着呈上来的面,看起来倒是卖相不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弘历眼睛一亮,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了。 看着嬿婉写的制作方法,弘历果然想得不少,嬿婉这个名字起得也好,方便面,果然很是方便,看制作方法也不难,嬿婉说不一定是非要肉酱,用盐或者其他调料也可以,成本也可控,作为军粮倒是不错。 弘历很快就传诏了户部和兵部的人过来,让他们都挨个尝了一下这方便面,又说明了制作方法,果然得到了一致好评,弘历就顺道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送走了诸位大臣的弘历,心里越发想念还在京城的嬿婉,他出来这段时日,休息得不好,本就想念在永寿宫的好睡眠,现下真的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回宫搂着他的贴心嬿婉去。 当下就吩咐进忠,在当地多采买些东西,快马加鞭给嬿婉送回去。 跟着东巡的妃嫔们,又把醋坛子打翻了,在宫里她们就比不上令妃,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还是令妃,这令妃是给皇上下蛊了吗,皇上怎么天天想的都是她。 如果嬿婉肯定会告诉她,下蛊倒是没有,但她下药了,嘿嘿嘿,吓人吧。 第44章 佐禄面圣 于是,日子就在嬿婉和弘历的你来我往中过去了,这俩人虽然相隔两地,但这腻歪劲,让人看得牙酸。 这天,嬿婉又又又收到了弘历的书信,明确告诉她,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知道爱妃开不开心,爱妃身体好不好,孩子们好不好。 嬿婉果断略过弘历那长篇大论,抓住了关键字,他要回来了,嬿婉立马让王蟾给家里传信,让弟弟明天就进宫。 次日,送走弟弟出宫口,走完流程的嬿婉开始给弘历写报告了,好在她这段时间里也略微给弘历透了口风,说了弟弟佐禄无意中的发现,弘历得知后很是支持,在之前送回来的书信里,还特意交代嬿婉,让她支持佐禄,缺什么就从宫里拨。 得了大老板的支持,如今有了成果,不得马上汇报啊,于是,这封信,快马加鞭到了弘历手中。 收到嬿婉的信件,弘历还有些纳闷,这次怎么这么快,难不成嬿婉出事了,弘历立马拆开信封,看完后,弘历由急转喜,连声道“好好好”。 “进忠,立马让诸位大臣过来,还有吩咐下去,减少不必要的时间,全速回京”。 “是,奴才遵旨”,进忠心里清楚,这是牛痘研究成了,不愧是她的令主儿,就是厉害。 弘历与诸位大臣一通讨论后,也等不及回京了,立马派人回京查看牛痘研究情况和,护送佐禄带着大夫和详细记录来见他,接这个任务的不是旁人,正是弘历的小舅子——富察傅恒,交给旁人弘历也不放心。 佐禄早在出宫那日,就得了姐姐提点,早早地做好准备,整理了记录的数据好几本,也派人叮嘱了诸位大夫简单收拾几身衣服,就等着传召来了,好启程去面圣。 在两方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弘历就和佐禄在德州会面了。 佐禄虽然不是头一次见皇上了,但这次不在后宫,还有众多大臣,真的很难不紧张,但他还是很快稳住了,一切都按照姐姐的剧本来,没什么问题。 “奴才佐禄,叩见皇上”,这时候佐禄还是包衣,见到弘历得自称奴才。 “快起来,快起来,快给朕讲讲这牛痘”,弘历已经提前见了傅恒,得知牛痘功效属实,正是见猎心喜的时候,对待佐禄也亲切得不得了。 “奴才谢皇上”,佐禄起身后,从进宫那天开始说,事无巨细地告诉弘历牛痘的发现过程,佐禄属实有一把好口才,比茶楼说书的讲的都好,那跌宕起伏的过程,让弘历和各位大臣都忍不住跟着大呼小叫。 佐禄声情并茂地讲完,众人还意犹未尽,不由得打量着佐禄,看这小子样貌俊秀身材高挑,还有一张好口才,有这牛痘的功劳,封爵是跑不了的,宫里还有一个传闻怀着龙凤双胎的姐姐,很可能就是以后皇子的外家,再看这佐禄也是个有才能的,前程必然差不了,于是家中有适龄女孩的大臣,开始用挑女婿的眼光来打量佐禄。 佐禄只觉得众位大臣眼神怪怪的,不由得摸了一下鼻子,低头,谁也不看,只要我不看你们,就不知道你们在看我。 弘历又让前来几位大夫,也都一一说明自己研究的状况,除了老大夫是见过世面的,还算稳重,其他几位年纪小的,头一次面圣,紧张得不得了,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但好在意思表达清楚,弘历看着他们不自在的样子,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就大手一挥,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了。 了解了这牛痘的相关事宜,弘历又和众位大臣一阵头脑风暴后,分发下去几道命令,很快,众位大臣就都告退了。 弘历留了傅恒和佐禄一起用午膳,在席上热情得不得了,佐禄呢,早就被嬿婉调教过,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弘历,最能粉弘历喜欢,于是顺着杆子爬,特别会来事,倒是傅恒在两人的对比下,显得格格不入。 听着俩人你来我往的吹嘘,傅恒的嘴角抽了又抽,他知道皇上留下他,是怕佐禄一个人拘束,但看着眼下这情况,拘束的明明是他。 他冷眼打量着佐禄,他和这小子是一路同行,看举止行动间也是彬彬有礼,也很是照顾诸位大夫,跟同行的侍卫相处也不错。 看他在皇上面前极力推荐几个大夫入,也不贪功,人品倒是不错,言谈中也不难看出有个才华的,加上姐姐之前透过的消息,在皇嗣这事上,令妃出力不少,如果令妃真能生个皇子,这佐禄当真是个结亲的好对象。 佐禄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上了富察家的女婿考察名单,依旧在弘历面前继续自己的表演,还时不时照顾一下不咋说话的富察傅恒,倒是让傅恒更加满意了。 回京的路上,弘历对待佐禄那叫一个看好,干什么都带着他,佐禄俨然成了皇上面前最得意的人。 佐禄呢,面对皇上的宠爱,人也没飘,依旧是谦逊模样,对待弘历身边的宫人们都很是客气,各位大臣对佐禄的评价倒是又高了一层,对待佐禄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我们的佐禄,就这样水灵灵地开始了他的扮猪吃老虎人设。 因着牛痘的事情,弘历回京的速度快了不少,在五月初一就进了河北,派人传信,顶多还有三天就能回京,让嬿婉不用担心。 嬿婉算计着日子,佐禄的封赏还没下来,估计弘历是想等到回京后再下旨,嬿婉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看来得在弘历回宫那日再加一码,双重保险才能有最大收益。 第45章 龙凤呈祥 五月初四这一天,弘历的车驾已经到了京郊,但天色昏暗,这个时辰城门也已经关了,不再适合赶路,于是弘历决定就地扎营,明天一早进城。 次日,天刚蒙蒙亮,营地内就人影幢幢,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只待弘历一声令下就可以开拔,出去这两个月,舟车劳顿,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都想回家好好歇歇,和父母亲人好好团聚。 弘历也起了个大早,匆匆用完早膳便下令车队开拔,一路急行军,一行人在巳时进了城门,弘历这次回京没有驱散百姓,看着龙驾经过,百姓们自发跪拜,这又把弘历开心坏了,他真是个得民心的好皇帝啊。 永寿宫,嬿婉在收到弘历进城的消息后,果断服下了顺产丹。 经过系统的身体检测,孩子已经发育成熟,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昨晚嬿婉还特意吃了一顿辣锅子,然后让宫女伺候着洗头洗澡。 果不其然,半夜就隐隐有了些许感觉,系统检测后是在开骨缝,太医和产婆早半月前就入住了永寿宫,也都是自己人,还有系统加持,虽是头胎,但嬿婉也丝毫不慌。 一粒顺产丹下肚,果然加快了产程,嬿婉的肚子开始规律地阵痛,嬿婉摸着肚子,开口“安若,吩咐下去吧,我要生了”。 嬿婉一句话,整个永寿宫立马运转起来,安若和春婵搀扶着嬿婉进了产房,澜翠带着太医和产婆立马去净身净手,秋蝶去厨房盯着小太监烧热水,王蟾则是派小太监赶出宫找皇上报信。 在弘历的车驾即将进入内城的时候,永寿宫的小高公公到了,领头的侍卫见是穿着太监服骑马来的,立马上前拦住“什么人,胆敢惊扰圣驾”。 小太监翻身下马“奴才高远,求教皇上,永寿宫令妃娘娘发动了”。 侍卫闻言,立马带着高远去面圣,进忠认识高远,也不多问直接把人带到了皇上跟前。 “奴才高远叩见皇上,皇上,永寿宫令妃娘娘于巳时发动了”。 弘历一听嬿婉发动了,心急如焚,也等不及坐车慢慢走了,吩咐傅恒护卫好太后皇后,而自己点了一队侍卫,骑上马,带着进忠先行回宫了。 因着有侍卫们在前开路,街上行人都回避了,弘历很快就进了午门,直奔永寿宫。 本来嬿婉认为痛经就很难受了,没想到跟生孩子相比,痛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一个级别的,于是趁喝水的功夫,服下了无痛生子丸,这才感觉到肚子的绞痛好多了,人也舒服了不少,跟着田嬷嬷的指导下,开始用力。 弘历一路骑马到了养心殿,然后把马扔给守门侍卫,自己着急忙慌地往永寿宫赶,进忠在旁边的着急程度也不遑多让。 弘历刚迈过永寿宫的门槛,就听到嬿婉的痛呼声,心里一紧,加快步子往产房赶。 到了门口,弘历想进去,被嬷嬷拦住了,“嬿婉,你安心生孩子,朕回来了,朕会守着你的”,弘历趴在产房门口喊。 嬿婉听到了弘历的声音,该说不说,这种时候他能赶回来,的确对嬿婉有很大的激励作用。 “娘娘,您听奴才的指挥,奴才保您平安无恙生下孩子”,田嬷嬷看着嬿婉配合却不知道如何使力气,嬿婉点头,跟着田嬷嬷的节奏呼气吸气用力。 弘历使劲趴在门口上看,却只能听见声音,看不到人,急得不得了,就听进忠说“皇上您快看天上啊”。 弘历立马抬头看天,只见一龙一凤的身影在永寿宫上空盘旋,龙吟凤啼,声音悦耳清脆,下一秒就看见在云层中穿梭的龙凤调转方向,直奔地下而来。 弘历看着那龙凤虚影从天空直冲进了嬿婉的产房消息,下一刻新生儿的哭声就响起了,听着就健壮有力,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出生了,须臾,又一阵哭声响起,这道哭声比起前一道可显得秀气多了。 田嬷嬷喜冲冲地打开产房门,“奴才给皇上道喜了,令妃娘娘诞下一位阿哥一位公主,阿哥在前公主在后,真真是龙凤呈祥啊”。 “好好好!”,弘历连声道好,这不仅是大清的第一对龙凤双胎,而且刚才皇嗣出生时的异象,怕是整个京城都能看见,实实在在的祥瑞之子,这下子,看南边那群人还如何蹦跶,还如何叫嚣自己是正统,果然朕才是天命所归。 “今日令妃生产,尔等护佑令妃平安生产,永寿宫上下通通赏半年月例”。 “令妃魏氏,勤勉柔顺,性情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得天之幸,绵延皇嗣,着晋为令贵妃,待满月礼之日一同行册封礼”。 永寿宫伺候的宫人们个个开心得不得了,跪下异口同声道“奴才\/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贵子,恭喜令贵妃娘娘,令贵妃娘娘吉祥”。 太后和皇后也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太后皱眉,这下子魏氏是彻底站住脚了,怕是难有人越过去了,弘历有了这祥瑞之子做筹码,自己更是落了下风,啧,难办啊,都是玫嫔她们不争气。 琅璍看到后,呆呆地念叨着,捂着肚子“果然是龙凤双胎啊,好大的福气,为什么不是本宫……”,想着自己破败的身体,看着身旁璟瑟担忧的目光,闭上了双眼,父亲说的对,魏氏必须得拉拢,富察家必须有人嫁进魏家。 嬿婉诞下龙凤双胎和晋升为贵妃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众人亲眼目睹了异象,难得地对嬿婉晋升没有了意见,谁敢对祥瑞不敬,怕不是活腻味了。 系统空间里的元宝看着众人的反应,收起投影仪,深藏功与名。 第46章 封侯抬旗 虽说有了顺产丹和无痛生子丸的辅助,但嬿婉还是累的不轻,看了眼两个孩子,配合着嬷嬷们的动作,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嬿婉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嬿婉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嬿婉习惯地摸摸自己肚子,?怎么是瘪的,猛的睁开眼睛后,想起来,我已经卸货了啊,想开口叫人,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了,啊,宝娟,我的嗓子。 安若体贴地端过来一盏温水,扶着嬿婉喝下去,嗓子滋润了后,嬿婉才开口问道“孩子们”。 “娘娘放心,孩子都在东厢房,奶娘刚喂了奶,皇上在永寿宫呆了一整晚,刚走不久,对了,娘娘,皇上下令晋您为贵妃了”,安若把嬿婉想问的都说了出来,不愧是她身边第一得用的嬷嬷,果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嬿婉醒来后,又给伺候的宫人们发了一波赏赐,永寿宫上上下下热闹得跟过年一样,谁不羡慕他们永寿宫,娘娘人好,对奴才也好,宫里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永寿宫来。 弘历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孩子,越看越欢喜,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两个小娃娃,也不回养心殿了,累了直接在永寿宫就歇下了。 次日,回养心殿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龙凤胎许久,敲打了宫人们,要伺候好嬿婉和孩子们,去主殿看还在沉睡的嬿婉,给嬿婉提了提被角才离开。 弘历来到御书房,想着佐禄的功劳,本想给他封伯,但嬿婉生了个带着祥瑞的阿哥,他的存货的几个孩子都是不成器,弘历对新鲜出炉的十阿哥那是寄予厚望,少不得要给他的外家提提身份,朱笔一挥,爵位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魏府,得知宫里娘娘成功诞龙凤胎的消息,魏老夫人和佐禄才放下悬着的心,一门心思地准备嬿婉送进宫的礼物。 进忠带着圣旨来的时候,佐禄还在盘点给嬿婉的东西有没有落下什么,小厮通报后,佐禄赶紧派人通知母亲一同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魏氏之子佐禄,忠勇睿智,心系百姓,呈牛痘之法以解天花之病症,有功于社稷百姓,特封其为昭文侯,以彰功德”。 “大臣有奉公之典,籍内德以交修今昭文侯之母魏杨氏,蕙质兰心,性情温良,教化有功,是宜赠尔为正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魏氏一族勤勉克礼,忠心义胆,为朕分忧,现将其抬入满洲镶黄旗”。 三道圣旨,封侯、封诰命夫人、阖族抬旗,接二连三的大饼砸在二人头上,真叫人不敢相信。 看着愣住的母子二人,进忠笑着开口“魏夫人,昭文侯还不快领旨谢恩”。 反应过来的两人忙行礼谢恩,要请进忠入氏吃茶,“咱家就不进去了,二人去忙吧,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呢”,佐禄表示很疑惑,从第一次见面这位进忠公公就对他释放出了善意,更是提点他不少,听这话音,这进忠公公莫不是姐姐的人。 要是嬿婉知道了估计会说,“你真相了,少年,他真的是我的人”。 永寿宫这边,嬿婉也收到了消息,果然没白费工夫,付出都是值得的,嬿婉吩咐春婵收拾贺礼送出宫。 魏府如今真是热闹极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魏府只会越来越好,想要来烧热灶的人多得是,京城里不少人家都送来了贺礼,也表达出想要结亲的意思,佐禄都以听姐姐的意见为由推辞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佐禄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这富贵生活也不是那么好,他们贵族花花肠子可真多。 一转眼,到了龙凤胎洗三礼那天,弘历特别叮嘱内务府要办好,满洲贵女所出的龙凤胎,排场大些也是应该的。 太后和皇上一人抱着一个娃,给足了面子,两个娃娃看着也是白皙可爱,毫不惧场,那黑亮黑亮的眼珠,转悠着、眨巴着到处看。 放进盆里的时候,笑呵呵的娃直接哭了出来,哭声很是响亮,一看就是能养得住的孩子,让来观礼的妃嫔们羡慕极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魏嬿婉一个人占了。 弘历早就给起好了名字,皇十子永琰,皇七女璟妧,圣旨颁发的时候,妃嫔们更嫉妒了,洗三就有了大名,上了玉蝶,皇上还真是看中,一个个的恨不得那是自己的孩子,那眼神一个劲地往弘历身上飘,想送点秋天的小菠菜,把人引到自己宫里,只可惜弘历现在眼中只有抱着的小小人儿。 第47章 快乐养崽 洗三过后,嬿婉就安心地开始坐月子,安若姑姑不愧是经验丰富,经她指导,嬿婉月子菜谱清淡又营养,真的好好吃,还有私下教给她的一些保养方法,虽说让人羞涩但确实有用,还能把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种全能型的人才真是可遇不可求,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带着安若一起。 嬿婉每天就是吃吃睡睡,养好身体,然后把俩小崽抱过来,逗他们玩,戳戳脸,捏捏下巴,揉揉小肚肚,摸摸小屁股,抢他俩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看着俩娃可爱的模样,嬿婉总忍不住想亲亲他们,一整个沉浸式吸娃中。 好几次都给小崽子逗哭了,看着宫人们责怪的眼神,嬿婉心虚地捏捏鼻子,理不直气也壮,她的娃,她想吸就吸,如果生了娃不用来玩,那将毫无意思。 看嬿婉和俩崽的互动,弘历眼热得不行,于是来永寿宫就更频繁了,每天下午弘历雷打不动地来永寿宫报道,和他的胖儿子胖闺女亲香,俩娃哄完亲妈还得应付亲爹,小小年纪也是忙的不得了。 这边两个崽,在出生第二天,嬿婉就给他们服下了启智丹、百毒丸、康体丸,从身体到智商,主打一个全面升级,为宫斗做好准备。 别看他俩才这豆丁大,但聪明的不得了,平时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玩自己的玩具,或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处看,只有拉了尿了才哼唧几句,谁不说一句永寿宫的小主子好带,比起其他动不动就哭的小魔星,其他的奶娘都羡慕哭了好嘛吗。 更直观的表现是,这俩娃认人,看到嬿婉就要贴贴就不用说了,看到弘历,也是亲热得很,这可一下拿捏住了老父亲,不到满月的娃懂什么,一定是血脉的力量,他们就是单纯喜欢朕,不愧是他的好大儿好闺女。 很快,到了龙凤胎满月的日子,这天也是嬿婉的封贵妃大典,怕嬿婉身子劳累,弘历特意吩咐了程序简化,但排场却堪比封皇贵妃。 嬿婉一早先走完了册封流程,她从现在开始就是令皇贵妃了,然后和弘历携手出现在满月宴上。 经过一个月,龙凤胎养得好,那白嫩的胳膊如藕节一般肉乎乎的,小脸也是胖嘟嘟的,他俩的长相也都是挑了嬿婉和弘历的优点,后宫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娃娃。 嫔妃们眼热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弘历拽到自己宫里,立马造个小人出来,宫外的命妇们,也都想着跟令贵妃搞好关系,好厚着脸皮要点龙凤胎穿过的衣服,沾沾喜气。 魏老夫人和佐禄也来了,看着活泼可爱的外甥和外甥女,俩人都很激动,等宴席结束后,嬿婉特意留下他们,把人带到永寿宫,让他们和俩孩子亲香亲香。 龙凤胎机灵得很,屁大点就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看着额娘的态度,对佐禄母子俩也很是亲近,把俩人激动得不行,谁能扛得住可爱攻击啊。 因着生了双胎,嬿婉坐的是双月子,满月礼也是特意等了两个月才办的,主要是弘历想和嬿婉共同出席,这样才算圆满。 嬿婉出月子的当晚,弘历就歇在了永寿宫,鸳鸯交颈,被翻红浪。 次日,弘历心满意足地离开,真不是他喜欢嬿婉,你想想有个绝色美人,从头到脚哪哪都符合自己的审美,对待自己热情坦诚,性子虽说柔弱些,但满心满眼都上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有光,还是养成系,这谁能扛得住。 嬿婉:“拿捏男人啊,易如反掌”。 如今已经七月了,天气渐热,衣衫也都是些轻薄透气的料子,她今日不打算出门,就穿了一身汉装,湖蓝色的对襟长衫上星星点灯绣着玉兰花,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用发簪束了起来,这身装扮让人看着就清凉。 还不到去避暑的日子,但为了让俩娃不被夏天的高温影响,嬿婉特意从商城里扒拉出一个气温调节计,半径五十米内气温可控,当晚永寿宫跟开了空调一般,俩崽子也睡了个好觉,宫人们感受到了气温下降,不用再被炎热影响,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永寿宫是开了bug,整个宫殿都是凉爽宜人,宫人们本来以为整个宫里都这样,但外出几次明白了,只有他们宫里这样,不愧是得天独厚的祥瑞之子,就是不凡。 弘历那个猴精猴精的,自然是感受到了,他还特意下旨,不许旁人外传,自己呢恨不得天天住在永寿宫,他是凉快了,可旁人都还热着来,还是得去园子里避暑。 于是,选了个黄道吉日,弘历带着太后和妃嫔孩子们往圆明园去了。 第48章 圆明避暑 嬿婉到了圆明园,入住的是天然图画,离弘历住的九洲清宴也近,空间大也清凉,不过为了好控温,嬿婉如同在永寿宫一样也布置了一番,顺带还加了个驱虫器,这园子里树木多水也多,蚊虫也多,她可舍不得白嫩的崽被咬得满身包。 自打来到圆明园,嬿婉的生活更滋润了,上午逗完崽后,让奶娘哄着去睡觉,至于崽的额娘么,当然是要去干大事。 微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那日嬿婉散步到了东湖,看到湖里的鱼在游动,不禁感叹可真肥啊,这么肥的鱼不拿来吃了,真是可惜了。 于是觉醒了钓鱼基因的嬿婉,马上就让王蟾去内务府要了钓鱼的一应物什,滴,魏.钓鱼佬.嬿婉上线。 嬿婉特意选了个有树荫的位置当做钓鱼点,派王蟾带着小太监给她支上遮阳伞,为了方便休息,还在旁边特意加了一个更大点的遮阳伞,摆了一个摇椅和一个小茶几,春婵还特意命人折了两朵含苞欲放的荷花,插在花瓶里摆在小茶几上,这意境不就来了。 嬿婉验收过后,对这个钓鱼点的布置很是满意,每个人赏了十两银子,回天然图画让人注备饵料去了,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她明天一定要钓上鱼。 嬿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明日,照例和大崽小崽玩闹后,把他俩都玩累了,才让奶娘抱下去,嬿婉就摩拳擦掌准备去钓鱼了。 嬿婉换了一身轻便衣服,让小太监们带上钓鱼杆和饵料等东西,春婵还收拾了一些水果点心带着,嬿婉见都准备好了,兴冲冲地往东湖去了。 钓鱼这事,她之前虽然不懂,可她有网络啊,她可以刷视频啊,这不昨晚她特意熬夜补了钓鱼视频,自觉准备充足,就差等鱼上钩了。 嬿婉吩咐小太监把饵料都撒下去,这叫打窝,然后把鱼钩上挂上她偷摸从商城兑换的钓鱼神饵,把鱼钩抛下去,鱼杆绑在提前支好的架子上,再叫个小太监帮她看着。 嬿婉钓鱼,愿者上钩。 躺在摇摇椅上,不时有微风吹过,嬿婉喝着冰过的西瓜汁,这日子,真叫一个痛快。 “娘娘,娘娘,有鱼上钩了”,小太监看见鱼标浮动,立马喊出声来。 “哪儿,别急,让我来看看”,嬿婉一听,有鱼上钩,也不是那副慢悠悠的躺平状态了,麻利地从摇椅上下来,几步就到了鱼竿前。 嬿婉指挥着小太监,来回溜鱼,相持了一会,小太监就成功地把鱼溜到了岸边,王蟾个眼疾手快的,拿起抄网,一把将鱼捞了起来。 “呦,好大的鲤鱼,娘娘您这钓鱼技艺也太高超了”,王蟾狗腿地拍着马屁,哼,别以为他不知道,都觊觎他这个永寿宫大总管的位置,他不管,令贵妃娘娘面前最得意的太监必须是他。 进忠:那我走? 嬿婉打量着自己的一号成果,嗯,头尾金黄,鳞片发亮,一看就是肉质肥嫩的好鱼。 “王蟾,把鱼送回去,让小厨房做个糖醋鲤鱼,等今晚皇上来了,再呈上来”。 “哎,娘娘您放心,奴才这就去”,王蟾把鲤鱼放进木桶里,带着徒弟就往小厨房去了。 王蟾走后,嬿婉继续她的钓鱼大业,果然啊,只要饵料下得好,鲤鱼鲫鱼都跑不了,连着又上了两条鲤鱼,两条鲤鱼后,嬿婉准备打道回府了。 吩咐春婵和澜翠一人带着一条鲤鱼,分别给太后和皇后送去,嬿婉带着两条鲫鱼回了天然图画,既然是鲫鱼,她要喝鲫鱼豆腐汤。 弘历下午来看胖崽的时候,嬿婉对着他好一阵炫耀,给弘历搞得哭笑不得,又有羡慕,当下决定,明天他也要去钓鱼,好让嬿婉看看他的风采。 说干就干,弘历当即吩咐进忠去寻一套钓鱼工具,他之前也是钓过鱼的人,只不过好久没再玩过了。 嬿婉见弘历来了兴趣,当即和弘历打赌,明天看谁钓鱼钓得多,赢了的人有奖励,看着嬿婉娇俏傲娇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猫,弘历爱得不行,自然是嬿婉说什么就是什么。 弘历晚饭后,陪着永琰和璟妧玩了好一会,两小只也很给面子,对着他们的皇阿玛露出无齿的笑容,嘴里嗯嗯啊啊的像是在回应他,让弘历更得意了,直到璟妧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才让奶娘把他们抱下去。 这会子,屋里就剩下嬿婉和弘历了,弘历牵住嬿婉的小手,忍不住勾了勾她的掌心,见嬿婉转身望向她,伸手将人抱了个满怀,埋在她的肩窝,嗅着嬿婉身上那熟悉的气味,只觉得心安,他喜欢嬿婉不仅仅是喜欢她这个人,更是因为在嬿婉身上感受到了安心。 又是一夜鱼龙舞。 第49章 好事将近 第二天一早,嬿婉记挂着和弘历的比赛,早早地就醒了,胜负欲上来了,她必须赢,中国女人绝不言败。 弘历被嬿婉的动静吵醒了,看着想要下床的嬿婉跪坐着,那细腰丰臀的弧度越发明显,弘历眼眸幽深,在后面起身一把搂住嬿婉的腰将人拖回来。 “啊~”,嬿婉惊呼,一阵天旋地转后,嬿婉被弘历压在了身下,弘历的手不停地摩挲软嫩的腰肢。 “皇上,您干嘛呀~”,嬿婉双手勾着弘历,话里仿佛带着波浪线,眨巴着的大眼睛流露着纯真,但眼角的红痕增添了些许媚意,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弘历大手不断用力收紧,在嬿婉耳边幽幽道“你说朕想干什么,自然是干你了”。 嬿婉眼波流转,斜了一眼弘历,并不说话,大腿抬起来回摩擦着,让弘历的喘息越发粗重。 看着身下人儿的挑衅,弘历顶腮,轻笑一声,俯身狠狠噙住红唇,嬿婉也顺势抱紧弘历,沉浸在弘历的攻势中。 门口候着的奴才们,听着房间里传来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感叹“令贵妃娘娘是真受宠啊”。 一番云雨过后,弘历看着睡过去的嬿婉,心中满是怜爱,对着嬿婉的脸颊亲了又亲,用了好大的毅力才舍得放开搂着嬿婉的手。 弘历抽走环着嬿婉的手臂后,嬿婉接着就有了反应,开始哼哼唧唧的,弘历马上又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直到看着小人儿重新睡熟,才缓缓放开,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宫里嬿婉就是一枝独秀,到了圆明园,皇上还是日日宿在她这,好像把其他人忘记了一般,一个个心酸得恨不得半夜起来数砖石,皇上啊,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吗。 等嬿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挣扎着起身,浑身跟被车碾了一样酸痛,用手扶着,“嘶,她的老腰啊,弘历这个大色魔”。 不用说,看她手软脚软的劲儿,今儿的钓鱼比赛是去不了了,她严重怀疑,弘历是怕钓鱼输给她,才搞色诱这一套。 她今儿起晚了,两小只因为迟迟没看见他,早都不耐烦了,一早上哭了两场了,这俩娃,别的不说,睡觉前和睡醒了一定要看到她,要是见不到她,那可有的闹了。 就今早上那种情况,哪怕他俩哭破大天去,也没人敢敲门打扰他们。 这会子终于看见她了,两小只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委屈得不得了,可给嬿婉心疼坏了,一边一个把俩娃搂进怀里,哄了好一会子,才安抚下来,一人塞了一个布老虎,抱着玩去吧。 好在俩娃见到她没多久就不闹了,嬿婉这才有空好好吃个饭,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抻着腰了,那叫一个酸爽,气得嬿婉,恨不得挠弘历一个大花脸。 弘历批完了折子,抬腿就往天然图画来,想着早上的情事,心里甜丝丝的,如同喝了蜜一般。 走进内室,看着嬿婉陪两个孩子玩,他眼底浮现出笑意,见嬿婉没搭理他,心中清楚,必定是因为自己孟浪了。 坐到嬿婉旁边,揽住她的腰,手一握,便将嬿婉的手包进了掌心,嬿婉还是不理他,弘历又继续挠嬿婉的手心,终是把她逗得笑出声来。 “不气了”,看着嬿婉的笑容,弘历轻声哄着。 嬿婉傲娇地看他一眼“哼,皇上您真是,今早上臣妾起晚了,永琰和璟妧找不到臣妾都哭了好几次呢”。 弘历顺杆爬“都是朕的不是,劳累了嬿婉不说,还惹皇儿们哭,罚朕天天都来你这,可好”。 “那皇上,您可得说话算数啊,不然,臣妾可是不依的”。 弘历又在嬿婉这度过了美好的一天,次日,神清气爽地起身,在进忠的服侍下穿着朝服,用完早膳后就去接见大臣了。 弘历走后不久,嬿婉便起了,为了能睡个好觉,她昨晚特意给弘历搞了个安睡符,这偶尔睡个素觉也很不错。 今儿,嬿婉依旧穿了一身轻薄的汉服,青色罩衫底绣着仙鹤纹样,乌黑长发虚虚盘起,插着一支白玉蝴蝶流苏发簪,很是素净优雅。 嬿婉盘算着,这就快到额娘的生辰了,如今弟弟封了侯爵,这次生辰必然低调不了,额娘年纪又大了,家中又无旁人帮衬,于是把身边的安夏姑姑赐给了弟弟,帮着操持宴席和接待女客。 这安夏原本是老太妃身边的管事姑姑,自太妃去后,就一直呆在寿康宫,还是嬿婉有一次见她来替寿康宫的宫女领份例时候看上的,用了忠心符后,调到了自己身边。 本来是想着给璟妧留着做掌事嬷嬷的,可好巧不巧,她签到突然间运气爆棚,出了两个甲级傀儡,这甲级傀儡可了不得,同常人看不出有任何差别,更是点满了技能点,懂医术会些功夫能识人心,简直是宫斗必备神器。 嬿婉不偏不倚,两小只一人给了一个,这安夏姑姑就空出来了,就先让她帮着安若打理宫务,现在出宫,帮着额娘和佐禄打理侯府也是个好差事。 嬿婉派人把安夏叫过来,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让她出宫看着侯府,别让旁人钻了空子,又赏了安夏一套头面和五百两银票当作遣散费,再让她带上给额娘和弟弟的礼物,就派人护送着往昭文侯府去了。 佐禄这边自打接到了姐姐的传信,就打扫好了房间,还特意叮嘱了门房,自从他封侯和姐姐升贵妃后,这魏府门口天天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他还得忙着推广牛痘事宜,回家还得应付来拜访的人,属实有点分身乏术了。 姐姐真是他的大救星,这安夏姑姑,是之前老太妃身边的嬷嬷,如今又在贵妃当差,妥妥一个能镇宅的好帮手。 于是安夏就收到了魏府的热烈欢迎,没办法,对于那些达官贵人,下人们也很不想应付啊,如今有了领头的,可不就开心了。 安夏也没辜负大家的期望,当天就接手了魏府的大部分事务,打理得叫一个井井有条,接待宾客也是有条不紊,魏老夫人的生辰宴办的也是有声有色。 值得一提的是,自东巡过后,皇后特意找了嬿婉,明说富察家有结亲之意,还是琅璍亲二叔家的嫡次女,嬿婉当然乐意了,皇后无子,富察家的意思是想支持她的永琰,更何况满洲大族的贵女做她的弟媳妇,还是他们赚了。 魏老夫人生辰当天,这富察家二房的嫡女希芸陪同大伯娘和母亲一同来了昭文侯府。 女眷这边都是安夏姑姑接待安排的,大家也都清楚,毕竟这魏府就老太太和侯爷两个人,这是宫里贵妃娘娘特意赐下的人,也没有不长眼的在这天找事。 富察.芸希打量着院子,亭台水榭,花草相映,布置得很是清雅,符合堂哥给她说的印象,又想起母亲说今天昭文侯会和她见一面,也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 安夏亲自引着富察家一行人进了屋内,很是恭敬,魏老夫人是知道儿子要和富察家相看的,如今见了芸希,看她眉眼带笑,面若银盘,一看就是个好福相,也是欢喜地不得了。 当场就把嬿婉孝敬她的帝王绿翡翠手镯戴在了芸希手上,看着众人打趣的眼神,长者赐不敢辞,芸希落落大方的收下了,然后柔声道谢,魏老夫人看了更加满意了,希望佐禄别给她掉链子,好让她能早点抱上孙子。 芸希坐了一会,就有个面熟的小丫头引她出去了,到了清净的假山旁边,就看着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她心里不住地打起鼓来。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芸希就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芸希有些许的懊恼,怕他觉得自己不矜持。 佐禄看着芸希,她不知道,姐姐说要和富察家结亲,他回来就查了富察的适龄女孩,对她也是有印象的;然后某天去首饰店盘账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下马车,就那一眼,他就认定了她,为着今天的相看,他使了不少力。 “佐禄,见过富察小姐,小子莽撞还请小姐见谅,如若能娶小姐为妻,佐禄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佐禄望着芸希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富察芸希被佐禄的直球攻势搞懵了,半晌没说出话来,但看着佐禄那温柔的眼神,她定下心来,不管他的誓言是真是假,就目前来看,嫁给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不是傻白甜,她比佐禄大两岁,也是富察家捧着长大的女孩,之所以还没定亲,就是因为看不惯那些男子的纨绔模样,这次同意相看,也是堂哥亲自出马调查过后的,若是他人品有问题,堂哥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另外,她额娘也让人调查了,佐禄身边还没有女人,比起那些通房妾室一大堆的世家子弟,他这种洁身自好的真的挺吸引人的,不只她一家在打这个主意。退一步想,若他以后变心了,她顶多收回自己的心,一个人过日子,有富察家做后盾她也不怕。 在佐禄包容的眼神下,她轻轻的点了个头,这就是同意了。 佐禄立马笑开了“那你在家等着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嗯,我等你”,看着佐禄憨笑的模样,芸希轻声道,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 看着芸希回来时发红的耳朵,富察夫人和魏老夫人对视一眼,这是看对眼儿了,看中了好啊,双方都很满意。 宴会结束后,佐禄亲自送富察家的人离开,芸希手里握着他送的玉佩,心里是开心的。 今日来的宾客也都看的明白,想必这昭文侯府很快就有喜事了。 此时,众人还不知道,百里外的一封加急信件即将打破京城的宁静。 第50章 和亲风波 魏家同富察家的的亲事很快就订了下来,嬿婉特意请了弘历赐婚,皇后嫁妹贵妃弟娶妻也是一桩美谈。 昭文侯府抬出的聘礼,让大家看到了这昭文侯府虽是新贵,但家底倒是丰厚,看那压弯了杆子,这大箱子装的可是实打实的。 芸希坐在闺房里,看着那华丽的诰命夫人吉服,佐禄是从二品的侯爷,作为新妇,她的嫁衣是由内务府制作的,宫里有皇后娘娘和令贵妃娘娘盯着,这嫁衣的制作材料用的都是顶好的,中途还送来试穿过,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最终的成品,果然让人惊艳。 之前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肯定有说过她眼光高,是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没少蛐蛐她,等她和佐禄定亲的事情传出去,不少闺秀气得在家撕了帕子。 也是,佐禄不光人长得好看,自个有本事,宫里还有个顶顶争气的姐姐,家里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是再合适不过的女婿人员,她们只恨自己怎么就慢了一步,早知道,先去侯府递个信也行啊。 诸位虽然心里各有想法,但在芸希面前还是不停地说着好话,这次佐禄也是给足了她面子,这么大手笔的聘礼还真是让人咂舌。 很快,两家走完流程,就等着到十一月初三正式大婚。 九州清宴内,弘历看完急报,气得砸了茶盏,“欺人太甚,居然想求娶我大清的嫡公主,蒙古真是不知足”。 很快,蒙古求娶嫡公主的事情就在后宫传开了,这要说起嫡公主,只有太后娘娘的恒缇和皇后娘娘的璟瑟,只是不知要去和亲的是谁。 太后已然送了一个女儿去了准葛尔和亲,将小女儿看的如珠似宝,怎么舍得再送女儿嫁去蒙古。 皇后就更不用说了,二阿哥和七阿哥都没了,要是和敬公主再嫁去蒙古还不得要了皇后的命。 甄嬛心知肚明,弘历那个白眼狼肯定想让她的恒缇去和亲,于是开始搅弄风云,她让暗线传信给钮钴禄家,推举恒缇和亲,又让人传开,若恒缇嫁去蒙古势必加重太后的权柄,以弘历的小心程度,不会看着她与蒙古亲密,到时候,去和亲的就一定会是璟瑟,她的恒缇就能留在京城了。 冷宫里的如懿和海兰也得到了蒙古求娶的消息,她俩视琅璍如死敌,如果让和敬公主远嫁,同皇后生离,那真是再好不过。 于是俩人偷偷传播起谣言来,就连太后那的法子,也是如懿通过之前没被发现的暗线偷摸给递的消息,她帮太后留下公主,太后助她离开冷宫。 这一月里,朝堂上简直炒翻了天,有主张同意和亲的,还分了两派,一派支持璟瑟和亲,皇上亲生的嫡公主和亲才能安抚蒙古各部,一派支持恒缇和亲,认为太后所出的公主和亲更加合适;更有甚者,不同意和亲,主张直接发兵蒙古,不再使公主受分离之苦。 嬿婉冷眼看着前朝钮钴禄氏上蹿下跳,后宫太后带着如懿搅弄风云,真是蛇鼠一窝。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嬿婉去了长春宫,看到皇后和璟瑟都是一副愁容。 “娘娘舍不得公主远嫁,可皇上又怕太后同蒙古交往过密,威胁到皇上,最后怕还是去和敬公主和亲”。 “本宫知道的,可璟瑟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难”。 “皇后娘娘,与其想着让皇上改变主意,不如主动出击”。 琅璍激动地看向嬿婉“你有什么法子,快说”。 嬿婉看向面色惨白的璟瑟“和敬公主亲自去求皇上同意和亲,然后娘娘您趁皇上心软的时候求个恩典,让皇上同意在京城修建公主府,让公主和驸马留在京城居住,皇上也是疼爱和敬公主的,娘娘,您提出来,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琅璍听了终于露出了笑脸“好好好,这样本宫的璟瑟就能留在京城了,令贵妃,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嬿婉微笑“皇后娘娘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套,娘娘,这事宜早不宜迟,您快带着和敬公主去找皇上吧”。 于是,琅璍带着璟瑟去找弘历。 璟瑟看着弘历,跪下,义正言辞地说“璟瑟是大清的公主,受了大清的供养,理应为大清尽力,安抚蒙古,璟瑟是皇阿玛的亲女儿,必定会一心向着皇阿玛,皇祖母年事已高,若要和姑姑分离怕是会受不住,请皇阿玛同意女儿去和亲”。 弘历看着懂事的女儿只觉得贴心得不得了,还有被璟瑟说中心思的心虚和少羽对璟瑟的心疼。 琅璍冷眼看着,最是无情帝王家,适时低头垂泪“皇上,璟瑟可是咱们嫡女啊,臣妾能不能求皇上让璟瑟同驸马成婚后,留在京城居住”。 弘历一听,这是个好法子,既把嫡公主嫁给蒙古,还可以把璟瑟留在身边,真是两全其美了,接着就同意了。 很快,弘历就下了圣旨,由嫡公主璟瑟下嫁给蒙古亲王色布腾巴尔珠尔,于年后完婚,成婚后公主同驸马一起留在京城居住。 圣旨一出,太后和如懿都懵了,她们还没使出全力,怎么皇后就认输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公主成婚后可以留在京城的消息。 太后和如懿纷纷都沉下了脸,要是能留在京城,那她们还闹腾个什么劲,白白惹了皇上烦弃,倒是让皇后得了好,于是俩人本就不结实的联盟就这么散了。 因着皇后的退步和璟瑟的贴心,弘历愧疚得不行,不仅给富察氏的子弟又安排了几个好职位,璟瑟的公主府也是按照最高规格修建的,倒是恒缇的亲事迟迟没有下文,这让太后整日焦躁的不得了。 嬿婉也知道有如懿在后边煽风点火,便透给了皇后,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皇后直接带着侍卫杀去了冷宫,看着如懿故作无辜的样子,琅璍只觉得恶心,吩咐侍卫把两人拖出来。 如懿和海兰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出来,按到板凳上,侍卫直接开打,一人赏了二十杖,这侍卫都是被皇后特意叮嘱过的,要使蛮劲,往死里打,下手毫不手软,打得两人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凌云彻自然是想要阻拦,琅璍也不客气,既然想要同甘共苦,那就一起打吧,反正来都来了,多打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琅嬛看着几乎昏死过去的如懿,扯住她的头发让人抬起头来“乌拉那拉氏,你该庆幸你没有孩子,让你活着本就是开恩,你若要是再不老实,本宫直接废了你的腿,让你当个瘫子”。 琅璍来得快去的也快,马林熟门熟路地送走皇后,揣着宁心给的荷包,笑得看不见眼睛,这乌拉那拉氏真是他发财的好门路,不知道下次来送银子的是谁。 弘历听说了琅璍的行为,不光没啥表示,还派进忠给长春宫送了一波药材,别因为如懿再气坏了皇后的身子。 弘历敲打着桌面,如懿联合太后算计他的璟瑟,进了冷宫还如此不安分,真是祸害,又命进忠顺着这次传话的人,摸出来好几个乌拉那拉氏留下来的钉子,全都让人处置了。 至于太后,哼,他处置了几个最近蹦跶厉害的官员,也暂时压下了恒缇的婚事,现在该等着太后示弱了。 第51章 回宫 公主和亲之事定下来后,京城里迎来了一段平静日子,因着皇上之前的雷厉风行,又临近年关,为了能好好的过个年,也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触皇上的霉头。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暑热消退,天气泛凉,众人便张罗着回宫事宜,弘历定在了九月二十一那日启程。 虽说这圆明园距离皇宫不远,但车队人太多了,提不起速度来,刚开始嬿婉还神采奕奕,结果没多久就蔫了,这马车晃悠得嬿婉昏昏欲睡,实在是太催眠了。 嬿婉就这么一路睡到了紫禁城,两小只不愧是她亲生的,有样学样,也睡了一路,一点没闹腾,可真是太乖了。 从马车上下来,双脚踩到地砖后,嬿婉才恢复了些许精神,脚踏实地,古人诚不欺我啊。 在路上养足了精神的母子三人,回到永寿宫直奔游乐场检验成果,这还是嬿婉走之前画好了图纸,交给内务府修建的,虽然两小只还小,但娱乐项目咱也得早早备上。 永寿宫后院连同后殿都被嬿婉安排成了儿童区,像秋千、滑梯、跷跷板、球球池、沙池、小水池都在后院,嬿婉还特意在后院支了遮阳棚,摆了摇椅,等娃进去玩的时候,她就可以躺在椅子上,吃着水果,看着话本子逍遥快活了。 后殿则是铺满了地毯,可以让两小只随便爬,还布置了学习区,以后可以在这儿教娃识字,拼图、积木什么的也是应有尽有。 后面摆放的家具大部分都是儿童版本的,小桌子小椅子小木马,唯独火炕还是大的,整体环境布置得很是童趣,内务府根据嬿婉提供的图纸,制作了q版的十二生肖玩偶,还创新地做了几个花朵形状的抱枕。 比较引人注目的就是右侧摆放的三个圆坨坨,是一大两小,共三个圆滚滚软趴趴的懒人沙发;嬿婉还特意命内务府的匠人用雨布制作了一个小的帐篷放在室外,不仅可以让娃进去休息,还让两娃在里边玩探险游戏,怎么说,老母亲真是操碎了心。 永琰和璟妧看着眼前的布置,也是兴奋得不得了,在奶娘怀里一个劲地伸手要往里边去,但这会太阳还挺晒,就让奶娘把娃抱进了后殿。 看着满屋的玩具和玩偶,俩娃兴奋得直接抱不住了,挣扎着就想下地,嬿婉让奶娘放下他们,把玩偶围着他俩摆了一圈,看着两小只那恨不得扑上去的样子,一人给了一个玩偶,那俩娃抱着玩偶不撒手,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嬿婉看着积木和拼图,手痒痒,既然崽还不会玩,那崽的额娘就先替他们嬿婉,嬿婉袖子一撸,就扑进玩具堆里了,在后殿玩了一圈,又去外边游乐园玩,嘿嘿,特意让内务府做了一个大人的秋千,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安若和春婵几人看了,眼里都是无奈的笑意,她们娘娘啊,别看做了额娘,心里啊,还是个孩子。 母子三人玩得是不亦乐乎,弘历背着手迈进永寿宫,却没看到嬿婉出来接他,心底有些纳闷,刚回宫难不成累着了睡了,“你们娘娘呢”。 澜翠低着头回道“娘娘在后殿呢,娘娘临走前吩咐内务府在后边建了游乐园,娘娘带着小主子们在后边玩”。 “哦,游乐园,这倒新鲜,朕去看看”,说完,抬腿就往后院走。 弘历进来最先看见的就是,嬿婉坐在秋千上,正荡得高高的,脸上的笑容明媚阳光,那纯粹的快乐一下子就戳在了弘历心上,他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一会,弘历走了过去,嬿婉看见他,笑的更开心了,伸手让春婵停下来,刚想起来给弘历行礼,就被弘历按着坐下了“不用多礼,坐好,朕推你”。 夕阳下,弘历眼眸温柔地盯着嬿婉圆滚滚的脑袋,嘴角上扬,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嬿婉推了出去,于是,整个后院都回荡着嬿婉银铃儿般的笑声。 弘历想,这样美好的场景,他大概永远也忘不掉了。 嬿婉从秋千上下来。和弘历一起带着两个崽回前殿,弘历拉着她的手“朕听澜翠说,你自打回宫也没用膳也没歇息,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嬿婉摸摸鼻子,不敢说话,连后脑勺都透着心虚“臣妾这不是太兴奋了,都顾不上饿了”。 弘历捏了一下嬿婉的脸,“你啊,朕真是拿你没办法”。 “好啦好啦,皇上,臣妾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您就别说臣妾了,您陪臣妾一起用膳好不好吗”,嬿婉拉着弘历的袖子,来回撒娇。 桌上早已经摆好了膳食,闻着香味,嬿婉迫不及待地净手,在弘历揶揄的目光下大快朵颐。 看着嬿婉腮帮子鼓鼓的,跟个小仓鼠一样,可爱极了,看着嬿婉吃得欢快,弘历也不由得食指大动,俩人都吃了个肚圆。 作为一个热爱养生的皇帝,弘历拉着嬿婉就开始了饭后消食,直到嬿婉撒娇说自己脚疼,弘历这才牵着嬿婉回永寿宫。 二人各自沐浴后回到寝殿,说了一会子话,便熄灯睡了。 第52章 冬日生活 次日,弘历一早就上朝去了,嬿婉依旧是睡到了自然醒。 照例先逗了逗两崽才去洗漱,这俩娃长得肉嘟嘟,可好捏,尤其是那小下巴,让人爱不释手。 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过去了,弘历今晚照旧来了永寿宫留宿,不过他今晚又被嬿婉放倒了。 想着好久没和进忠亲密了,之前在园子里,顶多是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再多的就没有了,看着今晚进忠那欲求不满的眼神,她果断把弘历放倒了。 嬿婉换上红色薄纱寝衣,对着进忠抛了一个媚眼,进忠马上就跟着进了内室。 嬿婉用右手支着脑袋侧躺着,那光莹如玉的长腿半露不露,酥胸呼之欲出,好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进忠麻溜地解开腰带,翻身上床,对着嬿婉的红唇就吻了下去。 许是太久没给他了,进忠整个人猴急得不得了,动作也比以往粗鲁,一身牛劲,不住地亲吻揉捏,她那脖子明天全都得是红的,来回换了好几个花样,折腾得嬿婉死去活来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了最后一次了,还不依不饶,嬿婉搂住进忠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嘶,令主儿,轻点,奴才皮糙肉厚的没什么,小心您的牙”,进忠嗓音低沉地哄着,但动作一点没见停,还更激动了。 嬿婉气得逮着他脖子那块肉不放,惹得进忠轻笑出来,啄吻着嬿婉的脖颈,在她耳边低语“令主儿用点力,我皮糙肉厚的轻了,感觉不到”。 嬿婉气得瞪大了双眼,这个死变态,进忠看着嬿婉猫儿一样的神情,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直到把人做晕过去,进忠才罢手,抱着嬿婉去了浴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清洗了一遍,才把人抱回床上,搂着嬿婉睡了。 至于弘历,他在外边美人榻上睡的正香,梦里也是有美人相伴。 这日子过得是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佐禄成婚的日子,嬿婉虽然人没来,但大礼可是到了,不只是嬿婉,弘历也给了不少赏赐,冲着这两位的面子,佐禄的大婚办得很是热闹隆重。 因着嬿婉没法出去参加弟弟的大婚,弘历特许佐禄带妻子进宫觐见。 嬿婉打量着富察芸希,是富察家一贯的好相貌,那眼睛倒是同皇后相似,看她礼仪周全,眼神清明,应该是个过日子的好搭档,她进了门,额娘手里的生意也可以交给她一部分了,于是手一抬,给芸希也种下了忠心符。 芸希只觉得突然间对贵妃娘娘的好感爆棚,哪怕让她此刻替娘娘去死,她也毫不犹豫,再抬头看向嬿婉的神情多了几分亲密和崇拜。 嬿婉按下笑容,吩咐佐禄“额娘年纪也大了,如今你媳妇也进门了,家里的生意就慢慢交给你媳妇吧”。 佐禄没想到姐姐对自己和妻子如此信任,当下恨不得赌咒发誓,一定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 嬿婉心里发笑,她当然相信了,毕竟你们夫妻俩,她都种下了忠心符,她可是再相信不错了。 佐禄夫妻二人拜别嬿婉,带着一马车的赏赐出宫了。 这天,是去请安的日子,虽说皇上处理了如懿和海兰后,皇后出了一口恶气,但身子骨确实是损耗太大了,便只在初一十五让众人去请安。 嬿婉今儿穿着一身银红色海棠绣花旗装,金红交错的旗头上戴着一支红宝石海棠发簪,这一段时间养得是气色红润,银红色的旗袍衬得她肤白如雪,越发动人。 嬿婉端足了宠妃的架势,一落座长春宫,更是衬得其他人都黯淡无光,不过也没几个敢正面对上她的,顶多自个偷摸打翻醋坛子,在心里翻江倒海吧。 嬿婉扫视一周,把众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果然啊,大如不在,这后宫就正常多了,看看,一个个安分守己的,多和平的氛围啊。 琅璍出来,简单说了几句话,便让众人走了,哎,皇后身子如此不好,还得强撑着,她可不能让皇后没了,皇后活着对她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于是嬿婉在起身的时候,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流光飞速钻入富察琅璍的身体,琅璍只觉得身子里突然有一股热流涌动,胸口的憋闷也好了不少,双腿也有了力气。 琅璍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倒是一旁伺候的宁心和静心脸色苍白,娘娘这突然的好转,怕不是回光返照,立马派人请了太医。 太医细细地诊脉,摸着胡子开口“奇怪奇怪真奇怪,娘娘这脉象与前几日大不相同,看娘娘的气色,已然是好了不少,只要细心养着,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宁心高高兴兴地送走了太医,看着琅璍喜极而泣,主子终于要好了,若是主子没了,她们这种大宫女也就完了,如今主子好了,她们也就有盼头了。 嬿婉给皇后用的生机符,一张符咒可以管用一年,激活体内的生机,但一年过后,使用者还是会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她当然不可能给皇后治好了,只是现在她还需要皇后,不过这也能让皇后多活不少日子。 很快,紫禁城便飘起了雪花,天寒地冻的日子也来了,同样因为气温调节器,永寿宫比起别的宫殿来还算是暖和,不过嬿婉也不敢调节的太过分。 哪怕两小只身体健壮,如同小牛犊一般,嬿婉也尽量减少了他们的外出,只是命奶娘,在每日太阳好的时候抱着裹成球的永琰和璟妧出来晒晒太阳,玩一会。 不过,嬿婉趁两小只睡着了,自己穿得厚厚的,戴上皮手套厚帽子,出去痛痛快快的玩了个爽,王蟾带着小太监一起帮忙,堆了一个胖嘟嘟的熊猫雪人,还在屋檐下给永琰和璟妧,一人堆了一个雪人小娃娃。 在安若的一再催促下,嬿婉才进了屋,刚进去,就看见春婵端着姜汤过来了,那辛辣的味道,她离得这么老远都闻到了。 嬿婉耍赖不想喝,她身体倍棒没问题,但顶不住安若春婵和澜翠三个人的眼神攻势,无奈地接过碗,狠狠心,一口闷了。 嬿婉差点哕出来,还好春婵手疾眼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蜜饯,这才把恶心给压下去。 两小只睡醒后,嬿婉陪着他们玩积木,永琰是要自己一个人玩,不让别人插手,璟妧呢,是看着别人玩,还非要中途搞破坏,这俩娃的性格已经能看出来了,永琰沉稳璟妧活泼,果然符合对哥哥和妹妹的刻板印象。 等过了半个时辰,两小只也彻底清醒了,适应了被窝外的温度,嬿婉吩咐奶娘给他们穿好斗篷戴好帽子,就打算让他俩看看雪景,其实,主要是炫耀她堆的雪人。 果不其然,两小只出来看见熊猫雪人,眼睛都亮了,嘴里说着“去,去”的,晚安让奶娘抱着他们过去,拿起小手,放在雪人脑袋上碰了一下,写一下就给两崽开心得不得了,逗得他俩咯咯的笑。 担心院子里太过寒凉,嬿婉就带两小只回屋檐下,看堆的雪人小娃娃。 对于这两个小雪人,两小只的热情程度比大雪人更甚,不停地要过去摸摸,还巴着嬿婉要雪,想自己堆一个,这自然是不行的。 嬿婉给王蟾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弄了一小盆的雪,这才哄着两小只进了内殿。 如今,两小只也快八个月了,因着用了启智丹和健体丸,两小只已经能秃噜着说几个字了,像“凉”就是他们整天念叨的,为了不让弘历吃醋,嬿婉这几天一直在教他们念“阿玛”。 这俩孩子鬼精鬼精的,机灵得紧,弘历也是爱得不行,对这俩娃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打一个溺爱。 两小只满八月后,更加喜欢爬来爬去,一刻也闲不下来,为着这个,嬿婉还特意把后殿也装上了地龙,再铺上地毯,地毯上再加一层厚厚的毛毯,把家具尖锐的地方上都用棉布裹住,才敢放心地让两小只在地上玩。 一场雪接一场雪,进去了腊月,马上就要过年啦。 第53章 璟瑟出嫁,梦境警示 很快到了小年,弘历要正式封笔了,永寿宫得到了弘历亲赐的三张福字,正殿里贴了一个,另外两个贴在了两小只睡觉的屋子里,希望他们能带着皇阿玛的祝福茁壮成长。 临近年关,弘历不仅要接见各国使臣,还得参加宫里举办的各种祭祀仪式和宴会,忙的那是不可开交,白日来永寿宫的时间都少了,但晚上若是得空,也要来永寿宫瞧上一眼。 弘历第一次狗狗祟祟地进门时候,吓了嬿婉一大跳,她还以为进贼了,心想哪来的蠢贼,敢在皇宫行窃,让元宝一扫描,居然是弘历,她真是无语了,也不好惊动沉浸在深情人设中的弘历,只好装作睡着模样,弘历蹑手蹑脚的脱了衣服上床,揽住她的胳膊,闭眼不一会就睡着了。 徒留嬿婉一个人心情复杂地睡不着,因为这个,永寿宫现在关门落锁的时间都往后延了一个时辰,不然,给皇帝吃闭门羹多不好。 宫宴是一场接着一场,让人心力交瘁,最令嬿婉印象深刻还是正月初一那天弘历赐下的大肉,虽说是祭祀之后的福肉,但清水里煮的肥肉什么佐料也没放,等切盘分给众人后,早已经凉透了,上面还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简直是难以下咽。 弘历为了彰显对嬿婉的爱重,还特意给她切了一大块,嬿婉哭笑不得,趁着众人不在意的时候,佯装夹起吃了,实际上全让她偷摸塞空间去了,这福气她有些消受不了。 龙凤胎才八个月大,再加上天寒地冻,也只是在年三十的晚宴上露了个面,弘历炫耀了一番他的胖儿子和胖闺女,看着两个仙童一般的小娃,黑亮亮的眼睛使劲打量着四周,也没被这么多人吓着。 众大臣恨不得抱回家当自己家的孩子,感受到了众人的羡慕,弘历十分满意,这才让奶娘把两小只抱回去。 经过嬿婉的续命操作,富察皇后完整地陪伴弘历参加了过年的一系列流程,打破了皇后不久于世的传言,也让弘历颇为高兴,对于琅璍这个皇后,弘历还是很满意的。 弘历举杯敬酒的时候,在心里念叨着,“祖宗在上,新的一年希望前朝后宫都能安分些,也好让朕能多过几天安稳日子,望列祖列宗保佑啊”。 一转眼就到了上元节,宫里四处都挂上了彩带和花灯,很是热闹,嬿婉特意让人做了一对小猪和一对老鼠的灯笼,模板都是她画的q版,鲜艳的配色和可爱的形状让两小只直接惊呆了,看着花灯,咧着小嘴笑得露出了刚长的新牙,晚上睡觉时候都要把花灯挂在床头。 热闹了一整个正月,也到了和敬公主出嫁的日子,嬿婉特意让佐禄打了一套好头面,用黄金打底再镶嵌各色宝石和翡翠,用料全是上好的,泛着布灵布灵的光泽,华丽耀眼,一看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不是她吹,谁戴着这套头面,那必定是全场最靓的崽。 富察皇后看到这头面,也是感叹嬿婉的大手笔和用心,这样的用料和样式,可不是短时日能做出来的。和敬公主见到头面的时候,也被它散发出的耀眼光芒给迷住了,对于令贵妃的好感度又提高了不少。 作为嫡公主,璟瑟身边讨好的人一大堆,这次给她添妆的人真不少,但不论是价值、心意还是美观程度,全都属令贵妃送的礼最为出挑,再加上之前的事情,璟瑟真正把嬿婉当做了自己人,决心以后要多护着嬿婉一些。 看着璟瑟的车驾缓缓离开,嬿婉看着还在奶娘怀里抱着的璟妧,她的女儿要嫁就嫁自己的喜欢的人,绝不能因为旁的事情牺牲自己的幸福,和亲,和什么亲,还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只能用怀柔政策,再想到后边的侵华战争,嬿婉更气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不行,她得想法子使劲鞭策鞭策弘历,下什么江南,这么会败家,把钱花在刀刃上多好。 当晚,嬿婉就兑换了一颗造梦丹,准备给弘历编织一个梦境,主题是落后就会挨打,哪怕割地赔款,也躲不过亡国灭种,关键还是得研究武器,发展经济,国家富强才能有话语权。 此时,特意歇在长春宫的弘历脑门上都是汗,面色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富察皇后睡觉本来就浅,今天是璟妧出嫁她睡的就更不好,就被弘历闹的动静吵醒了。 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弘历的样子,直接把琅璍吓了一跳“皇上,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您醒醒啊”。 弘历依旧沉浸在梦境中,哪怕琅璍使劲摇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听着屋里的声音,值夜的宫人立马起身,小声走到屋内,看着皇后娘娘焦急的样子,急忙点燃了更多的蜡烛,让屋里光线更亮一些。 琅璍急坏了,不停地用手绢擦拭着弘历额头上冒出的汗,“还不快去请太医”。 整个长春宫一阵兵荒马乱,李太医仔细探究着皇上的脉象,思索着怎么开口,该用什么方子,就看见皇上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眼里流露出的杀意直接把他吓住了。 “皇上,您醒了,醒了就好,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弘历刚醒,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恨不得杀了那些不中用的后辈们解气,直到琅璍的声音响起,打量着四周的布置,才想起这上在长春宫,明白了自己之前经历的一切是在梦境里面。 弘历闭上眼,定了定神,嗓音沙哑的说“朕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有些魇着了”。 听着弘历的话,李太医麻溜地开了一个惊梦安神的方子,就带着小太监去熬药了,是真遭不住啊,皇上今晚上的气势太吓人了,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样,他一个弱小无能的太医,还是先撤了。 由琅璍伺候着吃了药,弘历重新躺下,但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梦境中的场景,恨得他攥紧了拳头。 同时他也狐疑着,今日璟瑟出嫁,他就做了这样一个梦,这难不成是祖宗的警示,好让我有所防备,给我爱新觉罗家族指明未来的发展道路,不要再重蹈覆辙,那还真是祖宗保佑啊。 弘历在心里不停地感激着祖宗,天一亮就匆匆穿衣,直奔奉先殿而去,还传了钦天监监正入宫。 而我们的幕后黑手嬿婉深藏功与名,希望弘历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然,嬿婉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咬咬牙,她天天晚上给他下造梦丹,直到他改好为止。 第54章 弘·认真搞事业·历 奉先殿里,弘历郑重地上了一柱香,然后跪在蒲团上,双眼直直地盯着祖宗牌位,想着昨晚大清灭亡的情景,恨不得祖宗立马显灵,好给他指一个明确的路。 钦天监监心怀忐忑地走进奉先殿,“微臣林玄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见弘历没有出声,便继续叩着头不敢乱动,心里转了八百个弯,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神仙犯了事,还牵扯到钦天监。 二月的天依旧寒凉,可林玄头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汗珠,从门口吹进来一阵冷风,湿透的后背陡然一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林玄在心里问候了犯事那人的祖宗十八代,好好的日子不过又要作死,他干不下去,如果他这次能活下来,他要辞官,回回有天相问题他都得去半条命,怪不得师傅把钦天监交给他之后就去云游了,是生怕慢一步,被人逮回来啊。 “林玄,近日天相可有异常”,就在林玄盘算着最近他干了什么的时候,弘历开口问了。 林玄赶紧回答“回皇上,近日天相平稳,并无异常现象”。 弘历眉头皱起,天相无异,倒也是好事,继续问“你说这人的梦境是真是假”。 林玄一听,送命题终于来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中会出现各种情形也是不足为奇”。 “是吗”,听着弘历略带冷意的声音,林玄赶紧转移话头,“但皇上您是天子,您的梦境应该是有的寓意,若是皇上有所疑惑,不妨将梦境做正反比对,这两个结果一碰撞,想必您就能明了了”。 听完林玄的话,弘历不言,这老小子这次倒没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难得地说了句实打实的话,他琢磨着梦境中发生的事,若是将那些隐患都提前除了,那我大清百年基业就可以流传下去了,想着想着就热血沸腾起来。 弘历挥挥手,“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林玄倒退着出了奉先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着已经升起了太阳,真好,又活下来了呢。 因着和敬公主出嫁,弘历特意罢朝两日,难得的假期,各位大臣都想好了今日是出门会友还是在家歇息,结果几位王爷、内阁、军机处还有六部的几位大人全被皇上叫进宫了,这下子都不敢乱窜了,能把这群人全部惊动的必然是大事,难不成皇上要立太子了,众大臣们一个个地猜测着缘由。 没被传唤的其他大臣也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着皇帝召唤。 弘历叫诸位大臣进来就是为了商讨大清的富国强兵计划,最主要的就是增强军队的战斗力。 兵部和工部两部门的老大听着弘历的安排头都大了,那武器是这么好设计的吗,那军队是这么好建设的吗,那八旗是这么好改革的吗,吐槽归吐槽,但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想法,他们都是支持的。 一个勤政为国的皇帝比贪图享乐的皇帝可好太多了,开了一整天的会,各单位都领了任务,官员选拔和考核制度改革、军队训练和选拔改革、建设水师、剿灭水匪、开海禁、改进武器、增加户部收入、探查番邦、改革八旗、征召工匠等工科人才、平定边关、扩张领土等等,从当下到未来都有所安排。 众位大臣都快被弘历给画的饼砸晕了,看着弘历分发下的一条条命令,大家偷摸打量弘历的眼神都带了点奇怪,虽说弘历之前干的也不错,但他绝对没有这么激进,一下子步子迈得这么大,要进行这么多的改革,还有那么绝妙的想法,要不是看面相没变,语气字迹等习惯都没变,他们都要怀疑弘历是不是被人取代了。 显然是现在的这个皇帝更出挑,提出的种种方法也都是利国利民的,眼光还很长远,虽说对于官员的压力更大了,但若是大清能更上一层楼,那他们也能跟着青史留名,一个个的都被大饼给吊住了,摩拳擦掌的要干出一番事业。 嬿婉通过水镜围观了弘历的会议,对于弘历做出的改变她很满意,她决定最近先不给他造梦了,看看这有了压力不是也做得挺好的吗,这不就是欠收拾,有必要的话,后边还是得给他造梦,好鞭策他努力搞事业。 同时,嬿婉还给佐禄传信让他加紧办船厂,还顺带给了好几个图纸,有商船的也有战船的,佐禄明了,这是姐姐又给自己送功劳来了。 好在船厂如今已经初具规模,他听姐姐的用高薪和股息吸引了一大波造船的老师傅,如今这样好的时机,他又占了先机,他有技术有人才有船厂,同工部和合作绝对没问题,再等一等船队也可以出海,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再次感谢他的神仙姐姐! 第55章 周岁宴 弘历一个政令一个政令地颁布下去,前朝的官员们都快忙晕了,反倒是他这个皇帝闲下来了,于是又恢复了每天下午到永寿宫的打卡活动。 听到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额凉”,弘历不得不承认,他酸了。 扶起请安的嬿婉,顺带挠了挠她的手心,然后接过胖儿子和胖闺女,把他俩放到炕上并排坐,“永琰、璟妧,叫皇阿玛,皇~阿~玛~”。 两小只看着弘历笑的露出了小米牙,一个兴奋得直拍手,一个想要去扳脚丫,弘历见状也不气,继续耐心地教他俩,“皇阿玛不好说,那先叫阿玛,来永琰、璟妧,叫阿~玛~”。 弘历手舞足蹈地教两个小家伙,但他俩只是笑,“永琰,叫阿玛”,回应弘历的是一道脆生生的“哎”,旁边的璟妧也跟着学,奶声奶气地说了“哎”。 弘历看着一脸淡定的胖儿子和满是无辜的胖闺女,那叫一个哭笑不得,“阿玛教你们,你们俩不好好学,还占起阿玛的便宜来了,朕还就不信了,来,永琰继续叫阿玛”。 嬿婉在一旁笑的都趴在了炕上,看着弘历“叫阿玛”,永琰就“哎”的循环,不行了,她真的笑的肚子疼,要岔气了。 对于胖儿子弘历一点办法没有,只好扭过头来朝嬿婉求助,“好了好了,永琰别逗你皇阿玛了,快叫阿玛”。 弘历嘴唇一动,刚想说永琰还这么笑,哪有这个心眼,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阿玛”,接着是璟妧的“阿玛~”。 弘历气笑了,个臭小子,屁大点就会耍心眼了,一把抄起永琰,开始挠他痒痒。 “哈哈哈,阿玛,阿玛,不要,不”,给永琰逼的都说了一串话,嬿婉从弘历手上救下被被揉搓的芝麻团子,永琰地贴在嬿婉怀里,冲着弘历伸出手指,告状“阿玛,坏”。 “嘿,这么点大,你就会告状了,不行,过来让阿玛抱抱”,说完,就要过来抢永琰,看着他们三个打闹,一旁的璟妧乐得不得了,抱着小猪玩偶直看热闹。 “皇上,您都这么大的人了,非要去逗永琰这个小娃娃”,嬿婉不赞同地看向弘历。 这一眼就把战火成功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弘历看准时机,把永琰从嬿婉怀里抠了出来,递给安若,然后一把按住嬿婉“朕还没跟你算账呢,帮着儿子欺负朕,嬿婉该当何罪呀”。 看着弘历都动作,宫人们立马低下头,奶娘也抱起璟妧,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嬿婉用手抵住弘历的胸膛,斜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风情,“皇上惯会欺负臣妾,永琰还小,那想要臣妾如何赔罪”,说完双手缠上了弘历的脖子。 弘历看着嬿婉绯红的眼角,喉头微动,低头嗅着嬿婉身上的香气,看着嬿婉雪白的脖颈,玲珑如玉的耳垂,弘历磨了磨牙,然后张口咬了上去。 “啊~”,嬿婉一声娇呼,但弘历仍旧用牙齿轻咬着耳垂不放开,直到嬿婉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弘历才抬起头,看着眼角湿润,梅花开满脖颈的嬿婉,眼底闪过一丝满足,亲亲嬿婉的眉心,揽着人坐起来。 看着嬿婉眼波潋滟,弘历心中很是满足,牵着嬿婉的手,就往外间走去。 看着弘历和嬿婉出来,永琰和璟妧都挣扎想去要抱抱,帝妃二人一人抱起了一个,看着嬿婉抱着璟妧,弘历怀里的永琰小腿扑腾着,也想去找额娘。 弘历看他闹腾的厉害,一把把人举高,永琰懵懵的看看地下,又看看额娘,再看看阿玛,反应了一会,才开心的笑起来,弘历看他喜欢,又举着他玩了几次,把他逗得乐得不行,一放下就抱着弘历的腿,喊着“阿玛阿玛,飞飞”,这弘历能顶得住吗。 那肯定不行啊,于是弘历又给永琰来了好几次举高高,直接给小家伙玩嗨了,还是嬿婉用辅食叫走了上头的永琰,拯救了胳膊酸软的弘历,见嬿婉领着永琰走了,弘历这才甩甩胳膊,永琰是个实心的芝麻团子,抱起来沉甸甸的,挺压手的。 弘历偷摸着放松完肌肉走到饭桌边,永琰和璟妧已经坐在各自的小板凳里,围着兜兜,乖乖地等着奶娘喂辅食糊糊,弘历见状,快步走到凳子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子块鸡肉给嬿婉,两小只也吃上了嬿婉特制的糊糊,吃的那叫一个香喷喷,让弘历也跟着食指大动。 天上繁星闪烁,屋内温馨快乐,弘历和嬿婉陪着孩子们玩积木,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不只是端午节,更是两小只的周岁。 乾清宫正殿,大圆桌子上铺着喜庆的红布,摆放着毛笔、书本、砚台、算盘、弓箭、金元宝、匕首、稻米、玩具、珠宝等等,其中还有弘历特意放进去的私印,还有命内务府打造的紫玉龙佩和紫玉凤佩。 奶娘抱着打扮成红包的两个小家伙,慢慢把他们放到桌子上,两个小家伙稳稳的坐着,带着好奇的眼神老向弘历和嬿婉,仿佛在问“这是要干什么”。 弘历微微蹲下身体,看着两个小家伙温柔的说“永琰、璟妧,看桌子上的东西,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嬿婉也笑着说“去吧”。 两个小家伙没有接着去拿东西而是看向周围的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好奇的紧,打量了一圈后,璟妧坐不住了,爬着往前走,路过金元宝、金算盘和玩具后,拿起了书本,然后头一歪,把龙凤佩一起拿了起来,就坐在原地不动了。 这时候,永琰看着璟妧拿完了,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迈出了步,弘历看着永琰居然会走路了,脸上写满了骄傲,嬿婉是知道永琰会走路的,但在永寿宫倒是不怎么走,这小子,还憋了个大招,看给他皇阿玛嘚瑟的。 永琰慢吞吞地走,直直地奔着弘历的私印去了,然后拿起了弓箭和《论语》,回到了璟妧身边坐下,璟妧从手里精准地扒拉出龙佩,塞到永琰怀里,然后俩人一起看向弘历和嬿婉。 等弘历和嬿婉过去,两个崽把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弘历,然后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把红布给拉起来了,一个爬一个走,倒是速度差不多,然后又交换方向来了一遍,合力把四个角角放在一起。 然后看着嬿婉说“给额娘”,这一下子把众人都给搞懵了,这十阿哥和六公主居然都会说话了,还如此清晰,令贵妃瞒得可真严啊。 弘历看着两小只的动作,吃醋了,“那皇阿玛的呢”。 永琰抬头看了他一眼,“怀里,给阿玛”。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孩子”,弘历龙心大悦,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满满的都是骄傲,谁能有他的永琰和璟妧这般聪慧懂事又贴心,还知道孝顺阿玛和额娘。 众人看着龙凤胎的抓周表现,都麻了,永琰抓的是皇帝私印,这代表的信号不用多说,一手论语一手弓箭,还是文武双全;璟妧抓的是书本和龙凤佩,再看把龙佩塞给永琰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聪慧的。 更别说,这俩孩子最后还合力把礼物给打包了,要孝顺给阿玛额娘,真的是羡慕了,哎,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是别人家的。 龙凤胎在抓周宴属实是出尽了风头,两个小家伙真的是争气,又聪明又贴心,让他们的皇阿玛炫都炫不完。 嬿婉看着赖在弘历怀里的两小只,脸上端的是温柔大方,但心里想的却是,希望他们父子以后的关系也能如同今日一般不变。 今日的抓周宴,众人都看到了永琰的聪慧,再加上弘历对龙凤胎的宠爱,怕是又有人要坐不住了。 第56章 白驹过隙 一晃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永琰和璟妧的聪慧机敏也显露出来,如今已经被弘历提前安排去了尚书房,跟着大儒们学习。 后宫之中,金玉妍生下了一个阿哥,被送去寿康宫交由太妃们照顾,也添了几个答应贵人,纯嫔也复位了纯妃,琅璍因为有嬿婉的外挂辅助也还活得好好说,只不过身子依旧虚弱,不能劳累。 冷宫里的如懿和海兰,依旧坚强的活着,怎么说呢,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苏绿筠低调了整整两年,这两年她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每天老老实实礼佛,生怕牵连到她的孩子,在复位为纯妃的当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冷宫去了,嬿婉听到消息时候,也立马往冷宫赶去,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她。 苏绿筠站在冷宫门口,深呼吸一口气,让人推门进去,如懿和海兰正在做绣活,旁边地里凌云彻忙着种菜。 听到脚步声,冷宫三人组如惊弓之鸟般,猛地站了起来,他们也是被打出经验来了,一听到有动静,凌云彻立马拿着锄头挡在了如懿面前,警惕地看向门口。 苏绿筠一行人的身影出现时候,三人的眼神里都透着意外和迷茫,给苏绿筠逗笑了,怎么都两年过去了,这三个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绿筠冷笑一声“怎么看到本宫觉得意外吗,做了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 海兰低下头,不敢同纯妃对视,如懿叹了一口气,“绿筠,你何必……”。 “放肆,一介庶人也敢直呼娘娘的名字,真是没规矩”,可心也早就恨透了假仁假义的如懿和人面兽心的海兰,真真是蛇鼠一窝。 被可心堵了回去的如懿,面露不虞,区区一个奴婢也敢在她面前放肆,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都在冷宫待了两年了,怎么这脑子还是如此不清醒。 苏绿筠看着拎不清的如懿,忍不住开口“可心哪点说错了,乌拉那拉庶人,记住你如今的身份,你可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娴贵妃了”。 看着面色铁青的如懿,苏绿筠也懒得和脑子不清醒的人掰扯,直接走到海兰面前,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我从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陷害于我”。 海兰苦笑,“我是恨毒了皇后,本就愁着没法报复她,正好二阿哥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此良机我岂能错过,我,我不是有意算计你的”。 苏绿筠一巴掌扇过去,“胡说八道,布偶可以说是偶然,那枕头和被褥可全是你借着我的手送进去的”,说着阴恻恻的目光看向了如懿,“差点忘了,还有你,你才是真正的背后主谋,真是一条毒蛇,真是好毒的算计”。 苏绿筠看着如懿一字一句的说道“皇后娘娘说的真没错,怪不得你至今无子,真是报应啊,你跟玫嫔说一报还一报,也确实,如今,你们俩龟缩在这冷宫中苟且偷生,还跟个太监厮混在一起,真是罪有应得啊”。 苏绿筠说完,哈哈大笑,“都说我苏绿筠为人和善,但我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来人,给我狠狠地教训她们”。 嬿婉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如懿和海兰要挨打,看着凌云彻挥舞着锄头护着如懿不让奴才们近身,这可不行。 “王蟾,还不快带着人帮帮忙,一个奴才倒是好大的威风”。 “好嘞,主儿,我出马,您放心”,王蟾带着侍卫一起围住了凌云彻,趁他不注意,绕到身后,一脚把人给踹趴下了,其他人一拥而上把凌云彻按住了。 嬿婉看向苏绿筠“纯妃姐姐,下次要再来冷宫,还是要多带几个身手好的侍卫以防万一才是”。 “多谢令贵妃娘娘提醒,不知道贵妃娘娘来冷宫是为何”,苏绿筠这次对嬿婉态度很是恭敬。 “放轻松,我是来看你痛打落水狗的,当初要不是珂里叶特庶人使计,本宫可不会受那么多苦,如今风水轮流转,我也要赶来落井下石一番才对”。 嬿婉两只眼睛里写满了真诚,苏绿筠嘴角抽搐,这令贵妃直接的让人受不住,罢了,她和那两人也有仇,不管她了。 让宫人们把如懿和海兰摁住,苏绿筠狠狠地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那两人的脸颊接着就红肿起来了。 嬿婉在一边拍手叫好,还提意见“纯妃姐姐,你用自己的手打多疼,不如用鞋子,鞋底抽人那才叫一个痛快”。 苏绿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听嬿婉的,嬿婉摇摇头“姐姐还是太过心善,跟她们这样的人用不着,一个两个的都是贱骨头”。 一边说着,嬿婉一边往凌云彻那边走,花盆底踩住了他的手,嬿婉故作惊讶,“哎呦,本宫踩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肯定不介意的,是吧”。 嬿婉脸上笑容满满,脚下却用力使劲碾了几下,听着凌云彻的痛呼声,真是痛快。 看着苏绿筠没再继续打如懿和海兰,嬿婉又开始挑事“姐姐这般轻易就放过他们了,姐姐脾气可真好,不过也是,看看她俩如今的光景,乞丐一般苟延残喘地活着,还能给姐妹们当个出气筒,也算是她们发挥余热了”。 如懿咬紧了牙关,“魏嬿婉,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何时”。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先想想中午吃野菜还是喝西北风,你要是死了,我可会少很多的乐趣,对了,小凌子伺候的可还好,我都帮你们团聚了,还不知道感恩,啧,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嬿婉边说边摇头,然后顺手抽了如懿两个大嘴巴,看看旁边的海兰,行了你也别想跑,姐妹情深一起挨打吧。 苏绿筠看着嬿婉说打就打,瞪大了双眼,嬿婉笑笑说“姐姐,心里不痛快就得发泄出来,不然憋着多难受,就不打扰姐姐雅兴了,我先走了”。 嬿婉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如懿和海兰看向她的背影,眼里都是狠毒,突然,她停下回头,对着两人挑衅一笑,略略略,就是喜欢看你恨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 苏绿筠看着她的动作,想了想还是气不过,果断回头又一个给了几个大嘴巴,这令贵妃说的对,与其自己难受,不如发疯创飞别人,她不好过,这俩罪魁祸首就更别想好过。 嬿婉回去的路上,还特意去了趟长春宫,跟皇后分享了一下她打人的喜悦,如懿不好,皇后就开心了,特意给了嬿婉一斛珍珠,嬿婉就更开心了,打了仇人还发了笔小财,真是快乐的一天啊! 第57章 二胎计划 嬿婉在冷宫发泄了一番,整个人是心情舒畅极了,果然啊,发疯有利于身心健康。 回了永寿宫,嬿婉美美地吃上了炸鸡配酒,趁着两个小家伙不在,她很是放肆地吃嗨了,还不忘吩咐春婵毁尸灭迹,这要让璟妧看见自己吃好吃的没带她,分分钟哭给你看。 嬿婉拆开佐禄今早上派人送回来的信,去年佐禄同工部合作的造船厂正式建成,佐禄也领了差事,过完年,就带着妻子和一岁的儿子直奔福建去了 ,这次来信也是好消息,新的三桅帆船已经下水试验成功了。 采用单龙骨,下尖上宽,艏艉高翘,同时采用了双舵设计和水密隔舱技术,对比以往的船只,新的福船在远洋航海上有巨大优势。 因着佐禄送来的好消息,嬿婉的心情直接开心加倍了,所以今晚永寿宫的晚膳就吃烧烤了。 小厨房一收到通知,立马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新鲜的牛羊肉切块放入佐料腌制,羊排和牛肋排也是一样的操作,鸡肉是要做叫花鸡,也得涂抹上佐料,再包上荷叶和黄泥。 令贵妃娘娘喜欢吃东边进贡的海鲜,冷库里一直有存货,得打发去买些鱿鱼、对虾、牡蛎和扇贝,再就是把土豆、茄子、韭菜、白菜、豆腐、豆角这些都清洗干净穿串,还得做几个解腻的小菜中和一下口味,香饮子也不能少,大师傅有条不紊地将工作分了下去,小厨房立马开始了高速运转模式。 等弘历牵着两小只回来的时候,永寿宫的上空已经升腾起了香味,勾得人蠢蠢欲动。 嬿婉已经提前吃了一串烤鱿鱼和两串大虾,就在她要打发春婵去接两个孩子的时候,外边就传来了声音。 “额娘~”,一听就是璟妧。 话音未落,小人儿就“噔噔噔”地跑了进来,一身红色旗装,头上扎了两个圆滚滚的小花苞,胸前带着镶宝石金璎珞项圈,后边跟着的永琰,小小年纪便很是沉稳,妹妹跑进来后,他还牵着弘历的手慢悠悠地走进来,只是小脸上也流露出兴奋,看来,这顿烧烤来得确实是时候。 弘历就更不用多说,看桌子上堆积的木签子就知道他有多喜欢,一家四口个个吃的肚子鼓鼓,然后弘历拉着嬿婉,永琰牵着璟妧,整整齐齐地出门散步消食去了。 弘历自然又宿在了永寿宫,主要是嬿婉打算要个二胎了,沐浴完,嬿婉侧卧着,用纤细的胳膊撑着头,身上穿着红色寝衣,露出的皮肤白皙如玉。 弘历慢慢褪去嬿婉的纱衣,露出雪白的肩头,乌黑的长发铺在洒金红被上,好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两人痛痛快快地打完架,嬿婉服下了双胎丸,没错,她这次打算生两个儿子,这两个娃不出意外,以后会成为他们皇帝哥哥的牛马,啧啧啧,先替他俩鞠一把泪。 次日,弘历早早地去上朝了,嬿婉翻了个身嫌他吵,把头埋进被子里,结结实实地睡了懒觉。 幸好她现在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可真好,但她忘了今天是永琰和璟妧每周的休息日,这还是嬿婉当初特意给两小只争取的,他们两个虽然聪慧,但毕竟不到四岁,还是要好好休息和好好玩耍的。 若非璟妧这个小黏糊,进来见嬿婉不理她,自己哼哧哼哧爬到床上,熟练地把自己塞到嬿婉怀里,还各种不老实地捏捏摸摸,她肯定能赖到巳时后。 嬿婉一把抓住璟妧作怪的小肉手,挠上她的痒痒肉,把璟妧逗得咯咯直笑,这才在春婵的伺候下起身穿衣。 起得晚也没什么胃口,嬿婉就点了一碗馄饨面和牛肉煎饺,给璟妧馋得直流口水,见状,嬿婉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只给她喂了一个馄饨和一个煎饺,就这,也把小屁孩美得不行,什么“额娘最美,最爱额娘”,一通彩虹屁输出,嬿婉好笑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屋子里的人看着公主可爱的模样也稀罕得不行。 璟妧过来闹腾着找她,那必然是永琰又看书去了,不陪她玩,嬿婉牵着璟妧走到后殿,果然看见了在小书桌上看书的永琰。 看见额娘和妹妹过来,永琰放下书,走到额娘面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嬿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问“今天休沐还看书,我们永琰可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不过你还小,用功也要量力而行,今天先不学了,额娘给你们准备了新玩具”。 永琰乖巧地点点头,他知道额娘是担心他的身体,才拉着他去玩,不过当他看到额娘给他们准备的新玩具乘风破浪和滑板车时候,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很快就不记得书本,全身投入到游戏中去了。 乘风破浪就是自己选取积木,组装成船只放到小水池里,通过人工造浪和风波等形式,比赛那个船走的更远,还可以模拟海战,两个娃直接玩嗨了,搞得衣服上都是水,倒是滑板车暂时无人问津。 怕两小只受凉,嬿婉也没让他们玩太久,两个小家伙恋恋不舍地看着水池,璟妧撅起的小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嬿婉哭笑不得,“好了,你们两个衣服都湿了,快去换身衣服,回来玩滑板车,这个也好玩,额娘不骗你们”。 看着两个小家伙似信非信的眼神,嬿婉笑得不行,真是人小鬼大。 很快,两个小家伙换完衣服颠颠地跑过来,嬿婉亲自上手,给两小只示范如何玩,没错,她特意让内务府打造了一个成人尺寸的滑板车,谁还不是个宝宝了,顺带还给弘历也准备了一个。 看着额娘潇洒的身影,两个小家伙“哇”的一声,眼神里都是跃跃欲试,在宫人们的看护下,小心翼翼地上车,在熟悉了一会后,胆大的两个小家伙按捺不住了,想要上速度。 嬿婉也没制止,只是让两小只做好防护,戴上了帽子,再穿上护膝护肘,就放手让他们去玩了。 永寿宫一上午都是他俩玩闹的声音,下午弘历来了,看着两个孩子的玩具也是心痒痒,嬿婉哪里不懂,立马献上了给他定制的那个,哄得弘历是眉开眼笑。 永寿宫的欢乐声音传了出去,其他宫里的妃嫔暗自神伤,令贵妃已经盛宠三年了,至今无人能出其右,她吃肉,她们连汤都喝不到,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啊。 第58章 生辰快乐 时间一晃,又到了五月初五。 这天早上,嬿婉早早地起床,亲手给两个孩子做了长寿面,看着乖乖吃饭的两个孩子,心里很是满足。 一如往年,弘历还是在乾清宫给两个小家伙过生日,俩孩子打扮得很是喜庆,被弘历和嬿婉一人一个地牵着出来。 对于永琰和璟妧,大部分的臣子或多或少都见过,自打龙凤胎开蒙后,弘历便在御书房给他们两个准备了小书桌,每日都要在那边监督他们的功课,也就和不少大臣打过照面。 十皇子那酷似弘历的小脸严肃地板着,学着他皇阿玛把右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是沉稳,行为举止也是镇定自若,明明还是个娃娃却有了不小的气势。 六公主倒是活泼可爱,大眼睛眨巴着,让人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她,笑起来两个梨涡,能甜到人心坎里去,看着众人也都带着微笑,落落大方。 哪怕是最严谨的老大人,看了这俩孩子也不由得夸赞一句,皇上真是后继有人啊。 宫宴结束后,璟妧兴冲冲地要回永寿宫拆礼物,她可是期待好久了,打头一个月就念叨着,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和哥哥的生辰到了,都快点准备好礼物啊。 别看小家伙才四岁爱美得不得了,嬿婉给她准备的是现代版的化妆盒,当然还给她打造了两套布灵布灵的首饰,镶嵌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还给来了一套古装版本的芭比娃娃,乐得璟妧是抱着娃娃就不撒手了。 至于永琰,嬿婉给他从空间打印了一套繁体字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从系统兑换的一块澄砚,和一套小孩子用的湖笔,还有让内务府研制出了铅笔,给永琰讲解了用法,看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嬿婉就放他去试用了。 这几年内务府都快让她用成研发部了,也就是她赏赐给的多,不然,她都怕内务府的人找上门来。 回到永寿宫,趁两小孩子去拆礼物了,嬿婉带着小厨房的人,张罗着给两个做他们点的生日餐,因着上午吃过蛋糕了,这会就没在做大的,只做了一个小一点的,一会还得吹蜡烛许愿,这要是没了蛋糕,璟妧非得闹上天不行。 说起这蛋糕,自从魏母的面包房开业后,这蛋糕就成了流行,谁家生日宴要是没有生日蛋糕就落了下乘,到现在宫里办宴会也少不了蛋糕做场面,这面包房现在做蛋糕的生意都赶上总收入的三分之二了,毕竟这蛋糕定价就比一般面包糕点贵上不少。 如今,这蛋糕房的连锁店是开遍了这些繁华的城市,银子那是大把大把地往口袋里揣啊。 说回两个小家伙点的生日餐,左不过是炸鸡宴,香酥炸鸡、炸鸡柳、炸鸡腿、炸鸡翅、鸡翅包饭、炸鸡米花、炸小酥肉,还有炸薯条、炸薯片,还用提前烤的面包,坐了几个小汉堡,这简直是高热量的天堂。 嬿婉特意做了一个清炒时蔬、一个清炒笋片,还有一个山药瀑布,其实就是把山药蒸熟,碾碎后再加上牛奶搅拌均匀,捏成假山状再重新上锅蒸,蒸熟后再浇上果酱,如同瀑布一般流下。 另外让宫人们洗了些黄瓜番茄和水果,一起搭配着吃,当然还煮了山楂乌梅汤,不仅可以解腻,更可以消食。 看着满满的一大桌,两个小家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兴奋极了,璟妧一个劲地拉着弘历让他先坐,他入席后,他们才能坐。 看着鬼精鬼精的璟妧,弘历爱惜的揉了揉她的小揪揪,既然两个孩子都想吃了,那就开始吃吧。 不过吃之前,也是先点了蜡烛再许愿的,看着两个孩子闭着眼睛虔诚许愿,弘历和嬿婉相视一笑,然后一家四口一起吹灭蜡烛,一人分了一小块蛋糕,其余的都端下去,让安若她们分着吃了。 小孩子的反馈总是真实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眼睛亮亮的,跟小松鼠一般鼓起腮帮子,弘历和嬿婉也不自觉地跟着多用了些。 吃完饭后,弘历和嬿婉对视一眼,就一人一个拉着孩子往御花园走,就今天晚膳吃的这些,没半个时辰,谁都不能回来。 龙凤胎过完生日后,嬿婉才派人请了太医,诊脉后已经两个月多了,于是派人去皇后宫三巨头那报喜。 弘历这边是王蟾去的,进忠对永寿宫的动静那是了如指掌,那边一请太医他就知道,不过这次他没有那么酸,因为嬿婉答应生完这胎后,给他也生个孩子。 想想以后自己和嬿婉的孩子,进忠就忍不住开心,于是给弘历禀报的时候,弘历就问了“进忠,你这是有什么喜事啊,这么开心”。 “皇上,当然是喜事了,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令贵妃娘娘派人来报,她遇喜了,太医把脉说很可能还是双胎,只是日子还有些浅,得等四月时候才能确认”。 弘历一听,哈哈大笑,果然还得是他的嬿婉,抬脚便去了永寿宫,进忠在后边跟着,看起来比要当爹的弘历还开心。 福珈把安若送出去后回来,太后眯着眼睛开口“这魏嬿婉当真是好运道啊,怎么就不是哀家的人”,说完闭目养神,不知道又在打算些什么。 皇后宫里,琅璍怔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又有了,可是我不能有了”,说着说着又痛哭起来,哭她的嫡子早逝,哭她坏了身子,不能再生,好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这消息一传开,后宫又炸了,怎么又是她魏嬿婉,什么好事都让她摊上了,羡慕嫉妒之余,也升起了些许幻想,令贵妃有了身子,不能再伺候皇上,那她们岂不是,又有机会了,一个个地都摩拳擦掌,就等着机会好把皇帝勾进自己宫里。 后宫炸了不说,前朝关注的也不少,如若令贵妃这一胎又是皇子,那十阿哥就有了天然助力。 这宫里头皇子也不少,大阿哥生母早逝,由三阿哥的生母纯妃抚养,虽说母亲出自富察氏,但富察氏并不亲近;三阿哥虽说有个妃位的母亲,但人并不聪慧;四阿哥生母谋害皇嗣已经降位成答应且禁足;五阿哥生母更是被废为庶人,还在冷宫待着;六阿哥倒是活泼,但生母纯妃去年才复位,家族势力也一般;八阿哥出生于中元节,是为不吉;唯独十阿哥聪慧稳重,还有个得宠的贵妃额娘,外家如今也封了侯领了实差,再加上令贵妃又有孕了,实在是太子最有利的竞选人了。 想要来烧热灶的人不少,但能真正同魏家交好的也没几个,佐禄去了福建不在家,魏母一个妇道人家深居简出的,也没让那起子人找到机会攀关系。 第59章 养胎日常 又到了十五,是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嬿婉今梳了一个斜髻,用金簪和珍珠点缀着,右边插了一个四尾衔红宝石凤簪,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曳着,端点是一派华贵大气。 嬿婉来得也挺早,只有几个答应贵人在,见嬿婉来了,几人依次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嬿婉坐到上首后,也不管其他,专心闭目养神。 慢慢地,人都来全了,见嬿婉闭着眼也没几个吵闹的,都老老实实坐着,等皇后出来。 “皇后娘娘到——”,宁心扶着琅璍走出来,坐到了上首的凤椅上。 “给皇后娘娘请安”,嬿婉领着众人向皇后行礼。 “都起来吧”,皇后这几年把身子养得倒是不错,虽说还有些消瘦,但面色还算好看,也不再咳嗽了。 皇后照例关心了众位姐妹和皇嗣一番,然后到了嬿婉特意嘱咐她不用再来请安了,养胎最为要紧。 顶着众人羡慕的眼神,嬿婉起身拜谢,废话,有假期不答应那是傻子,她在床上睡懒觉,不用早起多美啊。 很快,众人就都走了,因着快到和敬公主嫡子的生辰,嬿婉特意留下来,把准备好的一堆小孩玩具送给了皇后,让皇后帮着一起上送出去。 她自己当然也能送出去,但不也得和皇后表示友好吗,好在这几年在她的维系下,同皇后关系还不错,也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朋友, 因着嬿婉诊出了二胎,弘历走路都带风,他一高兴了,赏赐也就来了,还有个给力的进忠帮衬,这段日子,来送赏赐的人快把永寿宫门槛踏破了。 于是,嬿婉的第二个私库装不下了,开了第三个,弘历这一高兴就赏人的习惯真好,她喜欢。 满四月那日,太医院院正早早地就来候着了,这种双胎的喜事,既然是从他手里把出来的就绝对不能跑了。 嬿婉把手搭在脉诊上,林院正严肃着脸仔细地号脉,半晌,才面带微笑地看向嬿婉“恭喜令贵妃娘娘,这大概率是两个小皇子”。 安若拿出厚厚的荷包递给他,才送着满面春风的林太医离开,此时的林太医真是意气风发啊,看着得年轻了十岁,龙飞胎是他照看的,平安生下后,他升了院正,现在又来一对双生阿哥,他看谁能撼动他的地位,这太医院舍他其谁啊,令贵妃真是他的贵人。 弘历得知消息后大喜,呲着个大牙就往永寿宫来,身后跟着的进忠也高兴得紧,走路那叫得意。 随着小太监的通报声,一阵风似地进了主殿,就看见胖儿子围着她的爱妃忙得跟个小陀螺一样,大闺女则是靠着嬿婉,小心翼翼地摸她的肚子。 只见他那沉稳大气的儿子,一会“额娘,你要不要喝水,永琰给你端过来”,一会“额娘,你饿不饿,永琰给你拿点心吃”,平时怎么不见他有这么多话,就知道冲着他额娘献殷勤。 弘历过去,一把将儿子挡在身后,开始了新一轮的嘘寒问暖,把永琰挡的死死的,看着永琰急得在弘历身后直蹦跶,嬿婉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弘历,弘历摸摸鼻子,这才让开。 永琰委屈地扑向嬿婉,却在靠近时,慢慢放缓了动作,轻轻地贴到嬿婉怀里,看着旁边捂着小嘴笑的妹妹,双耳一红,埋进了嬿婉怀里。 嬿婉轻轻揉着永琰的头,轻声安慰他,旁边的弘历眼热了,“永琰啊,你额娘怀着弟弟,少闹你额娘,你额娘有阿玛陪着就行了,带你妹妹下去温书吧”。 永琰从嬿婉怀里探出头,睁大眼睛看着弘历,仿佛在说:阿玛,原来你是这样的阿玛。 不舍地蹭了蹭嬿婉,但想到皇阿玛的话,还是得让额娘好好休息,这才牵着妹妹的手依依不舍的走了。 嬿婉看着弘历,弘历个脸皮厚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永琰他们一走,立马靠到嬿婉身边,揽住她,慢慢地将手放到嬿婉的肚子上,两个孩子也是给面,弘历刚把手放上去,就动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体验胎动,但弘历依旧兴奋得不得了,立马开始对着嬿婉的肚子嘚吧嘚吧嘚,直接给嬿婉讲睡着了,咱就是说,你们爱新觉罗家族的话痨属性都是遗传的吧。 弘历见嬿婉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床上,在床边看了许久,给嬿婉盖好毯子,这才走了。 永寿宫即将又迎来两位小主子,嬿婉派人将后殿的游乐园又翻新了一下,增加了小城堡和攀爬网,倒让龙凤胎玩得不亦乐乎。 这俩孩子,每天上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她肚子上,和弟弟们说话,永琰还知道稳重地走进来,璟妧每次一到门口,就开始喊,边喊着“额娘,大弟二弟,我回来了”,边倒腾着她的小短腿往屋里跑。 自打身子重了,嬿婉就基本不穿戴首饰,衣服也是舒适宽松的,更别说上妆了,但她底子好啊,再加上母爱光环,哪怕是不施粉黛,那气质就够迷人的,弘历都看呆过好几次了,更是隔三差五就往永寿宫来。 来永寿宫吃好喝好玩好睡好,弘历内心扒拉着他的妃子们,真不是朕宠爱令贵妃,实在是在永寿宫待着太舒服了,天天说朕偏心,你们倒是像嬿婉学学啊,一个个的不成器的,朕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第60章 两个儿子 自入冬以来,紫禁城的雪是一场接一场,那风吹到脸上如刀割一般。 不过永寿宫吗,因着有外挂,再加上整日燃着地龙,倒是暖和不少,就连伺候的宫人们也都多发了两身冬衣做福利,奴才房睡的是大通铺,嬿婉也特意吩咐王蟾多多采买碳火,别冻着了。 后宫的宫人们,个个眼红地盯着永寿宫,恨不得自己立马调去伺候,这永寿宫奴才的待遇是实打实的好,夏日有热补贴,冬日有寒补贴,平时吃穿待遇也都是数得着的,这简直就是打工人的天堂,现在每当永寿堂有差事,个个争着抢着要去,就是想着能留个好印象,以后好调入永寿宫。 嬿婉的肚子愈发大了,现在低头已经看不到脚尖了,每次弘历来永寿宫的时候,看着嬿婉那纤细的腰肢,再看那高耸的肚子,都心惊胆战的,两个孩子也是,一有空就要过来盯着嬿婉,恨不得把伺候嬿婉的活都包圆了。 一眨眼就到了腊月,因着弟弟人在福建任上,嬿婉也临近产期,于是便让魏老夫人进宫,儿子不在家,能和闺女一起过年实在是再好不过,魏杨氏高高兴兴地收拾了包袱,带着一车子的礼物进宫了。 对于这个郭罗妈妈,龙凤胎可是熟悉得很,一见面璟妧就赖到怀里撒娇去了,永琰也乖乖地坐在旁边,同魏杨氏说着话。 璟妧这个小甜果,一声声“郭罗妈妈”叫的魏杨氏心都化了,再看看永琰那儒慕的样子,一遍揽着一个,直叫心肝肉。 嬿婉在一旁看的牙疼,忙转过头,看她的话本子。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地过着,很快到了年节,按理说双胎基本都是不足月就会发动,偏她肚子里的这两个是慢性子,迟迟不肯出来。 年三十那天,弘历带着龙凤胎出席了宴会,嬿婉打昨儿就感觉肚子有些坠坠的,想来应该是快要生了,因着嬿婉的身子,着这父子三个多多少少都有点心不在焉,尤其是璟妧,人小崩不住,看起来坐立难安的,恨不得跑回永寿宫守着额娘。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王蟾急匆匆地跑来,“皇上,咱们娘娘发动了”。 弘历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而永琰和璟妧已经开始往外跑了,弘历也按捺不住了,当即说了几句结语,大臣们也是懂得看眼色的,也都准备撤。 弘历转头看向琅璍“皇后,你也劳累了一天了,不必去永寿宫了,带着她们都回宫歇息吧”,也不看行礼的众人,迫不及待地走了。 在半道上,弘历追上了永琰和璟妧,看着两个娃又害怕又担心的样子,弘历心头一软,一手一个拉着孩子,快步往永寿宫走。 永寿宫,因着是二胎,宫人们倒是井然有序并不慌乱,嬿婉赶紧吃下顺产丸和无痛生子丸,魏杨氏怕嬿婉没力气,刚从小厨房端了洗澡鸡汤面,正小口地喂她吃。 弘历带着两个在门口心急如焚,看着两个孩子,怕他们吓着,想让奶娘带他们去睡觉,谁知道两个一边一个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看着他们倔强的样子,心也软了,孩子担心额娘,回去了睡不着。 只是把两个孩子的披风细细系好,再把斗篷兜头戴上,别再受了凉气。 嬿婉听着门口两个孩子哭着喊额娘的声音,也心下一软,恨不得出去抱抱他们,但她此刻只能赶紧用力,好生下孩子。 这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在产婆的引导下,第一个孩子出生了,听着响亮的啼哭声,弘历和永琰璟妧激动得走来走去。 很快,过了大约一刻钟,又一声婴儿哭声响起了,弘历激动地扒着门缝想看里的状况。 吱呀一声,门开了,看着弘历和永琰璟妧一起凑过来的脑袋,安若笑着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们娘娘生了两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弘历大喜,“好!好!好!,朕又多了两个皇儿,贵妃可还好”。 “回皇上,娘娘只是有些脱力,其他一切都好”。 永琰和璟妧也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想看额娘,也想看弟弟们。 但内室里面还没收拾完,甭说是谁都得等着,于是,一大二小,三个人一起站在门口那,扒门缝呢。 第61章 生娃后续 两个孩子一抱出来,就被父子三人围住了,浑身红通通的,头发乌黑浓密,小胳膊小腿的也挺有劲,也没睡觉,正睁着眼睛到处看呢。 璟妧凑近看,转头问弘历“皇阿玛,弟弟怎么这么丑啊,像个小老头”。 弘历失笑,“小孩子刚出去都是这样的,等他们长开了就好看”。 璟妧点点头,“好吧,那我就等一等,哪怕是丑了点,也是我弟弟,我会疼爱他们的”,璟妧拍着胸脯要做个好姐姐,旁边的永琰虽然没说话,但俨然也是这么个意思。 弘历打量了一会两个小家伙,“这两个小家伙似乎长的并不相似,一个像朕一个像嬿婉”。 安若姑姑心里头明白他的顾虑,“是不太像,两个皇子一个像您,一个像娘娘”。 得到了支持的弘历更开心了,自古相似的双胞胎都有些忌讳,现在看到两个儿子样貌各有千秋,他放心多了。 “外边冷,快把孩子们抱回去吧”,弘历说道。 “是,皇上”,奶娘屈膝行礼后,赶紧抱着孩子进屋了。 嬿婉又为他生下两个皇子,还养育了龙凤胎,可她已经是贵妃了,皇后还在,若是晋嬿婉为皇贵妃,恐怕又多生波澜,弘历思索后,才开口: “令贵妃生子有功,晋为令懿贵妃,享皇贵妃待遇,永寿宫上下赏半年俸禄”。 弘历话一落地,宫人们就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贺皇上喜得龙子,皇上万岁万万岁”。 哪怕弘历没让众妃过来,但自从嬿婉发动了,后宫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永寿宫呢。 魏嬿婉命可真好啊,收到消息的众人,恨不得把两个孩子抢过来,塞进自己肚子里。 头胎是龙凤胎,二胎是双胞胎皇子,这就三个皇子一个公主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令懿贵妃,双字封号,享皇贵妃待遇,她一个包衣出事的宫女,竟爬到她们头上去了,只是这个懿字,皇上肯定是对令贵妃的褒奖,才赐她这个字添上做封号。 倒是冷宫里那位,是自己求太后赐的名,如今冲撞了这新晋的令懿贵妃,倒是又有热闹可看了。 因着嬿婉生完孩子后,太累了,一直没醒,变房收拾好后,弘历也只能是进去看了一眼,用手摸摸嬿婉的脸,是温热的,弘历才安下了心。 给嬿婉掖了掖被角,叮嘱了宫人们好好照顾嬿婉,又去看了已经睡熟了了的龙凤胎,这才抬腿往养心殿回去,明个是初一,他还得主持祭祀事宜。 弘历回了养心殿,却精神亢奋地睡不着,又从龙床上起身,披上大氅,在明天要烧给祖宗们的祭词中又添了不少字,良久,才重新回去歇下。 弘历沉浸在喜获麟儿的快乐中,殊不知有个大惊喜在后边等着他,在他来永寿宫后,澜翠上的那一碗茶水中,嬿婉下了绝子符。 哪怕是以后弘历起疑,找太医把脉,也只会看出是他自个身体垮了,不能再使女子受孕,系统出品,你值得相信。 她既然没打算再给弘历生孩子,为了永绝后患,那旁人也不要生了,与其对付妃嫔们,不如从源头一刀斩断,这样她的两个孩子就是弘历最小的孩子,省的以后给搞她父子阋墙,老子偏心小儿子那种狗血事情。 天亮后,嬿婉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的事情在京城传开了,富察家作为买股永琰的支持者很是高兴,这样十阿哥的地位就更稳了,两个同胞兄弟支持,这分量可不小。 除去想要掺和立储之事的,很多人家的女眷对嬿婉那是羡慕得不得了,就盼着哪天进宫,能要几件皇子们的旧衣服,好沾沾喜气,让自己家也能多生几个儿子。 洗三那日,因着太冷了,弘历怕冷着两个小阿哥,也没让大臣命妇们参加,只在永寿宫设席,后宫众人倒是都来了,太后和皇后一人抱了一个小阿哥,收生姥姥快速走完流程,就把两个小阿哥抱下去了。 接下来,嬿婉安心的做双月子,比起龙凤胎时候是在五月,还有些热,这次在冬日,就得格外注意别凉着了,因此,几个贴身伺候的宫人盯得特别紧,生怕她会坐不好月子落下毛病,对于她们沉重的爱,嬿婉反抗无效,只得接受。 双胞胎满月的日子,新的册封圣旨和贵妃宝册就到了永寿宫,弘历特许嬿婉不用跪接,于是嬿婉便站着接过册封圣旨和宝册。 皇后也感念嬿婉之前的帮忙,特意来了永寿宫,这样嬿婉就不用去长春宫听训了,嬿婉一高兴,一个抬手间,就又给皇后续了一年命,来一趟换一年寿命,多值得啊。 嬿婉的额娘魏杨氏,弘历感念看护皇嗣有功,特别晋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 随着圣旨一同过来的,还有流水般的赏赐,再加上太后、皇后、宫内宫外众人送的礼,嬿婉的第三个私库居然快满了,嬿婉亲亲两个儿子的小胖手,儿啊,这可都是为娘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因着满月礼也是简办的,同龙凤胎一样,弘历要在嬿婉坐完双月子后大办。 这一次嬿婉身穿内务府新赶制出来的贵妃吉服,头上的发冠比之上次更加华丽,衬的她是明艳华贵。 众人看着同皇帝牵手一起出来的嬿婉,不禁咂舌,这哪里像生了三个皇子一个公主的人,腰肢纤细气色红润,怎么这令懿贵妃生完孩子后还更好看了呢,再看看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当天夜里,弘历歇在了永寿宫,俩人金风玉露一相逢,那叫一个干柴烈火熊熊烧啊。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在嬿婉圣旨下达的那日,进忠个护短的,特意向弘历提起了冷宫乌拉那拉庶人,说她如今的名字冲撞了令懿贵妃。 弘历当下才想起来,忘了如懿的名字了,于是便派进忠走一趟冷宫,当然要先去趟慈宁宫同太后解释一番,想来太后也没什么意见。 “咳咳咳”,进忠用手扇着冷宫里飞舞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人,啧啧啧,冷宫没有碳火,这三人穿的这么不得体,怕不是把所有衣服都穿身上御寒了。 看他们一个个面色憔悴,手指粗糙还生了冻疮的样子,进忠表示很满意,只要他们过得不好,他就开心了。 进忠对着畏畏缩缩的凌云彻翻了个白眼,便看向如懿“乌拉那拉庶人,皇上有旨,乌拉那拉庶人之名冲撞令懿贵妃,特命其叫回原名,乌拉那拉青樱”。 如懿一下子脱力,她见着进忠过来,本以为弘历是要接她出去,谁成想,不光不是接她出冷宫,还让她遭受如此羞辱。 凌云彻一把揽住脱力的如懿,进忠见状笑了,一个眼神过去,随行的两个小太监立马过去将凌云彻拉开,海兰拉住了摇摇晃晃的如懿。 进忠走到凌云彻身前,“小凌子,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冷宫庶人也不是你一个奴才能染指的”。 看着凌云彻不服输的眼神,“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好自为之吧”。 如同看蝼蚁一般看着凌云彻,被进忠的眼神刺痛,凌云彻握紧拳头,却又无力地放下,他什么也干不了。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皇上,这么多年的情分终究是过眼云烟,他不再是我的少年郎了。 如懿,哦不,青樱心如死灰,再听不见进忠说了什么,只感觉全世界都是黑白的,全世界只剩她自己。 第62章 水泥的诞生 从令贵妃变成了令懿贵妃,嬿婉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同,哦,就是多了两个一不顺心整天扯着嗓子嚎的小胖子。 这俩小胖子可不得了,力气大不说,整天闲不下来,一身的牛劲,还脾气大,一不合他心意,就哭给你看,那哭声,三里外都能听见。 两个小包子每天都认真干饭,那是晚一秒都哭给你看,很快就长成了白白嫩嫩的大肉包,这俩和他们哥哥不一样,没一个老实的,还都爱凑热闹,屁大点小娃,就知道往人堆里凑,你说话时候不带着他们还不行,动不动还“嗯啊”一声,好像在回话,着实让人稀罕。 自打想要二胎,嬿婉就怕龙凤胎吃醋,特意跟永琰和璟妧聊过,没想到这俩小人儿,不光不介意,还天天催着嬿婉给他们造个弟弟妹妹玩。 双胞胎没出生前,这俩就天天对着她的肚子做胎教,等双胞胎出生后,每天下学第一件事就是跟他俩玩。 两个臭小子也是真喜欢哥哥姐姐,任他俩怎么摆弄都是好脾气,换了别人早就哭给你看了,当然嬿婉除外,对于额娘,两个小胖子还是最喜欢的,哥哥姐姐第二喜欢。 眨眼到了夏日,出宫避暑,嬿婉还是来到了她的老地盘,一年不见,园子里的奴才见了主子格外殷勤。 他们刚在天然图画住了没几天,福建那边派人送的东西到了,嬿婉拆开信件,佐禄在那边已经成功造出了两千料的福船,船身两个各能安置八口火炮,虽然现在火炮的技术还比较落后,但威慑力也足够了,也可以拉起一批水师,护着周围的百姓和船队了。 还有就是水泥研究得差不多了,嬿婉特意在冬日就传信给了佐禄,让心腹同年礼一起送过去,这样不惹人起疑。 早早地送过去,就是为了能在黄河泛滥的时候派上用场,这下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不过,她看着佐禄马上就要从福建调到山西去了。 不过,福建那边最重要的基本已经布局完成,造船的图纸和师傅都掌握在佐禄手中,也同当地世家大族合作建了船队,就等着禁海令一解,好出海做生意。 但这个嬿婉也提前给佐禄打了预防针,建船厂主要是为了搞水师,全面开海禁够呛,不过肯定会留那么几个口岸的,只让他们安心等着时机。 虽然让弘历去体验了一番后世,但嬿婉留了个心眼,很多东西他都只是表面看看,根本不懂其原理,反正是为了让他少花钱多干事,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好,真正的干货当然是要留给他儿子的。 就弘历那个多疑又小心眼的性子,眼下永琰是还小,等永琰长大了,他又年龄大了,必然会搞事情,哪怕他现在表现得再喜欢自己再喜欢永琰他们,可他始终是个皇帝,狮王老了雄狮还年幼,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因此,哪怕嬿婉给佐禄图纸也都不会太过离谱,顶多是当前生产力水平的一倍,但黄河决堤已经发生过两次,每每汛期都要泛滥,嬿婉纠结好久,还是从商城里兑换了水泥方子,让心腹秘密交给佐禄。 佐禄收到信后,立马派人秘密研究水泥,好在这方子记载实在详细,不过两月就制成了试验品,试用过后,佐禄押下不动,等福船试验成功后,一起写在折子里。 最近因着黄河决堤的事,弘历的脸都黑了好几天了,整天不是骂这个大臣,就是问责那个大臣,明明是去年才拨款修建的,结果今年又那么多人受灾,不知道是不是有有人中饱私囊了。 佐禄的折子,就是这个时候到的,弘历看着福船试验成功后本就十分高兴,再看后边这造船过程中,无意发现的水泥,真是打了瞌睡就来枕头,这嬿婉是祥瑞不说,连他弟弟也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 弘历立马带人去看样品了,还带上了工部一群人和几个心腹,看着水泥的效用,弘历那因为洪灾铁青的脸总算好看了。 于是,一封圣旨从皇宫发出,直奔福建,同之前猜想的没错,哪怕任期不满三年,但佐禄被调到山西,协助山西总督完成河道整治。 虽说皇帝依旧没给他官职,但派遣的都是特殊任务,再加上侯爷的身份,妥妥的未来心腹啊。 水泥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为了安抚百姓情绪,弘历特意在京城寻了一段路,铺了两米的水泥地,任百姓们观看探查。 不光百姓,不少官员和世家子弟都去凑了热闹,看着坚如磐石的水泥地,陷入了沉思,怎么这魏家兄妹都如此能干,怎么这样的人不是他们家的人啊,顺便唾弃一把富察家,真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 深谋远虑的富察老大人,听着下人的禀报,乐滋滋地喝着茶,还得是他有眼光啊。 第63章 生活要想过得去,身上总得带点绿 炎炎夏日,蝉鸣阵阵,依旧是熟悉的地方,依旧是熟悉的操作,嬿婉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在东湖旁钓鱼。 刚接过冰镇葡萄,准备吃进嘴里,一声“额娘”出来,手里的葡萄,啪,到了。 嬿婉慢慢回头看着气冲冲跑过来的闺女,还有在后边一脸严肃的大儿子,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是璟妧啊,还有永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们听额娘狡辩,呸,是解释……”,自打龙凤胎渐大,也都陆续搬出永寿宫,再加上课业多,一般都是傍晚才有空回来看看,所以嬿婉打了个时间差,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璟妧和永琰站在她对面,一副“我倒要看看额娘这次用什么借口”的样子看着她,直接给嬿婉看黑线了。 “额娘,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往湖边来,知道你怕热,多用些冰不行吗,非要出来乱跑”,璟妧因着跑的快,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小嘴不停输出。 落后一步的永琰,虽然没说话,但那脸上写着的也是“同上”两个字,嬿婉扶额,这小管家公和小管家婆,好不容易把那两个天魔星糊弄过去了,自己偷摸出来,又遇上他俩,这俩大的可不好忽悠啊。 是的,在双胞胎三岁后,嬿婉又怀孕,更有意思的是孩子不是弘历的,一张绝子符治标又治本。 因着上次嬿婉就同进忠说好了,要给他生个孩子,然后封肚,因着进忠想要个女儿,嬿婉便服下了孕女丹,现在已经八个多月了。 这一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特别怕热,嬿婉得比旁人早一个月用上冰,是已,来了这圆明园,嬿婉有空就往东湖这边来,有水有树有风的,是真凉快。 湖边是凉快,但危险性也高啊,什么碎石青苔都有,再突然出现个发狂的野猫,实在是个做局的好地方。 所以,在嬿婉怀孕第七个月的时候,璟妧他们三令五申让嬿婉好好在天然图画待着,热了用冰就是,不够了再添上,但嬿婉这个反骨仔,就想出来溜达,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哎呀,额娘热吗,光在屋子里呆着,整个人都闷闷的,还是要出来透透气啊,心情好了,身体才能更好”,嬿婉越说越理直气壮。 璟妧和永琰对额娘突如其来的叛逆搞得头痛,哼╯^╰,额娘真是让人不省心。 永琰和璟妧一人一边,扶着嬿婉慢慢地从东湖往天然图画走,一路上念叨得嬿婉耳朵都长茧子了。 因着宫里已经三年没有孕信了,弘历多次宣召太医查看,得到的回复也都是没问题,只是说缘分不够,确实从脉象上来看,现在弘历的身子没问题,等再过几年,就能显示出来了。 正值壮年的男人怎么肯承认自己的不行,于是弘历就开始流连后宫,特别是身体比较好,更容易怀孕的妃嫔那里,妃嫔们一看机会来了,也使出浑身解数要把弘历留下。 弘历一连在颖嫔那里歇了五天,这颖嫔本来就不是低调的性子,有了一点恩宠便抖起来了,在御花园遇到嬿婉居然敢阴阳怪气,炫耀自己得宠,还捎带上了双胞胎。 这嬿婉能忍吗,上去给了颖嫔一个嘴巴子,颖嫔捂着脸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皇上礼重蒙古,你岂敢动我”。 嬿婉笑了,又使劲抽在她左脸上,还是这样对称着好看。 “皇上礼重蒙古,这可不是你以下犯上理由,天天把你蒙古四十六部挂在嘴上,知道蒙古送你来干什么的吗,一个吉祥物还天天尥蹶子,你倒是问问蒙古敢不敢放肆”。 “颖嫔不敬皇上,以下犯上,就罚你在这跪一个时辰,春婵,你带人在这看着点颖嫔,颖嫔身体好可是后宫出了名的,若是不慎晕倒了,记得帮忙叫太医”,嬿婉对着颖嫔翻了个白眼,带着人走了。 颖嫔恨恨地看着嬿婉离去的背影,刚要走,就被春婵带人给堵住了,“颖嫔娘娘,您是自个来,还是奴婢们帮您”。 看着春婵不怀好意的笑容,巴林湄若心里暗道“狗仗人势的东西”,却不得不老老实实跪下,也不敢装晕,一个时辰后由宫女搀着,一瘸一拐的回了储秀宫。 颖嫔还想着等皇上来了要告黑状,但没想到,弘历不来了,改道去了新晋的陈答应那里,一时间,这颖嫔的热灶就冒了冷气了。 自那天后,后边得宠的妃嫔也没再有敢不敬嬿婉的,看颖嫔就知道了,他们身后没有蒙古保驾护航,可不能作妖。 弘历忙活了一圈,又新纳了几个答应,依旧是没有动静,正当他准备再纳几个新人的时候,进忠来报,嬿婉有孕了。 弘历当即大喜,还得是嬿婉,他不过去了几次就有了,后宫那些庸脂俗粉都是些没用。 弘历笑呵呵地往永寿宫走,旁边的进忠看着更是开怀,弘历看着只以为他是替主子高兴,万万想不到自己头顶青青草原。 走进永寿宫,进忠看着嬿婉傻笑,眼里的粉红泡泡都要冒出来了,进·人逢喜事精神爽·忠:他可太开心了,香香软软的小闺女,他和嬿婉爱的结晶,就是这皇帝杵在这,实在碍眼,耽误他和他闺女交流感情了。 作为能展现他男人雄风的好作品,弘历对嬿婉这胎很是看中,流水的赏赐在大漏勺进忠的偏袒下进了永寿宫。 弘历又燃起了对自己的信心,既然嬿婉能怀孕,那就证明他没问题,于是又开始了耕耘大业。 嬿婉巴不得弘历不过来,她想如何便如何,对于公用的烂黄瓜,她现在真的没有兴趣了,还是她的小狼狗香。 就这样,嬿婉在中秋节诞下了一个女儿,进忠看着小小软软的女儿,激动地痛哭流涕,他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为了闺女,他干什么都行。 虽然是个女儿,但弘历也很是高兴,洗三满月的排场不比双胞胎小,众妃也只能看着嬿婉又多了一个孩子,顺便暗恨自己的不争气,更有甚者,来打听嬿婉的生子秘方。 嬿婉神秘一笑,生子秘方当然有,不过不能给你们,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要是后边有孕了,那才会出大事。 行吧,后宫众人看着生子秘方是没办法了,那就从数量上来吧,于是一个个争奇斗艳,十八般武艺轮流上场,想把弘历往自己宫里拉,弘历也乐在其中,玩的可花花了。 嬿婉凡事不理,一心养孩子,这个小的,还有那两个小魔星就够她操心的了,她才不掺和争宠的事。 第64章 帝妃离心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眨眼十年过去了。 这十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小女儿璟妘周岁那日,青樱海兰伙同颖嫔要对璟妘下毒,毒是乌拉那拉氏留下的前朝秘药,双方约定派两波人手,双管齐下,一个是后宫不起眼的粗使婆子,海兰曾经对这婆子的女儿有救命之恩,还有一人是被颖嫔收买的宴会那日大厨房送菜的小太监,想要趁着人多,浑水摸鱼。 被安全系统提醒后,嬿婉守株待兔,一直命人盯着那两人,在他们想动手的时候,直接抓了个现形。 也是这次,嬿婉和皇上起了分歧,最终嬿婉先斩后奏,动用雷霆手段,杀到冷宫,一瓶鹤顶红直接送走了冷宫三人组,又直奔储秀宫,打断了巴林·湄若的两条腿,敢对她孩子下手,就得做好送命的准备,要不了你的命,就让你生不如死。 得知嬿婉动手后,弘历急匆匆地赶来冷宫,只看到了那三人的尸体,气得面色铁青,嬿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这人抽什么风,难不成是年纪大了开始念旧,竟然还动过把青樱放出来的念头,这次青樱又下毒手,居然还想放过她,怎么可能。 这几年,嬿婉也看够了那三人的热闹,现在去收拾他们都没有以前的快乐了,癞蛤蟆不咬人,它恶心人,还是直接送走吧,省得留着人再发癫。 就在弘历跟着嬿婉去永寿宫大发雷霆的时候,富察皇后听了这个消息,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双眼含泪地命人把那三人的尸体扔去乱葬岗,她的儿啊,那些罪人们终于下去给你陪罪了。 弘历得知消息的时候,直接气得破口大骂,一个杀人一个抛尸,他的后宫都是能人啊,此刻,对着嬿婉和琅璍的狠辣,脑抽了的弘历又开始怀念同青樱的感情,对嬿婉和琅璍心有芥蒂的他,便不再踏足长春宫和永寿宫。 嬿婉想着之前俩人情浓时候的画面,不由得感叹,还好她一直清醒地知道他是皇帝,没把心交出去,对于他的冷待,嬿婉也懒得理他,窝囊男人一个,对着仇人还怀念起来了,脑子有坑,要不是看永琰还小,老娘直接把你弄死,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富察皇后在八年前去了,自从青樱死了后,她好像就散了心头那口气,身子快速地衰败下去,哪怕有生机符在也挡不住人求死的心,在生机符过期后,没几天人就去了。 因为弘历的种种作为,和敬公主对弘历也有了意见,那两个贱人本就该死,已经让她们多过活了好几年,还敢对着皇嗣伸手,不五马分尸就不错了,皇阿玛还迁怒皇额娘和令懿额娘,真是糊涂,她皇额娘生前受的冷待,她可都是记得。 哪怕皇阿玛将皇额娘的丧仪办得再隆重,也换不回她皇额娘之前受的委屈,人活着的时候你不上心,人死了你来劲了,真是虚伪。 富察皇后的丧期过后,大臣们也开始上书请求立皇后,弘历一个人静静在御书房待了好久,却只是下了将嬿婉晋为令懿皇贵妃,位同副后,掌后宫事务。 嬿婉只是淡淡接过圣旨,对于弘历的打算,她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疑心病又犯了呗。 接下来的日子里,嬿婉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弘历呢,也放任自己沉迷于女色中,麻痹自己,帝妃二人谁也不搭理谁,只是在宴会之上还保留着面子。 弘历也想过低头,但看着嬿婉冷静清明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低劣和心虚,从永寿宫落荒而逃。 从此之后,更加放浪形骸,也有不长眼的宠妃冒犯嬿婉,但通通被嬿婉施加重罚,那边弘历呢,也不做声,众人也就都明白,哪怕是皇上不去永寿宫里,令懿皇贵妃也不是她们能冒犯的,也就消停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第65章 璟妧出嫁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仿佛在眨眼间,孩子们就都长大了。 乾隆三十五年,璟妧被册封为固伦和静公主,于七月下嫁给蒙古亲王拉旺多尔济,弘历本想留璟妧在京城,但璟妧自己决定要嫁去蒙古,弘历虽然不舍,但也同意了,并且在京城也修建了公主府。 因为在蒙古只要你够强,女人也能执政,她不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更是要给哥哥加一份助力,为了以后的计划,皇位必须是哥哥的。 璟妧自幼就是个要强的性子,从小同永琰一起读书学习,更是在八岁时候就把看不起女性的夫子说得哑口无言,此后,无论是读书习字还是骑射,样样都不输男儿,她是公主,生来就是天之骄女,她肆意生长了十五年,怎么甘心从此做一个贤妻良母,被困在后院,这不是她的归宿。 璟妧还小的时候,就问过嬿婉,为什么她和哥哥接受的教育不同,她才不要学那些三从四德,她也要学《大学》和《论语》嬿婉当时很是惊喜,她没有刻意引导璟妧的价值观,毕竟这是在清朝,是男尊女卑的时候。 但她很骄傲,她的女儿自己萌生出了女性意识,于是嬿婉第一次插手了前朝,让璟妧顺顺利利地进了上书房,和她的哥哥一起学习。 但当永琰开始接触朝政,帮着弘历批折子之后,璟妧还是只能留在上书房读书,她开始懂了额娘说的,不是她不好,是这个时代不好,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条路可能会很艰难,会很很多阻碍,但能有永琰这样一个包容的君主,她们愿意继续为之奋斗。 永琰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君子不器周而不比,他如水一般温和包容,认同额娘的理念,欣赏妹妹的才华,但也有惊涛拍岸的气概,他不觉得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就是要温驯,女人也应该有权利去选择她们要过怎样的生活,但正如额娘所说,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 那年夏天,永寿宫的蝉鸣阵阵,母子三人在后殿中许下的愿望,经过风霜雨雪,走过夏日,也吹过秋风,会在某一日,破土而出,枝繁叶茂。 璟妧走之前,嬿婉把在蒙古安插的探子和商队都交给了她,这些能让她在蒙古耳清目明,又给璟妧征集了一批人才,有工匠、医生和农民,这些是为了让璟妧能在蒙古发展势力,当然最精锐的还是永琰专门挑选出来的护卫队,个个都是精英,是璟妧能在蒙古立足的根本。 那天,嬿婉站在宫门口,送走了她的女儿,她的骄傲,雏凤终将起飞,去征服新的世界。 双胞胎今年也十岁了,永?和永璘看着离开的车架,倔强地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哥哥去给姐姐送嫁了,他们两个巴图鲁得照顾好额娘和妹妹。 璟妘牵着嬿婉的手,眼泪不断地落下,嬿婉温柔地给她擦去眼泪,“别哭,姐姐是去做她想做的事了”,然后看向故作坚强的双胞胎,一人揉了一把脑袋,然后拉着璟妘往永寿宫走。 一个向前,一个向后,看似背道而驰,实则是殊途同归,黑夜里燃起的星火,终有一日可以燎原。 永琰一路护送璟妧去到草原,他与妹妹从娘胎就在一起,如今却要分开了,他知道妹妹的想法,他也祝愿妹妹能成功。 拉旺多尔济是真的喜欢璟妧,什么时候动心的呢,他想应该是在草原上一身红衣的公主打马而来,如太阳般耀眼,他一眼就沦陷了。 为了能求娶公主,他经过了岳父、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小姨子的重重考验,当然最让他心慌的还是面对令懿贵妃,虽然很难,但他坚持下来了,也终于打动了公主。 关于公主的想法,他清楚,公主也开诚布公地和他聊过,虽然他有些地方不理解,但公主就应该活的耀阳自在。 在拉旺多尔济的支持下,璟妧很快站稳了脚跟,开始一步步地推行计划,慢慢把部落收拢人心,慢慢地掌握话语权,慢慢地把喀尔喀部变成草原上最强的部落。 三年后,她同拉旺多尔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她又多了一个牵挂,也多了一个依靠。 她同拉旺多尔济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开垦土地,吸纳人口,打通了外蒙和内蒙的商道,得到了部落人真心的爱戴,也同她的姑奶奶——固伦恪靖公主一样。 第66章 永琰大婚 璟妧离京后,嬿婉好几天打不起精神来,连带着璟妘情绪也更加低落,双胞胎每天都想法子逗她俩开心,让她俩多吃点饭,大哥大姐不在,他们就是永寿宫的顶梁柱,得照顾好额娘和妹妹。 门口的弘历站了良久,还是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弘历一怔,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后的进忠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马上刀了他,等他跑远了,同嬿婉对视一眼,才带着人去追弘历。 嬿婉了然,弘历他又来感动自己了,他单方面开始了冷战,哪怕孝贤皇后病重也没去过几次,等孝贤皇后没了,他又后悔了,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真让人作呕,现在又想来恶心她,他没事吧。 也没见他有多情深义重啊,还不是天天混在女人堆里,就前几年寒部送来的吉祥物,那两人可是你死我活轮着来,跟演偶像剧一样。 嬿婉真想当着他们的面翻白眼,你一个皇帝搞什么虐恋情深,要了人不够还得要心,我看你就是纯属闲得慌,这几年光想着生孩子,虽说朝政上没出现什么问题,但你之前雄心壮志规划的那些事情实现了几件,她都懒得鞭策了,果然这享乐主义要不得,等永琰大婚后就让你歇息个够。 还有那个脑子有坑的吉祥物,你们寒部培训过没有啊,送你来是干什么的,是让你讨好皇上保护部落,你倒好,上来就来一出刺杀,还寻死觅活半死不活的,你一个寒部公主,受了部落供养,就有责任有义务护好部落,而不是恋爱脑晚期,两个脑残倒是凑一块了。 你要真不想活了,早死八百次了,还有你越挣扎,男人的征服欲越旺盛,弘历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吗。 这几年她虽然掌管宫务,但后宫人人都知道,皇上同令懿皇贵妃不和,两人几乎都不说话,所以也不来永寿宫抱怨争宠之事,倒是慈宁宫又热闹起来了。 甄嬛巴不得后宫都听她的,试探过好几次,令懿贵妃全然不接招,只能在后宫妃嫔身上多下功夫。 这一来二去,后妃们就更喜欢去慈宁宫了,前期拼命削减太后声望的弘历白费劲了,妃嫔们可不管其他,她们只知道太后能替她们出头,只有弘历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嬿婉乐得看她们争来争去,但若是有人犯了宫规,她下手也是毫不留情,老人们都知道嬿婉的规矩,至于新人们,在杀鸡儆猴之后也老实多了。 最近固伦和静公主出嫁蒙古是后宫的头等大事,后妃们也老老实实的不敢生事,没人想体会令懿皇贵妃的手段。 永琰回宫后,第一时间就到了永寿宫,他知道额娘一直等着,跟嬿婉说了璟妧的情况,和喀尔喀部对璟妧的态度,嬿婉这才放下心来。 自璟妧出嫁后,永琰分明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可弘历却一拖再拖,这嬿婉能忍吗,当晚就给弘历造了个噩梦,祖宗十八代都在梦里挨个给弘历友好的问候。 果然,第二天,养心殿就放出消息来皇上要为十阿哥选福晋。 按照历史,弘历会给永琰挑选家世一般的喜塔腊氏,不过没关系,妻族的势力现在已经影响不了大局,只要喜塔腊氏人好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启智丹和衷心符都用上,这都是小意思。 二月后,皇上下旨封皇十子永琰为嘉郡王,赐总管内务府大臣、副都统之女喜塔腊韫玉为嘉郡王福晋,择吉日成婚。 对于这个人选,嬿婉和永琰早就知晓,嬿婉还特意安排永琰同喜塔腊氏见了一面,永琰也是满意,以永琰的性子娶了福晋也会厚待人家,但如果能有真情才是最好不过。 翻过年,三月初三,永琰迎娶嫡福晋喜塔腊氏进郡王府,皇上携令懿皇贵妃亲临,十一贝勒、十二贝勒和和恪公主也都到场,是近些年最隆重的婚仪了。 婚后,永琰同喜塔腊氏相处得不错,喜塔腊氏为人温和,颇懂诗书,相处久了还有些古灵精怪,永琰想着有这样的福晋共度一生也很不错。 喜塔腊氏因为要嫁入皇家,很是忐忑,直到她见到了令懿皇贵妃,皇贵妃不只教她记忆规矩,还教她夫妻相处之道,更告诉了不少嘉郡王的喜好和过往。 喜塔腊氏想过嬿婉的种种态度,但没有料到她会自己这般尽心,什么都教给了她,还派人给她送了那么多添妆,夫君怎么样还不确定,但婆婆一定是天下最好的婆婆。 (嬿婉: 谢邀,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打把伞) 连她额娘王佳氏看着那两大车赏赐,再听女儿说着令懿皇贵妃如何如何,直接擦起了眼泪,他们家家世不显,可偏偏皇上下了圣旨要女儿嫁给嘉郡王,那可是夺嫡的香饽饽。 现在好了,有了婆母看中,嘉郡王看在令懿皇贵妃的面子上也会给女儿该有的体面,她一面叮嘱女儿要多孝顺令懿皇贵妃,一面劝诫女儿不要爱上嘉郡王,万事要以自己为先。 喜塔腊氏聪慧,自然懂得母亲的意思,但有令懿皇贵妃的说法,和之前同嘉郡王见过的那一次,她还是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期待。 嫁人如同豪赌,她想赌一次,希望嘉郡王不要让她失望,赌赢了,皆大欢喜,若是赌输了,她就好好孝顺令懿皇贵妃,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第67章 手牵手,一起走 弘历同他爹雍正帝一样,都实行秘密立储制度,在永琰婚后喜塔腊氏生下嫡子后,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后就多了一份圣旨。 这也不足为奇,弘历作为嫡子控晚期,对于嫡长孙的看中那是不用多说的,永琰的优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忌惮。 但与永璋永琪相比,永琰又着实出挑,实在是个皇帝的好人选,如今又有了嫡子,所以弘历还是将永琰立为皇储。 从进忠那里得到消息后,嬿婉勾唇一笑,很好,他的用处不多了。 弘历自打从嬿婉这里失意,就开始频繁宠幸旁人,做给嬿婉看,除了她,他还有许许多多愿意讨好他的女人。 之前后宫里三年没有子嗣出生,就流传出不少皇帝不行的流言,直到璟妘出生后,这流言才止住了,但后面无论弘历是独宠一人,亦或者一视同仁,都再没有孕信传来,这流言又开始闹得纷纷扬扬。 弘历大怒之下,处置了不少宫人,才暂时把流言压下去,太医也只是说让他休息保养身子,给开了一堆的补药,弘历只得暂时留在养心殿休养生息。 但他想休息,旁人可不想啊,豫嫔不只每日给弘历下媚药,更是进献鹿血酒给弘历,一心只想得宠,生个儿子站稳脚跟的豫嫔,才不管弘历的死活。 在药效作用下,弘历重振雄风,这让他信心大增,又开始频繁宣召后妃,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豫嫔和恪嫔天天带着一群妃嫔同弘历胡闹,纯妃和舒嫔试图劝谏皇上,却被大发雷霆的弘历直接赶出了养心殿,听着弘历训斥她们的话,两人伤心欲绝。 太后也看不过眼弘历如此淫乱,更是对劝谏的妃嫔如此折辱,亲临养心殿想要劝阻弘历,却被弘历一席话堵了回去,气得差点上不来气,带着人转头回了慈宁宫,直接撒手不管了,他爱咋咋吧,反正死的不是她。 咱就是说,人不作就不会死,弘历他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吗,他当然知道,只是他看不得别人违逆自己,他想证明自己还能生。 嬿婉冷眼看着弘历透支自己的生命,人啊,真是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这些年,没能再有子嗣成了弘历的心结,他不断地纳新人,可后宫依然没能再有一声婴啼。 乾隆四十年夏,弘历又双叒叕要下江南了,这些年他是真没闲着,也没少到处留情,嬿婉甚至想着不知道能不能见过传说中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这次下江南,弘历依旧让永琰留在京城监国,嬿婉都不想吐槽他,这老登玩制衡六的一批,重用永璋永琪来打压永琰,压得狠了就松松劲,然后再弹压,跟过家家一样。 这次南巡,如果他要自己作死,再同瘦马花魁醉生梦死,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果不其然,到了江南地界,这老登干了两天正事后,就开始胡来了,江南水乡养育出来的柔弱美人,让弘历直接沦陷,龙船上一片乌烟瘴气。 可自从上回纯妃和舒嫔被禁足后,再无人敢在弘历面前提这些了,皇上明摆着就是要享乐,你能怎样,难不成杀了他吗。 对比,嬿婉表示,她真能,嘎人,她是认真的。 弘历在宴请完江南重臣后,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回了船舱,嬿婉一看,这简直天赐良机啊,给弘历下了一个心梗符,距离符咒开始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弘历酒劲上头,一进船舱就拉过一个女子,迫不及待把人纱衣扒下,就开始耕耘,在烈性春药的作用下,弘历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焰,他快要被烧死了。 专门训养着伺候贵人的女子,自然懂得如何撩拨男人,粗喘与娇吟交织,弘历的眼眸都是红色的。 这些女子围绕在弘历身边,或笑或闹,一阵阵的声音传到舱外,如同掉进了盘丝洞一般。 女子伸出雪白双臂搂住弘历,用勾人的眼眸看着弘历,突然,弘历停住了,咳嗽几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铁青地倒在了女子身上,不动了。 “啊~”,女子发出尖叫,把弘历推开,颤抖着腿爬下了床,呆呆地躲在了一边,吓傻了一样,其余人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就想着往外跑,却被闻讯赶来的进忠带人堵了个正着。 进忠拉开帘子,看着一动不动的弘历,眯了眯眼睛,把食指放到弘历鼻前一探,没有鼻子了,再一摸颈动脉,也不动了,他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终于啊,皇帝死了。 进忠把寝衣给皇帝穿上,然后冷冷地看向屋里哭闹的女子们,吩咐侍卫们把人都带下去关起来,这时候,进保带着太医到了。 太医看着床上躺着的皇帝,差点晕死过去,他怎么这么倒霉,就摊上这种要命的事了,硬着头皮上前,给皇帝把脉,一搭上皇帝的手,腿都开始哆嗦了。 良久,太医也没敢开口,直到进忠问“皇上怎么样了”,太医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皇上,皇上他,他驾崩了”,说完,立马跪下了,低头,谁也不敢看。 太医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船舱炸开,大家都迷茫地看着前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后,就看见令懿皇贵妃进来了,众人忙给嬿婉请安。 嬿婉装得一副急迫的样子直奔床上的弘历,扑到床榻前,颤抖着伸出手探弘历的鼻息,然后一下子脱力坐在了床上,开始哭泣。 随后,众妃听闻皇上叫了太医,都连忙往龙船这来,却在进去船舱后直接呆在原地,然后爆发出阵阵哭声。 等几位朝中重臣赶到的时候,已经哭声一片了,等进忠向几位大臣说明情况后,几位原本就黑了脸更黑了,好好好,居然是马上风,这可真是个好死法,谁家皇帝是这么死的,真的是无语了。 几人对视片刻,他们是外臣,这个时候需要有人主事,此刻几位万分庆幸,这次皇帝南巡带着令懿皇贵妃,不然会出更大的乱子,再加上这几年皇帝属意谁他们也是清楚的,皇子之中嘉郡王也是最适合皇位的,然后一致同意,将令懿皇贵妃请过来暂时主事。 进忠将嬿婉请了过来,众人商讨过后,决定不公开弘历的死讯,立刻启程回京,明面上皇帝突发恶疾,需要静养,一切事务由令懿皇贵妃代为处理,然后回京城后,取出乾清宫后的圣旨,再尊新皇上位。 嬿婉立马派人回京向永琰报信,让他控制好京城,不过这也是多虑,自从弘历出京后,整个京城就全在永琰掌控之下了。 至于后宫妃嫔们,嬿婉让她们全回自己船上呆着,不许出来,还派人监视每条船,有想闹事的,不听命令的,嬿婉直接让人绑了拖下去,看的人怪害怕的。 纯妃见弘历死后,除了伤心还有点庆幸,她的永璋是不是有机会承继大统了,还没来得高兴,看着嬿婉的雷霆手段,被软禁在船舱的苏绿筠就叹息了一声,是她想多了,看令懿皇贵妃那个架势,怎么可能会有别人上位的机会。 心里活泛的人不少,嬿婉抓住了好几个想往外递消息的人,审问后直全杀了,然后下令再有心怀不轨者即刻杖杀,在雷霆镇压下,再没有人敢做出头的椽子。 派人装作商人采买了大量的冰块后,原本南下的队伍立刻开始北上,一路急行军,直奔京城。 永琰收到消息后,心情很复杂,自皇阿玛与额娘闹僵后,皇阿玛对他的态度就多有反复,他起初十分不习惯这落差,还去找皇阿玛争辩过,可换来的是禁足。 后边他也看清了皇阿玛先是皇上,再是阿玛,也就不想那么多了,愧疚猜忌打压心疼补偿等等,皇阿玛对他的态度也很微妙,他也说不上自己对他是爱多还是恨多,还是无爱无恨,只是一个人呆呆在书房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推开书房门,下达了一个个指令,所有的人员都动了起来,把整个京城牢牢把控得密不透风,然后他进了皇宫,来到乾清宫,额娘与他透露过,这牌匾后的立储圣旨是写的他的名字。 他相信额娘,但今天他想亲眼看看,派暗卫把匣子拿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打开卷轴,一字一句地往下看,直到出现他的名字,然后他闭上双眼,把圣旨复原,派暗卫再把匣子放上去,一个人静静站在那里,良久。 永琰派人将消息告知了两位弟弟,看着弟弟们通红的眼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派他们去迎回皇阿玛的棺柏。 七月底,永?和永璘随队伍回到了京城,也是在回京之后,皇上重病的消息才传开,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一般炸开了。 因为偶感风寒没能同往江南的太后,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头有猫腻,立刻派人联系钮钴禄家,然后就被嬿婉的人半道给截了,于是次日,宫里就传出了太后因担忧过度病倒了的消息。 没错,嬿婉就是要他们这对塑料母子手牵手,一起走,虽说晚了些日子,不过不打紧,只要公开是同一天就够了。 直到半月后,丧钟响起,众人才得知皇帝驾崩了,紧接着又传出太后崩了,是因为听到了丧钟,悲伤过度突发心悸而亡,在同一日内,太后与皇上接连去世,如同一团阴云笼罩在皇城上空。 第68章 盛世来临 宫里传出弘历驾崩的当天,几位重臣作为代表,一同前往乾清宫,取下了藏在“正大光明”牌匾后的匣子,由进忠打开,展现在群臣面前。 黑纸白字清清楚楚地写着继位人为皇十子永琰,之前还有些小心思的大臣们也都按下了念头,老老实实地尊永琰为新帝。 永琰就这样顺利地继承了皇位,并在三月之后,正式举办了登基大典,改年号为嘉庆。 永琰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是尊生母令懿皇贵妃为皇太后,并特意言明不用迁到慈宁宫,依旧住在永寿宫,这里是他们兄妹五人长大的地方,也是额娘住惯了的,一点一滴都是经过额娘改造的,永琰可舍不得给别人住,至于慈宁宫,孝圣宪皇后刚去没多久,还是别让额娘去沾晦气了。 第二道旨意就是册封喜塔腊氏为皇后,赐居坤宁宫,嬿婉特意过来用安检系统仔仔细细地将坤宁宫检测了一遍,把所有的隐患都排查掉了,才放心让喜塔腊氏住进来。 第三道是册封嫡长子旻宁为皇太子,赐居毓庆宫。大臣们对于永琰这么早就册立太子虽然感到疑惑,但仔细想想也合理,中宫嫡长子,又聪慧机灵,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确实肖父,别的孩子三岁时候话都说不全,太子居然都开始读书了。 第四道是册封永?为诚郡王,永璘为信郡王,并且赐下郡王府,这俩不省心的,自从亲哥上了位,一个一心想着要打仗,一个一心想着要出海,一天天的,谁也不消停。 第五道是册封璟妘为固伦和恪公主,赐婚于富察傅恒之三子福康安。永琰对于福康安这个人还是很欣赏的,但他居然敢肖想自己的妹妹,本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没成想人家越挫越勇,惯会卖惨耍乖,成功打动了璟妘,给三个大舅哥都气的够呛,尤其是永璘,这福康安可是自己的好哥们。 虽说这人偷了自己家的小白菜,但人品才能都是上乘,再加上妹妹喜欢,额娘同意,永琰也就捏着鼻子应了这门亲事。 璟妘成婚的时候,璟妧也回来了,还带着儿子,两岁的苏和泰,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一点也不认生,看到嬿婉就扑到了怀里,别看他小,他可知道,这就是给他送玩具送好吃的郭罗妈妈,嗯,闻起来还香香的,他喜欢。 旻宁对这个相差不大的弟弟也很好奇,坐到皇祖母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和泰在嬿婉怀里吃糕点,苏和泰见哥哥盯着自己,狠狠心把咬了一半的糕糕递给他,自己一脸不舍。 嬿婉看着了,哈哈哈大笑,搜着苏和泰的脸蛋,对他说“哥哥不是想要你的糕点,他是想和你一起玩”。 听到不要自己的糕糕,苏和泰立马收回了胳膊,对着旻宁露出一个笑脸,然后从嬿婉怀里爬下来,噔噔噔地来到旻宁身边,然后两个小家伙就手牵手一起去玩了。 嬿婉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想起了永琰和璟妧幼时也是这般,不过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一眨眼,两个人都长大了,她的璟妘今天也要嫁人了。 进忠扶着嬿婉亲自送走璟妘,心里满是不舍,他和嬿婉的女儿从今天起就是别人家的了,进忠鼻子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还没有同她好好住几天,就看着她出嫁了。 自打弘历殡天后,进忠就来了永寿宫,王蟾差点以为自己要失业了,还是进忠看他焦虑不安,主动找他说清了,嬿婉自然也不想让进忠再管那些杂事,反而把自己的商业版图通通交给了他打理,让他整理整理,把该送出去的都送出去,她也好享受享受退休生活。 永琰继位后,加封魏杨氏为超品和穆夫人,舅舅佐禄为一等昭文公,舅母富察氏为一等昭文公夫人,嫡长子炳元为昭文公世子,舅舅的才华,他是清楚的,永琰要干一番大事业,少不了舅舅助力。 嘉庆二年,永琰开始了他的改革。 改学科,编书籍,多科并举选拔人才,不再按照原本的四书五经选拔人才,给予有一技之长的人发挥才能的机会,同时不分男女,女子也可参与科考。 改吏治,惩贪倡廉,官员考核由政绩、德行、民间评价等综合考量,官宣俸禄按照品级重新划定,官员办公、差旅等费用皆可凭借账单到户部报销。 重军政,增加对于武将的考核,提升武将的指挥等能力,大力任用工科人才进行武器改造,制定新的军队训练计划,配备更有战力的武器,边境屯田屯兵;同时大肆组建水师,启用新战船,运用新式方法训练军队。 建立科技院,收纳天下人才,不分男女皆可入学,划分大类为农业、技工、语言、医疗等,为大清的发展培养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如培育优良作物和提升粮食产量。 建立第一所女子学校,永琰任名誉校长,收纳平民女子,教授女子科举知识、医学知识、纺织技术等,力图所有学生皆有一技之长可以维持生计。 设立商业税,商人按照法律规定交税,国家保护商户正常贸易,商户也可参加科举。 开海禁,建立市泊司负责海运贸易,在沿海地区设计通商口岸;设立外务部,处理同外国贸易之事,采购外国粮种、先进技术和产品等,丰富大清器物,同时严禁芙蓉膏之类流入大清。 制定大一统计划,收复新疆、西藏,周边国家若有异动,一同并入大清。特别是东瀛,若再挑衅,直接开拔清剿倭寇,占领东瀛,诛杀王族官员,对于俘虏查清善恶,或做属民或做矿工,开发东瀛矿产用于我国研发,将东瀛作为大清的后花园。 ……………… 诸多的政令一个接一个颁发,虽然在施行过程中遭遇诸多困难,但在永琰的雷霆之势下,还是慢慢推行开了,大清也慢慢焕发了新的蓬勃生机。 朝廷不断完善政令,能臣人才轮番上场,粮食产量提高,边境安稳平静,福船远行到世界各地,各行各业都起兴,百姓安居乐业,一幅盛世之景。 嘉庆十年,嬿婉看着欣欣向荣的大清,终于做出了决定,世界那么大,她要去看看,永琰早就知道额娘有多向往自由,只是嘱咐额娘带足人手,注意安全,嬿婉笑容灿烂地同他们告别,踏上了出京的马车。 进忠陪着嬿婉走遍了大清,看过塞北的雪,吹过福建的风,登过高山,也看到海洋,看过草原的夜空,也喝过山西的汾酒,同田间的老农一起种稻,陪善堂的孩子一起过节,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走过千山万水,最终回到京城,同亲友们相聚分享这一路看过的风景,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离开。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第1章 尹南风 江熙一睁眼,回到了任务中转站,倒是有些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元宝认为这就是人类社会中所说的“麻了”,在脱离任务世界后,为保护宿主和世界规则运行,会自动宿主剥离情感,只保留任务记忆,所以元宝认为江熙还没有适应被抽离情感,不过也没事,以后多抽几次,就熟悉了。 不久后,江熙这才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坐着荡秋千。 “宿主,宿主,你好棒啊,第一次做任务居然能达到s级”,元宝立马贴了过来,大大的眼睛里闪耀着的满是对江熙的崇拜。 拜托,宿主不仅完成了女配的心愿,更是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使得千千万万的百姓安居乐业,更是避免后世国家被侵略,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简直超出预期,不愧是它选定的宿主,和它一样优秀。 “那是,你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天选之女”,江熙也傲娇地挺胸抬头。 『恭喜宿主首次完成任务,任务评级为S级,本次任务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实现魏嬿婉的心愿,获得积分一百万,获得人民币一亿元,获得盲盒两个,随身空间面积增加一千平米, 第一个世界签到任务所得,宿主均可带走』 江熙看到任务结算奖励,立马乐得蹦了起来,一亿元,再加上签到奖励的上千公斤金银,江熙仰天长笑,她发了,她真的发了。 江熙一把抱住元宝,就开始狂亲,根本停不下来,给元宝直接害羞得全身都红了,在江熙怀里上窜下跳,好不容易才逃出去,两手捂着自己通红的脸蛋。 “元宝,盲盒是现在就开启吗”,江熙蠢蠢欲动想要打开。 “宿主,你先冷静,这边建议在任务世界中再开启,这个盲盒是会针对任务世界自动生成物品,你现在开就浪费了,这个不是你之前签到的那种抽奖盲盒”。 说起这个,江熙就来气,那叫什么抽奖盲盒啊,什么奇葩东西都有,老太太的裹脚布、乞丐的破碗、一块东风麻将牌、吃剩的桃核,真是没谁了,虽然也会有辣条、可乐、雪糕和金子、美颜丹这种,但那些奇葩东西出现的频率实在高了,她想想还觉得无语,她都可以开一个奇葩物品大赏了。 元宝见宿主吐槽得热火朝天,从心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悄咪咪地把自己藏在了花盆后边。 江熙吐槽半天,一转身,元宝不见了,撸起袖子就想找元宝算账,然后就看到了花盆后边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噗”,江熙直接被逗笑了,家人们,她亲眼看见了什么叫顾头不顾腚。 江熙这一笑,也不生气了,过去把元宝提溜到自己怀里,还不停地戳戳它圆滚滚的身材。 江熙在中转站醉生梦死地歇了几天,这才准备开始下一个任务。 江熙躺在美人塌,点开系统界面,开始挑选任务名单,这个不行,这个不敢兴趣,江熙挑挑拣拣的,还不忘啃一口手里的烤鸡腿,直到看见了“尹南风”这个名字,瞬间坐直了身子。 这尹南风她熟悉啊,这不是《疯批寡妇复仇记,AKA金丝雀他掀桌啦》里面的npc女配吗,一个给主角送钥匙的工具人,一个别人甜蜜恋爱的见证者,一个坚毅聪慧的当家人,一个她心疼怜惜的纸片人。 选定尹南风后,只出现了一张纸条,很符合南风的性格,上面写着“我累了,要走了,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任务,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做快乐的尹南风,要好好爱自己,自由自在地活一辈子”。 “哎”,江熙心疼地叹了口气,南风她真的,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洒脱,拿的起放的下。 江熙腾一下站起来,立马接受了任务,她一定要替南风好好过一辈子,精彩地过一辈子。 说干就干,拽上元宝立马上了传送通道,那速度,元宝头毛都飘起来了。 此时的江熙,一腔热血,还不知道后边会有什么样的惊喜等着她。 第2章 晴天霹雳 江熙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心脏绞痛得快要窒息,赶紧掏出回春丹服下,这才不痛了,大口呼吸几下,捂着心脏慢慢坐起来。 看着房间的装潢,华贵典雅,这就是新月饭店吗,简单打量几下后,江熙开始接收记忆,一幕幕画面在脑海划过,江熙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作痛。 从古潼京回来后,张日山认清了自己的心,不顾家族世仇,选择了汪家人梁湾,在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梁湾,而梁湾抱着他脖子手腕上戴着二响环,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他就那样略过她,没再看过她一眼,她就那样落寞地站在那,看着生命中唯一的光就那样熄灭,从此身后空无一人,满是黑暗。 良久,她转身,机械地一步步踏上台阶,关上房门,站在窗窗,脸上滑落一滴泪水,心脏又开始作痛,她终究是满盘皆输。 看着下面的剧情,江熙她真的傻了,晴天霹雳,家人们,这是她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张大佛爷不知道,张日山不知道,尹新月也不知道,她为何要离开北平去往长沙,一个都是因为一个预言,一个决定她生死的预言。 尹家祖上曾有恩于风水大师李淳风,他看见救人的尹家族长之时,起手算了一卦,然后惊奇地看向族长,之后送了尹家一面镜子,若是家族后代能成功开启铜镜,那铜镜里的机缘或许能够助她度过劫难,成就大业。 从此后,尹家血脉若出生,必取一滴指甲血滴于铜镜之上,可千年过去,镜子上的血渍都盖住了原本的图案,尹家也只剩嫡系寥寥数十人。 直到南风出世之日,族长照例取血滴于镜面,众人叹息一声,正要离去,却看到镜子周身泛起红色的光芒,镜子上的层层斑驳也脱落,直到露出金黄的镜面,那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动物形状,然后如水滴一般晃动,出现了预言: “尹家之女,身带祥瑞,承天之运,执掌规则,若而立之年可堪破人心,九死一生破而后立,危局可解”。 尹家人大喜之后又大惊,这机缘终于可以开始,却有生死之劫,尹家族长用半副家产,和南风父母以命为引换得龙虎山天师指点的一线生机,就此尹南风远离北平,长居长沙。 老天师留下一句“一体双魂,命格贵重,天外来客,护佑众生,望她能平安度过劫难”,就羽化了。 尹南风在长沙时,齐八爷看出了一些东西,还想着教她一些玄学手段,可渡劫之时无法动用非人之力,只能做了许多平安符赠与她,还曾给过她一根红绳,可惜后来被张日山亲手解开扔了。 中国的玄学真的奇妙啊,不仅算到了尹南风,更算到了她这个接班人,江熙咬着牙看着眼前的虚影。 那影子淡淡笑笑“不用对我有敌意,我都快消散了,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生机,我只会护着你”。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熙紧张地握着双手。 “在你的世界,这是一本书,可书中世界也是这万千小世界的一个,这个世界被天外陨石击中,外来的能量溢散滋生了无数的异数,我同麒麟为了消灭这些异数,不让能量溢散,以身镇压,可如今封印快要消散了,封印一解,积攒千年的能量迸发,我也会消散,这里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变成堕落世界,成为域外天魔的力量源泉”。 江熙张大了嘴巴,这这这,这还有什么域外天魔,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天道继续说“小世界崩塌会影响主世界的平衡,所以他们也插手了,为这方天地留下一线生机,就是尹南风,她身负神兽之血,本以为她能顺利渡劫成就神躯,但被那邪魔乘机而入,在情劫上下了真情咒,真情反噬就会心脏破裂,无奈之下,我们才在上界的支持下找到了你,你身怀异数,是破局的最佳人选”。 江熙真的想骂娘,怪不得她来的时候疼的要命,这心脏都碎成八瓣了能不疼吗,要不是她有挂,她不得横尸当场。 所以说,南风是有预感的吗,才在死前用自己的灵魂换我过来,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只能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这世界寻一缕生机。 “那什么破咒,你不能解吗”,江熙质问。 “我试过好多方法,可那是天魔的血肉筑成,又通过百人的献祭加固,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无法解除,上界的插手是有规则的,邪魔可以不顾规则,他们却要遵守规则”。 江熙听了更气了,典型的小人和君子,不是,这都生死关头了,破一下例怎么了,墨守成规只会被坏人限制到死。 江熙耷拉着头,她能怎么办,来都来了,她不干也不行啊。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破罐子破摔的江熙直接问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救了”,天道虚弱的身影流露出开心和激动。 哎,看着天道也怪可怜,自己都快消散了,还想着拯救世界,不对,是拯救他的娃,多么尽职尽责的爸爸啊。 “你要先融合神血,成就真身,然后去能量溢散之地消灭异兽,收集能量石,最后需要用能量石彻底关闭异世界通道”。 江熙麻了,听起来就好复杂好困难,她可真是太难了,本以为这个世界就是替尹南风潇洒地快活一世,没想到这居然有个巨坑,比那个三胖子没填的更要命的坑。 她和善地看向元宝,“既然主系统把我坑到这里来,必须给我补偿,不然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元宝一听,这可不行,立马狗腿地说道“那熙熙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去给你抢…不,是去给你申请”。 “我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不得有足够的能力才能行吗,我要雷系异能,再要一个团队,得有人替我干活吧,不能什么都我自己来吧,还有我要加奖励”,江熙,栓q,她真的是会谢。 元宝一听,面露难色,但还是扬着小脑袋说“熙熙,你放心,我就是去我爸那撒泼打滚也得给你要回补偿”。 江熙闻言,差点忘了,这还是个统二代,哎呀,补偿还是要少了。 元宝走之后,江熙看着天道说“我得先养好身体,然后做做规划,我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天道连连答应,叮嘱她好好修养,就先离开了,虽然祂很着急,但真的急不来啊。 第3章 断舍离 江熙默默地坐在美人榻上,愁眉苦脸,天爷啊,她这次真的摊上大事了,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哎,江熙又叹了一口气后,猛地站起来,边走边往外掏装备,一瓶气泡水,一份自热火锅,这具身体自打张日山走后就没好好吃过东西,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那是真饿得慌。 元宝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到江熙身边时候,她正啃着青苹果坐在窗前emo,“宿主,熙熙,我回来啦~”。 江熙听着元宝兴奋的语气,就知道这补偿不会差,转过头来,就见元宝跳到她怀里,一脸求夸奖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傻宝宝,你不把东西拿出来我怎么夸奖你啊。 “元宝回来啦,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满载而归”,江熙话音刚落,就见元宝脸上的得意更甚,开始往外掏东西。 “熙熙,我老爹说了,这次任务特殊,同意给你雷电异能,然后还暂时借给你四个甲级傀儡,但都仅限于这个任务世界,至于奖励,我和我老爹掰头好久,他才答应斩杀异兽也会有奖励,熙熙,我是站在你这边,你可不能生我气啊”,元宝说完,就泪眼汪汪的看着江熙。 江熙一边听一边盘算着,这也凑活着吧,虽然这些东西系统商城里都有,但要让他自己买,他那积分可就不剩下什么了,不花钱的东西就是香。 不过这雷电异能和傀儡她现在都用不了,得融合神兽之躯后才能用,她还是得先养好身体,尹南风自幼习武,身手倒是可以,底子不错,倒是省了她的时间,那她现在先把那两个盲盒打开,她倒要看看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从系统背包里,把两个锦囊拿出来,江熙想了想,先去洗了个手,然后摸了一把元宝,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锦鲤光环还在,这才伸出手,准备开盲盒。 第一个锦囊打开后,飞出一把寒光泠泠 的剑,剑身薄如蝉翼,剑刃锋利,剑身上刻着的云纹和诛邪两个字都透露出些许玄妙之意,江熙伸出手指抚摸冰凉的剑身,这就是她以后并肩作战的伙伴——诛邪剑。 在元宝的帮助下,江熙取出一滴心头血滴在剑身上,剑嗡嗡地晃动起来,散发出青色的光芒,江熙感觉到自己同这剑建立了某种联系,脑海中出现了一本剑谱,名为《诛邪剑法》,是诛邪剑自带的功法。 江熙很想马上演练一番,但还有另一个锦囊要开,只好先忍住了,打开后,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这气氛直接拉满,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蹦几下。 等光芒散去,是一汪小小的泉眼,这不是送到江熙心坎里去了吗,她都打算忍痛花三十万积分买个灵泉了,真是心想事成,她的积分又省下了。 现在空间有一千平方的土地,这不行,江熙又花了十五万积分买了一个升级包,空间扩大到一万平,增加了保鲜和种植功能,还多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各类东西也是齐全的,虽说很肉疼,但这积分花的真值,等以后她去出做任务就方便多了。 乔蓁在空间里把她上一个世界存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不得不说,她这家底可真厚啊,非一般的富裕。 在小院里挖了个坑,然后将灵泉眼放进去,一瞬间,这灵泉就扩大了数倍,正式在空间安了家,这灵泉水能滋养身体,恢复精力,还能去除身体杂质,有洗精伐髓的效果。 江熙赶紧拿了个杯子出来,舀了满满一杯喝下,片刻后疼痛来袭,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刚来的时候,咬牙坚持了许久,才挨过去,又喝了一杯泉水,才有力气去洗干净身上的污垢。 这灵泉水只在第一次饮用时候,有洗筋伐髓的效果,后续再饮用就只能滋养身体了。 洗精伐髓后,尹南风的身体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提升了好几倍,这下上昆仑山更有把握了。 紧接着江熙点开系统商城,开始找适合的道具,《符咒大全》这个可以有,什么火符、雷符、清洁符,空间符都很实用,五千积分,必须买它;还花五千积分购买了体术,兑换了一大把忠心符、健体丸、吐真剂、敏捷符、大力丸后,这才出了空间。 不夸张地讲,江熙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哪怕是对上张起灵也能碰一碰。 南风知我意,却难入君心,张日山,祝福你和梁湾,我不再追着你了,我放手了。 外边,天亮了,江熙看着窗外的太阳,南风一路走好,以后我就是你了。 门外,声声慢看着紧闭的房门急得团团转,小姐已经两天没露过面了,自打张经理走后小姐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不许旁人打扰,可她怕小姐出事,如果今天小姐再不出来,她就算是受罚也得闯进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声声慢看着走出来的尹南风,惊喜地迎了上去,“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尹南风对着声声慢笑了,“慢,我没事了,我想通了”,看着南风眼底的笑意和洒脱,声声慢喜极而泣,她的小姐终于又回来了,还是那样自信骄傲。 南风从顶楼往下走,顺带把所有人全部种上了忠心符,无数的信息反馈回来,呵,她这新月饭店还真是卧虎藏龙,汪家人、张日山的人、九门的人、还有其他世家的人,群英荟萃啊,不过,现在都是她的人了。 南风先把大力符和敏捷符都给声声慢和罗雀用上了,再把健体丸分给两人,两人毫不迟疑地服下,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两人都睁大了双眼,看向尹南风,说不出话来。 尹南风轻笑“放松点,就当你们小姐我是个仙女就好了”。 声声慢和罗雀本就对南风忠诚,在忠心符的加持下,更是信任爆棚,他们只知道尹南风不会害他们,这种改变身体素质的好事,他们高兴都来不及。 尹南风如法炮制,新月饭店的所有人都进行了改造,棍奴分成十六个巡查小队,黑夜交替,听奴的敏锐力提升了两倍,更有四个战斗力爆棚的核心小队驻守,如此一番操作后,新月饭店固若金汤。 南风还浑水摸鱼,让原本的那些桩子传回去不少假消息,搞宫斗,她是专业的。 因着张日山的离开,不少人都对新月饭店虎视眈眈,南风从空间里找出几件她收藏的稀罕物件,作为这个月的拍品,想来那些想看她笑话的看到这些,脸色都会很精彩吧。 走到原本张日山的房间,南风推开门,看着里边,吩咐声声慢“把张会长的房间重新装修,所有旧物全部收起来,去穹棋问问他,若是要,原价买下,若是不要,记得让他签个协议,衣服什么的直接烧了,剩下的打包放库房里”。 “是”,声声慢很是开心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带着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下午两点,穹棋公司办公室,“会长,声声慢来了,说要见您”。 张日山眉头一皱,“让她进来吧”。 声声慢进来后,张日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心里的警惕性又提高了,声声慢无所谓张日山的打量和心思,礼数周全地问“之前张会长落榻新月饭店时候留下不少东西,小姐遣我来问问,这些东西需要给张会长送过来吗”。 张日山听闻,以为这是南风的小心思,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直接拒绝道,“不用了,你处理了吧”。 声声慢并不意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笑着说“那就请张会长把这个协议签了,也好一劳永逸”。 张日山接过协议,翻看过后,看了声声慢一眼,然后利索地签下名字,见状,声声慢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感谢张会长的配合,那我先告退了”。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张日山终于明白了违和在哪里,声声慢的态度恭敬,礼数周全笑容得当,不同从前与他相处的模样,他叹息一声,这是把他当外人了。 张日山自嘲一笑,也罢,这样对他们都好,只是手中的资料半天没翻动过。 声声慢早有预料,等回到新月饭店的时候,东西都已经打包好,入了库房了,南风见她回来,递给她一杯奶茶,这可是她盯着厨房亲自做出来的,好喝。 做奶茶也不是主要目的,她是找个借口把稀释的灵泉水滴入水源之中,不只是给员工们的福利,更是为了这月的拍卖会,想必有识货之人。 而她,也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第4章 死亡与新生 尹南风安排好所有事情,告诉声声慢,她要出一趟远门,归期未定,但她一定会平安回来。 在声声慢不舍的眼神下,南风走出了新月饭店,月色皎洁,繁星闪烁,她带着几缕清风走过长街,在转角时候隐入黑暗。 天道带着南风撕破空间直接到了昆仑山,莽莽群山,冰雪覆盖,山峰高耸入云,宛若腾飞的巨龙,是何等的壮观巍峨,南风贪婪地呼吸着,连空气都是冰雪的味道。 天道带着南风继续往昆仑山腹地走,穿过重重冰雪,越过层层山峦,来到了中心处顺着冰川裂缝深入地心,随处可见的冰晶闪耀着光芒,仿佛银河落到了地底,让人挪不开眼。 穿过不知道多少冰川和溶洞之后,天道终于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扇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玉门,南风看着眼前的门,陌生却又熟悉,还有些莫名的伤感,门后仿佛有道声音在召唤着她进去。 南风用匕首划破手心,带着鲜血按到门上,只见红色的血液顺着纹路不断蔓延,直到染红整扇门,太极锁钥不断运转,南风收回右手,门开了,一股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南风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偌大的洞穴里蓝色的亮光时隐时现,南风看着深处的一大块寒玉之上沉睡着一个庞然大物,浑身雪白,长尾如糜,四蹄如鹿,其面如羊,背有六翅,额生二角,莹白的光芒如流星一般浮现又泯灭,这是祥瑞之兽——白泽。 南风静静地靠近,停在白泽面前,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祂的身躯,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的毛发上,感受到召唤的白泽从沉睡中醒来,费力地睁开双眼,想要抬头看看等待多年的人,一人一兽,四目相对,都带着好奇和善意。 南风看白泽费力地抬着头,主动拥抱住祂,很辛苦吧,祂们都很辛苦吧。白泽也放任自己沉浸在多年少有的温暖之中,祂孤独太久了,终于迎来一个人,却是到了生命的末尾。 良久,白泽用头顶顶南风,让她站起来南风松开胳膊,站到白泽正对面,白泽温柔地看着她,硕大的头颅缓缓低下触碰到南风,然后白色的荧光围绕在两人身旁,传承开始了。 越来越多的能量涌入南风体内,白泽身上的荧光越来越暗,兽形也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变成金色,飞入她的眉心,南风忍不住落下眼泪,这只白泽的身体连同灵魂都献祭给了她,她才能平安无事地融合血脉,继承神躯。 南风看着白泽无力地倒下,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却被风托着升到半空中,莹白的光芒把她整个人笼罩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泽一点点消失不见。 直到一声悠远的兽吼声传来,半空中的灵力茧破开,动物们都向着新昆仑山的方向低下了头颅,新的白泽诞生了。 白泽带着希望死去,而她带着火种新生。 半空中的南风,六翼雪白,白衣云纹,白发挽起,一颗蓝色的宝石垂在眉心,几缕银色云纹浮现在眼角,身后的长发无风自舞,南风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沧海桑田。 白泽一族万年的记忆导入南风的脑海中,她看着山水枯荣岁月变迁,这是白泽一族的神通——阅读,无论是人是兽,在金瞳之下,白泽可以清楚地看清他们的过往,是谓阅读,或者写轮眼。 白泽博古通今,具有极强的观察力,对所有动物有着天然的威压,能镇压鬼怪,逢凶化吉,南风头一次感受白泽的能力,无数的信息涌了过来,重重地砸在了脑海中,直到她闭上双眸,主动关了阅读能力,太过庞大了,她目前还承受不了。 昆仑本就是雷霆孕育之地,南风趁热打铁,拿出异能种子,毫不犹豫地吞下了,种子在体内爆开,雷电因子在不断溢散,大大小小的电流涌动着,南风的牙齿咬破了嘴唇,疼,太疼了,比洗筋伐髓还要疼十倍。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好不容易攒了一点力气,赶紧拿出之前灌装好的灵泉水喝下,泉水不断滋润着身体,配合着异能种子将异能最优化。 皮肉裂开再愈合,再裂开再愈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来,南风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血水,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笑,疼痛是值得的,她的雷电异能从一阶直接到了四阶,等她到达十阶就能彻底关闭通道了。 南风进入空间洗了个澡,这身衣服是白泽的皮毛所化,很快又变得洁白如雪,然后把四具傀儡都炼化了一番,她这次回去就可以把他们都带回去了,多了四个牛马,太棒了。 南风顺势在洞穴里开始了修炼,全然忘了门外还有一个等得抓耳挠腮的天道,不过在兽吼传来的那一刻,天道知道,祂们成功了。 剑法、符箓、体术,南风一一修炼过去,直到一个半月后,才从洞穴中出来。 她刚出来,天道嗖地一下跑了过来,不住地打量着她,这就要喜极而泣了,看着祂又虚弱了几分的样子,南风从空间里拿出来兑换的凝神珠,可花了她两万积分呢,不过能帮助天道稳固神魂,也算物尽其用,等她多收集能量,此消彼长,天道也就能再强大起来。 南风打算先将昆仑山附近的能量收集起来,虽然有白泽的镇守,这边能量少一些,但是这里是龙兴之地,就不应该有异数存在,就从这里开始,她要将这世间的异数通通消灭。 谁小时候还没有一个拯救世界的梦想,如今南风也是实现梦想了,她得让人们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光! 第5章 斩杀异兽 南风调动周身的灵力,洁白双翼从背后出现,双脚渐渐离地,身子不受控制地倾斜着,有些踉踉跄跄,翅膀煽动着越来越有力,南风稳稳地凭空站立,然后猛地发力,如一道流光般划过,她感受着风吹过发梢,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不得不说,爽爆了好嘛。 南风从冰川裂缝中振翼而出,翅膀煽动的气流将雪花吹起,仿佛蝴蝶在满天飞舞,她飞到半空中,第一次俯视这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真是好不一样的风景。 南风重开写轮眼,金色的瞳孔扫视着群山,她看到了昆仑山的龙气蒸腾,也看到一些小蚂蚁,她飞身而下,冲着离得最近那个过去。 “咦,咋长得这么丑”,这是一只变异了的蝾螈,浑身都是麻麻赖赖的疙瘩,还破水了,那黄绿色的脓水差点没让她吐出来,看着那异兽歪歪脑袋,吐出巨大的舌头,南风回手一道闪电,直接把异兽劈成灰了。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一级异兽一只,奖励积分一千』 听着系统的播报,南风挑眉,差点忘了,杀异兽还是有奖励的,既然这样,那她就更要解决这些畜生了,这可都是她的移动钱包啊。 就这样,南风一路肃清着异兽往喀拉米尔去,这些异兽真是千奇百怪,什么蛇、鼠、豹子都有,居然还有变异的蚂蚁群,成千上万拳头大的蚂蚁聚集在一起,场面别提多渗人了,南风第一次使用了火符,几张符咒一起甩下,熊熊烈火吞噬了蚁群,空气中都弥漫着烤肉的味道,确认所有蚂蚁都被烧死后,南风才启程继续前进。 感受到南风杀了这么多异兽的天道,一边稳固神魂,一边替她呐喊,祂老早就想把这些丑八怪都弄死了,但祂现在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只能留着镇压封印,放任异兽猖狂,这下好了,有南风接手,这些异兽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清理了路上的垃圾后,南风终于到了喀拉米尔山口,看着不时有闪电出现,不愧是死亡之谷。 南风一进山谷,就用闪电劈死了三头狼,看来这山谷是狼群的地盘,狼生性狡猾,这里环境分明不适合动物生存,哪怕是顺从天性,动物都会离开,狼群为什么还要守在这,所以秘密就在这山谷里了。 南风煽动翅膀,继续往山谷深处探寻,直到金瞳看到一处散发着黑气地缝,南风打量一下四周,轻笑一声,收起翅膀,一落地,四周蛰伏的群狼立马扑了上来。 南风飞速拿出诛邪,冲着狼群迎了上去,对着冲上来的狼,一剑下去砍下了它的头,暗红的血液流淌,唰唰几下,又有几只狼倒下了,南风拿着诛邪不停收割着狼群,再将一头灰狼开膛破肚后,右后方传来一声狼吼,之后狼群就开始撤退了。 怎么不藏了啊,是怕她把狼群杀光了吗,南风转身,看向白毛狼王,白狼明显比其他狼大了两倍,像一座小山,怪不得狼群如此听话。 白狼凶狠地盯着南风,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涎水不停滴落在地面上,粗壮的爪子刨着地面,身躯压低,像一张弓,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南风挑衅一笑,冲着狼王,伸出食指晃动,“嘬嘬嘬”,嘲讽意味拉满了,白狼瞬间启动,从冰山上跳了下来,瞄准南风的脖子张开了血盆大口,南风一个精妙的转身,拉开同白狼的距离。 离近了看,这狼更大了,南风手腕一翻,冲着白狼劈了下去,“铮”的一声,白狼用它的两只前爪挡住了剑,看着只有点点血珠滴落的白狼,南风加大了力度,想要把白狼两只前腿砍断,剑刃不断深入皮肉,白狼一声吼叫,原本退后的狼群,重新扑了上来。 南风一个用力,收回诛邪,回神杀死了两头狼,白狼抓住时机猛地扑了上来,南风虽及时转身用剑刃抵住白狼,但白狼庞大的身躯直接将南风扑倒在地,幽黑的狼眼看向了南风的脖颈,大嘴一张就要咬下去。 南风胳膊一个使劲,把狼头撑了起来,趁这个机会,双腿一个用力,把白狼踢了出去,白狼哀嚎一声砸到地上,南风站起来,笑死,比力气,她会输。 南风提脸走向白狼,把拦路的其他狼一并都送走,白狼躺在地上,费劲地喘息着,那一下,她可没保留力气,怕是伤到内脏和脊椎了吧,白狼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动弹不得,南风走近,举起诛邪就要将白狼斩杀。 异变突起,一声凄厉渗人的叫声传来,白狼连同狼群其他狼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原本连站立都困难的白狼,一下子扑过来,南风一时不差转身慢了些,被它的牙齿在胳膊上划了一道。 白狼继续对南风发动攻击,连同之前被南风割破肚子的狼,都朝着南风扑了过来,群狼将南风团包围,然后扑了上来,一只接一只将南风的身影完全盖住。 “滋滋”的声音响起,群狼身上泛起银蓝色的光芒,被电得毛发竖起,然后南风加大异能的输出,狼群在一瞬间炸开,连哀嚎都来不及,变成了灰烬。 风吹开四散的灰,露出南风站立的身影,她直勾勾地看向远处一块石头背后,轻笑一声“找到你了”,然后飞身快速到了石头面前,刚走到石头背面,一股带着腥臭味道的黑气袭来,南风左手掌心凝结出一道闪电,劈向黑气。 “轰隆”一声,闪电把黑气炸开消散,南风终于看到了幕后黑手,前腿短后腿长,身形矮小的动物,这不是狈吗,狼狈为奸,古人诚不欺我啊。 被闪电劈中后腿的狈无法逃跑,只不断地嚎叫着,发出求救,让狼群来救它,南风用写轮眼探查后,发出一声惊叹,嚯,这小玩意居然是三级异兽,白狼王才二级呢。 它攻击力不强,只有最后那个保命手段,但它有智慧,了不得啊,还好她来得早,这要是让它继续进化下去,成了气候,昆仑山下的人就要遭殃了。 一道雷球炸开,南风干净利落地送走了它。 『恭喜宿主击杀三级异兽一只,奖励积分五千;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二级异兽一只,奖励积分两千』 看完系统的通知,看来这狼群只是普通动物,是在两只异兽驱使下才显得与旁的动物不同了,懂了,这就是典型的炮灰。 南风摸出一杯灵泉水喝下,左胳膊的伤口飞速愈合,再看不出痕迹。 南风甩甩胳膊,冲着狼群守护的裂缝飞了进去,穿过好几道悬崖峭壁,才到达一处开阔的山洞,这山洞像是某种神秘的祭祀场所,四周墙壁上都悬着尸体,地面上还有许多的血渍,中心的地方画着复杂的纹样,这应该是古代的祭台吧,只是不知道供奉的是神是鬼。 南风也不想破解什么机关,直接用异能把祭台炸了,一力降十会,这不省事多了。 南风探查着祭台的下部,除了尸体和一些陪葬品再无其他,本着不让宝贝蒙尘的意愿,南风把所有陪葬品都收入了空间,这以后可都能派上用场。 再将所有尸体都焚烧了,希望他们也能脱离苦难,早登极乐,南风抬头看上方,果不其然,有个小的洞口。 从洞口进来后,迎面一群蝙蝠直冲过来,一道火符解决了这些带有毒素的蝙蝠,南风继续往里走,见到一扇门,同样暴击拆卸后,一道黑影伴随着臭气一同袭来,南风下意识就是一道雷,那怪物落在地上,随着电流抽搐着四肢。 “啧啧啧,可真丑”,没有毛不说,还没有皮,长得像只大老鼠,这么臭应该没少吃腐尸,身上应该也带着毒,研究完后,就给了它一个痛快,不过,这只居然不是异兽,是人为喂养的守墓兽,所以没有奖励。 穿过守墓兽,还有一扇门,南风用手将从祭台上拿的玉珏放进门上的缺口,机关咔咔几下,门就开了,还好在下边儿她看这个挺值钱,没一块儿烧了,果然还有用处。 进来后,南风打量四周,应该是西藏地区某种宗教的墓地,这墙上的壁画都是宗教的内容,南风转头看向中央的盒子上,哦吼,还有机关,直接用火把机关烧了,这才打开盒子,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南风端详着这是什么,这时候元宝出来了,“宿主宿主,恭喜你找到第一块能量石,熙熙,你可真是太棒了,还是我有眼光”。 “这黑不拉几的小玩意儿就是能量石啊”,南风不禁发问道。 “是的”,天道突然出现了,冷不丁一声,把南风吓了一跳,差点给了祂一剑。 看着南风核善的眼神,天道认怂,“我下次一定注意”,然后开始讲述“之前陨石坠落,残片散落,这就是能量石,能量石仿佛带有某种物质,能够使得生物变异,古代的人类认为这是某种神力,古代的掌权者对这些能量石很是推崇,所以留下了不少神奇的传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追寻能量石的秘密”。 南风顺着说,“不会长生也跟这个有关吧”。 天道点点头,“没错,他们认为这种变异能够实现长生,并且到现在为止还在研究,并且试图在各种墓穴里搜集能量石”。 南风无语啊,长生啊,他要是能长生,他还会进墓里吗,要她说,研究这个东西都不如直接进趟青铜门,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青铜门,哪怕有后遗症,那也是能长生的呢,具体案例请参考黑瞎子。 “那我和张起灵都是你们选中的人喽”,南风问天道。 “我们选过很多人,他们有的付出了生命,有的选择了背叛,不过现在就只有你和他了,如果可以,你帮帮他吧,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和麒麟对不起他,没法给他完整的传承,却要他扛起比继承人更重的责任,哎,这么多年,都是他在看守青铜门”。 想想张起灵的灵力,尹南风也叹了口气,美强惨的代表啊。 南风和天道两个人蹲在一起emo,突然,南风猛地站起来,“吴邪,是不是还在墨脱,张起灵的雕像也在那,我有办法了”。 说完,也不管懵逼的天道,直接走了。 第6章 西藏墨脱 南风刚跑出去,又如一阵风一般刮了回来,看向天道“你能用空间把我送到墨脱吗,去晚了我怕吴邪他们走了”。 看着天道疑惑的眼神,南风摊开双手“你不说我也知道,吴邪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气运之子,他虽然解决不了异数,但也少不了他,他们要去汪家,汪家肯定也有能量石,我过去卖个好,以后好合作啊”。 天道一想也是,然后打开空间把南风传送了过去,南风一落地,发现自己是处在雪山深处,把自己的头发恢复成黑色,换了一身风衣,她打开导航发现距离喇嘛庙还有段距离,这样正好,方便她做事。 南风飞到山脚下,把四个傀儡都召唤了出来,从这里开始,过了明面,他们就是有身份的傀儡了,四个傀儡落地,眼睛中闪过金色的光,墨卫正式启动,然后南风兑换了两辆越野车,墨亦、墨迩、墨弎、墨肆分别上了两辆车,两辆车往喇嘛庙的方向而去。 甲级傀儡最大的优势就是觉醒了自我意识,换句话说他们是有智慧的,并且还比一般人更聪明,武力值更是爆表,从一到四各有其擅长的地方,墨亦是擅长谋略,墨迩是擅长暗杀,墨弎是收集情报,墨肆是制作武器,这四个甲级傀儡一下子就把南风团队的水平拉满了。 看着山脚下的车队,果然他们都来了,还好自己来的不算晚,车还没停下,就有人围过来了,应该是吴邪的伙计,南风降下车窗“我来找吴邪,认识我吗”。 那人却带着忌惮立马说,“原来是尹老板,不知道您找我们小三爷何事”。 南风轻笑“自然是要事,放心我不是来要账的,我至于千里迢迢跑到这墨脱来对吴邪下手吗”。 那人听了,低下头说“是小子冒犯了,尹老板您请”,说完所有人都让开了。 墨迩和墨弎把车停下,墨肆替南风打开车门,南风扶着他的手下车,吴家伙计心里狐疑,明明这墨脱天气寒冷,那四个男人却只穿一身单薄的中山装,而尹老板也是只穿了一件风衣,甚至穿着高跟鞋,他着实有些看不懂了。 南风戴上墨镜,废话,当然是为了装x,她现在不怕冷不怕累,这第一次亮相当然要留个深刻的印象了。 山脚下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到山上了,南风对着喇嘛庙勾唇一笑,迈步向上走去。 山上,王胖子对着吴邪口花花“天真,这尹老板追债都追到这来了,要不你今儿把那两亿六还了吧”。 吴邪给胖子一个眼刀“我是没钱,要不你来”。 王胖子连忙摆手“你这小三爷都还不起我就更不行了”。 吴邪看向张日山“尹老板如果是来追债,那欠债的可还有一个人呢”。 吴邪说完,所有都看向张日山,而张日山面色淡定,让人看不出想法,但他口袋里的手却握紧了,南风,你来这是为了什么,他没有反驳,心里甚至隐隐带了点期待。 吴家伙计瞪大了眼睛看着尹南风如履平地一般上了山,立马给吴二白传信“新月饭店,来者不善”。 此时,德仁喇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带着两个小徒弟从主殿出来,到寺庙门口站着。 王胖子戳戳吴邪的腰,“天真,你说这喇嘛等谁啊,不会是尹南风吧”。 吴邪看着德仁喇嘛的样子也皱起了眉头,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希望尹南风不要是敌人。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尹南风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阵穿堂风吹过,乌黑的发丝随风而动,他们仿佛见到了神女。 德仁喇嘛看到南风,恭敬地行礼“扎西德勒,见过贵客,愿您平安吉祥”,说完仍旧合十鞠躬,他说的是藏族,可南风却听懂了,这是白泽生来的能力。 南风伸出右手,落到德仁喇嘛头顶,以白泽之身真心祝福了他“多谢上师,也祝你早日修行圆满”。 旁人或许看不见。但德仁喇嘛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力量,他更加恭敬了,“贵客请进”,说完引着南风往院子里进。 就在南风同德仁喇嘛说话时,王胖子看着尹南风差点喊出来,这是尹南风,几天不见,这小妞好像要美上天了,再看看这浑身的气度,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继续捅咕吴邪“天真,若是尹老板来向你追债,你直接以身相许得了,看看人家的样貌,你可占大便宜了”。 张日山看着尹南风,样貌还是那个样貌,却比之前更美,可他总觉得她变了,还有他后边那四个男人是谁,如此出色的人物,如果在新月饭店现身过,他可能没见过。 尹南风同德仁喇嘛交谈着,说了她来的目的,德仁喇嘛也不过多打扰她,带着徒弟就回去诵经了。 南风径直向吴邪走去,却被吴二白拦下了“尹老板,我们家小邪,之前对新月饭店是多有得罪,也不至于劳动你千里迢迢过来要账吧”。 南风轻笑,“二爷放心,那两亿六的账还不值得我到这来,我找吴邪是有正事,关于汪家的事”。 南风说完,吴二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把路让开了,南风走到吴邪面前,随着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众人的心绪也跟着起伏。 她看向吴邪,开口“这里人多,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来”,说完转身,径直走向后院张起灵的石像前。 她抬手缓缓触摸着石像,仿佛透过石像看到真正的张起灵。 吴邪跟着进来,后边还缀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王胖子,正试图穿过墨卫进来。 她转身看向吴邪“吴邪,你要知道,我是站在张起灵这边的,我和他,是一样的”。 吴邪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尹南风,“你不是尹南风,你是谁”。 尹南风抬头对视,一字一句道“我当然是尹南风,真正的尹南风”。 吴邪眼睛里翻过很多情绪,他嘴唇轻轻颤动,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对于突然出现的尹南风,无疑是一个变数,一个不在他计划里的变数。 第7章 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吴邪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颗含进嘴里,黑色的打火机握在手里,啪地一声,火苗点燃香烟,他徐徐地吐出烟雾,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垂到一侧,那烟雾萦绕在他的眉间,也蔓延进他的心头。 南风看着他忧郁的模样,不得不说,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吴邪的的确确有一副好相貌,让人看不得他伤心。 “吴邪,我不是敌人,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来着是要告诉你,汪家我也要去,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能量石,或许你应该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陨铜”。 吴邪抬起头,“你要陨铜做什么”。 尹南风勾唇,“为了彻底关闭青铜门,为了让这世界长久地运行,张起灵和我的任务是一样的,只是他记不清楚了,我会带他找到他的过去和未来,吴邪,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还是会帮你,你先过来”。 说完,南风转身,抚摸着石像,这是张起灵同这世间的联系,还有他牵挂的另一个人,她可以试一下,用神识能不能连接到张起灵。 吴邪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把你的左手放在石像上,右手递给我,闭上眼睛,不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吴邪有些迟疑,南风瞥了他一眼,他才慢吞吞地把手伸出去,南风直接一把握住,不再管他。 南风闭上双眼,右手触摸石像,她的眉心上银色印迹出现,一缕缕的灵气围绕在她周身,吴邪瞪大了眼睛看着南风,他觉得他怕不是疯了,用牙齿咬了下舌头,很疼,这不是幻觉,他不再纠结,而是闭上了眼睛。 南风把自己的神识探入石像中,阅读随之展开,她带着吴邪清楚地看到了张起灵在这个喇嘛庙里是如何一刀一刀完成的这个石像,看见他握到了白玛的手,看见他又孤身一人离开。 南风加大灵力的输出,继续灌注神识,脑海中的情景沿着张起灵的踪迹,从西藏到北京到杭州再到长白山,她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青铜门。 吴邪认出了青铜门,他的手不自觉地将南风的手握得死死的,他能看到十年未见的张起灵吗。 南风感觉神识受到了阻碍,有一股力量阻止她窥探门后的世界,她冷笑一下,外来者还敢逞威风,她将精神力凝结成针,包裹上雷电异能,直接冲着屏障而去,很快,屏障就不再是阻碍。 青铜门后的世界漆黑压抑,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很难想象张起灵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孤身呆了十年,然后又一个十年,看着周围奇形怪状的生物,真丑,继续前行,终于在一个小木屋前看到了正在擦刀的张起灵。 吴邪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嘴唇抽动,想喊他,但因着尹南风的叮嘱,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十年未见的人。 他贪婪地看着,多想笑着走过去,拥抱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南风靠近张起灵,张起灵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前方,南风释放出白泽的气息,张起灵皱眉,他感受到了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息,好像很熟悉,是他又忘了吗。 南风见张起灵放下警惕,运用了白泽的另一个天赋神通——言出法随,她祝愿张起灵不再受天授困扰,并且钻了个空子,利用这个,修复好了他受伤的身体。 张起灵只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身体流窜,他拉开衣袖,之前杀异兽受的伤居然愈合了,他确定,是刚才出现的那股气息帮了他,会是谁。 南风感受到了青铜门的排斥,她是没问题,可还有吴邪,只能赶紧将神识退出来,然后睁开眼睛,快速把吴邪从石像上拉开。 那一瞬间,张起灵感受到了两种力量的碰撞,然后那股温和的能量就消失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继续盯着南风消失的方向。 吴邪被拉开后,这才猛地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尹南风,他确信,他看到了张起灵,“你,你,你这,他……”,吴邪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刚才的经历再一次打碎了他的世界观。 “不用着急,你现在可以试着相信我了吧”,南风笑着看向吴邪。 吴邪认真地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开口“好,我信你”。 南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把两人还握着的双手拉近,示意他送松开自己,吴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尹南风的手,忙放开,却被南风拉住了,把一粒回春丹放到了他掌心。 “千金难求的药,吃了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还真是能折腾,以后少抽烟,小心你的肺”。 吴邪看着手里的药丸,毫不迟疑地吞了下去,入口即化,似一缕春风拂过,吴邪久违地闻到了冰雪的气息,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看向南风,郑重地说“谢谢你”。 南风摆手“不用客气,从现在起我们也是盟友了,合作愉快啊,小三爷”。 吴邪下意识地笑了,“合作愉快,尹老板”。 南风笑着转身,吴邪跟在身后,两人从后院走了出来。 门口,胖子还在不屈不挠地试图通过墨迩和墨肆的封锁线,“别以为你们穿一身黑衣服,跟俩门神一样,还不苟言笑的,胖爷我就怕你们,麻溜地给爷撒开,不然有你好看”。 张日山倚在院墙上,看着后院的方向出神,试图听着什么,可南风进院就设了禁制,他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看他们两个出来,墨迩和墨肆也就松开了王胖子,“嘿,胖爷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吴邪上前拉住他,“好了,胖子,别闹了”。 “嘿,天真,你是哪头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重色轻友啊,这可不行啊”,王胖子拉着吴邪,不乐意了。 “胖子,尹老板现在是和我们一伙的”,然后吴邪拉过王胖子,在他耳边说“她手里有神药,帮我治好了身体,对人家客气点”。 王胖子眼珠子一转,早说啊,然后立马转身笑容灿烂地看向尹南风“哎呦,尹老板,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咱们这都是一家人,要是有什么好事,您以后别忘了胖子我一份”。 南风知道她的性格,点点头“这都是小事,好说”。 王胖子拍手,“我就知道尹老板是个敞亮人,大气”。 张日山看了这一会,清楚地感受到了吴邪态度前后的变化,走到南风面前“南风,你非要掺和进来吗,佛爷不希望新月饭店牵扯进这些事情里”。 南风看着他,“张会长,新月饭店姓尹,不姓张,汪家有我想要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应该在那,我有自己的责任,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看着南风坚定的眼神,张日山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南风如今的样子,他只感觉到某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吴邪出来同吴二白短暂地交流了几句,然后吴二白看尹南风的眼神就变得温和了,这可是治好他们家小邪的贵人,再看看尹老板这样貌能力,既然日山爷爷不珍惜,那给他们家小邪做媳妇,可是再好不过了。 吴二白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恨不得立刻撮合吴邪和尹南风,若是他俩成了,好好好,他们吴家的第四代有望了。 同德仁喇嘛拜别后,南风坐在车上,看着那飘扬的经幡,日照金山上,风雪故人归。 第8章 黎苏对垒 车队浩浩荡荡地前行,王胖子那张嘴就没停过,唠叨个没完,吴邪翻了个白眼,从背包里掏了个肉干出来扔给他。 王胖子嘿嘿笑了,“天真,要想堵我的嘴,这一块可不够啊”。 “知道是堵你嘴,你就消停会吧,再说,我把尹老板叫过来你和她聊聊”,吴邪闭着眼睛说道。 王胖子蹭了过来,“天真,你真看见小哥,小哥怎么样啊,他在那青铜门里头要啥没啥,哎,也不对,小哥之前说过,那里头有蘑菇,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能不能记得给哥几个带点特产出来,蘑菇也好,要是别的,胖爷我也不挑”。 王胖子咬了一口肉干嚼着,“天真,这尹老板是真了不得,还跟咱们小哥有渊源,这位神仙怎么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你说她和咱们这么有缘,那两亿六是不是就能给免了啊”。 吴邪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我说胖子,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净想美事”。 “嘿,你才一把年纪了,胖爷我还是一枝花,行情好着呢,不过说到这儿,这张会长倒是桃花多,之前我以为他和尹老板有戏,谁成想倒是同梁医生走到一起去了,就是可惜了尹老板的一片真心,不过我看现在这尹老板可是放下了。说起来你也算是这张会长和梁医生的红娘吧,你坏了尹老板的机缘,不如把自己赔给人家”,王胖子对着吴邪挤眉弄眼,叫他没反应,“嘶,天真,这么好的机会,你上点心啊”。 看着吴邪又闭上眼了,王胖子捅咕他的腰,非要他回应,吴邪无奈地看向他。 “天真,我认真的,人尹老板相貌家世才能样样不缺,还有这般神仙手段,你长得好看,能讨姑娘喜欢,使使劲呗”。 “小三爷,胖爷说的对,你也该成家了,尹老板真的不错”,前边开车的坎肩也很是赞同王胖子的想法。 吴邪瞥了坎肩一眼,“有你什么事,好好开车”。 王胖子乐不可支,“天真,你这还真是老大难,连坎肩都操心上你的婚事了”。 这边吴邪车上热热闹闹的,其他车上就安静多了,南风直接闭目修炼,争分夺秒提高自己的能力。 张日山不住地摩擦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他的心很乱,他知道自己做出来抉择,南风也同他划清了界限,可他在喇嘛庙里看到南风的那一刻,他的心乱了。 看着南风置若罔闻地路过他,无视他,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南风放下他了,可是他的心里确实酸涩的,甚至想把她从吴邪身边拉回来,但他有梁湾了,他喜欢的是梁湾。 张日山不住地说服自己,他对南风只是长辈看顾的亲情,不是男女之情,可到底是真话假话,他的心自有答案。 张日山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听南风的意思,她是一定要参与进来,好在这是要收尾了,她参与进来也没太多危险了,不然,他怕他护不好她。 说起来,这九门找了三代的汪家,居然在漠北,离张家不远,还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离得这么近,好时刻监控张家和长白山。 此时的汪家小院内,黎簇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天空,突然一支麻醉剂射向了他的脖子,瞬间他从长椅上落到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苏难自觉完成了任务,回到了汪家,但汪先生却对她并不信任,哪怕是运算部门给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于是给苏难设置了一场考验。 刚苏醒过来的黎簇,就看到苏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拿着吴邪的发报机逼问他。 黎簇淡定地看着苏难,主打一个死不承认,三言两语将脏水泼给了苏难,更是利用了苏难长时间不归加重了汪先生的疑心,是啊,杀吴邪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苏难不屑地看着黎簇一笑,重新解释了她的任务过程,然后黎簇抛出了致命问题,她从哪里得到的吴家特制钥匙去打开黑盒子,从而发现电报机,再发现坐标被泄露。 黎簇继续输出,“难姐,你说自己杀了吴邪,可根本没有证据能表明吴邪死了,倒是你,一回来就急吼吼地想要杀死我这个唯一能读取费洛蒙的人,怕不是被吴邪策反了吧”。 汪先生看着屏幕上的比率,再看看黎簇和苏难两个人,示意汪岑把汪灿叫进来,决定最终清除人选。 搞笑的很,汪家这么一个信奉大数据成魔的家族,最后居然用举手表决来决定肃清谁,真的好民主啊,乍一看,不知道哪个更加离谱,这是科技和民主的双赢啊。 最终结果是,苏难两票对黎簇一票,所以苏难即将out。 但苏难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立马掏出枪挟持了黎簇,汪家人一个个端着枪,却没有开枪,任凭苏难成功把黎簇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真是一场好戏啊。 这边汪先生听着苏难对黎簇套话,再看着运算部门给的两个都到了百分之三十的比率,他盯着屏幕,通知所有人撤离,并命令汪灿杀了他们。 可汪灿连开两枪,苏难和黎簇却平安无事,真的想给他拍手叫好,建议运算部门重新查一下汪灿的比率,端着狙击枪都能空大,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苏难气得摔了监听器,黎簇也懵了,这是要两个都杀啊,两人赶紧开门往外逃。 此时,汪家响起了警铃,所有人员都出动追杀苏难和黎簇,双方在树林里开始了枪战。 汪先生利用对讲机成功拖住黎簇,定位到了他们的位置,却被黎簇和苏难反将一军,带着汪小媛一起跑了。 三人非但立马逃跑,反而在树林里坐下谈起了心,黎簇居然还心大地睡到了天亮,是真不管后边狠追不舍的汪灿。 汪小媛为了让黎簇成功逃出去,孤身一人折回阻击汪家人,黎簇醒来后立刻追了过来,看到了汪小媛被对面的火力压制得不敢抬头,只好躲在树后,远远地同她喊话,汪小媛一边杀汪家人,一边还要回话催黎簇离开,她可真是太难了。 “沈琼,我骗你了,我一直都在骗你,我是吴邪派来的奸细,从进入汪家我就在利用你,你快走吧,为了我不值得的,你快走”。 黎簇地话成功干扰了汪小媛,她转头看着黎簇,她清楚地知道一切,又清醒地回来赴死,而此时的汪灿架好了狙击枪,瞄准了她,“嘭”的一声,子弹打穿脑袋,溅出鲜红的血花,她就那样倒在地上,再没了生息。 见状,黎簇崩溃地喊叫,及时赶到的苏难带走了黎簇,汪灿看了一眼汪小媛的尸体,摇摇头,然后带人继续追击黎簇,汪小媛死了,那黎簇也得留在这儿。 第9章 炮轰汪家 汪家外围,吴邪一行人正在暗中观察,南风戴着墨镜,斜倚着车身,墨卫们站在她两侧,她抬头地看向天空中飞过的鸟儿,无人注意的时刻,她瞳孔一闪,获得了这只鸟的飞行轨迹。 黑瞎子看着吴邪,“这就是汪家的地盘,屁大点地方,要不把这几个山头都炸平了得了”。 吴邪没说话,他看着九门祖辈敌人的老巢,他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汪家,还有黎簇,他要平安地救出他,带他回家。 此时,黑瞎子的手机响了,张日山看了他一眼,手机不关静音啊。 黑瞎子看着手机屏幕勾唇一笑,“花儿,你什么时候到啊”,解雨臣没姓,而且要同吴邪说话。 黑瞎子撇撇嘴,把手机递给吴邪,“喂”,吴邪接过来。 “你终于找到了他们了”,吴邪回应“是啊,万事具备,就差你了”。 “不差了,我会在外边帮你,很快就能追上你们”,吴邪下意识地回头看,却没发现人影,想来是还需要点时间,答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给黑瞎子。 南风看着黑瞎子,嘴角扬起,她就知道,黑花果然是真的。 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尹南风的眼神,回过头来,就看着她对自己笑的灿烂,他有些疑惑地歪歪头,不理解尹南风在笑什么,笑得他心里毛毛的,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张日山,难不成尹南风看错人了,不应该啊。 现在明显不是个问话的时机,黑瞎子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等之后,找机会再问问她。 张日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南风了,她和黑瞎子又是怎么回事。 吴邪的一声“出发”,打断了胡思乱想的张日山,他一顿,然后跟着大部队走了,南风见状也跟了上去。 汪家外围的树林里,黎簇抱着头狼狈地躲避着身后的子弹。 吴邪等人到了汪家基地前的迷阵,看着四周怪异的石像,一行人警惕性拉满,捂着口鼻就要进去。 “等等”,南风突然出声,所有人回身看着她,“这是个迷阵,不能乱闯,墨弎你去前面开路,搞快些”。 “是,家主”,众人纷纷给墨弎让路,有了带路人,九门众人很快穿过了迷阵,到达汪家基地前面。 吴邪用望远镜观察着岗哨的移动规律,就准备让白蛇带着人去炸开城墙。 “等等”,众人回头,怎么又等等,不用过去了,说完拍拍手,只见身上挂着冲锋枪的墨卫四人纷纷解下身上的大背包,从里面里掏出了火箭筒、火箭弹,还有手雷,看着这装备,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黑瞎子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靠近尹南风“可以啊,尹老板,这装备厉害啊”。 王胖子眼馋地看着火箭筒和手雷,乖乖,这看样式,怕不是军用的,这可比胖爷的雷管高大上多了,不行,他手痒,得去尹老板那里要几个。 南风懒得看王胖子一张老脸谄媚地看着他,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几个手雷递给他,王胖子浮夸地亲了口,陶醉地看着手雷,被吴邪敲了一下脑袋,让他正经点,这办正事呢。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南风也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支火箭筒,用力一甩,就扛着火箭筒带着墨卫走到最前边,五人各自对准方位,确认目标后,南风开口“目标汪家基地,发射”。 南风小小的身躯扛着火箭筒发射的场景印在了身后每个人的心里,炮弹出膛时摩擦发出的烟雾,弥漫在南风周身,模糊了她的样貌,但大家却能清楚地感受她的肆意,真是又野又欲,真的帅是一种感觉,此时,所有都觉得南风真的帅炸了,是真的炸了的那种炸了。 王胖子看着把汪家人炸翻天的大烟花,乐得又蹦又跳,这尹老板可太对他胃口了,说炸就炸,比他还暴,他喜欢。 黑瞎子看着南风的眼神也是带着欣赏,他顶腮一笑,妞儿可以啊,够狠够辣够味。 轰隆一声接着一声,十二发火箭弹落到了汪家基地四周,还有南风发射的三弹直冲城门,在火力叠加之下,这段城墙直接塌了。 吴邪见状,带着人直接冲进了汪家,南风摆手让墨卫他们四个也去帮忙,反倒自己不紧不慢地缀在后边。 张日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上大部队,进攻汪家去了。 南风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张日山发什么神经,动不动就盯着她看,怪渗人的。 此时,汪灿收到了汪岑的通知“九门人已经攻进汪家基地,所有人员回基地防守”。 汪灿看着近在眼前的黎簇和苏难,十分不甘,但他必须听从命令回去,咬牙切齿地说“撤”,然后带着众人回防。 黎簇和苏难看着汪家人撤退,松了一口气。 “汪家好像出事了”,苏难看着黎簇说。 “九门的人来了”,黎簇看向汪家基地那边,转头问苏难“你要回去吗”。 苏难摇头“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你呢”。 黎簇喉头滑动几下,“吴邪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苏难偏头看他,“走吧,找车离开这里”,说完转身就走。 黎簇低眉思考着什么,又看了看汪家的方向,转身跟上了苏难。 第10章 解锁新地图——汪家主楼 “嘭”,南风解决了一个拿枪瞄准吴邪的汪家人,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给地上的躺着的人补枪,管你是不是死透了,通通点一遍名,省得还有从背后放冷枪的。 在墨卫的火力压制下,九门的很快就突破了防线,进去汪家主楼,有黎簇的情报,吴邪直奔运算部门而去。 南风运转灵力,扫视汪家基地,巧了,吴邪真是有些气运在身上,南风抬脚往汪家主楼走,路上还有零星几个汪家人冲了过来,南风对着他们挥挥手,然后平等地一人给了一梭子,先礼后兵嘛,她懂,南风轻轻吹散枪膛里的烟雾,踏着汪家人的尸体继续往主楼走去。 这边吴邪和黑瞎子一马当先,成功到了拱门尽头,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王胖子和张日山也带着人手追了上来。 双方刚汇合,楼下就传来了枪声,门口放哨的人被汪家人杀了,张日山对着吴邪说“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就带着坎肩他们一起去阻挡汪家人了。 吴邪、王胖子、黑瞎子穿过走廊和好几道门,到了运算部门的入口,吴邪想要直接上前,被黑瞎子拦住了。 “这可是算法部门的入口,汪家的核心,竟然没人把守”,这很不正常。 吴邪看着他,“你觉得有诈”。 黑瞎子勾唇一笑“有没有诈去看看就知道了”,说完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第一道门,很安静,没有陷阱,接着想要去打开第二道门。 此时,异变突生,黑瞎子看到了汪家人提前布置的炸弹,立马回头跑,“轰隆”一声,黑瞎子顺势往外一扑,趴在了地上,爆炸之后无数的尘土碎石落在了他身上。 吴邪和王胖子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没事吧,瞎子”。 “我没事,就知道这汪家人没憋什么好屁,我防着他们呢”。 “奶奶地”,王胖子气得咬牙,“这就能拦住你胖爷了,看胖爷我不给你们炸个大的”,说着就要开始掏雷管。 吴邪赶紧拦住他,“电梯井已经塌陷了,不能再炸了”,然后就要开始寻找别的通道,而汪先生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看到吴邪的时候,他点点头,“你果然没有死”,汪岑看着他的脸色,他点点头,“杀了吴邪”,汪岑便向汪家人下达了新命令“吴邪没有死,他进主楼了,所有人进去主楼支援”。 苏难杀了几个看门的,抢了一辆车同黎簇开车出了汪家,就在此时,车载蓝牙响了,他们两个也清楚地听到了汪岑的声音,苏难猛地一踩刹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黎簇。 黎簇被晃了一下,无奈地看向苏难“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苏难也没纠结多久,立马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黎簇又被晃了一下,他无奈地抓紧把手“你要干什么”。 苏难眼睛里带着疯狂,嘴角上却带着笑“汪家的地下全是毒气,就算他打进去也是必死无疑,他现在需要我”,哎,苏难,你完啦,你坠入爱河啦。 黎簇看着窗外,车开得太快,树木都成了虚影,他不知道现在对吴邪是该爱还是该恨,倒是苏难这急迫的样子,比他更像是吴邪的人。 吴邪,你还真是厉害,算计我帮你还不够,还策反了真正的汪家人,真是算无遗漏啊。 吴邪三人快速地搜索着主楼,没发现别的入口,却发现了防水设计的问题,不愧是浙大建筑系的高材生。 王胖子瞧瞧墙壁,“你看出什么来了”。 “这栋楼真有意思啊,这一层做的是顶楼的防水”。 “顶楼”,王胖子重复一遍,继续看着墙壁和角落,试图找到点什么线索。 “我觉得这层,原本是一栋楼的顶楼,那就意味着,上面的楼层是加盖出来的,还有一整栋建筑在我们脚底下”,吴邪食指朝上,王胖子和黑瞎子也跟着往上看。 “是吗,那胖爷我得好好看看”,说完,用力地踏脚下的地板。 “胖子,别玩了”,吴邪说着就开始往前走。 “嗯”,胖子还使劲跺了几下。 “胖子,靠你了,炸出一条向下的通道来”,吴邪歪歪头,看向胖子。 “找个地儿”,说完三人晃啊晃的,这边敲敲,那边踩踩,最后在一个废弃的办公室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儿。 “就这吧”。 “好嘞,来,都躲开”,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雷管,安在地上,启动后,快速跑了出去。 “嘭”一声,炸弹掀翻地板,石子和灰尘一起飞溅出来。 “咳咳咳”,吴邪一只手拨散烟雾,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我说胖子,你这炸药放多了吧”。 王胖子也赶紧用方巾把口鼻遮住,“放少了它炸不透啊,哎,我叫他们去啊”,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就一边咳着一边出去了“嚯,可真够呛的,胖爷的炸弹就是够劲”。 吴邪盯着地上的洞端详了一会,抬起头,下巴朝着黑瞎子点点,意思就是黑爷该你出马了。 黑瞎子笑笑,行吧,黑爷开路,手一撑就跳了下去,吴邪也跟着下去了。 而此时的南风把外边所有的摄像头都清理了,正在吩咐墨卫,分四个方向把守,汪家人绝对还有退路,不能放他们一个人出去,要解决就要解决得彻底一些,省得他们还有力气再蹦跶。 她也得快点走了,汪家人给吴邪安排了那么大的惊喜,没有她可怎么收场啊,吴邪啊,遇到我真是你的福气。 王胖子找到张日山他们,“快,跟我来,快”。 张日山坎肩等人跟上王胖子,蓝袍藏人在最后掩护他们撤离。 “来”,王胖子指着洞口说“这是顶楼,他们已经下去了”。 张日山说了一声“跳”,所有人都陆续跳下去了,自己也跟着下去了,王胖子拿出一个炸药,把引线绑到门把手上,“哼,让你们算计胖爷,胖爷我也还你们一个惊喜”。 安好炸药后,王胖子来到洞口,先把包扔下去,紧接着跳了下来,拿起包就追赶大部队去了,真是一个身手灵活的胖子。 第11章 青眼狐尸 汪家地下,吴邪和黑瞎子成功接应到了张日山等人,众人汇合之后,便开始在这地下寻找汪家人的足迹。 没走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他们所在的走廊前后都被石墙堵住了,几个伙计用力阻拦却也没能挡住石墙闭合,众人围着石墙来回打量。 吴邪环顾四周,“汪家人这是想把我们都困死在这啊,瓮中捉鳖啊”。 “没别的招了,用雷管炸,冒冒险,赌一把”,王胖子说着就要掏雷管。 “要炸了,我们全挂了”,黑瞎子倚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说。 王胖子一听也是,这空间太小了,雷管炸了他们都没地躲,“那怎么办,在这等着只有死路一条”。 坎肩打量着面前的通风口,对着吴邪说“这边有个通风口,我去试一下吧”。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通风口。 王胖子挤了过来,看着坎肩道“你行吗,要不我来”。 吴邪看看通风口的大小,对王胖子说“你爬得进去吗,坎肩你去吧,注意安全”。 坎肩拿来通风口的盖子,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往里爬,旁边伙计把枪递给他。 王胖子围着通风口打量几下,“是,是有点窄哈”,胖爷他这一身神膘,就给这么点洞口,真是对他太不友好了。 坎肩说着通风口爬了上去,一脚踹开挡板,端起枪,警戒地盯着屋子,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个人,坎肩打量四周的设施,发现了一个类似控制阀门一样的装置,用力将把手都拉了下去,紧接着楼下的石墙都打开了。 “行啊,小子,这么快就搞定了”,王胖子赞叹道。 吴邪不明白,汪家人想要干什么,要是想把他困死在这,就不会留个通风口,这个通风口还直通控制室,难不成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走,大家小心,可能有诈”,吴邪警惕地看向前方。 一行人穿过长廊,走下楼梯,王胖子骂道“奶奶的,这汪家地下跟迷宫一样,他们这跟耗子有什么差别,都会在地下打洞”。 王胖子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出现了汪家人,对着他们开枪,前边也一样,是汪灿带人在阻击他们,这是要包他们饺子啊。 “你先走”,黑瞎子看着吴邪说。 “不能把他们扔在这儿”,吴邪看看周围的人,还是想带大家一起走。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黑瞎子盯着吴邪。 王胖子把一个雷管扔给吴邪,“你们先走,我掩护,拿着这个”。 吴邪接过雷管后,黑瞎子赶紧拉着他往左边通道走,没走多远,撞见了坎肩正在和汪家人打斗,吴邪见状就要过去,被黑瞎子拦下了,“你继续往前,我去救他”。 吴邪孤身一人深入汪家内部,而这一切都被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们的所有行动都在汪家人的眼皮底下,除了一个人,南风。 此时,汪先生看着屏幕上吴邪的身影,下达了撤离的命令,并且准备开始释放毒气。 吴邪摸索到了墙壁上的机关,成功打开了门,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运算部门,他拔出大白狗腿,警惕地看着里面。 “吴邪,你的旅程到此结束了”,一个白衣少年背对吴邪坐着。 “你是谁”。 那人朝吴邪走了过来,“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知道汪家的秘密,并且我告诉你,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长白山的青铜门,想必你见过一次吧”,那人引着吴邪到了汪家的运算机器前。 “这是青铜门的一部分”,吴邪问。 “汪家花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了它,通过这一小块青铜陨石,算尽了天下事”。 “如果它这么灵的话,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了”,吴邪笑着说。 “你和汪家是个死局,唯有相生相克才能维持平衡,没了我们,你就会变成我们,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与你抗衡”,那人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吧,只能这样了,不过不是所有都人和你们一样,那么喜欢控制命运的”,说完吴邪扬起刀就要打破玻璃,那人迅速地将吴邪打退,交手几下后,一脚把吴邪踹远。 就在他一拳打向吴邪时,一只洁白纤细的手稳稳地挡住了他的攻势,他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怎么用力也不行。 他看向来人,眼神里带着愤怒,南风却是笑得灿烂“你好啊,青眼狐尸”。 他立马顿住了,看着南风。 吴邪捂着胸口站起来,“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汪家迷路了呢”。 “我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不然怎么英雄救美,吃了它”,说着扔给吴邪一颗健体丸。 吴邪接过后服下,胸口的阵痛感立刻就消失了,“可以啊,你还有多少好东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找人”。 “放心,我保证这里什么都不会剩下,你去吧”,就在这时,吴邪突然痛苦地捂着脑袋倒下,南风将青眼狐尸扔开,过去接住他。 然后,一股精神冲击冲着南风就来了,南风放下吴邪,立刻调动精神力迎了上去,区区异兽,怎么可能是白泽的对手,只听见一声惨叫,青眼狐尸消失不见了。 “吴邪,吴邪,醒醒,醒醒”,南风拍着他的脸,叫他,见他没有反应,想来是青眼狐尸搞的鬼,给吴邪的身体输入一缕灵气,护住他,站起来,“看来你还有点能耐,不过也就这样了”。 南风双手掐诀,速度越来越快,阵阵雷光在她身上闪现,“镇邪诛魔,破”,“啪啪啪”的声音响起,一层透明的屏障碎裂,露出了青眼狐尸的真面目。 南风走上前,“啧啧啧,你是真的丑啊,怪不得需要幻化成旁人的样子”。 青眼狐尸身体不能动弹,眼睛却闪着幽光,不知道再憋什么大招,南风靠近它的时候,它突然张开嘴巴,吐出一道黑色的攻击,南风一道掌心雷过去,把那东西打落,定睛一看,这不是尸蟞王嘛。 青眼狐尸见尸蟞王已死,悲鸣一声,看着南风,竟然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它的精神力在增长,南风歪头,这小东西居然还藏了一手。 青眼狐尸发出一声怒吼,冲着南风就攻了过来,南风召唤出诛邪剑同它对上了,实话说,这青眼狐尸攻击力真不怎么样,南风轻轻松松就将它挡了回去,南风皱眉,感觉到不对劲。 此时,青眼狐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向她身后,南风猛地回头,只见又出现了一个青眼狐尸,冲着吴邪就去了,身上还燃烧着青蓝色的火焰,这是马上就要自爆了。 “靠”,南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是搞了一个分身,来迷惑她,正主蓄能来个大的是吧,柿子专挑软的捏,打不过她,就打吴邪是吧,还好她反应过来的早,还有机会跑。 南风眯眼,双手合十,紫黑色的小球萦绕着闪电,噼啪作响,“雷电牢笼,去”,从天而降一个囚笼,把青眼狐尸的本体困在了里面,它不甘地嘶吼,冲击着笼子,一道道的雷电劈过,把青眼狐尸电得遍体鳞伤。 分身立马扑了过来,对着南风攻击,南风直接一剑结果了它,抱上吴邪,一脚踹开玻璃,把陨铜连同运算器一起收到空间里,运用起灵力,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青眼狐尸的怒吼。 后边那个蓄电池这就要炸了,再不跑,就得吃席了。 第12章 毒气大礼包 南风抱着吴邪刚跑出门外,后边的青眼狐尸就自爆了,眼看爆炸就要吞噬他们,南风迅速把吴邪甩到肩膀上,掏出一张瞬移符,眨眼间,火焰就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南风扛着吴邪闪现到了上一层,给他喂了一粒凝神丹,又给他喝了一点稀释的灵泉水,拍拍他的脸,“嘿,吴邪,醒醒了,该起了”。 吴邪的意识逐渐复苏,眼神慢慢聚焦,嘴唇轻启,“尹老板”,然后他想就要站起来,南风搭了把手,拉他起来,吴邪晃晃脑袋,好在南风的药还是十分给力,吴邪靠墙缓了这一会就好多了。 他脑子很乱,有很多疑问,他怎么突然晕了,又是怎么到了这里,但现在显然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而黎簇和苏难这边,正和汪灿打成一团。 话说苏难自从听到汪家撤离的消息,就把油门踩到最大,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汪家,两人一下车就直奔运算部门而去,看着被碎石填满的电梯井,心里微沉。 “难姐,吴邪他们不会……”。 苏难下巴微扬,“你看,现场也没有血迹和尸体,吴邪应该没有事,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走”。 说完,两人快速转身,开始在主楼搜索吴邪的身影,还时不时同汪家人交手,苏难杀了两个人后,进入吴邪他们之前炸的那个房间,刚走进去,苏难就看到了门口的雷管,“小心”,立马拉着黎簇扑向一边。 “嘭”的一声,这王胖子的雷管威力就是大,黎簇和苏难甩甩脑袋,净是土。 “翁嗡嗡”,走廊上的警戒灯响了,“坏了,马上就要释放毒气了,我们要带吴邪离开这里,走”,苏难立马起身,向着走廊尽头跑去。 南风带着吴邪一路往上走,顺带着救了好多在和汪家人打斗的九门人。 苏难同黎簇来到了汪先生的房间,想要关闭毒气装置,两人看着电脑就要开始,汪灿突然从窗帘后边出来,端起冲锋枪,对着他俩突突突。 黎簇一把将电脑拉到怀里,抱着蹲下躲在桌子后边,苏难开枪射击,黎簇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办,这个怎么关呀,能不能直接拔电源”。 “啊”,苏难被汪灿打中了暴露在外的右腿。 “难姐,你没事吧”,黎簇问。 “没事,我还行”,苏难忍着痛回答。 “为什么帮他们”,汪灿生气地问,他不明白,汪小媛、汪难为什么都要背叛汪家。 “为了我自己”,苏难咬牙回答。 黎簇手指飞快地打着键盘,“搞定了,搞定了”,刚要开心,却发现还要密码,密码是什么。 苏难见状说,“你在这边想密码,我去对付他”,立马站起身来,对着汪灿连续开枪,可很快,枪里没有子弹了。 苏难躲在柜子后边,想要更换弹夹,可汪灿看到这个时机,端起枪就要射击,黎簇急忙拿起桌上的被子,对着汪灿的手砸了过去。 不得不说,射击课没白上,准头不错,汪灿吃痛,冲锋枪脱手了,苏难立马冲他过去,两人开始了肉搏战,苏难腿上有伤,对了几招后,被汪灿踹了一脚,扑到柜子↑柜子受力倒了下来,正好压在了苏难腿上。 “难姐”,黎簇见状,用右手一撑桌子,整个人就跳了出来,拦住了汪灿,苏难双手用力想要推开柜子,可实在太重了,她有些力不从心。 黎簇被汪灿一个肘击,趔趄了好几步,他回身看向汪灿,“密码是多少”。 汪灿不屑地笑笑,“打赢我就告诉你”,说完对着黎簇冲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地战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连带着整栋楼都在颤抖着。 黎簇轻笑“呵,看来你们的运算部门,被人炸上天了呀”。 汪灿听完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对着黎簇就是更加凶狠的攻击。 此时,苏难终于挣脱了椅子,一瘸一拐地跑到桌子旁边,拿起话筒就开始说“吴邪,是我,苏难,我知道你听得到,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里马上就要被毒气填满了,吴邪,你听到没有你马上离开这里”。 正在地下的南风和吴邪对视一眼,“我去救他们,你快走,直接带着他们出去,相信我,别再进来给我添麻烦”,说完向前跑去,无视攻击,一直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一枪打破监控,这才拿出一张瞬移符和一张定位符,直奔汪先生的办公室。 吴邪来不及开口,就见南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想想黎簇,又看看周边的伙计们,他不能不管他们,咬牙道“快,快点走,都出去”。 说完端起枪,就是一梭子,掩护着众人撤退,正好遇到了来接应的黑瞎子,众人很是顺利地退出了地下。 吴邪担心地望着汪家主楼,手心攥得紧紧的,他很想冲进去,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南风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也不能再进去添乱,打乱南风的计划,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第13章 大发汪难财 汪灿发狠地蓄力一击,将黎簇踹飞,他倒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都痛,汪灿狠厉地看着他,顺手拿起一个尖锐的木棍,拎起黎簇的领子,就要把木棍插下去。 苏难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到了一把剪刀,拿着剪刀就冲了过来,南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瞬间,三个人都看了过来,南风面带微笑道“挺热闹啊”。 汪灿看见他,眼睛里闪过阴沉,新月饭店的尹南风,她怎么来了,想来是和吴邪一伙的,三对一,他是劣势,得先下手为强。 汪灿趁黎簇不注意,反手一个锁喉,劫持了他,“都别动,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汪灿,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为了汪家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南风盯着汪灿的眼睛蛊惑道。 “我是汪家人,为汪家献身自然值得”,看来这人被汪家洗脑得十分彻底。 “哎,你还真是被荼毒得不轻,我说你们汪家有这能耐,干嘛窝在这山沟沟里,出去干点正事,光明正大地活着不好吗,依我看,你们这跟传销窝点也没什么不同”。 看着汪灿态度坚定,南风也不多聊了,右手一转,一张忠心符就这么到了汪灿身体里,哎,劝降这种事果然不适合她,还是得用些非常手段啊。 “行了,汪灿,放开他,把毒气关了”,黎簇面带怀疑地看着南风,这尹老板不会疯了吧,汪灿能听她的吗。 然后下一刻,汪灿就放开了他,去电脑那关闭设置了,黎簇看看汪灿再看看南风,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 黎簇直接怀疑人生了,这就放开他了,这就关毒气了,这么听话的吗,那他之前和难姐费那么多力气,还真是心酸啊。 南风打量了办公室一圈,这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看着面上光鲜,她眼珠子一转“汪灿,带我去你们汪家的藏宝库”,她来都来了,不带点伴手礼走可不行。 这么好的机会,不捞一笔简直对不起她自己,反正都是汪家从墓里得来的,留给他们也是危害社会,她把钱财都拿走,也算是为社会安定做贡献了。 “是”,汪灿答应后,就走到前边带路,南风抬腿正要跟上,突然看向正在面面相觑的黎簇和苏难“你俩在这玩一二三木头人呢,还不快出去,吴邪在外边等着呢”。 说完,直接跟着汪灿走了,黎簇和苏难对视一眼,满是复杂,黎簇是狐疑这尹老板什么时候变成这个风格了,难不成是因为湾姐和张会长的事情,性情大变。 而苏难则是对于汪灿突然的转变感到不可置信,最不可能背叛汪家的人居然倒戈了,这怎么看怎么像做梦。 沉默片刻,苏难开口了“还是先出去吧,我要见吴邪”,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黎簇也跟了上去,是啊,吴邪说要带他回家的。 南风跟着汪灿左拐右转地绕了好远的路,这才到了汪家主楼下的藏宝库,他站在门口停下“我只知道藏宝库的位置,但这藏宝库的钥匙只有汪先生有”。 南风打量着严严实实的大门,啧,还真有点棘手,没有钥匙,那就只能用王胖子的法子了。 南风掏出两个手雷,一左一右对称地放好,连同汪灿后退到墙角,右手食指凝出一个小小的雷团,轻轻一甩,直奔手雷而去,“嘭”的一声,尘烟弥漫,在雷电的加持之下,门果然塌了。 汪灿上前去清理入口,南风趁机从系统中兑换出两个超大背包,兴冲冲地进去了,汪家果然有钱啊,看着这满屋的金银珠宝和古董字画,让汪灿装了两大包后,剩下的全收到空间里了,很好,来汪家这一趟大赚特赚。 有人死,有人活,有人哭,有人笑,还有的人呢,是发财,发大财,发汪难财。 看着空荡荡的藏宝库,南风心情大好,见汪灿自觉地背着两个背包,拿出一粒健体丹递给他,“吃了吧,能尽快恢复身体”,汪灿服下后,感受到身体的伤在修复,眼神复杂地看着南风。 南风笑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吴邪在外边来回地走,紧张地看着大楼出口,很快,黎簇扶着苏难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了,吴邪立马跑了过去。 上下打量着黎簇,右手拍着他的肩膀,“你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黎簇终于见到了吴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吴邪看向他们的身后,皱起眉头,“尹老板呢,她没和你们一起出来吗”。 说到这里,黎簇嘴角微微抽搐,“她带着汪灿去打劫汪家藏宝库了”。 吴邪听了,颇为无奈,这尹老板还是真是艺高人胆大,非比寻常啊。 苏难则不同,她看着吴邪笑了“你没死,真好,我没有害死你,真好”。 吴邪只是说道“都过去了,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诚然苏难在他的计划里,但她赶回来提醒他毒气的事,他也承她的情,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此时,墨卫四人押着几个汪家人回来了,他们四个在暗地里蹲了好久,却只逮了几个小鱼小虾,汪家的高层一个都没有见到,想来是走的地下暗道,果然是狡兔三窟。 王胖子听见了黎簇的话,眼神都亮了,他怎么没想到啊,亏了亏了,眼珠子转了一遭,走过来勾着吴邪的肩膀,“天真,要不说人尹老板的生意做的红火,看看人家这觉悟,怪不得你那吴山居生意冷清了,胖爷我真是自愧不如啊,要不咱也进去寻摸寻摸,说不定就有啥宝贝来”。 吴邪给了他个肘击,“尹老板的本事,咱们都没有,那里头可都是毒气,你还是消停待着吧”。 “得嘞,胖爷我自打认识了你,就跟那发财命说拜拜了,天真,你可得赔我下半辈子啊”,王胖子撇撇嘴,老实了。 黑瞎子也凑了过来,“这尹老板的行事颇有些瞎子的风格,大徒弟,你可得向人家学习啊”。 吴邪被胖子和黑瞎子挤兑着,好在他脸皮够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什么都没听见。 几人插科打诨,气氛倒是好了许多,黑瞎子耳朵灵,勾起嘴角道“他们回来了”。 第14章 第十八人 听着黑瞎子的话,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盯着大楼出口。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南风双手插兜,走路带风,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她身后的汪灿,一边背了一个超大的背包,乖顺地走在后边。 看见汪灿出来,九门众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对着他。 南风看样,一把拉过汪灿“介绍一些,汪灿,刚刚弃暗投明,以后就是我新月饭店的伙计了,大家都别紧张,放下枪”。 九门众人还是心有忌惮,纷纷看向张日山,他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看着倒是唬人,这汪灿可是个危险分子,不知道南风要他做什么。 张日山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稳如老狗,见南风铁了心要保汪灿,也只好说道“都放下吧”。 此时,墨卫四人凑了上来,墨亦开口“家主,属下等办事不力,只抓到了几个小喽啰,让汪家高层逃了”。 南风皱眉,这汪家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给自己留了多少后路啊,“你们也尽力了,他们是早有准备,汪家要是这么好对付,早就覆灭了,对了”,南风示意汪灿上前,“这都是我的战利品,放车上去吧,带上我新收的伙计”。 “是”,墨迩和墨弎带着汪灿去找车,墨亦和墨肆留下来守着南风。 吴邪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然后抬头寻找些什么,不远处解雨臣冲他扬扬手机,他点点头,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瞎子看着解雨臣来了,立马走了过去,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啧啧啧,南风打量着,恨不得掏出一把瓜子来,现场磕cp的快乐,谁懂啊。 解雨臣察觉到了南风的目光,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他用计从新月饭店盗用了录音机,再见到尹老板,还真的是有些心虚。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员都集合完毕,伤者都得到了治理,遇难的也都安排好了,吴邪看着空荡荡的汪家基地,十年,他花费十年,填了许多人命,制定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吴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伤心,他静静地站着,任凭微风吹起他的头发,他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王胖子见状走了过来,“让他自个待会,咱们再收拾一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吴邪,站在车尾的位置守着。 解雨臣走到张日山面前,“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张家和汪家的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这应该只是个开始”,张日山并没有那么乐观,如同墨卫也只是抓到几个小兵,汪家的高层都还在,他们还是会卷土重来,但这次汪家也算是元气大伤,想来也是能过一段时间安稳日子的。 解雨臣姣好的面容带上了忧愁,这汪家还真的是杀不死,灭不掉。 吴邪解开手套扔到车座上,他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小哥、胖子、三叔、小花、黑瞎子、王萌、黄炎、马日拉、苏难、黎簇、潘子,他嘴角颤抖,眼睛泛红,鼻子发酸,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他张开嘴巴呼吸,用手擦拭眼角,但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他以手掩面,终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个痛快。 第十八个人,终于是结束了这噩梦般的一切。 第15章 暂时休整 吴邪在车上痛哭流涕的时候,南风看着众人还在休整,暂时不打算出发,还是忍不住从商城里买了一包瓜子,她倚在车上,嗑着瓜子,顺带欣赏这荒凉的景色。 汪灿静静地坐在她不远处,仿佛要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黑瞎子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凑了过来,“呦,磕瓜子呢,给黑爷也来点呗”。 南风回头瞅他一眼,真羡慕脸皮厚的人,“伸手”,南风看着他说。 黑瞎子笑得更灿烂了,迫不及待伸出了右手,南风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到他掌心,白皙细腻的手同黑瞎子那粗糙的大手对比实在强烈,黑瞎子感受着瓜子逐渐落在他掌心,下意识地用舌头顶了顶腮。 南风继续磕她的瓜子,黑瞎子嗤笑一声,收回手掌,也跟着靠在车上,支棱着大长腿,“呦,焦糖味的”,黑瞎子尝了一个。 “怎么样,不错吧”,南风问他,顺道从兜里掏出一瓶可乐,磕瓜子磕的还有点渴了。 黑瞎子推推墨镜,“尹老板这是深藏不露啊”,你这是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jpg。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南风也乐的同黑瞎子侃大山,不然等着也太无聊了。 “呦,还有瓜子呢,这条件不错”,路过的王胖子发出惊叹。 “那来点”,南风好脾气地问他。 王胖子嘿嘿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啊,少来点就行”,他顺手把打扫战场的枪递给了后边的伙计,自己拍拍手,南风笑着递给了他一把。 “尹老板,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您看,现在咱们也是生死之交了,您又和小哥关系匪浅,那点天灯的账咱们是不是就算了”,王胖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就惦记上了那两亿六。 南风直接给气笑了,“你这想法真挺美的,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王胖子见状,立马顺杆爬“那您这是答应了。” “等张起灵出来再说”,南风白了他一眼。 “你认识张起灵”,黑瞎子突然靠近,在她耳边说。 南风伸出食指把黑瞎子的脑袋移开,“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谁不认识张起灵,不过,我和他是一样的,你也一样吧,黑爷”。 黑瞎子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哑巴出来了”。 他们三个聊得热火朝天的,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张日山看着黑瞎子靠近尹南风,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但他武断地认为这是老父亲心理作祟,看不得有人来拱自家的小白菜。 忙过了这一天,从天黑到天亮,此时,众人也都饿了,吃压缩饼干的吃压缩饼干,煮方便面的煮方便面。 南风见状,行吧,也该吃饭了,把剩下的瓜子揣到兜里,伸手招呼墨卫过来。 墨亦打开后备箱,先把折叠饭桌和马扎拿了出来,墨弎把饭桌摆好,墨肆把南风打包好的菜从保温桶里拿出来,小炒黄牛肉、红烧肉、油爆虾、白灼菜心、糖醋小排、酱牛肉、大盘鸡、清炒山药、玉米排骨汤、卤鸡腿,甚至还有一整个电饭煲的米饭和一大盒黄瓜圣女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墨卫跟变戏法一样,端出了这一桌好菜,好家伙,这是来杀人灭族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野餐呢,这味道,也太香了。 “我滴个乖乖,这可比胖爷我的储备厉害多了”,王胖子惊得站了起来,给尹南风竖了个大拇指。 尹南风笑了,她带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不吃独食,“行了,你赶紧去把吴二爷和吴邪他们叫过来,来晚了,小心菜就没了”。 王胖子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路小跑着就走了。 南风又看向黑瞎子,“你不能吃白食,去把解雨臣和张日山叫过来一起吃”。 “没问题,只要不让瞎子我付饭钱,一切都好说”。 汪灿默默地过来,也不说话,南风见了,特意给他夹了一个鸡腿,汪灿抬头看向她,她也只是笑笑,让他快吃。 一群人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上了大餐,说出去谁信啊,一个个的捧着碗酷酷炫,吃得抬不起头。 “嗝儿,舒坦啊,这才是生活啊”,王胖子抱着肚子靠在车头,惬意的不得了。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表达了他们的认同,这菜是真好吃,这还是他们接活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呢。 吴邪肚子里饱了,人也好多了,“大家加快速度,争取一个小时后出发”。 吃饱喝足了的众人活力满满,快速搜查完汪家,车队排成长龙,依次出发了。 等他们离开后,一群汪家人才重新回到这里,而南风突然回头,看着汪家的方向,老鼠们都出来了啊,希望他们喜欢她留下的惊喜。 第16章 踏上归途 “轰隆”一声,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汪家的方向,真是好漂亮的一个烟花啊。 王胖子激动地拍着吴邪肩膀“天真,怎么样,胖爷我和尹老板联手布置的大呲花就是漂亮”。 吴邪按下手舞足蹈的胖子,“是是是,漂亮,你快坐下吧,等会我怕你撞到头”。 “咦,你这是不相信胖爷我的身手,我现在是越来越欣赏尹老板了,和胖爷一个品味,高级”,王胖子点着头感叹道,这尹南风之前看着怪难接近的,想来也是不熟吧,看这次,合作得多愉快,临走还记得分给胖爷瓜子吃,是个好人,王胖子想着也就又嗑起了瓜子,还不忘分给吴邪一把。 吴二白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吴邪,小邪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了,是他们对不住他,“小邪,等这次回杭州,直接去老宅,二叔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好好调养一下你的身体,再给你找几个合适的姑娘,你相看一下,合适就结婚,我和你奶奶还等着你给咱们吴家添丁呢”。 吴邪抬头看向吴二白,无奈地说,“二叔,能不能不提这事,我的事还没做完,不好耽误人家姑娘”。 “你这,也不冲突啊,抽个空的事,还是说你看不上普通人家的闺女,那尹老板,人家也是咱们同行,你倒是自己去追啊,你要是能把尹老板拐到咱们吴家,我供着你都行,还有,那个苏难不行,我不接受她进吴家”,吴二白气得不想再看他,他知道小邪不想结婚,但他是吴家唯一的第三代,怎么能不成家啊。 “二叔,您这想的都是什么,我和苏难没什么”,吴邪头疼地看着吴二白,这二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见面就催婚,催婚就算了吧,他还催生,他看二叔也还年轻,与其指望他成家,还不如自己生一个靠谱,不过看着二叔的脸色,他没敢说出口,不然,估计他得腿着回杭州了。 王胖子咧着嘴,冲着吴邪挤眉弄眼的,他也觉得尹老板不错,这么条金大腿可得抱住了。 后边的一辆车上,黎簇在观察张日山,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汪家灭了,但这位张会长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按理说汪家败了,他应该高兴才是,但他的表现实在反常,男人吗,不是因为事业苦恼,那就是因为女人了,想到这里,他直勾勾地盯着张日山,虽然尹老板在汪家救了他,但他和湾姐那么铁的感情,可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张会长,提醒你一句,湾姐可还在等你回去呢”。 张日山抬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既然你选了湾姐,那你就要对她好,别辜负了两个人”。 张日山闭眼不答,理智告诉他,他对南风没有男女之情,但看着别的男人靠近她,他却忍不住地生气,黎簇说的对,他喜欢的是梁湾,他之前伤害过南风,她走出来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黑瞎子开着车一马当先,想着上车前尹南风说的话,笑得邪魅,这尹南风的秘密可真不少。 “花儿,我的眼睛有救了”。 解雨臣猛地睁开眼,“你说真的,是谁”。 “一个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解雨臣多通透,他立马问“尹南风?是她”。 黑瞎子挑眉,“猜对了,我发现靠近她的时候,我背上那东西怕得要死,我试了好几次,一靠近她,我人都轻松不少,更有趣的事,走之前,她看了我的背一眼,说要想治眼睛,去新月饭店”。 解雨臣点点头,“这尹老板或许真能治好你的眼,不过,我这次见到她,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黑瞎子笑了,这尹南风还真是不藏着掖着,一点不担心别人怀疑她,“这人嘛,受了情伤,性情大变也是说得过去的”。 解雨臣赞同,张日山的事他们也是都知道的,也多多少少有点不理解,毕竟他选的梁湾是汪家人,哪怕她没在汪家长大,也是汪家人,谁知道汪家会不会利用她做些什么,一个定时炸弹啊。 黑瞎子看着后视镜里跟着的车,“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新月饭店养一个瞎子绰绰有余啊”。 解雨臣白他一眼,这瞎子,多大年纪也改不了他这贪财的样子,“尹老板是不错,但人家可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黑瞎子大笑,“花儿,你这话有点酸啊,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尹老板啊”。 解雨臣没说话,黑瞎子是真了解他,连他对尹南风的那丁点不同都看出来了,不只是他,他们这几个人谁不是盯着尹南风,她聪慧强大,跟其他女子都不同,偏生又有一副好相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谁能拒绝如同太阳一般的明媚呢。 “家主,已经联系好了包机,从漠河石头莲机场起飞,直接抵达北京”,墨亦的话叫醒了正在修炼的南风。 她睁开眼,点点头,墨卫的办事能力就是强,她拿起对讲,联系吴邪:“吴邪,我要去石莲机场,包机直飞北京,要带着你们吗”。 吴邪来不及回答,王胖子那边眼睛都亮了,抢过对讲,“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尹老板大气”。 南风轻笑一声,“那你们负责通知其他人,我就不管了”。 “好说,好说,我们来,您歇着就行”,王胖子很是上道。 于是,一行人改道直奔石莲机场,北京,他们来了。 第17章 回到北京 飞机落地,南风也随着睁开双眼,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感谢尹老板的顺风车,哦不顺丰飞机,哥几个才能这么快到北京,抱拳了啊”,王胖子双手抱拳,冲着南风摆动几下。 吴邪和解雨臣也对着南风点头微笑,然后吴邪拉着黎簇下了飞机,坐上了自家的车。 黑瞎子凑近南风,“尹老板,等我呦”,不等南风反应,就贱嗖嗖的走了。 南风瞥了一眼还坐着不动的张日山,也没打算理他,自己转身就要走。 “南风”,张日山出声叫住她。 南风缓缓转身,清凌凌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张会长还有什么事吗,需要我派车送你回去吗”。 他坐在那里,清楚地看着南风,清丽姝妍,明明是一样的脸却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你变了许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我可以帮你的吗”,他看着南风长大,旁人都能看出她的变化,他怎么会察觉不出来,那可是他亲手浇灌长大的玫瑰。 南风对着他笑笑,“我没事,我只是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不过,张会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 他看着南风的脸,明明是在笑,可是他却觉得如同有一层膜,把他和南风隔开来。 见他还要说,南风抢在他前边开口了,“张会长,我很感谢你从小的照顾,也拿你当长辈看,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也是难免,不用放在心上”。 南风头一次把话说的如此明白,把自己放到了晚辈的位置上,是啊,这是之前他想要的,怎么她如此做了,他倒是心中苦涩,“好,我知道了”。 南风对着他笑笑,“那我就先走了,新月饭店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再见”。 张日山看着南风潇洒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叫住她,又无力地落了下来,叫住她能怎样,问她为什么同自己疏远了吗,他苦笑一下,沉默良久。 南风坐在车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男人啊,就是贱,之前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等自己不想搭理他了,又巴巴地凑上来,果然,得不到的才是好的,真是好笑。 新月饭店门口,声声慢带着罗雀在门口等着,真是好久没有看到主人了。 黑色的轿车停下,棍奴立马上前打开车门,南风从车上下来,看着走上来的众人,微笑道“我回来了”。 南风走上前,拥抱了声声慢,拍了拍罗雀的肩膀,对着众人说“这是墨卫,我的私人护卫,墨亦,墨迩,墨弎,墨肆,还有我新收的伙计,汪灿,这是声声慢和罗雀,我的得力助手,以后大家都是伙伴了,好好相处”。 众人互相示好,简单地进行了几次视线交流,南风也不急,她相信他们能好好相处。 罗雀带着他们五人去房间安顿,声声慢带着人去盘点南风带回来的东西,造册后放入库房。 楼上的南风,舒坦地躺在浴缸里泡澡,这一路奔波她都没有好好洗过澡,今天回到家,她要好好泡泡这一身风尘,白皙的胳膊撩起一串水珠,水面之下是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 半个小时后,南风站起身,调动灵力,直接将身上的水珠烘干,穿上丝绸睡衣,端着一杯红酒,坐在窗前,听着声声慢的汇报。 她摇晃着红酒杯,浓醇的酒香四溢,这么多猫猫狗狗都想分她新月饭店的一杯羹,她也该亮亮手腕了,果然啊,佛系太久倒让人忘了她的手段,只以为新月饭店是指着男人活呢。 黎簇站在楼下,看着自己的家,恍如隔世,他这半年的经历,如同做梦一般,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经历过惊险刺激的生活,又怎么会甘心做一个普通人,一股浓烈的孤独涌了上来,他几近迫切转身离开。 体育场,苏万站着,杨好坐着,杨好瘦削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更加清楚,苏万担心地看着他,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苏万把身子一放松,叹气道“哎,鸭梨要是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杨好沉默地看着前方出神,苏万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身一看,激动地跑了过去,“鸭梨”,一把抱住了黎簇。 杨好先是一惊,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静静地看着两个人拥抱。 “苏万,我回来了”,黎簇反抱住苏万。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的”,苏万哭着松开黎簇,站在他对面。 黎簇看着苏万,咽了口口水,慢慢说“苏万,沈琼死了,我没能救成她,我没能救成所有人,她为了救我,死在我的面前,她是因为我才死的,对不起,对不起”。 苏万听着眼泪瞬间落下,但看着黎簇泣不成声的样子,他抱住黎簇“你活着就好”。 杨好看着两个弟弟抱头痛哭,瘦弱的长臂抱住了他们,“都活着就好”,奶奶没了,他不能再失去真正的朋友了。 路灯下,三个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第18章 珍品拍卖会 潘家园里,两个摊主坐在椅子上聊着天。 “哎,听说了吗,那新月饭店要举办一次大活动了,有好些个珍宝拿出来,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去长长见识”。 “咱们是够呛,听说这次还有金缕玉衣、战国玉璧、元青花、还有好些书画真迹,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也就是新月饭店大气,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来”。 “可不是,之前都传着说新月饭店同穹棋的合作破裂了,没有货源了,一群人盯上了新月饭店,真以为尹老板好欺负啊”。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那群傻子从哪里听来的话,这新月饭店传承百年,可一直是尹家人当权,那旁人也不过是辅助,又不只有一个货源”。 “这个盘子多少钱”,左边那个摊主见来生意了,马上过去招呼了,这话题也就结束了。 近日,整个京城最大的八卦消息就是新月饭店将于阴历六月初六举行珍品拍卖会的消息,不只是各大世家关注,各种爱好古董的玩家们也都盼望着能进入新月饭店,好近距离看看这些国宝级藏品的真容。 各大世家门的关注重点自然是在那金缕玉衣上,传说金缕玉衣死后穿上可以保证尸身不朽,而将死未死之人穿上可延年续命,更离谱的是说穿上金缕玉衣就可以肉身不腐灵魂升仙,长生的说法,越是虚幻越是有人着迷,永远会有欲望滔天之人追逐。 这金缕玉衣就是南风下的鱼饵,是她用一百积分兑换出来赝品,空有名头却没有实际作用,南风给整了个保鲜符贴上,有效期一个月,可以保证尸身不腐,再多的就没了有了。 系统的作假能力也是一流,用玻璃碎片上镀了层生物胶再用金线穿起来,表面看起来不只会泛光,那胶水看着还能流动,在这东西暴露在灯光下,效果直接加倍,那价格也得加倍。 元宝还保证了以现在社会的科技水平,绝对识别不出真假,她倒要看看,这金缕玉衣能在京城搅起多少风云。 除此之外,南风拿出的小还丹、止血粉、解毒丸、美颜膏等也是赚足了众人的关注,不过这些可都是南风自己动手做的,为了不那么逆天,特意只保留了原本三分之一你效果,不过,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也足够了。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不只有古董,还有特效药品,她要拓展新月饭店的业务,医生也挺赚钱的,她手里这么多方子,不拿出来用真是可惜了,这一次,她就要打响新月饭店药品的名声。 说起积分,回到新月饭店后,南风才有空盘算之前在汪家获得的奖励,青眼狐尸自爆得太急,她那时候还得扛着吴邪逃跑,后边人多眼杂的,她也就没看,这一耽搁,就给忘了。 还是那天签到时候想起自己还有奖励没看,青眼狐尸系统给的定级是四级异兽,擅长幻境,是她目前遇到最厉害的了,只是和狈一样都是精神类异兽,这对于白泽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白泽简直是玩精神攻击的祖宗好吧,一整个小巫见大巫。 她还是更喜欢战斗系的异兽,那才过瘾啊。 四级异兽的奖励是八千积分,青眼狐尸死后,还顺带爆出了南风一个幻珠,可以根据主人的想法,幻化出各种场景,让人沉浸其中。 南风看着这个奖励,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要拿这个珠子去开个密室,那不得赚翻了了啊,什么末世本、恐怖流等类型,那还不是手到拈来,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她可真是个赚钱小天才。 第19章 吴家日常 杭州,吴家老宅,吴邪正在陪吴老太太和吴二白吃晚饭。 老管家林叔亲手端来了吴邪的药膳,吴邪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他真的不想再喝了,这味道真的,很挑战极限,怎么形容呢,就像是黄连加了薄荷和姜,再掺杂着八二年的土,还得是血尸墓里的土,又苦又上头还腥,比西湖醋鱼还让人拍案叫绝。 吴二白乐呵呵地看着吴邪如坐针毡,让这臭小子整天阳奉阴违,这下好了,在老宅,老太太亲自盯着他,让干什么干什么,这般乖巧,倒是有了几分他大学时候的样子。 吴老太太见吴邪被苦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桂花糯米藕,“快吃点甜甜的压压苦味吧”。 吴邪连着吃了三筷子才让苦味淡了点,见他二叔笑话他,少爷脾气瞬间上来了,特地夹了一大筷子,他二叔最不喜欢吃的芹菜,“二叔,多吃点”。 吴二白抬眼看他,个小兔崽子,一天天净不干人事,咬牙把菜吃了,然后和善地对吴邪笑了,给吴邪看的后背发毛。 “妈,您看这小邪最近身体养得也不错,那是不是也得安排几个人让他见见了,他也该成个家了”,吴二白轻描淡写地直戳吴邪的心窝子。 吴邪瞪大了他的狗狗眼,不带这样的吧,二叔,我不就给你夹了筷子芹菜吗,你至于这么对待我吗,我可是你唯一的侄子。 对于吴邪的眼神,吴二白全当没看见,个臭小子,最近是越来越飘了,一天天的欠得很。 吴邪见二叔不理自己,他那脑瓜子转悠得多快啊,立马开口“奶奶,二叔,新月饭店要举办拍卖会,我看请柬上不少好东西啊,你们去吗”。 吴二白看他一眼,知道他是为了转移话题,“我去,你奶奶就不去了,你不去?” “那我肯定去,二叔,我跟您透个底,尹老板拿出来的药,能拍多少就拍多少”。 吴二白多老谋深算的人啊,他眼眸一暗,吴邪一提点他就知道,怪不得之前让医生检查,老中医说吴邪的身体健康,连以前的暗伤都好了,就是这药膳也是老太太担心他身子亏空,押着他喝的,实际上他身体倍棒。 之前问他怎么都不松口,他还以为是张家的人,原来是是尹老板啊,既然这样,那这趟新月饭店是非去不可了。 吃完饭,吴邪陪着老太太在园子里散步,“小邪啊,你别怪奶奶催你,奶奶年龄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要是不成家,奶奶真放不下”。 吴邪知道奶奶是怕他疯起来不管不顾,也只是笑笑,“奶奶,您放心,等缘分到了,一定把您孙媳妇给领回来”。 吴奶奶笑骂道,“你这个小滑头,就知道哄奶奶开心”。 吴邪插科打诨,把吴奶奶逗得眉开眼笑的,把人送回房间,这才放心离开。 吴邪站在门口台阶上,掏出烟盒,想要来一根,但想起南风的话,也只是把玩着烟盒,快到日子了,他一定要安全地把小哥接回来,没有人能阻挡,他眼底仿似燃烧着一团火焰。 “翁嗡嗡”,吴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小花”。 “吴邪,新月饭店你来不来”。 “我当然去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问你,你要是去了,不得把之前的账平了啊”。 吴邪一拍脑门,他说忘了什么,是忘了自己还欠人家一屁股债了,也不对,是他们三个一起欠的,不能他一个人扛,反正他没钱。 “那什么,我不是穷吗,小花,要不你帮我还了”。 “吴邪,你可真行,你欠我多少钱,你知道吗,还好意思说,我就不应该问你,让尹老板直接把你赶出去才对”,说完,啪,就挂了电话。 吴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这么多年了,小花还是沉不住气”。 解雨臣要是知道了,得揪着吴邪的领子,问他,你这是人干的事吗,真欠钱的是大爷。 吴邪想着那两亿六的钱就发愁,二叔明显不会给他还,他还是得指望小花,虱子多了不怕痒,他欠小花的多了,也不差这些了,大不了他卖身解家,直接让小花养着他,想想也挺好。 解家书房,解雨臣正在看合同,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这是又有谁在算计他。 第20章 小心思 北京某四合院,张日山坐在椅子上,盯着书桌上的请柬。 青蓝色的洒金请柬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透着精巧雅致的韵味,他无心去看拍卖会的展示册,只盯着请柬的最后一句,“诚邀穹棋公司张日山先生携夫人共赴盛宴”。 门外梁湾皱着眉头,这张日山从回来后,就端起来了,对她也没那么热情了,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做不完的事。 她敲敲门,“进来”。 梁湾掩饰好面上的不安,重新带上笑容,走了进去“我特意买的点心,要不要尝尝,你这天天呆在屋子里,不闷啊,明天我有假,我们出去玩吧”。 梁湾说着,把托盘放到书桌上,自己亲密地靠近他,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桌子上显眼的请柬,眼睛不自觉的盯了上去。 “新月饭店”四个字,是她的死穴,她清楚地知道尹南风对自己的威胁,但对于尹南风她是又自卑又得意。 自卑是因为新月饭店的权势之盛,而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医生,对比尹南风,自己的样貌也不算突出,她还比自己年轻,女人都是爱比较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如尹南风。 但哪怕自己处处不如她,张日山选择的还是自己,不是她尹南风,这让她有了优越感,尤其是她从自己家搬到了张日山的四合院,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她就忍不住得意,她终于钓上金龟婿了。 她冷了脸,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她得冷静,像尹南风那种天之骄子是不可能低头插足的,应该是正事,她得表现出大度来。 “日山,这是什么”,她替张日山按摩着太阳穴,状似不经意地发问道。 “新月饭店送来的请柬,有场拍卖会”,张日山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梁湾的按摩。 “什么拍卖会啊,我能去看看吗,我还没去过呢,好玩吗”,梁湾试探着说。 “没什么,就是拍卖会而已,一些古董,你要感兴趣就去看看”,张日山闭着眼说,既然南风都说了要让他带着夫人去,那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那太好了”,这可是张日山第一次带自己出现在那个圈子里,她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不能让人看低了自己。 她拿起请柬看看,想着能不能看出点门道,新月饭店她倒是去过两次,是张日山请她吃饭,她只知道东西好吃,但也贵得吓人,那种纸醉金迷的场所,她不能落了下风。 还没等她看到后边的内容,那句夫人着实叫到了她心坎上,没想到这尹南风如此识趣,怪不得能管理那么大的产业,既然她如此识趣,那自己也不同她计较了,日山如此优秀,有别的仰慕者也正常。 梁湾放下请柬,抛下张日山,高高兴兴地走出书房,她要去买买买,不说艳压群芳,也得惊艳全场,她现在可没功夫同张日山腻歪了,直接拿上包出门,直奔商场。 张日山见她风风火火出去了,也不作声,只是仍旧盯着那请柬,南风啊,你当真果断。 尹南风哪里管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正忙着大快朵颐呢,不得不说这新月饭店的厨子是真不错,她特意兑换了几种食材,让后厨给端上来,简直是满楼飘香。 连墨卫几个没有口食之欲的的,都快速地上桌坐好,等南风说完“开饭”,一群人的筷子简直舞出花来了,一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在吃上是半分不让。 吃完饭,再来上一杯灵泉水泡的茶,真是舒坦极了,汪灿觉得现在的日子,那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南风回来的当晚,就用三千兑换了一个阵盘,聚气藏风,不仅可以滋养身体,调节温度,而且安保能力完善,若起火可以扑灭,若积水可排空,若遇到不怀好意之人,更是会开始迷幻阵,哪怕是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自打有了这护楼之阵,南风是更加安心了,伙计们不知道老板做了什么,只是感觉在这饭店里待着浑身都舒爽,精神都格外好。 不只是他们,还有黑瞎子,这货自打回了北京,去了一趟眼镜铺子看了看,转头就来了新月饭店。 一踏进这地界,他就感觉到了不同,又跟着吃了一顿饭,那是赶也赶不走了,就赖上尹南风了,除了每日下午出去指导他的小徒弟苏万,剩下的时间,足不出户,待在新月饭店做一个大家闺秀。 看看,躺在后院她的椅子上,吃着葡萄,翘着二郎腿,比她这个老板还要自在。 南风临走之前,通过系统拿下了周边的几个地界,通通扩进新月饭店里,又花一千积分兑换了一个快速施工团队,该说不说,有些钱就得花,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装修好了。 前面主楼布局稍微修改了一下,更符合风水学,后院面积可是大大增加,增加了九个套房,有池塘有假山,还有许多名贵的花卉和树木,简直是度假的不二之选。 再往后就是她的私人地界了,那泉水都是灵泉水,清澈的泉水里荷花亭亭,是饭店里灵气最浓的地方,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梧桐上还修了一个树屋,一个秋千,右边是一架葡萄连同蔓延的紫藤交织成长廊,美不胜收。 自打装修好后,南风就搬到了这里,之前的房间权当做临时休憩之地,黑瞎子那个不要脸的,跟着进了院子,她不给他房间住,他就去睡她的树屋,气得南风把他丢进了左边客房里。 黑瞎子看着气冲冲的南风,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尹老板还是年轻,太容易心软,这么好的地,傻子才会走,他以后啊,就常驻新月饭店了。 第21章 六月初六 阴历六月初六,新月饭店一大早就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新月饭店从里到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哪怕是门外的地砖也是清洗透亮,不染尘埃,棍奴们身着黑色的中山装,袖口处绣着几片祥云纹,从停车场就开始列队,迎接到来的贵客。 说着红毯向里面走,听奴们一身青色旗袍配墨色发簪,端得是一身清雅秀丽,声声慢一身粉色旗袍,罗雀身穿金绣竹子的中山装,同声声慢一起站在门口,接待客人。 拍卖会晚上六点六分正式开始,但除去几个贵客,大部分人会提前到,或是交际或是参观,今日新月饭店难得开放大部分场地,都说新月饭店寸土寸金,这么好的时机谁不想进来看看。 吴邪昨日就坐飞机到了北京,直奔潘家园找王胖子去了,胖子招呼吴邪去了东来顺吃涮羊肉,边吃边聊边喝,好不痛快。 王胖子给吴邪夹了一筷子羊肉,“天真,你说这尹老板这次怎么弄这么大阵仗,还给我发了请柬,我还以为我得在新月饭店的黑名单上呆一辈子呢”。 “不奇怪,张会长的穹棋同新月饭店深度捆绑,这两家一分伙,有的是想乘虚而入的人,不过他们都太小瞧了尹老板,那可是在佛爷面前长大的人,至于请柬,说不定等小哥出来了咱们的账就不用还了”。 王胖子吃着羊肉裹上麻酱,大口往嘴里送,“你说的对,那咱们估计能看到尹老板杀鸡儆猴了,不知道是哪家做这个出头鸟”。 “管他是谁,咱们看热闹就够了”。 南风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头发自然散在背后,坐在院子里吃着小馄饨,上好的五花肉剁成肉糜再加上姜葱水多次搅打上劲,再包上虾仁,放入提前吊好的高汤中煮熟,碗里放虾皮、紫菜、榨菜、蛋丝、火腿丝,再煮上一勺生烫肉,浇在圆滚滚肉嘟嘟的馄饨上,真的是鲜掉眉毛了。 黑瞎子闻着味一般从树上跳了下来,“呦,今早上吃馄饨啊,瞎子喜欢”。 说着坐下就要吃,南风抬头看他“洗手”。 “行行行,瞎子这就去”,黑瞎子举起双手,冲着院子里的洗手池去了,这水池也修得极为雅致,水池是菏叶状的,龙头做成了莲蓬样子,旁边还有一朵开放了的荷花和一个花苞挨着,荷花里放着晶莹剔透的洗手皂,还能闻到淡淡的荷花香。 黑瞎子咋舌,哪怕他这个小王爷,也没有尹老板会享受,也没有尹老板这般精巧的心思。 黑瞎子快速地洗干净手,三步两步到了石桌旁,端起自己的那碗,许是知道他的饭量,桌子上还有几个包子配着几样小菜,黑瞎子美美吃完,这生活,怎么能让人不堕落。 “今日新月饭店拍卖会,尹老板还不去前边待客吗”,黑瞎子喝着茶水说道。 “不急,这才早上,新月饭店自然有招呼的人,倒是黑爷,在我这白吃白住这么久,不如去替我招待一下客人”。 “尹老板说笑了,这术业有专攻,瞎子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倒是给尹老板当男伴更擅长些”,黑瞎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南风。 “黑爷确实一表人才”,南风打量着黑瞎子,他不禁挺直胸膛,像只开屏的孔雀。 “不过,多谢黑爷的好意,南风今晚不需要男伴”,南风故意吊黑瞎子的胃口。 “那多可惜啊,尹老板,你看瞎子身高腿长的,多适合啊,也不多要你的钱,只要888,瞎子安保护到家,保证尹老板今天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绝对物超所值”,黑瞎子站起来靠近南风,诱惑地说道。 南风笑了,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金元宝扔给他,“那今晚就看你表现了”。 “得嘞,您就请好吧”,黑瞎子一把接住金元宝,放在手里来回掂了几下,这重量,实心的,乐得他呲着个大牙咧嘴笑,发财了发财了,尹老板果然大气。 “下午有人给你送衣服过来,黑爷,别让我失望啊”,南风说完,转身就要回屋。 “老板放心,我黑瞎子那是有口皆碑,用过的都说好”。 南风翻了个白眼,就他还口碑,什么口碑,反杀雇主的口碑吗,收不到尾款的口碑吗,可算了吧,要是他有口碑,那吴邪就不会这么邪门了。 第22章 二进新月饭店 吴邪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还戴上了金边眼镜,刮了胡子,弄了头发,难得地公子哥打扮,他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恍如隔世,他有多久没这样过了,不过,一切都快结束了。 “天真,你干啥呢,还没捯饰完呢,在里头孵蛋呢,该走了诶”,王胖子在门口吆喝着,以为吴邪在屋子里臭美呢。 王胖子一身棕色西服,还折了个金色的小方巾放在前兜,特意把头发用摩丝抓了个造型,盘着他的手串,戴上了墨镜,大摇大摆地坐上了车。 “来了”,吴邪不再磨蹭,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塞进裤兜里,快步走了出去。 “嚯,这尹老板阵仗不小啊”,王胖子刚到新月饭店门口,就看着这场面惊叹道。 吴邪也抬头看着,“今晚热闹了”。 王胖子顺着指挥去停车,两人一起从车上下来,吴邪饶有兴趣地抬头看了看新月饭店的牌匾,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轻松来新月饭店,果然是富丽堂皇啊。 两人走到门口,罗雀和声声慢对他俩点了点头,就伸手迎接他们进去。 王胖子老毛病又犯了“声声慢,又见面了啊,嘿嘿,这次倒是挺讲礼貌”。 声声慢翻了个白眼,“王先生,您请往里边走,就不要在门口停留了”。 “嘿,你这丫头怎么……”,见王胖子又要跟声声慢杠上,吴邪一把拉住他,“行了,还不快进去”。 王胖子瞪着双眼,“哼,天真,我这可是给你面子,进就进”,说完,脚底生风地进去了。 吴邪则是对着声声慢微微点头,才慢悠悠地走进去,他能感觉出来这新月饭店里有了变化,不只是装潢,更是感觉,一走进来,那种感觉特别舒服,让人想一直呆在这里。 这次就和上次不一样了,他俩没在大堂,直接上了二楼,吴家预定的包间里,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嘿,天真,你还真别说,这坐在这往下看,感觉是不一样哈,我今儿也是沾你们老吴家的光了”,王胖子进来后左瞧瞧右看看的。 这是,新月饭店的人敲门,端来茶水、点心和瓜子水果,王胖子看见了,啧啧啧道,进了包间待遇就是不一样啊,顺势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和吴邪一人倒上一杯茶水,嗅着淡淡的茶香,感叹道“好茶”。 吴邪也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品了品,茶不错,这沏茶的水也不错,尹老板还真是能搞花样。 王胖子那边喝了茶水后,又看上了水果,拿起金制的叉子,咂舌“这新月饭店就是金贵,水果叉子都是高级货”,说完插起一块西瓜放到嘴里,鲜甜多汁啊,又换了其他的水果,个个都好吃。 王胖子把果盘往吴邪那边一推,抬抬下巴“天真,这水果倍好吃,快尝尝”。 吴邪插起一颗葡萄放到嘴里,比他之前吃过饭葡萄都要好吃,再看王胖子,已经吃上点心了,他默默地替胖子把茶斟上,省得他一会儿吃噎着。 吴邪扫视着四周,包间里基本上都有人了,大堂里的桌子也满了不少,看来大家对于这次的拍品都很感兴趣啊。 吴邪观察了一圈,便嗑起了瓜子,味还真不赖,这时候解雨臣从新月饭店后院进来了,他坐直了身子,小花来的比他还早,怎么还进后院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解雨臣的号码。 楼下,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是吴邪的来电,下意识地往二楼看,就看到右边包厢里,吴邪正冲他招手,解雨臣冲着他点头,然后上了二楼。 “小花,快进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吴邪招呼着解雨臣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盏茶。 解雨臣脸上透露出些许无奈,“还不是黑瞎子,从汪家回来他就跟长在了新月饭店一样,我这不是想早点过来看看他,结果,人在后院躺着吹风呢”。 他看黑瞎子天天待在新月饭店,就以为他眼睛又出了状况,给他打电话说没事,那没事怎么也不去接活了,他就趁今天早早过来,搞一个突然袭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结果,这货,在树荫下躺着,旁边还有瓜子点心,别提有多舒坦,看见他来了,也不动弹,还让他一起享受享受,他以为人人都有他的厚脸皮啊。 不过,他走进后院,这一路上的景观让他大开眼界,再走进尹南风的私人小院,更是别有洞天,宛如世外桃源,怪不得黑瞎子不愿意走。 王胖子嘿嘿一笑,“还是黑爷速度快啊,这就登堂入室了”,说完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吴邪,你看看人黑爷,你再看看你,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王胖子眼珠子一转,“既然黑爷在后边,那咱们能不能去趟后院”。 解雨臣一笑,“我刚从后边出来就是为了先过来安生吃顿饭,要是去后院,你们自己去吧”。 “别啊,花爷,您得给我们带路啊,没您可不成”。 吴邪点点头,他也好久没见他师傅了,也想去看看他有多滋润,不过他怕就他和王胖子进去,会被新月饭店的人扔出去。 看着两人渴望的眼神,解雨臣无奈地点头了,自己家发小,能咋滴,宠着呗。 第23章 天价饭菜 解雨臣打头,带着吴邪和王胖子从二楼下来,穿过大堂,往后院去。 一路上王胖子那是大呼小叫,就连吴邪也是多有赞叹,他们之前没进过这后院,现在看到这亭台水榭、奇花异草的,那叫一个新鲜,走走停停的,恨不得一棵草都要好好端详端详。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穿过花园,走过客院,总算是到了南风住的西溪花间,南风早就通过听奴知道了他们要来,已经备好了饭等着了。 王胖子推开门,嚯,可真漂亮,院子右中间有一个莲花池,顺着池子向外分出几股溪流,几块高高的石块错落着,供人走过,通向一座四翼翘起的悠然亭,廊下还悬着一串风铃,尹南风一身白衣,正坐在亭子里笑着看过来。 黑瞎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悠哉悠哉,见他们进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可算来了,黑爷我都饿了,快快快,吃饭吃饭”。 说完,招呼着他们往亭子里走,几人小心地从石块上走过,陆续到了亭子里,没等南风说话,黑瞎子就主动坐到了她的右手边。 解雨臣开口道“又打扰了,尹老板”。 “算不上打扰,来者是客,各位请坐”,南风伸出右手邀请他们入座。 “嚯,尹老板准备了这么多好菜,胖子我就不客气了”,王胖子率先坐下,盯着饭桌上的菜,挪不开眼,这得多少个零啊。 佛跳墙、香辣蟹、王爷烤鸭、开水白菜、酸辣银鱼羹、水晶肉、素什锦、芙蓉虾、双椒牛柳,八菜一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齐活了,这顿饭称得上是天价了。 每人一盅佛跳墙,王胖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真是坛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上等的海八珍并山八珍,再佐以灵泉水为底的高汤,简直鲜香加倍,为了这一盅,厨子们提前十天就开始处理,到今天才有如此风味。 不光王胖子吃的头都不抬,吴邪、解雨臣也是,实在是这佛跳墙太绝了,简直是他们平生吃过之最。 一盏佛跳墙下肚后,几人才开始吃旁的菜,黑瞎子打趣道“这佛跳墙如此美味,看来尹老板今天又要多赚不少”。 南风看他一眼,“这佛跳墙只做了六十十份,我这留了二十份,剩下的,就先到先得了”。 吴邪听了,开口问“那我现在订还来得及吗”。 南风看他一眼,“怕是不行,上午有人点了一盅,然后就都订出去了,你是想给二爷吧,从我这走一份就是”。 吴邪连吃带拿也是有些羞涩,“那就多谢尹老板好意了”。 看几人都吃完了,南风让人上茶,她喝了一口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换身装扮了,这园子里倒还有些风景,若是不嫌弃,各位可尽情观看”。 说完,起身离开,黑瞎子跟着赶上“黑爷我也换衣服去了,拜拜”。 吴邪、解雨臣、王胖子三人见状,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这院子里逛了起来。 二楼,吴家包厢里,吴二白到了,见没有吴邪的身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解雨臣和王胖子也就一同回到了主楼。 解雨臣一起过来,同吴二白见礼后就回了解家包厢,秀秀在里面等他,见他终于回来了,“小花哥哥,你干什么去了,我都在这等你好久了”。 解雨臣温柔笑笑,“我去后院找黑瞎子,尹老板招呼我们吃了顿饭”。 “好啊,小花哥哥,有好吃的你们不喊着我,南风也是,等会见了她,我要好好问问她”。 解雨臣安抚她,“那会儿,你不是还没来吗,你要是在,我们肯定叫着你啊”。 霍秀秀听完,也是这么个道理,就不再纠结这个事,同解雨臣聊起了别的。 张日山的四合院里,他早早地换好了西装,坐在沙发上等着梁湾,之前梁湾这个地方不满意,那个地方不合适,折腾来折腾去,都四点多了,他们还没出发,他有些着急了,不停地看着时间。 又半个小时后,张日山的耐心即将耗尽,梁湾终于打开门出来啊,她穿着一身白色露肩下摆不规则丝绸裙子,紧身收腰的设计,显示出她的好身材,带着张日山送的项链,也是一个清秀佳人。 张日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梁湾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她鞋太高了,为了配合张日山,她今天也是拼了。 两人相携着走出去,终于坐上车,前往新月饭店。 第24章 梁湾露面 黑色的车缓缓停在新月饭店门口,门童过来打开车门,梁湾深呼一口气,挂上笑容,从车上下来,站着看新月饭店那闪闪发光的招牌,这就是她今天的战场了,她一定不能输,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张日山选择她是正确的。 张日山从另一边车门下来,走到梁湾身边,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出声道“走吧”,梁湾这才回过神来,挽住张日山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走进去。 张日山越走越近,看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群,却没有了自己,还是忍不住唏嘘,甚至还有点后悔,他不应该搬出来的。 他也不想想,南风还会不会要他,别人的男人整天在自己身边晃,多膈应啊,她可受不了,还好他自己搬走了,不然还要费力气把他赶出去。 罗雀和声声慢早就看到了他们,俩人默契地撇了撇嘴,等张日山走近后,也是只是淡淡地说“见过张会长,张会长里边请”,没有了热情,只剩下礼节。 梁湾踏入新月饭店,好奇地看向四周,可真豪华啊,比之前来吃饭的时候排场更大,她打量着四周,却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 她倒也没感觉错误,谁不知道这尹老板同张会长关系匪浅啊,哪曾想半道杀出来一个梁湾,把张会长拐走了,他们可都是好奇的紧啊,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张会长抛下尹老板,离开新月饭店。 尹老板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更是有佛爷同夫人的例子摆着,同张会长分明是再合适不过,本以为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新月饭店同穹棋能强强联合,再上一层楼,却是不欢而散。 大家都以为尹老板受了这样屈辱,不会再同张会长有交集,但谁能想到,尹老板不仅大张旗鼓地邀请了张会长,甚至还邀请了那位梁小姐,实话实说,今晚来拍东西的人多,想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梁小姐,怎么说呢,有点失望,也不是什么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顶多是个清秀美女,对比尹老板的容颜都可以说一声寡淡,那她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张会长,这让众人更忍不住好奇了,难不成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来点清粥小菜吗。 腹诽归腹诽,大家还是纷纷凑上来同张日山打招呼,顺带捧一捧梁湾。 “张会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张会长,这就是夫人吧,真是金童玉女一样,般配啊”。 “张会长好,会长夫人好”。 ……诸如此类,众人的友好态度和夸赞让梁湾高兴得不得了,她陪在张日山身边,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业务,但她只要礼貌的微笑就好。 她的左手牢牢地挽着张日山,露出胳膊上的二响环,显示着她的身份,众人看着二响环,也是一怔,这张会长连信物都送了,想必是很看重这位梁小姐吧。 梁湾开心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心里仿佛吃了一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 直到她看着张日山望向身后,久久不动,她跟着转过头去,那一抹耀眼的红色,让她的微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第25章 好戏开场 南风一身红色金绣玉兰云锦旗袍,头发梳成低低的发髻,斜插一支帝王绿翡翠玉兰花发簪,手腕上的镯子翠绿欲滴,极致的红绿对比,流光溢彩,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韵,让人挪不开眼睛。 白皙如玉的手臂轻轻挽着黑瞎子的右手,黑瞎子一改往日的浪荡不羁,优雅淡定,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只是依旧戴着墨镜,让人窥不见他的眼睛。 墨卫四个同样身着黑色中山装,长身玉立,端方雅正,跟在南风身后,呈拱卫之势。 两人并肩而来,红的霸气,黑的沉稳,竟是诡异的和谐,如同一对璧人。 这个组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尹老板和黑瞎子,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尹老板是什么时候同黑瞎子关系如此紧密的。 梁湾看着一身红衣的南风,下意识攥紧了手掌,真的很耀眼啊,她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光彩夺目,她就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包括张日山,梁湾清楚地看到了,尹南风出现后,他的目光再没看过旁人,哪怕她轻拽他的袖子,也没让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尹南风的出现,让梁湾刚刚才出现的自信心崩塌得彻底,也让她从众人的吹捧中清醒了过来,她苦笑,萤火之辉,如何同皓月争光。 但是,她再渺小,也不会放开张日山,她当初能赢尹南风一次,她就能赢她第二次,男女之间的事,她应该比高傲的尹老板更有心得。 梁湾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而南风已经开始了社交,嗯,虚假的笑容,虚伪的言谈,谁不说一声好演技。 也有人试探着黑瞎子,他也只是笑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没人敢再多说些什么,这南瞎的名号还是够响亮,他的狠厉也是让众人所忌惮的。 “二爷,远道而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南风走到了吴二白身边,开始交谈。 “尹老板这是哪里的话,听小邪说,你还给我留了佛跳墙,这可是难得的美味,等会我要好好尝尝”。 “二爷真是客气了,我和吴邪是朋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南风还给吴奶奶准备了一份了,等会一并给您送过来”。 吴二白一听,眼露精光,“那就多谢尹老板好意,小邪,你还不快谢谢尹老板”,把吴邪推了出来。 吴邪自墨脱就感觉到了南风的善意,在汪家基地时候对他更是多有照顾,再加上今日,已经基本把南风当做自己人了。 吴邪同南风聊了几句,解雨臣就走过来了,他打量着喜上眉梢的黑瞎子,“黑爷还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啊”。 黑瞎子的笑顿时僵住了,“花爷这是什么话,瞎子我可是风华正茂”,这解雨臣今天吃了枪药吗,不刺他一句就不痛快。 南风失笑,她也坏心地凑了个热闹,“比起花爷来,黑爷你确实……嗯”。 南风未说完的话,几人都明白,除了黑瞎子咬牙切齿,其他的几人都笑了出来,一时间,这边气氛正好。 其他人看着这形势,好奇得不得了,纷纷找借口往南风这边凑,谁不喜欢看热闹啊,尤其是现场吃瓜,他们可不要太喜欢。 这吴邪可是之前砸了新月饭店,至今还欠着账呢,尹老板不为难他不说,还同他有说有笑的,这不正常,一定有什么事情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这尹老板,同黑瞎子、解雨臣、吴邪关系看起来都不错,真是不得了,众人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张日山,不知道这位如今是何想法。 梁湾察觉到了众人的打量,把想法都暂时压下,仍旧挂着礼貌的微笑,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等南风同解雨臣交谈几句,抬脚便往张日山这边走,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咬着手帕,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他们期待的修罗场终于来了。 第26章 铃铛一响,黄金万两 南风面带微笑,袅娜娉婷地走了过来,端的是仪态万千,“张会长,感谢您今天过来捧场啊,梁小姐,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张日山深邃的眼眸看着南风,自打那日分别,他再没见过她,看来她过得很好,这样就好。 梁湾见张日山只顾着看尹南风不说话,心里气恼,只好接话“我们都挺好的,听日山说,新月饭店有场拍卖会,我还没参加过,这不让他来带我看看”。 “这样啊,那梁小姐可以看看今天的名册,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拍下来,咱们张会长可不缺钱”,南风笑得越发真挚,她爱钱,钱爱她,钱从四面八方来。 梁湾也陪笑道,“这是自然,日山之前就说过,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梁湾直接炫耀张日山对她的好,南风一点都不在意,巴不得她多花点,反正赚钱的是她。 “张会长,这是怎么了,一直不说话啊”,黑瞎子见张日山盯着南风看,顶了顶腮,这人啊,不能想要又要。 张日山这才把注意力移到黑瞎子身上,见他笑的一脸挑衅,“那黑爷这是什么情况,登堂入室啊”。 黑瞎子笑的更灿烂了,“张会长,这尹老板同瞎子是至交好友,今天可是尹老板钦点瞎子做男伴的,哎呦,都怪瞎子我太过优秀”,嘿嘿,今天也是绿茶瞎瞎。 “怎么,您二位聊上了,把我们晾这了,这可不绅士啊”,尹南风挑眉道。 不等张日山开口,黑瞎子就把话茬接了过去,“是瞎子的错,光顾着和张会长叙旧了,尹老板消消气,这拍卖会也快开始了,咱们也都入座吧”。 张日山特别想给他一个白眼,叙旧,谁和你有旧要叙,不过也确实是要到时间了,“南风,那我就先上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梁湾只好同尹南风笑笑,快走几步追上了张日山。 黑瞎子推推墨镜,“这张会长还真是有意思”。 南风冷笑一声,“管他做什么,走了,咱们也该上去了”。 黑瞎子听完,眉开眼笑地跟了上去,瞎子还真的要感谢张会长,要不是他自个主动出局,他还没这机会来,错了错了,刚才见到张会长不应该那个态度的,等会得当面向他表示感谢,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随着六点的钟声响起,原本在社交的众人也都回了座位,等着拍卖会开始。 声声慢走上拍卖台,轻敲铃铛,第一件拍品也被人送了上来,是一对乾隆年间的珐琅彩色花瓶, 被京都凌家的大公子拍下了,应该是要送他们家老爷子当寿辰礼物。 接下来的拍品,有张先的山水画、福禄寿摆件、黄花梨屏风、青釉冰裂纹斗笠碗、鸳鸯莲瓣金碗、金丝嵌红宝石珍珠流苏凤簪、康熙年间翡翠飘花手镯、乾隆年间的鼻烟壶、明代镀金佛像、清代白玉送子观音、黄玉绞丝纹卷龙、白玉螭龙纹杯,一件件拍品轮流展出,可是让众人过足了眼瘾,这新月饭店好东西就是多啊。 经过激烈的竞价,南风的荷包多了不只一个零,她侧躺在美人榻上,听着摇铃声此起彼伏,快乐地晃了晃脚尖,争吧,争吧,多叫些价格,你们争得越厉害,我越开心。 铃铛一响,黄金万两,虽说有些过于夸张了,但她今晚赚的绝对不少。 黑瞎子看着她这一副财迷样,也是稀罕得不得了,要不怎么说他和尹老板是一路人呢,看看他俩爱好多统一,都喜欢钱。 黑瞎子起身,挪腾着想要凑到南风身边,刚坐下,就被南风用扇子抵住了,她慵懒地睁开眼睛,“黑爷这是想干什么”。 黑瞎子不仅不退,反而更贴身靠近她,“瞎子这不是看尹老板心情好,特意过来沾点喜气,黑爷也好大赚一笔”。 “打住,你往后点,注意距离”,南风看着黑瞎子不断俯身,继续用扇子把他抵住。 黑瞎子看着南风娇俏的模样,心里痒痒得不得了,开始耍赖“哎呦,尹老板,瞎子背疼”,说着就要往南风身上蹭。 南风放纵黑瞎子住在新月饭店也是要给他调养身体,这家伙暗伤也不少,她本来可以一颗丹药下去给他治好,但因为他的犯贱,南风打算让他多喝点苦药汁子。 没想到反被他赖上了,再苦点药人家喝得也是面无表情,气得南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放错了药,黑瞎子见了,笑的后槽牙都看到了。 南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他那身体,她还不知道吗,休想耍赖,她不吃这一套。 黑瞎子悄咪咪地观察南风,趁她不注意,一把搂住南风的腰,不由得感叹,真是盈盈一握啊。 南风立马瞪大眼睛看着他,“死瞎子,要造反啊,还不快放开我”。 黑瞎子不仅不放,还放肆地收拢了胳膊,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笑了,从今天下午她穿着这身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办了,现在终于搂到了,那心情就跟在沙漠里喝冰啤酒一个样。 南风也没想到黑瞎子这么直接,默契呢,说好的暧昧来,怎么就直接上手了,不讲武德。 黑瞎子表示约定是什么,默契是什么,瞎子不懂,瞎子只想和老婆贴贴。 南风一早就感觉到了黑瞎子对她的不同,虽说黑瞎子老了点浪了点瞎了点,但肩宽腰细腿长,脸也好看,一看就很能干,她超喜欢这一款的哎。 半夜里,南风还特意咨询了元宝和天道,同气运之子再一起,不仅不会对世界造成破坏,还能整合气运,有更多的把握,天道为了这个,还悄咪咪地把他们几人往一起凑。 这南风一听,那立马不淡定了,好好好,那她能亏了自己吗,那必然是不能啊。 于是,面对黑瞎子的撩骚,她不仅淡定地接受了,还反撩回去了,她还记得,第一次时候黑瞎子那个错愕的表情,妥妥的表情包,她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好好笑,偷摸让元宝拍了视频,还截图做了表情包,不过没让黑瞎子知道,她怕他恼羞成怒,那就不好了。 黑瞎子一脸满足地搂着南风,修长有力的大手,摩挲着纤腰,气氛拉满了好嘛。 第27章 止血药粉 南风戳戳黑瞎子的胸膛,“我说你适可而止啊”。 黑瞎子笑着把南风的手指攥到自己的手里,还不停地揉捏着,柔弱无骨,可真舒服,他在南风耳边低声说“怎么可能止,这辈子都不可能”。 南风无语地白他一眼,腰肢一个用力就要坐起来,被黑瞎子一使劲又给拉回去了,嘿,她还不信了,比力气,她会输。 南风又一个用力起身,黑瞎子的无情铁手还是牢牢地掐着她的腰,来回反复几次,南风直接无语了,她也是领教了黑瞎子的流氓功力。 可恶,要不是被握住了腰,赢的一定是她,挣脱无果的南风直接躺平了,反抗不过那就舒服享受着呗。 她把黑瞎子往后一推,自己在黑瞎子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进去,能咋办,打不过就加入呗,还有胸肌靠着,腹肌摸着,行吧,她也不算吃亏。 黑瞎子忍不住笑起来,揽着南风,他是越来越稀罕她了,怎么哪哪都这么对他的胃口。 他俩推拉完,楼下的拍卖会也到了今天的第二个高潮,南风制作的药品开始拍卖了。 第一个就是止血粉,也是最能立竿见影验证效果的,南风选择用这个来给大家验证药品的效果。 透明的玻璃盒子里装着三小瓶止血粉,给众人看了一圈后,声声慢打开玻璃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瓶来。 此时,身旁等待着的棍奴,走上前,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臂,拿起匕首,狠狠地划了一道。 鲜血立时流了出来,声声慢早就准备好了,见鲜血流出来后,立马拔开瓶塞,把止血药粉撒在了伤口上,为着众人方便看到效果,两人都是侧着身子的。 只见那白色的药粉从瓶子里撒出来,落到伤口上,不过几秒时间,很快就形成了一层药膜,伤口也不再出血。 别看这棍奴要自己放血,这个差事可是在新月饭店抢手得不得了,最终还是抽签决定的,为什么呢,是因为这个人选不仅会获得十万元补偿,更会拥有一枚小还丹和三瓶止血粉,对比这丰厚的奖励,喇一道口子算什么,他们喇两道都行。 众人见状都瞪大了眼睛,如此神奇,这就止住了?这就止住了! 做这一行的谁不是刀口上舔血,谁还没几个仇家,这种效果的止血药,在关键时刻那可是能救命的。 其他人看到了,也是很感兴趣,谁能保证自己一直顺风顺水平平安安的,有这么一瓶药在,也是给自己留了个后路。 还有些人,看到了止血粉的药效,忍不住期待其他的药品。 还有人直接开口,问这止血药怎么拍。 见有人提起这个话头,声声慢朗声说,“止血粉单价一万一瓶,每人最多购买十瓶,本次拍卖共准备了五百瓶,各位客人可以通过短信形式发送到我身后的手机号上,先到先得,售罄为止”。 声声慢说完,有人推过来一台投屏电脑,一串手机号出现在屏幕上,所有人发送的短信也是公开的。 声声慢紧盯着屏幕,很快五百数量就全部许了出去,后边的就都没有了购买资格,不过,为了安抚众位没拍到的,新月饭店承诺,下次再拍卖止血粉时,这些晚了一步的每人都可以优先拍得一瓶。 众人听了,这次没拍到,下次优先,那也行,纷纷期待起接下来的拍品。 黑瞎子搂着南风,这短短几分钟,就是五百万进账,她可真是个财神爷,他真的羡慕极了。 感受到黑瞎子的眼神,南风无奈地看着他,从旁边一摸,拿出个金元宝塞给他,“奖励你的,今天表现不错”。 黑瞎子一手搂着南风,一手拿着金元宝,笑的合不拢嘴,家人们,谁懂,抱着漂亮老婆就够快乐了,更快乐的是,老婆还给我发零花钱了,一个金元宝那样的零花钱。 第28章 梁湾视角下的拍卖会 梁湾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今天的拍品都是百万打底,甚至千万打底,她虽然在北京有房有车,工资也不低,但这种挥金如土的场景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看向张日山,他仍旧是那副淡定模样,好似多少钱都不以为意,蓦的她看到他左手的玉扳指和手表,是啊,这原本就是他的生活,他又怎么会不习惯。 她试着融入他的世界,却发现明明是半步之遥,却如同天堑,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试探,却被太阳的灼热烫得后退,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她看着一件件拍品拿出来,被拍下,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或是竞价,只有她什么都不懂,只能从肉眼看着,张日山原本话就少,在这个时候就更不会多说什么,她只能自己通过手机搜索,这些到底有什么价值。 第一场拍卖结束的时候,她忍不住去了厕所,特别想洗把脸,但她化了妆,只能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露出一个苦笑,她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同张日山之间的差距。 她以为一趟古潼京已经让她足够靠近他,但今天,在他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圈子,她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小丑,是啊,新月饭店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张日山,这辈子她都不一定有机会踏进来。 她忍不住将自己同尹南风对比,要是她的话,一定能同张日山相谈甚欢,呵,她苦笑一声,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她尹南风是新月饭店的老板,还用讨论什么,讨论价格高低吗,她拿出来的东西,她能不懂吗。 她不得不承认,在她同张日山的关系中,她是卑微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他是穹棋的老板,更有一个家世样貌都不输他的青梅,这剧情跟小说一样,灰姑娘女主遇到了王子,两人跨越重重阻碍,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同张日山,一定能像小说里的那样有一个美好结局吗,会吗?一定会的吧。 梁湾站了良久,被铃声惊醒,洗了洗手,忙往外走,张日山见她回来,关切地看了过来,她下意识露出一抹笑,然后落座。 第二场拍卖开始,拍品是药物,她看着名册上的的介绍觉得不可置信,这新月饭店总不会弄虚作假吧。 直到他看着那个人一下子把胳膊划开,流出潺潺鲜血,她惊呼出声,可是大家却只盯着声声慢手中的药。 她还来不及惊讶新月饭店竟然用真人试验,就被药效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药粉敷在了伤口上,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她张大了嘴巴,这居然是真的,她眨巴眨巴眼睛,如此神药,用在医学上必然是一大突破,她忍不住站起身来。 然后,她又缓缓坐了下来,冷静了下来,能有如此药效,必然是要用上好的药材和珍稀的药方,那价格一定不会低,甚至非常昂贵,医院又能有多少人用得起这个药,梁湾苦笑,她还真的是职业病犯了。 接下来,一万一瓶的价格还是让人咂舌,那丁点大的瓶子,能装多少药粉,就卖一万块钱,还只有五百瓶限量,果然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她看着众人露出了狂热的目光,就连身边的张日山也拿起手机要了十瓶,是啊,这种能救命的药,谁会嫌贵,更何况,今晚坐在这里的人谁会差钱。 梁湾沉默了,她安静地看着一件件物品拍出去,那是她做梦都没有见过的价格,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哪怕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了,而这些都是尹南风的,她还真是优秀啊。 梁湾离开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新月饭店,如同一个庞然大物雄踞在黑夜中,那是她到不了的世界,她走上前挽住张日山,但有人会为她走下山来,她想,她们还是会幸福的。 第29章 药品拍卖 有了这止血粉打头,众人对于新月饭店的药品都充满了期待,第一个拍品都有如此效果,不知道接下来的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惊喜。 声声慢也不再等待,拍拍手,立马有人端上第二种药品,依旧是青白色的玻璃瓶子,不过这次是解毒丹。 “解毒丹,顾名思义作用是解毒,只要不是罕见的毒药,都可以解,哪怕是罕见的毒药,服下三颗也可以至少拖延六个小时,每瓶三粒,一粒一万,每人限购一瓶,一共五十瓶,依旧是先到先得”。 哪怕这次没有再当场验证效果,众人对这解毒丹的效果还是相信的,也是毫不犹豫地下单了,哪怕真的作用不大,新月饭店就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这五十瓶解毒丹比止血粉卖得还要快,毕竟数量少,做明器这一行,下地的不在少数,这墓里的机关可没一个是好惹的,大部分都淬着毒,他们拍下这解毒丹,也算是给自己的命买一份保险了。 声声慢统计好名单之后,就紧接着开始了美颜膏的拍卖。 这次是一个小方盒,打开后里面是粉色的膏状,还有淡淡的清香,效果不知道怎样,但外表倒是很漂亮,。 声声慢托起小方盒,“这是美颜膏,具有紧致、抗皱、滋润、保湿、美白、祛斑、祛痘、去疤、美颜、养肤的效果,以上所述,均为属实,拍下后,如果没有效果,新月饭店可以随时退款”。 见众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声声慢继续说“美颜膏两盒为一个疗程,起拍价为五万,现有一百盒,一样是先到先得,诸位请吧”。 今晚来参加拍卖会的女士也不在少数,五万对于她们来说也不过是个小数目,一听有这效果,早早就拿起手机等着了,谁会不在意自己的脸啊,平时她们用那么多护肤品,天天做保养,还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美貌。 五万两盒对比她们之前用过的产品,贵是贵了点,但只要它真的有声声慢所说的效果,那别说五万,十万她们也买。 在一众女士的激情下单中,这美颜膏卖的速度比止血粉还要快,果然,购物这方面,女士的战斗力就是强。 “接下来,是本轮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小还丹”,金色的盒子里面是棕色的丹药,被挑夫挑起,在众人面前走了一遭。 “小还丹,具有修复身体、激发活力、延延益寿的功效,对于治疗某些疾病也有特效”,声声慢站在台上介绍着。 声声慢话音刚落,就有二楼的贵客问“你说延年益寿可是真的”。 “自然,这小还丹,身体好的人多服下后,可以增加六到十二个月的寿命,身体不好的人服下后也会增加一个星期到一个月不等的寿命,当然,具体时间还要根据服用之人的身体来看,不过,小还丹是用于激发身体中的活性因子,一人只能服用一次,反之,过犹不及,就会加速身体的消耗,减少寿命”。 “那你如何保证,这药效是真的”, “小还丹由新月饭店担保,若没有效果,全额退款再赔偿一千万,诸位大可放心,我新月饭店从不做这种砸牌子的买卖”。 “小还丹,共六颗,每颗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现在,第一颗竞价开始”。 声声慢话音刚落,众人就开始了竞价。 “一千万”,一楼36号第一个举牌,直接到了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一千八百万”,众人不停地叫着价格。 “两千万” “二楼贵客出价两千万,各位还有要加价的吗,没有的话,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两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贵客”。 第一颗的竞价,众人还是保守了,当然也是不想同二楼的人对上,能上二楼的非富即贵,他们怕是争不过,还不如尽早放弃。 接下来的五颗小还丹,竞争一颗比一颗激烈,最后一颗更是拍出了六千万的天价,最便宜的一颗也要三千万,只有一颗被一楼40号以五千万拍下,剩下四颗均是被二楼的贵客们拍得。 “第二轮拍卖正式结束,恭喜拍到的客人们,感谢大家的支持,请大家稍作休息,最后一轮拍卖马上开始”。 对于今天的成交价格,声声慢很是满意,想必小姐也很高兴。 第30章 斗灯 顶楼上的南风确实很满意,谁会嫌自己钱多呢,她是个俗人,巴不得全世界的钱都是她的。 南风拍了拍黑瞎子搂着她的手,“行了,放开”,黑瞎子这次倒是痛快放开了,南风斜他一眼,算他识趣。 南风慢悠悠地走到茶桌前,黑瞎子照旧跟了过来,她伸出右手轻轻略过几个茶叶盒子,最后选了云雾茶,这茶还是她花10积分兑换的,生长于高山上,整日被云雾围绕,吸足了日月精华,味道清列,香气扑鼻,只有一点微微的苦味。 南风顺手给黑瞎子也来了一杯,他嗅着空气中盘旋的茶香,嚯,这可比那七千一壶的安吉白茶要好,这尹老板,好东西怎么这么多呢。 楼下,大厅,四个棍仔抬着一个大木箱从后面走了出来,并有四个棍仔护卫在周围,众人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一个个地都来了兴趣,想必这就是那传说中难得一见,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金缕玉衣。 大堂里的客人都坐不住了,想要上前,近距离观看,但八个棍仔双手背后站在那里,让众人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被红绸盖住的木箱。 声声慢再次走上拍卖台,众人见状也都坐了回去,等待这金缕玉衣重磅登场,“各位来宾,下面进行最后一轮拍卖,本轮拍品为金缕玉衣”。 声声慢顿了一下,“这金缕玉衣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知道,现在我们就把他打开”。 声声慢走近展示台,先揭开红绸,露出下面的黄花梨箱子,“下面,我就要打开木箱,为大家展示这件稀世珍宝”。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木箱,声声慢缓缓地打开箱子,金缕玉衣的全貌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副完整的金缕玉衣包括头罩、上身、袖子、手套、裤筒和鞋子,白色的玉片由金线穿起, 在灯光下闪耀着莹白的光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件玉衣共有玉片2498片,金丝约1000克,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各位可以在一米外的距离观看”。 声声慢一说完,在大堂的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对着金缕玉衣咂舌,这可真是国宝级别的东西,瞧瞧这玉的光泽,再看这玉衣的完整程度,怕不是得拍出天价吧。 二楼的贵客们也纷纷下楼来一睹这金缕玉衣的真容,很快,十五分钟时间就到了。 “各位,这金缕玉衣大家也都看过了,下边即将开始拍卖,本轮拍品金缕玉衣底价一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拍卖,开始”,声声慢敲响了锤子,拍卖正式开始了。 “嚯,天真,这底价就一亿了,那今晚会不会有人点灯啊”,王胖子今晚又一次见证了新月饭店的赚钱能力,知道听奴的作用,他今晚上比起以往沉默了不少,倒是瓜子,嗑了快一盘了。 “估计会有,说不定今晚还能看到斗灯”,吴邪推了推眼镜,看向了顶楼,这金缕玉衣传闻与长生有关,尹老板又把这东西拿出来,目的一定不简单。 摇铃声此起彼伏,很快价格就到了两亿,此时,有人开口“点灯”,众人看了过去是二楼第三个包厢,挑夫很快就把灯挂了上去,众人纷纷送上了掌声。 对面包厢的人,冷笑一下,也开口“点灯”,这金缕玉衣他势在必得,第二盏灯也点亮了。 对于这难得一见的斗灯场面,众人都忍不住心惊,以后出去就能说,他们也是见过世面了的人,毕竟这上次斗灯还是张大佛爷连点三盏天灯赢了日本人,拍下药材,成功求娶新月饭店大小姐尹新月,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佳话传出。 “等等,我也要点灯”,右边第一个包厢的灯也挂上了,这是京都四大世家三家都要斗灯,就是不知道这叶家参与不参与了,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三盏天灯点起,这种三家斗灯的场景也是难得一见。 叫价还在继续,持续不断地加价声和铃铛声响起,声声慢不断地报价,很快价格就飙升到了三亿六千万。 此时,一楼大厅里的众人已经不再参与报价,只有二楼包厢里的贵客还在参与竞价。 好,三号包厢出价“五亿,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声声慢询问道。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第31章 钓鱼 一群黑衣人从后院冲了进来,手拿砍刀,腰间还鼓鼓的,直奔金缕玉衣而去,护卫队反应迅速,与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大堂里的众人吓得发出尖叫,纷纷往角落靠近,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来新月饭店抢劫,疯了吧,哪怕你等到有人拍下了之后,在路上抢也比在这抢成功几率大多了,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以为自己是吴邪呢,毁灯后有吴家、解家和张起灵撑着。 见大厅如此混乱,保镖们纷纷护在了自家主子的身前,时刻警惕着周围。 大家都被这突发的情况搞懵了,没有发现那些黑衣人被护卫队的人牢牢堵着,没有一个能突破防线,更别提靠近金缕玉衣。 吴邪瞬间站了起来,笑着说“刺激,真是刺激”。 王胖子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天真,这可比咱们那次阵仗大多了,胖爷我也是见到了比咱们还不要命的人了,嘿嘿,胖爷我敬他们是群莽夫”。 吴二白无语地看着吴邪,他还知道,这些年他跟在后边给这臭小子擦了多少次屁股,他和老三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搞事能力一流。 有人眼神一暗,这乱不起来可不行啊,于是做了个手势,从二楼上几个包间里跳下来七八个人,喊着“保护金缕玉衣,保护新月饭店”的口号,却在落地的瞬间,嘭的一声甩出了一个烟雾弹,咳咳咳,大厅瞬间一片雾茫茫。 张日山见状,迅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栏杆前,盯着对面的包厢,梁湾被吓了一跳,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 这直接把南风气笑了,还是好几家的人呢,也不知道是他们都想插一手,还是自己家被渗透了,她都给他们开了后门,怎么还是这样上不了台面,要不是她放水,这些人连新月饭店的墙角都靠近不了。 一楼众人见了,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趁着众人视线受阻,也跟着凑了过去,想浑水摸鱼。 黑衣人明显受了烟雾弹的影响,动作变得迟疑起来,而早有准备的棍仔们毫发无损,甚至借着这阵烟雾,狠狠地反击,擒住了好几个黑衣人。 南风打开门,给自己的右手套上一个机关镯子,冷冷地看着一楼,真是好大的胆子,她还以为敢在新月饭店行凶,有什么完全的法子,结果,就这,莫不是草台班子吧,开玩笑呢。 南风掐了个诀,一楼的雾气飞速散去,此时的众人看向被棍仔们看守得严丝合缝的金缕玉衣,还有个棍仔正对着他们笑,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东西没事,而那几个动了的人,失去了烟雾的掩盖,尴尬地站在那里,往前走也不是,往后走也不是。 从二楼下来的几个人面带惊讶地停住了,不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这烟雾弹是特制版,可以撑五分钟的吗,这样他们要怎么办,谁来救救他们。 “嘭”的一声,有黑衣人开枪了,但棍仔早就看穿了他,一个迈步躲了过去,刚探出头的众人立马又缩了回去,这热闹他们就先不看了,别人看热闹要花时间,他们就不一样了,看热闹费命。 一枪不行,那人又要继续开枪,几个还有战斗力的同伙也立马掏出枪来,也不瞄准目标,就要乱射一气。 “哼”,南风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交叉两下,下一秒,泛着寒光的八根银针出现在她手下,她手指一个用力,银针齐齐飞了出去,精准地扎在了黑面人的脖子上。 瞬间,他们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再不能动弹,棍仔们上前把他们的武器都清剿了,省得再伤及无辜。 众人见识了这天外飞仙般的手段,不由得用惊叹的眼神望向了三楼的尹南风,见她冷着一张脸,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就说吧,在新月饭店动手能有什么好下场,你看,被逮住了吧。 剩下的几人眼珠子转得飞快,其中几人想要掏出炸弹来,手刚伸进衣服里,就被等待已久的墨卫们直接制裁,不仅失了炸弹,更是被打趴下了,墨卫们都是冲着关节穴位动手的,都是一击必杀的手段,要不是南风还要留着他们问话,这几个人早下去见阎王了。 南风看着二楼中间的包厢,也就是那位叶家二爷,这位果然对得起传闻,冲动莽撞多疑易怒,但今天,他大哥,叶家老大也在,这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在叶家一群婚生子和私生子中牢牢占据继承人的位子,还成功当上了家主,就这么眼看着他这位傻弟弟这么干,是不知情还是放任不管,或者说他才是策划人呢。 南风勾唇笑了一下,这鱼饵果然不错,有人上钩了。 第32章 上钩 黑瞎子凑到南风身边,贴着她说道,“尹老板,这一手玩得不错啊,瞎子佩服”,说完,还鼓了鼓掌。 南风瞪他一眼,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不正经,“大庭广众之下,保持距离”。 黑瞎子乐了,凑到她耳边说,“那尹老板的意思是没有人的时候,就不用保持距离了吗”,说完,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南风无语,右手扶额,她不就不该对黑瞎子的脸皮抱有期望,斜了他一眼,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黑瞎子(已老实版)摸摸鼻子笑了,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尹老板看瞎子那眼神是真挺带劲的,勾得他心痒痒,他收敛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今天这热闹,尹老板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了”,来吧,互相伤害,谁还不会点废话文学了呢。 黑瞎子被她噎了回去,不仅不生气,还更高兴了,“尹老板,瞎子发现,真是越了解你,越有魅力啊”,黑瞎子感叹道,她真的太对他胃口了,他喜欢的她都有。 “你有病啊,这还用你说”,话音刚落,南风就后悔说这句话了,因为黑瞎子真的有病,这下又得让他装上了,啧,果然说多错多。 “瞎子当然有病了,要不然怎么来找尹老板呢,尹老板你对待病人要如同春风般温柔,不然可是会伤害到瞎子脆弱的心灵”,黑瞎子洋洋得意,捧着心口柔弱地说道,这下可是让他找到说头了。 南风见他这样,嘴角忍不住抽搐,哕,她快吐了,一楼的声声慢抬头看三楼,也忍不住佩服黑瞎子的厚脸皮。 “行了,这位又老又病的瞎子,你安分点,大鱼快要上钩了”,南风拍拍他的肩膀。 黑瞎子见好就收,看眼色这种事,他最懂了。 “嚯,天真,尹老板这一手天女散花真牛啊,这样一下,欻欻”,王胖子模仿着南风的动作,声情并茂地比划着。 解雨臣则是看着黑瞎子的动作,低头沉思,果然这死瞎子就是没安好心。 张日山看到了那刺入血肉的银针,抬头看着南风,然后就看到了黑瞎子黏黏糊糊的样子,瞬间脸就黑了。 包厢里的叶二爷见状,脸都黑了,真是一群废物,说好的双管齐下、万无一失呢,白花他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区区一个新月饭店都对付不了,还敢自称雇佣兵。 雇佣兵们:你行你上啊,逼逼赖赖的,给钱还抠抠搜搜的,我们愿意接单就不错了,你等着,我们要是能出来还得找你要赔偿。 就在此时,一个早就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动了动眼珠子,一楼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倒是有点真东西。 趁众人不备,迅速拿出一个烟雾弹扔出去,墨弎反应迅速把烟雾弹踢到一边,但已经释放出大量烟雾,众人不由得又警惕了几分。 一楼的客人们:怎么又来一次,他们是犯了天条吗,一晚上要被呛两次,天杀的,他们要闹啦。 一阵破空声传来,从二楼飞身而下一个身影直奔金缕玉衣而去,南风眼神紧盯着他,等的就是你。 南风左手一撑栏杆,身子一个用力就跳了下去,右手一挥,机关手镯射出一缕天蚕丝,绑住了栏杆,南风顺着就跳了下去。 “哎,我…不是…”,黑瞎子话都没说出口,伸出的手抓了个空,然后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黑瞎子内心“南风我来了,you jump ,i jump”。 第33章 抓到你了 南风从三楼跳了下来,借着天蚕丝轻巧地落地,快速上前,按住了来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将他的胳膊拧了起来,她勾唇笑笑,“抓到你了,小老鼠”。 那人吃痛,忍不住哼了一声,南风见状加大了力气别住他的胳膊,那人见挣脱不了,看着南风的眼神带着惊恐,片刻后,便抬腿冲南风的面门踢了过来,来得好,南风不躲不避,直接迎了上去,开玩笑,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那就是铜墙铁壁。 “噼啪”一声,那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南风笑着收回腿,只见那人右腿不正常地耷拉着,最低也得是个骨折,螳臂当车,让他不知死活、不自量力,活该。 这会子烟雾散得差不多了,众人看着南风的动作,忍不住又是一阵赞叹,如果他们有群聊应该是这样的: 『谁懂啊,刚才尹老板飞身下来还伴着袅袅烟雾,简直是天女下凡啊,家人们,我见到活着的会喘气会动的仙女了。 救救我,救救我,尹老板她好美好狠好能打,我好喜欢。 这个人又是从二楼下来的,二楼的贵客今天是疯了吗。 就是就是,这尹老板可不是好惹的,这几个人,啧啧啧,怕是……。 看到了吗,黑爷跟着尹老板跳下来,黑~爷~跟~着~跳~下~来~了!!!发出尖叫 看到了,看到了,艾玛,这真的不是偶像剧情节吗。 新月饭店版的杰克和肉丝,该说不说,这人设也对上了。』 南风松开别着那人的手,他无力地倒下,一只胳膊抱着右腿,脸色苍白头上满是冷汗,生生折断骨头,滋味自然不好受。 黑瞎子这才拽拽地走了过来,“尹老板,知道你身手好,但是也不能一言不合就从三楼往下跳吧,看得瞎子我这小心脏啊,那是一蹦一蹦的,现在还后怕着呢”。 “你还不相信我的水平吗,这都是小意思”,南风挑眉,其实她也可以不下来,但气氛都到这了,她还是下来走一遭剧情更丰富,更能完善她的bking人设。 南风拍拍手,“把他们都带下去,给我看好了,一个不许跑,还有,最后那个人,单独关起来,把他盯紧了,不许有任何意外”。 “是”,棍奴们很快就把这群人抬的抬,赶的赶,还顺带着打扫了一下大厅的狼藉。 南风满意地点头,站上拍卖台,笑着说“今天实在抱歉,让诸位受惊了,从今天起,新月饭店会加强入门管理,保证各位的安全”。 然后南风抬头看向二楼,“今天有几位贵客,是否对我新月饭店有意见,要砸我新月饭店的场子,尹南风当着大家的面,再次重申一遍,我新月饭店的东西,要么你堂堂正正地把它拍走,要么你死了,我拿它给你陪葬”。 南风直勾勾地看着叶家包厢,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叶家主的眼神,天凉了,叶子也该黄了。 “接下来,拍卖继续,让大家受惊了,今天的茶水由我买单,请大家见谅”,南风说完,也没回楼上,而是一楼坐下了,她倒要看看还有没有老鼠出来。 叶家主的脸色阴沉,连那人都败了,究竟是他太过看轻尹南风了,还是他们真的太废物了,这金缕玉衣他势在必得,要是拿不到,如何同主人交代。 看来,在这新月饭店是抢不成了,他又不想点天灯,那只有等金缕玉衣出了新月饭店,再动手了。 南风清楚他的打算,动手吧老家伙,这可不仅仅是你的任务目标,更是你的催命符。 张日山看着南风跳下来的时候,手指紧紧抓住了栏杆,青筋暴起,看她顺利落地才放下心来。 梁湾就不一样了,她没见过这场面啊,她瞪大了双眼,甚至走到了栏杆旁边看,见尹南风平安无事不说,还擒住了贼人,心里忍不住赞叹,她可真是厉害啊,谁小时候没有一个飞檐走壁仗剑走天涯的武侠梦,但是她今天看到真的了,她的情敌真的是很厉害的人。 吴邪和王胖子看着尹南风从三楼跳下来,也是感到意外,王胖子咽了下口水,“这可比当初小哥还猛啊,是个狠人,直接从三楼跳,胖爷我是服了”。 吴邪看看三楼到大堂的距离,忍不住沉了脸色,“尹老板怎么如此大胆,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王胖子嘿嘿一笑,“天真同志,你不对劲啊”。 吴邪也只是看着南风,没接话,倒是吴二白听了,打量了吴邪几下,唰地一声打开折扇,看来,他们吴家第四代还是有希望的。 声声慢看了眼南风,得到她肯定的眼神,便重新走上了拍卖台,继续主持金缕玉衣的拍卖。 第34章 成交天价 声声慢面带微笑,“三号包厢出价五亿,还有客人要加价的吗”。 形势转变的太快,一楼的众人还没有跟上声声慢的速度,二楼包厢再次有人加价,“五亿三千万”。 “五亿五千万”,又一声铃响。 “五亿六千万” “五亿八千万” “六亿” “六亿五千万” “七亿”,此时,只剩两家在斗灯了。 南风悄悄地运转灵力,阅读最后竞价的这两家,哎呦,这信息量可真不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别看这郑家二爷年纪大了,玩得可是真花花,啧,真是辣眼睛。 哎呦,还同叶家不清不楚的,这是同一个主子,两家互相打掩护啊,很好,就你们郑家了,我看合适做这个冤大头。 看看人家秦三爷多正派,每天按时上下班,兢兢业业为了数万个打工人努力,怪不得人秦家蒸蒸日上。 南风打算用精神力给秦三爷做一个暗示,让他放弃竞价,她可不坑好人,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还是让郑家出出血吧,这钱来得不干净,与其让他们挥霍了,那不如给她,她还能按时纳税和做公益,不比在郑家发烂发臭强。 不过,还可以等价格再往上走走,多赚一点是一点吗。 在价格到八亿三千万的时候,南风就暗示秦三爷停止竞价了,郑家要想拿下金缕玉衣的心不改,立马出价八亿五千万。 声声慢见秦家没有再跟价,“郑家二爷出价八亿五千万,还有出价更高的吗”,等待了三十秒后,“八亿五千万第一次,八亿五千万第二次,八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郑二爷成功拍下金缕玉衣”。 声声慢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鼓起掌来,这可是近年来新月饭店成交价最高的一次了,真的可以说一声天价了,这价格比他们宁还长,还有他们也见到了难得一见的三家斗灯场面,真是不虚此行啊。 郑二爷此刻也是志得意满,他郑家以一己之力压胜了京都其他家族,拿下了金缕玉衣,又完成了那位给的任务,真是再好不过。 他志得意满地走到栏杆处,冲着大家拱手示意,引得众人对他更加追捧。 对面的秦三爷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看看郑老二那个冠冕堂皇、小人得志的样子,明明心里得意极了,眼睛里流露出的也是傲慢,偏要做得一副谦卑的样子,呸,真是恶心,他上辈子怕不是个塑料袋成精,这么会装。 声声慢带着购买合同、保险单和pos机等东西,到了郑家的包间,郑二爷查看了几份合同后,没有问题就签了,然后拿出了黑卡。 黑瞎子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的pos机换过去,这可是八亿多啊,他黑瞎子还没做过这么大单的生意呢。 “郑二爷,有件事要询问您,这金缕玉衣是由我们新月饭店运送,还是由您自己负责运送”,声声慢问道。 郑二爷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我自己来,你们现在就去把它打包好,打包好了,我立刻就要带走”。 “好的,那您稍等,我这就吩咐下去,还有这是运输协议,您签一下”,声声慢微笑道。 “行,我签,你们这规矩就是多,你们麻溜点”,郑二爷毫不客气地说。 “恭喜二爷成功拍到金缕玉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声声慢接过合同,转身的瞬间嘴角就放了下来,在这颐指气使的,刚才做的那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呢,做戏都做不全。 “小姐,郑二爷要自己运,运输合同已经签了”,声声慢在南风耳边说。 “他要自己运就随他了,希望他有能力护着东西到家,还省了我们的功夫,这货物一出门儿,可就不关我们的事儿了”,南风冷笑道。 黑瞎子在一旁乐呵呵的,“瞎子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尹老板还有开黑店的潜质”。 南风白他一眼,“跟黑爷比,我倒是自愧不如”,论黑吃黑,谁能比得上他黑瞎子。 “嘿嘿,那咱们要是夫妻同心,不得……”,黑瞎子朝南风挤了个媚眼。 南风立马转开头,黑爷的热情,有的时候她还真是消受不了。 今天这三轮拍卖会结束了,叶家、郑家,她也摸清了这几个京都世家里的门道,啧,这汪家的手伸得可真长,要不是她天赋异禀,还真被他们瞒过去了,不愧是能和张家叫板的家族,牛啊,这么有本事,就死磕张家不放,真是浪费了。 新月饭店的工作效率一流,短短十几分钟就打包好了货物,根据买家的选择,开始配送了。 郑二爷在收到消息后,迫不及待地下楼,要去接他的大宝贝,在一楼路过南风时,他客套道,“尹老板,郑某就先告辞了”。 南风微笑道,“感谢郑二爷今天的捧场,真是不胜荣幸,二爷慢走”。 郑二点点头,就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 “慢,你说这东西能到郑家吗”。 “小姐,我觉得怕是够呛,盯着的人可不只一波”。 南风笑笑,收起折扇,“那咱们就祝郑二爷一路顺风喽”。 第35章 afterParty 南风微笑着送走了不少宾客,趁这会没多少人了,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哎,她真是太有礼貌了,脸蛋都要笑僵了。 黑瞎子看着她这模样,真是可爱死了,想上手,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南风的脸,嗯,软软弹弹的,还想戳。 “啪”,南风一巴掌打在黑瞎子的手背上,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黑瞎子立马碰瓷,这事他专业啊,捂着右手哀嚎,“哎呦~,尹老板,瞎子的手好像骨折了,你怎么这么狠心,不行,你得对瞎子负责”。 南风再次被给黑瞎子的厚脸皮给打败了,怎么有人可以不要脸成这样,他真的是随地大小演,他去德国辅助的可不是小提琴,是表演吧。 “行,我负责,来,手拿过来,我给你打折”,南风笑着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嘿嘿一笑,“尹老板这话瞎子我可听见了,那瞎子以后就是尹老板的人了”,说完就要羞涩地靠着南风。 “停”,南风真是服了黑瞎子了,墙都不扶就服他,“我今晚心情好,别逼我抽你”。 看着南风眼睛里明晃晃的威胁,黑瞎子激流勇退,识趣地做了一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保持微笑地看着南风,他这样总行了吧,他黑瞎子一向是能屈能伸。 南风见状,抱着胳膊转过身来,“慢,让后厨准备些肉串和蔬菜,我要在小院吃烧烤,让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给大家,今晚通通有奖金”,南风今晚发财了,心情不要太美妙,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这种生活真美好。 “好的,小姐我这就吩咐下去”,声声慢转身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系厨房加单,有美食有奖金她也很开心。 黑瞎子靠在桌子上,支棱着大长腿,看着南风挑眉道,“尹老板缺不缺一个烤串师傅,瞎子手艺可好了,不吃会后悔哦”,说好的闭嘴呢,闭嘴不过三秒。 还没等南风回他话,吴二白带着吴邪他们从二楼下来了,南风站起身来,“二爷,这是要走了吗”。 吴二白和善地看着南风,宛如看自己的侄媳妇,“是啊,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谢谢的准备的佛跳墙很美味,小邪奶奶的那份,我会转交给她的,你有心了”。 南风笑笑,“这不算什么,您喜欢就好,等下次做了我再给您留些”。 吴二白听了就笑了,“那说好了,我可是等着了”,说完转身看着吴邪,“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就先走了”。 “那二爷您慢走”,说着南风就要送吴二白出门,被他拦住了,忙使眼色让罗雀去送人。 吴二白走后,王胖子可算是放松下来了,天知道,他每次见到吴二白跟孙猴子见了如来佛祖一样,一整个老实住了。 “我说黑爷,您跟尹老板聊什么呢,这么高兴”,王胖子走到黑瞎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没说什么,只是和尹老板格外投缘而已”,笑话,当他黑瞎子真瞎啊,看不出这几个人的狼子野心吗,他才不会说是要吃烧烤,才不给这些人留下来的机会,更不会让他们破坏他和南风的二人世界。 他这边是滴水不漏,但架不住旁边有个漏风的声声慢,“小姐,食材都备好了,是半熟给您送过去,还是全生着送过去”。 “全部生着吧,现烤现吃,再准备点小酥肉,还有给我送一个草莓味的冰激凌球”,南风突然就先吃冰激凌了,那不得来一个。 “嚯,这是要吃烧烤吗,尹老板能不能带上哥几个一起啊,吃烧烤人多才热闹啊”,王胖子兴冲冲的说道。 “好啊,不过你们可得负责烤”。 “没问题,尹老板您就擎好吧,胖爷我的手艺那可是一绝”,王胖子拍着胸脯说道。 解雨臣看着南风微微一笑,“那就打扰尹老板了,今天有口福了”。 王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眼神里都是“兄弟,你上啊,哥们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吴邪没辜负王胖子的期望,顺势就站到南风身边,一边走一边问她喜欢吃什么。 后边的黑瞎子,看着这场景直接笑了,好好好,挖黑爷墙脚是吧,都给黑爷我等着。 第36章 烧烤小摊,各显神通 西溪花间小院里,南风坐在亭子里,悠闲地吃着冰激凌,几个男人在另一边忙活着。 王胖子在热火朝天地烤串,刷油、翻面、刷酱、撒料,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这烧烤架就是他的舞台。 旁边黑瞎子也不认输地支了一个烧烤摊,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他今晚必须大显身手,征服南风的味蕾,让她以后都离不开自己。 在吴邪的极力争取下,王胖子给他在烧烤架上留了一点位置,他现在可不是以前只吃泡面的他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是长进了的,区区烧烤,易如反掌,拿下拿下。 解雨臣对于做饭实在不擅长,而且他不想被油烟弄一身,他本打算去找南风一起喝茶,却被眼尖的黑瞎子一把薅住,“花爷,去哪啊,知道你不会,来这儿坐着,陪瞎子我说说话”。 哼,想趁瞎子没空去找南风,绝对不可能,他会时刻紧盯着你和吴邪的,谁也别想半道超车,他黑瞎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声声慢推着小车,带来了柠檬茶、酸梅汤、八加一和红酒,去亭子里放下,对着南风说,“张会长拍卖后没走,要了两间客房住下了”。 南风漫不经心地说“他要住就住,按原价收钱就是,他现在可不是新月饭店的人了,没有员工价了”。 她走的时候,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二楼都没人了,就剩他的那个包间了。 梁湾此时站在豪华的客房里,狠狠地跺了几下脚,死张日山,臭张日山,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得到了就不珍惜,对她这是什么态度啊。 她都准备好要回家了,谁想到这人不走了,直接塞给她一张房卡,她有说她要住在这吗,还分两个房间,怎么,还对尹南风旧情未了吗。 张日山看着改造后熟悉又陌生的新月饭店,他的房间没了,改成了客房,南风也搬到后院去了,一切都变了。 他拿起手机,找到南风的界面,点开对话框,手指却半天没有动,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和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南风才懒得管百岁老人的内心活动,她吃上了王胖子刚烤好的肉串,胖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外边微焦,内里鲜嫩多汁,真的好好吃,她一连吃了三串,还不停地夸赞着。 王胖子更高兴了,每一个厨师都喜欢给予积极反馈的食客,他更来劲了。 此时,罗雀来了,“小姐,我们的人跟上了郑家的车,刚传来消息,金缕玉衣被劫了”。 南风递给他一串羊肉串,“他要是不被劫我才觉得意外呢,我看他那信心满满的样子,以为他做了万全准备,结果,就他请的那保镖,真不够人喝几盅的,他还是经历社会的毒打太少了,典型的反面例子”。 罗雀很快就吃完了羊肉串,味道确实不错,“小姐,之前关押的人怎么处理”。 “今晚不用过去,看好别让他们死了,明天再去审问就是”。 “是,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罗雀看着南风说。 “行,你也回去歇歇吧,为了这场拍卖会,也忙好久了,喏,这些都给你了”,南风直接递给罗雀一大盘烤串。 罗雀刚走,忙碌了半天的黑师傅扛着他的羊腿过来了,解雨臣跟在他后边,像一个粉红色的小尾巴,还是有些许幽怨的小尾巴。 随着他的靠近,羊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再一看表皮金黄焦脆,还在滋滋冒油,这也太诱人了吧。 “可以啊,瞎子,你这是基因觉醒了”,黑瞎子是蒙古人,这烤羊腿很有蒙古风味的样子吗。 黑瞎子笑笑,把羊腿放在桌子上,上手给南风片了三片放到盘子里,“尝尝吧,黑爷我的手艺那是杠杠的”。 南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油脂在唇齿间蹦开,纯粹的肉香溢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冲着黑瞎子竖起大拇指,“你这烤羊腿,第一了,没治了,绝了”。 王胖子闻味而来,把最后的一些蔬菜都端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在黑瞎子旁边,倒是给黑瞎子挤得离南风更近了,这让黑瞎子看他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王胖子不服输地说道,“让胖爷我也尝尝这第一的烤羊腿”。 王胖子用小刀切下一大块,迫不及待就塞进了嘴里,然后,然后他就真香了,哎妈呀,这烤羊腿是真好吃,他一个人就能把这条大羊腿吃完。 吴邪也端着他的烤鸡翅和烤大虾烤鱿鱼过来了,这下所有的菜都好了,众人都坐下,正式开始享用这顿烧烤大餐。 第37章 饭桌闲谈 “来来来,干杯,大家走一个”,王胖子再猛吃一大块羊腿后,看着桌上的加冰八加一乐了,这有酒有肉不得碰个杯啊。 吴邪和黑瞎子也举起了啤酒杯,解雨臣就不一样了,他喝的红酒,用的是高脚杯,南风呢,喝的柠檬茶,倒是和啤酒杯挺像的。 “嘭”,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人共同举杯,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几杯酒下肚,喝了酒的人大都是爱说话了,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谈天说地,也忍不住开始忆往昔,这些年,他们几个从萍水相逢到生死之交,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了。 王胖子灌下一口啤酒,拍着吴邪肩膀感叹,“天真,你说谁能想到,咱们还有在新月饭店同尹老板一起喝酒的一天,别说他们了,我自己都不相信”。 吴邪正在吃毛豆,他笑着看向王胖子,“那还不是多亏了尹老板的大度,不然咱俩得被新月饭店挂墙上”。 王胖子嘿嘿一笑,“说的是,咱们差点就被挂墙上了,可惜小哥不在,等小哥回来了,咱们铁三角才是真正圆满了”。 吴邪递给胖子一串鸡翅,“他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了,咱们再聚,就是不知道尹老板能不能再提供场地了”,吴邪看向了南风。 南风倚着栏杆,脸色微醺,笑着回他,“你们随时来,我都欢迎”。 王胖子朗声笑着说“有尹老板这话,那胖子我少不了来打扰了”。 吴邪也笑了,“尹老板果然财大气粗,那我们可真的不会客气”。 南风对着吴邪举起了啤酒,“那就别天天尹老板的叫了,叫我南风吧”。 “那胖子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南风妹子了,胖子我敬你一杯,过去多有得罪,还请南风妹子见谅”,王胖子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南风也起身走过去,跟他碰杯,顺道还跟吴邪碰了个杯,“不打不相识,都在酒里了”。 吴邪见状,笑了出来,也跟着喝下了这杯酒,心里是温柔平静的,从汪家回来后,他依旧没有放松下来,今晚的松弛实在罕见,可是这里真的太舒服了,让人感到安心。 “来来来,瞎子我的烤鸡来了,都给我的大作让个地”,黑瞎子一手一个盘子从石头路上灵巧地走了过来。 放下盘子后,就给南风夹了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放到她碗里,“尝尝,黑爷牌烤鸡,味道一级棒”。 王胖子一边咋舌,一边快速地自己夹了个鸡腿,嚯,这不输烤羊腿啊,以后谁再说黑爷只会做青椒肉丝盖饭,他非得和那人好好掰扯掰扯。 解雨臣看着大献殷勤的黑瞎子,真是没眼看,这货呲着个大牙,真挺刺眼的。 就在解雨臣出身的时候,南风看着他,“花爷,后天我就要给黑瞎子除了他背后那东西,你要不要留下来,我这边房间有的是,顺道也给你看看身体里的暗伤”,南风知道黑瞎子的眼睛是解雨臣一直放在心上的,这些年也一直在找法子想解决他眼睛的隐患。 听着南风的话,解雨臣温柔一笑,“好,那就麻烦南风了”。 黑瞎子双臂搭在栏杆上,勾起一个坏笑“呦,那瞎子后天就得仰仗您二位了”。 看着黑瞎子一副欠揍的模样,解雨臣一个烤鸡翅扔了过去,“你还是尝尝吴邪的手艺吧”。 黑瞎子接过来,“谢花爷赏”。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越搭理他越来劲。 这边吴邪和王胖子一直在眼神交流,内容大致如下: 天真,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赶紧一起留下。 我也想留下,你开头。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吧,这辈子要还债。 那你帮不帮兄弟。 帮帮帮,行了吧,没了我,这个家得散,等你俩要是真能成,我得做主桌啊。 那必须坐主桌,兄弟的幸福全指望你了。 南风看着他俩的眼神交流都快忍不住了,她坏心地先开口了,“这边眼神拉丝的两位,背着我们干什么呢,要不要一起留下来住几天,我这院子风景还是不错的”。 一句话,把黑瞎子和解雨臣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俩。 吴邪和王胖子被揶揄打趣的眼神盯着,难得的不好意思了,俩人面面相觑,然后南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吧,笑容,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随着南风第一个笑了出声,他们几个也跟着笑了出来,一群人跟犯了病一样,越笑越觉得好笑,笑得每个人都捧着肚子,也许这就是朋友之间的默契吧。 一时间这边又笑又闹,气氛好的不得了,而那边张日山在纠结过后,还是下了楼,往后院走去,却在花园就被墨卫给拦住了,“张会长,后边是私人住所,暂不接待客人,请回吧”。 张日山眼神幽暗地看向后院那里,南风啊,你当真要同我生疏至此吗。 如果南风知道,那一定会说是的,还有没有点边界感了,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难道不应该同其他女性保持距离吗,她可不玩绿茶婊白莲花汉子茶那一套。 张日山握紧拳头,片刻后还是放下了,他发现,他好像真的有点自作多情了,慢慢转身离开了。 第38章 审问贼人 次日七点,南风从屋子里走出来,迎着着清晨的阳光,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小水池边,看着在莲叶中嬉戏的胖锦鲤。 说到锦鲤,南风就不得不说元宝了,元宝最近简直是网瘾重症患者,他说他们统界出了一个新游戏,给这家伙迷得,天天啥事都不管了,睁眼就是打游戏,势必要打通关,看来这游戏的魅力,不管是人是统都很难摆脱啊。 她撒下一小撮鱼食,锦鲤们一拥而上,南风看着锦鲤们的体型,行了,先喂这些吧,再吃真的成猪鲤了,可见游泳也不能减肥。 南风走到小院的厨房里,昨晚睡觉之前,她特意交代了,今早上煮一锅海鲜粥,推开厨房虚掩着的门,灶台上的砂锅已经冒着热气,满屋飘香了。 南风再打开保温柜,见里边准备的有油条、豆浆、包子、肉饼、虾仁蒸蛋,还有一个清炒山药、凉拌牛板筋、白灼菜心、鲜笋炒肉丝,可以说很是量大又丰盛够他们几个吃了。 昨晚她困了就走了,那几个喝的正起劲,她也没阻拦,就让他们释放一下吧,也不知道他们喝到了什么时候。 她给自己盛了碗粥,拿盘子见样夹了些菜,又拿了一根油条,用托盘端着去亭子里吃早饭了。 等她吃完早饭,这几个人也没露面,行吧,那让他们继续睡吧,难得的好觉,她就不去打扰了。 南风去了前边主楼办公室,昨晚那几个人也该让他们开口了。 罗雀带着吐真剂亲自去审问了,南风也没闲着,她打算去审问最后出现的那个人。 那人在角落里坐着,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来,只是目光很淡定,南风也不说话,有捷径就不多费力气了,直接开了阅读。 咱就是说,汪家到底有谁在啊,怎么哪哪都是他们的人啊,不过,这个人也不是什么高层,他是五年前被派出来混进秦家的,而且这人暗地里还是叶家的卧底,好嘛,一个人打三份工啊,劳模啊,马甲真是被他们玩明白了,跟王八壳子一样,一层又一层。 他本来不打算暴露自己的,昨晚之所以动手,是收到了指令不计代价帮助叶家夺得金缕玉衣,所以才冒险行事,他知道这样成功性不大,但他是打算制造些乱子,好给叶家人动手的机会,雇佣兵打头阵,他第二个上场,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时候,真正的队伍再突然袭击。 还有他之所以答应这个计划,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逃跑能力很有自信,哪成想,天降一个尹南风,直接把他给制裁了。 没想到,叶家不讲武德,见他被尹老板抓住后,叶家第二批人不动手了,改道去劫郑家的货了。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想打新月饭店一个措手不及的,谁能想到他们会在新月饭店里直接动手抢,而且他们还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别出心裁,成功性不低。 南风,嗯,怎么说呢,就很无语,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啊,真想让他们分给自己一点。 很好,拔出萝卜带出泥,还顺带知道了金缕玉衣的去向,省事了。 南风拍拍手,压根不管那人什么感受,直接走了,她得跟秦三爷通个气,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罗雀那边也很快出了结果,那群人不是叶家的家生子,就是雇佣兵,没汪家的人,倒是有几个身上有案子了,南风也不客气,转手就给他们送进去了,今天也是做热心市民的一天呢。 九点半,西溪花间里终于有了动静,解雨臣走了出来,虽说是喝了不少,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他窗户上也没蒙黑布,还一觉睡到九点多,这是他在解家老宅里没有体会过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在汪家看见南风,就觉得格外安心。 这事天道有话说,你们几个就都感谢我吧,那可是白泽,逢凶化吉的瑞兽,气运越浓厚的人,感受到的白泽气息就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利,所以就会更加亲近白泽。 而且新月饭店有聚灵阵,南风的小院是核心,他们几个明显感觉这院子里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待着哪哪都舒服,比在主楼那边还要舒服。 解雨臣打量着漂亮的院落,南风给他发了消息,他打算先吃个早饭,他刚走到院子里,黑瞎子伸着懒腰出来了,看样和他目标一样,都是厨房。 他俩这刚吃上,吴邪和王胖子也出来了,王胖子瞬间被美食吸引,一路小跑直奔厨房,留吴邪在后边慢悠悠地跟着。 四人吃饱了,坐在亭子里吹风,这酒后来一碗粥,可真得劲啊,尹老板这也太贴心了,怪不得黑瞎子住美了,他们现在也不想走了。 这么想的,也就跟着做了,昨个晚上南风可是邀请了他们的,今儿回去收拾点行李,晚上就住进来,想想就美滋滋。 黑瞎子除外,他早就搬了进来,另外三人对视一下,得了,都是这么想的,那咱们就晚上见吧。 第39章 黑瞎子的内心独白 夜晚,黑瞎子头枕着右臂躺在床上,拿下墨镜,左手抚摸着眼睛,明天他就能摆脱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想想还有些紧张。 当年他接了霍仙姑的单子,去古井搬尸,本来以为他就够邪性了,没想到遇见一个更邪门的东西——灵,他有想到自己会被牵连到,却没想到会是这种难缠的东西,他以为自己能压住它,但这东西的狠辣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东西自打上了他的身,就拼命折腾他,时刻压迫他的脖子,让他无法抬起头,呼吸不顺畅,甚至在他洗脸的时候想要淹死他,得亏他意志坚定,不然早死八百年了。 他自己的眼睛因为遗传问题,本来就有些毛病,这家伙也是灵性,到了他的身上,就从他最薄弱的眼睛开始入侵,甚至想要侵占他的身体。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道士找过,和尚也看到,都没能解决,顶多是让它虚弱一段日子,等这段时间过去,他又得迎接它的报复性反击。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直斗争着,直到那次,他进了青铜门,得益于青铜门的力量,他暂时压制住了那东西,才好过了,也因祸得福,有了一双在黑夜里看的清晰的眼睛,但也有缺点,就是特别畏光,打那之后,他原本就带着墨镜的眼睛,更是一刻都不离身了,成了现在大家熟悉的黑瞎子。 但每到月圆之夜,那东西都会疯狂反扑,他虽然慢慢地麻木了,但也还是会痛。 黑瞎子翻了个身,叹了一口气,突然矫情起来,追求了大半辈子的事,突然就要解决了,他怎么心里还无抓无落的,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又半个小时之后,黑瞎子忍不住打开了房门,踏着月色走到了院子里。 他手脚轻巧着,没怎么发出声音,然后一个跳跃,攀上了树枝,双臂一个用力,就成功到了树屋上。 他倚着树屋,一条腿蜷起,一条腿耷拉着,静静地看着夜幕下的世界,莲花、莲蓬、锦鲤、牡丹、白兰、葡萄架,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眼睛里,四周只有虫鸣的声音,这就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他不知道南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把背后灵去掉,而且南风说她会尽量留住这双眼睛的夜视功能,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之前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想要除掉它,都无功而返,尽管南风再三保证不会伤到她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之前靠近南风是因为背后这东西一遇到她就收敛了,瑟缩在他背后,他离南风越近,它就越安分。 靠近着,靠近着,把自己的心搭上了,没办法,谁遇到南风这样的人会不心动,他是瞎,不是傻,他黑瞎子活了这么久,好容易心动一次,自然是要努力争取了。 他之前同南风没有过太多的接触,但从在墨脱遇见她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总有那么一丝的心疼,他仔细分辨过,才确认那真的是心疼,有多久没人对他表露过心疼了,呵,真的好久远了。 他也清楚地看到了,南风看向吴邪、小花,甚至是胖子的眼神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心疼,也很容忍他们的放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虽然他只是其中一个,但还是忍不住贪恋那一丝温暖,像他这种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哪怕是一缕阳光也很难让人放手。 既然南风闯进了他的世界,他会拼尽全力把她留住的。 黑瞎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夜里微凉的风吹起他的头发,仿佛遗世独立的仙人,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很像张起灵。 吱呀一声,南风屋子的窗户打开了,她一身月白色丝绸寝衣,披散着乌黑长发,看向他,开口“下来,睡觉”。 她没发出多大的声音,她知道他能看的见自己的口型,她盘腿在床上修炼,黑瞎子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本来没打算管他,但看他一个人落寞孤寂地坐在那里,一身黑衣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她还是心软了。 黑瞎子看着南风,突然就笑了,笑的很纯粹,然后从树上跳下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屋了。 黑瞎子躺在床上,南风啊,你让我如何不心动呢。 第39章 熬药 次日,南风照旧在院子里吃着早餐,看着对面食不下咽的三人,还有一口肉饼就着一口豆浆,吃的不亦乐乎的黑瞎子,真是对比鲜明。 黑瞎子抬起头来,看到了她眼睛里的笑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停地搅动勺子的吴邪、拿着包子半天不吃的王胖子,还有伸出筷子却迟迟没有落下的解雨臣。 他叹了口气,“我说哥几个,我是要治病,不是要上刑场,别一个个苦大仇深的,都笑笑,吴邪你那粥都快成水了,胖子你包子不吃就给我,小花,喏,给你夹一个虾饺,说好了,可不兴浪费粮食啊”。 南风也跟着补充说,“你们不吃饭,一会怎么有力气帮忙,看黑瞎子这体格,一会怕是比年猪还难按”。 一听这话,几人都绷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也消失无踪。 只有黑瞎子不赞同地看向南风,“尹老板,瞎子我体格好,身材棒,怎么了,多少人想要都没有呢”。 “是是是,黑爷您身材一级棒,快吃,快吃”,给黑瞎子夹了一个羊肉烧麦放到他面前,笑了笑。 几人吃完早饭后,南风指挥着他们从仓房里把木浴桶搬出来,一共四个,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看着地上摆得齐刷刷的四个大桶,南风双手叉腰,对着他们说“这四个桶,一人一个,自己认领啊,以后专桶专用,行了,选吧,选完了就去刷干净,要是不刷也行,反正是你们自己用,不介意就可以”。 南风话音刚落,解雨臣立马上前,选了一个,拖着去了水管那里就开始洗刷,他不行,他有洁癖,这木桶还是要好好刷干净。 见他动了,剩下的三个人也跟着过去了,行吧,大家都刷,谁也别想逃。 擦洗过后,四人合作着把木桶搬进了各自的房间。 南风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了,这就准备开始对黑瞎子动手。 她让他们刷木桶,可不只是为了方便伞药浴,还是参考了很多药都是在饭前或者饭后半个小时吃的,既然有这么多例子,那她也跟着借鉴一下,饭后半小时再开始治疗。 “瞎子,把衣服脱了”,南风看着黑瞎子说。 黑瞎子贱嗖嗖地笑了,“这不好吧,他们都还在呢,要不等晚上或者咱们换个地方再……”。 话还没说完,被南风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一天天的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还不把你这皮衣黑裤脱了,换一身短袖短裤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特殊,大夏天的穿皮衣,还穿一身黑,怎么,cos行走的太阳能电池啊,也是真不嫌弃热得慌”。 “行行行,瞎子我这就去换,南风你别生气”,黑瞎子麻溜地去屋里,换衣服了。 后边南风喊他,“换好了不用出来了,等着我进去”。 然后南风拉着胖子直奔昨天垒好的土灶那,“胖哥,这活还是交给你比较放心”。 王胖子拍着胸脯说,“那是,妹子,你胖哥办事稳当”。 吴邪和解雨臣也跟了过来,凑个热闹吗,他们也好奇地紧。 “嚯,我的天,妹子你这上十全大补汤吧”,王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南风从木盒子里往外掏药材。 虽然他不是全部认识,可那些值钱的他认识啊,人参、灵芝、鹿茸、牛黄、雪莲……,王胖子不知道的是这副方子最贵的一味是南风花了50积分兑换的淬骨花,听着名字就知道它的作用了,很贵,效果也很好,当然也很疼。 南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罐放到土灶上,然后倒入大半锅灵泉水,右手轻轻一转,食指和中指之间就夹着了一张火符,这可不是如同的火符,是三味真火符,对熬药有奇效,为了能用这符咒,药罐都是昨天一起兑换的。 南风一个用力,把火符扔进灶膛里,下一秒,红色的火焰就自动燃起。 围观的几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对视几眼,这尹老板真没拿咱们当外人啊,是一点不避讳。 很快,水开始冒泡了,南风依次把药材倒了进去,除了淬骨花,等水完全沸腾后,才把这朵红白相间的花整个地放进去,这花一入水,众人立马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原本发黑的药汤,也慢慢由黑变红,最后变成了紫色,再没一点香味。 南风拍拍手,成了,她果然是个天才,“胖哥,你看好锅啊,就保持现在这个状态,要一直不停地搅拌,十分钟后把锅端下来,还要把药渣都捞出来放这炉子烧了”。 “没问题,妹子,你放心,我保管给你弄得妥妥的”,王胖子接过南风手里的银勺就开始搅拌。 此时,屋内的黑瞎子早就换好了衣服,他推开窗户,“尹老板,尹南风,南风风,小南风,你怎么还不来”。 听着黑瞎子作怪的叫法,南风嘴角抽了下,转身微笑地看着他,“我这就来,黑瞎子,你准备好了吗”。 第40章 红色眼睛 黑瞎子看着南风笑意满满地走过来,却感觉自己背后一阵发凉,难不成是后边这家伙知道自己要嘎了,又开始作妖了。 南风刚走进屋子,他就笑着把窗户关上了,隔断了外边几个人的视线,两人坐在了黑瞎子进屋那会就提前铺好的地毯上。 “我知道你背后那东西怕我,所以才让你在我这住这么长时间,它现在越来越虚弱了”。 “我能感觉到,最近身子是松快了不少”。 “你背后那东西和你共存太久了,甚至快到了共生的程度,我不能提前治好你的身体,因为你强它也跟着强,只能先温和地补着你的身体,同时利用我的气息限制住它,让它变得虚弱,但也不能等它过弱,不然对你的眼睛伤害太大,到今天差不多半个月了,时机差不多了”。 黑瞎子咧嘴笑着,“你尽管动手,我相信你”。 “一会我动手的时候,你会特别特别特别痛,一定要坚持住,它很可能拼死反扑,来抢夺你的身体,你意识必须要保持清醒,如果一切顺利,我把它给弄了下来,就是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你修复身体最好的时候,我给你准备好了药浴,同样也会很疼,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黑瞎子仍旧笑着说,“放心,我没问题”,说完,他主动摘下了墨镜,这也是南风第一看到他的眼睛。 见南风盯着他的眼睛看,黑瞎子忍不住苦笑,“吓到了吗,我这双眼睛,跟怪物一样,太丑了”,却紧紧盯着南风的反应。 南风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眼睛,却停在了半空中,“哪里丑了,这多漂亮啊,这也太酷了吧,我天,黑瞎子,你眼睛里真的有星星哎”。 他的眼睛比正常人的眼白要多,瞳孔是红色的,周边还带着金色光晕,如宝石般透亮,真的像是漫画中才有的眼睛。 黑瞎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贴上他的脸,他这双红色的眼睛,被多少人叫过妖怪,喊过灾星,他们之中有厌恶的,有恐惧的,有好奇的,有无动于衷的,还有贪婪的想要拥有的,他不想伤害到别人,也不想让别人伤害到自己,所以他选择整日戴着墨镜,遮掩着自己的不同。 他活的久,经历过许多,但唯独她是赞叹的,他清晰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艳,那是不加掩饰的,她是真的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很酷。 她没有嫌弃自己,也没有可怜自己,而是夸奖自己拥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黑瞎子任凭南风的手触摸着他的眼睛。 南风此刻内心在疯狂尖叫,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还拥有一双漫画般的眼睛,而且他还专注地看着你,眼中只有你,她缓缓地抚摸他的眼睛,感受到了他的睫毛从指尖划过,救命啊,黑瞎子怎么这么蛊。 看着南风目不转睛的样子,他很感谢阿布和额吉给他生了一副好相貌,能讨小姑娘喜欢。 等南风冷静下来的时候,红了耳朵,哎呀,自己怎么能如此不淡定,可她有些颜控哎,对着这样一张脸,是真忍不住,不得不说,她吃得真好。 第41章 背后灵 南风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可是个正经的大夫,可不能被患者的美色所迷惑,那这个考验大夫,不行不行。 关于黑瞎子的这个背后灵,南风特意咨询过天道和元宝,天道说这是一种外星的生命体,是跟随天外陨石一起来到地球的,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依靠寄居他人、吞噬他人的生命活着,很是棘手。 对于这种外星生物,天道给的建议就是利用白泽的神息慢慢驱散它的能量,白泽这种瑞兽就是它们天然的克星,然后趁它弱要它命,再用祥瑞之力和功德金光把它从寄居宿主的身上撕下来,直接用雷电把它劈成渣,或者用业火把烧成灰。 元宝呢,给出了好几个建议,最离谱的一个就是让黑瞎子吞噬背后灵,用魔法打败魔法是吧,你寄生在我身上,我就把你吞噬吸收了,这样也算是你发挥余热了,不得不说,元宝的这个想法简直太棒辣,就是以黑瞎子现在的身躯承受不了这种,虽然带劲也被pass掉了。 南风双手掐诀,以黑瞎子为中心布了一个诛邪阵外加一个困灵阵,诛邪是把它逼出来,困灵就是怕它跑了。 她现在没打算搞死背后灵,倒是想着能不能废物利用,这东西要是收服了也是一个助力,别的不说,它在鬼屋绝对好使,还有它也算是个新物种,也可以切片研究一下,肯定很有价值。 说到这,也不知道国家什么时候能开发一下这地底下的资源,这可都是属于清洁能源啊,而且说不定还是永动式的,要不她拉着解雨臣投资研究试试,要是能有所突破,那可真是太超前了,造福人类不说,还不得赚麻了。 跑偏了,跑偏了,南风开始布阵后,黑瞎子明显感觉到背后那东西开始躁动了,等南风布阵完成,一股带着威压的力量集中到他的后背,那东西立马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 他现在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浩然正气不断冲击着背后灵,而背后灵拼命地抓住他不放,这会已经现形了。 或许是它曾经寄居在女尸身上,它现在的样子很可能就是根据那次幻化出来的,一身蓝白旗装,披头散发,双眼全白,嘴唇发绿,一双干枯惨白还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地抠住黑瞎子的眼眶不放松,见南风盯着它,抬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你自己下来,从此帮我做事,二是我把你弄下来,你帮我做事,三是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黑瞎子额头冷汗直冒,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着,听着南风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说,不愧是她啊。 也不知道背后灵听没听懂,反正它张开了嘴巴一直冲着南风吼叫,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 南风懂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伸出食指,调动出一丝功德金光没入背后灵,先尝尝开胃菜吧。 背后灵发出一声惨叫,双手却更加用力地搂着黑瞎子的眼睛,黑瞎子咬牙硬抗着,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南风见状,也不想让黑瞎子痛苦太久,“给你最后十秒,不做出选择,那我就要超度你了”,说完就开始倒计时。 一直到最后一秒,背后灵都还在反抗,南风见状可惜地说“又少一个牛马”,然后噙起一抹微笑,同时将雷电异能、功德金光和祥瑞之力汇合到右手,朝着背后灵的方向,“给我下来”。 第42章 治好眼疾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黑瞎子只觉得眼珠子快要被这鬼东西给抠下来了,这东西使劲压迫着黑瞎子的身体,甚至想往他脑袋里钻,可是黑瞎子的身体早就被南风用神泽包裹住了,它也只是无能狂叫。 南风左手拂过他的双眼,一缕金光闪过,那背后灵的双手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还伴随着一股烤糊了的味道,是真的烫手,那背后灵没坚持几秒,就松开了双手。 南风继续加大灵力输送,右手一个用力就把背后灵生生地拽了下来,差点没把黑瞎子疼死,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确实,剥离背后灵如同扒皮拆骨一般痛苦,黑瞎子也是个狼人,嘴都咬破了也没喊出来,看那背后灵叫的可凄惨了。 外边等着的吴邪和解雨臣听着那诡异的嚎叫,只觉得头皮发麻,汗毛直立,明明是青天白日大太阳的,他俩硬是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 王胖子安顿好了那锅珍稀药材,也把药渣都放到炉子烧了,还特意翻着看了看,连个渣渣都没有,他也被这嚎叫声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搞定完南风交代的事情后,快速到了解雨臣身边坐下了。 至于吴邪,那还是不要了,好兄弟归好兄弟,邪门那是真邪门啊,他可是亲身体验过无数次的,他有发言权,还是稳妥为重。 吴邪看着胖子急冲冲地跑过来,还特地收了自己的腿,好让他坐下,哪成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小花旁边,一屁股坐下后,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瞪了王胖子一眼,王胖子眼皮一掀,继续顺着自己的胸膛,他什么也没看到。 吴邪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大哥不说二哥,他是邪门了点,你王胖子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碰到的机关比我少吗,居然还有脸嫌弃我。 解雨臣虽然担心黑瞎子,但也看到了这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最该嫌弃的人应该是他好吧,王胖子、黑瞎子、吴邪,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邪性,谁也没好到哪里去。 南风手里拎着背后灵,靠近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啧,近距离看更丑了,着实不像个人样,看它张牙舞爪的样子,还不死心地想要上自己的身,被她的白泽气息灼烧得整个人都黑焦黑焦的。 看它那副不服输的狠毒样子,南风也息了让它给自己打工的心,直接把它扔到地下,给了他二道雷,把它电得浑身抽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想着黑瞎子的眼睛,南风起手开始抽取背后灵的生命力,红黑色的精血不断被抽出,然后在南风手心压缩净化,背后灵也越来越虚弱,都没了力气发出吼叫。 随着南风不断地压缩,最终炼化了一颗红黑色的小珠子,这就是背后灵最后的价值了,南风看了一眼还有一口气的背后灵,直接几道雷下去,,给这玩意劈成渣了。 南风想了想,把这些渣渣收集到了一个瓶子里,等下次见到天道送给祂当礼物,祂应该会很喜欢。 南风的视线看向了黑瞎子,此刻他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样子,嘴角边还有咬破时候流出的血,好一个战损美人啊。 看他这样,如同去了半条命一样,不过还好有她,快速地给黑瞎子塞进一颗回春丹,看着他逐渐红润的脸色,果然还得是尹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啊。 黑瞎子此刻恢复了大半精力,南风这才问他,这珠子打算怎么办,如果贴身带着也能辟邪,可以使用部分背后灵的力量,要是直接吞下,有她在一旁辅助,就能彻底炼化,拥有背后灵的力量。 黑瞎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一口把珠子吞下,南风用自己的白泽灵力顺通他的全身,然后把珠子里的能量调动到眼睛上去,这样不仅能彻底解决黑瞎子的眼疾,还能给他一双崭新的眼睛。 这双新眼睛,不仅动态视力惊人,而且看到的距离也是正常人的十倍以上,能看到二十米外树叶上的小虫子,可以称得上是千里眼了,再加上黑瞎子原本过人的听力,直接buff加倍,他一个人就拥有了千里眼和顺风耳,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b上天了。 黑瞎子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丝红芒,他黑瞎子的眼睛好了,再也不用每天和背后灵斗争,也不用再担心哪一天自己就看不见了,他可以轻松地活着了。 “南风,……”,黑瞎子看向南风的眼里满是情意,只叫了她的名字,剩下的话就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真的是拯救他的天师。 南风看着黑瞎子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有话说,但你先别说,现在立刻马上进浴室,把你的木桶放满水,这可是你洗精伐髓最好的时候,你可不能错过”。 很好,黑瞎子的一腔情意都被南风堵了回去,他只能眼看着南风潇洒地出门,自己苦哈哈地去放洗澡水了。 黑瞎子:我恨我自己不争气。 第43章 黑瞎子淬体 南风交代了黑瞎子之后就往外走,她一推开门,嚯,三个脸凑了过来,两小一大,你别说,还有点吓人。 看着这三个人着急的样子,南风也没卖关子,“放心,一切都解决了,胖哥,我让你看着的药呢”。 王胖子听完也是放心了,黑瞎子那眼睛着实闹心,“妹子,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端来”,说完,转身就跑了。 “胖哥,你慢点”,南风见他跑了喊道,别再把她的药材摔了,那可真的是价值千金。 “妹子,放心,我会小心的”,王胖子可是看着南风放的药材,知道有多值钱,这要撒出来一点还不得大几万,万一不小心给卒瓦了,他把自己赔上怕是也不够。 南风看着吴邪和解雨臣着急的样子,“他在浴室放热水呢,你们进去看看吧,没事了,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哦”。 什么惊喜呢,当然是他们能不能见到摘下墨镜的黑瞎子,那模样,长得可带劲了。 解雨臣和吴邪听完,眼睛一亮,南风顺势把门口让开,这俩人跟一阵风一样刮进去了,就是不知道黑瞎子会不会戴墨镜了。 南风也没管他们,看着王胖子跟捧了个地雷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南风摇摇头笑了,等他快走近了,她上前接过了砂锅。 旁边的王胖子立马舒了一口气,艾玛,可算是把这玩意送出去了,就这十几米的距离,他比跟吴邪下个墓还紧张。 南风端着砂锅往黑瞎子屋里走,王胖子也跟着进去了。 屋里,解雨臣和吴邪一边一个,盯着黑瞎子瞅,似乎想要通过墨镜看到他的眼睛。 黑瞎子听到了吴邪和解雨臣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摸起墨镜就戴上了,这么多年,早成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改不了,这不戴墨镜感觉跟没穿裤子出门一样,他还是先戴着吧。 他拍拍解雨臣和吴邪的肩膀,“放心,这次真的好了,全好了,背后灵让尹老板给劈成渣渣了,眼睛也治好,以后不会再出问题了”。 解雨臣罕见地情绪激动,抓着黑瞎子的胳膊,“好了就行,好了就行”,他是真的担心黑瞎子,他的眼睛近几年恶化了不少,甚至还出现过暂时失明的情况,他都不敢想,有一天他要是真瞎了,会怎样。 他以为他不说自己就不知道了,除了他,吴邪和王胖子也知情,他要是全瞎了,那就离死不远了,一起经历过这么生死考验,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他这几年一直都在寻找能救他的东西,前不久有消息传回来,在缅甸的木马鲁丛林里有一种极为罕见的寄生虫,这种寄生虫的体内能产生一种特殊的分泌物,经过提取后会具备神经修复的功能,当地传说,曾经有失明的人在被寄生后,竟然奇迹地复明了。 他本来想着等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后,请他一起去中缅边界走一趟,谁曾想,从天而降一个尹南风,不仅救了吴邪黎簇,还有如此神异的手段,更是治好了困扰黑瞎子多年的眼疾,老天终是没有放弃他们这群人,给他们送来了救星。 天道:对对对,就是我,记得要感谢我哦⊙?⊙。 南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黑瞎子同解雨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感人,真是感人。 察觉到南风火辣辣地视线,解雨臣急忙甩开拉着黑瞎子的手,这边看看,那边摸摸,还不忘记拍拍吴邪的肩膀,最后把手插到了口袋里,南风忍不住点点头,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显得很忙。 “来吧,各位勇士们,都让一让,让一让啊,今天的重头戏要闪亮登场了”,黑瞎子连同吴邪和解雨臣忙把路让开。 南风端着砂锅进了浴室,此时木桶里的水已经快满了,南风摇摇头,这样不行,太多了,黑瞎子进去水就溢出来了,那她的药材不白费了,“瞎子,瞎子,进来”。 “来喽,小南风,叫瞎子我有何吩咐”,黑瞎子如同一条黑泥鳅般,丝滑地进了浴室。 “水太多了,留一半多一点就行”,南风下巴扬起,看着浴桶对他说。 “好嘞”,黑瞎子抬起木桶往外倒水,感觉差不多了,就把木桶放平,嗯,正正好好。 南风看了也觉得他拿捏的不错,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美得黑瞎子咧着嘴笑。 南风端起砂锅往浴桶里倒了一半,清澈的水先是变得发红,再变黑,最后也是变成了梦幻的紫色,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砂锅放下,右手一晃,一个青色瓷瓶出现在手心。 “喏,把这个喝了,再进浴桶,效果加倍”,灵泉水内服,再加上药浴,双管齐下,除了痛简直是完美。 黑瞎子接过瓷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玩意。 南风看着他笑了,“加油,勇士,你肯定可以,要坚持住哦,你得在桶里泡到颜色基本消失,才能完全吸收药效,我看好你哦”,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端上砂锅出去了,还不忘把浴室门给他带上。 黑瞎子突然感觉那桶紫色的药水,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南风:恭喜你猜对了,那就奖励你泡个药浴吧(??w??) 第44章 同甘共苦 南风端着砂锅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她是一点不含蓄地看了回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不是我。 “南风妹子,这就好了”,这么快,他还以为得老半天呢。 “嗯,好了”,南风点点头,突然坏笑着看向他们。 “他的好了,但你们还没开始啊”,南风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啊,是兄弟就来砍一刀,呸,说错了,是兄弟就来泡一泡,吃不了亏,上不了当,真正的物有所值啊。 再说了,她这可都是好东西,到了外边,别人拿再多钱都求不到的,免费给这几个用,她简直是在做慈善,好嘛,也就是之前她盗墓笔记看多了,心疼这五个人,要不然,才不管他们╯^╰。 “啊,我们也要来”,吴邪的狗狗眼无辜地看着南风,还有这好事,那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这南风出品,必是精品,他可不能错过。 王胖子也是,摩拳擦掌地,“南风妹子,我们是不是也得用浴桶啊”。 南风点点头,是滴,都一个流程。 “好嘞,那妹子你受累多等一会,我马上去放热水”,说完,人就跑了。 吴邪看了,也跟了上去,“胖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留下解雨臣和南风,大眼瞪大眼,咳咳,南风咳嗽一声,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他们俩都跑了,你不去”? 解雨臣温柔一笑,“我这就去,一起走”,说着把砂锅拿到自己手上,侧开身子,让南风先走。 美人一笑百媚生,南风不由得感叹,他好漂亮啊,真是个靓·粉红·仔啊。 浴室里的黑瞎子听着解雨臣的话,忍不住冷笑一下,解小花还真是见缝插针,有空他是真上啊,兄弟是兄弟,媳妇是媳妇,他要和他公平竞争。 哎,不过,这都是后边的事了,现在,他瞎子看着眼前的紫水怎么下不去脚呢,他可是清楚地看到了南风嘴角的坏笑,他刚疼得死去活来,这又接着要再来一次,南风还真是对他爱得深沉。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黑瞎子什么时候怕过疼,爷们要战斗,他拔开瓶盖,一口闷了,哎,你别说,还挺甜的。 下一刻,黑瞎子就笑不出来了,他双手紧紧扒住了木桶,真汤姆疼啊,他咬着牙,颤抖着双腿,迈进浴缸,嘶,就跟浑身破皮进酒精池子一样,真刺激啊,他喜欢。 身体内的灵泉水不断发挥作用,感觉骨头都在断裂重生,外边的药浴也开始发力,皮肉仿佛都要碎了,仿佛剥皮抽筋之后,再把他叠巴叠巴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人打碎再重组,疼,太疼了,比刚才跟他老伙计说再见都要疼。 黑瞎子嘴里忍不住发出痛呼,身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抓着木桶边缘,好像这样能分担一些痛苦一样,。 “妹子,我这水放好了,你来看看行不行”,王胖子兴高采烈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解雨臣看到后,把砂锅还给南风,“你先去胖子那看看,我去放热水”。 “好,你去吧”,南风接过砂锅就跟着王胖子进去了,他倒是对自己的体重有数,没接太多水,将将一半,南风给他倒了三分之一在里头,他们三个不是黑瞎子,承受不了那么多,这三分之一已经是极限了。 同样,扔给他一小瓶灵泉水,“一会进去再喝,我怕你提前喝了进不去了,会特别痛,要等到这药浴没有颜色了才能出来,加油,胖哥”。 “妹子,你放心,我就是疼死也得在这木桶里,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王胖子可不能错过,我们铁三角谁都不能少,有了这次机会,我和吴邪就能多陪小哥几年,我一定会坚持下来的”。 王胖子难得的正经,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听南风的意思,这药不仅能强身健体,如同脱胎换骨,更有些延年益寿的效果,这样,他们同小哥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希望小哥以后别嫌弃他和吴邪两个糟老头子,嘿嘿,他嫌弃也没用,他们是赖定他了。 还有南风妹子,相处了这段时间,他是真觉得她人好,全方面的好,以后她就是自己亲妹子,他有四个兄弟,也都算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不论哪一个,只要她看上了,他保准把人打包好送给她。 南风不知道王胖子,想的这么多,她有些感叹他们之间的情意,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话,小哥是神明,吴邪是人间,胖子是烟火,神明坠落人间,染上烟火,成了有情的人。 是啊,张起灵说他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但吴邪和胖子,却是他在人间的牵挂,也是他同这个世界之间的牵绊,他们之间是等边的。 南风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认真地说,“胖哥,你一定可以”。 南风同样在吴邪和解雨臣那操作了一遍,还留下一句加油,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四扇房门,似乎已经想到他们四个龇牙咧嘴的样子,她摇摇头,四位各自保重吧,她先撤了。 第45章 乐于助人尹南风 黑瞎子咬牙控制着自己别从浴桶里蹦出去,腿好疼、腰好疼、胳膊好疼,全身都好疼,渐渐地,他疼到意识都模糊了,只是双手还紧紧地抓着木桶不松手。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己给熏过去,酸臭酸臭的,他低头,药水是都吸收了,别问他怎么知道,这一桶水都成黑的了,还飘着污垢,哕,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脏成这样。 大长腿迈出浴桶,赶紧搬着浴桶直接倒马桶里了,然后飞速打开花洒冲洗,热水冲走身上的污垢后,他才大口呼吸了一下,刚才那味道,简直媲美生化武器了。 黑瞎子在浴室里待了好久,他感觉今天把这辈子的澡都搓了,还用了好几次沐浴露,直到身上都是淡淡的香味,再闻不到一点别的味道,这才停下,然后赶紧开窗通风。 剩下的三人也都是一样的操作,差点没把自己给搓秃噜皮了,纷纷打开门窗通风,还好有南风布置的阵法,没传出去,很快就疏散了这种酸臭的味道,不然被别人闻到了,还以为新月饭店厕所炸了来。 四人从屋子出来,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看着大家都微湿的头发,也都明了,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嗯,大家都脏,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多了。 每个人都感受这自己身体的变化,首先是这么多年受的暗伤和劳损全好了,身体仿佛恢复到了年轻的时候,有些使不完的精力,可以说一句脱胎换骨了。 他们几个对练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不少,动作也更加敏捷,脑子也更加清明,而且身体各方面也有提升,比如他们现在的视力和听力都有长进不少,几个人很是惊喜地探查着自己的变化。 在他们泡药浴的时候,前边主楼办公室里的尹南风,迎来了一个无赖,郑家老三。 “尹老板,这金缕玉衣是从你们新月饭店出去的,现在它不见了,你是不是得帮忙找回来”。 南风笑了一下,抬眸看着他“货物一走出新月饭店,就不归我们负责了,而且是郑二爷要自己运输的,不是我们新月饭店负责的”。 郑家老三心说,我能不知道吗,二哥那个蠢货,非要自己运,生怕别人给他偷了,居然去相信一群酒囊饭袋,这下好了,鸡飞蛋打,一场空。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从你们新月饭店走出去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抢了,对你们的生意也不好吧”。 “我们新月饭店运送的东西可是都好好到了买主手里,没出什么意外,郑三爷与其在我这里找麻烦,不如好好想想是谁家最想要这金缕玉衣,说不定就能有什么线索呢”。 郑三摸着下巴,这新月饭店拍卖出去的东西,哪怕是抢回来也不能再拍卖,这金缕玉衣好几个家族都想要,他眼眸一暗,想到了叶家,这倒是和他们直接抢新月饭店有点相似,还有这叶家可是找他们郑家,两家达成了合作,要是真是他们,哼,那就是把他们郑家当傻子耍。 郑三站起来,对着南风抱拳“尹老板见谅,今天真是冒犯了”,他要回家去找老爷子商量一下,怎么去叶家查探一番,要是真在他那,那他们叶家就完了。 “不送”,南风冷冷地说道,对于想来找事的人,南风也没给人好脸。 “墨亦”,南风话音刚落,墨亦的身影就出现在办公室。 “家主”,他静静地看向南风。 “去帮帮郑家,一定要让他们看到金缕玉衣在叶家,再给他们送点郑家的罪证,让他们狗咬狗,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斗起来,然后一锅端”,南风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是,家主”,墨亦领命后直接原地消失了。 叶家敢如此行事,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本就是踩着别人的骨血走上来的,立身不正、私德不修,那她就发发善心,帮他们一把,直接一步到位。 不就是想长生吗,她送他们一程,她可是最乐于助人了(●'?'●)。 第46章 各回各家 南风从主楼回到的小院的时候,胖子和黑瞎子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做饭,吴邪和解雨臣在树下下棋喝茶。 她一推开院门,那两个人就看了过来,吴邪笑笑说,“回来了,南风”。 南风走过去,看一眼棋局,还挺焦灼的,解雨臣给她倒了一盏茶,“喝口水”,她接过来,坐在一边看着发小二人你坑我,我坑你,有来有往的。 “呦,妹子回来了,这菜也差不多了,妹子今天一定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王胖子端着一盘炒鸡出来,看见南风回来了,热情开口。 “好啊,胖哥,那我可有口福了”,南风笑咪咪地说道。 黑瞎子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南风,瞎子专门给你做了爱吃的啫啫煲哦”。 “那谢谢黑爷了”,南风笑咪咪地说,黑瞎子的厨艺也很是不错,而且最近都没见他做青椒肉丝炒饭了。 “小事,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以后瞎子我就是你的人了,做顿饭有什么的”,黑瞎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啧啧啧,吴邪,你学学吧,追媳妇就得不要脸,看黑爷,这可真是深谙此道啊”,王胖子凑到吴邪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 解雨臣白了一眼黑瞎子,这货惯会顺着杆爬,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满满一桌子好菜,王胖子起身举杯“让我们庆祝黑爷重获新生,庆祝我们脱胎换骨,感谢妹子”,众人跟着举杯,一时间好不热闹。 酒足饭饱之后,吴邪看着南风的眉眼,有些不舍,盯了一会后才开口,“南风,我要回去了,长沙盘口有些事情,还有,我得准备人手去长白山了”。 南风没有惊讶,她留他们就是为了给他们调理身体,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哥几个也该开始上班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挺好。 “好,不过,你去长白山的时候一定要叫着我”,她也得去接张起灵回家呢。 然后她又看向众人,“你们应该也要走吧”,要不然今晚搞这么丰盛呢。 王胖子搓搓手,“我得回去看看铺子,不过妹子,咱们离得近多了,有空去我那里玩啊”,他也想留下,这新月饭店待着多舒服啊,不过哥几个都走了,他觉得他一个大伯哥跟弟妹单独住着不太好,也就随大流了。 “没问题,胖哥,有空一定去”,王胖子的店怎么能不去看一看呢,不光他,吴邪的吴山居,黑瞎子的眼镜店,解雨臣的宝胜,她都要去看看,之前总是向往,这下子让她遇到真的了,不得狠狠打卡。 “我要出门去谈个生意,暂时不在北京,很快就能回来”,解雨臣说道。 “不用着急,小心为上,你家也在北京,回来了有空就过来”,南风笑着说。 “好,我一定常来”,解雨臣回答道,这次他们几个都要走,他得抓住这个机会,早点把事办完回来,好抢占先机,这波,优势在我。 “你呢,黑瞎子”,南风看着还在喝酒的黑瞎子问道。 “瞎子我啊,接了个活,顶多二十天也就回来了,不用担心”,这活是之前就找上他的,他考虑着自己的眼睛一直没答应,现在眼睛好了,他这才打算走一遭,这些年治眼睛也挺废钱的,他也得攒攒老婆本啊。 “那让我们共饮此杯,祝你们一切顺利”,南风举起啤酒说道。 “一切顺利” “一路平安” “拿到尾款” “哈哈哈,胖爷我要发大财” 几人相视一笑,内心都是满满的快乐,三五好友,偶有小聚,谈天说地,笑闹生趣。 第47章 传说中的“鬼上身” 吃完饭后,解雨臣跟南风说了再见就从后门离开了,他要连夜出发前往上海。 吴邪和胖子喝了酒,不能开车,打算在西溪花间再住一晚,明天再走,黑瞎子嘛,他自然也是要留下了,能多和南风待一晚。 他们几个在收拾饭桌,南风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忙活,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就把活干完了,天色也晚了,大家就都回房睡觉了。 南风直接进了空间,用灵泉水泡澡,美容养颜再合适不过,她点开今天上午的通知,是解决了背后灵的奖励。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域外生物——背后灵一只,奖励积分五千,特别奖励盲盒一个,请宿主查收』 哦吼,南风来了兴趣,盲盒啊,这东西她喜欢,一阵彩色的光芒闪过,盲盒打开了,让她看看是什么呢。 『恭喜宿主获得“鬼上身”体验卡,有效期半个小时』 南风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o?o)。 什么上身,鬼上身,是鬼上她的身,还是她上别人的身!!!???是真离谱啊,这是什么奖励。怪阴间的,咱就说是说奖励可以接地气,多给点钱,她也不介意,怎么直接接地府了呢。 还有,老铁,这么大个背后灵,那可是外星生物哎,奖励就酱,她怀疑,系统背着她吃回扣了。 “元宝,元宝,你快出来,我需要一个解释”,南风忙召唤元宝。 正在闯关的元宝忍痛放弃自己打了一半的那关,“熙熙,怎么了”。 “我消灭了黑瞎子那个背后灵抽的盲盒居然是鬼上身,这是个什么玩意”。 元宝听出了南风的怒气,“熙熙,这个盲盒都是随机的,我也不能保证它的质量,这个“鬼上身”,是可以召唤任意一个有名有姓的鬼,在这半个小时内任你指挥,可以让他帮你做事,也可以学习他的技能,熙熙,这么看是不是还挺好”,元宝讨好地蹭蹭南风,它可是一清二白,没什么坏心思,从不背刺宿主,更别说吃回扣了,熙熙那么大方,它的积分和零花钱足够它用的了。 南风听完,去查看了技能使用方法,这次差不多,没那么鸡肋,哎呀,她要见到真的鬼了,想想还有点刺激。 召唤谁呢,她想了半天,否定了好多,算了还是先不用了,放一放,说不定后边就有什么需要呢。 盘点完奖励后,南风坐在寒玉髓上开始修炼,真是冰冰凉凉提神醒脑。 次日,南风同吴邪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他们走的时候还把黑瞎子给捎上了,南风看着瞬间安静了的院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黑色轿车里,黑瞎子一副捡了金子的开心模样,紧紧抱着不撒手,这可是他撒泼打滚从南风那里得来的宝贝,他黑瞎子的生命保障。 吴邪简直没眼看,催促王胖子快点开车,赶紧把人送到他的四合院,别在这碍眼,谁还没有南风送的礼物了呢,哼╯^╰。 吴邪直接去了机场,买了去杭州的票,胖子送他上了飞机才走,他要先回去把南风给的东西安置好,还有虽然二叔拍了不少药回去,但听南风说,拍卖会上的不如她送他的质量好,他得回家一趟,把药给奶奶和二叔一些,顺便看看能不能坑二叔一笔,二叔这么疼他,应该没问题。 南风吃完早饭,到了前边的花园里想要打理一下花花草草,刚修剪完一棵云松的造型,碍眼的人就来了。 “南风,我要回去了,你要多加小心,你在拍卖会上放出来的东西太诱人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张日山担心地看着南风。 他想在新月饭店多住些日子,能震慑那些宵小,还能照看南风,但这几天梁湾天天和他闹,今早上吵了一架,还摔碎了一个花瓶,这听奴的本事他一清二楚,他不想让人看见他难堪的一面,就更别说新月饭店这么多双耳朵了。 “张会长一路好走,记得赔我的花瓶,你知道价格的”,声声慢早就同她汇报了,说这俩人天天吵架,大部分都是梁湾在闹,张日山则是冷处理,她也没空天天看这俩人的热闹。 这才是刚开始,两个身份地位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要在一起,可得磨合,她倒是想看到张日山为爱退让的样子,希望他别让自己失望。 张日山苦笑,果然瞒不过她,他在她那里真是脸面都没有了,也罢,她不是娇花,她是亭亭的大树,能屹立在狂风骤雨中,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尹南风了。 张日山苦涩地转身离开,回到房间,见到梁湾,她又是一阵阴阳怪气“怎么,见到你心心念念人了,失魂落魄的,不会又被拒绝了吧”。 张日山从不和她斗嘴,“收拾东西,一会回去”,说完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梁湾一听,嘴角的笑意立马浮现出来,“好嘞,咱们回家”,张日山还是选择了她,虽然大概率是尹南风不搭理他,但他愿意回去,她才不想待在这个到处是尹南风影子的新月饭店,她决定了,她原谅他了。 梁湾单方面同张日山和好了,挽着他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出了新月饭店,巴不得以后再也不来了。 从上车后,张日山就闭目养神,梁湾也没在意太多,给黎簇发消息吐槽,就是半天不见这孩子回信。 第48章 招兵买马 吴邪下飞机后就看到了来接他的白蛇,“小三爷,你回来啦,来,把行李箱给我,我给你拿着”。 吴邪把行李箱递过去了,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过来接我,我奶奶还好吗”。 白蛇拉着行李箱同吴邪往外走,“老夫人好着呢,昨天还约了朋友出去”。 “这就好”,吴邪点点头,奶奶年龄大了,他作为唯一的孙辈不能陪在奶奶身边就不说了,还经常出去,几个月不见人影,没少累得奶奶为他操心,等接回小哥后,他也不用再过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 吴邪坐上车,叹了口气,那天胖子陪他去见了黎簇,他想跟他好好聊聊,可这小子不配合啊,一身的聪明全拿来对付自己了,不过他和那个杨好、苏万,倒是像年轻时候的他们,这条路有人陪着也不算差。 他给黎簇留了一百万,看着他重新去学校报到,他在汪家学了那么久,不考个文凭真是可惜了,他还小,不上学可不行。 吴邪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吴家老宅,“小三爷,到家了”。 一走进家门,小满哥就迎过来了,吴邪蹲下摸摸它的头,“想了我吗,小满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到这,吴邪笑了笑,“也不是我带的,是有人送给你,我帮着扛回来的,等会你可要好好尝尝”。 小满哥歪歪头看看,盯着他什么都没有的双手,吴邪了然,“在白蛇那呢,一会让他拿给你”。 这是今早上走之前,南风拎着三个大包,给他们三个一人一个,胖子和瞎子的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的这个里面有药品、水果、点心,新月饭店的几道菜品礼盒,还有茶叶和丝绸礼盒,他可不是不识货的人,那茶叶是大红袍,想来他爸和二叔都很会喜欢,还有那蜀锦,一看就是送给奶奶和他妈妈的。 南风之前也见过小满哥,这次还特意给了他一些狗狗的东西,吴邪肯定不会知道,那是南风特意兑换的灵兽,做成磨牙骨和冻干,对小满哥可是大有裨益,而且小满哥通人性,她也想试试能不能培养出灵兽来,或许有空真的要先去杭州走一趟。 “奶奶,我回来了”,吴邪走进屋子就坐到了吴老太太旁边。 老太太抬眸打量了他一番,笑着开口“你二叔说的没错儿,你在北京养得不错啊,看着身体比之前好多了”。 吴邪知道奶奶的打趣,但他也不能和奶奶说他淬体了,只是摸着鼻子笑着说,“南风每日都给我们做药膳滋补,这可不就吃胖了吗,对了奶奶,南风还让我给您和二叔他们都带了礼物”,吴邪想赶紧转移话题。 “哦,还给我带了礼物”,吴二白从外边回来,就听到吴邪说的给他带了礼物。 吴邪直接把行李箱打开,满满的都是礼物,没一点他的东西,吴二白看他一眼,他就说吴邪什么时候还用上了这么雅致的行李箱,原来他是个搬运工啊。 对着二叔的眼神,吴邪赶紧拿出一罐茶叶递给他,“二叔,这罐茶叶给您,这可是南风特意给您带的”。 吴二白接过来了,母树大红袍,不错不错,他欣慰地看向吴邪,大侄子出息了,都知道自己拱白菜去了,这追女孩手里没钱可不行。 “吴邪,你过来”,吴二白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递给他。 吴邪正在给吴奶奶献宝呢,“你二叔叫你过去吧,我自己看看”,说完就乐呵呵地看礼物去了。 “拿着”,吴二白把银行卡递给他,吴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二叔,然后看看窗外,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活久见,二叔居然不是找他催债,而是给他钱,天上也没下红雨啊。 吴二白懒得理他大侄子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叮嘱他,“这里边有一千万,你也老大不小了,和尹老板相处大方点,别什么都靠人家安排,该花就花”。 吴邪惊喜地接过卡,怪不得他二叔这次如此大方,这是支持他的恋爱基金啊,感谢金主叔叔,“谢谢二叔,我知道了”。 有了这笔钱,他这次就不用再去三叔的小金库扫荡了,不过也用不了这么多,他也得寻摸着送南风点什么,三叔那有对玉镯就不错,还有那个紫玉簪也漂亮,吴邪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终究还是吴三省承担了一切。 吴三省:兔崽子,你有考虑过你三叔我的感受吗。 吴邪陪奶奶吃完晚饭后,这才把健体丸拿了出来,给了他奶奶和二叔一人一瓶,“二叔,这可是升级版,比你拍的效果更好,你和奶奶一人都吃一颗吧”。 吴奶奶也是知道的,笑着说,“这次可是沾小邪光了,那尹南风是个好孩子,吴邪你可得好好把握”。 吴二白眼带精光,摩挲着手里的瓶子,他们吴家这次赚大了。 吴邪在吴家老宅待了一天,看着奶奶和二叔都服下了健体丸,这才放心地带着王萌和坎肩去了长沙,他这才几天不在家,就又有不长眼的活腻歪了。 雷厉风行地处理了那几个挑事的人,盘点了账面,杀鸡儆猴后又把事务交给了哑姐他们,自己则放出风去,招兵买马准备去长白山。 一听吴邪要去长白山,道上的不少人又活泛起了心思,一时间来报名的人还真不少,吴邪直接让王萌去优中选优,人贵精不贵多,本来就有吴家的伙计托底,他要的可是有绝活的人,一般的可都不行。 第49章 无人之境 今晚,黑瞎子他们几个都不在,难得南风自己吃晚饭,一碗清炖燕菜下肚,正正好好舒舒服服。 南风溜达到厨房,顺手把碗洗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院子里坐下,就看着萤火虫在花丛中飞舞,南风脑海里突然出现“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这一句。 她抬起右手,食指上萦绕着白色灵气,萤火虫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齐齐向她飞来,围绕着她盘旋飞舞。 她用手指在空中画着,萤火虫循着她画的痕迹飞舞,围成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五角星,南风轻笑一声,撤了灵力,萤火虫们又散开来。 她用灵泉水引着萤火虫们到了池塘边,滴了三滴下去,涟漪散开,萤火虫们纷纷落到水面上喝水,池里的锦鲤们好似也察觉到了不同,游得更加欢快了,而亭亭玉立的莲花莲叶颜色更加鲜艳,根茎更加粗壮。 做完这一切后,南风拍拍手,踮起脚尖飞到了树屋上,自打黑瞎子来了,她这树屋都快成他的专属了。 南风掐了一个除尘诀,又拿出檀香来点上,这才是她熟悉的树屋,不是她嫌弃黑瞎子,是她习惯自己住的地方要有自己专属的味道。 南风躺在床上看了会星星,就进空间修炼去了,今天也是努力的一天呢。 半夜,南风中断了修炼,睁开眼睛从空间里出来,有人来了,还是熟悉的力量波动。 她从树屋中跳下来,果然是熟人,“好久不见啊,天道”。 天道回过神来“托你的福,我的神魂恢复了不少,我来找你有事要你帮忙”。 南风挑眉“是哪里又出现异兽了吗”。 天道神色严肃,“在云南哀牢山深处,有一处地缝往外溢出奇怪的能量,在千年前就已经被封印,但近几年封印松动,往外溢出的能量越来越多,污染了周边的动物,大大小小的不计其数,他们竟然互相吞噬,开始了进化,甚至有的去袭击人类群落,而且这条地缝不断释放能量,已经造成数千次地震,虽然震级不大,但让它继续活跃下去,也会影响本来的地质构造”。 “那你是想让我解决了这个地缝,我要怎么做”,南风问道。 “一是这个地缝不能再放任下去,二是要找到封印松动的原因,按理说这封印不应该这么早就开始衰弱,你得去查明祂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我们才好防备其他的封印地点”。 听祂的意思,是不打算和自己去,“你不去”? 天道叹一口气,“我的实力有所恢复,但也限制了我,那邪魔感受到了我,加大了对龙脉的污染,我不能离开昆仑山太久,否则龙脉被侵蚀,这个世界会彻底陷入黑暗,那才是真正的的末日,所以这次要靠你自己了”,天道担忧地看向南风。 “没事,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任务,但是,我能随时联系你吗”,第一次单线任务,南风也是有些忐忑的。 “可以,你可以随时喊我,地缝外围肯定有无数异兽守着,内里也会有等级高的异兽把控,你要杀进去就不容易,等你见到了地缝,用白泽真身引动天地灵力,再以雷霆之力镇压,最后用息壤把它彻底填上”。 天道说完,递给南风一个紫金盒子,“这一次的异兽要比昆仑山的异兽更多更强,作为无人之地,那里简直是异兽的老窝,你一定要小心”。 祂停顿一下,“如果遇到你解决不了的异兽,你一定要先保住自己,有你才有希望,千万别冲动,一次不行可以再去”。 因为祂这些年力量越来越分散,神魂也越来越虚弱,祂已经好久没有探查过哀牢山了,之前里面最强的异兽是五级,这几百年过去,怕是至少要六级了,这也是祂无法再忽视下去的原因了。 六级以上可就是将级异兽了,一旦进攻人类族群,那可是毁天灭地的灾难,必定是血流成河,除非动用核弹才能杀死它。 南风接过来,原来这个世界真有息壤啊,打开盒子,外表和普通的黑土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差别,可能这就是返璞归真吧,“需要用多少才能补上裂缝”。 “给你的这些肯定用不了,你省点用,这东西可不多了”,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息壤,经过这数万年的使用,不是祂抠,是真的不多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得提升一下再去去”,她现在雷电异能才五级,剑法也才第三层,高级符箓还没学,就连白泽的能力也才开发了三分之一,现在看来她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好,但你一定要尽快,迟则生变”,说完,天道就离开了。 南风看着祂消失的背影,真是压力山大啊。 淦,今天也是想手撕域外邪魔的一天呢o(▼皿▼メ;)o 第50章 争分夺秒 天道走后,南风就一头扎进了空间里,“元宝,元宝,快出来,SoS,江湖救急啊”。 南风急得不得了,这是跟时间赛跑啊,她要跑赢时间。 “熙熙,怎么啦”,元宝迷茫地出来,还打了个哈欠,它正睡得香呢,就听到熙熙着急地喊声。 “元宝,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减少时间流速的那种,这要一个搞不好,我虽然挂不了,但也得去个半条命”,南风一把将元宝搂进怀里,两个手架着它晃。 “哎呦,哎呦,熙熙你别晃,我查查”,元宝本来就睡得懵懵的,这么一晃,感觉自己快看见它太奶,它太奶已经光荣退休去星际旅游了。 “好好好,你查你查”,南风小心翼翼地放开元宝,自己急得也开始在系统界面扒拉。 “找到了,找到了,熙熙”,元宝高兴地喊着。 “你看这个道具,时间沙漏,最符合你的要求了,使用道具后,时间比例是一比二十四,道具有效期是十五天,不过要贵一些哦”,元宝悄咪咪地看着南风。 南风抬头看向元宝,“贵,能有多贵,多贵我也要了”。 “要四万八千六百四十二积分哦”,元宝看着南风有些心虚,这个是真的贵。 “呵”,南风倒吸一口凉气,系统还真敢要价,薅羊毛呢,是啊,有零有整的,还有使用日期,可不就是薅自己这个肥羊。 南风闭上眼,狠狠心,“我买了,元宝你快点,我怕我等会就后悔”。 南风的心都在滴血,她只好安慰自己,等去了哀牢山,那里异兽多得是,她今天花的积分,多干几天就能挣回来,那哪里是什么异兽老窝,分明是她的快乐老家,那是异兽吗,那是行走的积分。 “元宝,再给我看看有什么辅助修炼的工具,在这段时间里,我要最快程度地提升自己”。 “熙熙,你忘了,你还有墨卫他们啊,你可以找他们实战对练啊,我再给去修仙界那边找找去,你等等我”。 南风一拍脑袋,对啊,她可以带着墨卫他们一起去,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了,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真是急昏头了。 “熙熙,我找到了,这个是重力阵,在里边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增加抗压能力,你可以在里边练习诛邪剑法;还有这个,这个朱果,是集天地灵气孕育而成,五百年才成熟一颗,吃了它,以你目前的情况,至少能增加一层的修为,你运气这么好,一定能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照你这么说,那它一定很贵吧”,南风躺在躺椅上弱弱的问。 “是有一点点小贵了,不过它性价比高啊”,元宝仿佛一个推销员。 南风内心:忽悠,你接着忽悠,但是我都得买,这下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攒了这么久的积分,她算是体验了一把花钱如流水,虽然她上个世界奖励有一百万,但一次性出去这么多,是真心疼啊。 “元宝,有没有什么异火,能群攻的那种,云南,那可是多虫的地方,听说那边的虫子是又大又恐怖,虫子怕火,我得搞个异火防身,遇到低级的异兽,直接一把火烧了,省时省力不说,还能保持心情愉悦”。 元宝点点头,它明白,这就去找最贵最好的,“熙熙,这个,红莲业火,看轮回。照因果,除邪祟,诛鬼魅,可焚烧一切,去烧异兽再合适不过了,保准把它们烧成渣渣”。 “你直说吧,多少积分”,南风提前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她肉疼。 “嘿嘿,这个要三十万积分”,元宝不好意思地笑笑。 南风眼前是一黑又一黑,三十万,元宝它怎么不去抢,刚要坐起身来,她又躺下了,她能怎么办,买呗。 就这一会儿功夫,就花出去四十多万积分,天爷啊,她可真是能花,现在她倒是希望这哀牢山异兽多点,等级高点,不然都不够她跑这一趟花的装备钱。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呸,元宝它是统子,本来就不相通,它是开心得不得了,一点没有了半夜起来加班的怒气,废话,今晚南风花的积分,有三分之一都是它的提成,它今晚可赚大发了。 元宝:发财了,发财了,好多小钱钱,开心(?>?<?) 第51章 拔苗助长 南风从空间里一出来,立马召唤了墨亦过来,一道流光闪过,墨亦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墨亦,接下来半个月我要闭关,新月饭店依旧交给声声慢和罗雀打理,按原计划行事,如果有人阻碍,处理了就是。还有接下来,我每天会随机抽一个墨卫跟我对练,半个月后,你们和我一起出发,前往云南哀牢山”。 “是,家主,墨亦都记住了”,墨亦语气坚定地说道,他们又可以出去活动活动了,真好。 “行了,你走吧,我要开始修炼了,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如果吴邪他们回来了,如实相告就是”。 “好的,家主”,墨亦直接退了出去,还帮南风关上了院门。 南风一看关上门后,双手合十,翻掌外扣,一个圆锁图案出现在掌心,用力往前一拍,图案出现在大门上,然后延伸到整个院子,这下妥了,她把整个西溪花间都设了禁制,没人能干扰她的修炼。 南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干修为,只要她够强大,异兽什么的都是纸老虎,她必须在这争取来的小一年时间里,拼一把挑战极限。 设下禁制后,南风就直接进了空间,打开系统背包,扒拉着自己昨天大出血买的道具,将时间沙漏拿出来,用灵力激活,它周身一亮,便自己飞到了半空中,这是开始倒计时了。 南风又拿出昨日一起兑换的灵石和聚灵阵,有了这聚灵阵,能提纯压缩空间中的灵气,加快修炼速度,是修炼的必备神器。 再把朱果拿出来,红彤彤的果子躺在冒着白日汽的绿盒子里,倒是很像海棠果,南风拿手心蹭了蹭,就咬了一口,甜甜的,糯糯的,还怪好吃的嘞。 一个朱果下肚,南风盘腿调息,身体里的灵力被调动起来,不断冲击着她的血脉关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流淌着汹涌的波涛,一不小心就会冲破身体。 南风屏气凝神抱元守一,不断吸取着聚灵阵中的灵气冲刷着经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听到有什么屏障轻轻碎裂的声音,她成功了。 不仅将现有的灵力和异能通通提升了一次,更是打破了了中级的修炼屏障,可以展望一下高阶了,她就说吧,她是个修炼天才。 南风短暂地开心过后,又开始淬炼自己的经脉,压缩自己的灵力,她要稳固自己的境界,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南风闭眼静静地盘腿坐在玉髓上,彻底沉浸在修炼中,她的周身散发着白莹莹的道韵,那是她的道——守护。 境界稳固之后,南风就打算吸收了红莲业火,为了让融合过程更加顺利,她还兑换了冰灵珠做辅助之用。 这异火想要收服,着实不易,南风将一滴心头血撒到火苗上,火焰立刻向她扑了过来,把她团团围住,炙烤着她,仿佛要把她烧成灰烬。 什么叫烈火焚身,她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皮肉都要被烤熟了,她身上的衣物尽数烧毁,还好只有她一人。 南风咬牙坚持着,不断同异火斗争,并且用灵力压制他,突然,火势大旺,南风赶紧拿出冰灵珠,来遮掩这熊熊烈火。 冰灵珠辅一出现,就全身散发出冰凉的蓝光,明显能感觉到空气的炙热减少了许多,异火也安静了不少。 就是现在,南风加大了输出,用灵力把异火核心笼罩住,彻底契约了这红莲业火。 南风看看自己的双手,一手火,一手雷,试问天下,还有谁,哼,看哪个异兽还敢来她面前蹦跶,保准一路火花带闪电,给它安排地妥妥的。 南风又开启了重力阵,瞬间就单膝跪地了,好重的压力,她感觉手脚都抬不起来,这阵法似乎要折断人的骨头,把人彻底压趴。 南风试探着,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动作,扛着重力开始挥剑,并不动用灵力,只是单纯地练习剑法,寻找最本真的剑道,千锤百炼,重复再重复。 挥剑五千下后,南风大汗淋漓,手臂酸软,累得躺在地上,喝下满满一杯灵泉水,才恢复了些许精力,又引动精力修补身躯,这才恢复个个差不多,又把墨卫叫进来对打,在对战中提升突破,如此这样,日复一日,直到半月。 此中无日月,轮转又一年。 第52章 到达目的地 一转眼十五天过去了,时间沙漏也失效了,不过南风把它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玩了命地修炼,她现在可以吊打之前的自己了。 南风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出来,轻抬右手,就解了院子的禁制,两扇门随之打开,几缕风吹进院子,莲花微微摇摆。 “墨亦,汇报一下这半个月的事情”,南风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解雨臣在家主闭关后三天就来找过您,在这住了两天才走,王胖子也来看过一次,黑瞎子一星期前回来了,见您闭关后,就回他那里教徒弟去了,对了霍道夫来找过您”,墨亦将这期间的事情一一说给南风听。 “哦,霍道夫,他来干什么,我倒是好奇了,不过现在没空理他,你们准备好了,好了咱们立刻出发”。 “我们四个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呢”,墨亦使用心灵感应,通知了另外三个人过来。 很快,三个身影前前后后地出现在小院里,南风掏出手机给声声慢打了个电话,“慢,我出关了,要出门办事了,墨卫他们四个我都带走了,新月饭店由你和罗雀打理”。 “好的,小姐,我会看好新月饭店的,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声声慢叮嘱着南风。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走了”,说完南风就挂断了电话。 南风看着墨卫四个整装待发,南风把他们都收入了系统空间里,右手轻轻一挥,一个黑洞隧道出现在面前,没错,她这次闭关还从天道那里学会了开空间隧道,虽然瞬移距离还不够远,但目前也足够用了。 从北京到云南她一共开了四次隧道,仅仅花费十几分钟,就跨越了南北,但着实消耗了不少灵力,打算在这山的外围休整一下,再进哀牢山深处。 南风进入空间,开启聚灵阵,服下一管补灵剂开始调息,恢复灵力,在灵石和灵药的共同加持下,南风半个小时就满血复活了。 为了这次进山,她可是做足了准备,快速恢复灵力的补灵剂,瞬间恢复能力的复元丹,天雷符、天火符、定身符、定位符、困阵等应有尽有。 还特意兑换了一个高阶防御阵盘,就是她耳朵上那个不起眼的云朵耳钉,有这个防御阵盘在,哪怕是八阶异兽也杀不了她,她就是怕有能控制空间的高阶异兽,一旦封锁时空,限制她进入空间或者撕裂时空,那不玩完了,还是多准备条后路好,毕竟,这里边有什么可真说不准。 刚才的时候,她就用白泽的阅读神通试图扫描这座山,可是全被那层雾气给阻拦了,哪怕她加大灵气运转,也只是扩大了几米范围,怕提前惊动异兽,她没有再往里探测,看来这座山的真不是一般的棘手,这外围都如此,她得再把警惕等级往上提一提了。 哎,不想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吃饭,吃完饭就直接出发,干饭干饭,从仓库保温区里拿出了一块烤羊排、一只烤鸡腿和几样烤蔬菜,怎么样,这菜够硬吧,一会那可都是体力活,可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南风快速不失优雅地消灭了拿出来的菜,喝了一口可乐,用纸巾擦拭嘴角,活动活动身体,然后周身灵力一转,换上了由白泽毛发幻化成的一身迷彩衣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最适合干架穿了。 哀牢山的积分们,她来了。 第53章 神秘哀牢山 “哀牢”在彝族语言中的意思是“虎豹出没的地方”,意在告诫人们不要轻易进入。 在哀牢山的最外围,景色秀丽,如童话世界一般,一棵棵百年古树高耸入云,被大大小小的树藤牵蔓缠绕着,树干上附着着绿色的青苔,嫩枝绒叶显得生机盎然,在树下能看到阳光给树叶描绘出的金边。 南风审视地打量着四周,系统也开了检测功能,二十米范围内没有探测到异兽,南风眼眸变成金色,也没有发现异常,看来这最外围,并没有异兽活动,这边山脚靠近大路,不时会有人类活动,想来是他们也避开了。 南风不再慢行,运转起迷踪步,继续深入山林,她一路前行看着周边环境的变化,不再是比较平坦的地面,起伏增大,树木丛林由生机勃勃变得阴暗恐怖,树叶不再是纯粹的绿色黄色,而是染上了些许黑色,树木形状也变得扭曲怪异,给人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密密麻麻的枝叶遮蔽了天空,阳光照不进来,如同一个笼子,让人喘不过起来。 一层白茫茫的雾气盘旋在林子里,笼罩着身后的层层树影,仿佛下一刻里面就要跳出来一个怪物,看起来阴森森的,让人脊背发凉。 南风回看身后走过的丛林,阳光照耀着,翠绿的枝叶生机勃勃,再对比这边的,黑暗压抑,让人不寒而栗,泾渭分明地如同两个世界,而她脚下的这一道小沟就是分界线。 看来这才是哀牢山真正的外围,山高林密、沟壑纵横、瘴气弥漫、蚊虫密布,一阵风吹过,面前的树林摇晃着枝叶,发出诡异的声音,真是恐怖事件发生的好地方。 南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哪怕她是瑞兽白泽,见到这,也觉得有点瘆得慌了。 万事开头难,南风立马召唤墨卫,这样她就不是孤身一人了,墨卫四人从空间里出来,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拿着武器守在南风四周,按亮肩膀上的探照灯,警惕地看向四周,这安全感,“挠”地一下就上来了。 南风服下解瘴丸和解毒丹,拿出她兑换的超强探照灯,这就要准备往里面进。 “沙沙沙”,这是周边动物的活动声,还有他们踩到地上堆积的树叶的窸窸窣窣声,南风运转金眸,蜈蚣、蜘蛛、毒蛇、蚂蟥、草蜱子、蝎子、蜥蜴、箭蛙、隐翅虫,各种动物应有尽有,不得不说,这无人的原始森林里头生态就是好啊,物种那是多样又丰富。 这林中弥漫的雾气是流动的,径直往她这边扑,南风早有准备,右手一翻,这定风珠就出现在手心,这定风珠不仅能止风定风,也能分散云雾,这下雾气都绕开了他们。 墨弎打头开路,墨亦断后,就这样前行了一百米,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也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兽,别说异兽了,就连大型动物都没有,至于黑熊、老虎、豹子那是毛都没见到,就连大点的蟒蛇、森蚺都没有,也没有什么鸟群,整个林子都静悄悄的,这明显不对劲,南风几人走得更加谨慎了。 越往深处走,地面越泥泞,多年积累的树叶腐烂成了淤泥,连成了片,就形成了沼泽,南风拿棍子插了一下,很深。 她抬头打量着四周,一般来说,树林越静就越危险,那他们的第一战应该就是在这片沼泽地了,泥巴包裹着身体会低温可以降低热能,减少存在感,她觉得这片沼泽地里有东西,看墨亦他们的架势,也是做好了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 几人脚上包裹着灵力,如履平地一般,并不受沼泽影响,继续往里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第54章 初逢异兽 墨弎走在前头,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他停下了,低头看看脚下,踩到东西了,他向后挥手示意。 墨亦他们三个立马停下,拿起武器,防备地盯着,南风金瞳盯着地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向外,准备着致命一击。 墨弎右脚用力踏下,下一秒,一张大嘴穿过淤泥树叶,直冲他而来,他立刻抽身向上飞,那东西也跟着追了上来,大家这才看清他的全貌,这不是鳄鱼吗,怪不得嘴能张那么大。 墨弎在空中,双手握紧住刀柄,大喊一声,对着鳄鱼就劈了下去,用足了力气,直接把鳄鱼从嘴那里劈开了,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露出鲜红的血肉。 仿佛一个信号,一只又一只地鳄鱼涌了出来,张着狰狞的大嘴,恶狠狠地冲了过来,墨亦他们也冲了上去,南风一道雷一个小可爱,坐守后方。 元宝突然跳了出来,“熙熙,墨卫他们杀的异兽可不算你的积分哦”,一句话,直接拿捏。 南风杀完一只鳄鱼,“你不早说,白瞎我的积分了”,立刻把墨卫四人叫了回来,把他们又放进了空间里。 “我也是才知道的呢,那什么,熙熙,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加油”,元宝说完就飞速下线了。 南风看着失去了目标的鳄鱼们,纷纷向她冲过来,拿出诛邪剑,径直冲了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一对,南风直接开启暴走模式,身边的鳄鱼尸体堆积成了小山。 剩下的鳄鱼们见状,开始害怕了,也不敢再冲上去了,开始往地下钻。 “想跑”,南风将诛邪剑悬在身前,双手一挥,无数个诛邪剑分身出现在她身边。 “去”,南风右手掐诀冲着沼泽地,大声一喝,无数的诛邪剑分身随着她的命令,飞向异兽,把它们牢牢钉住,一个个的由鳄鱼变成了刺猬,没扛几下,基本都不动了。 一大堆积分出现在她的结算界面里,南风用精神力再次探知这片沼泽,不应该啊,为什么这群鳄鱼没有领头的,基本都是一阶异兽,只有最后的三个是二阶异兽,难不成它们还进化出王来。 带着疑惑,南风领完积分,直接让元宝把鳄鱼尸体给回收了,她本来还想着让这些鳄鱼皮发挥最后余热,做几个真皮包包体验一把,她玩的就是真实。 但她的想法直接就被元宝给掐灭了,这次任务系统要求回收全部异兽尸体,否则不予兑换积分,南风能说什么,行吧,没了真皮包包,她还有积分。 元宝拿出一个黑色的类似手电筒一样的东西,对着满地的尸体一扫,蓝色的光浮现后,尸体消失不见,就这样完成了回收。 南风惊讶地看着,不禁感慨,他们星际的科技到底是有多发达啊,地球多少年才能赶上啊。 南风一个人继续深入,诚然墨卫四个战力不错,但他们杀的异兽不算积分啊,还是让他们先在空间里待着吧。 再往前走了几十米,树林中布满了巨大的蜘蛛网,南风用木棍戳了戳,蛛网很结实,也很黏,那个木棍粘上了就没能拿下来。 南风打量着面前如同盘丝洞一般的密林,却正好同一只蜘蛛对上了眼,只见那蜘蛛背过身去,背上的花纹仿佛一个正在哭喊的人脸,没等她仔细看看,一抹蛛丝就直冲她的面门而来。 南风一个后撤步躲开了攻击,却又有好几道攻击冲她来了,越来越多的蜘蛛聚集在这边树上,不要命地吐出蛛网。 “元宝,我可以直接用红莲业火吗,这数量实在太多了”,南风见缝插针地问。 “没问题,宿主,对于昆虫类异兽,如果使用红莲业火,只需要把它们的首领上交就可以”。 南风不断地闪避着,这样不行啊,得到了元宝肯定的回答后,她就打算放火了。 想着红莲业火的特性,南风直接回身朝着追来的几只蜘蛛放了一把火,见火只烧异兽,对原本的生态没有什么影响,南风也就放心大胆用了。 有了这业火助阵,对付这蜘蛛那叫一个手到擒来,很快连蜘蛛老大也给端了。 揣着一大笔积分,南风美美地继续前进,照用红莲业火杀了一波长得花里胡哨五彩斑斓的毒蛾子,还是这昆虫好杀啊,基本是靠毒害人,这收拾起来那叫一个高效,她都能听见积分哗哗入账的声音。 第55章 反蹲异兽 『恭喜宿主击杀一级异兽蜘蛛一只,奖励一百积分』…… 『恭喜宿主击杀二级异兽蜘蛛一只,奖励一千积分』x5 『恭喜宿主击杀三级异兽蜘蛛一只,奖励两千积分』 『恭喜宿主击杀一级异兽隐翅虫一只,奖励一百积分』…… 『恭喜宿主击杀二级异兽隐翅虫一只,奖励一千积分』x10 之前光顾着杀虫子了,只听到系统不断地响起提示音,估计直接刷屏了,这会子她才有空看看得了多少奖励,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元宝,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解释,我的积分呢,你们是不是出bug了,我只听说过有什么跳楼价大甩卖,没见过这做任务积分还有大缩水啊”,南风抱着胳膊,对着元宝说,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要闹了。 原本静止的空间荡出一个涟漪,元宝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来,明明是条锦鲤,可南风从它脸上看出来了讨好和心虚。 南风盯着元宝,来吧,解释,说说吧,她倒要听听是怎么个事。 “那个,熙熙,是这样的,这种昆虫类的异兽是超级群落,数量太多了,所以积分就相对的少一些,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吃回扣,我可是和你一伙的,但这是系统的规定,不能更改,那些异兽数量没有达到群落标准的,还是原来的积分”,说完,从涟漪中出来,飞到南风肩膀上,还蹭了蹭她。 南风听完元宝的解释,也没再生气,就是有些遗憾,她还指望着能大赚一笔,刚才乌压压一片,全都是异兽,她才开心了没多长时间,就戛然而止了,真是算不过他们啊,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南风恨恨地咬了一口汉堡,继续往密林深处走,这外围都是一些小卡拉米,没什么威胁,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不能放过,也不能任由这些异兽在这里生活,它们没有天敌,最大的敌人就是吞噬同类进化的自己,留着它们就是隐患,她怕终有一天,它们会像山外的民众发起攻击,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肃清好了。 南风这一路那是把各种虫子见了个遍,她人都麻了,这个世界怎么能有这么多种类的虫子,什么黑的花的,扁的圆的,长的短的,大的小的,臭的和庞臭的,还好北京没有这么多虫子,她佩服每一个在南方生活的人,要是屋子里有那么大的蟑螂,想想就让人崩溃。 南风一边想着一边赶路,滴滴滴,系统发出警告声,南风点开界面一看,右后方二十二米的大树后边有一只黑熊,鸟悄地藏着,想要给自己致命一击。 “呵”,南风冷笑一声,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那黑熊见状瞪大了豆豆眼,它也没眨眼啊,怎么这猎物就突然消失了,它把头伸回来,又重新探了出去,这次还用两只后腿站了起来,扒着树干,似乎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它的猎物呢,怎么没了,它不死心地,向着南风消失的位置跑去,别看它块头大,这跑起来的速度是真不慢。 黑熊用鼻子在原地嗅来嗅去,试图找到南风的踪迹,却不得果,它生气地怒吼一声,然后猛地回头,似乎以为南风在它后头,可是依旧什么都没有。 然后它就默默地离开了,南风依旧没有现身,它一定会回来的。 果不其然,那头黑熊换了个方向悄悄地回来了,眼神里露着凶光,躲在大树后头,酝酿着随时出击。 这头黑熊,还真是有耐心,也很有智慧啊,熊这种家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跑起来速度还快,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缺点,还特别喜欢戏弄猎物,是顶可怕的猎食者,也常有袭击人的事情发生,它都送上门了,南风自然不打算放过它。 千里送熊头,礼轻情意重啊。 黑熊见自己再次返回后,依旧没有猎物的身影,便放弃了这次狩猎,它凭借着两个后腿站立着,想要寻找下一个猎物,打算离开的时候,一把闪着雷光的剑捅破了它的心脏。 它都来不及吼叫一声,就被雷电异能给电直了身体,南风轻轻收回诛邪,甩甩剑身上的血迹,用布把血擦干净。 能偷袭就偷袭,她才不搞正面对抗呢,看,这一剑封喉,多快,多省时间,低风险高回报。 她决定了,后边再遇到这些单崩的异兽,都这么干,闷声发大财,打枪的不要,悄悄地进村,省时又省力,何乐而不为,不过是阴了点而已,它们能蹲自己,那自己反蹲回去,那很合理啊。 『恭喜宿主击杀三级异兽,黑熊一只,奖励五千积分』 系统界面立马弹出奖励,南风满意地看着积分余额,元宝也高高兴兴地把黑熊尸体回收了,一人一统都觉得自己赚了。 这片林子应该是这黑熊的活动地带,有它在,估计不会有什么高等级的异兽,她得快点走了,这半天都过去了,连个四级异兽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南风喝了一口灵泉水,哼哧哼哧地赶路,此时的她,尚且不知道后边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她。 第56章 从天而降 南风看着树林中密密麻麻的虫子,对,是真正的虫子,不是异兽的那种,有些头皮发麻,她一点都不想触碰到它们,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这山里的生态真的是太好了,没有被人类开发过的原始丛林,简直是动物生存的天堂,到了这,普通昆虫的数量比起前边直接成倍增加,南风也又拿出一个驱虫包来挂在身上,一边一个,双重保险。 然后,她便幻化出翅膀来,在树林中飞行,她这也算是贴地飞行吧,毕竟也不敢飞太高,抬头看上去,头顶上都是蜘蛛网,大片大片的,花花绿绿的蜘蛛不是做饭就是在修屋。 看的她打了个寒颤,她特意用了一张防尘符,把她自己包裹起来,隔离开来,让虫子和其他的一些东西,都不能落到她的身上。 南风罕见地安稳地走了这一块密林,这片没有大型动物是能看出来的,居然也没有昆虫异兽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此时,林中吹过来一阵风,带着丝丝点点的土腥味,南风皱眉,这种味道,怕不是蛇吧,不是蛇也得是个爬行动物,大概率是异兽,哪怕现在还不是异兽,也在变成异兽的路上,不然,不会有如此大的气味。 哎呦,她眼前一黑,她最怕这种光溜溜软绵绵的东西了,不过没关系,她把它送走,也算战胜了恐惧。 想到这,南风收起翅膀,戴上口罩,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超浓雄黄喷雾,带着坏坏的笑容往前走去,小乖乖,你在哪,不要怕,快出来,让我试验试验我这喷雾药效如何。 南风这是主打一个两极反转,情绪价值拉满,自己给自己心理暗示,她才不怕这种软体动物,狭路相逢勇者胜,她必赢。 南风从进入哀牢山以来,第一次隐藏了自己气息,还使用了隐身符咒,她无形地穿梭在密林里,寻找着腥味的来源。 很快,南风到了一棵巨大的盘枝错节的古树下,这树少说得几百年,那粗的,两个一米八的大小伙抱着都合不拢,枝繁叶茂的。 南风运转起灵力,穿过层层的枝叶,看到在上边栖息的一条大蟒,身形看起来不是很大,但身上的威压很重,南风猜测,它可能是五级异兽,这大蟒身上鳞片油光锃亮的,看着就很难穿破,不过她还是要试一试。 南风闪身回到空间里,拿出四瓶雄黄喷雾,兑上毒药,见血封喉的那种,再掺上迷药,一起和匀净,就等着它等会发挥作用了。 南风运气来到半空中,小心地穿过枝叶,右手一伸,将诛邪握住,直奔大蟒的七寸而去。 听到破空声,大蟒迅速地睁开眼立起身子来,张大嘴巴直直地对着南风的方向而来,南风的刀砍在大蟒头上都冒出了火星子,难怪这大蟒敢直接冲上来,它这身鳞片真的是刀枪不入啊。 南风握紧剑柄,说着蛇身使劲划过,一路火花带闪电,也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怕是只给它挠了个痒。 那大蟒立刻调转方向再次咬了过来,南风几个跳跃躲开,就见大蟒的尾巴扇了过来,啪地一下,树冠上就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枝干,大蟒接连发动攻击,这水冠被它嚯嚯得基本秃了,它甚至还喷出了毒液。 南风闪身避开,看着落在树身上滋滋冒着的黑气,不是都说蟒蛇没有毒的吗,这简直不科学啊,但是,又一想,她的存在也不科学啊,这个世界真颠啊。 南风一道雷光劈在了大蟒七寸上,它吃痛想来了嘴巴,吼叫一声,就是现在,南风立马将准备好的大礼包投进了大蟒嘴里。 大蟒明显感觉到了有东西落到了它的嘴里,它想往外吐,但是来不及了,入口即化的各种药直接到了大蟒的胃里,雄黄开始灼烧着大蟒的血肉,毒药见缝插针,顺着伤口就进入到血液中,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大蟒痛的开始嘶吼,直接从树冠上掉了下去,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撞击树木,迷药也开始发挥作用,大蟒的动作慢了下来,就在南风以为它要死了的时候,它抬起头,怨愤地看向南风。 那明晃晃的杀意,南风看的真真的,不等南风疑惑,就大蟒嘴巴里飞出一个小蛇,一路张开嘴巴,喷洒着毒液冲她而来,这毒液落到地上直接把土地给腐蚀了一个大洞,南风直接用雷电异能击中了小蛇,见小蛇还在挣扎,不停地加大输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一条黑棍无力地从半空落下,一动不动。 她说这蟒蛇哪来的毒液,原来是还藏了个小的,大蟒看到小蛇死后拼命挣扎了几下,但毒药太厉害了,它实在没有能力反抗了,巨大的蛇头重重落下,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五级异兽云纹蟒并伴生蛇,奖励一万积分,一个盲盒』 听到系统播报,南风挑了挑眉,她就说自己的感觉没错,这可是五级异兽,她要不搞些手段,哪能这么轻松拿下,要消灭异兽,还是得用点子智慧。 元宝把大蟒回收了后,南风看着眼前被砸断的树木,双手凝聚灵力,折断的树木重新立了起来,只有地上的痕迹能看出刚才的一场战斗。 一万积分到账,南风心情美得很,一路哼着歌走了。 突然她停下了,怎么她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还有枪声,这可是无人区,怎么会有枪声,难不成有研究人员进山考察遇上野兽了。 南风眉心一皱,她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对这种公职人员,径直朝着枪声的方向跑去。 南风也不管虫子不虫子的了,将迷踪步用到了极限,几个呼吸间就到靠近了枪声传来的地方,还有充满威慑力的虎啸声,听声音还不只一只,这是捅了老虎窝吗。 南风听着密集的枪声,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到了现场,还没等她观察这是什么情况,就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熟悉的身影,一连开出数枪,牵制了两只老虎。 这不是黑-瞎-子???!!! ?(?'?'? )?????? 滴,你的瞎子突然出现。 不是,他怎么在这,啊,怎么是他,不对啊,他不是在北京教徒弟吗,怎么又在云南了,啊,什么情况。 她需要一个解释。 第57章 邪门门主 南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一身黑的上蹿下跳的男人,这汤姆不是黑眼镜是谁,不是,她人都傻了,他怎么在这。 “轰隆”一声,一个雷管炸死了两头老虎,南风把目光转过去,那个拿着雷管骂骂咧咧的人正是王胖子,他怎么也在这,好好好,这风格很王胖子了。 王胖子都来了,那吴邪也就不远了,南风往胖子身后看去,那个躲在大树背后给虎兽放冷枪的不就是吴邪吗,他们怎么都在这。 该说不说,无缘对面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真是该死的缘分。 家人们,谁懂啊,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居然在这无人区的异兽老窝,看见了吴邪、黑瞎子和王胖子,她深深地怀疑了,不是说这边罕有人至吗,她就不一样了,一抬头,一二三四五个人,还都是熟人,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眼看着黑瞎子背后又突然冒出来一头老虎,吼叫一声,就要冲着他的脖子去了,他一手拿着刀对付右边的虎,一手拿着枪不让左边的虎近身。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的虎啸声,想要侧身闪过,可身边的这两头老虎,看到同伴来了,拼命地进攻,让他没有余力再去应对身后的那只。 老虎扑过来的瞬间,他周边的风都动了起来,他闻到了猛兽靠近的腥臭味,黑瞎子苦笑一下,这次怕是要见血了。 “瞎子”,吴邪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立马调转枪头对准了黑瞎子身后猛地扑过来的虎兽。 热乎乎的鲜血喷到了黑瞎子的头发上,顺着头发丝流下,浸湿了衣服,还没等黑瞎子反应过来,又是两道剑光闪过,方才和他一直相持的两只老虎都躺在了地下,了无生息。 他缓缓转身,那只硕大的老虎就倒在他身后,露出尖利的牙齿,还看到了南风提剑再次冲向老虎的背影,他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看,天无绝人之路,他黑瞎子也是有人救的。 南风左右挪动,几息之间就斩杀了另外四头虎兽,对着远处藏着的那头虎兽跑去,虎兽叫南风跑来,也不再隐藏身形,黄黑条纹的皮毛油光发亮,比刚才斩杀的虎兽身躯要大上一倍,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带着精神冲击的吼叫。 呦,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还有点东西啊,可惜了遇上的是她。 一人一虎,互不相让,正面交锋,错身而过的瞬间,南风一个俯身,诛邪顺着虎兽的喉咙一路剖开了它的肚子,血肉瞬间落了一地。 南风快速起身,转身看向在地上挣扎的虎兽,不等它发动攻击,一道雷光闪过,眼前又多了一具虎兽尸体。 『恭喜宿主击杀一级异兽老虎一只,奖励一千积分』x6 『恭喜宿主击杀二级异兽老虎一只,奖励两千积分,触发特别奖励,掉落造梦丹一颗』 哦吼,不错,还有特别惊喜。 “南风,你怎么会在这”?吴邪一脸惊讶地看着南风。 “哈喽呀,各位,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说说吧你们怎么会在这,这可是死亡山区,你们怎么跑进来的”,南风也奇怪,按理说这都快靠近内围了,应该有封印阻碍才对,外边人进不来,里边的高级异兽出不去,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 闻言,王胖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吴邪,他们好好地在林子里走着,这家伙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那可真是老长的一个坡了。 他们追着吴邪下来后,扶起他来,检查了一番后,发现他身上除了有些擦伤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更大的问题来了,他们迷路了,这林子的树长得密密麻麻地,还看不到太阳,他们所有的设备都失灵了,指南针转的那叫一个欢快,手机也没有信号。 他们想要顺着原路返回却发现爬不上去那个坡,跟遇见了鬼打墙一样,黑瞎子带着他们想换条路试试,结果他们这林子里跟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能出去的路。 就在刚才,他们跑了一上午累的不行,找了棵树想歇会,吃点东西,刚啃上饼干,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耳聪目明的黑瞎子就敏锐地发现他们被动物包围了,之前黑瞎子带着他们躲过了好几波野兽,这次不一样,他们怕是就被盯上了。 “快,都上树”,黑瞎子大喊一声,指挥众人往树上爬,可这树都太粗了,根本抱不住,树身上还有苔藓,滑溜溜的,除了黑瞎子,旁人根本上不去。 老虎也没给他们往上爬的机会,直接从周边把他们围了起来,四个老虎从四个方向跑了过来,好家伙,他可是开眼了,就是在动物园里他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老虎。 众人来不及上树,立刻开枪攻击老虎,然后又有两头老虎从背后绕了过来,就是黑瞎子硬扛的那两只,再然后,南风妹子从天而降,宛如九天玄女,救了他们几个。 吴邪闻言,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瞪着无辜的狗狗眼,他也没想到啊。 王胖子白了他一眼,他当做没看到。 南风顿时明了,是吴邪啊,那就没毛病了,他可是真的邪性,不愧是九门第十门——邪门门主。 第58章 后知后觉 “不是,南风,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吴邪挠了挠头说。 南风看他一眼,“我来处理事情,你们真是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是能乱跑的吗,要不然遇到我,你们打算怎么办,喂老虎吗,哥几个还真是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听着南风话,几人都默不作声,他们也没想到这次这么危险啊,那老虎连子弹都不怕,打在它们身上也只能迟缓它们的行动,不能击杀它们,它们愈合能力也快,靠流血耗死它们也不行。 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都看出来这里头的动物跟外边的不一样,所以才格外小心,黑瞎子还带着他们绕了远路避开了一些猛兽,这次要不是南风突然出现,他们就真的悬了。 南风看着地上的尸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带上装备,跟我来,这里血腥味太重了,万一引来别的动物就不好了”。 王胖子赶紧开始收拾掉落的装备,“妹子说的是,咱们抓点紧,要是再来个什么老虎狗熊的,胖爷我可受不住了”。 其他人也是手脚麻利地捡起刚才混乱中掉落的东西,打包好,就跟在了南风后头。 没人注意到,再他们离开的时候,地上的虎尸全都凭空消失了,元宝蹦跶几下后,又钻进空间涟漪不见了。 南风带着吴邪一行人,回到了刚才大蟒的地盘,这片是大蟒的领地,虽然大蟒死了,但是对周边动物和异兽的威慑力还在,其他动物不会轻易靠近,暂时来看,没有比这边更安全的地方。 几人在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又被异兽围攻,个个狼狈不堪的,身上基本都挂彩了,南风带着众人到了一个平坦一些的,周围还有三棵大树围绕的地方。 终于到地方了,王胖子一屁股坐下,这一趟可真是太刺激了,胖爷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光荣了。 黑瞎子一路都没说话,南风歪头看向他,这么安静,可不像他啊。 察觉到南风的目光,黑瞎子对着她笑了,南风看着黑瞎子仿佛要溢出水来的温柔眼神,这人怎么了,这么柔情,给她整不会了。 黑瞎子见她疑惑,走了过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南风,谢谢你又救了我”。 没有油嘴滑舌,没有插科打诨,短短的一句话,但她却感受到了黑瞎子的情绪,好吧,人在面临死亡关头总是会脆弱的,强如黑瞎子也不是没有感觉的机器,那她就勉为其难做他的情绪支撑吧,给他一些偏爱。 南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感觉到南风的放纵,黑瞎子飘忽不定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他想,他也等来了心软的的神,经过这么多年的漂泊流浪,最终还是找到了心灵的归处,上天最终还是心疼了他一回。 可能有些矫情,但当他看到南风杀了虎兽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他彻彻底底地栽了,虽然之前也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但他从未像那一刻般感觉到自己那浓烈的情愫,像一坛陈年老酒,愈陈愈醇,他想,如果南风开口,让他去死,他也毫不迟疑。 “啧,吴邪,你瞧瞧人家,你再看看你,哎”,王胖子语重心长地说,怪不得吴家一直操心吴邪的个人问题,你看看他,再看看人黑瞎子,就他这扭捏劲,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啊,他看,别黑瞎子都有娃了,吴邪还在玩泥巴。 黑瞎子: 嘻嘻(?>?<?) 吴邪: 不嘻嘻(╥╯﹏╰╥)? 第59章 三叔又去哪儿了 南风拍拍黑瞎子,再坚强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递给他一瓶灵泉水,一个人对上两只虎兽,身上肯定有伤,“喝点水”。 对着南风不容拒绝的眼神,黑瞎子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拧开瓶盖,开始喝水,这水一入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同,是之前的那种,他也没声张,多喝了几口。 南风这才把目光转向吴邪几个,给吴邪和王胖子一人也扔了一瓶灵泉水,至于那两个吴家的伙计,则是一人给了一颗健体丸,顺带还给附赠一张忠心符,这下好了,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见吴邪要开口问她,南风赶紧抢先问,“你不是在长沙盘口吗,怎么跑云南大山里来了”。 被南风堵了个正着的吴邪,也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我收到消息,我三叔曾经在这出现过,在这片山里藏着古哀牢国的宝藏,与长生有关”。 南风眨巴眨巴眼睛,什么,这是什么,作为一个手握盗笔原着的人,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噫,徐三石你不行啊。 “天道,天道,在吗,这是什么个情况”,南风赶紧在脑海里同天道沟通。 “没什么可奇怪的,这里是小说幻化的世界不假,但更是独立的世界了,小世界有它自己衍生发展的能力,不是和原着一模一样的,你的到来,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 是啊,她的存在就是原本小说中没有的,这里不仅仅是小说的衍生,更是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她第一次正面了世界与原着的不同,变数的存在啊。 想通了的南风来了兴趣,“你给我仔细讲讲”。 吴邪无奈的看向眼睛亮亮的南风,开始讲述:“传说,在远古时期,哀牢山有一个女人在江边捕鱼的时候,无意间碰到水中的一个沉木,回家后竟然怀孕了,还奇迹般地生下了10个儿子。 等后来女子再去到江边的时候,沉木突然化作巨龙,问妇人给自己生的儿子在哪里,突然开口的巨龙把妇人和孩子都吓跑了,只有最小的一个儿子留下了,小儿子背对着巨龙坐着,巨龙便舔舐了他的后背,因此得名背坐,因为当地口音也叫他“九隆”,成了昆明部落的王,也就是现在历史上所记载的九隆氏。 传说中记载首领是龙的儿子,所以古哀牢国以龙为图腾,民众能歌善舞,精于医药,更重要的是,传说古哀牢国的人都很长寿,有的甚至能活好几百岁,他们说这是龙神的恩赐,所以自诩是龙的后代,神的使者,从不与外族人接触”。 南风听的认真,“然后呢,然后呢”。 “长生有多大的诱惑,古潼京的音乐你也知道吧”,吴邪看向南风。 南风点头,虽然张日山那个老东西没有告诉她,但是她可是手握原着的女人,她知道。 “我前几天回长沙,意外得到了我三叔的踪迹,说有人看到他坐车来了云南,我顺着线索往下查,发现他去了哀牢山的土司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说他是为了土司埋藏的财富,这个理由不是很有说服力,我继续追查这哀牢山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查到了一些传说,七七八八地凑在一起,但依然不理解我三叔为什么会来这,直到小花从张会长那里得到了线索”,吴邪看了一眼南风,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 “张会长说,佛爷之前查到,古哀牢国人供奉龙神,传说龙神有一个法宝,是一个从天而降、能发出神奇的亮光的石头,得到龙神赐福的人就能消除病痛、长生不老,佛爷认为那是陨铜”。 “佛爷当时还在各地查找陨铜的下落,他还发现了原本的古潼京,他本以为这些都是互不相干的,但他在古哀牢国留下的遗迹里竟然发现了有关古潼京和长生的一些记载,所以他认为古潼京的秘密很可能就是来源于古哀牢国,这里才是秘密的起源”。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顺利,但突然有一天,驻扎在这里的人用电台送出了最后一条消息,监测的人收到了“不要进来,有……”的危险警告,这一句没说完的话,就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应,也无法追查到电台的信号。 后边他派了更多的人深入这片山林,也没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哪怕他亲自来,也只是找到了几具残缺的尸体,很快被这弥漫的毒瘴给逼得退了出去。 他尝试过许多方法,想解决这毒瘴,可这层瘴气哪怕是接触不到皮肤,从空气中就可以进入到人体内,人会在半个小时内就全身抽搐死去,可以说是剧毒的,他见实在无法再深入,就回了北京,封禁了关于这哀牢国的一切资料”。 “知道这么毒,你们还敢进来”,南风听完了,瞪着吴邪,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这不是有你给的药吗,还有我们几个的体能也提升了不少,这才想进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吴邪尴尬地笑着。 “哼,我看你那是没想到吗,你分明是为了你三叔,你自己什么运气自己不知道吗,他不一定有事,但你百分百会有事”,南风肯定地说。 吴邪还真是他三叔的好侄子,为了他三叔,真是豁出去了,她看这本书,还是趁早改名吧,什么《三叔去哪儿》、《消失的他》、《三叔为何那样》、《我的好侄子》、《单纯小狗寻亲记》、《寻找三叔的那些年》,哪个不比xx笔记更合适。 第60章 土司宝藏 吴邪尴尬一笑,这他能说什么,根本无法反驳,吴三省个老狐狸,真是不拿大侄子的命当命啊。 吴邪眼睛一转,不对啊,南风现在气势汹汹地教训自己,那她也在这里头,他们好歹还是组团来的,她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想到这里吴邪挺起了胸膛,理不直气也壮,“你还说我呐,你怎么自己跑这深山里来了,这里多危险啊,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王胖子又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吴邪心虚的样子,小伙子,想转移话题也不必这么自取其辱,看看人南风妹子的身手,再想想那群干脆利落说拜拜的老虎,吴邪,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南风也看到了吴邪眼神飘忽的样子,“我,我能把那群猛兽都杀了,你行吗,吴邪,你个小趴菜”。 “哈哈哈”,王胖子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他实在忍不住了,这都几年了,还没见到吴邪这么吃瘪过,也就是在尹南风面前还能看到有活力的吴邪,哎,时间是把杀猪刀,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胖子”,吴邪不好意思面对南风,只好用杀人般的目光看向了王胖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王胖子举起胳膊,耸肩说。 “我说完了,也该你说说了吧”,吴邪转头看向南风。 “我啊,是来找陨铜的,顺便清理一下这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你懂的”,听吴邪说完,她都不用多想了,那处奇怪的地缝里面肯定有陨铜在,也许还不只有陨铜。 “什么”!吴邪瞪大了他的狗狗眼,好家伙,南风这一下就给他们剧透了,这山里确实有陨铜,那该说不说,他们还真是找对了,他这该死的直觉。 “你还没说完呢,不是去土司府找你三叔,怎么又进山了”,南风问道。 “我们大前天到了土司府后,除了一些奇怪的图案,也没发现别的什么,但是我们在周边的村子里转悠了一下,有个猎户说他前天看到有几个人上山了,我们猜想三叔可能是在土司府找到了什么线索”。 看到南风疑惑的眼神,吴邪继续解释道“这土司府李家是从明代一直传承下来的,据说埋藏了大量的财宝,很多人想要来这寻找宝藏都没有找到。他们世代在这里掌权,是这里的土皇帝,对于哀牢山的秘密想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而我怀疑三叔是在李家的宝藏里找到了进哀牢山的线索。 当年张大佛爷来这边时,也同李家打过交道,李家也派人协助了佛爷的行动,可是李家后代都没了,也没法找人打听,我们只找到了一个当年李家的奴仆,可是那人都老糊涂了,意识不清醒,也问不出什么了。 然后我们歇了一天,收拾了一些装备,在村里找了个向导带路就跟着上山了,甭管怎样,来都来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吴邪停顿了一下,“进山后,这林子太密了,太容易失去方向了,那向导只带着我们走到他们之前走到过的最远距离,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带路了,说前边有魔鬼,不能再深入了,他们村子里进去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过。 我只好把他放走了,然后我们几个就想着在这山里再找找,然后我就掉了下去,之后的你就都知道了”。 “吴邪,你可真是个倔驴,不撞南墙不回头”,南风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妹子,你这可是说的太准确了,是不,天真”,王胖子挤眉弄眼地看向吴邪,毫不意外地得了吴邪的一个白眼。 南风也没理会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吃的,肉包子、馅饼、鸡腿,她还一人给塞了一杯粥和一个苹果,有干的有稀的,还有水果,看得几人那是目瞪口呆。 “妹子,你这是袖里乾坤吗,你看胖哥我怎么往,是不是天赋异禀骨骼惊奇万中无一,天生的好苗子,这一手我能学吗”,王胖子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南风。 “呃,胖哥,你还是先吃饭吧,走了这么远,你们不饿吗”。 王胖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包子,懂了,他这是没啥希望,还是吃包子吧,艾玛,这包子是真香,还得是南风妹子啊。 几人也早就饿了,看着面前的饭,也不想那么多了,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第61章 打道回府 “都吃饱了吗,吃饱了,我派人送你们出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南风站起来对着几人说。 “不是,南风……”,看着南风坚定的眼神,吴邪说不出话了,是啊,这片林子太诡异了,他们现在弹药不多了,最正确的方法就是原地返回,但他真的不甘心啊。 似乎是知道吴邪在想什么,南风语气淡淡地说,“吴邪,你怎么确定你确定出现的人一定是你三叔,又如何分辨这不是你三叔做的局呢,你放心,如果你三叔真在这片林子里,我会把他安全地带到你面前”。 南风继续说,“吴邪,相信我,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告诉你的,你可以在山下等我,但你们真的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我也不能去吗”,黑瞎子站在南风身后,突然出声,她自己一个人继续深入,他有些不放心她。 看着黑瞎子,南风犹豫了,黑瞎子的本事在这片林子肯定是没有问题,可是终究是不如她一人方便。 面对南风的犹豫,黑瞎子淡淡笑了“我跟吴邪他们回去,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犹豫了就说明她有顾虑,既然她认为一个人行动最好,那就让她自己去吧,以她的本事,自己也真是多虑了。 南风笑了,“好,我一定注意安全”,没想到黑瞎子这次这么好说话,她还以为他会坚持跟自己一起,还在想要不要带他一起,但就在自己思考的时候,黑瞎子看出了自己的犹豫,又主动说他不去了,嘤嘤嘤,他好善解人意,瞎真好。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叫他们过来”,南风说完就运起迷踪步,几个挪腾跳跃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垃圾也带走吧,这么好的环境,留垃圾在这简直就是犯罪”,吴邪语气淡淡地说到。 “可以啊,天真,环保小能手啊”,王胖子调侃着吴邪,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慢。 南风彻底躲开了众人的视线,才把墨卫几个人从空间里放出来,特意等了一会才带着四人往回走。 远远地就看到在树上放哨的黑瞎子,看见南风回来,他招了招手,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后边的墨卫点点头。 “南风,我在山下村子里等你”,吴邪还是记挂着他三叔。 “行,你可别再上山了,在村里也注意点”,南风点点头。 “妹子,我们走了,给你俩雷管防身啊”,说着,王胖子就要把雷管塞到她手里。 南风哭笑不得,“胖哥,不用了,我有,还是你拿着”,说完,她看向吴邪,“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安分,还是你带着吧”。 王胖子拍着吴邪的肩膀,打了个响指,“巧了,妹子,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天真,你就是说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吴邪无语,把王胖子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甩掉,气鼓鼓的。 黑瞎子牵住南风的手,不放心地叮嘱道,“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 “放心,你看好吴邪,最好是你们都走,这下边村子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你们都多留点心”。 剩下两个吴家伙计,跟南风道谢后,就站到了吴邪身后,墨卫四人护着他们五个就往外走,这一路上她都清理过了,而且墨卫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还有黑瞎子在,应该会安全出去,只希望吴邪这次的运气能好一点。 目送他们离开后,南风也转身,往大山深处走。 第62章 能量源头 墨肆在前边开路,墨亦照旧断后,一行人速度很快地到了之前毒蜘蛛的栖息地,看着满树的厚厚蛛网和被包裹着的动物尸骸,吴邪几人不禁打了寒战,加快了脚步。 他们这一路也是开了眼了,简直是昆虫王国,还好有南风给他们的驱虫锦囊在,不然光蚊虫就能把他们的血喝干了。 还有这一个个的巨树和缠绕着的树藤,甚至有些树上还开着鲜艳的花,不过哪怕再惊叹也都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全力赶路。 走着走着,雾气又弥漫上来了,不过,几人早就服下了南风给的解瘴丸,戴上了护目镜,没有受到瘴气侵蚀。 一行人从出发就没有停下,甚至可以说是在奔跑,但哪怕是这样,天黑的时候,他们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林子,这在有人带路的情况下,不敢想象,要是他们在这里边迷路,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几人捡了些树枝点燃,黑漆漆的密林出现了一道亮光,墨卫四个依旧一人守着一个方向,尽职尽责。 黑瞎子坐在火堆旁,吃着南风给的肉夹馍,看着放哨的的四人,心情莫名的好,这还是头一次下地,他如此清闲,这就是吃软饭的感觉吗,他年纪大了,胃口不好,适合吃点软乎乎。 吴邪看着火堆出神,汪家基地覆灭后,他想着等接到了小哥,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但小哥还没出来呢,这堆麻烦事就又找来了,他真想薅着三叔的领子,晃晃他脑袋里到底有多少水,还是不是亲侄子了,往死里坑啊。 王胖子这会跑了一天,累得不轻,已经打起呼噜了,这荒郊野岭的,他心上是真大,睡得倍香。 南风穿梭在树林之中,如同一阵风刮过,同吴邪他们分开后,她遇到了一群野狼,把她当做猎物的野狼,你还真别说,这狼群的狩猎智慧,就是比其他动物要高,她也是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然后美美收获一大堆积分。 从狼群到花豹、蝮蛇,还有数不清的昆虫,还有一些食草动物,南风切实体验到了什么叫生物多样性。 最终她来到了一片湖,根据天道的指引,那地缝就在湖底深处,怪不得这山里有如此多的异兽,原来是因为水源啊,这水源可是动物天天喝的,喝的多了不就变异了吗。 南风看着眼前清澈透明的湖水,甚至能看到里边的鱼,忽然,南风猛地向右躲开,一只黑猩猩从背后突然出现想要袭击。 见南风躲开,它双手捶胸,再次冲了过来,南风用诛邪抵着它的双臂,真是好大的力道,一人一兽对战了几个回合,南风一剑斩下了它的胳膊,它痛苦地嚎叫一声。 周边林子里走出一群黑猩猩,个个瞪着天,有个近的忍不住直接扑了过来,南风一剑就把它的头砍下来了,剩下的猩猩直接红了眼,一起冲了上来。 南风见识到了可以吐火、喷水的高级异兽,确实该挺难缠,一个不小心,就被它们用爪子划破了胳膊,好家伙,不是长臂猿胜似长臂猿,还可以延长胳膊,也着实有点太抽象了。 南风越战越勇,连斩四头猩猩后,从天而降一个金色的猩猩,它一出现,其余的猩猩立马恭敬地跪下了,两个小山一般的拳头冲着南风袭来。 南风立马向后飞去,同时一个炸裂符扔了过去,却只是在猩猩首领身上炸出几道伤疤,那首领见状,还哈哈怪笑,凶狠地看向南风。 啧,这是个硬茬子。 金毛猩猩力气特别大,它径直拔起一棵大树,冲着南风轮了过来,南风这哪能硬碰硬啊,被它追的连连躲避,其他的猩猩们吼叫着给它助威。 南风跳起,躲过横扫的大树,抬头一挥,一个雷光闪闪的电网把猩猩首领雷电囚笼里,它气得想掰断牢笼,手指一碰上,就被电得收回了双手,冒着黑烟,它哎呀咧嘴地看向南风。 南风右手一握,雷电囚笼瞬间弱小了一倍,这样那猩猩首领的四面都紧贴着边框,不停地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还能闻到烤肉的焦糊味。 那首领痛的连连哀嚎,其他的猩猩见首领如此,纷纷跑了过去,想要咬开笼子,把它放出来。 开玩笑,南风右手一握,雷电囚笼的电量瞬间加倍,然后她高高举起右手,一道紫黑发亮的雷电压缩球出现在她手心,她用力把球扔了出去。 下一秒,以囚笼为中心的异兽,直接被电的口吐白沫,失去了生命迹象,除了,笼子里的那只。 只见它抬起红色的双眼,身影不断暴涨,冲击着雷电囚笼,直到撑破,然后它发出一声长啸,伸出右手想要把南风拍成肉饼。 它身影是大了,但是动作迟缓了,南风趁此机会右手一翻,就给它的胸前、胳膊、大腿上来了好几道划痕,经过灵力的包裹再出剑,这次果然破了它那身铜墙铁壁。 见它吃痛,南风蓄起一掌两猩猩首领拍得后退,使用诛邪剑法,踏着迷踪步,一剑穿心,然后猛地拔出诛邪,趁它还没反应过来,一剑直接从天灵盖捅进去了。 不管什么动物,补刀的时候最好补头,省的再出现心脏异边的狗血事情,斩草就要除根。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发出一阵黄光,猩猩也逐渐变成正常大小,那些溢发的能量是它生前对森林的索取,它死后,也理应回归自然。 『恭喜宿主击杀四级异兽一只,奖励一万积分』x7 『恭喜宿主击杀五级异兽一只,奖励一万五千积分』x4 『恭喜宿主击杀六级异兽猩猩王一只,奖励两万积分,掉落如意宝盒一个,大力丸一瓶』 南风擦擦刚才打斗弄到脸上的灰尘,看着丰厚的奖励,南风挑眉,又有大笔积分入账了,她尹南风果然是平平无奇赚钱小天才。 南风施法将拔出的大树重新栽下,大手一挥,还给大树倒了半瓶灵泉水,这下,它一定能活下来了。 没有了看守的异兽,南风继续打量着平静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看起晶莹剔透,实则藏污纳垢,真是个“好地方”。 第63章 南柯一梦 南风用灵气幻化成一个泡泡将自己包裹起来,直接跳进了湖里。 家人们,咱也是赶上潮流了,跳湖流女主已上线。 这个湖在上边看着浅,水底仿佛没有尽头,像一个异空间,上层水质清澈,各种鱼儿自在地游来游去,越往下亮光越少,周围也变得昏暗。 南风继续下潜着,用精神力扫视着周围,有不少长得奇奇怪怪的鱼,还有异兽冲着她来了。 在水里,这一放电不得连普通的鱼都得电死了,南风就被那几条大鱼追在屁股后边咬,被撞了几下后,看着异兽吐出的泡泡,她有办法了。 南风用灵力将异兽包裹起来,再把泡泡里面空气抽出来,没有水没有氧气,看它们还怎么嚣张。 这法子真的管用,昏暗的湖底就这样漂浮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泡泡,异兽个个都翻肚了,做完这个大工程,南风也赶紧嗑药回回血。 就在这个过程中,系统开始出现击杀提醒了,南风这才放下心,熬着呗,看看是你们难受还是我难受。 最高等级的一只五级异兽鱼,坚持了一个小时才痛苦的死去,没氧气没水,它们块头再大也是白搭,嘿嘿,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没有了这群大鱼的干扰,南风继续下潜,得益于白泽的天赋神通,在这昏暗的水底,南风看得依旧很清晰。 等等,那边好像有亮光,南风刚游过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白光拉进去了。 这里是哪里,南风趴在桌子上,摇摇头,看着四周熟悉的布置,这不是新月饭店吗,明明是白天,她怎么睡着了,她总觉得好像自己忘了什么,是什么呢,怎么想不起来。 南风推开门走了出去,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她有些茫然,这时声声慢走了过来。 “小姐,刚才收到张会长的消息,他让我查一个女人”,声声慢盯着南风的脸,似乎是要分辨出她的情绪。 “他让你查就查吧,查仔细点”,南风还是依旧看着楼下。 “好,小姐”,声声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奇怪,小姐怎么连是谁都没问。 声声慢走了之后,南风去洗了把脸,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处理之前的事务。 “咚咚咚,小姐,张会长回来了,喊您一起吃饭”,声声慢在门外说着。 “好,我这就来”,南风合上手里的文件,活动活动肩膀站起来。 “怎么今天迟了”,张日山坐在位子上看着南风说。 南风拉开椅子坐下,“今天的事多了点,饿了,吃吧”,一忙起来都忘了饭点,她是真的饿了。 张日山皱起眉头看着她,她不对劲,以前哪怕再忙,她也会按时过来,实在过不来,也会提前告诉他,但今天没有,而且见她上来就舀了一碗笋丝老鸭汤,然后自顾自地开吃了,更不对了。 南风喝了几口鸡汤,又吃了几筷子菜,这才暂时安抚住了五脏庙,察觉到张日山一直看着自己,她抬眼看回去,“你不饿吗,怎么不吃”。 “还好,不是很饿,你继续吃吧”,张日山还给南风碗里夹了两块鸡肉。 南风咽下一口汤,对着他说,“人年龄大了,消化系统就没有那么灵敏,但你也不能不吃啊,多少吃点吧,看着我又不能当饭吃”。 张·年龄大了·日·老年人·山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扎心了,南风,他不服,他怎么就年龄大了,按照张家人的平均寿命来看,他这顶多是个青壮年,连中年都算不上,他还年轻着呢。 省得南风一会再语出惊人,张日山老老实实地看着桌子,吃饭。 等南风放下筷子后,他也舒了一口气,“南风,我想问你借个人”。 南风看着他笑了,“你穹棋公司和九门协会人才济济,怎么倒是要问我借人”。 “比起他们,我更相信你”,张日山盯着南风的眼睛说。 “好吧,你说服了我,你要谁”,南风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 “罗雀”。 “行啊,老不死的,看人挺准啊,一下把我这最厉害的人要走了”,南风双手抱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你就说借,还是不借”。 “哼,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得让他答应”,就看张大会长能不能让罗雀认可了,从她小时候把罗雀捡回来到现在,除了自己和声声慢,还没见过他给别人好脸色,加油哦,张日山。 南风带着张日山从三楼下来,罗雀正在整理大厅里的杯子。 “罗雀,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张会长”,南风拍拍张日山的胳膊。 “我只听尹老板的话”,罗雀看着张日山说。 “他只服比他厉害的人”,南风打趣地说。 “那我要是打不过他,该怎么办啊”,张日山眉头一挑,面带无辜看着南风说。 “那你只能选别人了”,老不死的心眼就是多,还打不过罗雀,两个罗雀都不一定能打过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呵”,张日山冷笑一声,看着楼上的罗雀,罗雀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南风才不管他们,径直找了个最佳观赏位坐下,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手握鱼竿,不出意外,赤手空拳的赢了。 南风对于结果毫不意外,“他是你的了,张会长,我新月饭店的人,怎么去的,就得怎么样回来”,南风眉眼虽然笑着,但流露出来的压迫感十足。 “叮”,张日山拿起手机,看着声声慢发来的调查资料,挑起了眉毛,特长——擅长交男朋友。 南风也不管他又抽什么风,他忙了一天了,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几天后,南风看到张日山又抓了一堆人回来,皱了眉头,她这新月饭店不只是九门的会议室,还是九门的牢房啊,她怎么觉得这么不舒服呢。 “呵,他张日山在屋子里玩火啊”,南风收到声声慢的汇报,气得不行,这么折腾她的地板,她的客房,大白天的玩火,也不怕晚上尿床。 “慢,去定损的时候往最贵了要价,个老不死的,败家玩意儿”,见南风杀气腾腾的样子,声声慢答应之后就退了出去,她站在门口看向禁闭的房间门,总觉得对于张会长,小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在乎了。 群仙祝寿,南风洁白纤细的手轻晃着红酒杯,可以闻到淡淡的果香味,张日山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到一旁坐下。 “忙完了,一起吃点吧” “不吃了,没有胃口” “你把我客房的地板糟蹋成这样,解释一下吧”,南风转头看向他。 张日山笑了,“我又不是不会赔给你”。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南风把桌子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他,“打开看看”。 张日山接过来,打开文件袋,“客房定损赔偿表”几个大字映入眼帘,他把文件抽出来,翻了几页,看到后边的价格,把文件塞回去,“尹老板,你这样良心都不会痛吗”。 “你自找的,结一下账吧”,南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pos机递给他。 张日山笑着摇摇头,弹出银行卡刷了,再递给他,“尹老板真是高效率”。 南风接过来,“你要插手古潼京,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你想清楚了,只要你掺和进去,到时候想抽身就难了”。 “我张日山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什么时候,瞻前顾后,畏畏缩缩是我的作风了”。 南风唇角勾起,你最好是这样,“你可别忘了,当年汪家想干什么,这笔生意怎么看都是个赔本买卖,你也愿意,还是说为了佛爷”。 “我没忘,我有我的坚持,我还有些事情,我先走了”,张日山起身走了出去。 “不送”,这么多年了,每次说到佛爷都跟踩了尾巴一样,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慢,把东西收了吧,再好好排查一下我们的人,确定有没有人混进来”,张日山走了,这一桌菜都是她的了,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第64章 清醒的沉沦 南风处理完一堆事务,走到窗前,转转脖子,再活动活动肩膀,坐了一天,感觉浑身都跟生了锈一样,她看着窗外的好天气,呆在屋里多浪费,打算下楼去后边花园,搞点绿色的东西,养一下眼睛,舒缓一下心情。 南风哼着歌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了李四地和齐案眉又进了会议室,她真无语了,九门的人一个个都这么闲吗,或者说这李老板和齐老板格外有空,天天来她这串门,这张日山真就是个香饽饽啊,整天有人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宝贝。 依她看,新月饭店就应该再加一个业务——张会长的预约卡,专供九门中人使用,要想进来,统统都给她先交钱,每日限时限量发放,先到先得,价高者得,真是个好主意,要是多了这个进项,她肯定双手双脚欢迎九门的人天天住在新月饭店。 张日山那个老东西,在新月饭店白吃白住不说,一天天还净给她找麻烦,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消停点,长得年轻就真当自己年轻了啊,搞事能力一流。 “人走了吗”,南风拿着剪子修剪写一盆长得茂盛的云松,右边剪几下,左边再补几下,然后再端详着看看,嗯,不错,好看。 “都走了,李老板和齐老板这次来,是听说张会长的手伤了,上门来打探虚实,张会长为了证明自己,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九窍玲珑匣”,声声慢拿起那把古董小喷壶,递给南风。 “他啊,就是活该,玩火自焚,死鸭子嘴硬,接下来,我猜他要去找那位梁医生了,这么好的借口不用白不用”,南风看着眼前翠绿的盆栽很是满意,现在李家和齐家肯定盯着张日山,他一去医院就会暴露,他肯定不会去。 不过,这不是还有那位梁医生,他就庆幸梁小姐是学医学的吧,不然他的手就要遭殃了。 呵呵,笑死,新月饭店里什么人才没有,要专门去找个外科医生看病,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亲自去处置看库房的人,新月饭店姓尹不姓张,让大家看清楚谁才是他们的老板,哼,拿我的镇店之宝给别人看,也不问我一下,他还真是不客气,慢,给张会长发个账单,要价一百万,就写九窍玲珑匣的出场费”。 声声慢听了,大吃一惊,她之前还真没感觉错,她们小姐终于不再迁就张会长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可惜罗雀去了张会长那里,不然,她一定得找他好好分享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铃铃铃……”,南风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手机,一看是霍有雪,这可真是个新鲜人物。 “霍小姐,稀客啊,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有什么生意要做吗”。 “尹老板,张日山都有女朋友了,你还还如此坐得住,真是波澜不惊啊”,霍有雪的声音传了吹来。 南风挑眉,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似乎发生过,但是她的内心居然没有任何波动,怎么回事,她不应该是喜欢张日山的吗,南风终于找到了自己这几天的症结,她总感觉自己矛盾、割裂、违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来,她真的要感谢霍有雪的这一通电话了,点醒了她啊。 “他年纪一大把了,找个人照顾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你着什么急,要不我把你插个队介绍给他”。 霍有雪沉默了,她看了看正在通话中的号码,是尹南风没错啊,她吃错药了,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把自己介绍给张日山,这是什么鬼故事,她不会是气疯了吧。 “既然,尹老板不在意,倒是我多此一举了,那就不打扰尹老板了”,霍有雪挂断了电话,笑出声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南风看着挂断的电话,耸耸肩,别说霍有雪了,她都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不在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然后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南风看着自己滴落的眼泪,她为什么哭呢。 自从接了那通电话后,南风整个人一下子就down了下去,她脑子里清晰地记得张日山的各种喜好,霍有雪的电话,还有伙计们平日里对张日山的态度,种种迹象都说明她是喜欢他的,而且是大家都知道的。 再看他对自己,毫无疑问也是特别的,她给自己的是别人从来没有过的,所以自己才这么放不下,时刻把他放在心上。 今天的这个女朋友,肯定是他为了应付霍有雪,随口说的,但男人主动靠近一个女人,不论是为了什么,有了好奇,就有了发展的空间,现在梁湾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那以后呢,谁说的准,万一他真的老房子着火,也不是不可能。 南风第一次为自己的清醒感到哀伤,她甚至预见到了后面的事情,张日山主动接近梁湾,那就说明,梁湾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还是他十分在意的,让张日山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张大佛爷,能威胁到九门的,只有汪家,也就是说,梁湾是汪家人。 呵,她冷笑一声,张日山这个自大傲慢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总是以身入局,以自己为饵,把别人玩弄于掌心,说到这里,就必须得插播一句,吴邪和他真是一样一样的,不愧都是九门的优秀人才,家学渊源啊。 有的时候,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好比现在的她和之前的张日山,她倒还真的想看看,男女主为了爱情冲破世俗的重重阻碍的剧本,而她怕不是其中那个成就男女主感情的反派女配,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想想还真是有意思。 南风想了一夜,她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她要是动了,生了变数,说不定故事会更加的离谱,她要看着这故事会如何发展,这棋局如何排兵布阵,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她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可以说是清醒地沉沦了,但她绝不认输,她尹南风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男人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都是虚幻,只有自己手中握着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那么,第一步,就是从肃清新月饭店里的汪家人开始,她可以遵循游戏规则,但她绝不接受自己要仰人鼻息,一举一动都被人牵着鼻子走,猫捉老鼠吗,她倒要看看到底谁是老鼠,谁是猫。 第65章 来了来了,录音机他来了 “小姐,张会长去见梁湾了”,南风坐在茶室里,正在浇她的茶宠,新入手的,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白泽。 南风看看窗外的雨,摇头笑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再大的雨也不能阻挡有情人的相聚,多好的罗曼蒂克情节啊,我真是好感动啊”。 声声慢没忍住笑了出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笑死了,小姐的嘴还真是淬了蜜了,形容的真是准确。 南风拿起茶盏,嗅了嗅茶香,“这么大的雨,老东西不得把人送回家啊,说不定今晚他就能看到惊喜呢”。 南风确实料想的没错,梁湾淋了雨,穿的又单薄,张日山就改变了主意,直接把人送回家,只能说这种纯爱的冲动对于老东西还是有用的。 张日山在厨房给梁湾煮姜汤,梁湾病蔫蔫地披着张日山的外套躺在沙发上,外套坠落,露出了后背,和后背上的凤凰图腾,张日山眼神瞬间锐利,她还真是汪家人。 张日山想了很多,既然是汪家人,那她的出现就是有意为之,那汪家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不动声色地叫醒梁湾,把姜汤递给她,倒是梁湾发现发烧了,下意识地就盖住了肩膀,人也不自然起来。 从梁湾家出来,张日山浑身气场一变,嘴角也抿了起来,她是汪家人,她很紧张自己背后的纹身,看来从她下手还是对了。 南风待在新月饭店的办公室,她最近多了个爱好,就是和声声慢一起讨论张会长的恋爱日程,吃瓜真的让人快乐,有时候他回来一身郁色,有时候回来又是高兴的,让南风和声声慢更期待故事的发展了。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南风右手随着节奏敲打着桌面。 声声慢走进大堂,“小姐,盯梢的人传回来消息,吴邪给从古潼京黎簇寄了好多快递,都在那个叫苏万的小子手里,他今上午拿着一个磁带在潘家园到处打听呢”。 南风点头,示意声声慢也坐下,先听戏,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戏。 声声慢看着南风悠闲的样子,小姐她怎么一点都不急啊,算了算了,小姐不急,她也不急。 这场霸王别姬结束后,南风才看向声声慢,“继续说吧,潘家园那可是王胖子的地盘,吴邪还真是有一群好帮手”。 “您说的没错,王胖子还带上了大金牙,他俩从李老板那里把磁带截胡了”。 “磁带啊,从古潼京出来的,慢,最近要看好大门,又要有生意送上门了”,声声慢笑着说。 这磁带是上世纪四十年代为了欧美学家记录科研重要事情专门生产的一种特殊磁带,能破译这种带子的录音机只有十台,好巧不巧,佛爷把他那台送给了南风,为了破译信息,他们一定会找上新月饭店。 以她对王胖子的了解,他砸过新月饭店,还欠着债,金万堂的面子在她这也不好使,为了拿到录音机,他绝对会去找解雨臣。 解雨臣呢,他的宝胜公司同新月饭店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这又是吴邪的计划,他肯定会帮忙,但又不能明面上帮,所以他也要找一个中间人。 南风的眼神转向了张日山的办公室,新月饭店的大堂经理,天天不干活去外边约会的吉祥物,她姑爷爷留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啧,到底他们九门的才是一伙,她只是个外人。 果不其然,她还在吃饭的时候,声声慢就告诉她,张日山出去了,来得还挺快。 她还没吃完呢,就看到监控里的王胖子门口闹腾,她冷笑一声,王胖子这个死德性,“慢,打一盆水泼出去,好好洗洗王胖子的嘴”。 “声声慢,你出来啊,你不出来我震死你,啊啊啊”,王胖子张嘴大喊,一盆水就这么篼头浇了过来,旁边的张日山和金万堂连连后退,也还是被溅了一身水。 王胖子抹抹脸上的水,嚯,这小妞挺有脾气啊,嘿,他这可不能忍,刚要上前,就被金万堂拦住了,使了个眼色,你还想不想进新月饭店,得嘞,他忍。 “我们主人请各位进去,请不要在门口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张经理,等会记得查收你今天的账单”,迟到早退,出卖公司机密,哪怕是吉祥物也得罚钱。 张日山一挑眉毛,他这是又要交钱了,南风也不缺钱啊,她最近从他这陆陆续续得要去了几百万了,回回都还整的有理有据,让他无法反驳,果然啊,跟吴邪沾边就是容易赔钱。 然后声声慢从后边听仔手里,拿过一个毛巾,扔给王胖子,“擦擦身上的水,别弄脏了我们的地板”。 接过毛巾的王胖子刚想说这新月饭店还挺大气,就被声声慢的话给气得不行,还没等他发作,就被自己给按了下去,算了算了,胖爷我不和她们计较,还是先弄录音机,这才是大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算账。 张日山带着几人一路走到会客室,南风已经在里边喝茶了,看着他们进来,她抬头露出一个笑,“罗雀,过来”。 张日山看着回头看看他,罗雀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南风同声声慢对了个眼神,确定了,不是罗雀,她就说罗雀怎么可能干看着王胖子在新月饭店门口闹事,近距离一接触,果然不是本人。 她看向张日山,知道他擅长易容,来和她玩心眼,他们这买卖做的不诚啊,“张会长,你借了我的人,来砸我的场子,你什么意思啊,王胖子当年可是连茶钱都没结,你带他过来,怎么,你是要替他把账结了吗”。 王胖子听了,两个眼睛咕噜着看向张日山,这主意,他怎么没想到啊,还得是资本家啊。 张日山低头一笑,脱了大衣走到另一把椅子坐下,“南风啊,注意你的态度,就算你姑奶奶跟我都不敢这么说话”。 闻言,南风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是吗,张副官,这话你自己信吗”。 张日山自顾自地倒了一盏茶,没说话,南风收回视线,还给他装上了。 “当年要不是我姑奶奶留下的话,老不死的你能在新月饭店过得这么滋润,我早让你离开了”。 “你们有那个本事吗”,张日山淡然地坐着,南风怎么看他都觉得他真不要脸,果然活得久,人脸皮就厚。 “多少年的茶钱了,怎么还记得,怎么说我王胖子对咱们饭店的重建也做出过突出的贡献吧”,王胖子笑着说。 “那你就先把钱结了吧,结了账我们再谈,慢”,声声慢把账单和pos机递给王胖子,他看向了金万堂。 “不用看了,记我账上”,大金牙说。 南风笑了,真是不知道王胖子到底有多坑啊,“之前你们从我这拿走的东西都记在花爷账上,要不这次一起结了”,声声慢立马又送上一份账单。 “没问题,都记金爷账上,不用看了”,王胖子笑的开心,哪能不开心吗,找到冤大头了。 “都挂我账上”,声声慢看着他笑了,“要不,你还是先看看呢”。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两亿四”,他看向王胖子,合着在这等着他呢,真拿冤大头了。 他双手合上账单,摆摆手,“咱们缘分尽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这该死的胖子怪不得这么好说话,是惦记他的钱啊,那他的钱可都是镶肾上的能给他花,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 南风看着这一幕,王胖子这人能处,有朋友,那他是真坑啊。 第66章 黎簇归来 南风看着金万堂敏捷的步伐,笑了出来,“你有什么话跟我直说就是,带王胖子过来干什么,我的大堂经理,你想再把新月饭店拆一次吗”。 “我知道,你有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我朋友想要借用一下”,张日山向着王胖子伸出左手。 王胖子点点头,借用,借用啊。 “要用录音机啊,那你们手上就是磁带了”,南风右手撑着脸,笑着问道。 “我没有,是我朋友有”。 “呵,朋友,张经理,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交友广泛啊,当年他们砸我新月饭店的时候,你就关在屋里听两只蝴蝶,怪不得不出来,原来是朋友啊”。 “那时候还不是朋友”,张日山摸了摸鼻子,也是有些尴尬。 “尹老板,张会长是我的朋友,你是张会长的朋友,按这个逻辑,那我们不就是朋友吗,别那么小气啊”,王胖子笑呵呵地说。。 “王胖子,当年你们能走出新月饭店,一是花爷把账给你们挂起来了,二是因为张起灵,这次,你什么都没有,怎么还这么有底气”。 “嗨,瞧你这话说的,都是朋友了,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是吧,尹老板”。 “要用录音机,可以,你把磁带拿出来,我把录音机搬出来,消息共享”。 “爽快,就知道尹老板是个痛快人,那咱就这么说定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南风转过头去,看向张日山,“是你把人带走,还是我叫人把他扔出去”。 “哎哎哎,别介啊,开个玩笑,别当真啊,你这里耳朵太多了,能听吗”,王胖子打着哈哈。 “我的人我自然相信,你不信,那你说去哪”。 “明天上午九点半,我拿着带子,你拿着机器,我们去金万堂那里,咱们几个人,就把这事给办了”。 “我去你们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嫂子哎,我能把你怎么着啊”,看,就连王胖子也知道她尹南风喜欢张日山啊。 “行,你带上棍一起去,让耳朵看家,行不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见,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事要办”,王胖子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张日山见他走了,也站起来,拿上大衣,走到南风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要想让我离开,除非我自愿”,说完穿上大衣出去了。 “小姐,我要跟上去吗”,声声慢问道。 “不用,跟什么跟,他们早有防备,有那老东西在,他们也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就别费那个功夫了”。 “罗雀,跟我来”,南风带着罗雀一路走到了储藏室,她转动门口的花盆,地面上的一块地砖缓缓打开,录音机就在里面放着。 “我先过去,你带着东西过来”,说完南风就走了出去。 罗雀确认南风走了,把门关上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录音笔,然后拿出磁带放在了录音机上,打开开关,开始播放。 他把录音笔收好,磁带也藏好后,转动花瓶,恢复机关,刚打开门,抬头就看着尹南风带着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啧,大意了。 “花爷,做事这么畏畏缩缩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不就是录音机吗,是物件那就有个价,慢,把账单给花爷让他签一下”。 “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罗雀,也就是解雨臣易容的,不愧是智谋无双尹南风啊,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她如此轻易就识破了。 解雨臣接过账单,低头,一千万,呵,她还真敢要价。 “你一进门就看出来了,签了吧,花爷,你用都用了,想赖账那是不可能的”,南风示意慢把pos机也一起递过去,之前不知道,黑瞎子这随身携带pos机的习惯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放过每个发财的机会。 解雨臣看看房间门口围着的人,苦笑着摇摇头,签了账单刷了卡,才被声声慢给送了出来,还真是玩不过她,她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解雨臣坐上车后撕下面具,让司机直接往俗人堂开,进屋后,王胖子立马迎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成是成了,就是花了一千万”,解雨臣苦笑。 “什么,一千万,你这是被发现了,嘿,尹南风这小娘们是真精啊,咱们三个大老爷们没玩过人家一个啊”,王胖子拍着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张日山摇摇头,“确实是我们小看了她,也是,她可是佛爷认定的继承人”。 “花钱就花钱吧,好歹磁带破译出来了,听听吧”,解雨臣说完就把录音笔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是一段奇怪的实验录音,听完后,解雨臣和王胖子都看向了张日山,他拍拍袖口,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日山从俗人堂离开后,就去医院接梁湾下班,然后陪她吃了晚饭,再把人送回家,看到梁湾家的灯光亮起,他回到车上,看着手里的资料,他绝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梁湾肯定跟汪家有关系。 南风在送走解雨臣后,心情大好,回房间里给自己选了些新衣服的样式,还定做了好几套首饰,赚钱啊,真是易如反掌。 “黎簇回来了”,南风合上手机,哦吼,这活地图回来了,九门的水又要浑起来了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知道,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第67章 杭州 尹南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有两个电脑,一个是她平时处理事务的办公电脑,一个是新月饭店的监控电脑,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她摇摇头,这梁湾也就一般吧,长得一般,人品也一般,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说声声慢长得不安分,啧,她真是对她期待过高了,真是没意思啊,不如霍有雪啊。 而此时,霍有雪正坐在张日山的对面,见梁湾看了过来,还冲她举起红酒杯,笑了笑,给梁湾惊得差点把筷子掉了。 听完张日山的解释,什么豪门恩怨,世家结仇,字字句句倒是像在说明他们之间的差距,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帅,但他像天空中飘着的云彩,让人抓不住。 屏幕后的南风看着梁湾抱着张日山后离开,可惜了,怎么就没打起来呢,南风很是遗憾啊,张日山可真是个渣男,一块表,就把人家给踹了,啧啧啧,可怜梁小姐的一片真心啊。 听着手下的汇报,南风不仅再次感叹张日山真是太渣了,分手不说,还要把人引去杭州,他可真能算计啊,不过杭州吗,西湖美景,她也好久没回去了。 说干就干,南风交代了声声慢之后,连夜坐飞机到了杭州,她在杭州也有房子,巧的是,她的房子也在西湖边,不过,她倒是没和吴邪接触过,他那个二叔,在吴山居身边放了那么多眼线,她才不想和老狐狸打交道呢。 飞机落地的时候不到三点,等她回到宅子,洗漱后已经快五点了,南风把厚厚的遮光的窗帘拉下,点上助眠香薰后,这才躺下睡了。 上午十二点整,南风的闹钟响起,她伸出胳膊把闹铃按了,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拉开窗帘,看着映入眼帘的湖景,真不错,不愧是度假胜地。 龙井虾仁、油焖笋、叫花鸡、东坡肉、宋嫂鱼羹、清炒时蔬,看着桌子上的菜,南风点点头,美美地吃了这一餐,坐在窗边吹着微风,拿出电脑查看邮箱,回了几封邮件后,她打算出去走走。 打开衣帽间,挑了一件白色挂脖绣花裙子,搭配白色绣花鞋,背上带着小狗挂件的白色包包,再戴上墨镜和宽檐帽子,妥妥的游客装扮,仙气飘飘啊。 南风看一眼手表,三点十分,正是出门溜达的好时候,她在前边走,后边几个伙计隐藏在暗地里保护她,她可不敢托大,她身价在那里摆着,什么不带保镖出门找自由,那都是弱智行为,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她顺着人流,一路走着,看着青瓦白墙,花鸟虫鱼,江南水乡还真是让人能放松下来,以后她不能老呆在新月饭店里,这世界那么大,她还有那么多房产,不出来走走真是可惜了。 南风从街边的小卖店里买了几根火腿肠,蹲在街角喂刚才撞见的三只小流浪猫,这三只小猫瘦瘦小小的,缩在一个纸箱子里,哼哼唧唧的。 小卖店老板说,它们的妈妈是一只很漂亮的三花猫,特别亲人,在这边街上大家都挺喜欢它的,它怀孕后,有一家卖熟食的老板娘还每天都给它留一点碎肉,结果等它把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出去找食物的路上被车给撞了,就没了,只留下这一窝小猫,全靠着周边街坊们的好心喂养活到现在。 南风蹲在地上,看着三只瘦小的猫咪用力地吃着火腿肠,遇见也是缘分。 她又回到小卖店,问老板要了一个新的纸盒,还买了一条小毯子铺在里边。 “姑娘,你是要养着这三只猫吗,你可想好了,养了它们可就得负责啊,你是来杭州玩的吧,能把它们带走吗”,小卖店的大叔有些迟疑地问她。 南风笑笑,看着大叔说,“我从北京来的,但在杭州也有房子,就在西湖边上,只是我这些年不怎么来,但宅子里常年有人打理,我把它们养在那里有人照料的,您放心就是”。 老板听南风这么一说,就放心多了,“那真是太好了,这三个小家伙有了好去处,大家也都放心了”,这姑娘一看就家境不凡,在西湖边有宅子,那这几个猫还真是去享福去了。 南风抱着三只猫,跟热情的小卖店老板告别,往老板指路的宠物店走去,一路上三只小猫咪叫得奶声奶气的。 黎簇和梁湾从吴山居无功而返,在这边瞎转悠,两人正打着嘴仗,就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高挑女子,抱着一个纸箱子从他们身边路过,两人瞬间停止了打闹,一同用眼睛盯着那人走过,眼里都是惊艳。 梁湾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再想想自己,跺了跺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冲着那个看直眼的小屁孩说,“还不快走,眼珠子都要长人家身上了”。 黎簇这才回过神来,跟上了梁湾,他回头看,仿佛空气中还遗留着那人的一缕香气。 南风也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梁湾和黎簇,看他们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无功而返,她有些纳闷,吴邪在想什么呢,都把人忽悠到杭州了,到了家门口,你又不管了,吴邪的心思你别猜啊,猜来猜去不明白。 到了宠物店,南风把小猫交给医生做检查,除了有些瘦弱,三只小猫没别的问题,做了驱虫,洗了澡后,南风打电话给管家尹叔让他派车过来,带着一堆奶粉、猫粮、罐罐、冻干、玩具、奶瓶还有几个猫窝上了车。 回家安顿好三只猫咪后,南风回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黄色丝绸长裙,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打算出去夜游西湖,看看三潭印月。 南风走在湖边,吹着徐徐轻风,听着蛙叫蝉鸣,好不惬意,突然,几个人向她走了过来,周边的伙计们迅速把南风保护起来。 领头的那人冲着南风鞠了个躬,“尹老板,我们二爷听说您来了杭州,特地让我来请您过去一叙”。 南风拦下想要动手的伙计,开口说“带路吧”。 那人带着南风左拐右转后,来到一个亭子前,吴二白正在里面喝茶,“尹老板,您请,二爷恭候多时了”。 “南风见过吴二爷”。 “尹老板来了,快请坐”,吴二白伸手替南风倒了一盏茶。 “上好的西湖龙井,尝尝”,吴二白把茶盏推过去。 “入口回甘,滋味香醇,果然是好茶,谢二爷招待”。 吴二白“唰”地一下打开折扇,“远来是客,不知道尹老板来杭州是为了什么”。 南风低头笑笑,“二爷不必多虑,南风是个纯粹的生意人,只不过是在北京呆腻了,来杭州放松一下,赏赏美景,吃吃美食,并无其他目的,虽然吴邪还欠我两亿四,但我同吴邪不是敌人,我还指望他回来给我还钱呢,昨天我还给他们行了个方便”。 吴二白双眼微眯,解子花那一千万的事,他也知道,能用钱解决问题,那都不算问题,这尹老板倒也坦诚,只要她不影响小邪的计划就行,或许是他多虑了,说不定这尹老板是为了张会长来得,想到张会长的计划,他合上了折扇。 “今天招待不周,还请尹老板多多包涵”。 “好说,好说,这西湖风景不错,我难得来一次,就不打扰二爷了”,老狐狸。 “尹老板慢走”,小狐狸。 “二爷,那咱们就不管这尹老板了吗”。 “先不用管她,她不是为了黎簇来的白蛇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霍家的人也都到了”。 吴二白喝下茶水,“既然他们这么想找死,那就送他们一程”。 第68章 吴山居 次日,南风早早起床,穿了一件水墨丹青长袖连衣裙,松散地扎了一个侧边鱼骨辫,迎着清晨的太阳就出门了,她要去早饭铺子吃早点,体会人间烟火气。 看着早餐店里热闹得不得了,南风排队走进去,要了半笼蒸包和一碗鲜肉虾仁馄饨,她看了一圈,端着自己的餐盘到了外边坐下,一边吃着一边看路过的人和路边的风景。 南风慢悠悠地吃着早饭,刚擦了一下嘴角,就看到一条德牧领着梁湾和黎簇跑了过来,她笑了,这缘分啊,真的是不可多言,她也没打算管,继续吃着她的馄饨,不过那只德牧路过她的时候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为什么。 黎簇和梁湾在酒店吃完早饭就打算回北京,结果早饭没吃药,突然出现个霍有雪直接把他们两个按住了,还是他们昨天在吴山居见到的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带着狗从电梯里出来,救了他们。 然后,他们两个跟着那条狗一路跑,直到进了吴山居,看到了一个老太太带着一群人等着,还没来的及问出口,霍有雪的人就追来了,他俩只好躲在屏风后边,大气都不敢喘。 霍有雪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黎簇躲在后边看着两波人对质,那姓霍的大姐可真凶啊。 南风结账后,没走出去几步,就感觉裙角被什么给扯住了,她回头一看,是刚才的那只狗咬住了她的裙子,见她看过来,歪着脑袋吐出裙子,叫了几声,似乎是认出了什么,再次咬住她的裙子,想要拉着她走。 南风笑笑,“你别咬我裙子啊,你想带我去哪里,你在前边走,我跟着你”。 那狗依旧是歪了歪头,然后往前走几步,再回头看向她,见南风跟了上来,这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南风跟着它一路走到了吴山居,看着眼前的牌匾,“原来你是吴家的狗啊”。 见南风站在门口不动,那狗咬住她的裙角往里拽,“哎,你慢点,慢点,我自己可以走”。 南风跟着它走进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呦,这不是张日山吗,老东西来得还挺快,霍有雪啊,段位还是不够。 “汪汪汪”,此时众人都听到了狗的叫声,把视线转向了院门口,小满哥带着一个带着墨镜的女子往里走,还紧贴着她,吴家人都很惊讶,这可是小满哥,怎么会亲近一个陌生人。 霍有雪带着人往外走,迎面碰上了这一幕,她眯起眼睛看了看,“我道是谁,原来是尹老板,怎么你们新月饭店也要插一手吗”。 南风笑笑,蹲下身摸了摸小满哥,“我只是个来杭州的游客,刚在遇到了这只狗,是他带我来的,好巧啊,霍老板,你也来杭州玩吗”。 霍有雪看了看冲着她吼叫的小满哥,咬牙切齿地说,“比不上尹老板逍遥自在,我是个劳碌命,就不打扰尹老板雅兴了”。 “好说,霍老板慢走”,南风带着小满哥侧身让开位置,霍有雪立马带人气冲冲地离开了。 “南风,你怎么会在这”,张日山盯着她问。 “张会长,我的大堂经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呢,你又旷工,扣钱”,说完南风看向吴老太太。 “吴奶奶好,我是南风,今天冒昧上门打搅了”。 “南风啊,快过来,我们家小满哥可是很久没有这么喜欢过别人了”,吴老太太冲着南风笑得慈祥,这尹南风她早有耳闻,他们家小邪还砸了人家的场子,但看着小满哥如此亲近她,她倒是有了新的打算,能得到小满哥认可,这尹南风同他们吴家有缘。 南风低头蹲下,平视着小满哥,“原来你就是小满哥,你好,小满哥”。 小满哥答应一声,伸出右爪,南风也跟着握了上去,吴家的人看到这一幕,更惊讶了,小满哥居然听她的话。 “哈哈哈,南风啊,我一见到你就很亲切,来来来,让他们几个聊,你陪老太太我去后边走走,我带你看看我们吴家的其他狗”,吴老太太伸手招呼着南风过来。 南风走过去,扶住吴老太太,两人往后院走,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黎簇认出了,这就是他昨天遇到的那个仙气飘飘的美女姐姐,这个世界可真小啊,他们居然都是认识的。 南风跟着吴老太太去了他们家的狗场,果不其然,吴家的狗都很亲近她,个个都想靠近她,吴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笑的合不拢嘴,这尹南风合该是他们吴家的人,就是小邪不争气,配不上人家闺女,想想她的拐杖真的硬了。 还是小满哥看着狗群生气地低吼,它们才退了回去,小满哥满意地围在南风身边,这可是它选中的,谁也不能抢。 看完了狗场,吴老太太就带着南风到了院子里,吴家的花园是典型的江南设计,花草假山,处处透露着温婉精致,果然吴家有钱和吴邪穷是两码事。 她们刚喝上茶,张日山就带着黎簇走了过来,吴奶奶看着黎簇来了,“南风啊,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有事问问这个孩子”。 “奶奶,您去吧,我有小满哥陪着呢”,南风摸了摸小满哥的头。 吴老太太带着黎簇走后,张日山坐了下来,“南风,你不该掺和进来,佛爷当年说过,新月饭店不参与九门事务……”。 “张日山,不是我掺和进来,是我一直都在局里,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是我想掺和进来吗”,南风似笑非笑地盯着张日山。 南风的一席话,直接把张日山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他都住在新月饭店,九门同新月饭店有那么多生意往来,她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老不死的,汪家也没想放过我,你知道他们的”,南风给张日山倒了一盏茶,“你这次决定好了,要壮士断腕”? 张日山叹了一口气,“九门早就不是原来的九门了,沉珂深重,唯有釜底抽薪,才有一线生机”。 南风还没回她,就看到梁湾红肿着眼睛,头发都湿了,向着张日山走过来,却在看清了南风的一瞬间,停住了。 “有人找你,你不过去”,南风对着张日山扬起下巴。 张日山盯着南风,“我过去,你没意见”。 南风笑了,“我能有什么意见,要不,我给你们腾个地”,说完,南风就站了起来,“走吧,小满哥,咱们不在这当电灯泡”,直接往吴奶奶走的方向去了。 第69章 再进沙漠+小花假死 梁湾看到张日山对面那个仙女一般的人走了后,才略微放下心来,她太漂亮了,有她在的地方,别人很难不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而且听她同张日山他们的谈话,不难看出,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不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想要找张日山,只能通过网上的只言片语来到了这吴山居,看她那么随意的样子,应当也是大家出身,她的耀眼更是衬托着自己的平凡,她再一次怀疑了自己的运气,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优质男,怎么身边这么多美女,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不是找我有事吗,怎么哑巴了”,张日山等了一会,不见梁湾有动作,无奈地发问道。 这一句话叫醒了出神的梁湾,她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张日山面前,鼻子抽了抽,“我是来找你算账的,凭什么对我用防狼喷雾”。 张日山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没事吧”。 梁湾更委屈了,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她不仅眼睛疼,皮肤疼,心更疼,“你一个大男人,分手就分手,还拉黑,你怎么这么小气,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哎,帮我个忙”,张日山叹了一口气。 “不帮”,她在这里都要委屈死了,这什么人啊,不安慰她不说,还帮忙,她帮个狗屁。 “真的不帮”,张日山祭出了美人计,然后梁湾就沦陷了。 南风呢,无意掺和梁湾和张日山之间的弯弯绕绕,她只要吃个瓜,看个热闹就够了,撸着小满哥的头,南风心满意足,毛茸茸治愈世界。 在吴老太太的邀请下,南风在吴家吃了一顿晚饭,吴家厨子手艺不错,她吃的倍香,只是她对面的黎簇,拿着筷子有点食不下咽的样子,至于张日山和梁湾都没见到人影,可能人家两个约会去了。 吴老太太多精啊,试探着南风对张日山的态度,就一句话,她就觉得传言不实,也是,都说了是传言了,能有几分真,对待南风也就更加的热情。 饭后,南风谢绝了吴老太太的邀请,她没打算在吴家住下,还是回自己家好,同小满哥告别后,她走出了吴山居。 没等她走几步,黎簇追出来了,南风转身,看着他吞吞吐吐想说什么的样子,笑着问,“想问什么”。 话到嘴边,黎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问她吴邪的计划,还是他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南风看出了他的纠结,“黎簇,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下,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保持清醒,保持冷静,学着伪装自己,你既然被卷进来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记住啊”。 南风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些话,吴邪疯狂了十年的计划,他是第十八个,他们这些被卷进来的人只是因为能读取费洛蒙,就成了棋子,哎,看着现在青涩的黎簇,她仿佛能看到了后面他所经历的苦难,哎,汪家,可真是该死啊。 黎簇站在原地,看着南风的背影,她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她话里的担心和叹息,他听出来了,握紧了拳头,所以,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对吗。 次日,南风收到消息说黎簇回北京了,而梁湾则是被张日山留下了,两人在酒店共度了一夜。 南风也不管他们,每天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还要陪那三只小奶猫,它们这几天长胖了一点,胆子也大了些,开始在院子里探索了,对了,还要去吴家跟小满哥玩,顺带和吴家老太太聊天,老太太见识多,和她聊天很有意思,每天都很充实。 “黎簇和梁湾已前往古潼京”,这天早上,南风正在处理邮件,就看到了这条消息,可怜的黎簇啊,要去汪家了。 接到消息后,南风坐上飞机回了北京,鱼饵动了,她得回去看看九门这群人能有多蠢,九门啊,真的是没落了。 “回来了”,南风一身红色旗袍倚在栏杆上,看着踏进来的张日山,“有些狼狈啊,看来是老了”。 “南风啊,你就没点同情心啊”,张日山抬头看着她。 “罗雀呢”,南风问。 “我让他去办事了”,张日山回复。 “呵,办事,去找解雨臣,还是去找吴邪了”,南风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你既然知道,何必再问”,尽管不是第一次知道南风的智谋,但他还是感觉到惊叹。 “啧,果然啊,有了红颜知己就是不一样,人都冷淡多了,算了,不打扰张会长了,你这刚回来,还是去休息吧”。 南风说完,就走了,张日山在楼下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关门进了屋子里。 “哎,听说了吗,解雨臣死了!!!!!”。 “怎么没听说,这花爷可真是天妒英才,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哎”。 “你说他们解家是不是得了什么诅咒,怎么一个死得比一个早”。 “这咱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解雨臣留下的宝胜那可是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啧啧啧,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呢”。 “可不是,解老板不在了,这么大一个肥羊,九门其他人能不虎视眈眈的吗”。 南风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楼下的人议论,最近这北京城的头版头条就是解雨臣死了,陈金水齐案眉他们几个眼馋宝胜,都没心情去管黎簇进沙漠的事情了,比起古潼京中遥不可及的宝贝,还是这现成的公司更加诱人啊。 不过,他们的主意怕是打错了,她可是收到消息,霍秀秀回来了,不光如此,王胖子那,还带了一个厉害人物,传说中的康巴落人,汪藏海剽窃人家图腾的家族。 “老不死的,你们这出戏,排场可真不小啊”,南风看向正在吃饭的张日山。 他只是笑笑,“做戏吗,当然要真实了,不然怎么引蛇出洞”。 南风举起酒杯,笑着说“那祝你们成功”。 张日山同样举起酒杯,“借你吉言”,清洗九门,他势在必得。 第70章 精彩葬礼 解宅,白幡飘扬,菊花和花圈布满了整个院子,解雨臣的遗像挂在正中央,周边响着哀乐,解宅的管家站在门口迎接来往的宾客。 门口,陈金水和霍有雪遇上了,霍有雪一惯看不上陈金水这个蠢货,寒暄了几句就先进了解宅。 霍有雪一路走进南边客房里,李四地和齐案眉已经在里边了,经过汪家人的安排,现在这几个人都觉得解雨臣已经死了,不过真死还是假死不重要,能接受宝胜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这三个人聚在一起,把门一关,正合计着怎么排出吴家去,他们好瓜分宝胜呢。 风消绛腊杳然去,暗尘逐马解语花,南风看着解家院子的布置,拿出手机连拍带录,这可都是珍稀影料,可得收藏好了。 南风正录着呢,镜头里就出现了几个讨厌的人,南风关掉手机,真是扫兴啊。 “尹老板来得挺早啊”,陈金水凑了过来。 “陈总来得也不晚啊”,南风展开手里的檀香小扇扇了几下,仿佛在驱赶什么,淡淡说,看到了他身边的霍道夫,“呦,陈总好大的手笔,连霍家外戚都招揽到了,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啊”。 “呦吼,尹老板认识他”,陈金水歪歪头看向南风。 “霍道夫吗,认识,一心想颠覆锦上珠上位的霍家男人”,南风一语中的。 陈金水挠头笑笑,“我收到消息说,解雨臣真的死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尹老板那么聪明,不如咱们强强联手,拿下宝胜,那是事半功倍啊”。 南风收了扇子,左手拂过鬓角,笑着说,“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你们九门的事我不参与”,说完,收起笑容就走了。 南风看了一眼正在下棋的何老和张日山,然后,她眼神一转,看向了屋檐下站着的一个伙计,解雨臣要是真的死了,那站在这里的是鬼啊。 托他上次易容成罗雀的福,她对解雨臣的身形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人的姿势动作和呼吸频率,一看就是他。 不过,她倒是懂了,解雨臣和吴邪布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揪出汪家安插在九门的卧底,只有汪家人,才会对解雨臣死了深信不疑。 那人见南风盯着他看,还冲他笑了,不由得后背发凉,她不会是发现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南风伸出右手,冲着摄像头,轻轻晃动了几下,他直接都出汗了,不会吧,不会吧,这尹南风这么灵的吗,这都能认出了。 他又想到上次被她识破的事,闭了闭眼,算了,她肯定认出来了,不过,她应该不会破坏吴邪的计划。 镜头背后,是坐在车里的吴邪和王萌,两人本来在说着话,就看到了南风的动作,都顿住了。 王萌咽了口唾沫,“老板,这尹老板不会是发现了吧,我看着她笑得渗人啊,还打招呼”。 吴邪眼神微眯,“尹南风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她应该发现了什么,但她不知道这屏幕背后是我们,或许她以为是小花呢”。 “也对,也对,她怎么能猜到是我们”,王萌点头附和道,嘴上说这么说的,心里就不一点了。 别说他了,吴邪也是这么觉得,他认为,尹南风那个招手就是对他来得,他还看到了她搓手的动作。 什么意思呢,不就是要钱吗,这欠新月饭店钱的不就是他了,尹南风,真不愧道上评价她说一句智谋超群啊,他今天是见识到了。 吴邪摇摇头,不再想她,反而专心地观察起今天到场的宾客来,还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上几个名字。 “解雨臣”在南风移开视线后,也是舒了一口气,下次再见面他要好好请教一下尹老板,怎么每次易容,她都能认出来,真是邪了门了。 此时,管家已经开始主持吊唁仪式了,何老第一个上香,不等何老走下去,李四地开口把人叫住了,开口就是要分宝胜的生意。 陈家、李家、霍家、齐家是各不相让,都想要最大的那一块蛋糕,你来我往地争锋着,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吴邪和古潼京,这话里话外,不只是想要解雨臣的生意,还贪图古潼京的宝藏。 针对这几人的争论,何老给做了总结,还不忘询问南风的意见,之后,何老刚要说由锦上珠和陈家共同掌管宝胜的生意。 霍秀秀一身红地进来,“谁说宝胜没有管事的”,众人看着她不由咂舌。 霍秀秀进来上了一炷香后,拿起脖子上的东西,问众人可否认识。 解宅管家出来指认说,“这是解老板的私人优盘”,众人不由得大惊,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此时,南风看到了那个伙计匆忙离开的背影,她挑挑眉,这就走了,有点早啊,不再看看吗,万一有漏网之鱼呢,年轻人啊,还是沉不住气。 王胖子看着磨磨唧唧的众人,“没什么好议论的,以此为证,霍秀秀继任宝胜cEo一职,来,都愣着干什么,鼓掌”。 就在霍有雪和陈金水质疑优盘的真假时候,霍秀秀直接抛出大雷,“众位与其担心宝胜的生意,不如查查自己家有没有被汪家人混进去”。 这话一说完,众人比刚才还要惊讶,开始互相质疑,在霍秀秀的说服下,几个当家人都把眼神转向了自己的伙计。 “行了,既然这样那宝胜就由霍秀秀接管,大家都散了吧”,何老一锤定音后,就率先离开了。 从解家离开后,其他几个人不死心地又聚到了一起,商讨了一通后,通通带上了伙计,打定了主意,围在了解宅门口,一定要霍秀秀交出宝胜。 蓝袍藏人看了一圈后,确定现场有汪家人,霍秀秀说了后,不出意外,陈金水依旧不信,他始终以为那什么第十家人根本不存在,就是张日山那些老家伙,为了不让他们去古潼京拿宝贝的借口。 陈金水招呼着伙计就要把三人拿下,这时候王胖子站出来了,“慢着,都别急,往后退退”,在众人面前拿出来两串雷管挂在身上,几个老板迅速蹲在了伙计后边。 霍秀秀立马带着蓝袍藏人去找藏着的汪家人,几番交手后,打晕了那人,王胖子趁机点燃烟雾弹,扔到了人群里,带着汪家人和秀秀一起跑路了。 王胖子一路风驰电掣,遛着跟上来的汪家人,还友情赠送了一个假雷管,借着这个时机,甩掉了他们,换了方向往山里别墅开,那地方能暂时躲一躲。 第71章 南风过境 吴邪开着车前往墨脱,那里是小哥的故乡,也是他选的终点,不出意外,他们遇到了拦路的汪家人——苏难,这苏难啊,也是一个有故事啊人。 王胖子这边审问着“陈亥声”,也就是汪灿,。 古潼京那边,黎簇成功炸晕了自己,生活索然无味,来点c4点缀,他黎簇可比什么蛇柏鬼神的可怕多了。 得益于c4爆炸的声音,汪家人很快找了过来,会面后汪岑第一时间,就搞了一条黑毛蛇咬了他一口,验证他是否能读取费洛蒙。 黎簇又疼又晕,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男人和一群人在说话,还有那个黑瞎子,最后他看到了吴邪,半梦半醒间,黎簇痛苦地挣扎着,然后两个汪家人压住他,他就这么承受着,开始他走入噩梦的第一步。 黎簇醒来后,半真半假地告诉了汪岑一些信息,被汪岑扁了一通后带着下了蛇矿,没走多远,就撞上了苏万梁湾他们,在黎簇的提醒下,几人提前一步跑了,汪家人跟在后面追着不放。 几人为了求生,在黑瞎子的带领下,跳崖了,不过好消息是下边是厚厚的沙子,他们都没事。 南风从葬礼结束后就回了新月饭店,想到他们心心念念的古潼京,她握紧了自己的胸前的怀表,这个埋葬着秘密的蛇窝,她也该要走一遭。 到达古潼京时候,天已经黑了,众人便就地扎营,南风看着他们,居然还整起了烧烤,怪不得是炮灰,就是心大啊,在这危机四伏的古潼京还敢喝酒作乐,看着这群堕落的后辈们,怕是九门的祖宗们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汪家人趁九门休息的时候,想要带着黎簇离开,却被小满哥发现,警戒着的守卫们进步同汪家打了起来,混乱之中,黎簇被救下了。 黎簇醒来就看到了失踪的杨好,接着就是被问话,一个接一个的问话,他听从吴邪的吩咐,如愿见到了小满哥,不过,黎簇万万没想到,小满哥居然是一条狗,还是一只对他很友好的狗。 此时的黎簇不知道的是,吴邪那个孝子贤孙为了完成计划,挖了他爷爷的坟,搞到了骨灰,早早地就撒到了他背上的伤口里,传说中的,你身上有他的骨灰味。 小满哥:噫,是爷爷的味道哎,喜欢。 吴老狗:我大孙子可太孝了,比老三还孝。 黎簇在这边跟小满哥絮絮叨叨,南风看着他笑了,这小子还真能白话,不过,九门这群人,耐心可不多。 现在这几个九门当家人,一个比一个胃口大,本事是没有的,一听到金银财宝是按捺不住的,还没等他们商议出结果来,陈金水就迫不及待地带人下去,死伤惨重地回来了。 一回来就闹着要杀了黎簇,一时间,众人又闹了起来,各不相让,就在此时,伪装成教授的张日山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一个个地点出了混进来的汪家人,开始了对九门真正的清洗。 南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你死我活,同时防范着暗地里的汪汪队,一转头,果然冒头了啊。 南风挥挥右手,示意新月饭店的人退后,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财帛动人心,死吧,都死了,这。 “罗雀,去看好黎簇”,南风吩咐着。 “砰砰砰”,连续的爆炸声响起,汪家人趁乱发动了攻击,张日山径直对上了带队的汪岑,为了知道汪家基地的位置,他忍住了想要杀了他的心。 连续的爆炸声惊醒了蛇柏,众人都被拉到了地下,九头蛇柏不停地攻击着众人,张日山带着众人逃了出去,可尽头却是一处悬崖,悬崖下是真正的古潼京,虺巳。 推开城门进去,满是石碑,记录着这座城的历史,这里是人蛇共生的实验室,是人们对长生追求的一个写照。 古代人们为了追求长生,尝试将动物与人结合起来,西王母宫是人蛇共生,古潼京也是人蛇共生,云顶天宫是人与蚰蜒共生,多么疯狂的想法。 “张日山,我不信你说的这些,这里头一定有宝贝,你不去,我去”,霍有雪带着人冲进了大殿。 李四地和齐案眉紧随时候,只有霍道夫拉住了陈金水,可惜他早就利益冲晕了头脑,甩开了带人他的手跑了进去,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这一去就永远留在了古潼京。 随着石块掉落,古潼京开始塌陷,“快,跟我来”,张日山带着几人跑到了以前遗留下来的出口。 霍道夫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南风示意罗雀他们先进去,罗雀点了点头,清楚地明白了他的任务,然后南风看着回头看着张日山,“你要回去吗,回去找梁小姐他们”。 张日山笑了,她果然什么都猜得到,看她这一路一点都不害怕,连来了几个人都知道,“快点走吧,不然一会路不好走了”。 南风走了进去,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张日山关上机关门后,毫不犹豫地走了,他要回去救梁湾和黑瞎子他们,还有完成佛爷生前最大的遗憾。 他在通道里遇到了黑瞎子和苏万,却不见梁湾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黑瞎子笑着说了,梁湾交代给他的话,拍拍张日山的肩膀,带着苏万就走了。 张日山没想到梁湾这么固执,他叹了一口气,去找她。 梁湾正在拼着碎裂的图腾,她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秘密,张日山为什么靠近她,她背后的纹身到底代表了什么,这一切一切都折磨着她,日日夜夜让她不得安宁,她哪怕是死也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让她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她生不如死。 张日山救下即将被碎石击中的梁湾,看她倔强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告诉了她,她去汪家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日山,多讽刺,她是她的敌人。 张日山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尹南风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也能读取费洛蒙,若要说起对这古潼京的了解,她不比吴邪少。 她抚摸了一下胸前的怀表,这小小的一个表,是佛爷临终前送到她手里的,汪家和九门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古潼京的秘密,却不知道最大的秘密就在她身上,灯下黑啊。 南风躲避着落石,一路小心地回到虺巳城中,她找了个石碑坐下,看向塌陷了的主殿,他们都在那里面,陪着心心念念的财宝,也算是不孤单了。 她叫尹南风,南风过境的南风,她的名字就说明了同这古潼京息息相关,她的名字里有张大佛爷生前的遗憾,也代表着张日山这些年守护和追求的秘密,她一个人坐在这蛇城里,等风归来。 她看着昏暗的环境,搜集了一下四周的木头,生起了火堆,想必现在张日山已经找到梁湾了吧。 她摇头笑笑,她不明白,他们都已经把黎簇卷进来了,为什么还要将苏万和杨好两个完全无关的人带到古潼京来。 还有梁湾,张日山让她到古潼京来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试探她是不是汪家人,她真的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这么冷漠地就决定了别人的人生,哎,要不然,她还是报个警吧。 第72章 等风来 南风通过读取黑毛蛇的记忆得知,下一次北风归来还要两个星期,她提前就让人准备好了吃的喝的和用的,藏在了这双蛇城里,原本她还想着去找个办公室凑活几天,总比风餐露宿强。 但现在张日山和梁湾也在这里,她真不想去那边,人家小情侣亲亲密密,多了个她算怎么回事,这汪家的人就是烦人,走也不能走得彻底一些。 她身上有怀表在,这古潼京的蛇都认识,不会攻击她,所以她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她已经看到好几条黑毛蛇从这边狗狗祟祟地路过了,它们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她还看到有一只蛇歪头打量着她,然后一点点靠近,但是被另一只蛇,一尾巴拍在了身上,灰溜溜地走了。 南风失笑,她居然从一条蛇身上读懂了表情,它们果然进化得超乎想象,不过,这里应该还有一条白蛇,是这里的守护兽。 她在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它了,它应该也知道自己来了吧,毕竟她们见过的,虽然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娃娃,佛爷说它很喜欢自己,应该不会忘了自己吧。 南风失笑,说不定这些黑毛蛇就是它派来侦查的,南风走到城脚下,找到标记过的土,开始挖,为了安全,她没让伙计进来,只让他们把物资藏在了城外,他们可对付不了这城里的蛇。 南风哼哧哼哧地挖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她抬头一看,硕大的蛇头正立在城墙上,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动作。 南风笑了,它还好好的,“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南风”,南风拿出挂表,打开盖子,表的底座是一片白色蛇鳞,是当年它自己拔下来,贴到南风眉心的,那时候还把张启山吓了一跳,以为白蛇要吃了自己。 白蛇吐出信子,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它认出来了,是当年那个漂亮的香香的,和它们一样的娃娃。 “嘶嘶嘶”,白蛇吐着信子,好像在说着什么,南风虽然听不懂,但她看出来了白蛇对她一瞬间改变的态度。 “你等等我,我把东西拿出来”,南风说完,就要继续干。 白蛇嘶嘶几声,南风感觉它好像在下命令,但不知道是什么,没等南风挖几下,一群蛇团成团从地下冒了出来,还有几只蛇背着物资从坑里窜了上来。 她知道了,白蛇是在号令黑毛蛇帮她取物资,“谢谢你帮我,你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 白蛇点点头,示意南风进来,几条黑毛蛇运着物资走在了南风前头,南风笑笑跟了上去,真是乐于助人的好蛇啊。 南风跟着白蛇上了楼梯,走到主殿里,地上还有好多的血迹,是进来的九门中人,却不见尸体,想来是被蛇给搬走了。 哎,南风叹息一口,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么明显的陷阱也分辨不出来了,被财宝迷了眼,搭上了性命,有命挣钱,你也得有命钱花呀,这下,全留在了古潼京成了蛇的养料,倒是那个霍道夫看的清,来这的九门人可就活了他一个。 南风跟着白蛇穿过倒塌的梁木和摆设,走了几个房间,最终来到了它的老巢,一进来,南风差点没耀瞎了眼,外边宫殿里的财宝跟这里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金灿灿的,亮晶晶的,传说这白蛇是一条白化的烛龙,喜爱财宝,看来传言不虚,最起码喜爱财宝这一项是真的,它在这住了千年,还不把所有值钱的亮晶晶都搬到自己家来了。 见南风看着金子不动,白蛇歪歪头,用尾巴拍了拍南风,把她推到金山面前,让黑毛蛇给南风叼了几个金元宝放到她手里。 南风捧着金元宝哭笑不得,把金元宝放回去,“谢谢你,不过这是你喜欢的,我就不要了”。 南风在屋子里观察了一圈,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准备搭帐篷,感谢那几条行李的搬运蛇,她的行李比她本人到的都早。 南风忙着扎帐篷、铺睡袋,白蛇就呆在一边,歪着脑袋看她忙活,扎完帐篷,它还探头看了一下,试图想进来,似乎是估量着帐篷太小,它进不去,这才退了出来,只是蜷在了帐篷边上。 帐篷收拾好了后,南风盘点了一下物资,倒是不少,够她一个人吃一个月的了,折腾一天,她也饿了,懒得烧水,拿出了从国外进口的自热米饭,见白蛇好奇,还给它也泡了一个。 石灰遇到冷水开始发热,便当盒也逐渐发出咕噜咕噜的泡泡声,不一会,就飘出了香气,南风先给白蛇打开盖子,还特意把水给倒掉了,这才打开自己的,准备吃饭。 白蛇围着盒子嗅了又嗅,见南风开始吃后,才试探着伸出蛇信子,舔了几下后,这才吃起来,是它蛇生没有尝试过的味道,真是好极了。 南风从北京一路急行军,穿过沙漠,跟着海子,来到了古潼京,然后又遇到了汪家埋伏和蛇柏攻击,爬下悬崖才进了虺巳城,折腾了这么久,她累了。 有白蛇在她身边守着,她很安心,钻进睡袋里很快就睡着了。 见南风呼吸变得绵长后,白蛇直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南风的帐篷围到中间,打发黑毛蛇小弟们出去警戒,把头靠近南风,趴着不动了。 而另一边的张日山和梁湾在费劲辛苦后终于打开了关上了的门,从通道进到了古潼京建筑工程里,好消息是他们找到了仓库和宿舍,这里面有枪有子弹,还有之前储存的军用粮食。 那些粮食,如果他们省吃俭用一些,足够他们在这里过一辈子了,在这里,张日山解答了梁湾不少疑惑,她也知道了关于张日山更多的过往。 昏暗的环境、密闭的空间,是单身男女最容易感情升温的地方,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二人,孤独了百年的老头子被一个莽撞的平凡女孩打动了。 吴邪这边送走了王萌,遇上了来杀他的苏难,但在他的算计下,两人相互扶持地走到了喇嘛庙,这是他给自己选的地方,在这里有张起灵存在的痕迹,是他向汪家挥出的狠狠一刀。 第73章 起风了 南风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昏暗的四周,扭扭脖子坐了起来,往帐篷外一看,就看到了白蛇凑过来的大脑袋。 她伸出胳膊摸摸它的头,“谢谢你守着我”,白蛇也蹭了蹭她的手。 南风从帐篷里出来,“我休息好了,能告诉我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吗”。 白蛇点点头,瞳孔竖立盯着南风,南风恍惚一下,就被带入了大蛇的记忆。 上古时期,从天而降一块陨石,经过大气层的阻挡,陨石四裂,散落到各地,而其中有一块就落在了古潼京。 在陨石溢散的作用下,古潼京周围的生物发生了变异,在这场变异中,进化最快的就是黑毛蛇,黑毛蛇不断吞噬同类,靠近陨石,在这里筑巢,天长日久下来,最终在地下形成了蛇矿。 古潼京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让人消失的三个海子,古代西北地区的人逐水草而居,有水有草有动物,也就有了人,人们追逐着海子而来,留在这里定居形成了早期的部落。 经过时间的演变,从新石器时代到先秦再到汉朝,这里的人们不断繁荣生息,也修建了许多的建筑,就是古潼京的原身。 也是居延文明的前身,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变成了一座死城,直到汉朝时期,中原进攻西域,发现了这一片地区,并且从中带出一张地图。 朝廷的堪舆师发现地图画的的是一座古城,也就是说在茫茫沙海之下,隐藏着一座地下城遗址,根据推测和士兵们的观察,完成了古潼京沙海图的绘制,后来被装进一个石函封入一个佛像的肚子里,也就是张日山去缅甸拿到的那张图。 人们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发现地下有一条河,连接着地底深处,于是便称之为黄泉河,河里有一种鱼,叫做蛇眉铜鱼,它们的眉毛中寄生着一条蛇,鱼同蛇共生,它们的寿命非常长,被这里的人视为神迹。 人们开始崇拜这种蛇,甚至将蛇取出来,纹到自己的眉毛上,但蛇在人体内不断生长,争夺控制权,直到人死后,蛇彻底占据人的身体。 这种蛇在陨石的影响下,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它们能够通过毒液传递自己所见过的事物,有人无意间被蛇咬过没有死,便发现了这种奇怪的现象,对这种蛇更加地崇拜。 先秦时期,有一群人穿过沙漠来到这里,针对黑毛蛇进行了秘密实验,为了不被外人发现,他们在这里种上了一种树,这种树本人没有攻击性,但经过驯养后,对声音特别敏感,成为进入古潼京的屏障。 而汪家人得知了古潼京曾经有过张家人生活的痕迹,就派人前来查探,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汪家人为了追求长生,就将这里占领为秘密基地,不断进行长生实验,但因为地震和大量试验品的失败,以及张家的追击,汪家不得不放弃了这里。 直到近代,张大佛爷无意中得到一块蛇眉铜鱼,一路追查下去,他发现了古潼京,进入到这里,里面的路断断续续的,在他们进入到古城内部的时候,来了一阵风,风吹过的时候,整个古城响起了音乐,但是断断续续的,他认为古潼京是一个巨大的乐器,风吹过乐器就开始演奏,这音乐中肯定传递了某种信息,但建筑已经不完整,于是他建立了056工程,想要修复古潼京,探寻这里埋藏千年的秘密。 他在这里面排查的时候,发现了白蛇,由于他身上稀少的张家血脉,白蛇没有攻击他,甚至在黑毛蛇袭击的时候,保护了他,所以他和白蛇处于和平的状态。 直到那次,新月给他收拾行李,无意间把她小侄女的小衣服放了进来,他发现后,把衣服放到了一个布包里,却被黑毛蛇给偷走了,而几天后,他无意间在白蛇那里发现了衣服。 他当时觉得疑惑,但派人去北京带了不少尹南风用过的东西来,无一例外,白蛇显得很兴奋,也更加配合他们,他这才确定,尹南风一定和古潼京有某种联系在,于是他便谋划着,带尹南风来一趟古潼京,也就是南风同白蛇的第一次见面。 果不其然,他抱着南风踏入古潼京时,白蛇罕见地现身了,守着南风寸步不离,甚至拔了自己的逆鳞给她,他当时身上没有东西可以保存,于是卸下了自己的怀表,将鳞片填了进去,后来这手表就送给了南风。 古潼京的修复工作还算顺利,他也开始对黑毛蛇的研究,但在汪家的插手下,实验室爆炸,实验品暴走,导致很多的实验人员全都死在了这里,成为黑毛蛇的附庸,损失过于惨重,张大佛爷无法向上面交代,也无力再进行古潼京的研究,也只能放弃对古潼京的研究,并把古潼京封锁起来,不再允许后人进入。 黑毛蛇经过了千年的变迁,储存了大量的信息,人类中能读取费洛蒙的人就可以从其中看到过去几千年的历史,吴邪就是这样,在一间房子里,痛苦地看到了过去的几千年历史,知道了这里的秘密。 南风从幻境中醒来,原来是这样,可是白蛇,你到底和我有什么联系呢,南风抚摸着白蛇,她至今不清楚自己同古潼京的联系是什么,白蛇也不清楚,它只知道南风的气味很熟悉,很亲切,它要对南风好。 两个星期,在这压抑的地下显得有些漫长,她开始减少睡眠,一天大半的时间是在发呆。 不过有白蛇看出了她的不对,开始带着她探密古潼京,从主殿到地下,从河边到悬崖,每天都带她玩寻宝活动,想把宝贝都塞给她,墙壁那边有三个大包,都装满了这些日子白蛇给她的宝贝。 这一天,南风早早地等在了祭台边上,白蛇依旧守护在她身旁,看着古朴原始的祭台,南风伸手触碰着砖石,点点滴滴都是时间的痕迹,她仿佛看到了千年前人们祭祀的场景,这时,她感受到一缕风拂过她的发梢眼角。 起风了,她等到了这场曾经来过的风,时隔多年,北风再次归来。 第74章 逃离古潼京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神秘玄妙的音乐声响起,整个古潼京都仿佛活了过来,诉说着千年时光中的秘密。 蛇柏安静了下来,不再张牙舞爪,入枯木一般,黑毛蛇们放弃了追击猎物,调转方向,纷纷往祭台赶去。 南风早就做好了准备,打开录音笔后,她闭上了眼睛,聆听这场百年难遇的奇幻音乐会。 张日山应对着攻势越来越猛烈的蛇柏,还要护着梁湾,身上又受了大大小小几处伤,前边的九头蛇柏,后边是黑毛蛇,还有堵死的通道,梁湾做了最坏打算,她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可天无绝人之路,到了生死时刻,起风了,他们的危机解除了。 “张日山,我们这终于幸运了一次,我们可以出去了,走,快走”,梁湾很是激动,又蹦又跳,拉着张日山就要走。 张日山眉头紧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梁湾发觉自己拉不动他,这才带着疑惑回头看他。 他面色沉重,“我想留下来把完整的秘密听完”,这是佛爷到死都没有完成的事情,是佛爷最大的遗憾,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完成佛爷的交代,如今秘密近在眼前,他不可能放弃。 梁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风停了怎么办,这么好的时机错过了,就很难出去了”。 张日山深呼吸一下,“我先送你出去”,拉着梁湾的手带着她走,现在风来了,音乐响起,古潼京内所有的通道都打开了,这是逃出去的最佳时机,梁湾只是个普通人,她不像自己,他不能拖累她,他要把她先送出去。 这次梁湾站着不动了,张日山回头看向她,她眼里带着泪花说,“走,咱们去听场音乐会去”,就拉着张日山往回走。 如果南风在,她肯定又要吐槽好多,第一点还是根本搞不懂张日山为什么要让梁湾来古潼京,她根本没什么作用啊,哦,当然有一点,她还是很有用的,就是大喊大叫,惹来蛇柏。 第二点就是梁湾能不能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啊,什么什么才能不拖后腿啊,你自己没有那个实力,还非要赖在这不走,要是老老实实跟着黑瞎子离开了,张日山后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还有,你能应付得了什么,哪次不是要别人救你,但凡你有自保能力,别拖后腿再来说这些吧,真的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拎不清,张日山还就听了她的,真的很难评。 不出意外,梁湾不愿意先出去,非要跟着张日山一起回去,她都能想象到,他们出去的路上,张日山还是会护着她,不过看张日山也是乐在其中,一路保护着人家,自己呢一路受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咱没法说。 难不成你张日山叫梁湾进古潼京,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谈恋爱,这个恋爱谈的实在过于艰难了一些,除了这个理由,别的实在解释不通呢。 南风觉得,她真相了,她悟了,怪不得人张日山能有女朋友,看看人家,办大事都不忘带着女朋友一起,活该人家有女朋友,此处拉踩吴邪,吴邪你但凡是有人家张日山那谈恋爱劲头的一半,说不定,你奶奶都抱上重孙子了。 张日山带着梁湾一路顺通无阻地回到了虺巳城,刚走进城门,就看到前方的黑毛蛇纷纷往祭台方向爬。 梁湾看着这个情形,刚要开口说话,但是没等梁湾说话,张日山一把捂住她的嘴,揽住她的肩膀,迅速带着她藏到了一座石碑后面。 梁湾不解,稍微挣扎了几下,张日山用眼神示意她往祭台那边看,她跟着转过头去,瞳孔瞬间睁大,一只巨大的白蛇盘踞在祭台边缘,一动不动,正听着音乐。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真的要死在这了,看那白蛇的体格,那光蛇头就那么大,它张大嘴巴,恐怕他们两个都不够它几口吃的,梁湾,让你逞强,这下好了,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梁湾现在发现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只要音乐停下,那只超级大蛇,还有那群黑毛蛇都会发现他们,很大概率,他们会葬身蛇腹;而好消息是,她和张日山会死在一起,也算是长久地在一起了,真是令人感动呢,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下辈子,她还要赖着张日山。 梁湾不停地腹诽着,抽抽鼻子,她想哭,张日山则是一直盯着祭台那边,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白蛇的身旁有一个人,不是雕像,是人。 那人背对着自己,看身形像个女人,张日山眼眸幽深地看着那人,会是谁,汪家人还是九门的人,还是他们不知道的人。 张日山来不及多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音乐听完,他闭上了眼睛,想要记住音乐的旋律,梁湾见张日山放开她还闭上了眼睛,她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很快,张日山就睁开了眼睛,拉着梁湾,他们得在风停前出去。 两人小心翼翼地退到古城门口,正好这个方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的侧脸,张日山瞬间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那是,那是南风,她怎么会在这,是南风,还是汪家人假扮的,如果是汪家人,现在在这古潼京根本没有伪装的必要,而且他看清楚了那人脖子上带着的怀表,这怀表南风从不离身,那真的是她。 梁湾也顺着张日山的眼神看过去,她也心里一惊,女人的雷达瞬间响起,她再抬头看向张日山,叫他不动,心里有些不爽,使劲扯了扯他的袖子。 张日山这才回过神来,拉着梁湾悄悄退了出去,等稍微远离了古城,他才开口对梁湾说,“你顺着来时候的路,快跑,千万别停”。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去,梁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不和我一起走,你要去哪,不行,你不能抛下我”,梁湾两只手都紧紧抓着张日山的胳膊,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不行,他不能走。 张日山叹了一口气,“南风在里面,我不能不管她,你听话,你先走,不然我顾不了你们两个人”。 梁湾流下一滴泪水,“不行,我自己不行,你回去就是送死,你看她在那里没事的,我们等等,说不定,一会她就自己出来了呢”。 张日山看着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梁湾,“你听我的,你快走,那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佛爷嘱咐我要护着她平安长大的,我不可能不管她”。 梁湾依旧不松手,“那我和你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 面对着梁湾带着泪水的脸,张日山却觉得有点心累,怎么就是说不通呢,他一个人没法护着两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梁湾趁音乐没有停止的时候跑出去,路上不会有任何阻碍,但她这么就是不听话呢。 没等张日山再说什么,音乐突然弱了下去,张日山立马拉着梁湾,就要把她往通道里推,此时,风止住了,音乐也停了。 张日山把梁湾往通道里一推,就要往回跑,被梁湾一把拉住了,张日山不耐地想要推开她,就看到梁湾的眼睛瞪大,脸上都是惊恐,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日山慢慢转头,正好对上了白蛇看他的双眸,他用力地握紧拳头,这下好了,谁都走不掉了。 他推开梁湾,从背后拿出砍刀,眼睛盯着白蛇,浑身发出煞气,时刻警惕着。 然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看到了南风从白蛇身后走出来,他诺诺地开口,“南风,危险,快……”。 出乎他意料的事,南风拍了拍白蛇的身体,笑着说,“别吓唬他们”,那白蛇就收回了探过来的头,张日山也是松了一口气。 “张会长,别紧张,这蛇不会攻击你们的,它就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过来看看,你们赶紧走吧”。 张日山皱皱眉头,“我们走,你不走吗”,他感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有些东西好像脱离了掌控。 南风笑笑,“我自然是要走的,不过。我还要回去拿着东西,你们先走,我一会就出去了”,说完,南风转身走了。 “南风,你回来”,张日山说。 南风转身过来,“老不死的,不用担心我,我都在这里呆了两个星期了,我没事,你快走,不然赶不上路了”,南风说完,摆摆手就回了古城,那白蛇看也没看他们,跟上了南风。 张日山看着南风的背影不动,梁湾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过张日山就要带着他走,张日山回过神来,看着她苍白焦急的脸色,又看看南风淡定的身影,他咬咬牙,一狠心,拉过梁湾,“走”。 很快,顺着通道,张日山带着梁湾从逃生通道出来,梁湾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白色沙漠,一边哭一边笑,“张日山,我们出来了”。 张日山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出口,南风啊,你可一定要出来啊。 第75章 重回现实 南风重新走进古城,音乐停止后,祭台上的黑毛蛇纷纷爬下来,再次四散到古潼京各处,见南风和白蛇走进来,黑毛蛇们全部退让开来。 南风转身,看向了白蛇,她眼神温和中带着不舍,南风伸出手,白蛇顺势低头,她上前抱住了白蛇,温柔地抚摸它,“你也知道我到了离开的时候,对吗,你等等我,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白蛇轻轻地蹭了蹭南风,安抚她,抱了好一会儿,感受着白蛇冰冷却安心的怀抱,南风才放开它。 南风走到城墙脚下,想要背上背包,被白蛇阻止了,它让几只黑毛蛇把背包送了出去,说到背包,白蛇恨不得把宝贝都塞给她,这两个大包还是南风精简之后,这沉甸甸的,都是白蛇对她的喜欢。 南风在通道前,将身上涂满了天心石粉,不舍地看着白蛇,白蛇用脑袋顶着她走,她这才迈进去,转身看了白蛇一眼,在白蛇的注视下大步向前跑。 这通道太狭窄,白蛇身躯庞大,根本出不去,只能送她到这,不过,它安排了好多黑毛蛇一路护送她出古潼京。 外边,张日山听到了声音,立马站起来查看,却看到是几只拖着背包的黑毛蛇,张日山立马摆出了架势,梁湾吓地尖叫着跳了起来。 没等张日山发起攻势,南风出来了,看了一眼太阳,“还是有太阳舒服啊”,南风又冲着梁湾笑了笑,“不用害怕,它们不会伤害你,它们是帮我运行李的”。 梁湾看着南风的笑容,明明是青天白日的,她却打了一个寒战,那可是黑毛蛇,这尹南风不好惹。 张日山看着黑毛蛇,又看看南风,“上来了,就走吧,再不走,蛇柏又要追过来了”。 三人一路往海子方向跑,南风身边几只黑毛蛇拖着背包紧跟着她,十分诡异,梁湾一路上都没敢往那边看几眼。 看到了海子,三人才停下,梁湾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以回去了。 南风取下背包,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巧克力分给帮忙搬行李的几条蛇,“谢谢你们,回去吧,告诉白蛇,我安全离开了”,那几条蛇吐出信子把巧克力卷进嘴里吞下,然后嘶嘶几声,好像再回应南风什么,嘶完了,它们很快钻进沙漠里,消失不见了。 梁湾看着更渗人了,她怎么能和蛇交谈,忍不住握紧了张日山的衣角,这一天天的,实在挑战她的世界观。 南风利用绳子,将两个背包牢牢绑在身上,然后起身,看向坐着的梁湾和张日山,“还没在这里呆够吗,不走了”。 没等张日山说话,梁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走,这就走,马上走,这个鬼地方,我是一秒都不想呆了”。 南风没再管那两人,她率先跳下了海子,在入水的那一瞬间,白泽的神泽浮现在她的周身,渐渐地由包裹住她的全身,白光越来越盛,仿佛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南风睁开了眼睛,一抹金色流光从她的眼睛里闪过,好厉害的幻境,哀牢山,她回来了。 第76章 湖底发现 其实,在南风被霍有雪点醒的那一次,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处在幻境中,她选择顺应幻境,不过是顺水推舟,去到古潼京等她之前错过的那场风。 白蛇也就是烛龙,之所以对她特别,是因为察觉到了她身上的白泽气息,在它的认知里,白泽是万物之灵,是来解救它的,它要保护白泽幼崽好好长大,如同在幻境中的那样。 但是在现实中,因为域外天魔的插手,她被种下的真情咒,而真情咒里有天魔的精血,不但遮盖了她的神兽气息,更让她身上带着一丝邪恶的气息,所以在白蛇的感官里,她就是一个讨厌的人,哪怕她带着怀表,也只是保护了她平安离开古潼京。 张日山则是完全不知道张启山曾经带南风来过这里,更不知道他对南风的算计,张启山死的时候都没有告诉他,因为,他要确保自己的计划能够完成,一个是张日山,一个是尹南风,两个人用不同的方法,一个完不成,还有另一个。 其实,南风是他为了对付汪家留下的后手,但还好有尹家的长辈在,他们阻拦了张启山的行为,没有让南风按照他留下的计划成长,他们尹家的孩子不做别人的棋子。 很快,南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两个灯笼一样硕大的眼睛盯着她,嚯,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打量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在这片无水的空间里,有三根粗大的柱子,在中间那跟柱子上盘着一头鳞片漆黑的蛟。 南风上下打量着,这蛟一看就不好惹,漆黑的坚硬的鳞片,怕是刀枪不入,还有竖起的头冠,一看就是大boss级别的怪物,南风不断做出判断,思考用什么方法拿下它,结果,还没等她准备好,黑蛟一口黑色的火焰喷了过来,真是张口就来啊。 这蛟不讲武德,说好的先互相观察呢,你怎么先下手为强了,南风迅速躲开,黑蛟也不断喷出火焰,光躲避不是个办法,南风一个转身,伸出右手,扔出去三个压缩的雷球,雷球瞬间在黑蛟身上炸开,滋滋的电流包裹着黑蛟全身,还有些许鳞片被炸掉,露出里面的血肉。 这一下子,激怒了黑蛟,它摇摆了几下脑袋,愤恨地看向南风,这雷电对于异兽也是伤害巨大的,黑蛟直接用黑火追着南风烧,它这火还有些邪门,火焰掉落的地方都被腐蚀了,很可能是能量石溢散产生的变异。 南风小心地躲避着,在绕过一道柱子后,南风从反方向直接祭出红莲业火,两火相碰,一红一黑,感受到业火的威力,黑蛟吐出的黑焰更多了,南风也加大了业火的输送,趁黑蛟不备,南风还顺势一道给了它一道掌心雷,黑蛟吃痛,吐出的火焰就少了,趁他病要他命,南风火力全开,瞬息间,黑胶就被红莲业火给包裹住了。 业火焚烧因果罪恶,黑胶无力地嘶吼着,挣扎着翻滚,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但红莲业火一旦沾身,非燃尽一切因果不得灭,它也只是白费功夫。 黑蛟庞大的身躯撞倒了这片空间里的不少东西,没多久,偌大的蛟就化作了灰烬。 南风皱眉,更加警惕地盯着四周,这蛟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死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对劲。 此时,南风的身后,一头白蛟突然出现猛地扑了过来,南风迅速躲开,我去,这还是一黑一白,黑白无常吗,还是雌雄双煞。 这头白蛟比黑蛟看上去要小,但动作更加敏捷,更重要的是,它不怕雷电攻击,南风不断地运用迷踪步,躲避着神出鬼没的白蛟,她就说不对劲,原来是这样,黑白双生啊。 既然不怕雷电,那试试业火,不过这个白蛟扭动着它的身躯,生生地躲过了业火,南风硬是能从它的眼睛里看出了挑衅,白蛟:就这,放马过来,小点心。 这南风能惯着它,红莲业火熊熊燃烧,想要吞噬白蛟,白蛟的身上生出一层白雾,在白雾的保护下,白蛟竟然毫发无损,这是什么绝缘保护层,不是地球的东西吧。 南风见状,双手快速掐诀,诛邪从她的背后升起,诛邪剑法第二式,“一化三千,去”,诛邪发出金光,幻化出有无数个剑影,在南风的指挥下,满天的剑光来势汹汹,似是要把白蛟撕裂。 白蛟看着剑雨来袭,身躯不断缩小,身上的白雾也越来越厚重,抵挡着南风的攻击,出乎意料的是,白蛟毫发无损。 这一次,攻势逆转,白蛟瞬间膨胀变大,头冠竖起,无数的鳞片带着风朝着南风袭来,南风给自己瞬间用灵力叠了一个防护罩,好嘛,这一幕真熟悉啊,缘分他妈给缘分开门,巧到家了。 诛邪剑刃着南风坚定的眼神,“诛邪剑法第三式,万仞归一”,落在地上的剑影晃动着,重新回归,无数把小剑组成了巨大的剑身,南风双手握剑,狠狠地向白蛟斩去。 一阵耀眼的白光之后,白蛟也消失了,诛邪浮在南风右侧,南风眼神看着四周,“哼,倒是好巧的算计”,说完,右脚用力一踏,无数雷电从她的脚下发出,“啪啪啪”,又一层屏障碎裂了,套娃呢,这还是一个幻境。 南风看着眼前碎裂的太极双龙佩,怪不得她觉得不对劲,原来那两头蛟都是这玉佩幻化出来的器灵,物件有灵可谓是千年难得一遇,可惜被心怀不轨之人拿来做了阵眼,沾染了邪恶气息,由祥瑞变为邪祟,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心思。 『恭喜宿主消灭“被侵蚀的灵器”太极双龙佩一只,奖励积分一万,太极玉佩一对,注:玉佩可抵挡六级以下异兽攻击三次』 南风看着系统提示,原来还有灵器这种东西,这世界还真是有各种各样的危机啊。 随着玉佩的碎裂,幻境才真正消失了,露出了湖底的真模样,一个黑漆漆的不断旋转着的黑洞静静地出现在湖底,神奇的是周边的湖水却不受一点影响,而能量石就在黑洞的中心。 南风尝试着想要取出能量石,却始终无法靠近,一走近,就会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把你吞进黑洞,根本无法取出能量石,如果想要强来,能量石很可能会落入这个时空隧道里,引来更加强大的敌人。 真正的难度在这呢,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取出能量石呢。 第77章 消失的他 遇到难题怎么办,很简单,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想通了的南风,她要躺平。 咳咳咳,歪题了,遇到难题,首先应该要保持冷静,分析问题核心,再选择正确的方法,时空裂缝中间是真空的,南风用了好多方法都取不出来,于是,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她选择了摇人,她不行,天道还不行吗。 南风立马开始呼唤天道,“天道,天道,我到湖底了,能量石在时空裂缝的正中间,我取不出来,需要你的帮助”。 天道:“收到收到,我马上就到”。 南风:嘻嘻,摇人,她是专业的。 等外援的时候,南风打量着黑洞,一闪一闪的,你别说,还真挺漂亮的,像星光璀璨的银河。 这时候天道从后边出现,突然在南风耳边幽幽地说“好看吗”。 南风点点头,“好看”,然后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背后阴风阵阵,不对啊,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什么东西在说话,难道是…… 南风嗖地一下,蹦了出去,惊恐地回头看,发现居然是天道,南风拳头硬了,气冲冲地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把我吓死了,你自己做任务吗”。 难得调皮了一次的天道乖乖认怂,祂伟大的任务者说什么都是正确的,一切都是祂的错,但是祂必须声明,祂不是人,祂不知道,心虚·jpg。 天道自知理亏,也不再磨蹭,立马用因果之力牵引着能量石,能量石很快就被取了出来,这是因为当年陨石坠落,对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它们对于世界的守护者有因果的,所以天道才能用因果之力这么容易地取出能量石。 “给你能量石,快点修补裂缝吧,我走了,你加油”,天道将能量石交给南风后,立马消失了,还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思,只要祂跑的快,南风的速度就追不上祂。 方法找对,事半功倍,成功拿到能量石的南风,心情大好,也就不再打算找天道的麻烦,看着天道跑得飞快,她也只是哼了一声,她才不和幼稚鬼一般见识。 南风打开紫金盒子,看着里边的息壤,用灵力揪下一小块,包裹着送到了裂缝那里,只见息壤不断膨胀变大,直到把整个裂缝堵得严严实实,就在那一刻,裂缝消失不见,好像它没有存在过一样,果然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将紫金盒子和能量石一同存放进系统背包后,南风开始观察湖底的情况,昏暗的环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时空裂缝吞噬了,原本南风想寻宝的心,一下子凉了。 南风用灵石在湖底布下了一个净化阵,不断吸收净化着原本能量石溢散到湖水中的能量,用不了多久,这片湖水就会恢复正常,这里也不会再出现异兽了。 搞定后,南风右手一翻转,控制着灵力,身体就开始往上浮,破开水面,立在湖上,再次检测着湖中是否还有异常,确认无误后,这才回到了岸边,还惊起了一众在湖边喝水的小动物们。 可能是在幻境里呆的时间太长,阳光真实地照耀在身上,南风感觉到格外的温暖和舒服,不再耽搁,南风立马就要下山,顺便再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刚离开大湖没多久,南风就感觉到了周边的异常,按理说这种原始丛林中,应该有很多的声音,比如动物活动的细碎声,各种虫子的鸣叫声,还有鸟类的声音,但现在这里安静得过分,所有动物都销声匿迹,一看就是来了顶级的掠食者,看着周围的参天巨树,不知道哪一棵后边就藏着这个大家伙。 南风双眸不断扫视四周,多次探查后,终于在前方三十米处的几棵大树背后,发现了这个躲藏着的大家伙。 南风看它的外貌,似乎是某种蜥蜴,但身体格外庞大,颜色也不是寻常蜥蜴的颜色,而且诡异的紫色,它身边有一头黑熊,正在大口大口的进食。 南风嘴角一抽,蜥蜴把黑熊当做食物,那黑熊她看着也是异兽,这蜥蜴战斗力很强啊,不好对付,再看它的颜色,南风合理怀疑这蜥蜴有毒,这熊的身体上没有过多的伤痕,很可能是被巨蜥咬伤之后,毒素顺着血液进入身体,才造成的死亡。 有一点点棘手啊,南风在简单思考之后,打算速战速决,她隐匿身形,偷偷摸摸到了巨蜥身边,甩出一个定身符咒,正在张大嘴巴吞食食物的巨蜥就定住了,动弹不得了。 南风又是雷,又是火的,一串组合攻击下去,巨蜥成功烤糊了,空气中还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五级异兽科莫多巨蜥一只,奖励积分一万』 忙活完的南风拍拍手,小样,还拿不下你,等元宝回收了巨蜥尸体后,南风继续赶路。 查漏补缺总是有用的,在回来的路上,南风还解决了大大小小数十只异兽,这一次她特地监测了整片山域,确定再没有异兽了,才放心离开。 南风的身影在林中若隐若现,缩地成寸,不过须臾间,便到了山脚下,南风回头,看向这片奇异的山林,希望它能长久地存在,茁壮地成长,庇护着山里无数的生灵。 南风一路疾行,到了山下的公路上,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辆越野车,坐到驾驶位上,开始给吴邪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她又给王胖子打了过去,同样也没人接,南风又试图给墨卫传音,却依旧得不到回应,不应该啊,这人都干嘛去了,就算联系不上吴邪,墨卫也应该能联系上啊,他们这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 南风见联系不上他们,便直接用系统搜索了墨卫几个的定位,地图上显示他们在一个叫苦聪寨的地方,周边全是山,只有这么一个宅子,好嘛,不让他们进哀牢山,他们自己找了个地方,爬山去了。 南风黑线,她就知道,吴邪那该死的好奇心,根本不可能回杭州,还有他那事故多发体质,这不会是又陷进什危险里去了吧。 南风也不开车了,把车收进空间里,直接通过时空隧道,到了苦聪寨。 第78章 古寨寻人 南风没有直接进入寨子,而且选择在距离寨子不远的一座山落地,南风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金色的瞳孔扫视着寨子,整个寨子的布局和居民都一览无余。 这个寨子从表面上起来平平无奇,但从高处看,整个村落像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似乎是在镇压着什么,但奇怪的是,村落正中间的地方有一个祠堂,不论是风水或是地理位置,那个地方都不应该修建祠堂,但偏偏祠堂就出现在那个位置。 而且,根据系统的定位,墨卫他们就在祠堂的西北方向,但祠堂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堵高高的围墙。 南风眯起眼睛,不在地上,那就在地下了,他们几个到哪都改不了这个职业病,这种地方是能瞎跑的吧,等逮住他们,南风一定要让他们抄刑法,好好学习一下法典,看看自己有多刑。 南风想用灵力直接幻化出水镜来,她想看看吴邪他们怎么样了,结果掐诀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什么情况,就在南风疑惑的时候,滴,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警告警告,禁止宿主使用非常规手段窥探气运之子,请宿主遵守小世界规定,尊重他人隐私,系统禁止宿主使用色情服务”。 南风看完消息后炸了,什么叫窥探,她怎么窥探了,她那明明是好心,看看他们在哪,好去救人,怎么就成窥探了,还有什么尊重他人隐私,她怎么不尊重别人,哦,让吴邪他们自取灭亡,就是尊重他人命运了,是吧。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搞黄色了,她不过要查找个定位,就成搞黄色,你等她什么能看到张起灵洗澡,再说这话不迟,傻x系统,她还什么都没干,就被这么说,总感觉自己亏了。 系统空间里的元宝瑟瑟发抖,天地良心啊,它敢对灯发誓,刚才的消息不是它发的,是系统们统一的出厂设置,它可是无辜的,清汤大老爷啊,南风可一定要相信它的清白。 元宝没敢露面,直接用系统消息给南风解释的,“熙熙,这与我无关啊,是系统的出厂设置,系统规定,任务宿主对不同位面气运之子的能力使用都有限制,这个限制还是随机的,不过大部分都是关于气运之子个人方面的”。 南风看了解释,也就稍微消气了那么一点点,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吴邪他们,等后边,再和元宝算账。 既然看不了吴邪,墨卫他们是傀儡,也不能用水镜查看,看不了他们,那看着寨子的族长吧,寨子里进了生人,他一定知道。 南风一挥手,水镜浮现在面前,竹屋里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坐在上手,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下手,另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门口,似乎是在望风。 看这情形就不寻常,那老人开口问,“老六,那几个外乡人怎么样了,有动静了吗,如果他们出来了,就放他们走吧,他们有同伴跑了,咱们说不清”。 中年男人开口道,“族长,不能放过他们,他们私闯祠堂,还听到了我们的秘密,把他们放走了,他们报警怎么办,至于跑了的人,又没什么证据说人是在咱们寨子里丢的”。 “你把他们杀了,这么一群人,警察照样得找来,这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的同伴说不定还会找来,风险太大了,不能杀”。 “族长,你就是太小心了,这大山里野兽那么多,死几个人算什么,再说了,大仙还在山里呢,有大仙在,我们怕什么,是他们自己闯进祠堂的,这可怪不得我们,送上门的贡品,你说大仙会不喜欢吗”。 老人拿着烟斗,吧嗒吧嗒抽了几口,“你再让我想想,先别动他们”。 中年男人笑道,“族长,您再想想就是,他们进了祠堂,我们暂时也拿他们没办法,您慢慢想就是”,说完,中年男人就出去了。 走远后,那人瞬间变脸,“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这老东西都当了几十年族长,也该换人了吧,等我当上族长,禁地里的宝贝都是我的。那群人进了祠堂,没吃的没喝的,能撑不多久,最后还是要成为大仙的贡品,今年又能省下一大笔买贡品的钱了”,那人咧着嘴狰狞地笑着,往寨子后边走了。 年轻小伙看着六长老走远了,进屋,看向老族长说,“爷爷,一定要杀他们吗,他们也不像普通人,应该是来倒斗的,这些人不回去,那跑了的人一定会回来找的,到时候怎么办,难不成来一个杀一个吗”。 “哎”,老族长吐出一个烟圈,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是冲着山上的宝藏来的,那是我们寨子先民留下的宝贝,不能被外族人拿走,说了让他们别乱跑,老实呆在屋子里,这群人非不听,还闯进祠堂里,要不是这两年警察查的严,他们早埋后山去了”。 小伙还是年轻,心有不忍,“可是爷爷,他们那么多人,全杀了,也太多的罪孽了,咱们寨子本来就不好了,再这样,更……”。 年轻小伙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族长瞪了回去,“瞎说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我教你吗,你闭嘴,去看看你爸回来了吗,让他过来找我”。 “是,知道了”,年轻小伙答应了声,就出门了。 留在屋里的老族长,眼皮耷拉着,让人看不清眼里在想什么。 南风看到这,不由得挑眉,啧,这寨子秘密还真不少,她看这个老族长和六长老手上都是有人命的,倒是那个年轻小伙还没沾过血。 所以,这群人隐瞒了什么秘密,还被吴邪他们发现了,才要杀人灭口,还有他们说的大仙是什么,还贡品,听着这词,就觉得那大仙不是什么好东西,拿活人当贡品,莫不是这寨子供奉的邪神。 这么一想,吴邪他们发现了寨子里的人拿活人当贡品祭祀,这寨子里的人怕他们报警引来警察,所以要把他们灭口,似乎,是能说通,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南风感觉不应该这么简单,这里边应该还有事。 第79章 怪异村落 此时,祠堂的下方,王胖子倚着墙摸着肚子叹气,“早知道会这样,胖爷我肯定把那只鸡全吃了,一点都不浪费,饿死胖爷我了”。 吴邪也叹了一口气,“咱们现在上不去,这地底下跟迷宫一样,要不是墨亦他们几个,咱们早被那什么大仙给吃了”。 说到这个,王胖子来劲了,“可不是,得亏有他们几个在,不然,胖子我可对付不了那什么鬼大仙,这寨子也是真邪性,居然供奉这种鬼东西”。 吴邪轻笑一声,“恐怕这东西也不是他们自愿供奉的,连咱们都奈何不了它,更别说这些寨民了”。 吴邪说到这,墨亦几个就忍不住生气,按理说,哪怕是他们几个中最弱的墨肆单杀它都没问题,可关键是这东西,它杀不死啊。 明明墨弎一刀把它的头都切下来了,可这东西居然又长出了一个头,恐怖吧,而且这东西确实邪性,每次一靠近它,他们几个就感觉到束手束脚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他们,无法使出全力。 此时,一阵诡异的笑声伴着跳跃声传来,王胖子忙站起身,“又来了,又来了,这鬼东西真是没完了,胖爷我真想给他丫的一雷管炸上天”。 王胖子吐槽着,把吴邪拽起来,吴邪拉着他的手站起来,“行了胖子,你那一雷管下去,它死不死不一定,但我们肯定会被埋在这里边,说不定正合它的意呢”。 墨迩在前边开路,墨亦断后,墨弎墨肆则一人背了一个受伤的伙计,王胖子忍不住边跑边哀嚎,“如果上天能给我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陪吴邪去祠堂,不对,是不会来哀牢山这鬼地方,呸,这地方风水不对,克胖爷,哎呦,我的南风妹子,啥时候能来救救胖哥我啊”。 吴邪无语地斜了王胖子一眼,是谁听说有宝贝就走不动道,自告奋勇要去盯梢,然后还被发现了,打草惊蛇不说,还带了个好路,直接进人老家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南风派墨卫四人护送他们出山,在林子里提心吊胆住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就收拾东西,趁早赶路,沼泽地实在难走,废了半天的功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出来是出来了,但是和他们进山的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想要再回他们落脚的地方那得绕一大圈。 吴邪没打算回杭州,他要留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三叔的线索,这附近实在没有人烟,几人便顺着大路往下走,看到的第一个村子,就是苦聪寨。 本来有地方借宿,众人都挺开心的,但是刚靠近那个寨子,吴邪就觉得不对劲,立刻示意众人往后退,没来得及走,就被寨子里的人发现了。 “站住,干什么的,为什么走到这里来”,打头的一个汉子皮肤黝黑,左耳单戴一个挂坠,端着土枪就过来了。 吴邪几人被枪口指着,忙说,“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进来探险的驴友,在山里迷路了,好不容易走了出来,这又累又饿又渴的,所以想过来问问,能不能卖我们些吃的喝的”。 那人上下扫视了他们几眼,“等着,别乱跑”,然后吩咐剩下的几个人,“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坏事”。 那汉子跑到寨子边的一座亭子里,禀报道,“三长老,来了一群人,他们说是探险的驴友,想要买些吃的喝的”。 三长老眼也不睁,直接说,“让他们走”。 “等等”,五长老站了起来,“他们那群人看起来怎么样,有钱吗”,这人眼里闪着贪婪的目光。 三长老睁开眼睛盯着他,“老五,你别添乱,现在这节骨眼上,不能让生人进村”。 “三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添乱了,我这也不是为了寨子好,他们要是穷就让他们走,但要是有钱,那咱们可不能放过这群肥羊,寨子里里外外都要用钱,咱们这也是为寨子做贡献啊吗”,五长老说得是冠冕堂皇,但他那贪财的样子却表露得一览无余。 三长老想了想,“那你去看看吧,没确定之前,别乱来”。 五长老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是满口答应,就带着人往村口去。 此时的吴邪正听着胖子和那几个看门的人套近乎,王胖子多能忽悠啊,对付几个小年轻那是分分钟的事,从他们嘴里套出来不少信息,回头对着吴邪得意的笑笑,还得是胖爷出马。 王胖子走过来,揽着吴邪的肩膀,“他们说这边方圆一二百里只有他们这么一个寨子,咱们这是走得太偏了,你觉得不对劲,那咱们就不进去了,大不了再住几天睡袋”。 吴邪一推眼镜,“恐怕咱们未必能走啊,大白天的就安排这么人看门,这寨子里怕是事不小”。 “嗨,还有人能拦胖爷的路,一根雷管送他们上天”,王胖子毫不在乎地说。 墨亦打量了一圈,来到吴邪身边悄声说,“吴老板,这寨子里似乎有血气,还是不要进去的为好”。 吴邪笑笑,“咱们是不想进去,就怕他们不想让咱们走啊”,说完抬抬下巴,冲着走出来的人。 墨亦也看了过去,打头的那人看他们的眼神很是热切,这是把他们当肥羊了。 五长老过来后就打量着吴邪他们,一眼就看中了王胖子的大金表,那恨不得当场撸下来,带自己手上,王胖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还特意撸了撸袖子,让那表更显眼一些,这一撸,五长老又看到了他手上的金戒指,心下里更认定这群人是有钱的主,他们都这么有钱了,拿出点来支援他们寨子建设不过分吧。 打定主意的五长老一脸笑容地迎了上去,“各位兄弟,既然来到我们寨子,那就是缘分,怎么能不进来喝点茶再走呢,不过我们这都是些粗茶淡饭,几个客人可千万别嫌弃啊”。 王胖子打着哈哈,说,就不进去打扰了,他们买点饭食接着赶路就行。 五长老接着说,“别啊,几位客人,不如留下来住几天,我们寨子虽然贫穷了些,但风景还是不错的,前几天有位客人还夸我们寨子呢”。 吴邪听到这上前一步,“客人,前几天还有人来你们这吗”。 五长老笑着说,“是啊,那人跟你们装备差不多,他是进山找药材的,就在我们这住了两天,还收了寨子里不少药材嘞”。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这样的话,那这寨子他们还是非进不可了,管他是狼窝还是虎穴,他们都要进去闯一闯,吴邪转头对着墨亦挑了挑眉,墨亦明白了他的想法,点点头,主人让他们护着吴邪,那能怎么办,进去吧,反正有他们在,吴邪死不了。 “好啊,我们住几天,这也走累了,实在是麻烦大叔了”,吴邪笑着说。 五长老一听,留下好啊,这可都是他的肥羊啊,一头都不能少,“快进来,跟我来,一会让你们尝尝我们寨子里的特色美食”,五长老高高兴兴地领着吴邪他们进了寨子,安排在了一处专门招待客人的木头屋子里,还让人给上了好酒好菜。 王胖子看着这一桌好菜,“天真,我怎么感觉这像断头饭呢”。 吴邪喝了一口水,“知道,那你就多吃点,别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嘿,当天真不再天真,那就只剩下蔫坏了”,王胖子说完后,含泪吃了一个大鸡腿。 众人吃饱喝足后,各自回屋休息,吴邪找到墨亦,跟他约定,各自去探查一番这个寨子,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第80章 深夜遇险 夜深后,吴邪和王胖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二人一边一个窗户,观察了许久,确定没人盯梢后,这才快速溜出屋,屋里的吴家伙计闭着眼睛假寐。 还好这寨子里树多花草也多,不然他们两个还真不好藏身,吴邪他们有了一会,就发现寨子里没有狗叫声,两人直接把警惕心拉到了最满。 他们连看了三户人家,但都是普通人,都进入深度睡眠了,就在他们想要从第三户人家翻墙出去的时候,远处居然传来了走路声,是两个捉着活鸡的男人。 吴邪和胖子立马贴着墙,缩小呼吸声,隔着一堵墙,那两人又特意降低了声音,只听到了什么贡品,祭祀,大仙的字眼。 等那两人走远后,吴邪和王胖子灵活地翻过围墙,跟在了他们后边,看到他们进了一个房子,那里边灯火通明。 吴邪和王胖子打量着门口巡逻的守卫,远远地能看到,守卫手里都拿着猎枪,正面无法靠近,吴邪过去拍了拍胖子,轻声说,“咱们从后边绕过去看看”。 他俩又从村子里绕了一大圈,这才到了房子后边的树林里,可能是对寨子很放心,后边他们没有派人守着,吴邪和胖子很顺利地就摸到了屋后边。 “族长,这贡品也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祭祀啊”,四长老是个急性子,见贡品到了,就想着快点开始,也好快点安心。 族长坐在椅子上,没有作声,倒是二长老,抬头睨了四长老一眼,“老四,你急什么,还不到时辰呢,大仙还没来呢”。 大长老这时候说,“这次的祭祀,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一定不能马虎,那些牲畜一定都要是活的,至于那对童男童女,给他们吃点东西吧,吃饱了,也好上路”。 竹墙外的王胖子瞬间瞪大了双眼,对于吴邪做口型,说“童男童女,活人祭祀”,心里骂骂咧咧道,丫的真是畜生啊。 吴邪也皱起眉头,但示意王胖子稍安勿躁,再听听还有什么信息。 五长老笑了一声,“大哥,这还用你操心吗,那两个孩子早吃饱了,现在都睡了,他们也是为咱们寨子牺牲,从买来,咱们可就没亏待过他们”。 吴邪一听,这还涉及到人口买卖,果然是个狼窝。 见五长老开口,六长老眯着眼睛看向他,“老五,你今天找了几个外乡人进来,怎么个意思”。 五长老笑笑,憨厚的面容却透着狡猾,“六哥,你放心,他们翻不出什么水花,那可是一群大肥羊,逮住他们,估计咱们这次祭祀的钱不仅能赚回来,还能发一次小财,那胖子金戒指金手表的戴着,一看就不差钱”。 “你心里有数就好,一定把那几个人看死了,不能让他们乱跑”,六长老脸色淡淡的。 “放心,我一早就安排人过去守着,他们要不听话,给他们下点药,还不是随我们处置”,五长老摸着脑袋笑着说。 五长老按地位可要比六长老高,但他居然叫六长哥哥,还挺尊敬的样子。 是这样的,六长老是上一任族长的小儿子,他大哥就是大长老,兄弟两个在寨子里很得人心,现任族长还是因为当初他们两个小才当上的,大长老倒是对族长一职没有那么热衷,但他弟弟,一门心思想要当下一任族长,但现在的族长,摆明了要培养自己的儿子,两方还是有些摩擦的。 吴邪听到后瞪着一眼胖子,说多少次了财不外露,这下让人磨刀霍霍了吧。 胖子摸摸后脑勺,这也不能怪他啊,多少年了,早都习惯了,之前也没见人惦记他这大金表啊,这还是人的问题,这寨子里的人不行。 族长叫他们各说各的,拍拍桌子,“好了,今晚没有收到大仙的通知,那大概是明晚会来,明天大家都早点准备着,也都警醒一点”。 说完,众人就要散了,可就在此刻,山上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长啸,屋子里的众人一下子变了脸色。 “不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大仙怎么才来”。 “别管那么多了,快快快,把贡品和祭品快点送进祠堂”。 “所有人,都快点行动起来,一定要好在大仙下山前弄好”。 这时候,族长看着老二,“老二,你带着人快去挨家挨户的通知,让所有人都警戒起来,千万别出来”。 二长老也知道严重性,也不拖延,“我这就去”。 屋后边的吴邪和王胖子听到那声叫声,直感觉后背发凉,但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东西是什么,他们得在报信的人去之前,赶回那里,刚要动,就看到有人出来了,他们立马贴着墙根躲好,不敢再动。 年轻力壮的男人们,把鸡鸭牛羊全部赶着往祠堂里去,最后边出来的两个人,一人手里还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王胖子暗骂一句,畜生,说畜生都是抬举了他们,拿这么小的孩子去祭祀,听刚才那声音,就知道那东西不是什么善的,再加上他们谈论道的,那什么大仙应该怕不是个吃人的怪物吧,他们不想自己死,就从外边买了孩子来,替他们死,真是造孽啊。 吴邪和王胖子趁他们都走了,赶紧摸黑往回跑,寨子里现在醒着的人太多了,为了不被发现,他俩跑的那叫一个快,比被血尸追慢不了多少。 就在他们跑着的时候,吴邪一把子拉住王胖子,“胖子,不对劲”,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王胖子也停了下来,刚才光顾着跑了,按理说现在整个寨子应该都活动起来了,怎么这一片这么安静啊。 吴邪抽出腰后边的大白狗腿,警惕地看着周围,王胖子比他硬核多了,一手拿枪,一手拿着雷管,“胖爷我才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最好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让我们安全回去,这事就算过了,不然,胖爷非把你炸上天不可”。 王胖子和吴邪背靠背,紧盯着四周,吴邪这时候开口了,“胖子,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附近怎么一户人家没有啊”。 “是,天真,这还真不是咱们走的那条路,真是邪了啊”,王胖子看着漆黑的夜晚,也忍不住有些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候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吴邪内心苦笑,这下还真中奖了。 吴邪和胖子迅速转身,对着笑声传来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棵树的树冠,笑声就是从那上边传来的。 顾不得会被发现,吴邪和胖子打开了手电,两人咽了一下口水,对视一眼,然后迅速把手电照向大树。 没有,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们慢慢后退,还不忘继续照着大树。 就在这个时候,吴邪的手电筒突然间照到了一只只有孩童大小的脚在左右乱晃,只有一只,吊在树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荡来荡去,还不断地发出诡异的笑声。 第81章 杀不死 看着那只诡异的脚,吴邪咽了一下口水,小声说,“胖子,胖子,看那边”。 王胖子停住到处乱照的动作,顺着吴邪的手电光看了过去,“我去”,那只脚似乎是知道他们发现自己了,还动得更加活跃了,带着点挑衅的意思。 “这是哪条道上的神仙啊,这种情况,从来也没见过啊”,胖子嘟嘟囔囔道。 “胖子,你用手电往上照,我要看看这东西是人是鬼”,吴邪冷静了下来,自己依旧照着那只脚,让王胖子往上照。 “得嘞,胖爷我也不是吓大的”,王胖子答应了一声就开始顺着那只脚往上照。 手电的光从纤细的脚脖略过,再往上是树干,胖子往旁边探了探,什么都没有,然后继续向上,浓密的树冠枝叶繁茂,把那东西挡得死死的,胖子左右照了好几遍,硬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树长那么茂密干什么,真碍事……”,王胖子抱怨着。 “胖子小心,那脚不见了,速度非常快,它好像要过来了”,吴邪一直盯着那只脚,就在刚才,一瞬间,那脚就突然不见了,吴邪确定,自己也没眨眼啊,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 王胖子一听,立马握紧了手中的枪,和吴邪靠在一起,警惕地盯着黑漆漆的四周,吴邪不断地用手电四处寻找着那东西的身影。 王胖子突然往右一转,“什么东西,出来”,他刚才看到了一个影子在那边掠过。 吴邪也跟着把手电照过去,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被这般戏耍,两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找到那个东西,越着急越没有发现。 吴邪拍拍胖子的肩膀,冲着他点点头,胖子秒懂,“他大爷的,天真,你在这等着,胖爷我去把这玩意抓出来”,说完,王胖子就大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吴邪也装作去查探的样子,两个人齐齐把后背暴露了出来。 王胖子用力握紧手中的枪,吴邪也时刻拿着大白狗腿,机会已经给了,接下来,就看它会不会上当了。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吴邪和胖子不约而同地又走远了些,胖子走到了一处草丛,正在犹豫着是否要查看一下,就听到后兽野兽的吼叫,他急忙转身向后,吴邪,我来救你了。 就在他和胖子分开得更远了一些后,吴邪敏锐地发现有一道视线盯上了自己,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做好了随时迎敌的准备。 吴邪继续跟没事人一样往前走,就在这时,身后一阵风袭来,吴邪想也不想地拿着大白狗腿转身往后一挥,“吼”,一声痛叫,吴邪转身就看见了一个全身长毛的东西冲着他龇牙咧嘴。 那东西叫吴邪伤了它,直接发狂,两只爪子就要往吴邪身上招呼,吴邪拿刀抵住,却小瞧了这东西的力气,他有些抗不住,“胖子,快来救我”。 吴邪咬牙坚持着不被扑倒,就在这时候,那东西看准吴邪的脖子,就要一口咬下去,靠近了的王胖子抬手就是一枪,打中那东西的脑袋。 它吃痛地长啸一声,收回爪子,回头仇恨地看向胖子,吴邪趁机赶紧往后跑了几步,拉开同这东西的距离,胖子也被它那张像人非人的鬼脸吓了一跳,“看什么看,信不信胖爷我一枪崩了你”。 那东西似乎是被激怒了,直接朝着王胖子奔来,王胖子一路上不停地开枪,却都没有让那东西停下奔跑,吴邪见状,也跟了上去,在它要扑过去的时候,用力砍向它的背后。 胖子趁机拿枪靠近它的身体,连开几枪,那东西吃痛,突然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一手一个把吴邪和王胖子扔了出去,多少年了,胖子又体会到飞翔的感觉了。 两人在落地时候翻滚一下,卸了力,还没等站起来,那东西吼叫一声,又冲了过来,王胖子拿起枪,又是几下,等它靠近的时候,没子弹了,气得胖子飞快换弹夹,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吴邪拿着刀挡在了胖子面前,挡着它疯狂的攻击,可它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根本挡不住,于是吴邪又飞走了。 胖子争分夺秒换好了弹夹,他又可以了,可是那东西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径直冲着吴邪去了,胖子赶紧拿出带的唯一一个雷管,点燃后,就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吴邪用右手扇着烟,看向爆炸的地方,那东西躺在了地下,一动不动。 王胖子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诶,醒醒,死了吗”,见它没有反应,更大胆了,转身冲着吴邪,“天真,这破玩意可算死了”。 吴邪却瞪大了眼睛,喊着“胖子,快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王胖子愣了一下,跑,跑什么跑,为什么要跑,但他还是听了吴邪的话,刚要抬脚,就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拽住了。 王胖子缓缓地回头,就看到了,那东西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他回手就是一阵突突,然后,他又双叒叕飞了,他再次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王胖子重重地落地,吴邪听着都疼,但他没有空心疼胖子了,暴走的野兽冲着它来了,交手不过两下,大白狗腿就脱了手,吴邪快速地跑着,可是却不去它的速度快。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刀光闪过,砍掉了它的半边身子,喷了吴邪一身血,墨弎过去把他拉走,墨肆过去背起了王胖子,见到来支援的众人,他俩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听到那声长啸开始,墨亦就感觉到了危险,快速回了住处,发现吴邪他们没有回来,立马让众人收拾好装备去找人。 大家都没睡,装备也没打开,拿上吴邪和胖子的包,众人快速出发了。 在听到枪声后,墨亦眉头紧皱,“老二,你带着他们三个,我和老三老四先过去”。 就这样,墨亦带着墨弎墨肆快速消失在夜幕中,墨迩让众人提高警惕,用最快速度去追赶墨亦他们。 好在墨亦他们提前到来,成功救下了吴邪和王胖子,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个倒地的身影又开始了晃动。 第82章 独脚五郎 “我去,都剩一半了还没死”,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下的“尸体”不断顾蛹着,原本流血的伤口不断长出血肉,直到身体完整,它红着眼睛再次冲了上来,势必要将这一群人全杀死。 墨亦提刀迎了上去,交锋几个回合,先是砍下了它的胳膊,然后从背后直接砍掉了它的脑袋。 众人见它脑袋落地,这才松了一口气,头都没了,应该活不了吧。 而另一边,在路上忙着运送贡品的族长等人,听到枪声的一瞬间,他们瞬间蹲下,惊恐地查看着四周,五长老跳了出来,“谁开的枪,是要我们死吗”。 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开枪,惹怒了大仙他们全寨子里的人都活不了,所有人都又是气愤又是恐惧。 “大仙怎么来得这么快,有人开枪,不会是大仙吃人了吧”,一个中年男人颤抖着说着。 “是啊,这次大仙来得时间就不对,如果大仙这次大开杀戒,我们可怎么办啊”,另一个中年男人忧愁地说道。 然后,就在此刻,野兽的吼叫声不断响起,所有人的心得沉到了谷底,这个他们噩梦般的声音,太熟悉了,确定是大仙,他们真的要完了。 “趁着大仙没过来,咱们快跑吧”,有个年轻小伙提议道。 “跑,往哪跑,你跑得再快,能有大仙快吗”,中年汉子面如死灰地说道,更何况大仙那么记仇,它会寻着人的气味找过去,根本无法躲藏。 “那怎么办吗,总不会就在这等死吧”。 族长沉思片刻,“过去看看,快点把贡品送过去,说不定大仙看在贡品的份上,能放过我们”。 族长说完,大家都沉默里,没一个人动弹,直到大长老叹了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都去吧,如果有事,大家不论去还是不去,都逃不掉,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当他们哆哆嗦嗦走过去的时候,又传来痛苦的嚎叫声,牲畜们被吓得不敢再往前走,无论人怎么抽打,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把牛羊都拴在这里吧,抱上鸡鸭”,族长说道,大仙每次要的都是活的,牛羊不肯走,他们总不能把牲畜都杀了带过去,那样根本没用。 所有人战战兢兢的往前走,直到一声爆炸声传来,这时候六长老想明白了,“大哥,这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做的,咱们没有炸弹,再想想那一连串的枪声,咱们的猎枪可做不到,肯定是那帮外乡人,他们惹怒的大仙”。 六长老的话点醒了众人,是啊,他们寨子里的人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对大仙动手,也没那么好的装备,肯定是那帮外乡人了干的了。 想明白了这点的众人气愤不已,他们好不容易换来的宁静,就这样被打破了,这得花多大的代价才能安抚好大仙啊。 族长带头,气势汹汹地往枪响的地方赶,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圆滚滚的头在地上转了几下不动了。 有人发出尖锐的叫声,族长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惊吓过后就是喜悦,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乌云终于要散开了吗,他们长达百年的恐惧要结束了吗。 可是,他们没有高兴多久,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血肉又重新开始生长。 族长他们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都凉了,他们难道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个噩梦吗。 “邪了门了,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是杀不死呢”,王胖子见墨亦拿刀挡着众人前面,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就感到安心。 他活动活动摔疼了的身体,走到族长他们一群人面前,“你们这个大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四长老是个暴脾气,“让你们好好待在屋里,你们不听,你们想干什么,自己不要命了,别带上我们寨子里的人啊,大仙要是这么容易死能叫大仙吗”。 “别跟胖爷我废话,快说,这到底是什么,不然我这枪可容易走火吧”,王胖子直接拿着枪比划着。 “哎,我来说吧”,老族长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我们寨子本来生活得安逸祥和,直到有一天上山的几个村民没有回来,大家打着火把去找,却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天,大家才在树上发现了死去的几人,他们的七窍全被牛粪塞住了,可诡异的是神情却很安详,没有一点恐惧”。 “大家都吓坏了,把那几个人匆匆下葬,也没有人再提这事,后边大家进山都组队进去,也只敢在外围转转,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我们以为事情都过去了,可是,又有人失踪了,连续三天上山的人都有失踪的”。 “失踪的人还是一样的结果,他们也不是没反抗过,组织进山好几次,差点全军覆没,打不过就只好求和了,当时的老族长为了村子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便设了香案,奉上牲畜为祭品,并承诺按时奉上贡品,祈求它放过寨民”。 “刚开始,它确实是接受了,但很快就厌倦了死物,又开始祸害牲畜,直到人们献上了活的动物作祭品才有所好转”。 “可是很快,它又不满足了,这次居然把魔爪伸向了寨子里的孩子,四个孩子,死了三个,一个被活活吓疯,活了几年也没了,可是拿孩子祭祀,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答应,于是拿了成倍的牲畜贡品去祭祀,也就是在那一次祭祀上,大家才真正看到了它。” “浑身长毛,有些像猴子,但比猴子大多了,脸上的毛发格外浓密,黑白交错着,像极了一张诡异的人脸,最吓人的是,它长了五个脚,其他四个都是被毛发覆盖的,唯有那只脚,不仅是反着长的,而且还很像小孩的脚,它用那只脚一蹦一蹦的走,速度特别快。那天,因为不满意祭品,它当场咬死了三个人,还叼走了一个孩子”。 “当晚,上一任老族长带着族老门开了一夜的回,最终决定从外边买孩子来供给它,因为它长那样,我们就叫它独脚五郎,但很多人不敢说它的名字,就管他叫大仙,我们现在是半年供奉一次,一次一对童男童女,我们也是没办法,不供奉死的就是我们”。 王胖子呸了一声,看着被人抱着的那两个孩子,“你们不想死,就买孩子来替你们死,依我看,你们更不是东西”,这么多年,得有多少孩子死在他们手里啊。 那边,墨亦这次直接把那独脚五郎削成了块块,包括那只独特的脚,这次它倒是没在复活了。 可是,他们怎么看着这人们的表情更加恐惧了。 第83章 专业对口 “你们杀了它,它不是只有一个的,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族长一脸恐惧地说。 果不其然,山上又传来一声更加暴怒的吼叫声,“快快快,把贡品都送去祠堂”,族长一声令下,寨子里的男人迅速行动了起来。 “乖乖,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啊”,王胖子咂舌道。 这个时候六长老过来了,他看着吴邪,语气很是真诚,“客人能不能请你们帮帮忙,一起护送贡品去祠堂,我们怕……”。 吴邪看出了这人眼里的算计,但说到底他们也有责任,同墨亦对视了一下,便答应一起过去,踏入了这座有高高围墙的祠堂。 在老族长的指挥下,大伙手脚麻利地安放好贡品就退了出去,趁吴邪他们几个没注意的时候,直接从外边把铁门锁住了。 “嘿,这群人,过河拆桥啊,胖爷我非得跟他们好好算算账,净想着坑人了”,王胖子撸起袖子就从背包里往外掏雷管。 “胖子等等”,墨亦拦住了他,刚才我在这边查看的时候,进来过,这祠堂底下有暗道,还很长,连接着好几个地方,很可能有你们要找的线索。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让伙计把两个孩子抱上,就跟着墨亦进了暗道,暗道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边的热闹。 话说,那老的独脚仙寻着气味找到了碎裂的尸体,它小心翼翼地捧起孩子的头颅,眼睛血红,仰天长啸,在地道里躲着的村民们心肝都在颤抖,大人抱着孩子,都不敢大口呼吸。 不过,那独脚仙在哀嚎过后,没有向村民们复仇,倒是寻着气味,一路往祠堂去了,只见它用那只独脚一蹦,就轻松越过了高耸的围墙。 见它进去后,在远处屋子里放哨的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大仙没有大开杀戒,而是直接冲着那几个外乡人去了,也是他们命不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说了别乱跑你不听,这下连命都要搭上了。 独脚仙这种生物为了报仇一向是不死不休的,别看他们能杀了那只小的,那是因为小的还没长成,这只老的都老成妖了,希望它杀了那群人理他不要再迁怒他们了。 那独脚仙进了祠堂,只看到了满屋子的贡品,这所谓的祠堂,实际上就是供奉独角仙的场所,为了避免祭祀的过程出现意外,方便逃生,上一任老族长让人修建了暗道,但他们挖着挖着居然发现了一个墓穴。 老族长为了寨子安稳,派人把这条路给堵了,重新挖,但他不知道的是,当时挖密道的几个人只是做了表面功夫,稍微埋了埋土,打算后边进墓一探。 等暗道完成后,几个人一合计就拍板去探墓,大晚上几个人静悄悄地出了门,进了祠堂,一路到了堵上的洞口,挖开后,进了墓穴。 幸运的是,他们挖到的这个地道很安全,他们顺利地到了一个耳室,穿过耳室到了主墓室,几人贪婪的目光看着墓穴里的陪葬品,拿着就往身上塞。 在他们拼命塞陪葬品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蜈蚣从墓室顶上的横梁爬了下来,顺带着无数小的蜈蚣朝着众人涌了过来,没登他们反应过来,一个人就被蜈蚣给包围了,惨叫声惊醒了其他三个人,他们这才想往外跑,可是正对上了等待着的大蜈蚣,就这样四个人全都留在了墓里。 四个青壮年的失踪不是小事,但他们都瞒着家人,没人知道他们是进墓穴了,都以为是进了山,搜查了几天之后,依旧没有音讯,就默认是出了意外。 只有老族长怀疑了他们,趁夜里偷偷带着大儿子进了暗道,看到被挖开的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几个人怕是死在贪财上了,“老大,把这里重新填上吧”。 “好,爹,那他们就不管了吗”,年轻时候的大长老一边挖土,一边问道。 “哎,怎么管,这都几天了,没点消息回来,估计是都没了,这种地方是好进的吗,再派人进去也是多死几个人,还会给寨子带来危险,咱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就这样,洞口被重新填上了,那四个人也逐渐被遗忘,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寨子里流传起了一个说法:后山里埋藏有宝藏,很可能是跟几人土司有关,那几个人就是为了进山寻宝,才死在后山的。 墨亦带着王胖子他们就是走了这条暗道,一层土而已,对于土夫子来说基本功都算不上,众人很顺利地到了墓室里,一边观察一边警戒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到他们老本行了,盗墓,他们是专业的。 而那只独脚仙寻着气味进了祠堂后,见没有人,瞬间发狂,咬死了所有牲畜,然后一点点地嗅着,最终发现了他们进去的暗道,它打不开,但硬生生用爪子刨开了一个洞,它嗅着洞里浓厚的气息,露出了獠牙,顺着洞钻了进去。 吴邪他们没想到独脚仙能挖洞追了上来,一个个的职业病犯了,对着主墓室里的布局和摆件就开始研究,倒是那两个抱着小孩的伙计,把小孩哄睡了,看着陪葬品手痒痒也没放下孩子,半路奶爸,也很是负责了,墨亦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 墨弎和墨肆去了洞口守着,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东西还没放弃,提前防备着,总没有坏处。 王胖子已经往包里塞了好几样东西,他继续往一边走,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呦,什么东西”。 王胖子用手电一照,赫然是一具骷髅,王胖子又继续找了找,发现了另外两具,“好嘛,天真,天真,有发现哈,这来过咱们的同事,不过都成白骨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在这的,小心点啊”。 “行,我知道啊,大家都小心点啊”,吴邪正忙着看墓碑上的铭文,大发现啊,这座在寨子里不起眼的墓,居然是古滇国献王的四子,死的时候年纪尚小,献王悲痛幼子早早离世,便通过风水之学,把人葬在了这里,以求幼子来世平安顺遂。 这下子对上了,原来古滇国真的存在,所以三叔不是为了古哀牢国来得,而是为了古滇国,难不成三叔是要找献王墓? 第84章 粉墨登场 就在吴邪和王胖子沉迷探墓不可自拔的时候,另外三个伙计凑在一起,都快睡着了,墨卫几个也在闭目养神,是啊,按时间看,现在应该半夜三点左右,正是睡觉的好时机。 然而,门口守着的墨弎墨肆和墓室里的墨亦墨迩都突然站了起来,他们听到了,那东西追来了。 墨亦快速地叫醒睡着了的伙计,“醒醒,那东西追来了”,然后走过去一人一个铁砂掌,拍醒了沉醉的吴邪和王胖子,“做好准备,寻仇的来了”。 墨迩此时护着三个伙计和孩子也到了这边,见他过来,墨亦点点头,然后抽出刀往洞口走去。 墨弎和墨肆一人掌鞭一人执剑,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墨亦大步走了过来,现在他们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洞口。 一秒、两秒、六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出乎意料的是那东西迟迟没有进来,就在墨肆按捺不住要出去查看的时候,一抹黄色的身影从洞口快速飞了进来,在墨亦挥刀砍过去的时候,那黄色身影快速调整方向落地,然后空气中迅速弥漫着黄色的臭鸡蛋的味道,那抹黄色身影趁机飞快地跑了,原来是只黄鼠狼。 黄鼠狼:“家人们,谁懂啊,我就是出门打个猎,犯了天条了吗,先是被一个强大的猴子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体会了一把自由飞翔的感觉,然后是差点被一把刀砍成两半,还好我身手灵活,臭气充足,不然鼠鼠我啊,就要一命呜呼了”。 墨卫几人迅速封闭了嗅觉,吴邪等人哪怕离得远了,也好悬没被这臭味熏晕过去,“哕”,王胖子不停地干呕着,“这黄鼠狼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真他奶奶的臭啊,哕”。 而那只独脚仙就伴随着黄鼠狼的臭气弹闪亮登场了,它上来就对准了拿刀的墨亦,就是这个人,身上沾满了它孩儿的血,它定要将他扒皮抽筋,才能为她可怜的孩儿报仇。 “来得好”,墨亦提刀行了上去,刀锋带上阵阵气流,这只独脚仙的力气是那只的三倍还多,皮毛也更加坚硬,刀砍在身上竟然碰撞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 墨亦刀法迅速,逼得那只独脚仙只能步步后退,但那只独脚仙突然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再交手的时候,墨亦竟然被它的大力给推了出去。 墨弎和墨肆见状立刻冲了上去,墨弎用鞭子绑住了它的双臂,它用力地挣扎着,墨肆把灵气灌入剑中,狠狠地冲着它的脑袋削去。 咕噜噜,是脑袋落地的声音,但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脖子处血肉模糊的地方,迅速地开始生长,不过片刻,一个崭新的头颅就怒瞪着他们。 王胖子总结道:“得了,这又是个杀不死的,它们到底为什么这么难死”。 独脚仙似乎变得更加强大,它的身体带动双臂不断地用力,就在墨弎感觉自己要被拽过去的时候,不自觉的松开了鞭子,挣脱了束缚的独脚仙更加疯狂,它拼命地发起攻击,见墨亦躲开了,血红的眼睛一转,它拿起墓室里的各种摆设,一样一样地朝着墨亦他们三个扔了过去。 啪,大瓷瓶碎了,嘭,烛台碎了,咣,茶几碎了,咚,这是一块石碑碎了,好家伙,吴邪他们几个仿佛在看杂技表演,还不时发出惊叹,连两个被惊醒了的孩子,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得移不开眼。 也是因为这样,盛怒下的独脚仙看到了他们,出其不意地举起一个大鼎,直直地朝着他们扔了过来,墨弎急忙拉着众人后退。 大鼎砸到墙上迸裂的碎片四处落下,吴家的两个伙计急忙俯身护住了怀里的孩子,自己却被碎片划破了身体。 那独脚仙看到了孩子后,就瞄准了孩子攻击,一个接一个的东西砸过来,众人忙着东躲西藏,却也受了不少划伤,墨亦赶紧让墨弎墨肆带众人走,自己一个人挡住了独脚仙。 就在他们要离开主墓室的时候,早就被惊醒的大蜈蚣带着小弟们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一排排的腿和嘶吼着的口器滴落的粘液,让众人不由得胆战心惊,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前有变异蜈蚣,后有哀牢山版金刚,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有这么好的运气。 墨迩从身后抽出了长刀,双手握紧就冲着大蜈蚣砍去,从头到尾,长刀一路带着火花,却只在蜈蚣的身上留下一道划痕。 趁墨迩牵制住了蜈蚣,墨弎墨肆和吴邪他们一边杀着小蜈蚣一边继续撤退,可是蜈蚣太多了,一个不小心,两个抱着孩子的伙计就被咬了。 墨弎墨肆过去把孩子接过来,吴邪赶紧把解毒丹派到了他们嘴里,然后他看到了背包里南风给的驱虫药,一拍大腿,怎么就忘了这个东西。 吴邪拿出绿色的瓷瓶,拔开塞子,往地下洒了一点,果然,蜈蚣纷纷退后,那几只被淋到的,当场死了,吴邪赶紧把驱虫药给三个伙计撒上,然后是自己和胖子,看着不受蜈蚣影响的墨弎和墨肆,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两人和怀里的孩子一人洒了一些。 用完了两瓶驱虫药,几人总算不被蜈蚣攻击了,开始顺着墓道离开,见吴邪他们顺利离开后,墨亦对着独脚仙也下了狠手,砍下了它的双臂和一只腿,趁它恢复中赶紧撤离了。 顺道过来,帮着墨迩,一人一边,将大蜈蚣的腿削了个差不多,手起刀落就是一排,蜈蚣无力地躺在了地上,两人就赶紧追赶吴邪他们去了。 之后,他们在这墓道里简直是展开了游击战,这地下很个迷宫一样,虽然他们出不去,但也给了他们周转的空间。 那独脚仙生命力顽强简直是他们平生所见之盛,哪怕七零八落了,都能把身体拼起来,踉踉跄跄地来追赶他们,任谁不说一声恨比爱持久,看这独脚仙对他们可真的是恨到了骨子里。 这会奔波了好几个小时的众人,累的不行了,倚着墓道抓紧机会,吃着东西,感谢南风给他们塞的饼干,简直是帮大忙了。 而此时,山上的南风也闪身到了祠堂门口,他们的救星来了! 第85章 众人得救 南风走进祠堂,还没等仔细看里边的场景,先被扑鼻而来的臭气和血腥味给顶了个跟头,在这种时候,五感发达就显得不那么友好了。 南风赶紧封闭了自己的嗅觉,才看向祠堂里头,啧,这是什么凶案现场啊,满屋都是血迹,还有纷飞的蚊蝇,不过看着地下死得挺挺的鸡鸭,应该都是他们的血,没有人血。 南风扫视了一圈,便径直朝着机关门走去,看到地下的大坑,懒得找机关,身形一闪,就跳了进去。 顺着暗道走,南风很快就来到了耳室,看着乱七八糟的耳室,不难想象他们在这地下打了多久。 继续往前走,好嘛,这主墓室更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碎片,还有血迹,啧啧啧,真是锲而不舍,然后南风看到了在养伤的那只蜈蚣和它的百子千孙们,见面就是缘,为了让这段缘分更加圆满,一道火龙呼啸而出,它们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地走了,南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灰尘。 明明是错综复杂的迷宫,南风却走的十分从容,开了上帝视角就是不一样啊。 此时的吴邪和王胖子他们正屏住呼吸,跟那只独脚仙躲猫猫呢,实在是它如今的样子不好看,墨亦他们几乎都把它切成块了,可是它自己居然能拼起来,真是离谱。 这一次,墨亦打算他们四个一起上,切成块能拼起来,那剁成馅,总不会还能拼起来吧。 而离他们不远的南风,很清楚地听到了独脚仙那诡异的笑声,“抓到了你了,小老鼠”,南风笑笑,脚下生风,很快便到了独脚仙背后。 它察觉到背后有人,猛地转过头来,南风就对上了它那张驴唇不对马嘴的脸,南风沉默了,这只独脚仙果然经验还是不够,这眼睛装反就算了,怎么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呢,就是位置换了上下。 南风觉得它应该很痛苦,听,它那嘶吼声,在喊着“我好痛啊,好痛啊”,乐于助人的南风打算日行一善,帮助这只独脚仙解决痛苦。 她看着眼前蹦跶着来的独脚仙,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手心里凝聚的雷球噼里啪啦地响,在独脚仙靠近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把它送走了,“拜拜”,今天也是有礼貌的一天呢。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四级异兽独脚五郎一只,奖励积分八千,特别奖励治愈修复药剂一瓶,可治愈身体所受的一切伤害,包含重度贫血、暗伤等』 南风挑挑眉,听这名字,再看这介绍,怎么就跟写着张起灵的名字一样,她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专门给主角团送道具的npc呢。 “怎么没声音了”,吴邪听着外边安静下来,怀疑这独脚仙换了路,开始查看着周围有没有别的通道,可不兴搞突然袭击啊。 墨亦突然惊喜地抬头,看着通道,“是家主来了”。 “什么家主”,王胖子还有点懵,下一刻就反应过来了,“你们家主啊,那不就是南风妹子吗,南风妹子来了,我这神通广大的妹子来了,咱们就有救了”,王胖子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改之前的颓废,他又可以了。 吴邪和王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入口,很快脚步声响起,他们都站了起来,期待着南风的到来。 一身黑色劲装搭配黑色马丁靴,扎着高马尾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吴邪他们。 “妹子,你是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啊,说起来都是泪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王胖子最是迅速,看南风的眼神就跟他看红烧肉一样亮晶晶的,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把吴邪还有墨卫都甩在了身后。 南风看着表演夸张的王胖子,用手抵住他,“胖哥,戏有点过了啊”。 王胖子右手挠着脖子,嘿嘿一笑,“这不是太想念妹子了吗,那我对你的想念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赶了过来的吴邪,一屁股把王胖子撅开,“南风,你别听胖子胡说,你怎么来了,你有受伤吗,你的事情做完了吗”,吴邪上来就是三连问。 “我没事,都做完了,一切都好,出来后没见到你们,这才找了过来,你们这两天过得很是精彩啊”,南风揶揄地看向吴邪。 吴邪也尴尬地笑了笑,那他们这两天确实挺忙活的,从半夜出来偷听,呸,打探情报,然后就遇到了那个野兽,又被赶进了祠堂,然后就在这地底下来回转悠,那是一点都没闲着。 “家主”,墨亦四个走上前来,南风对着他们说“辛苦了”,他们四个就站在了南风身后。 南风看着那两个伙计抱着的孩子,长得还怪好看的,两个孩子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南风,就是有点灰头土脸的。 “行了,走吧,这墓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吴邪点点头,这墓里他们也算转悠便了,胖子还搜罗了不少陪葬品,不过也都只算是中等级别,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那座被毁了的石碑,记载了古滇国的一些历史。 这次是南风在前边带路,墨亦断后,几人顺着地道,重新回到了祠堂。 “哕……” “呕,这都什么味啊” “我勒个去,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响起,南风坏心眼地没提醒他们,也只是隔绝了两个小孩的五感,使了个瞌睡诀,让他们睡着了,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不要让小孩看到了。 而此时,苦聪寨里,解雨臣和吴二白带着伙计们正在同族长和长老团们友好协商,逼问吴邪他们去哪了。 见这群人支支吾吾,没个实话,吴二白失去了耐心,挥手就让伙计把人拖下去,不见棺材不落泪,处置几个,就不怕他们不开口。 “族长,五长老,救我啊,我不想死”,那人开始嚎叫着。 五长老见到自己的人要被拉了下去,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吴二白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伙计过去堵住他们的嘴,一起拉下去了。 吴二白:“很好,我就喜欢有兄弟义气的人,哈哈哈”。 第86章 等一人归来 “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族长见到族人被押着,立马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拦着。 看到吴二白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吴二白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伙计把人放了,早说不就行了吗,非要他这样,他可是再和善不过的。 于是,南风他们刚从祠堂大门出来,正好对上了打开铁门的吴二白和解雨臣,两波人都愣住了,只有南风看看前边,又看看后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嗨,吴二爷,花儿爷,你们来了啊”。 吴二白先反应过来,“嗯,来了,多谢南风小姐搭救吴邪,救命之恩,我们吴家没齿难忘”,吴邪这个撒缰的野狗,他捞他都快捞成习惯了,之前捞老三,好不容易老三长大了,这家伙直接给他上难度了,老三挖坑吴邪跳,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啊。 这边吴二白带着吴邪去进行家庭教育,南风看着吴邪耷拉着脑袋,被他二叔骂得狗血淋头,解雨臣看着南风憋笑的模样,只觉得真的很可爱。 见解雨臣走了过来,南风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花儿爷,最近好吗,又来救吴邪了啊”。 面对南风打趣的眼神,解雨臣温柔地笑了笑,“你倒是比我们来得更快,有你在,我们省力多了”。 南风傲娇地点头,“那是,我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起来,直到吴邪一脸丧气地走了过来,他刚经受了二叔的灵魂洗礼,好像灵魂出窍了。 南风他们也没在耽搁,收拾收拾就踏上了归程,至于吴邪找三叔这件事,已经被吴二白深深地教育过了,还有那猫在某个不知名地界的吴三省募地打了两个喷嚏,那是吴二白在吐槽他敌我不分,坑别人就算了,连自己亲侄子也不放过。 不过对于这个,吴三省乖巧举手表示他有话要说,“二哥,吴邪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不能质疑我一个专业导演的水平”。 吴二白:“我可去你的吧,小三子,我是真想把你吊起来抽啊,爹给你的童年还不够完善吗,到现在都在一次次作死,有你这个叔叔,真是吴邪的福气”。 在他们到了市里的时候,南风直接把两个孩子并身份说明还有苦聪寨的犯罪记录一起打包给了警察,用不了几天,这两个孩子就能回家,根据她提供的信息,警方也能将一个完整的犯罪链条铲除,孩子回家,罪犯落网,今天是热心市民尹女士。 伴随着吴邪依依不舍的眼神,南风、解雨臣、王胖子和墨卫们登上了回北京的飞机,临走前,胖子还特别欠地拍拍吴邪的肩膀“天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都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了,保重,保重啊”。 吴邪一脸无语地看着胖子,他不就是回北京看看铺子吗,没几天就又见了,搞这一出,怎么,是孤立他这个在北京没房没车的负二代吗。 旁边的坎肩等人黑线,看着胖子潇洒远去的背影,胖爷,原来在您眼中,我们都不是人啊。 解雨臣一路护送南风回了新月饭店,在南风的挽留下,留在这里吃了饭,然后再次入住之前的房间,解雨臣进去房间后,第一时间洗了个澡,去云南的时候,他刚出差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马不停蹄救吴邪去了,洗完澡后,解雨臣躺在床上,很快睡觉了,在新月饭店,他觉得很安心。 南风在新月饭店老老实实呆了好几天,每天尽职尽责处理之前堆积的事务,还不忘给尽心尽力的员工发奖金,每天同解雨臣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修建花园盆景,更重要的是,那天解雨臣早早回来,亲自给她唱了一回霸王别姬,这让人怎么抵抗得了。 留在南风沉浸在解雨臣的温柔乡的时候,黑瞎子龇着个大牙回来了,“小南风想起我了,快来让我抱抱”。 “打住,你这一身土,离我远点”,南风用折扇抵住了黑瞎子的肩膀,不让他再往前。 黑瞎子直起腰,“那南风等我一会,黑爷我马上洗白白回来陪你”,说完给南风抛了个媚眼,丝滑地进屋了。 吴邪呢,直接从云南飞了长沙,他要回去看看王萌码人码得怎么样了。 “老板,你回来了啊”,吴邪一踏进盘口,王萌就看到了他,迎了上来,知道他最关心什么,王萌直接把人员名单拿给了他看。 吴邪翻看了之后,拍了拍王萌的肩膀,选了六个好手,其他的他们吴家的伙计就足够了。 十年了,他们终于要再见面了。 胖子回潘家园查了查铺子,隔天就飞到了长沙,吴邪忙着准备出发的事宜,他呢,直接奔长沙的各种馆子和小吃去了,别说,这长沙的臭豆腐还真是够味,他吃完了,还不忘给吴邪打包一份带回来,他们可是臭味相投的好兄弟。 长沙陵园内,吴邪和胖子在潘子墓前一人上了一炷香,“你说这小哥同志,是不是早就出来了,自个又走了,他的性子做得出来这事,咱们就是太纯良,所以老被人骗”。 吴邪双手合十拜了三拜,这才开口说,“他要真敢这样,就真把我得罪了”,然后拿着两条白沙烟放到了墓前,“潘子,抽着”。 王胖子看到了叹了口气说,“这烟,潘子最喜欢了”,仿佛看到了之前他和潘子一起抽烟喝酒侃大山的时候。 “是啊,潘子就好这口”,吴邪看着眼前的墓碑,眼里都是怀念,潘子从小就照顾他,小时候三叔把他像拴小满哥一样在树下,太阳很大,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见,有一阵脚步声,他吃力地抬头看,是三叔身边那个凶悍强壮的潘子,风尘仆仆的,好像刚办完事回来,他连叫他的力气都没了,无力地冲他抬了抬手,潘子跑了过来,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头,递给他一只快化了的冰棍,从那以后,我就最喜欢跟着潘子了。 “潘爷,告个别,我们今天就出发了,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地把小哥给接回来,我们三个人重聚铁三角,又幸福地在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小康生活……”。 吴邪歪过头来,看着絮絮叨叨的胖子,“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话越来越密”。 “嘿,我跟潘爷聊会天,怎么了,我说你十年了,就不能笑一笑吗,恢复你天真无邪的样子,这样小哥才能认出你,说不定小哥出来的时候又成白纸了,你这样怎么给小哥留个好印象”。 吴邪白他一眼,“走了,别墨迹了”。 吴邪和胖子大步流星地从墓园下来,刚坐上车,就收到了解雨臣的消息,“车队已经出发”。 吴邪放下手机,拿起对讲,“我们要走了,跟潘爷打声招呼吧”。 十几辆车瞬间鸣笛,潘子墓前的香缓缓燃烧,吴邪看向潘子的方向,久久沉默。 “我们找个凉爽的地方,来过这个夏天”,吴邪看着身边的空位,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出发”,王萌启动了车辆,车队蜿蜒着前行,吴邪的眼睛里装满了坚定,小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87章 抵达北京 “小姐,吴邪他们已经出发了,花爷那边也安排了车队从北京提前去吉林做准备”,声声慢收到了消息,走到南风身边汇报。 “好,我知道了”,南风放下毛笔,看着桌子上的“上善若水”四个大字,满意地点点头,南风转身看向窗外,风起云涌故人归啊。 张日山自打收到了消息,就整日沉默着,他对不起族长,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去长白山,他没脸见族长。 要南风说,他最好别去,碍眼。 吴邪的车队直接去了解雨臣名下郊区的一个院子,在这里汇合后,直接出发长白山。 车子刚停下,胖子就窜了下来,几个迈步就到了解雨臣跟前,“花爷,有什么吃的,饿死了,这吴邪不给饭吃啊”。 解雨臣闻言,挑起眉头看向吴邪,“院子里面都备好了,什么都有”。 吴邪从后座上下来,白了胖子一眼,“你吃的那三个包子都是空气啊”。 “三个包子,都不够胖爷我塞牙缝的,给胖爷我都饿瘦了”,胖子说完,揉着肚子,就往院子里去了。 吴邪无语,他们为了赶时间到北京休整,早早就出发了,天还黑着呢,半道上路过了一个早餐店,可是太早了,人都还没开门呢,还是坎肩敲开了门,把他们刚出锅的第一笼包子给包圆了,他们才有这三个包子吃。 “痛快,舒服”,王胖子怒吃了两个馅饼、一个煎饼果子、一碗南瓜粥、一笼小笼包、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还有一碗炒肝和两个焦圈。 吴邪嘴角直抽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胖子了呢,看给孩子饿得,跟蝗虫过境一样。 吃完饭后,伙计们把油箱加满,再把解雨臣提供的一些装备和补给都带上,这才各自去稍微眯一会,等着出发。 一个半小时后,吴邪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好对上出门的解雨臣,两人点点头,吴邪走到了另一个屋子门口,拍着门,“胖子,胖子,醒醒,走了,再不来把你丢了啊”。 王胖子睡眼惺忪地出来了,临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吴邪扶住了他,“看看你这出息”。 胖子笑笑,没说话。 解雨臣在一边抱着肩膀,“胖子,你老实在北京等着不就行了,怎么跑到长沙去了”。 “当然是为了潘子啊,这我和潘子也是过命的兄弟了,也好久没去看看他,这次和天真一起过去,让潘爷在天之灵保佑咱们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吴邪用胳膊肘杵了杵他,果然年龄越大越迷信。 胖子任他杵,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知道还能陪吴邪走多久,这次要去接小哥,他可不能缺席,他得陪吴邪从头到尾,然后再平安把小哥带回来,他才算圆满了。 吴邪他们说着到了院子门口,就看到一辆牧马人和一辆房车开了过来,估摸着去南风到了。 墨亦降下车窗冲他们打了个招呼,“花儿爷,小三爷,胖爷,中午好啊”。 “中午好,中午好,墨亦,你们老板呢”,胖子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我们老板呢,在后边,马上到”,墨亦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 “哎,你这就见外了不是,咱们谁跟谁啊,怎么还有小秘密了呢”,王胖子双手一捋头发,就开始打探消息了。 墨亦只是笑笑不说话,王胖子气得挥挥手,“你们新月饭店不仅耳朵好使,这嘴巴也够严实的”。 这时候,一辆黑车开了过来,在万众瞩目之下,张日山推开车门走了出来,“嗨,是张会长啊”,众人又把眼神收了回去。 感受到众人眼神变化的张日山,挑了挑眉毛,怎么这是,不欢迎他啊。 南风:“算你有自知之明”。 “张会长怎么过来了,里边请”,解雨臣过来招呼着张日山,梁湾也从车上下来,走到了张日山身边。 张日山这些日子的反常,她都看在眼里,她怕他又不辞而别,所以今天请了假,过来陪着他,这样,哪怕是他又走了,她也知道他去哪了。 “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问完后,张日山自己都沉默了,他还真是心乱了,他们这就要出发了,哪里还能差东西,再说有解雨臣在,他们能缺什么。 解雨臣:区区不才,在下有钞能力,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嗡嗡嗡嗡……”,一束黑红色的闪电迅速逼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王胖子,不由得吹了一个口哨,这车也太帅了吧,简直是他的梦中情车。 黑色为主,红色为辅,流线型的车身,能最大程度减轻风的阻力,整体造型看起来坚实又不失精巧,就连油门的轰鸣声都显得格外有魅力。 系统出品,你值得拥有,只要99积分,新款摩托带回家,真正的物超所值,买过的人都说好。 南风摘下黑红色的头盔,一头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乌黑莹亮,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更亮眼的是她脸上的微笑。 南风将头盔放在车身上,大长腿从车上抬下来,倚在摩托车上,黑衣黑裤黑皮靴,主打就是一条路走到黑,“怎么样,我这车”。 王胖子眼睛里都是星星,第一个凑上前来,这么摸摸,那边碰碰,“我天啊,太帅了,这简直是胖爷的梦中情车啊”。 男人就没有几个不爱车的,此时看到这辆酷炫拉风的摩托车,眼神都移不开了,这谁能顶得住啊。 “妹子,你这车可绝了啊”,王胖子深情地看着摩托车,仿佛在看他分别已久的老婆。 “当然了,胖哥,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可不是吗,这辆摩托车原价999,但是谁让她运气好,昨天签到的时候搞了个一折券,她本来是想捡个大漏,但人有使用限制,所以她就选了这辆摩托。 不惧雨雪,不挑地面,可以上山,也可以下水,除了不会飞,简直是无敌了。 第88章 百因必有果一 梁湾双手紧握,她看着张日山,张日山看着尹南风,而尹南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梁湾的内心满是苦涩,从那次回来后,只要有尹南风在的地方,张日山的眼里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到了张日山来这里,很可能会遇到尹南风,所以她才一定要跟来,可现实,果然让她心发酸,这算什么呢,张日山,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既然心里有她,又何苦要来招惹我。 梁湾尴尬地站在张日山身边,她仿佛能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怜悯,越发地不自在,她鼻子发酸,但事实上,她想多了,伙计们都忙着看那辆摩托车和南风,没几个顾得上她的。 张日山贪婪地看着南风那顾盼生辉的模样,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明明他们之前才是最亲密的人,可现在他们的关系却如疏离,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的心里确实开始后悔了。 此时,一辆黑色的有些破败的轿车停在了路边,陌生的车辆,所有人都警戒地看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条长腿先迈了出来,然后是上半身,头发稍微有些长了,原来是黎簇啊,然后苏万从另一边下来,杨好从驾驶室上来。 黎簇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圈,基本上都是熟人啊,看着梁湾看过来的眼神,他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苏万和杨好也有样学样。 梁湾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来,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千难万难从沙漠回来了,怎么又要去,她想劝一劝黎簇,但是隔着马路和这么多人,她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把话给咽下去了。 要问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此时,收了一万块钱,已经到达吉林的黑瞎子打了个喷嚏。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黑瞎子手里拿着一根笔直的竹竿,监督苏万和黎簇躲马步,往他俩屁股上抽,“高点,再高点,屁股,屁股撅起来,苏万,你想上厕所就给我憋着,把你那个大腚抬高点,看你们两个那个废物样,黎簇,你在汪家的黑课都白上了吗”。 黎簇咬牙,青筋暴起,努力地翻了个白眼,谁家好人腰上绑着三十斤,大腿上各绑着二十斤蹲马步啊,嗷,黑瞎子特训中心是吧。 苏万则是咬紧牙关,他的沙袋比黎簇的轻十五斤,但就是这样他也受不了啊,他一个刚高考完的祖国花朵,最大的技能就是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突然让他转变成体育生,他特别想大喊一声,“师父,徒弟做不到啊”。 五点,老式钟表准时响起,“下课”,黑瞎子刚说完,黎簇和苏万就麻溜地躺到了地上,两人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悬啊,差点就要被累死了呢。 “铃铃铃”,黑瞎子拿起手机,进屋接了电话,“喂,花儿……”。 休息了几分钟后,黎簇猛地站了起来,“嘶”,他身上的肌肉好疼,每走一步都得咬着牙,他现在好像刀尖上跳舞的小美人鱼。 “鸭梨,干嘛去”,苏万躺平在地上,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黎簇。 “找黑瞎子问吴邪的下落,我可是盯着他们呢,他们一定有行动”,黎簇斯哈着走到了门口。 第89章 百因必有果二 黑瞎子一出来,就撞见了扶着门框的黎簇,“干什么,给黑爷看门啊”,黑瞎子推了推墨镜。 “黑爷,吴邪是要去长白山吗”,黎簇一脸真诚地看向黑瞎子。 啧,黑瞎子咂舌,吴邪,看你造的孽,给人孩子都弄成什么样子了,“你呢,别管你这么多,现在就好好在这训练,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就去上学去,有个学历才好混”。 黎簇好奇地问道,“那黑爷,你是什么学历”,黎簇打量着黑瞎子,黑爷不会是小学毕业吧。 黑瞎子给了黎簇一个暴栗,小崽子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黑爷我可是在德国海德堡留学回来,音乐和解剖学双学位,在这一行里,黑爷我可没见过几个比我学历还高的”,黑瞎子双手抱着胳膊,也不知道这小子懂不懂德国硕士毕业的含金量。 “哇,师父,你这么厉害啊”,一旁的苏万,听了之后,再看黑瞎子的眼睛亮亮的,写满了学渣对于学霸的崇拜,他要不是高考已经结束,高低得把师父供起来,每天早中晚上三炷香,保佑他考个好成绩。 黑瞎子不知道苏万那离奇的脑回路,“知道就好,小崽子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茁壮成长,乖啊”。 说完就要走,被黎簇伸手拦下了,“黑爷,能带上我吗,我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吴邪,让你们这么多人把命都赌上”。 哎,黑瞎子叹了口气,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啊,黑爷我转移话题的能力这么弱了吗,怎么就是不上钩呢,“黎簇,你想好了,要跟着去吗,这次你要是去了,可就再也无法脱身了,还有长白山很危险,比古潼京危险得多,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去”。 黎簇苦笑道,“黑爷,我早就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了,我还是想看看,他们之前的世界是怎样的”。 黑瞎子看着倔强的黎簇,再骂一句,吴邪害人不浅啊,他们老吴家明明是养狗的,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狐狸一样,心眼多,魅力也大。 “师父,给”,苏万柔柔地说,黑瞎子转过身,直接被一沓毛爷爷给怼脸上了,不愧是他的好徒弟,就是懂礼貌,吴邪,你看看人家苏万,多真诚啊,你再看看你,天差地别啊,就会剥削老子。 黑瞎子接过了那厚厚一沓,微微一摸就有数了,少说一万,然后他推了推墨镜,靠近黎簇耳边,“吴邪会在解雨臣郊外的宅子停靠,地址在……”,说完后,拍了拍黎簇的肩膀,摸了摸苏万的头,把钱揣兜里,大步流星地走了。 于是,这天,吴邪就见到了黎簇他们几个。 “天真,你的债主来喽,这黎簇,还真是有胖爷几分年轻时候的风采”,王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乐得看他笑话。 吴邪拍点胖子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我说胖子,虽说你现在岁数大了,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王胖子耸耸肩膀,得意地冲着吴邪笑,“你还是先去还债吧”,说完帮吴邪转过身,还用力推了他一把,“去吧,皮卡丘”。 吴邪无语,看向马路对面笑容灿烂的黎簇,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这大太阳的,他背后有些发凉呢。 黎簇:“嘻嘻,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吴邪,带我去长白山”,黎簇背着背包,坚定地说道。 “哎,非要去不可”,吴邪无奈地看向黎簇。 黎簇点点头,“非去不可”。 “好,我带着你”,吴邪点点头,对于这个被他卷进来,受了苦难的孩子,他是愧疚的,他想去,就带他去吧,只是又要给黑瞎子一笔保镖费了,也不知道这师徒关系如今还能打几折。 黑瞎子:“打几折,呵呵,我给你打骨折”。 吴邪看向黎簇走向苏万和杨好,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和自己真的很像,一样的天真无邪,一样的有两个好兄弟,希望他不会再如同自己一般,那么坎坷。 “鸭梨,你要保重啊”,苏万把自己给黎簇准备的背包递了过去,那里边有他求的平安符、桃木剑还有特意去菜市场买的黑驴蹄子,都是可以辟邪的物件。 “保重,照顾好自己,我们都等着呢回来”,一身黑西装的杨好成熟了不少,拍拍黎簇的肩膀,同样递给了他一个背包,这里边是他向霍道夫取经后特意准备的下墓装备,希望能帮上黎簇。 黎簇背着自己准备的背包,还一手一个大包提着上了吴邪的车,冲着苏万和杨好摆摆手,“回去吧”。 苏万和杨好,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车队离开。 而南风看到杨好后,这才想起来,她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把之前霍道夫来找过她的事给忘了,算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都上车,准备出发”,吴邪拿起对讲说道,解雨臣对着吴邪点点头,去了另一辆车子,他这一路上还有不少事要处理,还是自己单独坐吧,就是可惜不能看到吴邪和黎簇鸡飞狗跳的场面了。 南风见众人都上车后,就戴上了头盔,冲着吴邪他们挥挥手,放下头盔的挡风罩,右手一拧,摩托车瞬间启动,如流星般窜了出去,潇洒肆意,自在如风。 “这南风妹子也太帅了,等回来,胖爷我也要弄一辆摩托车骑,可太拉风了”,王胖子激动得大呼小叫的。 黎簇看向那个远去的黑点,赞同地点了点头,真的很帅。 “张会长,回见”,吴邪冲着张日山挥挥手,车队便启动开来,浩浩荡荡的,把他们落在身后,如同他落在了南风身后。 张日山远远地望着前方,梁湾晃晃他的胳膊,“张日山,他们都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吧”。 张日山这才回过神来,是啊,人都走远了,“走吧”,坐上车后,闭目养神,回程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车里的空气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南风骑着摩托一马当先,风驰电掣,如一道黑红色的闪电,速度与激情交织,自由与热血同舞,带着一路的风景前行。 第90章 行路远 南风骑着摩托车,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那种自由热烈,真的是贴地飞行了,一口气全速骑了一个小时,真是爽啊。(ps:女主这是有系统保驾护航,大家无论是骑行还是开车都要注意安全啊,道路千万条,安全最重要!) 南风把车停在一棵大树下,摘下头盔,走到树荫下,“元宝,查询一下墨卫他们还有多长时间到这”。 “好的,熙熙,经过查询墨卫将在半个小时至五十分钟内到达”,元宝游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公路和大树,然后回到南风的肩膀上,和南风贴贴,“熙熙,我也想和你一起玩”。 南风歪头看看,在自己脖颈上一直撒娇卖萌的元宝,明显感觉到了它的渴望,南风把元宝端了下来,放在膝盖上,揉搓着胖鱼脸,“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嘿嘿,我也想出来玩,和你一起骑摩托车,就是,就是……”,元宝搓着它的两条鱼鳍,期待地看向南风。 “说吧,要花多少积分”,南风一见元宝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需要花积分的。 元宝伸出一个鱼鳍,“有一点点小贵,要五百积分”,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南风。 “买了,给你一千积分,就当做给你的零花钱了”,南风大手一挥,点击赞赏系统精灵选项,输入1000积分,旁边的元宝已经兴奋得小脸通红,围着南风快乐地转起圈圈,系统界面上都开始放烟花了。 南风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灵泉水,休息了十分钟后,看着吴邪他们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等了,她直接去补给点等他们吧。 “熙熙,准备好了吗”,元宝带着小头盔包住胖嘟嘟的脸蛋,短短的鱼鳍握着摩托车把手,可爱得要命,与南风的摩托车不同,元宝的这个摩托车更像是空气摩托飞舟,是在半空中行驶的,不然,南风都怕元宝成为道路惨案。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吼吼,出发”。 南风给油,车子瞬间飞驰了出去,元宝的摩托车紧随在南风右边,这小家伙哪怕兴奋极了,也记得靠右行驶,小脸绷紧着,一脸认真地看着路。 南风见元宝适应得挺好,伸手示意元宝加速,随着油门的轰鸣声,南风和元宝在这段无人的公路上飚起了速度,元宝兴奋地叫了出来,它今天真是太开心了,熙熙真好,是个给统花钱的大方好宝宝,等会他就把视频发到朋友圈去,让大家狠狠羡慕它。 五点的时候,南风已经遥遥领先,到达了秦皇岛,南风停下车,不能再跑了,于是元宝打开了导航,她们往下榻据点走去,玩爽了的元宝也回了系统空间。 等吴邪他们的大部队到达的时候,南风已经点好菜,洗完澡,坐在院子里玩着俄罗斯方块等着他们了。 “我说妹子,你这摩托车也太给劲了,跑的贼溜啊”,王胖子进门就直接走向了南风——的摩托车,爱不释手地摸着。 “胖哥,别看了,先吃饭吧,我可是点了不少硬菜”,南风说道。 一听到吃饭,王胖子立马去洗手,坐到了饭桌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完饭后,就让伙计们都休息去了,不打算再出发了,早起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今晚都好好歇歇,明天一口气赶到吉林,众人都各自回房了。 次日一早,车队便出发了,他们一路都没怎么停,赶到了吉林,吃了顿铁锅炖,那叫一个地道。 然后便驱车赶往二道白河镇,在那里同黑瞎子汇合,休整一下,再登长白山。 两波人一碰面,黑瞎子的眼睛就黏到了南风身上,那骑车的飒爽姿态,真的太让人心动了,尤其是一身黑色皮衣的南风,跟他站在一起,那简直是妥妥的情侣装,他和南风怎么就这么心有灵犀呢,用金万堂的话说就是,他的心脏那是直绞痛啊。 黑瞎子笑着走到南风面前,盯着她,“南风啊,你这摩托车也太帅了吧,赶了一天路累了吧,来,快进来,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温柔地揽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 王胖子直挑眉,看着吴邪和解雨臣说,“不是,哥几个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你们俩就算了,胖爷我这体型还能被忽视,黑爷那眼睛确定是治好了吗,我怎么感觉他这是病情加重了呢”。 解雨臣冷笑一声,“我觉得你说得对,他这明显是病情加重了,眼睛更不好使了”。 吴邪拍了拍他俩的肩膀,“走了,进屋吃饭了,再不进去,我怕都没有咱们的饭了”。 解雨臣和王胖子一想,也对啊,黑瞎子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来,便跟了进去,看到黑瞎子的殷勤样,那真是没眼看。 一旁的黎簇,看着他们几个样子,暗地里跟苏万吐槽,真是幼稚的大人们。 第二天,众人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就开始往身上装各种装备,检查完后,众人出发往长白山去。 南风拗不过黑瞎子的缠人功力,答应了让他玩会自己的光轮,也就是她心爱的摩托车,谁知道这个不要脸的,上了车就不下来了。 “下车”,南风收拾好了东西,想要骑车出发,就看到黑瞎子依旧赖在他的爱车上,这才冲着黑瞎子说。 “南风啊,你看,这到了吉林,骑车风多凉啊,对女孩子身体不好,这样,我给你挡着风,你坐我后边,也不耽误你坐车”,黑瞎子这时候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人贩子。 老铁,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见南风不为所动,黑瞎子拼了,拉起南风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你摸摸,我皮糙肉厚的,嘎嘎扛风,包的,让你顺顺当当到达长白山”。 哪怕隔着一层打底衫,南风也感受到了手下的肌肉,见南风似乎有所松动,黑瞎子又牵着南风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肌上,骚吧,你就骚吧,谁能骚得过你呢。 家人们,咱就是说,有点顶不住啊,递到嘴边的肉,是吃还是不吃呢。 趁南风不注意,黑瞎子飞快地将人一把抱住,送上了摩托车后座,然后自己抬腿迈了上去,把南风的手环到自己腰间,特别嚣张地冲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得意地启动了车子,南风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腰。 第91章 赴约 “黑瞎子”,南风气急了,听到黑瞎子的笑声后更生气了,搂着他腰的胳膊往后一收,试图掐住一点点肉,这狗东西腰部肌肉锻炼得巨好,根本掐不住,气得南风直接拍了他肚子一下。 黑瞎子感受到南风的动作,特意用左手拍了拍南风的胳膊,以示安抚,等会他任她处置。 “哎呀,你注意安全,好好骑车,别乱来”,南风看他单手掌车,赶紧环住了黑瞎子劲瘦的腰。 感受到南风的动作,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他可真是个浪漫天才。 “还能这样操作,我真是自愧不如啊,黑爷这脸皮比居庸关那长城还厚”,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黑瞎子的骚操作。 “呵”,解雨臣冷笑一声,黑瞎子总是在他以为他够无耻的时候,做出更无耻的事情。 黎簇也睁大了双眼,学到了,还能这样,果然人只要活的久,什么都能看得到。 吴邪那会正好进了院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胖子,小花,黎簇排排站在门口,这是看什么呢,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啊。 察觉到他过来了,胖子拍拍他的肩膀,“天真啊,跟黑爷的手段比起来,你还真是个弟弟”。 吴邪看着胖子,这是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黑爷的手段,黑爷又干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精彩内容。 “吴邪,出发吧”,解雨臣也准备上车。 “南风呢”,吴邪只看到了墨卫,没看到南风的人。 “哈哈哈,天真,妹子被黑爷给拐跑了”,王胖子的话让吴邪瞬间变了脸色,无耻,真无耻。 黑瞎子带着南风一路疾驰,南风这摩托车性能是真好,有些颠簸的路段,他们骑着都没多大感觉,很是顺利地到了山脚下的一个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是基本依靠打猎和采药为生,不过这些年进山倒斗的不少,他们村里也发展出了接待业务,黑瞎子提前派过来探路的人,在村里租下了所有的空房间,现在正等着他们来呢。 黑瞎子在伙计的带领下,顺利地到了今晚落脚的房子,南风刚下车,就生气地给了给黑瞎子一脚。 看着南风气鼓鼓的脸蛋,黑瞎子也没躲,任她出气,见南风不动了,黑瞎子又拉着南风往厨房里走,“饿了吧,想吃什么,黑爷我给你做”。 南风给他一个白眼,别以为这样她就能原谅他的无礼,哼,她不吃这一套。 南风找了个马扎坐下,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是不断地探查周围的情况,有趣,在这村里她还找到了两个汪汪队,也是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这张家的老巢怎么能没有汪家的人在。 就在南风继续扫视着村子时候,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南风张开眼睛,就看到黑瞎子举着几个肉串,献宝似地递给她。 对上黑瞎子讨好的笑,南风伸手接过了肉串,闻起来挺香的,南风咬了一口。吃起来也挺香的,看在肉串的份上,她原谅黑瞎子这个莽撞人了。 见南风吃了肉串,黑瞎子拉着人回到屋子里,把肉串、地三鲜、溜肉段和炒饭都端了上来,黑瞎子大变家庭煮夫啊,他还真是能屈能伸。 吃完饭后,南风端着碗筷就要去洗,被黑瞎子给拦下了,“女孩子那么娇嫩的手,怎么能洗碗呢,放着我来”,说完就把碗筷给夺了过去。 行吧,既然不让她洗,那她还是去探路吧,“我去村里转转”,说完就要出门。 “小心点”,黑瞎子知道她的本事,也没拦她,当然他也拦不住。 南风走出院子后,三步两步跑到一个无人的死角,右手轻轻一挥,一个空间裂缝出现,南风一脚踏了进去,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村后的山头上,南风站在最高处,打量着地下的村子,张家人汪家人都有,再加上他们,还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啊。 呦,南风盯着村后边的某个草丛,居然还有一只二级异兽在这里,看异兽盯着的方向,居然是鸡棚,南风黑线,异兽也嘴馋啊。 南风盯着它,直到这只异兽咬死了两只鸡,叼走了,这才不再关注它,还以为它是来打探消息的前锋呢,没想到就是个偷鸡贼,不过看它好像没有害人之意,她可以考虑下要不要留下它的小命了。 南风转身向后,展开精神力扫视着长白山,超出她的预料,这长白山外边的异兽数量真的很少,寥寥无几,想来是有张家人镇守的原因。 至于云顶天宫里头,可是不少呢,吴邪他们也是命大,都平安无事回来了,张家人虽然把他们关在了青铜门后,但也有不少漏网之鱼在外头。 感受到离自己最近的是一只一级异兽,蚊子再小也是肉,南风循着气味,到了半山腰,解决了那只一级异兽狗,这只虽然才一级,但看那凶煞之气,怕是也吞食了不少动物。 收获一千积分后,南风回了小院,吴邪他们也已经到了,正在围攻黑瞎子,见她回来暂时放过了不讲武德的黑瞎子,纷纷冲她打招呼。 “吴邪,那几个汪家人,是你们故意留的眼睛吗”,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吴邪他们不可能没发现他们的异常,既然留着他们,那就说明他们还有用处。 吴邪点点头,“与其解决他们,再让汪家派人来,不如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也好防着他们”。 这倒是吴邪的作风,解雨臣也走了过来,“明天,我就不跟你们上山了,这里得有人看着,随时联系我”。 吴邪点点头,他们本来的计划就是小花在外边策应,要是不留人,他们都进了云顶天宫,万一被人包了饺子那就难看了,汪家人贼心不死,前段时间基地炸了,也就老实了那就好,他们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还是汪灿好,如今弃暗投明,不仅帮她培训棍奴,还对网络颇有心得,在她的提点之下,现在正在研究网络购物呢,趁这股东风刚起,她也要赶上这趟车。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计划,带来的这么多人,主要是为了守住村子,真正要进墓的没几个,贵精不贵多,这才各自去休息。 吴邪站在院子里,遥遥地望着那座雪山,张起灵,我来赴约了。 第92章 上山 次日,南风从房车里醒来,洗漱过后,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扎了个高马尾,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大背包,稍微装了一些吃的,也好掩人耳目。 顺手把背包拿下来,放到前边车座上,这才走进小院,“醒了”,解雨臣温柔地问。 “嗯,胖哥在忙活什么呢,吴邪这是”,南风看向了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胖子,这是肉的香气,还有不时被嫌弃碍手碍脚的吴邪。 南风果断地把目光移开,众所周知,不要去招惹一个正在做饭的手艺很好的厨师,还是让吴邪一个人学着长大吧。 吴邪:“真的会谢,我都三十多了,还要怎么长大,我是小三爷,不是三阿哥”。 “胖子在做红烧肉呢,吴邪觉得胖子一个人忙不过来,非要去帮忙,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解雨臣无奈地摊摊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没办法。 南风笑咪咪地说,“这样也好,热热闹闹的,多有人气”。 “南风,你去了山上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知道你的本事,但这云顶天宫里头危险重重,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解雨臣叮嘱道。 对上解雨臣担心的眼神,南风点点头,“我记住了,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在山上也是,警醒一点,我把墨弎墨肆都留下,他们暂时都会听你的指挥”。 解雨臣刚想让南风把墨卫都带上,但转念一想,南风留下他们肯定是考量过了的,也就没再多说,“好,我知道了”。 吴邪从厨房出来,走到他们身后,“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胖子的红烧肉好了,快来,老香了”。 南风和解雨臣跟着走了进去,胖子热情地招呼他们,“快坐快坐,都尝尝我的手艺,正好昨天从镇上打包了不少火烧,我都给热了热,做成肉夹馍了,妹子,这几个瘦肉多,是专门给你做的”,胖子把满满一盘子的肉夹馍递给南风。 “谢谢胖哥”,南风吃着肉夹馍,不禁感叹,胖子贴心的时候真是巨细腻,不愧是胖妈妈。 吃完饭后,众人收拾好装备,留了两个伙计看家,就出发了。 吴邪他们来过这长白山,这次就没找向导,吴邪和胖子走在前头,南风和解雨臣走在中间,这边的路因为村民们经常上山的原因,倒是挺好走的,众人上山的速度很快。 但到了半山腰的地方,到处都是灌木丛和树木的枝丫,两个伙计拿着砍刀在前边开路,速度就慢了下来,伙计们累了就换人,要用最短的时间通过这片灌木丛。 大约用了两个小时,众人翻过了这边山,到了一片高大的林子里,现在还是夏季,树木枝叶繁茂,看起来颇有遮天蔽日的样子。 这时,吴邪说,“在这片林子里,大家都要小心,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紧跟队伍,不要落单,树上有什么东西也不要惊慌,保持冷静”。 南风挑了挑眉毛,听吴邪这话的意思,是这片林子有点怪啊,看来是片有故事的林子,不过,普通人可能闻不到,这片林子里可不少的骚腥气,怕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这么诡异的吧。 众人警惕着四周,快速前进,“嘿嘿嘿……”,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胆子小一些的伙计直接汗毛竖起,艾玛,青天白日的这是撞鬼了吗。 “快看,那里,那里,是不是挂着一个人”,一个伙计哆哆嗖嗖的伸出手指着左前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在树上吊着。 “啊……”,队伍里顿时传来尖叫声,诡异的笑声,红衣的女人,男人的尖叫,这buff是叠满了啊。 “安静,都别乱,保持冷静”,解雨臣皱着眉头说,紧盯着左前方,手里的龙纹棍已经准备好了。 “胖子,放吧”,吴邪对着胖子点点头。 “得嘞,您就擎好吧”,王胖子拿了两个小地雷样子的礼花弹和一个炮筒出来,找了个空地,先将炮筒安置好,对着左前方,点燃引战后,将小地雷放了进去。 “嗖,嘭”,“嗖,嘭”,两声响弹在那棵大树上方炸开后,笑声停止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嘿嘿,胖爷我说吧,什么都比不上这东西辟邪,物理毁灭可不是闹着玩的”,王胖子抱着炮筒大步走了回来,这两炮放了出去,大家都情绪稳定了不少。 “行了,大家快走,这片林子怪的很,咱们得快点走出去”,吴邪一声令下,众人也是怕再生波折,就立马出发,往前走。 南风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右后方的一个草丛,这一家子,不像是善罢甘休的样子,看它们身上的煞气,手里都有人命在,是不能留了,墨亦也看向了南风,南风给他传音,“再等等,还不到时候”,这样,墨亦也没动手。 南风转身继续向前走,果然它们也跟了上来,自作孽,不可活,现在还不到它们选的第二个围猎场的地方,暂且先让它们再多活一会吧。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这片林子的中心地带,只是这里有一个连绵的大坑,大概有六七米长两米宽,想要过去,要么绕开这段路,爬坡过去,要么从坑上方的大树上走过去。 “天真,咱们上次来,没有这个大坑吧”,王胖子扔了个石头下去,看着这至少得有三米深的坑,不禁疑惑了,他们也没走错路啊,怎么还冒出个大坑来。 吴邪也很惊讶,“咱们上次来的时候确实没有,不过咱们也好几年没来了,说不定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出现了这个大坑,但我总觉得这个坑出现在这里,透着股阴谋的味道”,吴邪看完了坑,又开始观察周边的环境。 解雨臣从后边走了过来,“咱们绕路吧,你们之前没见过,黑瞎子去探路,也没说这个坑的事,这不对劲”。 吴邪点点头,确实不对劲,“走,咱们下去,看看从下边能不能绕过去”。 就在两个伙计往下走的时候,林子里突然起雾了。 第93章 黄皮子 雾气弥漫在四周,很快可见度就只剩两米,“快,快上来”,几个伙计手忙脚乱地把刚下去的两个人拽了上来。 面对诡异的雾气,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快,靠拢在一起”,吴邪赶紧招呼众人聚在一起,脸上满是凝重。 之前听顺子说过,这片林子很诡异,早年经常有人吊死在这里,那时候人穷,就有人把死人的衣服和鞋子都扒下来,带回家了,但是,第二天他们就被发现也死在了林子里,所以村里的老人们都告诫他们,不要来这片林子,这林子里怨气重,邪得很。 也是从顺子那里得到的经验,吴邪才特意带了礼花炮,按常理来说,这炮声一响,无论对面是人是鬼都应该退了啊,怎么又来了,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留在这啊。 南风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所有人捂住口鼻,雾气有毒”,南风话音刚落,一群人就用围脖的用围脖,没有的就扯块衣服捂住,还有直接用手捂住的。 “哈哈哈……”,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声回响在树林中,还有阵阵阴风吹来。 “什么东西,有鬼啊”,一个伙计大喊出来,他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他的腿边跑过。 南风盯着那只过来放毒的家伙跑出去,到了一棵大树下,顺着粗壮的树干爬了上去,只看到一只皮毛油光发亮的黄皮子两只后腿站立着,泛着精光的黑豆眼盯着他们这群人。 南风叹了口气,掏出来一沓子忠心符,右手一甩,符箓如流光般落入伙计们的身体里,这下好了,全都是她的人了,她也不用再顾忌那么多了,她就知道早晚得有这一出,行吧,不就是随时随地收小弟吗,她可以。 “都冷静,没事,能解决”,南风直接给众人下了精神暗示,慌乱的伙计们好像一下子定了神,重新挺直腰板,不再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奶奶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有本事你出来啊,躲躲藏藏算什么,有种出来啊,胖爷管你是什么山精鬼怪的,一个雷管送你去见马克思”,王胖子一手枪,一手雷管地站了出来,不停地骂骂咧咧,试图用把这个作怪的家伙逼出来。 吴邪和解雨臣也没有阻止,他们两个一人拿着大白狗腿,一人拿着龙纹棍,那样子,就等着猎物送上门来呢。 王胖子见没有反应,清了清嗓子,继续开腔,“缩头乌龟才会躲在自己的王八壳子里不出来,原来你是缩头乌龟啊,怎么,这是你的地盘吗,识相的就赶紧把这雾给撤了,把我们送出去,不然,胖爷我非把你老窝给炸了”。 远处树上站立的黄皮子,一张诡异的脸盯着大放厥词的王胖子,凶狠地呲出了犬牙,然后它看向了身边体形要小一些的三只黄皮子,那三只就顺着树干下来,压低了身子,借助迷雾掩护,往人群中摸去。 墨卫四人也都看到了,得到了南风的示意就分散到了四个方向,警惕地看向周围,吴邪他们三个看到了墨卫的动作后,也更加仔细地盯着四周。 “啪嗒”,一声轻微的声音,让吴邪三人瞬间转了头过去,虽然有雾气遮挡,看不到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已经洗经伐髓过的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有动物过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两道黄色的影子直直地扑向人群,一只被墨肆一腿踢了出去,一只被早有防备的解雨臣一棍打了下来。 一阵类似小孩哭声的哀嚎声响起,解雨臣牢牢盯着那东西,“我当是什么作怪,原来是只黄皮子”,说完,直接拔枪开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只黄皮子就不动了。 见状,无论是草丛里埋伏着的黄皮子,还是树上那只都死死盯着解雨臣,趁解雨臣转身的时候,草丛里那只飞快地窜了出来,放了一串毒气弹,然后就要去咬解雨臣的脖颈,却被早就看到的墨亦给一刀劈开了,干脆利落。 树上那只黄皮子见到两只子嗣就这么死了,气得不行,又抬头仰天吐出一团团毒雾,树林里的雾气瞬间浓了不少,他们现在只能看到身边的人了,那只被踢飞了的黄皮子也一瘸一拐地回来了,看着众人眼里满是恨意。 吐完毒雾的黄皮子,眼冒凶光地盯着解雨臣和墨亦,身影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人群中,直接向解雨臣扑去,却被墨亦一刀拦住。 黄皮子受到阻碍后,快速跑进迷雾中,小小的眼睛扫视着人群,一下子就看中了最弱的南风,它后腿用力一蹬,朝着南风扑了过去。 南风看着突然出现的黄皮子,这是盯上自己了,该怎么说呢,真是恭喜它,中奖了,南风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嘴巴微张,“嘣”,然后一道雷光从食指上射了出去,命中了半空中的黄皮子。 “吱~呀~”,皮毛被电的焦黑的黄皮子在地上吐着舌头,抽搐着四肢。 南风夸张地捂住嘴巴,“哎呀,你不会以为我很弱吧,你这么凶地扑了过来,我好怕怕的呢,你还活着吗,不会下去一家团圆了吧”。 黄皮子还在抽搐着,但它听完南风的话,直接被激得气血上涌,不顾抽搐的四肢,就想要一爪子挠花南风的脸,但还没等它走几步,就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南风收起了自己做作的表演,看着仇视自己的黄皮子,右手掌心蓄了一道雷,紫光闪过后,只剩下了一地灰。 而墨弎也成功地把那只漏网之黄皮子给宰了,这只老黄皮子为祸百年了,都成精了,偶然中吸收到了一些能量,成了二级异兽,这才开始攻击人类,这短短五年,居然害死了十几人,因为它经常换地方狩猎,这才没引起警察的注意,它那三个孩子,也跟着有样学样,在这边设置了陷阱,引诱村民过来杀死,然后再吞食,真的是死有余辜。 黄皮子死后,林子里的迷雾瞬间就开始消散了,大家上山前都服用过解毒丸,所以这毒雾倒是没对他们造成影响。 “还得是妹子啊,就是牛”,王胖子收起了雷管,重新放回包里,它的大呲花暂时是用不到了。 吴邪跟南风点点头,“继续出发”。 没了黄皮子搞鬼,吴邪他们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大坑那里,南风扫视一圈,直接用灵力化刃砍了两棵大树,连同之前的那棵摆在一起,加固了一下,临时的桥梁就搭好了,有了这个,村民如果要上山,也方便许多。 第一个伙计试探着迈了上去,然后快速地通过,见有人安全通过后,其余的伙计也都抓紧时间过去了,南风也跟上了,众人继续赶路,去找黑瞎子汇合。 第94章 继续赶路 黑瞎子嘴里叼着一棵狗尾巴草,双手撑着后脑勺,右腿搭在左腿上,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了半坡上,他看了一眼天空,按理说,吴邪他们应该要到了,怎么还是不见人影。 就在黑瞎子犹豫要不要回去接应他们的时候,嘭嘭,两颗礼花弹升空,黑瞎子一下子弹跳着起来,出事了。 “噗”,黑瞎子吐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拿上背包,就往林子那边赶。 然后在双向奔赴之下,两波人正好在吊死林的边缘遇上了。 听到脚步声,双方都先是警惕,黑瞎子耳朵好使,吴邪这边都不用南风开口,“是黑爷”,墨亦一句话让伙计们都安了心,他就说,运气不能这么背吧,还能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 确定了是吴邪他们后,黑瞎子不再躲藏,直接走了出来,“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了”。 “嗨,遇到了一群黄皮子,邪门得很,多亏了南风妹子,我们才能这么快走出来”,胖子这会想起来还有些瘆得慌。 “怪不得,你们迟迟不来,我探路的时候倒是没发现这边还有黄皮子,是我大意了”。 “嗨,这谁能说得准,这群长毛畜生诡异得很,咱们还是快点出这林子吧”,王胖子总觉得在这林子里,他背后发凉,还是先离开为妙。 然后胖子把早上打包的肉夹馍递给黑瞎子,“喏,黑爷,专门给你带的”。 黑瞎子咧嘴笑了,走了过去接过来,拍拍胖子的肩膀,“还是你贴心,不像只会压榨黑爷的某些人,胖子你可真是搞后勤的一把好手”。 某些人吴邪和某些人解雨臣齐齐翻了个白眼,这突然有些手痒,怎么办,尾款不想给了呢。 黑瞎子走到南风身边,见她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转身走向黎簇,左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脸欠揍的说,“怎么样,小子,刚才害怕吗,后悔了吗,后悔我也不会退你钱的”。 黎簇立马挺起胸膛,“你才害怕呢,我好得很,也不后悔,我年轻体力好,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这后边的路还长着呢,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家伙还能不能行”,这会的黎簇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刚才心惊肉跳的样子。 被无辜扫射的老家伙们,都盯住了黑瞎子,你说你,惹他干什么,他能c4炸自己,你能吗。 黑瞎子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右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沉默是金,他还是喜欢金子。 出了这片林子,就要走一段陡峭的山路,他们是在八月里上的山,没下雪,还好走些,要是入了冬,这冻土加上冰雪,又滑又陡的,就更难上山了。 因为路不好走,也没个歇脚的地方,一直翻过了这座山头,队伍才停了下来,早就饥肠辘辘的众人,迅速行动了起来,警戒的警戒,生火的生火,架锅的架锅,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 一人一碗泡面加一个鸡蛋和一个肉夹馍就是他们的午饭了,你还真别说,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吃泡面,那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稍作休整,把火堆用土埋住后,继续出发,他们得在天黑前至少翻过两座山头去。 越往上走,海拔越高,能感觉到温度明显降低,甚至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积雪,在太阳落山后,他们成功到达了今晚的露营地。 奔波了一天,见队伍停下后,黎簇一屁股坐下了,今天的运动量属实有点超标,吴邪笑着看了他一眼,继续带着伙计们搭帐篷。 王胖子则是带着两个伙计做起了老本行,焖上了一锅米饭,热了带上来的红烧肉,还煮了一锅野菜汤,野菜是大家在路上采的,担心米饭不够,又一人分了一个饼子,两个伙计把上山路上遇到的三只野鸡和一只兔子都给清理干净后,用木棍架在了火堆旁,开始烤肉。 男人们走了一下午早就饿坏了,先吃上了野菜汤就饼子,南风烤了烤王胖子早上给她做的肉夹馍,味道依旧很不错。 等烤鸡好了,黑瞎子又给她送过来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膀,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啃着另一个鸡翅膀。 黎簇这边啃着兔腿有点受宠若惊,刚才吴邪笑意盈盈地把兔腿递给他,要不是他亲眼盯着烤的兔子,他都要以为吴邪在肉里下毒了呢,不过这野味可真好吃,等回去了带着苏万和好哥他们去郊区逮几只兔子,自己烤着吃。 夜色降临,营地燃着篝火,除了守夜的人,伙计们都进了帐篷,吴邪在闭目养神,王胖子早早地打起了呼噜,解雨臣拿着手机回复今天的消息,黑瞎子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那两个汪家的人把消息传出去了,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人上了山,刚才我也看到了有人跟着我们”,黑瞎子扭扭脖子,躺在了睡袋上。 吴邪笑了下,“要是有哪一次汪家不跟着,我还真不习惯了”。 解雨臣一边回消息一边说,“他们要跟就跟着吧,能死在长白山,他们也不算白活一场”,一身粉色的衬衣的衬衣却透露出一股杀气。 “啧啧啧,花儿爷,真是心狠手辣啊,小三爷,你怎么看”,黑瞎子打趣地说。 “我闭着眼呢,我看不见”,吴邪表示,他爱好和平,不参与你们的纷争。 “可怜我的大徒弟,年纪轻轻眼睛就不好使,怪我怪我,都是家学渊源啊”,黑瞎子假哭几声,还像模像样地用袖子擦擦眼泪,表演得挺真情实感的。 解雨臣听完笑了,抬起头来回打量着他俩,“原来师徒之间还能这样,是我孤陋寡闻了”。 吴邪直接气笑了,怎么这两人现在倒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了,气鼓鼓地翻了个身,然后就迎来了王胖子一个超级响的呼噜,吴邪,我现在不是吴邪,是无语。 黑瞎子哈哈大笑,解雨臣也笑出了声,吴邪用卫生纸把耳朵堵上,自己催眠自己“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夜渐渐深了,帐篷里也都安静了下去,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而盘腿修炼的南风,突然睁开了双眼。 第95章 半夜狼袭 墨亦他们给南风搭了一个单人帐篷,或许因为长白山是陨石坠落之地,这里的灵气格外浓郁,在这一路上,南风不断地吸收着灵气,晚饭后,就早早地进了帐篷,盘腿开始修炼,这么好的修炼场地,可不能浪费。 灵气围绕着南风飞舞,轻柔的风拂过身上的每一寸毛孔,仿佛干涸沙漠里天降大雨一般酣畅淋漓,啊,舒坦。 夜深人静,两个守夜的伙计披着毯子,围着火堆,不住地点着头,对面山坡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营地,不知道在那里监视了多久,这时候才压低身子退到山坡下,一溜烟地跑了。 很快,对面山坡上出现了一群绿油油的眼睛,流着涎水盯着营地,这时候一个格外高壮的黑狼从后山走了上来,其余的狼纷纷给它让开位置。 黑狼一只脚踏着石头,带着疤痕的脸满是戾气地看向守夜的人,它回头,看向群狼,低吼一声,群狼就四散而下,想要包围营地。 也是这一声低吼,惊醒了还在修炼的南风,南风猛地睁开眼,运转灵力,透过帐篷,越过山丘,看到了站在岩石上气势汹汹的黑狼。 “呵”,这群狼应该是从今下午吃饭的时候就盯上他们了,等到他们都睡熟了,这才要偷袭,南风看过了,倒不是异兽,就是寻常动物,都怪他们的肉太香了。 南风起身把冲锋衣穿好,拿出诛邪就拉开了帐篷,轻轻拍醒两个守夜的伙计,“嘘”,不等两个伙计叫出声,她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巴,“安静,别叫,有狼群过来,我去解决了它们”。 南风松开了他们,两个伙计立马拿起了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往帐篷那边去,想要叫醒大家。 这时候,黑瞎子出来了,他耳朵灵,南风出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叫醒了解雨臣,就要去追南风。 两个伙计看到了黑瞎子,说句夸张的话,比看到亲妈都亲,小声地说“黑爷,有狼”。 黑瞎子点点头,“我知道,进去吧”,两个伙计掀开帐篷进去,正好对上了要往外走的解雨臣,和正在叫胖子的吴邪。 “外边多少狼”,解雨臣问伙计。 两个伙计都摇摇头,“我们没有看到,是尹老板说有狼,她去解决了,让我们注意点”。 解雨臣点点头,那看来狼群还没靠近,应该还在远处,数量也不多,南风认为她一个人就能解决,但他们不能把危险都丢给南风,“吴邪,你看好营地,我过去看看”,说完,掀开帐篷,运起轻功,拿着龙纹棍,快速地往那边赶。 南风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狼群的必经之路上,背着身,双手抱胸,诛邪浮在身体右侧,她抬头看天,今晚月色可真好啊。 狼群行进速度很快,这时候跑在最前头的狼看到了南风的身影,立马停住了,警惕地看着背着身的南风,锋利的犬齿上挂着腥臭的涎水,它压低了身子,时刻准备进攻。 “嗷呜”,想要偷袭的狼,被诛邪直接一剑穿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咽了气。 这时候,又有三头狼到了,看着同伴的尸体,也不迟疑,三只一起扑了上去。 南风猛地转身,握住诛邪,对上了扑过来的三头饿狼,一道剑光闪过,三头狼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上,南风挽了个剑花,右手拿剑背在身后。 “嗷~呜呜~”,后续过来的狼发现了南风旁边的狼尸,不断地嚎叫,向头狼示警,也向狼群的其他狼传递信息,差不多是这样的,“伙计们,不得了,这嘎达有个女人,杀了咱们四个兄弟,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啊,大哥,兄弟们该怎么整,都听你吩咐”。 头狼接受到了示警,立马仰天长啸一声,所有的狼都开始向南风方向聚集,又是一声嚎叫,狼群围着南风摆出了捕猎的阵势,这时候,头狼也从山坡上全速往下冲,那流畅地脊背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满满的都是冲击力。 在头狼到达之前,狼群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围着南风时不时地吼叫两声,有几只看着强壮一点的狼还跃跃欲试着想要咬上一口,但它们都严格遵守了头狼的命令,只围不攻。 听到吼叫声,黑瞎子和解雨臣都加快了速度往这边赶,营地那边,吴邪把所有伙计都喊了一起,点燃了好几个火堆,伙计们围成成一个圆圈,警惕地盯着四周,好像那些低矮的灌木丛里,随时都会冒出一头凶狠的狼出来。 吴邪和胖子盯着狼啸声传来的方向,手握得紧紧地,不知道南风他们怎么样了。 而南风正在忙着屠狼,头狼在它快靠近的时候,就下令让群狼进攻,一头接着一头的狼扑上来,南风直接开启了收割模式。 这时候,感觉到有人靠近的南风,右手一挥,收起八头狼尸放在空间里,她想要狼皮,这里头狼都是用最小的伤口杀死的,趁着人还没过来,赶紧收起来。 这应该是个大狼群,看起来有三十多只了,见狼群数量不断地减少,头狼也不再等待,一个猛子就扑了过来,南风闪身躲过,头狼重新对着南风扑了过来,南风再次转身,跟遛狗一样逗着头狼。 头狼明显被激怒了,龇牙咧嘴着,喉咙里不停发出威胁的低吼,又一次蓄力扑了上去,这时候南风也玩够了,嘴角噙起一抹微笑,手起剑落,一招割开了黑狼的喉咙,然后下一刀捅向了黑狼的心脏,直接送走了它。 它虽然体形大,但是身上伤不少,尤其脸上那道疤,怕不是挑衅熊瞎子被给了一个大鼻兜吧,皮毛卖相不好,就没打算扒它的皮,也算它死得还算有尊严。 黑瞎子正好赶上了南风对付头狼的场景,然后迅速地拿出匕首,加入屠杀的队伍。 见头狼死了,剩余的狼想要后退,但狼这种记仇的生物,南风怎么可能放虎归山,和黑瞎子一起追着狼杀。 解雨臣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只逃亡的狼,先是一棍把狼打趴下,然后旋转棍子抽出暗刃,一刀结果了它。 南风追了过来,就发现解雨臣已经宰了那头狼,再看看黑瞎子那追着狼砍的勇猛身影,她还是把舞台让给黑瞎子吧。 “有没有受伤”,解雨臣着急地问道。 “没有,放心,就这,完全不是问题”,这狼群连异兽都不是,对她来说,比碾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多少的力,都是小问题。 害怕狼尸引来大型动物,他们把狼尸说着山坡丢了下去,然后三人结伴回营地。 吴邪这边,只有最先出发的三头狼过来了,在伤了两个伙计后,也被墨亦墨弎给杀了,这下子是真的团灭了。 见他们回来后,吴邪松了一口气,都没事就好,“现在还早,大伙都回帐篷休息吧”,伙计们又重新进了帐篷,不过这次,大家都是抱着武器睡的。 南风把守夜的伙计劝了回去,留了墨弎墨肆两个人守夜,这群狼真是没有武德,让她上了个夜班,这样的话,那些狼皮就当她的加班费了。 狼:“小主加班吗,送命的那种哦,您的死了么外卖已上线”。 南风:“满足你,小小饿狼,拿捏拿捏”。 第96章 赶山大丰收 半夜折腾了这么一出,下半夜回去伙计们都没睡好,听到点动静就应激,有点草木皆兵的架势,次日,个个挂着大黑眼圈。 南风才不管他们怎么样,她活动了一番,回到帐篷后,修炼得更起劲了,咱就是说,要不是因为这长白山灵气浓郁,还有青铜门开启的时候还不到,她都不想和大部队一起走了。 人多就是麻烦,不如她自己独来独往更舒服,但没办法,天道不让她提前进青铜门,她能怎么办,等着呗,咱就是说,谁能有你沉得住气,是吧,天道。 听到外边的吵闹声,南风停下了修炼,闪身回了空间里洗漱,顺带还吃了个早饭,烧麦、虾饺、凤爪、红米肠、鸡蛋肉沫肠粉、豉汁排骨,再来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她也是在长白山吃上广东早茶的人了。 吃完后,南风掐了一个除尘诀,保证身上没有留下美食的气味,这才出了空间,掀开帐篷,就看到了众人忙碌收拾装备的场景。 见她出来,墨卫几个也去收拾她的帐篷了,她刚吃了一顿美食,现在看什么都比较顺眼,包括她身边这个大黑耗子,但是听了两句,她就不想听黑瞎子在这无痛呻吟了,从空间里拿了个包子出来。 南风转头微笑着看向他,“张开嘴”,黑瞎子疑惑,张嘴干什么,他不,一看南风就没憋好事。 “你看,那边是什么……”,南风指向了北面。 “啊,什么……,啊!”,黑瞎子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南风趁他张开嘴,直接把一个大肉包塞他嘴里了。 黑瞎子无奈地看着高兴的南风,咬了口包子,行吧,她开心就好,再说这包子是真的挺好吃的,他不亏,“能不能再多来几个”,黑瞎子边吃边问。 南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又塞给黑瞎子两个包子,她赶紧走了,段位太高,她不玩了。 留下黑瞎子在原地美滋滋地吃着肉包子,旁边看到的伙计们纷纷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还能这样,学会了。 收拾完营地后,众人又开始爬山,南风感觉自己现在跟练体一样,好无聊啊,汪汪队能不能出来溜达一圈啊。 他们翻过一个小一些的山头,到了一座植被茂密的大山,不仅树长得高,地下的灌木和野草也很高,最矮的草也到了人的膝盖,在这种山林里,就需要警惕软体动物了。 黑瞎子拿着一根粗树枝,在前边开路,不时敲敲打打,队伍的前进速度慢了下来。 南风直接找了个树杈,三步两步爬上去,坐在上面,晃悠着双脚,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看到树林里的那么多药材,南风坐不住了,与其在这边消磨时间,不如她去拥抱大自然。 “墨亦,我去挖药材了,中午饭再和你们汇合,你们四个在路上遇到了药材,也别放过啊”,说完了,南风兴冲冲地就往北边走了,她刚看见了一朵大灵芝。 解雨臣和吴邪都听到了南风的话,无奈地对视一眼,他们也想有南风的能力,在这深山里来去自如。 “灵芝,大灵芝,我来了”,南风一路御风到了北面的一棵大树下,看着树上的大灵芝,品相真不错,直接用灵力把它取了下来,在手里打量一圈后,放进了系统背包,等有空再整理。 南风拿出一双手套,一个竹篮和一把小铲子,这就是她赶山的装备了,可巧,右后方有几朵猴头菇,这次是南风飞到了树上,自己摘下来的,直接用灵力摘虽然快,但是少了点参与性,没有成就感,还得是自己亲手来。 天麻、何首乌、三七、天南星、黄芪、桑黄、党参、重楼、黄精、红景天,五味子,还有一棵桦树上长了不少桦树茸,南风通通把他们都拿下了,不赶不知道,这一赶吓一跳,太多了,根本停不下来。 南风还顺带摘了些榛蘑、黑木耳、冻蘑、榆黄蘑,凭借着灵眸还看到了埋藏在松针下的松茸,这山里的蘑菇实在太多了,红的黄的白的灰色,什么颜色的都有,南风还看到了白色一坨的扫把蘑,南风还顺带摘了一把水芹菜。 这有榛蘑了,说什么也得整只小鸡,老早就听说过,在东北飞龙炖榛蘑,那是一等一的美味,南风直接放开了灵力,开始搜寻飞龙,这片没有,那边也没有,最后在靠近南边的一处松树和桦树混合生长的林子里,发现了那么六只,南风直接给它们包圆了,还顺带在这边又找到了不少松茸,今天是个大丰收啊。 抓完飞龙后,南风顺着刚才感知的地图去采摘比较珍贵一些的药材,在路上逮了四只野鸡,这片林子飞禽类的动物是真不少,不过,比较可惜的是没遇见年头多的人参,就挖到了一棵十年的和一棵三年的,这两棵人参的归宿估计也是炖汤。 这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也该让胖子给她做榛蘑炖飞龙了,南风直接一键定位到墨亦的位置附近,在大树后边收拾自己的战利品,左手挎着的篮子里装满了蘑菇,还提了三只飞龙,右手拎着三只野鸡,从树后边走出来,赶上了大部队。 众人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了南风满载而归,嘴角都在抽搐,怎么他们在这山里就步履维艰,这尹老板跟在商场购物一样自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没等墨亦迎上去,王胖子眼睛一亮,一阵风般地跑了过去,“妹子,妹子,我没认错吧,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飞龙”。 “胖哥,识货啊,这是飞龙”,南风举起飞龙,好让王胖子更好地打量着,一听飞龙,伙计们都靠了过来,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飞龙长什么样。 王胖子弯着腰低头瞅着飞龙瞧,“这爪子,长得果然同传闻中相似,妹子,你连飞龙都能抓到,了不得啊,想怎么吃,胖哥我都能做”,王胖子直起身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南风晃了晃篮子,“有榛蘑,也有松茸,胖哥你做个榛蘑炖鸡和松茸鸡汤吧,缺佐料吗”。 王胖子接过飞龙和蘑菇篮子,“放心,调料我都带了,你胖哥我可是老手了,你就等着吃吧,来坎肩,把野鸡带上,咱们今中午可是有口福了”。 胖子带着几个伙计热火朝天地做起了午饭,不只是南风,大家都很期待这一餐,视线都盯在了那三口锅上。 香味缓缓飘出来,众人闻着那叫一个度秒如年,抓心挠肝啊。 第97章 三圣雪山 随着时间的流逝,锅里的水不断沸腾着,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味,让人忍不住地吞口水,实在是香了。 王胖子坐在火堆旁,掐着表,看着时间,“到时间了,我要掀盖了,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兄弟们都已经拿好碗筷,时刻准备着,王胖子挨个打开了锅盖,扑鼻而来的香气真的能香人一个跟头,也不再等待,让墨亦拿碗过来,先给南风挨个打了一份出来,这才开始给伙计们分。 “鲜啊”,王胖子先尝了一口松茸鸡汤,这可是地地道道的山珍野味啊,感叹一句后,赶紧埋头干饭,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哪怕是解雨臣这个吃惯了好菜的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是真干吃,而没见识的高中毕业生黎簇同学更是吃得头都抬不起来,这是什么神仙美味,伙计们也是心满意足,大家觉得,吃完这一餐,他们能一口气翻过两座大山去。 “啊,要是顿顿这样吃,我能把长白山躺平了”,坎肩喝下一口鸡汤,闭上双眼,感慨地说。 “啪”,王萌给了他一掌,“做什么美梦呢,还不快吃”。 坎肩委委屈屈地继续吃,怎么了,他夸这鸡好吃还夸出毛病来了,就知道压榨他,哼,总有一天,他会取代王萌,成为小三爷身边的第一人。 为了躲避岗哨,他们要绕远路,还得走容易躲避的路线,照样把火堆熄灭埋住后,众人满足地摸摸肚子,特别有干劲地继续爬山。 得益于中午那顿饭,他们已经到达雪山边缘了,呼吸中都带上了丝丝点点冰雪的气息,他们仿佛站在了分界线上,一边是雪白,一边是绿色,两个色彩,如同两个世界。 哪怕还是八月份,雪山的山顶上依旧覆盖着皑皑白雪,整个巨大犹如怪兽的山体巍峨而立,白顶黑岩,显得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险峻,夕阳下,一股奇怪的淡蓝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山体,仙气飘渺,恍若神界之景。 这座巨大的雪山之下,埋藏着流传千年的秘密,禁锢住了别人的一生,南风站在雪山对面,犹如渺小的蚂蚁,欲壑难填,总有人会不计代价,贪婪地追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总会有人选择守护。 南风闭上双眼,周身白泽的灵力围绕,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雪山的呼唤,也感受到了血脉的翻涌,而在雪山深处,一个男人抬起了头,他好像等到了那个人。 南风收起灵力,心情复杂地看着雪山,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雪山也在凝望着她。 而且,南风刚才释放灵力的时候,检测到了一股奇怪的能量,依照元宝的分析结果,这东西以吸血为生,有百分之九十六点九今晚会来袭击营地。 伙计们在雪山脚下扎营,吴邪同解雨臣和黑瞎子商量着明天进雪山的事情,王胖子一边听着,一边检查他的雷管,这不是什么好地,他不希望再来了。 黎簇坐在王萌身边,竖立耳朵听着吴邪他们的谈话,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不是很清晰,于是他转过头去,看着南风站在那里沉默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 雪山,这里是和沙漠完全不同的风景,他终于靠近了那个人,来到了他和吴邪曾经来过的地方,他快要见到他了,那个让吴邪把命赌上的人。 想着想着,黎簇就自嘲地笑了笑,他才和吴邪相处多久,怎么能比得过,吴邪都是个老头子了,还是个糟老头子,不过,他想,他也不是孤身一身,他的背后也可以交付的兄弟。 今晚的营地,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安静,伙计们也都放轻了声音,没有了上午的热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 墨亦走向南风,“家主,帐篷搭好了”。 南风依旧直视着前方,“墨亦,你和墨迩跟着吴邪他们,别让他们死了,墨弎和墨肆跟着解雨臣,在外边策应,如果有汪家人过来直接杀了吧,还有,注意山里的异兽,这边能量溢散得厉害,估计数量不会少”。 南风盯着雪山这么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的烦躁,这会子说到汪家人更是杀气腾腾的。 “好的,家主,我们都知道了,都听您的吩咐”,墨卫们有个妙处,他们可以互相通知,只要你给其中一个传达命令,另外三个同样会知道,减少了传达的时间。 黑瞎子他们也察觉到了南风的情绪不对劲,但没有过来打扰她,只是不时露出担心的眼神。 南风围着营地用朱砂画了一个圆圈,首尾相连,右手凝聚灵力,隔空画了一张防御符,符成后立刻消失在空气中,在众人看不见的地底,这张符咒正在运转着,护卫着众人的安全。 完成后,南风这才走向他们,认真地说,“今晚都警醒一点,这附近有东西,不要走出这个圈,不用安排守夜的人了,就在营地外围拉一圈绳子,挂上铃铛吧,听到声音也不要出来,就呆着帐篷里拿好武器”。 “好,我这就去安排,再通知伙计们”,吴邪和解雨臣两人分工,一个人去安排挂铃铛,一个人去挨个通知伙计们,着重强调了不要踏出圈子,南风不会无的放矢,看来这附近不太平。 黑瞎子想要开口问,被南风堵了回去,“你也别出来,老实呆在里面,我能解决”。 南风不禁想着,她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带来的变化也太大了,按照原本的盗墓世界,都不应该存在这种生物,可如今它却出现了,看来,她进山之前,还是要赚一波积分的。 月上星稀,有个奇怪的白色物体循着人的气息快速移动着,从山上跑了下来,直到触碰到了外围的铃铛。 “铃铃铃……”,一连串的铃铛声音响起,暂时吓退了那怪物,也把整个营地的人都叫起来了。 伙计们迅速地拿起武器,背靠背坐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锐利的眼神好像要透过帐篷看到外边发生了什么。 南风也睁开了眼睛,终于来了。 第98章 雪怪 浑身雪白,仿佛膨胀泡沫一般的生物从雪山上俯冲下来,撞响了警戒铃铛,铃铛响起,它好像被吓到了,猛地后退了一下。 它挪动着硕大的身躯,一点点地靠近铃铛,然后小心触碰一下。 “铃铃铃”,铃铛声响起,它又吓得后退,然后再试探,反复几次后,它失去了耐心,直接冲破了绳子,铃铛响了几声就落到了地上。 “食物,食物,好饿,好饿”,它径直地冲向营地,眼睛里满是对血肉的渴望。 “嗷~”,一阵金光亮起,白光的身影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好像有一个护盾把营地牢牢罩住,隔绝了外界的攻击。 帐篷里,黑瞎子拉开拉链,露出一个小缝,想要看看外边什么情况了,但是那东西正好在背面,正面看不见。 黑瞎子犹豫了一会,直接走到后边帐篷,二话不说,掏出来一把匕首,划开了一个口子,看着营地外围。 他这刚划开,解雨臣和吴邪,还有王胖子就凑了过来了,“哎,我说,你们都看了,让让吧,让我看一眼”。 “胖子,别挤,我还没看到呢,小花,你往一边挪挪”。 “吴邪,你别挤,我还没看到呢”。 这么一道口子,根本不够四个同时看,黑瞎子无语,“你们几个就不能自己划个口去看吗,非得挤我这里”。 吴邪摇摇头,“那不行,南风说了不让我们看,我可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多事,再说了,这帐篷再划几下。还怎么睡”。 黑瞎子直接被气笑了,看着另外两个人也是这个意思,行行行,就他一个大冤种是吧,牺牲他一个,保全他们大家是吧。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愿意蹭就蹭吧,反正他是按照自己的身高划的,至于他们是踮着脚看,还是跳着看,那就不关他事。 营地外,雪怪很快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用力冲撞着,跌落又爬起来,爪子不断抓地,发出愤怒的吼叫,明明食物就在眼前,怎么就是吃不到,可急死它了。 (营地:“攻击无效,反弹 ╮(‵▽′)╭”) 南风掀开帐篷走了出来,几个呼吸间就走到了它的对面,雪怪,或者说血怪,诞生于雪山之中,以吸食血肉为生的怪物,明明通体雪白,如同雪山上洁白的雪花,可这副皮囊下,却埋葬了无数生灵的血肉。 南风站在对面,看着它张牙舞爪的样子,雪怪,本是雪山的雪团,天魔受伤之时,有一滴精血落到了地上,血浸透雪层下沉,直到被雪完全包裹住,沉淀成血团,生出灵智,开始吸收魔气,在冰层中孕育百年才出生。 讲道理,这东西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南风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个该死的域外天魔搞的鬼,也不知道它什么死,真的是,为了世界和平,它就不能去死一死吗。 不过,这东西白天沉睡,夜晚出来觅食,没有眼睛,只能凭借嗅觉和听觉寻找猎物,遇上这东西要想逃跑,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主动喂食,因为,它进食非常缓慢,而且在进食过程中不会主动攻击,可以说把它喂饱了,就不会攻击了。 但是吧,这东西它只吸食活物的血肉,要想喂饱少说得三个人,五人以下的团队就直接寄了,它跑的又快,身上还都是毒素,哪怕你用炸弹,把它的身体炸得碎成渣渣,它都能碎肉吞食碎肉,再把自己组合起来,离谱吧,这种外星生物真让人头疼。 南风也不想跟它打,要是把它的身体要是打破了,不仅恶心,还得净化土地,直接掏出了秘密武器,刚花二十万积分买的净化阵盘,虽然很贵,但这个净化阵盘是可循环使用的,据使用评论来看,性价比高,使用效果好。 四四方方的金色阵盘,上边还刻着三足金乌,南风将灵力注入阵盘之中,然后抛了出去。 阵盘化作了一个圆形的罩子,直接把雪怪笼罩了进去,雪怪仿佛是感知到了危险,不停地冲撞着,咆哮着,但是,什么用都没有。 阵盘内部金光大盛,就在一瞬间,雪怪的身体就被完全净化,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么快”,南风也很惊讶,看来这净化阵盘的好评不是刷单的,是真的好用,那她等会也要给个好评。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入侵物种——雪怪一只,奖励域外天魔精血一滴』 哦吼,南风发出了尖叫声,有了这滴精血,那她能不能给那什么天魔下个诅咒啥的,这可是精血哎,一定有大用处,等会她要好好研究研究。 南风重新把断了的绳子系住,这才回了营地,黑瞎子他们早就急得坐不住了,一见南风回来,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南风,刚刚那白色的是什么东西啊”,这是吴邪。 “是雪怪,别看它长得白,那可喝人血吃人肉的,浑身都是毒”,南风都不想近距离接触那玩意。 “好家伙,看它白不拉几的,还这么凶呢,还好有妹子你在,不然我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王胖子后怕地说。 “南风,别理他们,杀这雪怪需要花不少精力吧,辛苦了,我送你回帐篷”,黑瞎子一个跨步,挡在了众人面前,拉着南风就要走。 “嘿,不讲武德了啊,真是没眼看啊,黑爷”,王胖子没有说出声,而是在心里蛐蛐黑瞎子。 “是啊,南风,解决它不容易吧,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解雨臣上前一步,把黑瞎子挡后边了,带着南风往她的单人帐篷去。 王胖子笑了,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黑爷,遇上了对手了吧。 南风:“有一种累,叫队友觉得你累,但是我是真的不累”。 不过,南风也没犟,她回去研究那什么精血就是。 解雨臣顶着黑瞎子的死亡凝视送南风到了帐篷门口,还贴心地帮忙拉了拉链,这才回来。 “呵”,黑瞎子冷笑一声,别人为了兄弟都是两肋插刀,他们就不一样,他们可以插兄弟两刀。 第99章 一线天 南风回到帐篷后,布下了一个隔绝阵,然后迫不及待地就把元宝叫了出来。 “元宝,元宝,快出来,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诅咒的法子,我得到了域外天魔的一滴精血”,南风很是兴奋。 “宿主,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那精血你先别动,跟关闭异世界通道有关 ”,元宝从系统空间里出来,那精血上打了标签,是“非必要情况不可动用”,怎么能拿来动用呢。 南风现在一心想着给那该死的天魔一个教训,如果不是它,她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任务,不需要加班,每次加班,她都想按住那天魔揍一顿。 听完元宝的话,南风蔫了,本来还摩拳擦掌想要给它来个大的,结果,直接哑火了,行吧,那她就再等等,迟早有一天,她要干死它。 元宝刚进系统空间,南风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盯着帐篷门口,一道空间门打开,走出一个高挑人影,滴,你的天道突然出现。 “你怎么过来了,让我猜猜,是不是为了那滴精血”,南风摸着下巴打量着天道说。 天道温和地笑笑,“是,我是来告诉,让你一定要保存好,它是关闭异世界的引子,天魔当初想用雪怪来壮大自己,不过,它遇见了你,直接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天道摸摸自己的胡子,看着南风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好了,我也不多待了,下次见,南风”,说完,就消失在了帐篷里,南风继续打坐吸收灵力,营地的其他人在漫长的警戒中,睡着了。 次日,营地里的众人早早地起床,收拾帐篷的收拾帐篷,检查武器的检查武器,还有做早饭的,不过,他们统统都呆在了圆圈里,愣是没一个人出去。 直到南风走出帐篷,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还把南风吓了一跳,还是解雨臣走了过来解答了她的疑惑。 “南风,你这个符咒需要收起来吗,大家能出去吗”,解雨臣问出了大家的疑惑,昨晚,他们可是都听见看见了,要不是这保护罩,他们小命可就不保了,怪物都进不来,估计他们也出不去,所以大家都老实地呆在营地范围之内。 “好,我这收起来,当然能出去了,这符咒是外界进不来,里边的人是可以出去的”,南风右手平摊,掌心向上,微微一抬,一抹金色的流光就回到了她的手心消失不见,能量还没用耗尽,下次可以接着再用。 南风话音刚落,半数以上的伙计跑了出去,南风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说呢,怪不得都盯着她看,视线还火辣辣的,这事,是挺急的。 伙计们煮了白粥,南风看了看,特意贡献出来一大袋虾仁,白粥就变成了海鲜粥,天气冷,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粥,身子都暖和了。 众人迎着初升的太阳,向着雪山进发,越靠近,就越觉得这雪山的巍峨,这个季节没有暴风雪,虽然好赶路一些,但更要小心巡查的岗哨。 换了好几次路线,最终从背面一处陡峭的山崖上躲过了岗哨,众人这才继续向着雪山出发。 直到中午,他们才真正地到达了三圣雪山下,南风伸出手指触摸着山壁,感受到了千年风雪留下的痕迹,众人在此休整,南风便就地坐下,墨卫四人紧跟在她的左右。 南风捧起一把雪,顿了顿,便把雪搓成了雪球,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暮地,又觉得一个太过孤单,又堆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共九个雪人在这里排排站着,玄生万物,九九归一。 休整过后,众人继续出发,那九个雪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嚯,这雪山可真够劲啊,胖爷我的神膘也是派上用场了”,王胖子小声说着,然后哈出一口气,看着白气缭绕,这可真是避暑圣地。 众人艰难地行走在雪山之中,因为带着面罩,呼吸间的热气在眉眼间形成了冰霜,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到达了一处洞口。 进入洞口,可以明显感觉到温度上升,刚进入山洞的时候很宽敞,越走越窄,越走越黑,众人都打开了手电,小心翼翼地在山洞里走着。 穿过一段狭窄的路,吴邪便抬手让众人停下来,就地扎营,再往前就是一线天了,不时有风从里边吹过来,用手电照过去,只能看到窄窄的墙壁。 现在也快七点了,从六点出发到现在,走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前边也没合适的地方扎营了,就在这里吧。 南风坐到火堆旁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不断地扫查着山洞,很奇怪,这边没有一个异兽。 自从她走进山里,就只在第一天遇到了那些黄皮子异兽,其他的再也没有了异兽,她不知道是长白山异兽少,还是异兽都在云顶天宫里没有出来,亦或者是躲了起来。 本来想着,今晚把这外边的异兽都消灭了,不仅可以赚积分,还能替解雨臣他们解决一些隐患,解雨臣驻扎在云顶天宫外,肯定免不了会收到一些袭击,看来还是得多给他留点符咒。 说到这,汪汪队这两天倒是很安静,他们的队伍后边也没有了小尾巴,其实,南风怀疑,他们走在了前头,有自己的进山通道,张家有,汪家也很可能有,要是没有的话,那她说一句汪家是废物不过分吧。 南风想到这,“解雨臣,你过来一下”。 南风拿起书包打掩护,从空间里偷渡出了一堆符咒,塞到他的包里,“这些,防护符、天雷符、火符、恒温符都给你了,留着防身,还有这个健体丸和小还丹也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解雨臣看着南风给他塞的东西,笑的很温柔,“那就谢谢你了,你不用担心我”。 南风点点头,其实她也不用这么担心,天道肯定会护着他的崽,没有这五个气运之子,她的任务和天道估计都会玩完,但就是忍不住操心呢。 还有,这些符咒本来平常人是不能使用的,但架不住人几个是气运之子,有这主角光环在,都不用南风给开小灶,人上手就能用,可以说,天道想要自救的意愿很强烈了。 第100章 云顶天宫一 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间有一条窄窄的裂隙,裂隙上方隐隐有些光亮,不时有风从里边吹来。 南风看着伙计们小心翼翼地通过一线天,王萌、坎肩,这时,轮到了王胖子,只见他先把背包取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先是右半边身子,然后慢慢挪腾着身体。 这时候吴邪说,“胖子,用不用我帮你一把啊”,说完,使劲跺脚往前走了几步,抬起腿做好了准备。 王胖子是谁,天真的胖妈妈,他能不知道吴邪什么德行吗,这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都别动我啊,离我远点,不然,胖爷我可是会咬人的”。 王胖子一鼓作气,先是屁股,最后是左腿,王胖子松了一口气,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坎肩拉了他一把,帮他重新背上背包,得到了王胖子一个夸赞的眼神,这小伙不错,上道。 这时候的王胖子又行了,“天真,快来,别磨蹭,我在这头等你呢”。 吴邪摇摇头笑笑,这个胖子还是老样子,嘴上不饶人,骨节分明的手按着黑色的岩石,很是丝滑的就过去了,还不忘对胖子挑下眉,眼里的意思都是“胖子,你就减减肥吧”。 王胖子瞬间转身,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他眼神不好使,没看见呢,呦,这岩石,可真不错,经历过地壳运动和火山喷发,嗯,很有研究价值。 吴邪看王胖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他也不管,走过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说真的,减减肥吧,你这年纪上来了,太胖容易得脑血栓”。 王胖子瞪眼,“嘿,放心,你胖爷我身体好着呢,就是你血栓了我也堵不了,快点的吧”,然后,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黎簇在后边捂着嘴笑,吴邪转过头去,举起胳膊,“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再找我揍你啊”。 黎簇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吴邪的手落在了他的头上,用力揉搓了一下,“小崽子,还不快走”。 黎簇看着吴邪走在前头,挠了挠自己的头,“不是,吴邪,你有病啊”,然后傲娇地扬起头,跟上了吴邪。 后边的南风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多么美好的场景啊,她磕到了,黑帮教父和清纯男大,嘿嘿,真汤姆够邪门的。 从一线天进去,漆黑一片,众人打着手电,走过一段狭窄幽深的隧道,两边的墙壁上还闪烁着冰霜,大约半个小时后,才宽敞了一些,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开阔起来,几人并行也能通过。 这时候,前边传来窸窣的声音,黑瞎子高高抬起胳膊,众人便立刻停了下来,警惕地盯着山洞的那头。 黑瞎子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放轻脚步往前走,刚走到转弯的地方,感觉到一股风从洞深处而来,这就要靠近了,黑瞎子举起匕首,贴在岩壁上。 “来了”,黑瞎子直接用胳膊挡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原来是大蝙蝠啊,见它没有攻击的意思,黑瞎子也没打算动它。 黑瞎子耳朵一动,忙转身看过去,然后回头额对着众人喊,“快,都蹲下”。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十分听话的蹲下了,就在众人蹲着身子,睁着两个大眼睛互相打量的时候,一声尖锐的鸣叫响起,然后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群蝙蝠从山洞深处飞了出来,众人立马蹲下捂住耳朵,它们也没有停留,径直向外飞去。 等蝙蝠都飞走了,伙计们摇摇头站起来,这不愧是超声波啊,就是厉害,搞得人蛮头痛的。 “这群蝙蝠长得可真大啊”,坎肩不禁感叹道,在这寒冷的雪山里,它们把自己养得可真好啊。 “可以了,继续出发”,黑瞎子往前走了几米,在地上捡起好几块石头,用食指和中指夹在,手腕一翻用力扔了出去,再没有什么动静,他这又折了回来。 “好嘛,咱们这惊扰了人本地居民了”,胖子拍拍身上的土,刚才这一群大扑棱蛾子过去,把这洞里的浮尘都吹起来了,弄得大家灰头土脸的。 吴邪甩甩头上,还顺便拍了拍耳朵,“蝙蝠都是昼伏夜出,它们应该是出去觅食,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山洞里边有比他们更厉害的动物”,吴邪嘴角勾起一个孤独,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走过曲曲折折的山洞,众人来到了一座悬崖前,吴邪点燃一个焰火棒,扔了下去,随着焰火棒的下坠,众人看到了悬崖之下的东夏国遗址。 “小花,就送到这吧”,吴邪转身对着解雨臣说。 解雨臣点点头,“你不说,我也不跟你进去了,我在外边等你们把小哥接回来”。 南风走了过来,“墨弎和墨肆可能要晚一点跟你汇合,你自己多加小心”,刚才她已经同墨弎交代过了,让他们在外边找找异兽的踪迹,把它们都清理掉,还有就是如果遇到了汪家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不配合的直接杀了就是。 “好,你也是,吴邪在里边,很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多加小心”,解雨臣表情认真的说道。 南风笑着点点头,看来吴邪的邪门体质真的是经典永流传啊。 这边正带着伙计们打地钉挂绳索的吴邪,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又想念他了,不会是三叔那个老狐狸吧。 黑瞎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胳膊,拿起绳子放在肩膀上,走到悬崖边,直接跳了下去。 “我去”,黎簇看着黑瞎子的动作简直是目瞪口呆,他迅速跑到悬崖边上,看到黑瞎子极速下降的身影,这也太牛了吧。 吴邪叉着腰站着,“黑爷本事大着呢,这才哪到哪,以后,你跟着他好好学”。 黎簇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吴邪,眼睛一转,“我跟着黑爷学,这可是你说的啊”。 “对,是我说的,在这里,你不光要跟着黑爷好好学,好好看着点,大家都是有本事的人”,小屁崽子还想算计他,还是太嫩了些。 吴邪把住绳子,“走了,小花,上边就靠你了”,沿着悬崖边开始下落,黎簇在他右边,看了他一眼,带着挑衅意味,然后快速地往下落。 吴邪,又是想打孩子的一天。 第101章 云顶天宫二 吴邪拍拍双手,转过身来,看着远处的古城遗址,叹了一口气,这次能不能是最后一次来这了。 南风看着伙计们下去了,跟解雨臣和墨弎墨肆点了下头,拿着绳子潇洒地跳了下去,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墨亦和墨迩紧随其后。 三人轻轻地落地,那风范,一看就是高手,黎簇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月饭店的尹老板身手可真好,还有她的几个伙计,也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人。 比起吴邪来,她更像是小说中那种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好像和在沙漠里的时候不一样了,模样还是那个模样,怎么吴邪他们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了,直觉告诉他,这里边有问题,难道说,女人受了情伤都会性情大变吗。 想到这,黎簇不禁想起了湾姐,湾姐上次去参加新月饭店拍卖会时可是如临大敌,为了穿什么衣服都选了好几天,有一天他还被拉了壮丁过去,本来他不理解湾姐为什么那么紧张,在他看到尹老板穿着那一身红色旗袍走出来的时候,他狠狠赞同了湾姐之前的想法,同时,也有点纳闷,难道说那个张会长不喜欢美貌的皮囊,而喜欢有趣的灵魂,他们大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可真复杂啊。 伙计整理好绳索,开始向古城出发,吴邪看着愣神的黎簇,走过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在这种地方还愣神,你在汪家的黑课是怎么学的,还不快跟上”,吴邪摇摇头,黎簇还真是和年轻时候的他一模一样,他还没结婚,就体验到了养儿子的心情。 吴邪摸摸鼻子,想来三叔对他也是这么想法吧,那行吧,等下次见面,他不气三叔了,让他一回,大不了让三叔踢自己一脚,他不跟老年人一般见识。 众人在靠近古城遗址的时候,都收敛了声音,轻手轻脚地行走,这城里可是有不少蚰蜒在里边盘踞,虽然没什么大型的,但蚂蚁尚能吞象,还是小心为上。 依旧是黑瞎子打头,南风带着墨亦和墨迩断后,坠在队伍最后头,众人走在古城外围的一条小道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他们。 南风在悬崖上的时候,就检查过了,这古城里只有四个稍微厉害点的异兽蚰蜒,等级不高,只有三级,通通盘踞在古城中心的祭台上,正好四根柱子,一蚰蜒一根,主打一个各住各的,互不打扰。 这时候,趁人和兽都没注意到她,南风同墨亦对了个眼神,转身走到右边巷子里,撕裂空间,直奔祭台去了。 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脚步声的变化,状似不经意地回了下头,正好对上了墨亦冷冷的双眸,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平静。 黑瞎子看着南风消失的巷口,回过头去,挑了一下眉,也没多嘴,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南风屏蔽气息,站在了祭台对面的房顶上,咦,这四个大蚰蜒住的单间倒是挺好,下边这些蚰子蚰孙们,挨挨挤挤团在一起,比大通铺还大通铺。 要想把这窝蚰蜒一网打尽,最省事的办法,就是用净化阵盘了,虽说有点大材小用,但这样效率高啊。 南风掏出阵盘,用灵力托举在手心,灌进灵力,然后掌心向外猛地一推,阵盘瞬间变大,罩子一开,将整个祭台都笼罩在内,蚰蜒们瞬间骚乱起来。 没等那几只大蚰蜒反应过来,南风迅速推动阵盘,净化开始了,小蚰蜒们的身躯在一瞬间消失,大蚰蜒的身躯也融化了大半,不等它们拖着残躯逃跑,就被融化在了半道上。 南风收回阵盘,看着干干净净的祭台,听着哗啦啦的积分入账的声音,心情倍好,笑了笑,小小蚰蜒,易如反掌啊。 悬崖上驻守的解雨臣,看到了古城中心那一瞬间的光亮,他眉头紧皱,难不成吴邪他们出了什么变故。 但是吴邪他们走的是外城,看那亮光的方向,分明是内城中心的位置,应该不是他们,而且也没有枪声响起,应该与他们无关,解雨臣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解二,让兄弟们都警醒些,随时准备支援”,解雨臣担忧地望着下方,嘴角微微抿起。 在古城里的众人倒是没几个察觉到的,黑瞎子也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光亮,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吴邪的眼神,他对着吴邪咧嘴一笑,他什么都不知道。 吴邪望着那边的方向,他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然后猛地回头,似乎想要确定点什么,然后,就看到了墨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吴邪转过头来,家人们,他那是明晃晃的威胁吧。 黑瞎子看到了这一幕,心情都好了不少,墨镜下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吃瘪啊,这下子,他舒坦了。 南风默默跟上了队伍,还对着回头看的给黑瞎子眨了眨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黑瞎子顿了顿,回了她一个媚眼。 南风黑线,她输了,真的是骚不过,她甘拜下风。 “呵”,紧盯着黑瞎子的吴邪没有错过这一幕,他这便宜师傅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呢。 王胖子听到后,回头看了吴邪一眼,怎么了,哼唧啥哼唧啊,难不成肚子饿了,他退后一步,等着吴邪过来,问他,“你饿了,我这有饼干”。 看着胖子眼里的疑惑,吴邪更气了,“我不饿”。 “不饿,你哼啥啊,我还当是你肚子饿了闹意见呢,浪费我感情”,说完嘟嘟囔囔的往前走了。 黑瞎子差点没笑出声来,不过他忍住了,徒弟大了,还是得给他留些面子。 众人平安无事地通过了古城,都松了一口气,是个好的开始,众人沿着石壁继续向前,直到看到了一座刻着神秘花纹的黑色大门,门前的石阶上也刻着复杂的花纹,吴邪抬头看过去,真正的入口到了,他就要见到张起灵了。 第102章 云顶天宫三 黑瞎子走到右侧的墙壁上,用匕首不停地敲敲打打,吴邪和胖子也走了帮忙,直到一块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黑瞎子用力地按了下去。 黑色大门发出机关运转的声响,然后缓缓地打开,黑瞎子拍拍双手,冲着南风挑了挑眉,小小机关,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南风很是敷衍地拍了拍手,好的,他很棒棒,然后,黎簇看到了,他也跟着开心的拍手,旁边的伙计看到了,也一起拍手,然后坎肩、王萌都加入了,人越来越多,就连王胖子回头看到了,还特意跑到黑瞎子对面,“啪啪啪”,拍得可用力,估计他手都红了,就这样,在大开的墓门前,一群人对着黑瞎子鼓掌。 黑瞎子右手扶额,脑门上的筋一跳一跳的,这群人是不是有病,不就是开个门吗,不知道还以为他开天门了,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有什么值得鼓掌的,他合理怀疑南风是为了臊他,黎簇那个傻孩子就不说了,抬走吧,没救了。 南风看着一群人给黑瞎子鼓掌,差点笑出声来,然后一直在憋笑,黑瞎子精准的定位到了带头鼓掌的她,瞪了南风一眼,“”别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欺负我,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闹了”。 南风立马放下手,她很是精准地明白了黑瞎子眼神的意思,为了世界和平,她做出些牺牲也是可以的。 南风停下后,这群人还在起哄,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众人看,大伙才慢慢停下,左右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笑意。 “咳咳咳,门开了,还不快进去”,偷笑的吴邪赶紧收起嘴角的笑意,咳嗽几声,面无表情地发出了指令。 黑瞎子看着伙计们一个个进去,走到南风跟前,伸出手想要狠狠弹个脑瓜崩,看着南风水汪汪的大眼睛,叹了口气,轻轻地刮了一下南风的鼻子,“走吧”,然后看着南风。 南·有点心虚·风感受到黑瞎子根本没用力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啊啊啊,他好会撩啊,不行,我必须淡定,怨种重蹈覆辙,牛马点缀生活,智者不入爱河,铁锅炖只大鹅,寡王一路硕博,努力工作成为富婆,过上高端生活,建设美丽中国。 “你叨叨什么呢,什么大鹅,什么富婆”,哪怕黑瞎子耳朵超级好使,也没听清楚南风在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念叨些什么。 “啥,大鹅,大鹅在哪里,哪里有大鹅”,听了一耳朵的王胖子立马回头问,富婆什么的现在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大鹅。 黑瞎子无语地把王胖子头推回去,“哪有什么大鹅,是说你和吴邪欠的大额钱,怎么样,还一点”,黑瞎子冲着胖子一挑下巴。 “哎呀,这前边磨蹭什么呢,净耽误时间,不行,我得过去看看”,王胖子一听,直接走了,那叫一个干脆。 黑瞎子冲着南风弹舌,怎么样,还是我有办法吧。 南风摇摇头,无奈地看着黑瞎子,“快走吧,这位先锋,再不走,小心有人扣你尾款啊”。 黑瞎子也不再过多纠缠,冲着南风的方向一抬下巴,右手食指和中指贴近太阳穴,然后一挥手这才离开,三步两步到了最前头。 从门口进来就是一座石碑,石碑上面刻着人、蚰蜒、蛇、鸟、蝙蝠、龙、凤凰、麒麟等动物,人在最中间,其他动物分列在人的周围。 众人绕过这块石碑,石碑后有一个通道,说着通道向前,地上散落着一些箭矢,黑瞎子蹲下从地上捡起两支箭矢,眯着眼睛打量了几下,朝前边把箭矢扔了出去。 一个卡在了右边的墙壁上,一个卡在了上边的缝隙中,然后噼里啪啦地掉落里一地箭矢,细看箭簇上都闪着蓝光,都是淬了剧毒的。 众人打着手电继续向前走,伙计们都很老实,没有乱碰墙壁和两边的装饰物,生怕自己触发到机关,然后送命。 吴邪一边观察着墙壁一边往前走,就在这个时候,他踩上了一块地砖,然后他摇头苦笑,得,又中了,“胖子,瞎子,我中奖了”。 王胖子和黑瞎子立马回头走,周围的伙计们也都散开,“我说天真,你这邪门人设不倒啊,恭喜你,中了头彩啊”。 吴邪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看着蹲下观察机关的黑瞎子,“怎么样,能抬脚了吗”,吴邪话一落,伙计们瞬间退后好几米。 王胖子不厚道地笑了出声,他一般不这么笑,除非忍不住,吴邪用死亡视线盯着他看,他清了几下嗓子,“黑爷,看出什么门道里吗”。 黑瞎子轻笑一声,“还是连弩触发机关,等会我们都先撤,让吴邪把脚抬起来。这两边的箭就会被击发出来,然后我的大徒弟就会变成刺猬,哎呦喂,你说我这可怜的大徒弟啊,年纪轻轻就没了,他可是吴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啊,真是天妒英才啊~啊~啊!”,黑瞎子还佯装用手指擦眼泪,还不忘抽泣两下。 “我的天真啊,你死得好惨啊,可怜你,连个后都没留下了,你说说你,怎么就走在了我前头啊,你可让我怎么活啊”,王胖子这人,有戏他是真接啊。 吴邪脑门上青筋直跳,“我说你们两个,在这唱戏呢,我还没死,你们这么盼着我死,是想等我死了好继承我的遗产吗”。 王胖子拿着手绢擦了一下眼角,“你也没多少遗产啊,留下的恐怕都是欠条吧,继承了你的遗产,还得帮你还钱,这买卖可不划算”。 南风在后边听得嘴角抽搐,这群人戏也太多了,这么有瘾,回去就让花爷给他们排一出,演不好就立马还钱。 南风捡起几个箭矢,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向前,趁吴邪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脚把吴邪踢了出去,直奔王胖子,“走你”,磨磨唧唧的男人们,然后快速地用箭把机关口给卡住了,一支箭都没击发出来,拍拍手,冷漠地站在原地,尽显高手风范。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吴邪,黑瞎子迅速地为南风鼓掌,“南风,你可真是太棒了,等后边,要是瞎子遇到了危险,南风你可一定要救瞎子啊”。 吴邪从王胖子的怀里站起来,揉着屁股,他怀疑南风公报私仇,不然怎么这么用力呢,一双狗狗眼委屈的盯着南风。 南风一人给了一个白眼,“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再不走,我就把你们都挂墙上”,看着南风眼睛里明晃晃的威胁,黑瞎子闭了嘴,她是老板,她说的对。 吴邪也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开始往前走,还不忘继续揉他的屁股,不停地碎碎念,胖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南风看着终于开始前进的队伍,“幼稚的男人”。 “幼稚的大人”,这是黎簇,两人的声音正好重叠了,黎簇冲着南风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走吧”,南风说。 “好”,黎簇挠挠头,然后跟上了南风。 第103章 云顶天宫四 众人穿过狭长的甬道,躲过了毒烟和火油,成功地到了祭台附近,遍地的白骨残肢,还有隐匿在其中,不时爬行的墙串子,让人看了简直头皮发麻。 “小点动静,别惊醒了它们,把火把都点了”,黑瞎子回头对着众人说。 黑瞎子举着火把打头,众人穿梭在白骨之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啪”,一个伙计不小心踩裂了一个骨头,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不停地看着周围,就怕惊动了它们。 众人屏住呼吸,握紧了火把,不过,幸运地是,只有几个墙串子爬了出来,向着其他白骨爬去,那伙计见状,立马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要完了,真是老天爷保佑,留了他一命。 伙计们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直接飞到对面去,但也只能踮着脚一点一点地往对面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什么机关,看着已经成功到达对面的南风几人,满眼都是羡慕。 南风靠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众人各有千秋的姿势,王胖子你别看他胖,但人家是真灵活,比旁边的吴邪看起来要更协调,黎簇到底是年轻速度就是快,最搞笑的是那个外号叫钻地鼠的打动好手,同手同脚的,居然顺拐,南风克制着不去看他,不然容易憋不住。 “呼”,王胖子吐出一口气,擦擦脑门上的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看起不远,走起来可真累啊,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吴邪紧接着坐在了胖子身边,“望山跑死马啊,还有胖子,你这上了年纪,就得多运动啊,管住嘴,迈开腿”。 王胖子扣了扣耳朵,“天真,你这天天唠唠叨叨的,我看上了年纪的是你吧”。 王萌在一旁憋笑,他觉得胖爷说的对,老板方方面面都挺符合上了年纪的人的特征。 这时候黑瞎子从前边回来,双手抱膀倚着墙说,“大徒弟啊,胖子说的对,你开心点,别整天跟个小老头一样没点活力,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男人四十一枝花”,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吴邪听闻,勉强地挤了个笑容出来,他这十年经历的不是一点半点,怎么可能还像从前一样,没表态就不错了,不对,黎簇说他有病,他想自己也确实是有病,但是他不后悔,只要张起灵能好好的,他做的那些就都是值得的。 见吴邪的样子,大伙也想到了他的变化是为什么,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窒息,得,黑瞎子苦笑一声,自己挖坑自己埋,他起的话头子,他负责。 黑瞎子走了过来,“我刚去前边看了,还是甬道,咱们也走了一天了,这边也开阔点,留在这休息一晚吧,后边就没这么悠闲的地了”。 吴邪点点头,看向坐在地上的伙计们,“那今晚就在这过夜了,大家趁着今晚都好好休息休息,坎肩,你带着人生火,王萌,把驱虫药撒一遍……”。 王胖子和黑瞎子对了个眼神,还是黑爷有办法,让吴邪忙起来,就没空伤春悲秋了,看他忙的团团转的样子就是比垂头丧气好看哈。 因为离得祭台近,再加上怕做饭的气味引来墓里的东西,坎肩就只打算烧三锅水,大家吃点水泡干粮对付一口得了,南风看到了,她不想吃干巴面包,有黑瞎子和王胖子在,他们也不会看着自己吃独食,南风索性拿出了够一群人吃的菜,省得再多费功夫了。 “哎呦,妹子,你说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南风刚把第一盘酸菜炖大骨头拿出来,王胖子嗖地一下,就到了她的身边,南风往外拿一道菜,他端一道,那叫一个服务周到。 其他几个伙计目瞪口呆地看着南风拿出来的菜,居然还冒着热气,他们不自觉地咽口水,但又感觉脖子一凉,这种秘密是他们能知道的吗,不会被灭口吧,于是众人有些惶恐的看向南风。 南风回头对着伙计们淡淡一笑,他们的恐惧自己看到了,有忠心符在,只要他们不作死就没事,但要是有人管不住嘴,那就怪不得她了。 众人看着面前丰盛的十道菜,忍不住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们就是下馆子也没一次吃这么丰盛过,感谢尹老板,就冲这一顿饭,以后尹老板要是招人,他们一定来。 火静静地燃着,除了在守夜的南风和黑瞎子,还有个睡不着的吴邪,其他人都进入了梦乡,南风给黑瞎子使了个眼神,黑瞎子秒懂,悄悄地站起来,走到吴邪旁边。 吴邪感觉到有人过来,立马睁开眼睛,警惕地看过了过去,黑瞎子右手下压,示意他冷静冷静,没事,然后又冲着吴邪招招手。 吴邪虽然疑惑,但以为是黑瞎子有话要跟自己说,也就起身靠了过去,黑瞎子搂住吴邪的肩膀,靠近他的耳边。 吴邪竖起耳朵,想要仔细听,下一刻,黑瞎子把手放到了吴邪的脖颈处,一用力把人捏晕了,吴邪就软趴趴地倒下了,黑瞎子扶住吴邪,把人放好,回头呲着大牙,冲着南风比了个oK,妥了,这下他能睡个好觉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自从吴邪到了这长白山,基本没怎么睡过觉,他眼底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上了,趁着现在这段路还安全,让他好好睡一觉,才有精力应付后边的棘手的那些东西。 黑瞎子走了回来,坐在南风旁边,两人一起守着火堆,呀,怎么忘了这个,南风兴冲冲地从空间掏出两杯黑糖珍珠奶茶,分给黑瞎子一个。 黑瞎子不带半分犹豫地接了过来,奶茶吗,他在新月饭店的时候就见南风喝过,今天,他也尝尝吧,黑瞎子喝了一口,嗯,不像他小时候喝的那种咸奶茶,这是甜的,比他之前喝过还好喝,不愧是新月饭店出品啊。 黑瞎子和南风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守夜,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墨亦和坎肩过来换班,坎肩一看就对墨亦很好奇,真好,墨亦看来是不会无聊了。 在这山洞里,也看不到亮光,六点的时候王萌醒了,看着吴邪还没起,特意过去喊他,“老板,老板,醒醒”。 吴邪这才悠悠转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摸着有些酸的脖子,他懂黑瞎子的意思,是他让他们操心了。 早饭依旧是南风提供的,吃完后,众人顺着甬道继续出发。 第104章 云顶天宫五 甬道连接着耳室,耳室上方摆着一个大鼎,左右两侧是九座青铜烛台,他们没在这里多停留,径直朝着下一个墓室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骑马将军俑,握着一柄长枪,怒目圆睁,似乎是在恐吓着盗墓贼们,众人小心地走着,就在这个时候,黑瞎子突然有碎片掉落的声音,他缓缓的回头一看,那座将军骑马俑居然开始抖动了,还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胖子,快带吴邪他们走”,黑瞎子抽出匕首,警觉地看向将军俑,王胖子赶紧拽着吴邪,领着伙计们向下一个墓室跑,这种时候,别人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吴邪,必须一定肯定要立刻马上赶紧离得远远的,不然没事也变得有事了。 吴邪认命地被胖子和坎肩架着跑,“我说,不是吧,至于吗”。 王胖子大口喘着气还不忘回他一句,“当然至于,我们可不想给自己加难度,你还是高抬贵手吧”。 吴邪冷呵一声,“好像你和黑爷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没等王胖子答话,坎肩抢先开口了,“所以咱们才要跑啊,不然这不更危险了吗”。 王胖子瞬间笑了出来,吴邪看着坎肩坚定的眼神,他服了,“对对对,你说的对,现在我们出来了,能把我放下了吧”。 “哦”,坎肩挠挠头,和王胖子一起把吴邪放下,这边吴邪活动几下胳膊,这俩人是生架啊,膈得他怪疼的。 南风走过去把黑瞎子的匕首推回去,“放心,它不敢动”,说完一个回头猛地看了过去,周身也散发出了威压,果然,那将军俑不动了,也不冒黑气了,浑身还透出一股猛然停住的僵硬感。 骑马将军俑:“谢邀,已老实,求放过”,对方撤回了一个粽子,他可什么都没干。 黑瞎子看着怂包粽子笑了,把匕首重新插了回去,冲着南风比了个赞,有南风在,这下墓难度简直打骨折啊,吴邪啊,以后你多去拜拜南风吧,说不定,你那邪门体质还有救。 南风看着停止了动作的人俑,想了想,双手掐了一个定身符,给它上了一道保险,这符时效只有十二个小时,还是这样安心些,它是这里的守墓者,也不是异兽,没必要赶尽杀绝,它还得再在这里继续站岗守门呢。 “我去,天真快跑啊”,胖子拉起正在系鞋带的吴邪,就在刚才,胖子猫在墓室入口,巴望着黑瞎子和南风,膝盖一个用力,顶到了墙角,瞬间有一块砖就弹进去了。 “天真,你的嘴是开了光吗”,然后王胖子来回看着墓室,试图找到机关在哪里,吴邪没关注王胖子又干了,他鞋带开了,正专心系鞋带呢。 四边的墙壁各自裂开一个方正的口子,众人还在疑惑这看上去也没有暗器啊,怎么就突然打开了,然后,一只尸蟞从洞口出来了,然后尸蟞群如流水般涌了出来。 王胖子迅速回神,拉起吴邪就往前走,随着尸蟞越来越多,墓室的门也开始了缓缓下降,“奶奶地,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让胖爷喂尸蟞啊”。 吴邪这会也反应了过来,快速往前跑着,还没等到他们跑过去,石门已经降下来,堵住了出口,无数的尸蟞冲着他们涌来。 众人围在一起,吴邪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都把驱虫药拿出来”。 “啊!”,有尸蟞已经爬到了伙计身上,毫不留情地下口,吴邪迅速转身,将驱虫药对着伙计撒了过去。 万幸,在驱虫药的作用下,尸蟞们的动作都停下了,立马有人帮忙把尸蟞从伙计身上拿下来,胖子则继续撒着驱虫药,还趁机点燃了火把,不断用火把驱散围过来的尸蟞。 “不好,他们出事了”,黑瞎子听到了王胖子的声音,也听到石门缓缓下落的摩擦声,迅速转身往前跑,黑瞎子不断提速,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石门落了下来。 南风紧随其后,看着紧闭的门,她直接用精神力感受门后的情况,看到那满屋的尸蟞,真让人头皮发麻,南风伸出右手,白色的灵力在手心凝聚成球。 南风用力把球捏碎,一股白色的灵力随之振荡开来,如同涟漪一般,在灵力波的冲击下,墓室里的尸蟞们感受到了压迫,动作先是变得迟缓,片刻之后,竟然都缓缓退去了。 “天真,这尸蟞好像要退”,王胖子不停地挥舞着火把,火光之下,他额头上的汗水格外明显。 吴邪笑了一下,“看来,是咱们的外援到了”。 王胖子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啊,这南风妹子和黑爷还在外边呢,这就不奇怪了”。 “行了,这尸蟞退了,赶紧找找机关,把门打开”,吴邪说完,就开始打量着墓室,往屏风那走去。 王胖子一拍脑门,“天真,这边,刚才我在这边墙角碰到的机关”。 吴邪一听,瞬间杀人般的视线看了过来,“我说怎么突然就又是尸蟞又是关门的,合着你是内应啊,胖子,就你这样,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吴邪虽然吐槽着,可是动作却不慢,跑不了到了刚才机关的位置,伙计里擅长破解机关的何其,也跟着凑了过来,他打量了一番,过去用食指丈量了几下,然后顺着机关砖石的位置往上走,停在了一块砖石上,从包里用小撬棍开始往外起砖石。 “走,咱们看看有没有别的路进去”,黑瞎子摸索了一遭,没找到机关,打算换条路看看。 南风叫住了他,“再等等,他们找到机关了”,看着南风信誓旦旦的样子,黑瞎子也没多问,点点头,乖巧地呆在原地。 何其顺着纹路,撬出了好几块砖石,然后顺利地找到了机关,小心地取出弹上去的簧片,然后机关重新运转,石门重新开始缓缓上升。 第105章 云顶天宫六 石门缓缓上升,南风和黑瞎子出现在门后,王胖子很是热情地招呼两人,“快进来,南风妹子,多谢你又救我们一回”,那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他家去了。 而另一道门前,墨亦和墨迩带着黎簇也回来了,他们两个看这边没有什么危险,就先去探路了,黎簇呢,看到他俩走了,出于对高手的崇拜,就自己跟上了,正好没有遇上这一波尸蟞潮。 墨亦和墨迩在门打开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南风的位置,冲着南风点点头,然后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过来。 同大部队会合后,众人继续出发,在后边的五个墓室分别经历了沙坑、老鼠异兽、毒烟、粽子和黑飞子后,一行人才到达了主墓道,吴邪也不明白,之前不是没来过啊,怎么这次难度飙升啊。 南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端倪,大概吗,就是她这只大蝴蝶叠加上吴邪的邪门,再连同黑瞎子和王胖子的点背,综合多种原因之下,直接让这次下墓难度大增,当然南风认为吴邪的锅是最大的。 众人看着眼前金灿灿的财宝堆,真的很难不心动啊,但也都清楚这可都是买命财,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再说现在拿了到后边也是累赘,不如出来的时候再拿。 红色壁画向内延伸,直到墓道尽头,从石阶下去,就是连天廊了,吴邪他们就是在这里又遇上了尸胎,还好有小哥在,他们才有惊无险。 众人先看到一座青铜鼎,接着是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岩石,周围很安静,可要是抬头看,依稀能看到粗大的青铜锁链在头顶上,连接着崖壁,吴邪让众人装填好子弹,前边可是老朋友的地盘了。 黑瞎子耳朵一动,掏出两把手枪,警惕地盯着头顶,“它们来了”。 “啊~啊~啊~”,难听又咿哑的叫声响起,黑压压的一群人面鸟从锁链上飞了下来。 众人立马开枪,南风直接拿出了诛邪,等它们飞近,一剑一个小可爱,这人面鸟还是聪明,一个假装诱敌,一个真正攻击,它那锋利的爪子还真抓伤了好几个人。 见状,南风同墨亦墨迩加快了速度,解决了自己这边的人面鸟,就去支援其他人,很快,地上一片人面鸟的尸体。 人面鸟首领在惊险躲过一枪后,飞到半空中,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见到族群已经伤亡过半,发出了尖锐悲伤的鸣叫,意思就是风紧扯呼。 听到了首领的命令,人面鸟们纷纷放弃攻击,跟着首领往上飞,重新回到了锁链上。 “这它们还挺识趣的啊”,王胖子放下枪,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擦伤,嘶,还挺疼。 他们没在这里多待,谁知道这群人面鸟会不会再次攻击,伙计们互相帮忙处理了伤口之后,从暗道下去,再沿着河道一路向里走。 先是路过了人俑群,胖子还不忘拍了拍为首的人俑的肩膀,以示友好。 顺着人俑指示的方向走,在水渠的尽头,有一处鱼嘴形状的洞口, 众人穿过洞口后,来到了一处甬道,四周都是大大小小人面状的青铜器。 再转过一道弯后,一阵阴风吹了过来,王胖子浑身一个激灵,“这可比空调制冷多了”。 再往前走,就是那道被炸开的封石门了,“听,胖子,还是熟悉的声音啊”,吴邪指着头上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蚰蜒爬过的痕迹。 “这声音,还是那么渗人啊”,王胖子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快走吧”,率先通过了炸开的洞门,然后是第二道石门,第三道石门。 从连天廊下去,就是九口假棺的位置了,这里简直就是蚰蜒窝,阿宁他们在这里损失惨重,这次也不例外,这边的蚰蜒攻击性极强,见人就扑。 南风这次也不担心动静过大了,来得越多越好,她巴不得把它们一网打尽,业火熊熊,燃烧着大大的蚰蜒,对于那几个等级较高的异兽,直接几道雷下去,没死就再劈,他们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威胁是底下那只万奴王。 从柱子上,又爬下来几只巨型蚰蜒,墨亦和墨迩也不含糊,直接提刀就上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伙计们这时候,才真正看到了南风的手段,一个个的呆若木鸡,还是王胖子一声大喝,“都愣着干什么,不要命了,还不快攻击”,被胖子叫醒的伙计们,也赶紧拍打着顺着裤脚往身上爬的蚰蜒,然后围成一个圈圈,边杀蚰蜒,边往前走。 南风直接火力全开,空气中都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再次检测之后,异兽都死光光了,那得了,可以去找万奴王喝茶了。 南风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勾起一抹笑,云顶天宫清扫计划进度达到百分之四十。 解决了这里的蚰蜒群,吴邪带着伙计重新启动了机关,顺着甬道,黑瞎子带着众人到了悬崖上的平台,依旧是钉好钉子,众人穿过青铜锁链吊着的祭品群,顺着绳索下落。 吴邪站在崖壁下,远远地看过去,一座巨大的门矗立在在山里裂缝之中,门下有一段蜿蜒曲折的天梯,仿佛连接着人间与天堂,人站在那里,渺小如蚂蚁,卑微如同尘埃。 他同张起灵只有一线之隔了,十年了,他等了十年了。 南风没空看吴邪的伤春悲秋,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座九龙抬尸棺,她这次的kpi,万奴王可占了大半啊,她可不能放过啊,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万奴王还在睡觉觉呢。 这时候,人面鸟又呜哇呜哇地来了,它们在低空盘旋着,但却没有发起攻击。 第106章 青铜门开 人面鸟没动,万奴王也没动,于是众人也没动,你不动我,我也不动你,三方就这么暂时和平地相处着。 黑瞎子走了过来,“吴邪,既然现在人面鸟没有攻击的意愿,那我先带人走了,你们小心”,按照原计划,他们到达青铜门会折损不少人手,但这次有南风在,他们不仅没有死亡,最严重的一个伙计,也只是被人面鸟抓伤了胳膊,这在以往,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他和吴邪商量过了,既然来都来了,还这么多人手,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他带着人先运一批财宝出去,也能填补一下这些年的亏空,生意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王胖子听了十分心动,但他不可能让吴邪自己在这,只能忍痛含泪看着黑瞎子带人离开。 吴邪看他这样,直接把坎肩借给他了,拍拍坎肩的肩膀说,“喏,坎肩,从现在开始你是胖爷的人,背出去的东西记得分给你胖爷”。 坎肩皱着眉头,“小三爷,我不走”,他怎么能把小三爷扔在这里。 吴邪微微笑,“你看看那边,尹老板在呢,你觉得有她在,我能有什么危险”,如果南风都应付不了的危险,把他们都加一起也没用。 “行了,跟黑爷走吧”,吴邪拍拍他的肩膀,推了坎肩一把。 坎肩不情不愿地转头,却没迈步,还是王萌走了过来,一把揽过坎肩,“走吧,听老板的,有尹老板在,绝对没问题”。 南风在一旁听了,直想收保护费,她让墨亦和墨迩也去了,笑话,谁嫌弃自己钱多啊,反正她不能,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越多越好,等回程的时候,他们都拿完了,她就把剩下的都包圆了。 黑瞎子把人基本都带走了,现在就吴邪、王胖子还有南风,连桌麻将都凑不齐,不过他们三个倒是可以斗地主,正正好好的,不过,她看吴邪好像没什么心情,近乡情更怯吗,她懂。 不对,等等,南风抬头看向上方,被黑瞎子强行带走的黎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回来,正在在崖壁上猫着呢,也是,不第一眼见到张起灵,他怎么会甘心,估计黑瞎子是拗不过他,这下吴邪得气炸了。 南风从脚边捡起一颗石子,瞄准吴邪打了过去。 吴邪(′⊙w⊙`),为什么打我。 南风先是被他的狗狗眼给萌了一下,然后冲他做了个“黎簇”的口型,再朝上努了努下巴,然后,南风就收获了一个炸毛小狗。 吴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火啊,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他气势冲冲地奔着绳索去了,,王胖子见吴邪那样子,也不敢拦,偷偷摸摸溜到南风旁边,“妹子,天真这是怎么了,踩到电线了吗”。 南风抿唇一笑,“黎簇在上边藏着呢”。 王胖子恍然大悟,他说呢,吴邪气成这样,个不听话的小崽子,不过看吴邪吃瘪,他这嘴角的弧度怎么降不下来呢。 吴邪哼哧哼哧地爬了上去,黎簇早早地听到了动静,赶紧找了一个角落蹲了起来。 吴邪上来看到黎簇那掩耳盗铃的模样直接气笑了,他故意脚步重重地往黎簇藏身的地方走。 黎簇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心砰砰地跳,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然后眼前突然一亮,他被吴邪的手电筒晃到眼睛了。 吴邪见黎簇捂着眼睛,直接拧住小崽子的耳朵,把人拽了出来,“黎簇,你怎么答应我的,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啊,这是在墓里,你自己一个人乱跑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啊”。 面对火冒三丈的吴邪,黎簇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吴邪见他一副鹌鹑样,拍了他脑袋一下,“跟着我下去,不许再乱跑,听到了没”。 黎簇委屈地抬头,“知道了,知道了”,那么凶,打人那么疼,哼╯^╰,他要生气了。 吴邪先给黎簇把绳子绑好,然后看着他先下去,这才追了上来。 两人落地后,王胖子就迎了上来,看着吴邪的黑脸,王胖子乐了,“天真,别生气啊,你想想现在这情景是不是莫名的熟悉,是不是特别像以前跟你三叔的样子”。 看着幸灾乐祸的王胖子,吴邪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趁机挤兑他,用肩膀撞开王胖子,往前走了。 “哎呦,生气了”,王胖子夸张地揉着肩膀,然后看向黎簇,略有严肃地说,“小伙子,胆子很大吗,以后可千万别一个人胡来了啊”。 吴邪坐到了南风身边,闭目养神,他现在不想看到那个不听话的小崽子,也不想见看他热闹的胖子。 南风看够了热闹,就开始了修炼,不得不说,这靠近青铜门,灵气真是外边的好几倍啊,要不是,现在还不到时机,她真想直接把青铜门撬了,把里边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王胖子这边揽着黎簇,坐到了吴邪身边,看两个别扭劲直发笑。 南风进入了修炼状态,胖子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吴邪,“天真,你看南风妹子,真是勤勉啊,怪不得人家厉害,胖爷我就不行”。 吴邪偏过头去,看了南风一眼,“她很强,但她的强也不是一天就成了的,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吴邪的眼里都是心疼,他也想到了小哥,小哥更是如此,吴邪闭上了眼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南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哎,黎簇,吴邪,张起灵,谁又比谁过得好呢,都是一团乱麻。 南风在修炼中,听到了胖子打算煮饭,于是从入定状态醒了过来,她也该吃点东西了。 “胖哥,等等,不用做饭了,我这里有”,南风叫住了打算煮粥的王胖子,开始往外掏盒饭。 一盒梅菜扣肉盖饭、一盒红烧肉盖饭、一盒红烧牛肉盖饭,还有一盒肘子盖饭,又一人分了一个鸡腿和热豆浆,四人捧着饭盒吃的嘎嘎香,尤其是胖子和黎簇都快把头埋饭盒里了。 饭后,南风把垃圾都回收了,站起来,打算走走,看看这青铜门附近的风景,随着她越来越靠近青铜门,冥冥中的那种联系感就越强,不断地吸引着她,让她进去。 青铜门后,正在同异兽厮杀的张起灵心似乎也感应到了,面无表情地杀了一头异兽后,转身望向门口,但很快,又有异兽扑上来,他只好转身继续厮杀。 越临近青铜门开启的日子,就越不安宁,门外的东西想进来,门里的东西想出去,都在蠢蠢欲动,张起灵看着满地的尸体,望向深渊,它们又来了。 两天一夜后,正在打坐的南风猛地睁开双眼,一阵号角声响起,人面鸟快速飞走,万奴王也推开了棺盖,青铜门要开了。 第107章 万奴王卒 清越的号角声响起,青烟弥漫,仿佛给整个地底罩上了一层薄纱。 “嘭”,万奴王亲自推开了它的棺材板,九龙抬尸棺的棺材盖顿时四分五裂,一只硕大的人头蚰蜒身的怪物从棺材里探出头来,仰天长啸。 “嚯,天真,十年不见,这万奴王也没啥变化啊”,王胖子和吴邪躲在雕像后,记错跟在他们两人后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 “哎,不是,妹子你干什么去,危险啊,妹子,快回来”,王胖子这边和吴邪正唠得起劲呢,就看到南风提剑直接走出去了。 南风回头看了一下他们,“放心,我没事,它可是我来这的目标,你们躲好了”,说完,脚尖一点,身体腾空,向着万奴王而去。 万奴王刚从棺材里出来,正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至于那几个人类,只要不来招惹它,它完全不放在眼里。 它慢慢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数十只脚共同发力,往青铜门走去,它要去换一具全新的身体。 “雷霆万钧”,半空中的南风,左手一翻,一道攻击就落到了万奴王身上,雷光围绕在它身上,不断地闪烁着。 “吼~”,万奴王痛嚎一声,抬起头,看着拦住它去路的南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直接朝着南风开始喷火。 火,她最喜欢火了,南风直接祭出红莲业火,两种火焰碰撞在一起,向周边溅出火花,王胖子眼疾手快地蹲下,还不忘一手拽一个,让吴邪和黎簇都蹲下,火苗从他们头上飞过。 王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后边满地的火星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红莲业火不断地吞噬着万奴王吐出的火焰,万奴王见势头不对,眼珠子一转,立马歪头侧身,想要躲避扑过来的熊熊火焰,但是它的身躯太大,尾巴还是沾染到了业火,业火在万奴王身上燃烧起来,势要燃尽一切因果。 万奴王被火焰灼烧得疼痛难忍,哪怕在地上打滚,都不能让身上的火焰熄灭,它怨恨地看向南风,“嗷”地一声,召唤所有的蚰蜒来击杀这个伤了它的人类。 九龙抬尸棺上的九只百足龙开始抖动,身上的碎片不断开裂,直到整个身体从其中脱离出来,它们冲着南风尖叫一声,快速地爬行着冲了过来。 南风右手手腕一翻,诛邪的剑刃倒映出蚰蜒们张牙舞爪的样子,“来得好”,南风直接迎了上去。 诛邪劈在蚰蜒身上就是一道伤痕,左边右边,南风抓住时机,一剑斩下了一只蚰蜒的头,然后猛地回神,贯穿了后边那只想要偷袭的蚰蜒的眼睛。 很快,九只大蚰蜒的尸体,围成一圈,南风还不忘给万奴王留个c位,这样下去了,它们也好继续团聚。 万奴王见它们都死了,知道自己要搏命了,直接疯了一般地冲了上来,用爪子拼命地攻击南风,全让南风用剑挡了回去,诛邪在南风手里舞出了虚影,万奴王的爪子也被削掉了好几只,被南风打得连连后退。 这时候,号角声再次响起,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马蹄声和脚步声,王胖子回头看去,立马头皮发麻,“我去,天真,阴兵来了,快,咱们得换个地,这儿不行”。 王胖子和黎簇吴邪三人,快速地向身后的岩石跑去,藏在岩石后面的缝隙中,“这——”,黎簇刚想说话,就被吴邪捂住了嘴巴。 万奴王看到浩浩荡荡的阴兵来了,更加着急地攻击着,完全不怕受伤,南风也被它划伤了好几道,就在南风吃痛的时候,万奴王抓住机会,直接把南风撞飞,自己快速地往青铜门爬去。 “咳咳”,南风在落地前一个侧滚翻,卸去了力道,看着着急往青铜门爬的万奴王。 “呵,想跑,门都没有”,南风冷笑一声,把诛邪变大,“去”,右手指引着诛邪朝着万奴王而去。 “嗷~”,万奴王被从天而降的诛邪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腥臭的绿色血液不断涌出,它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诛邪,除了让伤口继续扩大之外,也没能挪动一步。 万奴王此时又疼又气,恨不得咬死南风,却也只能看着南风无能狂怒,鬼将军带着阴兵不断靠近,蓝绿莹莹的光笼罩了整个地下,万奴王哀吼一声,低头开始撕咬自己的尾巴。 血液不断地流出,万奴王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尾巴,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青铜门奔去,只要能进青铜门,它就可以重生。 南风召回诛邪,这万奴王果然够狠啊,不过可惜了,它越是想进去,自己就越是不能让他得逞。 南风如法炮制,再次用诛邪钉住了万奴王,这次可是直直从腰部插进去的,本就元气大伤的万奴王,也无法再挣脱了。 万奴王恨毒了南风,眼底露出了疯狂的猩红色,直接碎了自己的兽核,不让它活,那就都别活了,它要自爆。 南风皱眉,有些肉疼地拿出了净化阵盘,这次,恐怕净化阵盘就要光荣了,阵盘将万奴王笼罩在金光下,南风召回诛邪,同时不断往阵盘里注入灵力和红莲业火。 阵盘的净化和红莲业火的吞噬同时发力,侵蚀着万奴王的生命,但也无法停止它的自爆,只能把自爆的力量困于阵盘内,一阵刺眼的金光过后,万奴王自爆的力量直接同阵盘的净化之力抵消了,只剩下了零星的金色碎片。 『恭喜宿主击杀七级异兽万奴王一只,奖励五万积分,特别奖励千年玉髓一块,好运盲盒一个』 『恭喜宿主击杀五级异兽——百足龙九只,奖励积分十三万五千积分,特别奖励高等灵石九块』 南风收起诛邪,叹了口气,这奖励也算丰厚,等回去了,她再兑换一个吧。 此时,阴兵已经到达了雕像的位置,南风也没退来,为首的鬼将军注意到她的眼神,冲她友好地点点头,白泽血脉,不堕威名。 青铜巨门缓缓打开,绿光大盛,鬼将军带领阴兵走了进去,南风走到门口,向门内看去。 第108章 张起灵 南风看向门内,除了绿色就是黑色, 凭借南风的眼睛竟然看不到烟雾后边的东西,那就是这门挡住了她。 南风眯了眯眼睛,想要靠近看看,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疏离淡漠的黑眸,南风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张起灵”。 张起灵只觉得一靠近这个女子,浑身的血脉都在激荡,麒麟纹身也不自觉的显现出来,这就是他等待的人么,她是认识你自己的。 “小哥,小哥”,就在张起灵又陷入沉思时候,吴邪飞快地跑了过来,听到南风说出张起灵三个字,他踉跄了一步,跌跌撞撞到了青铜门前。 南风挑了挑眉,识趣地让开道,张起灵迈步,从青铜门里走了出来,吴邪激动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带着哭腔说,“小哥,小哥,小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张起灵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回抱住了吴邪,这还是从第一次有人如约等他回家。 这时候,王胖子也赶到了,他看着拥抱在一起的张起灵和吴邪,那叫一个老泪纵横啊,他一把两两个人都揽住,“小哥,你可算是出来了,十年了,咱们铁三角终于又合体了”。 张起灵抬起左手轻轻拍拍胖子的背,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半晌,他们三人才分开。 张起灵看着吴邪笑着说,“你老了”。 吴邪擦擦眼角的泪,努力露出一个纯真的笑,“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胖子一看,刚擦干的泪水,又落了下来,张起灵侧身看向他,先是点点头,然后说“减肥”。 王胖子又气又好笑,“十年不见,小哥,你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减肥,你礼貌不礼貌啊”。 张起灵一本正经地看着胖子,诚恳地说,“年龄大了,胖不好”,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盯着王胖子。 王胖子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回去我就减肥,争取长长久久地陪着你和吴邪”。 “胖子……”,吴邪一听,又想哭了,他们铁三角是一定要整整齐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 黎簇跟在胖子后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吴邪口中要带回家的那个人,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眼眉,鼻子高挺,嘴角有些胡茬,穿着一身藏蓝色连帽衫,修长匀称的身材,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波澜不惊又淡漠的眼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犹如雪山上的玉松,带着凛冽的气息。 这一刻,他的内心极其复杂。他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人,见到了,又怎么样呢,黎簇不禁苦笑,他想了一路自己见到张起灵时候要如何如何,可当真正见到了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看到吴邪哭了,看到王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时候,他才知道,出场顺序有多重要,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三个人,他想起了苏万和杨好,一个人确实有些孤单啊。 这时候,旁边递过来一杯奶茶,黎簇转头看过去,尹南风笑着把奶茶递给他,还不忘塞给他一把瓜子。 黎簇左手奶茶,右手瓜子,看看抱头大哭的三个人,嗯,严格来讲应该是两个人哭,一个人抱,再看看旁边抱着奶茶,磕着瓜子津津有味的南风,暮地,他笑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黎簇喝了一口奶茶,热热的,甜甜的,不仅暖了胃,更暖了心,他转头看向拿出手机录像的尹南风,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这杯奶茶。 黎簇摇摇头,走到南风身边,南风见他走过来,举起奶茶想与他碰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黎簇看着南风,同样举起奶茶,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久别重逢的戏份,在南风的引领下,黎簇也拍了不少吴邪泪眼汪汪的画面,他收起手机,再看向三人的眼神里多了打趣和狡黠。 以后吴邪要是再搞戏弄他,他就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贴满吴山居,让大家都看看名震杭州的吴家小三爷是怎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想到这的黎簇,心情更加好了,说不定,他还能讹吴邪一笔。 南风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活生生的瓶邪哎,有什么能比当着正主的面嗑cp更加快乐的,她直接让元宝录制了全程视频,高清的那种,自己则拿着手机,不时抓拍精彩瞬间,此时此刻,她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女孩,可惜不能和友友分享,不过他可以保留好,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呢。 “咔嚓咔嚓咔……”,就在三人情绪稍微冷静一些的时候,吴邪也不再是满眼满心只有张起灵了,他准确地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这才警惕地往声音那边看去,然后,他直接无语住了,他心中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们有病吧。 王胖子跟着看了过去,就看到南风和黎簇两人乐呵呵地拿着奶茶,嗑着瓜子,还是时不时拿起手机拍几下,两人还不忘交流几下。 “嘿,妹子,这热闹看的开心吗”,王胖子朝着南风走了过来,“再看胖哥我可要收费了”。 南风冲他腼腆一笑,然后拿出一瓶奶茶和一袋瓜子直接递给了他,“胖哥,给门票”。 王胖子哈哈大笑,“不愧是南风妹子,就是懂我”。 张起灵看到南风凭空拿出东西来的时候,眸子一缩,紧紧地盯着南风看,这是什么手段,怎么胖子和那个小孩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难不成他在青铜门呆了十年,外边的世界都进步到这个程度了,此时的张起灵就是一个着名的表情包,“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小哥,不用紧张,那是新月饭店的尹老板,新月饭店知道吧,就是我们那啥的地”,吴邪看到了张起灵的紧张,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冷不丁说起新月饭店他还有些心虚呢。 张起灵点点头,“两亿六”,新月饭店他知道,他和吴邪胖子抢鬼玺的地方,然后欠了人家两亿六。 吴邪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嘘”,别提,你有那么多钱吗,还敢这么大声,吴邪侧头看向南风,就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立马转过头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南风的事情还与你有关,你听我跟你细说”,吴邪拉着张起灵到了另一边,他总觉得这当年蛐蛐人不好。 第109章 钱途无量 “小哥是这样的,南风她有白泽血脉,她说她和你之间渊源颇深,具体我们不知道,但她帮了我们很多,也救了我们很多次,她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且她有一手术法,类似于你刚才看到的袖里乾坤,南风在制药这方面也颇有心得,还有黑爷背后那东西也是她给解决的,她还帮我们洗精伐髓了,我身体留下的暗伤都好了……”。 吴邪不停地说着,张起灵目光游移到南风身上,原来是白泽吗,怪不得他觉得如此亲近,血脉的力量作不得假。 吴邪说完后,拉着张起灵回到那边,冲着南风腼腆一笑,张起灵则是直直地走到了南风面前。 四目相对,南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张起灵,她要看看这个闷油瓶能说出什么,南风读出了他脸上的紧张、尴尬和无所适从,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瘦削的身躯,虐待百岁老人啊。 南风右手手心向下,然后翻转向上,一个小小的红色瓷瓶就立在手心,这是之前杀死独脚五郎的奖励,专门为张起灵量身定做的治愈药剂。 “喏,小麒麟,见面礼”,南风冲着张起灵说。 张起灵:“……”。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张起灵被帽子遮住的耳朵染上了红霞,他抿抿嘴,有些无所适从。 南风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啊”,张起灵这才伸出手去拿,南风看到了他的发丘指和满手的淤疤,他这是放了多少血啊,“喝了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张起灵乖巧地点点头,拔开瓶盖,一口闷了,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着他的身躯,修复着他所受过伤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王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这瓶子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南风妹子真是个救星,方方面面的救星。 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摸了摸自己脉搏,气血也好多了,他看向右侧正在收拾东西的吴邪几人,迈步走了过去,面不改色地经过地上的百足龙尸体。 他站到南风面前,眼神诚恳地说,“谢谢”。 “不用谢,我们可是一伙的,你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渊源吗”,南风歪头看着他。 张起灵重重地点头,虽然他想起了很多,但记忆依旧是不完整的,他不记得自己同白泽是什么关系。 “好”,南风站起来,走到张起灵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上张起灵的额头,“闭眼”,白色的灵光从食指中亮起,一幕幕地画面在张起灵眼前闪过,他看到了远古时期的白泽和麒麟,然后,一块陨石从天而降,打破了原本的生活。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起灵面容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可那双眸子里写满了复杂,真是不知道苦,知道也是苦。 “不用谢,我们是伙伴,以后还要并肩作战的”,南风看着张起灵,眼里满是怜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会改变小麒麟的命运的。 张起灵看着对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南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许等到再十年后,张起灵可能会知道,那是妈妈粉看自己崽子的眼神。 “小哥,走吧”,见张起灵站在那里发呆,吴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起灵点了点头,抬腿往外走,众人顺着绳子爬上悬崖,南风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青铜门,如果一切顺利,下一次再来这就是故事的尾声了。 在他们都离开后,青铜门两边闪过一抹红光然后归于平淡,正在离开的南风满意地笑笑,嘿嘿,没想到吧,它在青铜门留了监控,两个360度旋转无死角全自动可监视可监听可录像可移动可识别的针孔隐身永久续航摄像头,有了它,南风在哪里都能轻轻松松掌握青铜门的第一手信息,两个摄像头花了两千积分,咱就是说,物有所值啊。 南风一路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大家都发现了她特别开心,都以为她是因为要离开了才这么兴奋,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在青铜门安摄像头啊。 南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眼之下,无所遁形”。 有张起灵的带路,众人很快就到了甬道附近堆积陪葬品的那个耳室,吴邪、王胖子和黎簇都在挑选自己的陪葬品,连张起灵看了看南风,略微一沉思,也上去拿了几件,嗯,要还钱的。 “妹子,你不拿点吗,这大老远来一趟,不得带点特产回去啊”,王胖子一手大金杵一手大金砖地招呼南风。 “胖哥,你们先拿,等你们拿了我再拿”,南风站在他们后边笑咪咪地说。 王胖子直接装了一个大包,吴邪和黎簇的包也快满了,张起灵刚装了几件要提起来的时候,嘶拉一声,背包裂了,也是都十年了,这背包还要承受不该背负的压力,也该退休了。 南风看着张起灵四处寻找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个背包给他。 拦住经过她面前的张起灵,“给”,南风把背包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面前粉色的背包,陷入了沉默,他嘴角抽搐,但看着南风殷切的眼神,一低头接过了背包,还顺便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他发红的耳朵。 王胖子和吴邪看着哼哧哼哧往粉色背包里装东西的张起灵,艰难地憋着笑,王胖子冲着南风竖了个大拇指,妹子,还是你会玩。 南风冲他眨眨眼睛,有什么问题,猛男就要用粉色,像大张哥这种地表最强单兵的猛男中的猛男,就更应该用粉色了,不信,去问问解雨臣,猛男粉,用过了都说好。 “你们都装完了吗”,南风见他们几个都停下了,开始发问道。 “我们好了,南风你快拿吧”,吴邪温柔地笑着说,然后背上沉了许多的背包。 南风笑着点点头,“好的,那我拿了”,宝贝们,我来了,南风伸出右手一挥,地面上堆积的财宝直接凭空消失了,再挥几下,整个耳室就空空如也了,这家伙给她乐得,如同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 王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南风,合着妹子说的拿,是这种拿啊,怪不得让他们先选,妹子比黑爷还厉害啊,连根毛都没给人剩下,他真的,羡慕哭了,退一万步来讲,妹子能不能出去施舍他一些,他真的一点不嫌弃啊。 张起灵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她真好玩,跟着她有钱途。 第110章 一把好剑 南风美滋滋地收完了耳室里的宝贝,见众人都盯着她,略微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哎呀╮(‵▽′)╭,是她的错,过于优秀了,嘿嘿。 南风见众人还呆在原地,歪歪头,指着出口说,“大家,不走吗”。 王胖子拿起背包,招呼着众人,“走,走走,妹子,你是真牛啊,那什么,胖哥现在学,还机会吗”,要是学会了这一手,那他能把全国的墓都搬空,想想就快乐。 “胖哥,咱们还是快走吧”,南风赶紧走到了前头,黎簇赶紧跟上了,这胖爷没机会了,他还年轻,说不定他能行呢。 “行了,胖子,快走吧”,这胖子回回看到能发财的法子就心动,哎,其实他也心动哎,谁会不喜欢钱啊,这不是他们都修行不了吗。 黎簇追上南风后,一直在表达他对南风的敬仰之情,南风看着小崽子不停地拍马屁还怪好玩的,等出去了可以试试能不能教他一些东西。 南风原本还很放松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拉着黎簇后退几步,藏到转角后,都是她太过兴奋了,这还在墓里呢,可不能再大意了。 黎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话,让南风这么警惕的,肯定是有危险,以南风的武力值,只要他不添乱,应该没什么问题。 安顿好黎簇后,南风悄摸摸地往前边去,南风贴在墙角,听他们说话。 “队长,一队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还有伤员,真的要等在这里吗”,一个汪家人有些着急地说。 “急什么,这里是出墓的必经之路,我们就等在这里,不怕吴邪不过来”,那队长有些狠厉地说。 南风听着一挑眉,看来这汪汪队这次不顺利啊,也是外围有解雨臣守着,黑瞎子又带着人从这里走过,看来也交过手,那就让她来结束这一切吧。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南风运转灵眸阅读汪家人的情况,怪不得能逃脱,他们体内居然有异兽的血。 南风皱眉,她最讨厌搞人体实验了,这汪家还真是不拿人当人,也不知道这群傻子是怎么心甘情愿当实验品的。 南风叹了一口气,行了,这下他们非死不可了,南风召唤出诛邪从空间通道到了他们身后,行走在无声中,悄然无息地收割着生命。 “不对,警戒,所有人集合”,那队长对于危机的察觉还是很准的,可惜已经晚了,她现在可是尹·磨刀霍霍向猪羊·南·丰收版·风。 队长看着寥寥四人,气得黑了脸,就这样在眼皮底下让人杀了一半的人,他真想连自己一起骂了,都是干什么吃的。 “被发现了啊,那我来喽”,南风这话一出,汪家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举着枪不断地瞄准,却找不到目标。 “这边”,一个人大喊,众人随即集火,但是已经晚了,又有一个人倒下了。 听到枪声,张起灵猛地抬起头,直接跑了起来,出事了,吴邪和王胖子也面色紧张地跟了上去。 “你们以多对少,不讲武德啊”,南风的声音好似从半空中传来。 底下的汪家人直想骂人,到底是谁不讲武德啊。 汪队长皱着眉头,“尹老板,既然来了,还请一现,我们谈谈”。 南风捂住嘴巴,“被发现了呢,可怎么办,那我就只能把你们都杀了,哈哈哈,杀人灭口,biubiubiu”。 汪家人:“这尹南风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跟个精神病一样,还有,说的好像她原本打算放过他们一样”。 猜到了那就不好玩了,南风直接闪现在汪队长身后,在汪家队员惊恐的眼神下,直接抹了汪队长的脖子,然后在密集的枪声下,准确无误地带走了另外三个人。 南风看着满地的尸体,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团结就是力量啊,一组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嘛,他们汪家人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她真是完美实现了汪家的信条,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知道那位汪先生怎么看,她一定是他的知己吧(?>?<?)。 张起灵赶到的时候,南风正在把诛邪身上的血蹭到汪家人身上,还不忘再掏出酒精湿巾消消毒。 听到脚步声,蹲在尸体旁边的南风抬起头,冲着张起灵甜甜一笑。 张起灵见南风平安无事就放下了心,然后,他的眼神就被诛邪吸引住了,吞口而出两个字,“好剑”。 南风(o'w'o)?,哦,夸她的诛邪啊,诛邪确实是把好剑,还是绝世好剑,南风给了张起灵一个“有眼光”的赞赏眼神。 “嚯,这老多人啊”,王胖子和吴邪带着黎簇也赶到了,看到这场面不由得惊讶一声。 “没事吧”,吴邪眼睛紧盯着南风,刚才枪声很密集,所以他有些担心。 南风摇摇头,这才哪到哪,完全不成问题,顶多算是个热身活动。 吴邪撕开边上一人的肩膀,看到熟悉的凤凰图腾,冷笑一声,果然是汪家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黎簇见状也面色冰冷,汪家,一群疯子。 “走吧”,南风擦干净诛邪后,就站了起来,可不能在这浪费时间,前边还有财宝堆在等着她呢。 众人越过尸体,从暗道上去,就是九座假棺的位置了,“小哥,还记得我们上次在这遇到尸胎,还是你救的我们”,吴邪有些小心地问道。 张起灵点点头,“记得”,这次从青铜门出来,他没有失忆,或许,是因为她,张起灵看向了前边一马当先走得欢快的南风。 南风现在只想把财宝通通搬进她的空间里,她的,她的,都是她的,想想就开心,她这也是物尽其用了,与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灰,不如跟她走,她带它们去发光发热。 小钱钱们,我来啦ヾ(@^▽^@)ノ 。 第111章 下山 南风第一个到了财宝堆,然后掏出了她的小马扎,往边上一坐,把路让开,好让其他人去挑选宝贝。 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等众人都挑完了,她利索地收起小马扎,欢快地奔向了财宝堆,她的小宝贝们,她来接你们回家啦! 看着逐渐变矮的财宝堆,吴邪和王胖子那叫一个羡慕啊。 众人在回程的路上还遇到了几具尸体,是汪家人,应该是运金小分队的手笔,这一路上也没有触发机关,也没有异兽,他们非常顺利地出了云顶天宫。 王胖子张罗着给人把大门重新关上,南风趁着关门的时候,同样留了两个摄像头在这里监视着,南风:“我一直会盯着你”。 “花儿爷,吴邪他们出来了”,解二在发现入口那有动静,立刻就来禀报了闭目养神的解雨臣。 解雨臣一听,立马站起来,走了出去,向后一伸手,解二把望远镜递过去,解雨臣在悬崖上往下看,亲眼看到的那一刻,他才确信,一二三四……五,等等,五个人,那就是张起灵也出来,太好了,吴邪等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检查绳索和装备,随时做好接应准备”,说完后,解雨臣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下边。 张起灵打头,众人进入了古城,南风走在最后面,警惕地查看着周围。 再走过古城中心的时候,南风猛地向北边高楼看去,她确定自己看到了瞄准自己的枪口,南风沉下脸,运转灵力直接扫描起全城来。 一共三人,一人在三楼,一人在巷子里,还有一个正在绕后想要偷袭他们,南风笑了,想必从解雨臣眼皮子底下躲着不容易吧,怕不是挖地道进来的吧。 南风直接用御剑术操控着诛邪,先是绕后那哥们,再是狙击枪,最后杀了巷子里的那个拿着炸弹的,诛邪化作一道流光,从上空俯冲下来,落入南风手中。 张起灵早就注意到了前边巷子里的人,还没等自己动手,就有一柄剑带着血滴从巷子里飞了出来,然后,他顺着剑看向了剑的主人,抿抿嘴,好厉害的剑术,不知道他的刀能不能这样。 这时候吴邪和胖子才意识到有敌人,立马架起枪来,吴邪回过头来说,“先隐蔽,不然就是活靶子”。 说完拉着黎簇就要往巷子里走,“等等”,南风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就三个人,已经都解决了,没事了,继续走吧”,南风轻描淡写一句话,压根没发现的吴邪和王胖子破防了,这感觉自己真的好没用,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立马转头,你才没用呢。 有这么一遭打岔,他们稍微慢了一些,解雨臣已经带着两个伙计,先一步下来,等着他们了。 “回来了,都怎么样”,一见到他们,解雨臣就快速迎了上去,眼睛盯在南风和吴邪身上来回打转,虽然已经听黑瞎子说过了,但没亲眼看到,他还是不放心。 “好着呢,小花,你在外边怎么样”,吴邪安抚地拍拍解雨臣的背,他这个发小最是操心不过。 “逮住了不少老鼠,有的押回去了,有的直接解决了”,这几天解雨臣也没怎么闲着,多多少少拿下了汪家二十多个人,其中不乏好手,他也是费了一番心力,也就是昨天才平静下来。 解雨臣看向南风,南风冲他笑咪咪地说,“辛苦了,解当家”。 “比不得你们,走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先撤下去吧”,解雨臣打量着身后的古城,身体紧绷着,好似一张满弦的弓,在防备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怪物。 南风没告诉他,这古城里的蚰蜒基本已经死绝了,不然那几个汪家人也不可能在里边潜伏着,早就被蚰蜒给吃了,但晚走不如早走,谁知道会不会又出现什么意外。 几人顺着绳索爬上去,悬崖上的伙计们,立马开始拔出钉子,盘好绳索,背上已经打包好的装备,开始下山。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在天黑前下了雪山,夕阳给雪山染上了颜色,好似橘红色调的口红,危险又迷人。 这天晚上,奔波了好久的墨弎和墨肆终于完成了清扫计划,赶过来同南风汇合,他们哥俩这些天简直忙疯了,为了不错过家主,那是白天干,晚上也干,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的,他俩的腿都快溜断了,要不是后边大哥出来了,说外围那几座山由他和二哥清扫,他们两个到现在也忙不完。 南风热情地迎接了墨弎和墨肆,还一人给了两块极品灵石让他们恢复精力,虽然他们斩杀的异兽不算积分,但是那么多异兽,靠她一个人得杀到啥时候,还得说那句话啊,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开始进山时候的那条路,远远地就看到了驻守的伙计,走近后一看,也是个熟人,住在西湖湖畔的小伙——坎肩。 “小三爷,小三爷,你们回来啦”,坎肩一看到他们的身影,一溜小跑迎了上来了,还接过了吴邪提着的大包,笑得憨憨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回来了,村子里怎么样”,吴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驻守的伙计里,有两个受了伤,我们回来后,黑爷就去解决了村里躲着的汪家人……”,坎肩把村子里的情况如实相告。 几人一边听着,一边往山下走,既然他们已经回来,那这远点的几处岗哨就可以都撤了,赶在正午时分,他们到了小院。 此时的小院里,正是热闹非凡。 第112章 人间烟火气 “嚯,这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王胖子推开远院门,就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上蹿下跳,一群伙计追着它,从厨房到院子里,再到树上,最后跑到院墙,跳下墙头,一溜烟没了。 南风眯眼看着那小东西跑远,是那只她遇到的狗狗祟祟的黄皮子啊。 “哎,小三爷,胖爷,花儿爷,尹老板,你们都回来了啊,快,快进来”,白蛇赶紧把几人请进院子里。 “白蛇,这是怎么了”,吴邪边走边问。 “小三爷,您是不知道,这黄皮子都快把咱们这当成它的食堂了,一天恨不得来好几趟,咱们准备的那些肉被它偷了好多了,这黄皮子贼精贼精的,压根抓不住”,吴邪不问还好,一问,白蛇这话匣子就收不住了,活了这么多年,真没遇见过这么难搞的黄皮子。 南风轻轻笑了一下,这只黄皮子可了不得,身上是有功德在的,应该是东北这边供奉的黄仙,一般人可对付不了,看性格也挺活泼的,嘴吗,也挺馋的,跟她之前解决的那一家狠毒异兽可不一样。 “呦,大伙都回来了啊,正好,抓了几只野鸡,今中午加餐”,黑瞎子冷不丁从众人后边出现了,还拎着几只野鸡。 “南风,想黑爷了吗,黑爷走的这几天,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这得好几年不见来,来抱抱”,黑瞎子把野鸡扔给伙计们,张开双臂就冲着南风走了过来。 还没等吴邪他们几个出声阻拦,张起灵嗖地一下一步,挡在了南风前边。 黑瞎子作势扒拉张起灵,“哑巴,我知道你十年没见我了,想我了,你先等等,等我和南风抱完再来哄你”。 南风从张起灵背后探出头来,看着他俩,黑瞎子萌得一激灵。 张起灵抬头,冷冷地盯着黑瞎子。 “知道了,知道了,闭嘴就闭嘴吗,骂得那么脏干什么,你能不能先让让啊”,看张起灵那用脸码字的速度远超用手打字的速度,也就是黑瞎子能看出来张起灵在说什么,真不愧是百年的好同事啊。 不,此时一个捂嘴笑的南风悄咪咪地举起手,她也读得出来,不过,现在张起灵是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根据他的肢体动作,她总感觉黑瞎子离挨揍不远了。 张起灵依旧冷着个脸,挡在南风面前,像黑瞎子这种不稳重的人,小白泽还是离远点比较好,是的,小白泽,在南风那次叫他小麒麟后,南风在他心里就是小白泽了。 “嘿,哑巴,你再不让来我可不客气了”,说完,黑瞎子一眯眼睛,猛地向右滑步,然后要向前走,却被张起灵给扣住了肩膀。 黑瞎子回头,用右手反击,两个人你来我往,“嘿,哑巴,之前没看出来,你喜欢粉色,早说啊,让我过去,回北京了给你整一身粉色的,床单也给你换成粉色的,好不好”。 看着张起灵冰冷的脸,众人默默地退后几步,让出更大的舞台,看着黑瞎子作死。 “哑巴,你干什么哑巴,别动手动脚的,你别以为十年没见我就不舍得对你下手啊,你这果然是刚被放出来,火气忒大了”,黑瞎子一边躲着张起灵的攻击,一边不停地逼逼赖赖。 在黑瞎子不停地输出下,他成功地激怒了张起灵,两人从院门口往后山方向跑了,黑瞎子得意地回头,“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开玩笑,他黑瞎子现在不一样,他现在是升级版的黑瞎子,以前总打不过哑巴,这次估计能赢,他那药剂可不是白喝的,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简直强得可怕。 远离人群后,黑瞎子一改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起来,他要从哑巴这试试,自己的能力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拳拳到肉,你来我往,很快过了数十招式,黑瞎子不仅没有落败,反而还隐隐占据了上风,他得意得笑了。 张起灵皱着眉头,不明白这次黑瞎子怎么进步了这么多,两人脚对脚地碰撞在一起,纷纷后退几步。 黑瞎子走过来,挑眉说,“怎么样,哑巴,瞎子我厉害吧”。 看着张起灵脸上的疑问,黑瞎子直说了,以他对南风的了解,等回北京了,张起灵也跑不了要来上这么一遭,也就是如实对他说了。 张起灵点点头,原来小白泽,还有这种药呢。 两人也打够了,便一起往回走,路上黑瞎子还挑重点,跟张起灵说了一些这十年里发生的事情。 走了一路,也就说了一路,本来就沉默的张起灵更加沉默,看他现在的状态,立马把自己埋到地里就能长出蘑菇。 黑瞎子拍拍他的肩膀,“哑巴,你们这也是难兄难弟了”。 走过转弯,两人就碰到了出来抽烟的吴邪,白雾笼罩着他的脸庞,依稀能看到俊郎的眉眼,见他们走过来,吴邪下意识地掐了烟。 “大徒弟,你在这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黑瞎子看着眼前身体刚好了,又开始作死的便宜大徒弟。 “黑爷,你就别打趣我了”,刚才小哥和黑瞎子离开后,吴邪坐在院子里,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好不真实,说不上是轻松还是空虚,他在院子里转了转,心绪难平,最终还是掏出了一盒白沙烟,叼在嘴里,这还是去看潘子的时候,买了两条烟,人家老板送的赠品。 得,烟都掐了,他俩也都回来了,那一起进去吧,还没来得emo的吴邪被迫中止了这一切。 一进院子,就看到满满的烟火气,莫名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胖子和白蛇两人不仅做上了蘑菇炖小鸡、酸菜五花肉、红烧排骨,王胖子还炖了一锅大肘子,这会正满院飘香呢。 南风也没闲着,她看到院子有烧烤架,正指挥着墨弎和墨肆,一个串蔬菜,一个串肉串,其他几个伙计,也赶紧过来帮忙,大家一起动手,这吃上饭的时间就越早,毕竟,这味实在太香了。 “你们几个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点洗手过来帮忙,再不做好午饭,就能直接吃晚饭了”,南风看到了跟门神一样站着的三个人,冲着三个人招手,把他们喊了过来,分配活计。 看到自觉去烤串的黑瞎子、切肉的张起灵,还有串菜的吴邪,南风点点,对这个分工甚是满意,忙点好啊,忙起来,这群人就没工夫想东想西的。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丰盛美味的午饭就出炉了,众人吃了肚圆,那是啥都没剩下啊。 午饭后,留了两个伙计放哨,其他人都休息去了,折腾这么多天,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 第113章 归途 南风没住小院,依旧是进了她的房车里,在山里这些天,虽然她每天都有用除尘诀,但是吧,没有用水,总感觉差了点意思,把车门一锁,窗帘一拉,南风直奔空间,泡澡去了。 精神焕发的南风直接回了卧室,在自己的大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枕头,舒舒服服地玩起了手机,继续看那什么《替身妈咪带球跑,霸总追爱九十九天》,嗯,真是浓浓的狗血味,剧情是真癫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喜欢这种文。 南风在空间里放纵了两个小时,听到外边伙计们的说话声,这才从空间里出来,拉开窗帘,从房车里走下来。 然后,南风就看到了远处树上睁着一双豆豆眼往这边看的小可爱,南风还对它眨了下眼睛,直接把小东西给吓得,窜到了树冠里,没再冒头。 南风失笑,这小东西现在汗流浃背了吧。 “心情这么好”,黑瞎子一看到南风出来,就溜了过来。 “要是没看到你,心情会更好”,南风推开黑瞎子凑过来的大脑袋,一大把年纪还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黑瞎子作西子捧心状,“南风,你这话伤害到我了,啊,我好难受,没有一个亲亲,我起不来”,说完特别娇羞地转了个圈,就倒到了南风身上。 “齐达内,你这不叫西子捧心,你这叫东施效颦好嘛,起来,你多重,自己不知道吗”,见黑瞎子一动不动,南风直接往右一侧身子,摆脱了黑瞎子。 黑瞎子幽怨地看着南风,“南风,你怎么能这样狠心,要不是黑爷我灵活,那可就要摔倒了”。 南风看着他矫揉造作的模样,就脑袋疼,“停停停,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时候,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解雨臣拯救了南风,“瞎子,吴邪找你”。 “那瞎子就先去找吴邪了”,黑瞎子叹了口气就去了,他刚出来,就不能让人休息会吗,大事小事都得找他,他是师傅,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解雨臣对着南风微微一笑,“睡得还好吗,怎么不再多休息会”。 “听到声音就呆不住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你不进去吗”, 她看到了解大在后边欲言又止的表情。 被吴邪打发出来叫人的解大,敢怒不敢言啊,谁让小三爷的原话是,“解大,还不去把你们家主叫回来,黑瞎子没来不说,你们家主也丢了,这一个接一个的,葫芦娃救爷爷啊,外边是有什么九九八十一难吗”。 解大: ……,外边没有妖魔鬼怪,但是有尹老板^_^。 解雨臣顺着南风的目光回头,就看到了解大在门后头,见他看了过来,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行,那我先进去了,等会见”。 “去吧”,南风目送解雨臣进去,他们几个开会,她不想参与,南风眼睛一转,要不,她还是上山溜溜吧,闲着也是闲着,再打几只飞龙也不错。 这么想着,南风也就这么干了,跟墨弎说了一声后,特意找了个背篓,开开心心上山去了。 在收获飞龙10只,野鸡八只,蘑菇若干后,南风留了大半,把剩下的放到背篓里,这才往山下走去。 “家主,我们回来了”,在进村的路口处,南风遇到了等待多时的墨亦和墨迩,两人这几天一直在这边的山里转悠,不得不说,有些异兽是真的能藏,狡兔三窟,他们哥俩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回来就好,走吧”,南风依旧给了一人两块极品灵石,墨迩接过南风的背篓,三人一起往小院走。 墨迩把背篓交给胖子,胖子一看乐得不行,那会还说飞龙有多好吃,可惜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还得是南风妹子,这下可好了,又有口福了。 “小哥,你不是爱吃鸡吗,这飞龙也不知道吃没吃过,记不记得,做出来真绝了,那叫一个地道”,王胖子兴冲冲地进厨房招呼伙计烧水去了。 炖鸡的香味飘散在小院上空,这次装备齐全,比在山上吃的那次,还要香,张起灵连吃四碗,还要继续盛,旁边的黎簇见张起灵又吃完了一碗,急得不行,嘴啊,你可快点吃吧。 这浓郁的香味,不仅满足了众人的味蕾,还给某个小东西香得五迷三道的,南风看它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黑黢黢的豆豆眼里满是渴望。 南风放下筷子后,又去盛了一碗,偷渡到了自己空间里,见众人吃得正香,就自己走了出去,在墙角处,南风看了毛茸茸一眼,把碗放在了它能看到的又隐蔽的位置。 黄皮子见那个香喷喷的人端着碗出来,就跃跃欲试了,见她把碗放下就走了,更是急得不行,在上树又下树,来回窜了好几次后,才冒险往这边跑过来。 小家伙不断地试探着,见真没人管那碗肉,这才一点点地靠近,快速叼起一块肉跑了。 终于吃到了的小家伙,开心得不行,把骨头都嚼碎了,又悄咪咪地回到碗那里,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又叼起一块肉跑了。 直到把碗里的肉都吃干净了,小家伙这才试试探探地开始喝碗里的汤,还不时直起身子,看向周围,直到把碗舔得放光,它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碗,看向院子里,给鼠吃肉,她真是这个大好人,黄皮子看了一眼,就直奔后山去了。 这天半夜,南风依旧在空间里修炼,就听到房车的窗户处有声音,好像是爪子摩擦玻璃的声音。 南风从空间里出来,打开玻璃,就看到了突然停住动作的黄皮子,它嘴里还叼着一根人参,看样子至少也要五十年了。 见南风打开窗,黄皮子冲着南风呲牙一笑,却忘了嘴里叼着的人参,啪唧,人参就掉地上了,它又重新跳到地上捡起来,冲着南风,非常乖巧的王子。 南风笑了,冲它招招手,它那双豆豆眼一下子就亮了,叼着人参轻快地跳进车里,把人参放到地下,用爪爪推给南风,然后自己好奇地打量着车里面的样子。 南风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给我的”? 它点点头,又把人参往南风这边推了推,鼠可是懂得知恩图报的,鼠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这人参大萝卜就当鼠送你的特产吧,收下吧。 “好,那我收下了”,南风对于收到一只黄鼠狼送的礼物还是很惊喜的,收了人家的人参,想了想,南风拿出一只碗,在里边倒满了灵泉水。 在灵泉水出来的那一瞬间,黄鼠狼就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碗,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也太香了,鼠想要。 对着它渴望的小眼神,南风把碗望它那边推了推,它一下就扑了上来,头在碗里扎了个猛子,快速地喝起来。 喝完了水的黄鼠狼,抬起头看着南风,她可真是个大好人,给鼠喝这种充满灵气的东西,它走过来蹭了蹭南风的腿,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好像要溢出来,它好困啊,人类,下次见,你可一定要再来啊,我会记住你的。 黄鼠狼跳上车窗,深深地看了南风一眼,然后跳了出去,向着后山快速地跑了,它现在太困了,需要回到自己的窝里,通过睡眠吸收能量。 次日,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众人踏上了归途,车辆奔驰在马路上,走过十年,他们依旧是他们。 第114章 再聚新月饭店 走了两天,到了北京郊外,依旧是解家宅院,众人在这里吃了午饭,再往城里赶,南风看着满满一车人,那叫一个头疼,一个个的都是大高个,她好端端的房车硬是给挤得逼仄了许多。 这会吃了午饭,众人又要赶路,这哥几个又开始往她的车上塞,咱就是说果然皇帝不是人人都能当,那后宫佳丽三千人,皇帝是怎么应付得过来,现在她看着几人打机锋就头疼,她是真没这艳福。 行行行,你们坐房车,让给你们了,不就是车嘛,她还有,南风从房车后边把摩托车卸了下来,麻溜地戴上头盔,趁着那哥几个还在车里没发现,她先溜了,“新月饭店见,胖哥”。 “好嘞妹子,注意安全啊”,王胖子笑呵呵地冲南风招手,回头同情地看了房车一眼,正主都走了,你们几个在里边打翻天人也不知道,还不如他,他好歹还跟妹子说了拜拜,他们呢,连个影都没见。 和南风一样,王胖子在经过了一上午的水深火热之后,说啥也不往房车上凑了,他看这吉普就挺好的,适合他。 车门一关,开始启动的时候,几人才知道南风没上来,互相嫌弃地看了看,然后一人占一个位子,主打一个互不打扰,车里的气氛一时间仿佛停滞了。 另一边,逃跑成功的南风骑着摩托,吹着小风,自在得不得了,半道上还停下来买了几个西瓜,沙地里长出来的黑皮大西瓜,卖瓜的老翁招呼南风吃了一牙,就有了她后座那些西瓜。 正正好好五点,南风踏进了新月饭店的大门,要问怎么这么巧,是因为那座康熙年间的硬木雕花珐琅自鸣钟正好响了。 南风路过大门,从右侧门进去,正好把车停在院子里,立马有棍仔接过车去停放了,“那西瓜不错,拿下去你们分了吧”。 棍仔开心地说,“这小姐美意,我们这就将西瓜冰了去”。 南风见几人抱着西瓜高高兴兴地往后厨去,摇摇头,还是不稳重啊,几个西瓜就开心成这样。 棍仔有话要说,这是单单西瓜的事吗,这分明是小姐对他们的心意。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声声慢原本在前台看账,听到南风的脚步声赶紧迎了出来。 “辛苦你了,慢,我给你带了礼物,不过得等墨亦把车开回来才能拿给你们”,南风见声声慢围着她不停地转圈打量,也任她看,这几次出去没带她,可把她给急得够呛。 南风同声声慢说了几句话,又安抚了匆匆赶回来的罗雀,这才抬脚往西溪花间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出去这些时日,也是想念自己的小院了。 美美地洗完澡,换了一身白色丝绸吊带织金长裙,外搭白色系带长开衫,一根帝王绿盘纹玉枝簪子,再穿上毛茸茸的拖鞋,这才屋外走去。 南风抱着电脑走到亭子里坐下,声声慢端来果盘和茶水,递给南风一个文件夹,同南风汇报这些天新月饭店的事务。 这时候,南风的对讲机响了,“小姐,墨亦他们回来了,花儿爷他们也到了”。 “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南风放下对讲,继续听声声慢讲。 “先停吧”,南风打断了声声慢,吴邪他们快过来了,“明天再处理,你先去忙吧”。 声声慢了然,把文件收拾好带了下去,顺道还去厨房催了一下厨子,让他们快点上菜。 果不其然,声声慢刚出去没多久,吴邪几人就相携着进来了,不同于黑瞎子他们的游刃有余,张起灵好奇地打量着小院,跟个猫一样,可爱得紧。 “南风,我们又来叨扰你了”,解雨臣面带微笑地说。 “这是什么话,快些坐吧”,南风招呼众人坐下,给他们倒了茶水,“先喝茶,饭菜马上就好”。 “南风啊,你今上午怎么能把瞎子丢下,自己跑了呢”,黑瞎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南风。 南风斜了他一眼,她为什么跑,他还不知道吗。 美人嗔怒,黑瞎子摸了摸鼻子,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打趣黑瞎子的时候,厨房派人送了菜过来,南风特地让人将那道白切鸡和鸡煲摆在了张起灵面前。 张起灵:“猫猫探头·jpg”。 这一桌菜,要是论吃得最开心的,不是吴邪,也不是胖子,而是黎簇,这小崽子听说他们要来新月饭店,硬是要跟着来,他们提前跟南风说了一声,也就把人带过来了。 这会,吴邪看着大快朵颐的黎簇有些恍惚,还真是少年心绪啊。 黎簇歪在亭子上,看着小院里的布置,不禁感叹,这才是顶级的生活,处处精致又透着灵巧,而且从走进来,就感觉的莫名舒服,怪不得吴邪住在这里不想走,他也想赖着不走了,不知道南风姐姐能不能收留他几天。 吃完饭,众人聊了一会,见黎簇打了个哈欠,南风笑笑说,“都去休息吧,黎簇的房间在花儿旁边,小麒麟的房间正对着梧桐树,里边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早点歇着吧”。 月亮挂在天上,水池里的锦鲤游来游去,萤火虫在花间飞舞,一切都是静谧又安宁。 第115章 平凡的一天 张起灵站在小院里,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胖锦鲤鼓了鼓腮帮子,好肥。 他看到洗手池旁边的鱼食,顿了一下,拿起来盒子,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然后拿出一颗用手指碾碎,再低头嗅嗅,嗯,这下确定了,是鱼食。 张起灵端起盒子,走到池塘边蹲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喂鱼,对他来说,这种平凡普通的生活,却是难得的安逸。 “啪”,一块小石头落到了水里,溅起点点水花,张起灵早有察觉,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水花只溅到了他的鞋子上。 “呦,喂鱼呢,哑巴,一大早这么有闲情逸致啊”,黑瞎子单手扶着树干,从树屋上跳了下来,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冲着张起灵走了过去。 张起灵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喂鱼。 黑瞎子呲牙笑了,“你再喂,鱼都要被你给撑死了”。 张起灵撒鱼食的动作一顿,把没来得及撒进去的鱼食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站起来,大步向洗手池走去。 这时候,二楼的南风推开窗户,看着他俩,幽幽来了一句,“果然人上了年纪就觉少”。 张起灵默默扣紧瓶盖,抿着嘴,不说话,黑瞎子双手叉腰,对着南风笑得一脸风骚。 南风面无表情,“啪”地一下关上窗户,她刚从空间修炼出来,看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在大床,她心情超好地蹦了上去打了几个滚,戴上眼罩,打算沐浴着阳光睡个回笼觉。 然后,她就被楼下那两位百岁老人给打扰到了,虽说他俩控制了声音,但她耳朵多好使啊,听起来就跟在自己旁边说话差不多,经过这么一打岔,她的回笼觉也是别想了。 南风直接去洗漱了,然后拿起对讲,让厨房把早饭送过来,换了一身紫色长裙,散着长发从二楼下来。 南风一开门,黑瞎子立马迎了过去,看着他笑得灿烂,南风也没再找他麻烦,把小水壶塞给他,“帮我浇花,少浇一点,别嚯嚯,我那些花可比你还要值钱”。 “保证完成任务”,黑瞎子乐颠颠地拿着小水壶浇花去了。 张起灵抿抿嘴,朝着南风看了过来,仿佛在说,“瞎浇花,我干什么”。 南风看了看,自己拿了一个小竹篮,又给了他一个小竹筐,“跟我来”。 呵,黑瞎子见南风把张起灵带走了,也跟了上去,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他。 张起灵亦步亦趋地跟着南风穿过一个垂花门,走过游廊,穿过几个房屋,到了侧院,左边种的蔬菜,右边种的水果,一打眼看过去,基本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有,天南海北的,咱就是说无敌的钞能力啊。 “这个,右边那个,还有后边那个都摘下来”,南风指挥着张起灵摘芒果,摘桃子,摘李子,摘樱桃的。 南风摘下一颗草莓,冲着倚在墙角的黑瞎子扔了过去。 黑瞎子笑嘻嘻地接住草莓,直接咬了了一口,真甜啊。 “别看了,来干活”,南风冲着黑瞎子说。 “来了”,黑瞎子吃着草莓,往这边来,他还真没来过这边,不知道新月饭店还有这种地方。 黑瞎子和张起灵拿着塞得满满的水果回了小院,在他们摘水果的时候,厨师们已经把早饭送来了,考虑到现在住的人多,厨师直接给他们按照十人的饭量送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南风招呼他俩把水果放过水池里,“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们做好吃的”。 这种体验不论是黑瞎子还是张起灵都是没有经历过的,所以,他们都很新奇。 南风揭开保温盖,香味就飘了出来,对面张起灵和黑瞎子快速落座,南风笑着摇摇头,递给两人碗筷,“吃吧”。 这一桌真的琳琅满目,南北汇聚,肉饼、小笼包、油条、煎饼果子、豆腐脑、卡通包、羊肉烧麦、蟹黄汤包、蟹黄面、热干面、扬州炒饭、肉夹馍、臊子面、虾饺、肠粉、豉汁凤爪、糯米鸡、糯米烧麦、红米肠、云吞面、炸鸡翅、炸云吞,再配上凉拌菜x清炒时蔬、小炒黄牛肉、山药排骨汤,这比早餐店都丰富。 张起灵看着满桌的美食,简直不知道要先吃哪一个好,盘子突然一重。 张起灵低下头,是南风给他夹了一个卡通小鸡模样的包子,好可爱,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包子一会,才舍得夹起来吃掉,小鸡真可爱,小鸡真好吃。 黑瞎子爱吃羊肉烧麦,一个人就干了一笼,南风见他吃的急,还给他打了一碗排骨汤,黑瞎子龇着大牙冲南风道谢。 三人吃完后,南风让黑瞎子把空盘送到厨房里,重新盖上了保温罩,还不忘给保温板上调温度。 等王胖子、吴邪和黎簇陆续起床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喝上茶了。 黎簇看着满桌子的早餐,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比我们家楼下早餐店卖得种类还多”,说完,先是前后左右拍了一通照片,然后迫不及待地坐下,拿起筷子。 黎簇边吃边感叹,他以后要努力挣钱,过上好日子,看南风姐姐这日子过得,那是真舒服。 南风带着几个人把采摘的水果洗干净,带着他们做了果干、果茶、果酱、水果雪糕、水果糖葫芦、甜品,王胖子那叫一个得心应手,黑瞎子表现也不错,看着满满一桌成品,几人成就简直爆棚。 南风还分别给他们贴了标签,谁做的就贴谁的卡通头像,张起灵的是小黄鸡版本、吴邪是小满哥版本、黑瞎子是黑狼版本、解雨臣是花旦版本、王胖子是厨师版本、黎簇是一筐鸭梨,看的众人忍俊不禁的,但却各自拿着各自的不舍得放手。 忙活了一上午,吃了午饭,解雨臣他们也该走了,各自都还一堆事呢,南风让人把他们自己的作品都带着,还给添了些新月饭店的点心、茶叶和腊味礼盒。 张起灵跟在南风身后,看着离开的几人和留下的自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哑巴,等我啊,明天我就回来了”,黑瞎子看不得张起灵得意的模样,一句话就让他上扬的嘴脸掉下来了。 张起灵内心:“瞎,坏”。 他们都走后,南风转身看向张起灵笑得灿烂,直接把人给拽到房间里,给了他三瓶灵泉水和一瓶健体丸,还给他放了一桶灵泉水,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冲着张起灵握拳加油,这才带上门出去。 这会南风有空了,看着墨亦他们背出来的宝贝和自己空间里的那些,挑出来百来件,给他们弄了编号,让伙计们抽号领奖,一时间新月饭店热闹得不行。 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大家开心地交流着,这可是古董啊,上哪去找这么大方美丽温柔善良又体贴的老板啊。 南风坐在凳子上,看着伙计们开心地拍马屁,心情自然也是不错,还有食客们也过来凑热闹,谁不说一句尹老板大气啊。 南风看向窗外的灯火,真希望每一天都能如同今天,没有纷扰,平凡又快乐。 第116章 张日山登门 南风看了眼时间,感觉差不多吧,把抽签桶交给声声慢,自己骑着小车回西溪花间。 南风把车停在门口,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树屋上倚着的张起灵,南风心想够速度的啊。 见南风回来,张起灵从树上灵巧地跳了下来,站在南风对面,“谢谢你”,那双眸子里满是真诚。 无论是泡澡的水还是喝的水,都实在太珍贵了,张起灵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后,怪不得黑瞎子之前身手进步这么多,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吧,张起灵泡在桶里,结实的后舒展着。 他越想心思越乱,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她对自己这么好,他也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喂鱼、浇花、洗盘子、摘果子,他都行。 不知道缘由的南风,在接下来几天收获了一个全方位无死角随叫随到不叫也到的张·金牌·起·服务生·灵,回来的黑瞎子看到张起灵这样,预警雷达响起,两人直接卷起来了,从端茶倒水到保镖助理,那叫一个无微不至,看得声声慢等人眉头紧皱,这两个怕不是来抢饭碗的吧。 南风对着张起灵湿漉漉的眼神,心中柔暖一片,家人们,谁能拒绝你的猫主子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你啊。 南风当然也不能,于是她夹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感觉怎么样啊~,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三连夹后,南风自己都被渗得起了鸡皮疙瘩,我一个雄鹰般的女人怎么能如此矫揉造作。 张起灵摇摇头,“没事,我很好,谢谢”。 “没事就好,你是麒麟,我是白泽,咱们是上古时代就互帮互助的缘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如果你非要感谢我,那就照顾好你自己,别什么事都傻傻冲在前边”,哎,想着想着南风又叹了口气,虽然吴邪很无辜,但是吴家是把小哥算计到吴邪的船上的,用感情来绑住他,就结果来看,吴家的这个谋划真的很成功,她希望张起灵能不被束缚,自由快乐地过一生。 “走吧,跟我去前边看看,你上次来这也,也没顾得上看吧”,两人相携着往前边主楼去。 张起灵的耳朵又染上了红霞,他想到了自己抢走的鬼玺和砸坏的东西,想了想,他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南风,“还钱”。 南风笑了,把卡推了回去,“鬼玺本来就是你的,是张日山拿出来拍卖的,你们砸了店,我就当重新装修了”,反正现在她富得可怕,不差这些了,她说话算话,说一笔勾销就一笔勾销了。 张起灵抿抿嘴,好吧,她现在不早,自己可以找个机会把银行卡放到她房间里,四舍五入,也算是她收下了。 南风带着张起灵找到了花园里,这边园子里不只有植物,还有动物,附近的几只流浪猫,自打南风喂了一次,就不走了,南风索性给他们驱虫打了疫苗,还一猫做了一个项链挂牌,从此,他们就是新月饭店的特邀外景演员了。 张起灵看到毛茸茸的猫咪,眼睛一亮,南风把凑过来,在自己脚边打滚的三花猫抱了起来,给它顺了顺毛后,递给了眼巴巴的张起灵。 张起灵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嘴角逐渐翘起,软软的,胖胖的,张起灵爱不释手,南风坐在秋千上看着张起灵撸猫。 这时候,罗雀从前厅走了过来,“小姐,张会长来了,想要见您”。 “嗯,让他上二楼包间等着,我一会就过去”,尹南风对着罗雀说。 一旁的张起灵听到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张会长,张日山,张启山的副官,叛族之人。 “我去见张日山,你要去吗”,南风问张起灵。 张起灵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她是张日山看着长大的,他要是去了,她会左右为难的,他还是先不去了。 看着南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张起灵默默揉了揉三花的脑袋。 “张会长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南风笑容灿烂地走了进来,坐在张日山的对面,门口的伙计顺势关上了门,背手站在一旁。 张日山看着明媚的南风,喉头哽了一下,上次南风去了云南,他就没收到任何消息,还是后来从吴二白那里听到,南风在苦聪寨里救了吴邪,这一次,她又跟吴邪一起去了长白山,听伙计汇报说,还把张起灵带了回来,现在人就在新月饭店里住着,他不懂为什么,怎么突然间,南风就和吴邪他们走得这么近了。 张日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南风,为什么去云顶天宫”。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南风替张日山倒茶,“张会长,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么担心”。 张日山看着南风,他何尝不知,可是人又能怎么轻易控制自己的心啊。 “南风……”,张日山话还没说完,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梁小姐,您等一下,不要擅闯,会长和尹老板在谈事情”,穹棋公司的伙计在门口阻拦道。 “让开,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还不让我进去”,梁湾怒目而视,用力地推搡着伙计。 屋里,南风看着张日山,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这让张日山多少有些尴尬。 门口的伙计还是没有杠得过梁湾,吱呀一声,包间的门被用力推开了。 第117章 患失患得 梁湾用力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何琪,在看清屋内人的脸色时,她略微有些忐忑,但南风在她这就是高压线,一碰到她,自己就容易会失去理智。 这段时日,张日山的心不在焉她是能感觉到的,昨天这人就更是明显不对劲,出去又进来,进来又出去,反复好几次才进了书房,她本来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情,还特意给他送了一盅补汤。 直到晚上睡觉前,苏万给她发消息,说黎簇回来了,平安无事,她也挺替黎簇开心的,刚准备跟他联系,就想到,既然黎簇回来了,那尹南风不也就回来了,怪不得张日山如此反常,感情是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啊。 梁湾明天正好休假,她从早上就开始观察张日山,见这人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她还是有些高兴的。 她也联系上了黎簇,还看到了黎簇发给她的豪华早餐,也不由得咂舌,新月饭店确实是家大业大啊,吃个早餐都整这么多花样。 从黎簇那里得知,他们回京就去了新月饭店,今天中午会离开新月饭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除了那个有逆行性遗忘症的张起灵。 梁湾抱着惴惴不安的心同张日山吃了午饭,目送他进了书房,还稍微松了口气,正好她小姐妹何琪来了电话,“湾湾,有空不,逛街去啊,还是不是好姐妹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可不能见色忘义啊”。 南风看了看书房的方向,自从跟他在一起,确实好久没跟姐妹一起玩了,犹豫了一会,“好,等会老地方见”。 她回房换了衣服化了妆,准备去告诉张日山一声。 “咚咚咚,我可以进来吗”,梁湾敲门问。 “进”。 梁湾一进来就看到了拿着文件看的张日山,她冲他扬起笑脸,“我要出去和朋友逛街,晚上你就自己吃饭吧”。 张日山对着她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带上卡,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好,那我走了”,梁湾笑着退出了书房,想到张日山说的,还是回屋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卡,这卡是刚搬过来的时候,张日山给自己都,不过,从来没用过,今天就带上吧,她也体会一下自己购物男友结账的感受。 于是梁湾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和姐妹在车库碰面后,两人开始了逛街模式。 书房里的张日山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是扣款通知,点了删除后,又把手机放下了。 “咚咚咚”,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 “会长,吴邪、解雨臣、王胖子和黑瞎子都已经离开了新月饭店,只是没见到张起灵出来,他应该还在新月饭店里”,伙计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张日山皱起眉头,张起灵啊,吴邪和王胖子都走了,他为什么要留在新月饭店,他想起自己和佛爷曾经对族长做过的事,沉默良久,才出声,“备车,去新月饭店”。 这边商场里,何琪看到梁湾买的男士衬衫和袖扣露出了打趣的眼神,“湾湾,你出来逛街都不忘给男朋友买东西,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见见,是什么样的帅哥能把我们湾湾迷得神魂颠倒啊”。 梁湾低头笑了笑,“他忙”,可何琪不依啊,湾湾不会又遇到什么渣男了吧,她这姐妹也是个人才,谈的对象各有各的渣法,总之没一个好东西,“什么工作啊,再忙能有女朋友重要吗,我可是娘家人,你们谈了这些时间,我都没见过,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她朋友不多,何琪是从大学的舍友,她们一见如故,可以说是她最好的一个朋友了,上次失恋还她陪着自己走出来的,这次想见张日山,估计也是怕自己又被骗了,想要替自己把把关。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梁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直皱眉头。 “怎么回事”,何琪看到梁湾的脸色不对劲,赶紧问道。 梁湾又重新打了一次,这次直接挂断了,然后她收到了张日山的短信,“有事,等会联系”。 “湾湾,你这男朋友怎么回事啊”,何琪明显不高兴地问道,梁湾深吸一口气,他不接自己的电话,那他是不是去见尹南风了,想到这,她就有些慌了。 “湾湾,你别急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何琪看到梁湾脸色不对,把人拉到咖啡厅外边的座位上坐下,给她点了一杯热可可。 梁湾抱着热可可,对上何琪关心的眼神,忍不住把关于尹南风的事情和盘托出,何琪气得一拍桌子,从梁湾跟她说张日山的条件有多好的时候,她就有些预感,齐大非偶啊。 现在才知道人还有个门当户对的青梅,张日山既然已经选择了梁湾,现在又摇摆不动,肯定是那青梅不甘心啊,“走,带我去新月饭店,你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直接去看看人在不在那里”。 然后,二人就到了新月饭店,一停车,梁湾就看到了张日山的那辆车,心凉了半截,他真的在。 何琪看到富丽堂皇的新月饭店,咽了下口水,乖乖,这地界,这装潢,这不得是豪门大户吗,她莫名有些发怵,但是看到身边的梁湾,努力直起腰,往大门走去,越走越觉得自己今天穿着打扮得不够正式,还没见面呢,就先落了下风。 门口伙计认识梁湾,迎了过来,“梁小姐,您今天过来有事吗”。 见梁湾不说话,何琪拉了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张日山在吗,我来找他”。 “张会长刚到不久,那您请进吧”,伙计把两人迎了进去,转头就给声声慢发了信息。 声声慢看到信息不屑一笑,正好小姐也懒得应付张会长,这下好了,搅局的来了,她给前台的听奴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过去接待梁湾了。 “梁小姐,张会长在和小姐谈事情,您先在这喝壶茶,用些点心等一下”,听奴笑着引导着梁湾往大厅右侧走。 梁湾一听,满脑子只有张日山和尹南风单独在一起,她抬头往二楼看,在一个包间门口看到了张日山的手下,她顾不得那么多,抬脚就往楼下跑。 “哎,梁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听奴假意阻拦梁湾,被何琪拽住了,“梁湾去找她男朋友,天经地义,你拦什么”,说完,放开那位听奴的胳膊,瞪了她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她们走后,听奴拍拍自己的袖子,什么人啊,真是没规矩,也不知道张会长到底什么眼神,年纪大了就是老眼昏花。 声声慢给了听奴一个安抚的眼神,盯着二楼,冷笑一声,这位梁小姐回回来这都要闹笑话,这次还带了一个更不懂规矩的朋友,不知道一会张会长的脸面还能不能挂得住。 第118章 挑衅 对着张日山清冷的眼眸,梁湾抿着嘴走了过去,“日山,我来找你”。 何琪一进门就看到了同步抬眼看过来的两人,那个张日山确实很帅气俊郎,怪不得梁湾如此沉迷,而另外的那个尹南风,只一眼,何琪的心就凉了一半,这种绝代风华的佳人,根本就不是梁湾能比的,怪不得张日山念念不忘。 南风感觉到了梁湾带来的朋友上下打量的眼神,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欲望,这么赤裸裸地盯着,真是不礼貌。 张日山也看到那人打量南风的眼神,一个眼神看了过去,可惜何琪在估量南风头上的发簪和身上的衣服,压根没关注她。 梁湾一直紧盯着张日山,见他面露不悦,连忙回头拽了一把何琪,何琪被她拽还很茫然,转过头对上了张日山颇有威压的眼神,这才收回眼神不再乱看,不过她心里确实忿忿不平的,这张日山不站在自己女朋友这边,人还没给下马威呢,他先护上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见张日山不说话,南风无语,你女朋友你让人站着,“梁小姐和这位小姐,先坐吧”,说完一伸手,吩咐伙计上茶。 何琪看着尹南风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还有刚才的大气,对张日山的不满又增加了,梁湾这看男人的眼光还是不行,她一个情敌都能招呼我们坐下,你一个男朋友啥表示没有,是看不上她呢,还是看不上梁湾呢。 南风开口后,梁湾这才带着何琪坐下,他们三个一个比一个沉默,梁湾紧握着双手,想来是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冲动了吧。 “两位尝尝吧,刚送来的大红袍”,南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唇齿留香,真的是好茶。 南风越自在,对面的梁湾和何琪就越尴尬,这副主人翁的姿态,看在两人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何琪看着依旧沉默不作死的梁湾男朋友和委委屈屈的梁湾,伸出手,端起了茶,闻了闻,然后放下。 她抬头看向南风,“果然是好茶,像尹小姐这样的人就是讲究,不像我们湾湾,傻傻得什么都不懂,自己男朋友都去见女人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尹小姐,您说她是不是傻”。 南风抬眸对上她,果然是她太给她们脸了,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她本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闭嘴”,没等南风说话,张日山率先一拍桌子。 梁湾吓得一哆嗦,害怕过后,满腹的委屈涌了上来,她猛地站了起来,“闭嘴,她为什么要闭嘴,她哪里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来见尹南风的吗”,梁湾用手指着南风。 南风冷笑一声,“梁小姐,手要是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 看着南风眼里的威胁,梁湾缓缓放下了手,她确实不好惹。 “尹小姐,你冲着梁湾耍什么威风,像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耀武扬威”,见到梁湾不争气,何琪立马跳了出来,傻妹妹哎,人家让你放下你就放下,这不是低了人家一头吗。 呵,南风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张会长,这就是你的眼光,你是不是看我脾气太好了”。 “南风,你别生气,我这就把他们带走,回头我再来跟你赔罪”,张日山面色铁青,今天,他这脸面是被梁湾嚯嚯得差不多了,用不了明天,他就能成为别人的笑料,还连累了南风,想着他失望地看了眼梁湾,可能真的是他选错了。 梁湾看着他,他那是什么眼神,做错事的明明是他,怎么好意思来责怪我。 何琪把梁湾护到身后,“张日山,你搞搞清楚,你是梁湾的男朋友,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要是喜欢那个小妖精,何苦来招惹我们梁湾,现在梁湾成了你女朋友,你又想着别人了是吧,你这叫见异思迁,我们梁湾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到你们两个……”。 见何琪越说越过分,梁湾赶紧拽住了她的衣袖,别说了,还不够难堪吗。 南风看着眼前的抱在一起仿佛被欺负了的两个人,“张会长,您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以后少来我这新月饭店,我可惹不起激素上头的蠢货”。 南风说完,就要起身离去,张日山也没脸再拦她,就在她和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何琪一下子扑了上来,拽住她的胳膊。 “你走什么,你心虚了是吧,我们是蠢货,那你是什么,不要脸的小三吗”,何琪情绪激动地说。 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胳膊,南风深呼吸一口气,很好,她这么好的涵养都要忍不住了,忍不住那就不忍了,忍一步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老娘凭什么惯着你们两个没点素质的蠢货。 “南风”,张日山快走几步,想要过来分开两人,梁湾也有些懵了,这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她赶紧往后拉何琪,可是何琪就是不放手,她必须得帮梁湾立住,让这尹南风不敢再打张日山的主意。 南风感觉握住自己的胳膊越来越用力,笑了,“我数三秒,你要是放开我,你还能走着出去,一二……”。 看到尹南风的眼神,何琪犹豫了一下,依旧紧紧抓着她不放。 “三,很好”,南风笑了,就在这瞬间,她猛地出手打掉了何琪的手,然后扼住了她的脖子。 “我果然是脾气太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对我叫,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我帮你管,好不好”,南风收紧了手掌,何琪被掐得喘不上气来,使劲拍打着南风的手。 “你放开她,放开她”,梁湾扑了上来,南风侧身躲开,她又不死心地想要扑上来,南风烦了,一脚把人踢到张日山的怀里,“张会长,看好你的人”。 梁湾顾不得疼,挣扎着想要过去,被张日山牢牢地抓住,只能大声喊叫,南风听着刺耳,“张会长是要我帮忙堵住她的嘴吗”。 张日山只好捂住了梁湾的嘴,发现到现在的这个场景,都是他的错,他太放任梁湾,也太看不起南风了,堂堂新月饭店的当家人,怎么能受此侮辱。 第119章 后果 南风转过头来,看着挣扎的何琪,“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如此放肆,难道我最近真的是脾气太好了吗”。 南风渐渐用力,何琪被掐得翻了白眼,梁湾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从张日山怀里出去。 呵,南风松开双手,何琪的身子无力地瘫到地上,梁湾用力咬着张日山的手掌,把他疼得皱眉,见南风放开何琪,他才松手让梁湾过去。 梁湾得到自由,赶紧跑了过去,“琪琪,琪琪,你怎样了,你没事吧”。 何琪咳嗽几声,捂着喉咙说不出话来,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南风,刚刚她真的是差点死了。 梁湾抱着何琪,泪如雨下,她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都是尹南风,都是她,没有她,张日山不会对自己这么冷淡,何琪也不会为了给自己出头受伤。 她恨恨地盯着南风,开口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你就要掐死她,怪不得张日山不要你,你个毒妇”。 “啊”,南风直接用力给了梁湾一巴掌,梁湾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还流出血迹,张日山皱眉,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南风,她怎么能对梁湾动手,那可是她的长辈。 “南风,你”,张日山话还没说完,就被南风打断了。 “张会长,你最好是闭嘴,不然连你一起打”,南风表示她没开玩笑,她已经忍得够久了。 “梁湾,我自认为从你们在一起后,没有丝毫同张日山越界的举动,不就是一个男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你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别天天拿我当假想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多照照镜子,你对我那些莫名的敌意,不过是自己的自卑罢了,也是,你哪里比得上我了”。 说完,南风如同看蝼蚁一般看着她,“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上一个对我大放厥词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你们还活着,完全是张会长的面子,你把人当枪使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后果呢,梁湾,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在我的眼里顶多算个笑话,平时给你脸,你就好好接着,还真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说完,南风看向张日山,“张会长,我这新月饭店,您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来了,我这座小庙装不下您这位大佛,以后管好自己的人,若是再犯,我不介意替您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张日山面色铁青,看着捂着脸的梁湾,“我知道了”,他今天真的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那我就不奉陪了,罗雀,送客”,说完,南风在声声慢端过来盆子里洗干净手,真是脏死了,大步往楼下走去。 看着张会长面色阴沉,罗雀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态度,“张会长,这二位是您自己来,还是我们帮忙给请出去”。 罗雀都能对着自己摆脸色了,他在这新月饭店真的什么都不是了,“我自己来,张林,把人带走”。 “是,会长”,门口的张林和伙计对视一眼,满是苦涩,怎么就让他们摊上这事了,这梁小姐真是拎不清,比起尹老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会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楼下和其他有人的包间都恨不得去二楼看现场直播,一个个仿佛瓜地里的猹,这张会长真是一笔风流债啊,这位梁小姐也是有些不知所谓了,他们这样的人有些红颜知己那都是常事,再说了,人尹老板也是什么人啊,多傲气多洁身自好啊,能当小三,开玩笑,来新月饭店大吵大闹,真打量尹老板是泥捏的啊。 要说花儿爷是八岁当家,这尹老板那也是年少成名不遑多让,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要不然怎么在这偌大的京城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呢,啧啧啧,这下好了,穹棋和新月饭店闹掰了,也不知道张会长怎么挑的人,帮不上就算了,还拖后腿。 梁湾被打懵了,顺着伙计的安排走,何琪是直接被张丰扛着,张日山走在前面,周围人打量的眼神看的他脸上火辣辣的,真是从没有这么丢人过。 直到上了车,梁湾才醒过神来,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可怜巴巴地看着一上车就浑身低气压的张日山,她有预感,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她和张日山可能就要散了,她不想失去张日山。 梁湾挪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日山,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冲动就同尹老板争吵,是我的错,是我太过紧张你了……”。 梁湾喋喋不休地说着,张日山的眉头越拧越紧,他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梁湾,“安静”。 这两个字一出,梁湾不敢再说话了,只是依旧拉着他的胳膊不放。 张日山揉揉眉心,看着梁湾肿胀的脸,又想到后面那位她的朋友,开头对着张林说,“先去医院”。 梁湾一听,她就知道日山还是在乎她的,又往张日山这边挪了挪,默默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想要寻找一抹温暖。 南风这边气冲冲地走下楼,那气势,恨不得手撕张日山。 南风一走,这客人才开始说话,“尹老板这气场也太吓人了些,刚才我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尹老板注意到我”。 “可不是,就刚才尹老板那架势,我真是佩服那位作死的梁小姐,能把尹老板惹成这样,她也是个人才”。 “得了吧,她算什么,没有张会长,她连新月饭店的门都进不来,靠男人还这么大言不惭,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哎,你们说,这张会长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会不会分手啊”。 “最好别,他们必须锁死,别再哪天犯病,出来祸害别人,梁小姐固然轻狂,这张会长怕也是另有想法”。 “哎,不说了,不说了,刚才尹老板下楼时候,那气场全开,可太帅了,真让人心动啊”。 “确实,冷脸的尹老板真就是那句话,冷艳逼人啊,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有福气,能娶到尹老板”。 “我听说花儿爷最近常来这,是不是……”。 “那我还听说,吴家小三爷住在新月饭店呢,吴家二爷和尹老板还相谈甚欢呢”。 “哎,都不对,我还是看好黑爷” “这怎么说”,有人发问。 “你们想啊,这解家和吴家可都是大族,还有祖宗基业,尹老板这新月饭店更不用说,比起嫁人估计更可能招婿”。 “对啊,黑爷可是独身一人,他可以入赘啊”。 “不妥不妥,还是花儿爷更适合”。 “我看好吴家小三爷”。 …… 声声慢,听着客人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冒出黑线,这几个人图谋不轨她是知道的,但是,咱就是说,这是新月饭店,有听奴哎,各位是不是聊得太开心了些。 第120章 见缝插针汪汪队 南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了大厅,聊的热火朝天的众人立马闭上了嘴,赶紧分散开来。 “慢,给张日山发账单,账目就写入场费,两个人问他要五百万,他要是不给,就让他做好给那两个蠢货收场的准备”。 “好的,小姐”,声声慢答应后,立马开始写账单,然后点击发送。 于是,刚坐上车的张日山就收到了账单,不过他在努力压抑自己怒气,没有看手机,直到在医院才看到,“张林,给新月饭店从账上划五百万过去”。 “是,会长”,张林立马通知公司的财务给新月饭店转账,你说说这梁小姐惹尹老板干什么,这下好了丢了面子不说,还得赔钱,尤其是梁小姐带来的那位朋友,什么人啊,敢和尹老板那样说话,他听着都胆战心惊的,能活着走出新月饭店真的是全看老板的面子了,不过,以后怕是老板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门诊那里,梁湾任由医生处理嘴角的伤口,何琪被敷了一脖子的化肿消淤的药膏,她回想着尹南风看她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吓人了。 张日山派人把何琪送了回去,自己带着梁湾回四合院,梁湾看着冷淡的张日山,跑过去从后边抱住了他的腰,“日山,你别不理我,我害怕”。 “日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是太在乎你了,你不能……”,梁湾还没说完,就被张日山掰开了手,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出去。 张日山确实很生气,不仅南风去长白山的事他没弄明白,梁湾这么一闹,他和南风的关系也要崩盘,他以后要怎么面对南风,梁湾真是不识大体。 梁湾无力地瘫坐在地,看着紧闭的门,攥紧了拳头,尹南风,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花园里,张起灵看着南风气冲冲地走过来,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了,怎么了这是,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这么生气了。 “遇到了两个不长眼的蠢货,真是白白坏了好心情”,南风翻了个白眼,坐在秋千上。 张起灵走了过来,“不生气,我帮你打他们”,说完,举起了拳头。 看着张起灵认真的样子,南风笑了,揍一顿也不是不行,“那等你见到张日山了,你就打他就行了,反正是他欠你的”。 “好”,张起灵重重地点了点头,张日山,他记住了。 北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消息流传得那叫一个迅速,没过多久这消息就传开了。 解雨臣右手敲击着桌面,张会长是疯了吗,让梁湾这么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有女朋友了,还对南风念念不忘的,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可不信张日山管不了一个女人,不就是打量自己在南风那里地位特殊吗。 黑瞎子放下手机,面色阴沉,他和梁湾也认识,在古潼京里还替她说过话,当时看着她也就是冒失些,现在看真的是愚蠢,还有张日山,他是死的吗,看不好自己的女人,干什么吃的。 苏万看着突然变得低气压的师父,老老实实地扎马步,不敢再闹腾,师父生气真的好可怕。 杨好送完一批货回来,就看到霍道夫站在窗前,心情很好的样子见他进来,转过身来,“回来了”。 “回来了,老板”,杨好也没多问,在这行当里他学会了少说多做,但是霍道夫显然想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或者说是想借他的手告诉黎簇。 杨好从霍道夫那里出来,扭头上了自己的车,开出去后,立马给黎簇去了电话,就是说他们都是八卦的搬运工。 黎簇知道后,人都麻了,他第一念头就是湾姐疯了,南风是什么人啊,他在这次去长白山的行程中可是都看到了,说要你命就要你命,半点不带含糊的,不是,湾姐,你怎么敢的啊。 虽说他和湾姐同甘共苦过,但是在汪家是南风救了他,在长白山对他也多有照拂,今儿他可是刚从新月饭店出来,说实话,他心里对南风也有点特别的感觉,人都是慕强的,南风那么飒又那么美,很难让人不心动啊。 至于湾姐,暗戳戳从他这里打探消息也就算了,这次他可是不敢掺和,湾姐还是自求多福吧,他怕南风直接用大耳刮子抽死自己。 远在杭州的吴邪,也接到了胖子给他打的电话,他摇摇头,张会长啊张会长,这下彻底出局了吧。 当天下午,南风就收到了解雨臣派人大张旗鼓送过来的粉色玫瑰花,南风笑着收下了,她懂解雨臣的意思。 当晚,梁湾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你就甘心这样永远被尹南风踩在脚底吗”。 梁湾握紧手机,她当然不甘心,凭什么她尹南风高高在上的,她都拥有那么多了,还要来和她抢张日山,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比不上尹南风,就凭她那张勾人的脸蛋吗。 “你是谁”,梁湾回复道。 “我们是一家人,梁湾,我们会帮你的,家人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梁湾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她不傻,家人,之前日山说过她是汪家的孩子,那这就是汪家人给她发的短信,汪家人是日山的敌人,她不能,不能成为日山的敌人。 见她没回复,那人又发来信息,“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和你的朋友都因她受辱,她凭什么这样对你们,你看张日山对她念念不忘的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两人就重修旧好了”。 不行,张日山只能是她的,谁都不能抢走。 “你要怎么帮我”,梁湾颤抖着双手发送出这条信息。 “你只要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会让尹南风付出代价,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背后的人看到梁湾上套,笑了,张日山,你还真是蠢啊,居然相信一个汪家人。 “好”,短短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梁湾的力气,她大口呼吸,与虎谋皮总好过被踢出局,她等着看尹南风的下场,昏暗的房间里,梁湾的眼神阴鸷固执。 第121章 局势变幻 当晚,黑瞎子就回来了,在哄了南风一会后,就揽着张起灵,两人哥俩好地一起出去了,南风挑眉,怎么,他们俩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能听的。 这边,黑瞎子对着张起灵一通输出,中心内容就是张日山阻击计划,如果张日山再来新月饭店,不论他们谁在这,都务必隔开他和南风,杜绝今天的事情再发生。 张起灵狠狠地点了点头,他记住了,张日山,就是那个他下次见面要揍的人。 南风今天晚上总算处理完了堆积的事务,在她的安排下,叶家和郑家已经撕破脸皮,两家狗咬狗,金缕玉衣丢失后,郑家老爷子见长生无望,怒火冲心遗憾地咽了气。 郑家悲痛过后,直接冲叶家动了手,叶家三个孙辈二死一伤,反应过来的叶家,第一时间就把郑二给弄死了,郑三以断了一条腿为代价,算是逃过一劫,然后两家你死我活地开始对着干,不过,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秦家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趁虚而入,做了回黄雀,赚得是盆满钵满,还给南风送来了一箱子礼物以表谢意。 而背后的那位安插到政界的汪家高层,也被秦家联合对头拉下马了,在南风的赞助下,先迷晕再给上一剂吐真剂,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如今已经进了纪检委里边了,最少也得是个无期。 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位交代了一串长长的名单,各行各业的都有,这段时间,可给公检法忙坏了,那是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每天的流程是抓人——审问——继续抓人——再审问,两眼一睁就是干啊。 叶家和郑家谁也没讨着好,叶家退回了老家,郑家剩的几个人打包跑去了漂亮国,所以,现在的京城那叫一个风起云涌,这也是汪家人找上梁湾的原因,他们在京城最大的倚仗没了,狗急跳墙,现在是攻守易型了啊。 有了汪家人的调教,在梁湾不断地嘘寒问暖示弱可怜的攻势下,张日山的态度终于软化了,咱就是说,你的敌人比你都更了解自己,汪家人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用一枚棋子,直接定住了他。 在梁湾同张日山和好的当晚,秦三爷亲自接着南风走进了那个被严加看守的神秘地界,见到了传说中的二把手,在无偿捐赠一堆稀有药品和从云顶天宫带出来的大半宝贝后,南风正式在领导人面前挂上了号,新月饭店也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有了国家爸爸的守护,以后要是她有个什么万一,声声慢他们也不会受欺负。 南风拿着领导人亲笔写的奖赏信和护佑新月饭店的承诺,心情激动的回了新月饭店,她如实告诉了声声慢,带着她一起去收好那份奖赏信。 当晚,南风叮嘱了声声慢很多事情,把声声慢吓得不轻,以为南风怎么了,接下来的几天那叫一个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直到确认南风真的没事后,声声慢才恢复了从前的状态。 王胖子接着张起灵去杭州找吴邪,他们哥仨十年没见了,也是要好好聚聚的,正好去给吴邪帮忙。 黑瞎子被解雨臣雇佣清理解家那些不知死活的旁支和收账,佣金就是把他住的那座四合院送他,黑瞎子每天那叫一个积极啊,看着比解雨臣都上心。 而解雨臣自己呢,则是忙着清理解家的产业,在听了南风的意见后,解雨臣打算把剩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处理掉,改为投资物流、网购和新能源等行业,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吴邪那边,抱着一堆文件夹敲开了吴二白的书房门,“二叔,我找你有事”。 吴二白让伙计们退出去,“坐吧,小邪”。 吴邪把文件递给吴二白,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吴二白盯着吴邪良久,展开折扇,笑了一声,“小邪,你是真的长大了,有个顶梁柱的模样了”。 这还是从他考上浙大后,吴二白第一次夸奖他,听的吴邪老泪纵横的,吴邪趁热打铁,对吴二白的产业也提了不少意见,叔侄俩聊了一上午,等吴邪走后,吴二白的脸上满是欣慰,但转眼想到老三,脸又紧绷起来,老三那个不省心的,吴家怕是不会就此安稳啊。 当晚,吴邪就联系了胖子,虽说二叔只给自己放了一部分权,但总算是个好的开始吗,让他带着小哥来给自己压阵。 一时间,兄弟几个都有正事在做,倒是没空去南风那报道了,不过最近黎簇倒是天天来,连带着苏万和杨好也经常过来,行吧,就当廉价劳动力了,南风还打趣地问黎簇,需不需要给他盖实习报告的章。 汪家人纵使联系上了梁湾,也没从张日山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更不用提和南风相关的了,也只好先把梁湾作为暗桩隐藏着,说不定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在南风吸收了玉髓后,成功突破到了八级,她主动联系了天道,“天道,我现在可以去西王母宫拿取能量石了吗”,她一直记挂着西王母宫那条蛇母呢。 天道此时神魂凝实不少,还分了一缕去镇守秦岭,祂见到南风后就有数了,“是时候了,去吧,你从西王母宫出来后直接去秦岭,我会在那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南风点点头,天道的身影便消散在空中。 在熟门熟路地通知声声慢和罗雀,再留下近期的拍品后,南风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饭,就带着墨卫出门了,话说墨卫几个从长白山回来就闭关吸收灵石去了,到现在还没出关呢,南风直接给四个人打包装空间里带走了,到时候出关即上班。 穿过时间隧道,南风直接到了魔鬼城外,奇形怪状的岩石和土墙,还有诡异的声音,南风使用精神力探测着整个魔鬼城,这里的磁场还挺奇怪的,南风发现了盘踞在沉船古墓的尸蟞王和山洞里的变异蜥蜴,还有异化的干尸,看来,这魔鬼城还挺刺激的,她喜欢。 第122章 火烤陨玉 生人的气息唤醒了沉睡中的尸蟞王,它们抖动着翅膀,从沉船各处中飞出来,寻觅着猎物的踪迹。 南风见它们慢吞吞的,从地上捡起几个石块,打破了它们藏身的坛子,察觉到有外敌入侵,尸蟞王们这才迅速抱团冲着南风飞来。 南风看着终于活泼起来的尸蟞王们,抬手放出了红莲业火,黑色的灰烬不时落下,很快,火墙内的尸蟞王都被消灭干净了。 南风站在沉船下,用力踹开一块木板,确认了那具干尸的还在棺桲里,直接甩出一道雷过去,那干尸见事情不好,刚要跑,就被劈了个正着,化作黑烟消失了。 接下来,南风解决了魔鬼城中心的那只蜥蜴,就直接往悬崖之下的热带雨林去了,这里边就是毒虫的天堂,南风差不多是一路烧过去的,路上南风还弄了几条传说中的野鸡脖子作伴,指挥着它们跳了一段真正的蛇舞,一人给系了一个蝴蝶结后,才把它们放走。 从此,在野鸡脖子之间就流传了一个故事,遇到一个长得漂亮还特别香的女人,赶紧跑,不要迟疑,迟疑就会落入她的魔掌,遭到非蛇的对待。 南风站在西王母宫的入口前,这一股邪气冲天啊,看来那西王母还在乌龟壳子里藏着呢。 南风心念一动,直接出现在了陨玉前,她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布满洞洞的大石头,刚想用精神力探测一下,却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了回来,南风眯着双眼,打了一个响指,然后红莲业火就包围了整块陨玉,不让我看是吧,那我就把你逼出来。 南风顺势往后一坐,灵力在她身后化成椅子,她翘着二郎腿看着火烧陨玉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还不忘拍照打卡留念。 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南风直接加大了火力,还把火焰通过入口输送到了陨玉里头,这下,老鼠总应该冒头了吧。 南风在这悠哉悠哉地等着,还试图找找这里头有没有野鸡脖子,有的话抓来玩一玩,不然太无聊了。 而陨玉里的西王母,先是被炙烤,烫得都不能在地面站着,只好爬到茧上面,可没等她歇会呢,就又有火焰顺着入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她看着火焰不断地吞噬沿途的物体,忍着被灼伤的痛,往陨玉深处爬,她刚离开,火焰就吞噬了那些茧子,什么天授,都去它的吧,她直接一劳永逸了。 西王母蛇身上的鳞片都烫掉了,她不停地在弯弯绕绕的陨玉里奔走,却始终无法躲避身后穷追不舍的火焰,直到陨玉尽头,她都没有甩掉。 对比,南风表示,红莲业火,燃尽邪祟,使命必达,主营丧葬一条龙服务,用过的都说好。 这时候,陨玉四周的山洞开始晃动起来,南风收起了瓜子,这是西王母知道自己打不过,摇人来了,不对,是摇蛇来了,她可是等待已久了呢。 蛇母的身体太过庞大,这边空间又有限,它只能把头和一小半身子探进来,南风看着它头顶的两个鼓包,果然快要化蛟了,就看它识相不识相了。 南风又打了一个响指,火焰再次加大,然后歪头对着蛇母,伸出右手打了个招呼“嗨,小蛇”。 “吼”,蛇母张大嘴巴冲着南风一吼,南风都看见它嗓子眼了,这么好的嗓子眼,不做个核酸可惜了。 “吵吵吧火干啥,跟你打个招呼怎么这么没礼貌,西王母就是这么让你做公关工作的吗”,南风往右边一避,你别说,它这这口气还挺大的。 说到西王母,她听到了蛇母到了,立马命令它,解决掉外边这个人,蛇母的眼睛瞬间就变得冰冷,开始追着南风咬。 南风不断地躲避着,“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暴躁,人家说啥,你听啥,你是一点主见没有啊,白活这么多岁数,蠢蛇”。 蛇母不为所动,继续追着南风咬,跑着跑着,它再进不来了,它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继续攻击。 南风站在距离它两米的地方,“呦,就到这了啊,你再努努力,往前点,对对对,就这样,使劲”,南风的态度激怒了蛇母,它嘶吼一声,冲着南风居然吐出了黑色火焰。 这火焰带着黑暗的气息,怕是沾染上就会被融化,按理说它是个没毒的蛇,这果然是后天变异了。 南风急忙转身躲过,“哎呦喂,小看你了,不只会物理攻击啊,来来来,往这喷”,说完,南风引着蛇母往陨玉上喷火,真——添把火。 西王母被灼烧得痛苦不堪,只好不断命令蛇母弘历,南风此时已经扫描完了蛇母全身,眼露可惜,好好的一个妖兽苗子,被污染成异兽了,看这全身黑漆漆的,净化完估计能直接挂掉吧,那就没有用了,既然不为为我所用,南风也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一道道的雷电劈到蛇母身上,不愧是修炼千年的蛇,就是皮糙肉厚,这外壳是真坚硬。 “万象——雷网”,一道道雷光把蛇母重重围住,万道雷光之下,直接把蛇母劈得皮开肉绽,伤痕累累,无力地落到地上。 “西王母,还不现身吗”,南风清冷的声音直接穿到了陨玉内部,西王母愤恨地抬起头,她要杀了她。 得到命令的蛇母,不顾皮开肉绽的身体,强撑着身子直立起来,它要保护主人。 “哎”,南风叹了一口气,“你跟错了主人啊,真是可惜了”。 看着蛇母吐出自己的内丹,孕育着杀招,南风直接摇摇头,“九重雷域——湮灭”,对于这条忠诚的蛇,还是给它一个痛快吧。 蛇母抬头看着蔓延过来的紫黑色领域,然后转头冲着陨玉悲鸣一声,将自己的内丹破碎,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威势,可是都被雷域给吞噬,然后湮灭掉了,连带着失去内丹的蛇母一起湮灭了。 她这个新技能,就是万事万物只要进入领域,生死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所谓湮灭,就是能让领域里的所有生物化作尘埃,回归虚无。 蛇母就这样慢慢化为颗粒,消散了。 『恭喜宿主击杀异兽黑暗蛇一只,奖励积分六万,千年蛇胆一只,千年内丹一颗,特别奖励蛇母的记忆』 这奖励还真挺丰厚的,她对蛇母的记忆比较感兴趣,不过,现在吗,是要再加把火,把西王母给逼出来。 第123章 到手 南风转头看向已经烧得有些发红的陨玉,这西王母挺能扛啊,她现在估计跟那铁板上的鱿鱼没什么差别了,看起来都挺烫脚的。 “呵,还不出来啊”,南风这次开始往外抽空气了,藏吧,藏吧,继续藏吧。 西王母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茧群那里,此时她正蹲在陈文锦头上,旁边的几个茧都被她用来堵着火,感受到蛇母死后,她径直吐了一口血出来,这次真的遇到狠茬子了,这么想逼她出去,她就不出去,看她能怎么样。 这会,陨玉里的空气被南风抽出来大半了,更可怕的是,红莲业火不需要氧气也能燃烧,西王母大口地呼吸着,还要忍受火焰灼烧的痛苦,她气愤地用指甲在墙上划过,却被烫得收回手。 空气抽取得差不多了,西王母在感觉到窒息后,不得不往外走,很快她的下半身被烫的血肉模糊,头发也被烧着了,她嘴唇都被咬破了,才坚持走到洞口。 看着探头出来的人,“西王母是吧,还真是好大的架子,非得我三催四请才现身啊”。 “你想干什么”,干枯喑哑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大口急促的呼吸声。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来解决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南风笑着说,“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呢”。 西王母狠厉地看着南风,年轻貌美倒是一副好身躯,何不占为己有,然后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趁南风不备,猛地攻击过去。 “啊”,西王母的精神力直接被南风吞噬掉,开玩笑,跟她比精神力,西王母还不够格。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西王母,最大的倚仗就是精神力和蛇母,精神力明显不如南风,蛇母也已经被杀,难不成,今天真是她的死期。 “不不,凭什么死的是我,该死的是你”,西王母挣扎着站起来,她直接放开了自己的身体,不断地汲取着陨玉的能量,想要占据南风的精神海,实现重生。 “哈哈哈”,西王母大笑着,她感觉到自己空前的强大,她以精神力化剑,不断地冲击着南风的精神海,这下,她能从陨玉出去了,还是这么一副年轻的身躯,她总算不用在顶着这副怪物模样生活了。 对比,南风表示,她在想peach,右手一动,白色的灵力浮现在她四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难舍,终归于混沌”,南风双手快速地掐着法诀,“白泽之灵——净化”。 西王母还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南风的净化之力已经笼罩了她,此时,她的蛇尾已经开始变得虚幻,她也终于感觉到了疼痛,她惊恐地看着抬起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能有能抵御陨玉的力量”。 在她尖锐的叫声中,蛇尾被一点点化去,西王母如同被腰斩了一般,蛇尾一消失,她开始迅速地老化,头发变得雪白,皮肤变得松弛干枯,如同一具干尸骷髅。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西王母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有些疯癫了。 最后,南风将陨玉中的业火收回,化作一朵莲花彻底吞噬了西王母,南风拍拍手,就很easy。 『恭喜宿主成功清除长生变异体西王母,奖励积分八万,奖励蟠桃一篮,奖励青鸟卵一颗』 这奖励有意思啊,西王母宫果然是个好地方,积分多不多,还净出这种好东西,她喜欢。 南风在心里呼唤天道过来收尾,她还不知道这陨玉要怎么搞呢。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这么快就搞定了”,天道喜滋滋地围着陨玉看,祂好久没见过这块陨玉了,自从被西王母霸占后,这片地方就越来越排斥祂,不过现在,祂胡汉三又回来了。 在天道的指导下,南风先是烧毁了那些茧,让他们都得到了自由,不用再被困在这里,尤其是那位张家先祖离开的时候,南风还获得了一缕功德金光,这可真是赚大了,前辈真大方。 然后,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红莲业火不断地炙烤下,又有天道的阵法加持,陨玉一点点地剥落融化,直到变成一块篮球大的通体发绿的石头,这就是蕴藏了这块陨玉所有能量压缩而成的能量石。 南风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里她一直精神紧绷着,就怕出什么意外,不过还好,一切都十分顺利,南风将能量石收好后,折回头去收刮了西王母宫的宝贝,这些就当是西王母给她的赔偿费和误工费了。 从塔木陀出来,南风径直去了格尔木疗养院。 破败的围墙里面荒草丛生,乌鸦盘旋啼叫,南风径直穿过禁闭的门进入到疗养院内,随处可见的蜘蛛和老鼠仿佛成了这里的主人。 南风踏在地板上,在这空旷的屋子里传来回响,南风循着味道,直接去了当初吴邪去的306号房,打开衣橱暗门,顺着楼梯到下去,就闻到了浓郁的骨香味。 南风一回头,就发现了霍铃在背后挂着呢,看着霍铃的模样,南风摇摇头,没救了,要是十年前说不定还可以,现在尸蟞王已经完全侵蚀了她的脑子,彻底地成为了行尸走肉。 南风直接用把霍铃从墙上薅了下来,把人定在原地,然后用精神力探入她的脑子,把那只尸蟞王取了出来,仔细观察着,看大小比西王母宫尸蟞丸里的要大不少,看来这尸蟞在人体内寄生后会继续发展,还好她把西王母宫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都带走了或者清楚了。 南风把这只尸蟞王放到一个罐子里,然后施法封住罐子,这才动手给霍铃净化,随着火焰不断地燃烧,霍铃的眼神居然修炼变得清明,“谢谢你,让我自由了”。 眼前的霍铃不再是那副癫狂的样子,修炼褪去了脸上的红癍,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然后身影逐渐模糊,化作一阵风,从此自由自在。 南风看着也是唏嘘,明明霍铃就在格尔木,为什么霍老太太非要进张家古楼,她不信霍仙姑不知道格尔木疗养院的事情,不论她是为了抢先一步找到长生的秘密,还是为了自己长生,她都没有来这找过真正的霍铃,或许在霍铃成为禁婆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一个长生的符号,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南风走遍整个疗养院,确实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是,这都多少年了,疗养院大门开着,不知道迎来了多少波人了,怎么还会留下东西。 南风边走边放炸药,这种地方根本不应该存在,不论是张起灵还是霍铃,都在这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这种埋藏着苦难的地方,就应该消失。 南风走到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去,身后的大楼轰然倒塌。 第124章 奔波 从格尔木疗养院出来后,南风直奔秦岭,去找那株青铜神树,根据天道的说法,青铜神树的物质化功能就是陨石的能量溢出。 这秦岭的异兽简直太多了,虽然等级都不高,但真的数量惊人,南风一路净化着往里走,还拿出来两块灵石补充能量,实在是那离蛊太难烧了,花费了太多的力气。 烧完离蛊,南风在青铜树下吃了个苹果休息了一会,这玩意真是体力活,“我好了,开始吧”。 天道伸出右手,白色的光阵从手心浮现,不断变大,覆盖住整棵青铜神树,南风取出一滴血,再从瓷瓶中倒出一滴麒麟血,两滴血液落到太极两仪阵眼上,阵法立刻开启。 从上到下的光泽撒下,青铜神树开始掉落绣渍,散发出青色的光芒,“南风,到你了”。 南风手腕一翻,顺势激发灵力,只见青铜神树开始缩小,直到变成三十公分左右大小的小树。 南风伸出手,将小树召回到自己手心,白皙纤长的手指触摸着,温润如玉,冰冰凉凉的,然后将它收回到系统背包里去了。 回收了秦岭的这一块能量石后,南风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关卡,于是盘腿坐下,开始吸收秦岭溢散出的能量,从西王母宫到秦岭,这两处给她的能量反馈,居然比长白山还更猛烈,让她有了升到九级的契机。 三天后,南风睁开双眼,一抹雷霆从她眼眸中闪过,南风收起灵石,关闭防御阵,头发无风自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冽的味道。 从秦岭出来,南风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子,随手一扔,决定了下一个去的地方,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那片沙漠埋葬的不只有黎簇,还有曾经的真正的尹南风。 顺着海子,南风站在了洁白的沙子上,月色打在沙子上有一种朦胧的美,整个古潼京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所有贪心的人。 南风循着记忆,先取出了蛇柏的内核,然后用红莲业火覆盖了它的全身,连同树上的尸茧一起烧毁。 南风站在悬崖上,看着那座虺巳蛇城,它是九门人的坟墓,而她,是来找老朋友的。 南风站在城前,释放出白泽的气息,很快,地面一阵晃动,一只白色的巨蛇从地下探出头,它看着南风不断吐出信子,南风伸出手去,继续释放着灵力,不断地靠近白蛇。 南风轻轻伸出胳膊,想要触摸它,白蛇主动俯首,南风的手触摸到了它冰凉的鳞片,“我回来了,大白”。 白蛇把南风圈在怀里,一如她小时候那样,南风终于想起来,她记忆中的“大白叔叔”是谁,就是这只小时候带她玩遍古潼京的白蛇。 南风右手朝着上空扔出一颗能量球,能量球在空中裂开,化作一股风,重新奏响了古潼京的音乐,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专属于古潼京的故事,记录着古潼京的重要节点和研究成果。 一般受到陨石溢散能量侵蚀的动物,都会变成邪恶的异兽,白蛇则不同,它天生温驯,哪怕获得了能量也不愿意作恶,而是选择看守这块能量石,镇压其他蠢蠢欲动的动物,这一守便是千年,直到迎来了她,白蛇知道,自己守护多年的使命即将完成。 白蛇从口中吐出那块能量石,然后自己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这么多年,它与能量石早就化为一体,如今能量石归位,它也功德圆满了。 南风的泪,顺着脸颊落到地上,开出一朵彼岸花,小蛇的虚影在花蕊中闪过,花开花落,很快不见踪影,但是来世的小蛇会带着祝福过得平安快乐。 风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关于古潼京的秘密,又多了一篇白蛇的守候与等待。 南风现在手中已经有了五块能量石,再加上昆仑山龙脉镇压的那颗,主石就只差张家古楼里的那一颗,也就是当初张启山在长沙矿洞里取出来的那一颗,被他透露给了张家,张家人把它从陆建勋那里抢走,然后放到了张家古楼中。 从古潼京出来,南风整理好心情,又去了西安,从地下取出了落到帝王陵墓中的一块能量石,这一块纯粹是陨石破碎解体后,无意中落进来了,还掉到了水银池中,也正是因为落到了水银池中,它需要不断消耗能量保全自己,这才没有造成能量的大量溢散,不然,可就要出大事了。 一晃眼,南风也出来小半个月了,也该回新月饭店一趟了。 “你们新月饭店就这素质,老子花了钱了,摸摸你还不行了,呸,装什么清高啊”,一个带着大金链子,染着红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声喧哗。 “先生,请您不要无理取闹,您如果是来用餐的我们欢迎,如果是来闹事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声声慢把那位服务员挡在身后,毫不客气地对上了那个油腻猥琐男。 “呵,你以为爷爷我是吓大的吗,你一个服务员就敢在这大放厥词,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们老板,把你们老板叫来,爷要好好问问她,怎么招的人,还敢欺负到客人头上来了”。 这男子是因为家里拆迁富起来的,然后他老爹运气好,用拆迁的钱买几栋楼和了几块地,其中一块地居然开采出来了煤矿,这次来北京,还是在酒局上听到有人聊起新月饭店,说是要来长长见识,实际上就是听说这里有很多漂亮的服务生提供特殊服务。 就在大厅闹起来的时候,几个大众脸分别像尹南风的办公室、档案室、休息室和后院的住处摸去。 最近,九门发展形势一派大好,汪家人就坐不住了,又打听到尹南风不在新月饭店,汪家人怀疑尹南风是在进行秘密实验,所以才拥有的那些特殊能力,于是,趁尹南风不在,打算派人潜入新月饭店看看能不能获取什么情报。 只是,新月饭店守卫太过严格,也不对外招聘,根本混不进去,于是下边的人就想了这出声东击西的法子。 第125章 露出马脚 闹事的日子,是汪家人踩点选的,这天罗雀会去压货,大厅只有声声慢看着,最容易得手,为了增加剧情的真实性,他们发现了最近在京城挥金如土的这位广东来的冼少,三个人做了一场戏,就成功地把人引到了新月饭店。 在守卫交接班的时候,有人便提出让冼少点评哪个服务员最漂亮,这多对冼少的胃口啊,他打量了一圈,还是楼梯右边那位,天使脸蛋魔鬼身材,是他的最爱。 于是,几人便招手引服务员过来,还不停地起哄,吹捧得冼少头脑发昏,甚至还在他的茶水中下了一点点催情的药剂,让他更加冲动易怒。 这个时候的冼少果然如他们所愿,对服务员伸出了咸猪手,声声慢迅速过来替服务员撑腰,就在两波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 于是,这三个人易容成最普通的长相,隐入人海中都找不出的那种,趁着大厅里闹事,默默地从厕所里出来,开始执行侦查任务。 但是,恐怕他们的新运算部门没有告诉他们,新月饭店处处都有监控,不留死角的那种,而且是红外提醒368度旋转高清高收音的摄像头,直接给这几个鬼鬼祟祟的人逮个正着。 还有一队隐藏在暗处的护卫队,也把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没等楼下掰扯完呢,他们就已经被五花大绑,抬走问话了。 冼少一拍桌子,“我告诉你们,今儿谁来了都不好使,我就要她亲自给我道歉”,嚣张地说,色眯眯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服务员。 “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南风的声清晰地传进那人的耳朵里,人群中让开一条道,南风从外围走近,这年头,像这种单蠢的人还真是不多了。 “你是谁”,那人用鼻孔看人,嗯,长得比刚才那个服务员还带劲,就是太冷了,他还是喜欢甜美的,娇娇软软嗲嗲的,听着就舒服。 这时候,围观的人出声了,“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新月饭店老板,尹南风”。 冼少看着南风,“原来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啊,长得还蛮靓的来,你手下的人真是太不懂事了,只要你把这服务员让我带走,那我就既往不咎”,他一叉腰,露出更加凸出的肚子来。 南风摇摇头,还真是对牛弹琴了,直接让伙计把人带下去,通知家长来赎人,至于旁边那几个拱火起哄的,南风也给扣下了,一问,都是说有人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们带着冼少来新月饭店闹事,连闹事的时间都给选好了,果然啊,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楼上的两个人和跑到花园里的那两个人都已经灌下了吐真剂,看到报告的时候,南风直接气笑了。 合着汪家人不但想要长生,连她的产业都看上了,怎么汪家人这么穷了吗,他们怎么不抱着自己的信仰饿死呢。 南风继续翻页,看到汪家认为自己有奇异经历的时候,南风歪了歪脑袋,这点看的倒是蛮准确的,但是搞什么人体实验就过分了啊,它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从这群人的口供里,南风发现了一个华点,就是他们说的那位汪小姐,说要接手新月饭店的汪小姐。 汪家嫡系血脉、自小流落在外、武力值一般、擅长外科,同九门中人有亲密关系,还是最近刚刚回归家族的,这形容,她怎么看,都觉得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于是,南风画了一幅梁湾的画像给这几个人辨认,果不其然,梁湾就是他们口中的汪小姐。 第126章 美人计 看着手里的画像,南风挑眉一笑,果然是她,情爱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为了得到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声声慢看着梁湾的画像问。 “堂堂九门协会会长,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给策反了,慢,他是不是瞎了”,南风把画像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子前,“既然有些人这么上赶着作死,那我们不得帮她一把”。 次日,张日山就收到了一张来自新月饭店的请柬,说南风有要事相商,是关系她从汪家带出来的东西。 这罗雀一上门,汪家的人立马给梁湾下达了指令,要求她查清楚尹南风的意图。 本来梁湾对于给汪家人传递信息还是很忐忑的,但是汪家人要的都不是张日山的信息,更多的是关于新月饭店和吴邪黎簇他们的,她也就没那么纠结,再加上她这几次传递消息,张日山都没有发现,她也就逐渐习惯了向汪家人通风报信。 接到短信的梁湾,看完之后,熟练地把信息删除,面无表情地继续上班,下班之后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 “日山,我可以进来吗”,梁湾敲着书房的门。 “进”,张日山放下请柬,抬头说。 梁湾推开门,抱着花瓶走了进来,“我路过花店,买了束百合,这瓶放在你书房里,我看看放哪”,说完,梁湾开始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摆放花瓶。 “还是这里合适”,再看过几处后,梁湾把花瓶摆在了张日山的书桌上,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张日山,“怎么样,日山,好看吗”。 张日山点点头,对于梁湾最近的转变,他也是受用的,不再像个乌眼鸡一样,整天盯着他,而是变得温柔了许多,还会制造一些小浪漫,想着想着,张日山叹了口气,他和南风是已经不可能了,他既然选择了梁湾,也是要对她负责,如果她能这样保持下去,那他也不会亏待她。 梁湾装作不经意地看到桌子上的请柬,“哎,日山,这是什么啊,有什么宴会邀请你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不是什么宴会,新月饭店送来的,南风找我有事商议”,张日山看了眼请柬,片刻后还是同梁湾说了实话,然后,他盯着梁湾看她的反应。 梁湾低下头,“新月饭店啊”,沉默片刻,然后猛地抬起脸,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张日山,“日山,你,你要去吗”,双手还用力拽着自己的裙子。 见状,张日山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把梁湾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是要去的”。 闻言,梁湾紧紧抱住了张日山的手臂,“日山,你不能不去吗,你一去那里我就害怕,尹老板那么优秀,你去了,我就怕你不回来了”。 张日山拍拍梁湾的后背,“不会的,我去一趟就回来,南风,她……,她是很优秀,但我已经有了你了,我们两个没什么的,你放心”。 梁湾窝在张日山的怀里,被盖住的眼睛露出狠厉,放心,她怎么能放心,只要尹南风还在一天,她就放不了心。 是的,梁湾也不是白白被汪家利用,她提出的条件是,她可以给汪家打探消息,但是作为回报,汪家必须废了新月饭店和尹南风,她尹南风不是高高在上吗,她倒要看看没了新月饭店做后盾,尹南风拿什么狂。 汪家人在电话里答应的好好好是是是,就差拍板立马就让新月饭店关门大吉了,转头就骂梁湾是个蠢货,果然不是在汪家长大的,真是异想天开,不说现在尹南风的本事,就那新月饭店是能说动就动的吗。 他们要是有本事让新月饭店倒闭,还用得着联系她,不过蠢就蠢吧,好控制,在没得到更多的消息前,还得稳住梁湾,不能让她撂挑子。 梁湾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从张日山怀里抬起头,“那日山,你去找她做什么,我前些天在那里闹了一场,她不会把你骗过去,好打你一顿吧,不行,日山,我不放心你过去”。 张日山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笑了,她这是把南风当什么洪水猛兽了,“南风不是这样的人,她这次找我,是关于汪家基地的事”。 梁湾心中一动,铺垫这么久,可算是说到重点了,她故作迷茫地问,“汪家基地,汪家不是被消灭了,怎么还有,他们是不是回来报复我们的,我,那我……”,说着说着,梁湾又要激动地站起来。 张起灵拉住梁湾的手,让人坐下,“你放心,这与你无关,汪家基地是被消灭了不错,可汪家不只这个一个基地,我去新月饭店是为了南风从汪家得到的那块陨铜,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 对于梁湾,这个曾经进入过古潼京,还跟自己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他是全然相信的,他总是以为自己能掌握全局,却不知道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 原来如此,梁湾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软软地说,“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说到这里,梁湾眼巴巴的看着张日山,张日山对上梁湾的眼,他沉默了,就上次闹成那样,她怎么还要过去,还要不要脸面了。 事实上,为了能扳倒南风,她还真的可以不要脸面,见张日山沉默不言,梁湾又开口了,“上次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太冲动了,没考虑后果,这次我过去,还能当面给南风道个歉,她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们还有生意来往,不能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僵下去,我去给她赔礼道歉,你说好不好,日山”。 张日山叹了口气,理智告诉他,不能让梁湾再去新月饭店,可情感上,他觉得梁湾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确实要给南风道歉的,这样,他们的关系也能缓和些。 这个时候的张日山不知道,这两个女人都只是把当他工具人,玩得团团转。 张日山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但是你最好是真的去道歉,梁湾,不要让我失望”。 张日山深深地凝望着梁湾,看得梁湾都有些后背发毛了,张日山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打算,她按下心头的惊慌,对着张日山保证道,“怎么会呢,日山,我是想要和你好好过下去的,我肯定是去南风道歉的,日山,你不能把我往坏处想”。 在梁湾的温柔攻势下,张日山松口带她一起去新月饭店,收到消息的南风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果然不出所料,人家两口子之间吵吵闹闹的不算什么,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哪比得过枕边风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张日山啊张日山,你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她真的是好期待张日山知道梁湾是汪家内应那一刻的反应。 这件事情,南风没瞒着黑瞎子,黑瞎子也没瞒着解雨臣,解雨臣知道了吴邪也就知道了。 黑瞎子前脚从新月饭店出来,后脚就到了解宅,“花儿,你说这张副官之前也没看出来是个恋爱脑啊”,恋爱脑,这个词还是黑瞎子刚从南风那里越来的,南风还说了要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渣男贱女就应该在一起,锁死。 呵,解雨臣轻笑一声,“恋爱脑,张会长是认定自己能掌控梁湾,笃定南风会给他面子,他这是小瞧了女人啊”。 黑瞎子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那明天,你去吗”。 解雨臣甩给他一个白眼,“废话,我能不去吗,南风主动做局,肯定是梁湾惹到头上了,说不定还和汪家掺和到一块去了”。 黑瞎子推推墨镜,“英雄所见略同啊,前天,新月饭店按住了几个蟊贼,我看这里头问题大着呢”。 “那位倒了,他们急了,要么是想要南风手里的东西,要么是想对南风不利”,解雨臣淡淡的语气却溢出了杀意。 “南风要做这个局,还是用陨铜来钓鱼,恐怕,这鱼大到超出我们的想象”,黑瞎子略微有些担忧,单纯的武力斗争他一点不带怕的,可是他隐隐感觉到南风参与了有些派系斗争。 解雨臣放下茶盏,“南风向来是准备周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怕这次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帮她兜底”,解雨臣这话说得霸气,他们解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各路神仙都打过交道,背后也是有人作保的,不然,在这四九城,不可能会有今天。 “花儿爷霸气啊,也是,南风要做就让她做,要是有个万一,瞎子豁出命去也能把人带走,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又能管的了”,黑瞎子漫不经心地说着最危险的话。 “你先稍安勿躁,还没到那地步,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我们太杞人忧天,就南风那一身神仙手段,指不定是谁玩谁呢,这不现在就推着那位梁小姐和汪家人往坑里跳呢”,解雨臣勾唇一笑,也不知道南风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如此聪慧,真让人羡慕。 今下午,这哥俩一见面,两人就这么一对,那得了,都决定明天去给南风撑场子,总感觉明天的新月饭店会很热闹。 第127章 鱼动了 西溪花间里,大橘正占据了树下的秋千懒懒地趴着,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地,盯着院子里的蝴蝶。 南风推开窗子,坐在窗台上,抬手接住扔过来的一颗小番茄,抬眼看去,黑瞎子倚在树干上,支棱着长腿,正冲她挥手,脸上笑得灿烂。 南风笑了一下,又把小番茄给他扔了回去,黑瞎子伸出右手一把接住,直接扔进了嘴里嚼着。 南风摇摇头,自从黑瞎子来了,她这树屋都快成了他的窝了,说起来,张起灵也很喜欢这个树屋,巧了,她也喜欢,可能他们都更喜欢自由的感觉吧。 一身紫色渐变丝绸长裙,搭配白底渲染紫色的高跟鞋从楼上走下来,黑瞎子盯着门口,好久没见到南风穿高跟鞋了,看来今天是很是重视啊。 对比,南风表示,她就不能是因为高跟鞋踢人更疼才穿的吗。 黑长直配紫色长裙,南风推开门的那一刻,黑瞎子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哪怕已经很是熟悉南风的容颜,却还是容易被她惊艳。 黑瞎子笑了一下,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秋千上慵懒的小猫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走了,真是猫都嫌弃的人啊。 “怎么,看傻了”,南风见黑瞎子盯着自己不说话,故意开口问他。 黑瞎子居然羞涩地笑了,怎么说呢,南风这一身妥妥长在他的审美上,黑长直直接拿捏他。 能在黑瞎子这个老江湖脸上看出羞涩来,南风也是感觉到惊奇,怎么黑爷也开始搞纯爱了,果然啊,只要人活得够久,什么都能看得到。 从早上吃完饭开始,黑瞎子就又成了南风的大尾巴,甚至再次想要跟着一起进入她的房间。 南风用纤长的食指抵住黑瞎子的胸膛,无视他装无辜的眼神,“不行哦,男孩子也要自重”。 “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自重”,黑瞎子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伸出脚。 南风直接服了,不知道他最近是抽什么风,简直跟在自己身上装了自动跟随系统一样。 其实,从南风这次回来,黑瞎子在她身上看出来了一股隐隐的急迫感,但是再看她的状态,黑瞎子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他很矛盾很纠结,表现出来的情况就是,他变得更加粘人了,恨不得寸步不离。 南风进入房间后,他照旧去了树屋里呆着,告诉苏万今天下午不用来了,给他放一天假。 但是,南风和黑瞎子说的时候,没有特意避开他,所以他听到了张会长要来的事情,然后,等训练一结束,他立马告诉了黎簇。 黎簇多精,他立马猜到了这里头有事,能让南风主动邀请张日山来新月饭店,应该还不是小事,这事还很可能与张日山有关,才让南风放下面子主动求和,黎簇打定了主意,这种事,他也得去看看。 梁湾在被张日山送出书房后,冲他笑着然后拐弯回了自己的房间,书房门关上之后,梁湾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她关上了房门,走到厕所里,开始给汪家人发消息。 汪家人心心念念被尹南风抢走的那块陨铜,好重建运算部门,等了这么久,才有了这次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错过这次后,他们想要得到陨铜就更难了。 梁湾的消息不停地发出去,收到消息的汪家人立马向上级报告,这块陨铜确实是汪家人的目标,虽说他们确实在考虑是不是陷阱,但这突然的消息和紧迫的时间,还有取回陨铜的诱惑,打乱了汪先生的计划,但汪家人什么都不怕,哪怕是陷阱也要进去闯一闯,汪先生立马下令,不惜一切夺回陨铜。 隐匿行踪的剩下的汪家人,在得到命令后,立马从北京各地行动起来,但人手真的不多,对上新月饭店简直是毫无胜算,于是汪先生紧急调动了藏在郊外山里的那批异化人,这也是他们在北京唯二的底牌了。 而超出他们意料的是,在请柬送到的时候,南风也跟着进了四合院,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夸张地说,她真的看了一场大戏,她都不知道梁湾演技有这么好,张日山有这么蠢。 见梁湾关上门,南风心念一动直接到了梁湾的房间,同时开启了系统的录像功能,汪家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的部署对于南风来说那就是开卷考试啊。 “元宝,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南风看着梁湾神情激动地打字说道。 “没问题,熙熙”,元宝直接入侵到梁湾的手机里,顺着网络摸到了对面汪家人那里,然后潜藏在他的网络里,窃听了他们所有的安排,并且获得了汪先生的坐标和汪家人的信息库。 这才是南风的真正目的,她要一举消灭汪家高层,之前也是她蠢,居然没有想到利用网络ip查他们,还是这次她去系统商城想要购买黑客工具,还是元宝主动交代的。 然后,南风更心塞了,有个这么超能的智能系统在,她为什么不早点问,说不定当初就把汪家人一网打尽了,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 有了元宝入侵的信息库数据,她们不但能知道汪家人的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数据,更能找到汪家人安插出来的钉子,南风看着北京那一页,露出了冷笑,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那名单弄得心惊肉跳。 更可怕的是,有些汪家高层,他真的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官,没有利用手里的职权去作恶,可是,南风相信,这些人都是蛰伏的蛹,不知道什么就会成为一把利刃。 这种事情显然她一个人的力量搞定不了,不过她有天道帮忙,等解决了汪先生,他们就都要被连根拔起。 梁湾这次没有盛装打扮,而是特别反常地穿了一身特别干练的衬衫配短裤,连鞋子都是选的厚底平跟的,要不是她不想在尹南风面前显得那么矮,她都想直接穿平底鞋的。 她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化的妆格外浓了些,各种情景在她脑海中浮现,有两个小人一直在她脑海中打架,最终还是情绪吞灭了她的理智,她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用力握紧了拳头,尹南风,不要怪我,怪就怪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梁湾跟在张日山后边上了车,她双手紧扣着,闭上了眼睛,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第128章 交费入场 梁湾看着新月饭店四个大字,深呼吸一下,这才跟在张日山身后,下了车。 “张会长,且慢,我们老板说了,新月饭店不欢迎梁小姐”,门口的迎宾径直拦住了他们。 “是你们老板叫我来的”,张日山眼神中带着压迫。 那迎宾笑着说,“我们老板只请了张会长您一个人,至于别的人,可以在外面等 一等,张会长,请吧”,伸出右手引领张日山往里走。 “日山”,梁湾拉住了张日山的袖子,她没想到,尹南风会连门都不让她进,迎着新月饭店众人的目光,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 张日山安抚地拍拍梁湾的手,“若是我一定要带她进去呢”。 “那就请张会长打道回府吧,既然张会长都这么不关心汪家的事,那我们小姐就没必要同您商量了”,声声慢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对上声声慢鄙夷的眼神,梁湾的手指掐住了掌心,她尹南风看不起我就算了,你们一群新月饭店的奴才凭什么看不起我,今天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日山,我,我不能耽误你们的大事,你进去吧,等你们谈完了,我再当面向尹小姐道歉”,梁湾松开张日山的衣袖,怯怯地站在一边,梨花带雨的样子在新月饭店这这群人的虎视眈眈下,显得更加可怜。 声声慢立马翻了个白眼,真是够白莲花的,不过,男人果然吃这一套啊。 张日山面色也不好看,梁湾是他带来的人,被新月饭店如此下了面子,丢的也是他的脸,他把梁湾拉到自己身后,倒真像是小说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霸道总裁了。 “声声慢,直说吧,要怎样,才能让梁湾跟我一起进去”,张日山用带着压迫力的眼神盯着声声慢。 声声慢微微一笑,“若是梁小姐非要进我们这新月饭店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道您二位能不能做到”。 “说”,张日山有些不耐烦。 “这条件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有些难度,只要梁小姐在新月饭店门口当众向我们老板道歉,同时张会长替你拿出五百万的入场费,你就可以进去了”,声声慢一拍手,后边就有人拿过来了pos机。 声声慢说完,张日山的脸黑了,梁湾的脸白了,两人站在一块,如同黑白双煞。 梁湾握紧拳头,尹南风她杀人诛心啊,当众道歉再加上五百万,尹南风知道她没有五百万,所以才让张日山拿,这样她面子里子都没有了,等着吧,尹南风,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我会把你给我带来的耻辱通通都还给你。 梁湾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必须要这样吗,不能让我进去当着尹小姐的面道歉吗,道歉当着当事人更好吧”。 “梁小姐,您要是诚心道歉,它不分地点不是吗,您在这道歉,不光我们老板,大家都能看到,这不是更有心吗”,声声慢语气温柔,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听得那叫一个扎心。 梁湾咬牙坚持着,能怎么办,她必须进去,只要事情顺利,尹南风就完蛋了,再也不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事情发展到这,张日山已经不想让梁湾进去了,他转头看过去,“我让张林先把你送回去”。 梁湾听到张日山的声音,心里更是一凉,看,连张日山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了,她不能再等了。 梁湾伸出手,拉住张日山,“没事,我做错了,我该道歉”。 说完,她看向声声慢,“我,梁湾,自私狭隘小肚鸡肠,嫉妒心作祟,误会了尹老板,还请尹老板大人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梁湾的声音都在抖,但是她还是坚持一字一句说出来了。 张日山看着梁湾,眼里有心疼,还有疑惑,梁湾没有必要一定当众道歉的,她为什么道歉了呢,她是为了进新月饭店,新月饭店有什么一定要让梁湾进去的理由吗。 声声慢的话打断了张日山的思绪,“张会长,既然梁小姐已经道歉了,那,您请”,说完一挥手,身后的人立马送上pos机。 在划走五百万后,声声慢这次的笑容格外发自内心,她退后一步,让开位置,“感谢您对新月饭店的支持,两位,里面请”,这一单,他们饭店今天的修缮费就有了,当然,不排除老板事后还会给张会长发账单。 新月饭店远处,几个装作路过的人,见此,互相传递了几个眼神,继续装作游玩,不远处的一座院子里,在收到梁湾进入新月饭店的消息后,汪岩吩咐众人上车,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 会客室里,南风看着电脑上传输过来的监控画面,冷笑一声。 一旁的黑瞎子适时递过来一颗金桔,南风伸手推了回去,“你吃吧,我吃蓝莓”。 黑瞎子也不恼,自己把金桔吃了,也不知道财神爷能不能看在那颗金桔的份上,让他也沾沾光。 解雨臣正在一旁剥坚果,把小碟往南风那边一推,就得到了南风一个感谢的笑容,然后黑爷他不爽了,就开始手欠,偷摸伸过来的手,被南风打了一巴掌,才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张会长,里面请”,房间外面伙计的声音传来,南风斜了黑瞎子一眼,这人才坐好了身子,不再赖在自己旁边。 张日山走进来,就看到黑瞎子和解雨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两人的姿态仿佛他们是主人,自己是客人。 张日山皱起了眉头,“南风,关于汪家的事,只需要我们两个在场就够了吧”,意思是你们两个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呆着,可他忘了自己身后的梁湾也在,这话,让她如鲠在喉。 “张会长着什么急,南风还没发话呢,再说了,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身后再说话吧”,黑瞎子一点不惯着他,怎么滴,不许他们哥俩在这,你带着梁湾在这就行,这么双标,怎么不去卖标枪呢。 “张会长,今天没有外人,请坐吧”,南风一句话,就把张日山想要说的给堵回去了。 全程没有人在乎的梁湾,自顾自地坐在了张日山旁边,眼神阴暗,拼命压抑着对尹南风的敌意。 第129章 局中局一 声声慢端着茶盘进来,给张日山和梁湾上茶,梁湾下意识抬头看向南风,她依旧是淡淡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是梁湾就感觉到了紧张。 “梁小姐,请,上好的西湖龙井”,南风闻言笑了一下,梁湾则是满脸疑惑,但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恶意。 南风收起笑容,西湖龙井啊,好茶,不知道其他人懂不懂,反正她是懂的。 黑瞎子见南风笑了,又靠近南风歪着身子坐着,把手搭在南风背后的椅子上,明晃晃地把人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察觉到张日山的视线,他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南风,还挑起了南风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把玩,挑衅地冲着张日山一笑。 张日山瞬间用力握紧了茶盏,要不是茶盏质量好,估计要被他捏碎了。 梁湾也发觉了张日山的动作,她低头眨了眨眼睛,掩盖住了对尹南风的鄙夷,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地,她不也是靠男人,又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自己可只有张日山一个,她呢,呵,还有被她的皮囊迷了眼的那几个人,也都是只看色相的,早晚要吃大亏。 一时间,包间里的气氛沉默安静,而楼下,黎簇刚踏进大厅,就被罗雀拉到一边去了。 “不是,我说,你拉我干什么,我要上去”,黎簇看着拉着自己的罗雀,不断地挣扎着。 “嘘,跟我来”,罗雀带到黎簇从另一边上了楼梯,然后进了一个包间,把他按在座位上,“今天很危险,你就在这呆着,千万别乱跑,能做到吗”。 不是,黎簇现在还懵着呢,就听到罗雀吩咐两个伙计,让他们看着黎簇呆在这里,寸步不离,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哎,等等,不是……怎么就走了”,黎簇瞪大了眼睛,咱就是说,他们的效率也太高了。 然后,黎簇就在包间里,同两个伙计,大眼瞪大眼,谁也不先移开眼睛。 “叮”,黎簇的手机震动一下,是南风发来的短信,“呆在里面,不要出来,让伙计给你打开平板,登录权限”。 黎簇直接把手机拿起来给两个伙计看,他俩对视一眼,然后打开桌子的机关,平板缓缓地升上来,伙计一番操作之后,黎簇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画面,也老实了。 南风这边刚同意了黎簇的观看申请,把眼神从平板上移开,“张会长,今天请你来,是关于陨铜的事,不知道你对陨铜了解多少”。 新月饭店不远处巷子里的一辆黑车里,汪岩看着传输过来的画面,眼神一亮,果然,是陨铜,他立功的时候来了。 “吩咐一队,做好随时冲进新月饭店的准备,告诉二队,让他们等一队到位后再行动”,几个人,开始试探着往新月饭店靠近,有几个伪装成客人的汪家人,已经进入了大厅,点了一壶最贵的茶水和一桌饭菜。 南风表示,想要卧底可以,都给我狠狠消费,消费不够额度,休想卧底成功。 张日山神情凝重,“陨铜出什么事了”。 南风故作忧愁,“从前天开始,陨铜就陷入了莫名的躁动,开始是发出亮光,后来我发现它是在释放能量,而且这种能量有某种辐射作用,我想问,陨铜的能量有什么作用”。 听完南风的话,张日山眉头一皱,当初在长沙矿洞里的那块陨铜,它溢散出的能量是产生幻境,甚至还有点物质化作用,当初二爷差点把那个假的红夫人从陨铜世界里带出来,这块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陨铜躁动不是好事。 张日山摇摇头,“我不清楚这块陨铜的作用是什么,我需要看一下”。 梁湾听了,内心一喜,她还在想着能怎么确定是不是陨铜,张日山主动开口,简直太好了。 另一边的汪家人也激动坏了,就等着确定是真的陨铜,再动手了。 第130章 局中局二 南风点点头,“也是,光凭描述也不行,我去让人把东西取过来,墨亦,你走一趟”。 门外立刻有声音回复,“好,家主稍等”。 是的,我们的墨卫四人在回到新月饭店的第二天通通满血复活了,在这次闭关中,把他们之前消耗的能量都补足了。 一楼大厅里的汪家人,看着墨亦走上了三楼,消失不见了,实际上的墨亦,转了好几圈进入了新月饭店的一间仓库里,打开机关,从藏宝箱中拿出一个玄铁盒子,里面放着南风花10积分模拟的能量石复制品。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解雨臣又拿回了那个小碟子,开始给南风剥坚果,张日山以为是解雨臣要自己找点事打发时间,直到他把小碟推给南风,张日山的脸才一下子垮了下来。 梁湾看着解雨臣对南风的殷勤,眼里满是讽刺,勾三搭四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日山。 墨亦故意在仓库里拖延了一段时间,才从仓库里出来,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大摇大摆地捧着盒子招摇过市。 听到脚步声,包间里的众人,纷纷把视线集中到了门口,进而是墨亦捧着的盒子上。 墨亦把盒子放到南风面前,就退出去了。 南风从右耳上摘下长耳钉,折叠几下,就是打开玄铁盒子的钥匙,南风一只手操控机关,一只手拧动钥匙,咔嗒一声,盒子打开了。 随着盒子开启,一阵蓝色的光明出现,张日山甚至站了起来,梁湾和屏幕面前的汪家人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南风看着激动的两人,手腕一转,盒子就正对面地出现在那两人面前。 “快,快上前”,梁湾藏在右耳里的耳机突然发出指令,黑瞎子瞬间挑了挑眉,装作靠近南风的样子,左手在桌子下给南风指了指梁湾。 南风回他一个了然的眼神,也不知道汪家和梁湾哪里来得信心,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他们是认为只有他们会用科技与狠活吗,拜托,他们也是会与时俱进的好吧。 梁湾立马站起身,走了几步,靠近桌子,她还微微俯身,想要让衣服内侧扣子上的摄像头拍得更清晰一些。 汪岩这边的画面还实时连接着汪先生那边,看到陨铜,汪先生立马让技术部提取屏幕,进行分析,去确认到底是不是陨铜。 张日山甚至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陨铜,确实感觉到它溢出的能量甚至在抵御人靠近,张日山眉头紧皱,梁湾看着那散发着蓝色光明的石头,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 嘭,南风伸出手,把盒子关上,然后拉回自己面前,梁湾的手尴尬地杵在桌子上,只好赶紧收回来。 “张会长,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有什么高见”,南风看着张日山问。 汪先生和汪岩十分同步地一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汪湾就能触摸到了,真是可惜。 张日山很是诚实地摇摇头,“陨铜一开始异动就无法逆转,你用玄铁隔绝了能量溢散也不过是暂时,它的能量还是会蓄积,直到冲破盒子,可惜我们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真的不可逆吗,那我能把它销毁吗”,南风笑着说。 “你要销毁它”,张日山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南风。 “对啊,既然它的异化不可逆,那它就是个祸害,还不如我把它直接毁了,一了百了,你说我是用雷击还是火烧呢”,南风盯着盒子,眼睛里都是跃跃欲试。 “哈哈哈,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一劳永逸啊”,黑瞎子哈哈大笑,对着南风鼓掌,有些时候,南风真是可爱得让人忍不住。 另一边的解雨臣也笑了,有南风这么一个对手,汪家人不得头疼死,不过,疼吧,也没几天可疼了,他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天凉了,汪家也该没了。 屏幕对面的汪先生和汪岩忍不住大喝一声,“不行”。 “不行”!梁湾也突然大喊一声,大概是受了耳麦里的影响。 黑瞎子默默掏了掏耳朵,该说不说,刚才那声有些明显了啊,不过,他看张日山怎么还是没听到的样子呢,果然是年龄大了,这身体功能都退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南风笑着问,“梁小姐,喊得这么大声,是有什么高见吗”。 张日山看向梁湾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梁湾,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面对众人的视线,梁湾都快要窒息了,她咽下口水,惊慌地说,“那什么,这陨铜可是从汪家好不容易带出来,还没弄懂它是干什么的,就毁了,不是太可惜了吗,哈哈”,梁湾干巴巴地说着。 南风双手托着下巴,点点头,“你说的也对,确实,就这么把它毁了,确实有点可惜,不然,我还是再想想法子吧”。 南风这句话说完,不只是张日山和梁湾,还有屏幕对面的观众朋友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解雨臣摇摇头,看着古灵精怪的南风宠溺地笑了。 二楼包间里的黎簇此时听见了南风话,也松了一口气,“我说,二位,能放开我了吗”。 “哦,好,不好意思”,二位伙计分别松开紧拽着黎簇一只胳膊的手。 黎簇甩甩胳膊,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不就是刚才想出去阻止南风吗,至于这么用力地拉着他吗,还差点把他摁门上,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男孩,为什么这么对待他。 这还有,新月饭店的人是不是吃了大力菠菜啊,怎么一个个的劲都这么大。 本来汪先生对于陨铜的真假还有所怀疑,但尹南风的态度,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打断了他的计划,再加上根据技术部门捕捉到的图像分析,陨铜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可能性是真的。 还有,这陨铜在她手中,万一,她一个心血来潮,把陨铜毁了,那他们承担不起选错的后果,这块陨铜是重建运算部门的关键,必须拿回来。 于是,汪先生毫不迟疑地下了命令,“汪岩,我再次重申,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夺回陨铜”。 “是,汪先生”,汪岩眼神坚定地回答道。 第131章 局中局三 南风把一切都收入眼底,她拿起玄铁盒子在手里掂量着,汪家人的心也跟着那盒子上下移动着。 梁湾看着尹南风的动作,默默把手伸进了裤兜里,触摸到了那个纸包。 “对于这块陨铜的去处,我还真是有些头疼,毁了确实可惜,但我又不清楚该如何用它,它在我手里就是个没用的易炸品,要不,我把它上交给研究院吧”,南风话头一转,又是一个好主意。 这次张日山没反对,这陨铜留在南风手里也是多有危险,倒不如上交给国家,这样汪家人也不会再盯着南风。 梁湾的心跳迅速加快,她在犹豫着动手的时机,迟疑中,她看到了对面的黑瞎子和解雨臣,略微冷静了一下,只要不是一击必中,自己就完了。 她捏紧了纸包,耳麦里的汪岩催促她快点动手好配合他们的行动。 她纠结中一抬眼,就看到了对着她似笑非笑的尹南风,她永远都是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就这一下,梁湾彻底决定了主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尹南风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只要有你在,我和日山之间就有隔阂,你没了,我和日山也能重回以往。 南风见状摇了摇头,梁湾啊梁湾,你想除掉我,却不知道在你同汪家人联手的时候就失去他了,他对汪家人深恶痛绝,你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黑瞎子墨镜之下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梁湾那明显紧绷的右臂,他又看了看张日山,情爱一事果真害人不浅啊。 张日山被黑瞎子的眼神看得莫名,不是,他不就是不知道陨铜怎么处理,用得着这么看他吗,你不也不知道吗。 黑瞎子被张日山回过来的眼神气笑了,两眼一闭,往后一靠,他真的不想和蠢人交流,他暗示得都那么明显了,愣是看不出来,没救了。 解雨臣悠悠地给南风和自己满上了茶水,黑瞎子把自己的茶盏推了过来,解雨臣也就顺手给他倒上了,见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干嘛这么生气,他觉得南风的那句话说得很对,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然后,解雨臣也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张日山,果然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以后逢年过节的得让伙计去走上一趟了。 张日山一脑门的问号,怎么连小花也这么奇怪,难不成他今天出门有什么不对吗,张日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这也没问题啊。 一楼大厅混进来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起身借口去厕所,然后两人迅速摸到了中控室,打晕了几个伙计后,把汪家新研制出来的迷药倒进了排气系统中。 然后偷摸上到了三楼,装作喝醉了的样子,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包间上方,立马倒下来两包加强版迷药,跟一楼的人对了个眼神,见有伙计过来了,佯装要倒下,那伙计立马扶住了他,往楼下走,在拐角处,他突然直起身子,把人打晕了。 罗雀再监控里看到了一切,通知二楼包间门口的伙计,让他们演得像点,这群人也是费,还得给让他给他们助攻。 那两个伙计,冷眼看着张林他们开始摇摇晃晃的,也跟着开始伪装,摇晃地走了几步,就跟着张林他们一起倒下了。 同时,一楼大厅留下的人,也把迷药撒在了自己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上,借口点菜往前台这边来,特别不小心地外套掉在了地上。 “哎呦,看我这不小心的”,那人捡起外套,冲着服务台一阵抖,几近透明的粉末在半空中漂浮着,顺着众人的呼吸进入体内。 “先生,您没事吧”,一名服务员站起来问他。 “没事,没事,我就是外套掉地上了,不好意思啊,给我那桌加两个热菜”,他依旧拍打着外套,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服务生抬头,“三号桌是吧,三~号……”,没等说完,人就有几分恍惚,然后晕在了工作台上。 男人抬眼一看,确认二楼包间门口的人已经倒下了,立马给一队发了信号。 这时候,周围的几个也晕得差不多了,有几个想往这边来的棍奴也被其他人给拦下了,他接着走到了门口,拍拍站岗人的肩膀,趁人一回头,又是一包迷药撒了出去。 “哎,干什么的,呜呜呜”,门外的一个迎宾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情况,还没等一句话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给放倒了。 在新月饭店周围转悠的那一个小队快速集结进了大厅,同先进来的那批集合,罗雀看着监控里的众人,露出了笑容,很好,演员都就位了,他们没了。 “继续盯好周边,不能放跑一个”,罗雀通过耳麦吩咐着众人,老板这次下定心思要把汪家人一网打尽,他负责外围围剿。 墨亦藏在二楼拐角处,看着汪家人没有杀人,也就没有出手,老实地呆着,等汪家大礼包送上门来。 南风对于楼下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既然张会长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我还是先把陨铜放回去吧,在这边人多眼杂的,也不安全”。 张日山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既然他已经看过了陨铜,那还是放回去好了,汪家人还一直想抢回这块陨玉呢。 “那我先去放好陨铜,今天我做东,留张会长和梁小姐在这里用个便饭,如何”,南风说着就要站起来。 “好,你先去”,张日山快速地答应了,多久了南风都没和他一起吃过饭了,他自然求之不得。 梁湾看到张日山的态度,低头掩饰内心的愤怒,片刻后,她居然微笑着抬起头,对着南风点了点头,暗中掏出了那个纸包。 就在南风起身的瞬间,梁湾猛地站起身来,把药包撒向对面的三人,众人没动,然后又是一包,这一次她往张日山身上也撒了些。 做完了这一切的梁湾,一下子脱力地坐到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她还是走了这一步。 第132章 汪家覆灭 张日山看着梁湾的动作,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麻木,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呵,张日山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梁湾叹了一口气,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也不看那几个人,径直拿着自己的茶盏冲着门扔去,然后再次闭上了,什么也不敢看。 “咵嚓”,一声,茶盏撞在门上碎裂开来,落到地下,飞溅的瓷片划过了张日山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楼的人听到了信号,“快,楼上得手了,快去”,一群人飞快地跑上了二楼。 “所有人,立刻出动”,汪岩合上笔记本屏幕,检查了一下枪支,带着剩余的二队支援新月饭店去了。 就在梁湾动手的那一瞬间,黑瞎子和解雨臣都站了起来,挡在南风身前,他俩用胳膊捂住鼻子,却发现那药粉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根本近不他们的身。 回头一看,南风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伸出一只手掌牢牢地控制住了那些药粉。 “嘭”地一声,包间门被踹开,为首的那人见到房内的场景,心道不好,立马就要冲上前。 呵,南风轻笑一声,直接把药粉物归原主了,那可是针对黑瞎子他们研制的加强药粉,他们这群人虽然吃过解药,也还是眩晕了几下。 黑瞎子右手一撑,从桌子上跃过,一脚把人从包间里踢了出去,为首的那人直接把身后的人一起推了出去。 解雨臣甩出龙纹棍,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随着汪家人的一声通喊,梁湾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冷眼盯着她的尹南风。 梁湾仿佛触电一般,摇着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没事,不可能……”。 然后,梁湾猛地转头看向张日山,就对上了他那带着愤怒的眼神,梁湾心一惊,后退一步,又看到了张日山脸上被瓷片划伤的痕迹。 “日山,这是……”,梁湾伸出手想要触碰张日山的脸,张日山却是咬牙用力转过头去,让梁湾的手落了空。 “日山”,梁湾怔怔地伸着手,站在那里。 “让梁小姐失望了,我还真的没事”,南风向外走去,在经过梁湾的瞬间,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咳咳咳,好疼”,梁湾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捂着肚子,她觉得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后背也好疼。 椅子上坐着的张日山闭上了眼睛,是他错了,他怎么会这么蠢,他忘了家族规矩,忘了佛爷的教诲,居然去相信一个汪家人,还为了这个汪家人同南风生了嫌隙,枉他张日山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被汪家人耍得团团转。 “噗”,张日山吐出一口血,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疼了一下,然后便是轻松。 昆仑山地下深处的天道,睁开眼睛,对着虚空笑了一下,“你的盘算毁了呢”,自此,真情咒彻底在张日山身上失效。 一楼,汪岩带人冲进了新月饭店,见二楼打了起来,想也不想,立马带人要上去。 就在此刻,新月饭店的大门缓缓关闭,阵法开始运转,整个新月饭店的全部被阵法笼罩,那些身怀异兽血脉的人只觉得身体仿佛在撕裂,不禁痛苦地叫喊起来,有的甚至开始满地打滚。 汪岩看着手下们如此,再看看已经包围过来的新月饭店众人,哪里不知道是中了计,他看着二楼上的尹南风,既然这样,那就杀了尹南风,全军覆没也不亏。 他刚要上前,就被从天而降的墨亦拦住,交手没几下,就被墨亦踩在了脚底下,用刀背把人劈晕过去,立马有伙计过来,熟门熟路地把人五花大绑,同墙角那堆人扔在了一起。 墨亦同南风点了点头,立马去了侧门那里,同罗雀汇合,把外面埋伏的汪家人抓了个干净。 南风给了黑瞎子一个眼神,黑瞎子点点头,南风一转身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了。 同时,东北漠河的一个无人区内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王胖子叼着牛肉干,扛着枪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天真,我那边齐活了,你呢”。 吴邪回过头来,“跑了一个,小哥去追了”,说完还踢了一脚踩着的那人。 “嘿嘿,还得是妹子啊,看这汪家基地都给炸上天了诶,天真,你说咱们怎么早不找妹子合作呢,那你就不用这么过了十年”,王胖子的话虽然说打趣,却带了心疼。 吴邪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那怪谁,谁让南风以前是咱们的债主呢,就新月饭店,让你去,你敢去吗”。 王胖子拍着吴邪的肩膀哈哈大笑,“可不是,咱没被妹子追杀就不错了,还送上门去,怎么可能”。 远处,张起灵拎着一个人走了回来,把人用力一扔,那人爬起来想跑,正好对上了坎肩的枪口,他抬头一看,坎肩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老实地蹲在地上不动了。 坎肩收回枪,咧嘴一笑,算他识相。 张起灵看着已经被夷为平地汪家基地,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汪家没了。 距离长白山不远处的一座深山老林里,汪家情报汇集中心,这里人不多,但都是汪家嫡系核心,主要是中转各种情报和下达任务的,以及监视长白山的青铜门。 墨迩在布下禁锢阵法后,直接对着汪家人开始了点名,让他们投降不干,非负隅顽抗,那就别怪他无情了,反正里头也没一个好人。 清理完外边的这些垃圾,墨迩一边打着一边放符咒,再逛了一圈后,他从门口出来,扔了一张点燃符进去,然后整个情报中心就燃起了大火,仿佛要把这些黑暗都给燃尽。 蒙古境外沙漠无人区,墨弎和墨肆更是大手笔,直接几箱炸弹扔了进去,烟花过后,就开始了清扫,没杀过人的留下,手上有人命的统统清理掉。 汪先生被突然的爆炸声吓了一跳,然后调监控发现敌袭,立马组织人反击,自己则是顺着地下暗道带着几个高层往外跑,只要他们在,重建汪家只是时间问题,守卫们也护着他们逃跑。 就在他们到达暗道出口的时候,打开暗门,阳光透了进来,却发现有人正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汪先生定睛一看,“尹南风”! 第133章 be 南风倚在一棵树下,冲着他们笑了,“久仰大名啊,汪先生”。 汪家众人不由得退后几步,“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替身”。 南风轻笑一声,“哪有什么不可能,这世界如此奇妙,一切皆有可能”。 汪先生任由护卫挡在他身前,“尹小姐,看您的计谋和才智,我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不握手言和,共享长生呢”。 “很不巧,我对长生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我倒是对汪先生挺有兴趣的”,南风背对着他们说。 汪家众人互相使着眼色,准备趁南风不备分散逃走,“哈哈,既然尹小姐对汪某感兴趣,那我们合作岂不是更好”,汪先生也往左侧悄悄移动。 “如果汪先生能把自己贡献出来做研究,那确实是很好”,南风静静地看着他们搞小动作。 “尹小姐,我是诚心和您谈合作的,您这样,咱们的合作可就没法谈了”,汪先生有些恼怒。 “呵,合作,现在,你有什么资本同我谈合作,就凭你们几个丧家之犬吗”,南风猛地一回头,正对上了几人蹑手蹑脚的样子。 “怎么,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南风抱着肩膀发问。 “尹南风,你别太嚣张,你现在只有一个人……”,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叫嚣的那人就吴邪脖子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聒噪”,南风转头走向了汪先生那边,“汪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愿不愿意为科学研究事业添砖加瓦啊”。 南风每靠近一步,汪先生就后退一步,“尹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哈哈哈,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既然你想谈判,那面对面不是更好吗”,此刻在汪家人的眼中,南风仿佛挥舞着镰刀的路西法,说不定那一瞬间,他们就没命了。 汪家另外几个高层,看南风盯住汪先生了,立马向另外几个方向跑,气得汪先生面色铁青,南风好心地安慰了他,“不用着急,他们跑不了”。 随着南风话音刚落,几个先跑出去的汪家人却停住了,他们伸出手触碰,好像有一副无形的墙,把他们牢牢地关在了里面,有人颓然地坐下了,有人还在用力地砸着,试图突破这堵墙。 看到这一幕的汪先生心都凉透了,他知道这尹南风是来者不善,但没想到她比传闻中的更加高深莫测,就凭这一手,他们就逃不掉了。 “怎么汪先生不回答了,我问你话呢,哑巴了吗”,南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直视着他。 “尹小姐,除了这个,您换个条件呢”,汪先生怎么愿意自己去死。 “那就没得谈了,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南风伸出手,活动了一下胳膊,在汪家人眼中那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尹小姐,冷静,冷静,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汪家的所有研究成果都交给你”,汪先生此刻有些怕了,毕竟能活着谁想死。 “我很冷静,怎么,你们汪家做了那么多研究,到自己了就不行了,好没道理啊”,南风步步紧逼。 汪先生看着南风压根没有谈判的意思,一推护卫,想让护卫把她拦住,自己趁机逃跑。 被推出来的护卫倒也忠心,冲着南风就开枪了,南风用灵力将子弹包裹住,然后反手一挥,迎着他们诧异的眼神,子弹击中了几人,也打到了汪先生的右腿上。 汪先生不顾流血的右腿,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最终倒在了结界前,用力地拍打结界,不停地回头看,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项链,不停地用力摩擦着,“你动一动啊,救我啊,快救我”。 南风慢慢地靠近,“跑啊,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迎着汪先生恐惧的眼神,一道掌心雷闪过,把他劈晕了,浑身漆黑,脖子上的吊坠却猩红发亮。 南风用灵力牵引着吊坠,来到南风面前,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汪家传承下来的带有凤凰精血的陨铜碎片,也是汪家最后的底牌,不过,现在没有了。 南风看了看地上的汪家众人,打了个响指,红莲业火瞬间燃起,吞没了众人,南风把那条暗道堵上,回到了汪家基地。 墨弎和墨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扫,南风把他们叫了回来,又一个响指,红莲业火再度燃起,直到把这片罪恶的地方烧成了灰烬。 墨弎和墨肆在这里看着业火燃烧,南风转身撕开了时空通道。 黑瞎子走进包间,无视在地上趴着的梁湾,把南风给的解毒丹给张日山塞进嘴里,“张会长,大意失荆州啊”,然后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张日山原本就铁青的脸直接黑了,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慢慢地,他的四肢逐渐恢复了知觉,他不断地用力,活动着身体,直到站了起来。 “日山……”,梁湾小声地喊他,还咳嗽了几声。 张日山握紧了拳头,“你什么时候和汪家联系上的”。 “咳咳咳,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日山,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梁湾虚弱地说着。 张日山猛地转过身来,大声问,“你们有什么不一样,是我错了,居然相信一个汪家人”。 “日山,我不是汪家人,你知道的,我不是汪家人”,梁湾哭着说。 张日山苦笑一声,“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梁湾还是汪湾”。 “我是梁湾啊,我当然是梁湾了,日山,我跟他们只是一个交易”,梁湾挣扎着,捂着肚子坐了起来。 “交易,一个针对南风的交易吗,你怎么敢的,梁湾”,张日山此刻才像以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张副官。 “日山,我们之间本来不是这样的,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你敢说不是吗,我凭什么不能这样做,我为什么不敢这样做,张日山,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你有了她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你要了我,又放不下她,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张日山”,梁湾哭着质问他。 张日山移开了目光,是啊,这段感情,原本就是错误的开始,都是他的错,是他三心二意,是他认不清自己的心,他的确问心有愧,张日山颓然后退几步,撞到了桌子上。 良久,他抬起头,双眼无神地说,“梁湾,我会求南风留你一命,但,我们,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见了”,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呵,哈哈哈”,梁湾看着张日山离去的身影,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不惜同汪家做交易,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她始终还是一个人,梁湾倚着柱子,眼泪不住地流。 第134章 大获全胜 新月饭店,三楼办公室,原本平稳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丝波动,南风从时空涟漪中走了出来。 她握着那颗猩红的陨铜,感受了澎湃的能量,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它放系统背包里去了。 南风推开办公室的门,楼下的那些人都被捆住了,那些异化了的人还在不停地哀嚎,被解雨臣指挥着伙计把嘴堵上了。 黑瞎子支棱着长腿,倚在二楼栏杆上,见她看过来,伸出手,来了一个飞吻。 南风迅速把头移开,就看到了黎簇和张日山在一楼面对面坐着,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南风挑眉,啧,怎么还不打起来。 黎簇从监控里看到了包间发生的一切,当湾姐出手的那一刻,他直接跳了起来,湾姐,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和汪家人合作呢,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在看到南风一脚把湾姐踹飞的时候,黎簇叹了口气,早就说了,让你别惹南风,非得上赶着作死,这下子真的很难收场了。 黎簇不停地抓着脑袋,要怎么办呢,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办呢。 就在黎簇抓狂的时候,屏幕中传来了张日山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平板,从目光灼灼到双眼无神,黎簇捂着眼睛无力地坐下。 男人不自爱,就像大白菜,张日山,真的是害人不浅,湾姐走到这一步,还不是他没有给足安全感,对比南风这么一个处处都完美的人,她当然会有危机感了,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湾姐也是,太冲动了吧,哎,爱情真的害人不浅啊。 等战斗结束后,那两个伙计也不拦着黎簇了,他打开门,气势冲冲地下楼,走到张日山的对面,坐下,狠狠地盯着他。 张日山依旧闭着眼睛,看起来有些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过,从他紧握的手,能看出他的纠结。 墨亦推开新月饭店的大门,走了进来,对着三楼的南风点点头,一切都搞定了,外边所有人都拿下了,罗雀已经把车开到后门了,墨亦带着伙计把大厅里的人押送过去。 南风嫌弃他们会弄脏新月饭店,把人全部都交由墨亦和罗雀带着净化阵去郊外处理垃圾。 南风右手催动法阵,开始清理新月饭店,很快,地上的污痕和血迹都消失不见,原本毁坏的家具摆件也都恢复原样,当然这个是南风花了三百积分购买的回溯道具,仅限于恢复普通家具。 南风给了黑瞎子一个眼神,黑瞎子回了她一个没问题的眼神,转身进了包间,走到梁湾面前,看了看她的样子,撇了撇嘴,不想自己动手,出门招了两个伙计过来,把人抬到了一楼。 黎簇看到梁湾,猛地站了起来,嘴角抽动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叹了一口气,坐下了。 此时,张日山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他身后刚恢复神智的张林等人,怒视着梁湾,居然和汪家人里应外合,真是好毒的心思,这一次,会长应该能看清楚梁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人了吧,别再让她拖后腿了。 梁湾倚在一楼的柱子上,布满泪痕的脸上此刻心如死灰,她输了,是她技不如人,有什么结果她都认。 南风从三楼一跃而下,灵巧地落在了一楼,在她落地的一瞬间,一张控制符打进了梁湾体内,从今天开始,她无法同别人讲述有光长生的任何事情。 并且,只要她生出了害人的心思,这符咒会根据她的恶意程度惩罚她,若是恶意过重,符咒就会送她去人道毁灭,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是她付出的代价。 不等张日山开口,南风就先说了,“我知道你想让我放过她,三个条件,第一,你赔偿我一千万,作为修补费;第二,从今以后,她不能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遇到了,请她自觉离开,;第三,我要她的心头血”。 “心头血,你要这个干什么”,张日山皱眉。 “干什么你就不用管了,放心,我只要三滴,也不用她剖开心脏,我可以自己取出来”。 “必须要心头血吗”,张日山追问道。 南风不耐烦地说,“你可以不同意,我也可以直接取,不过,到时候她是死是活,那就不好说了”。 张日山看了眼梁湾,“我同意,但你必须留她一命”。 南风翻了个白眼,“我真不应该费功夫和你讲这些,你又阻止不了,我费什么口舌啊,就刚才,我涨价了,要两千万,再磨叽,就给她收尸吧”。 “好,我答应”,张日山这次没再多说一句话。 “早这样不就得了,磨叽个什么劲”,南风一边吐槽着,一边向梁湾走去。 此刻,在梁湾的眼里,南风如同魔鬼,可是她太过弱小,根本无力抵抗,就在梁湾下意识后退的时候,南风直接把人打晕了,右手在她的心脏处点了几下,又激活了她的纹身,然后一个用力,三滴心头血从她的身体中浮了出来,南风立马用瓶子装了起来,松开梁湾。 看她多人性化,取血之前还把人打晕了,这样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张日山松了一口气,旁边声声慢已经准备好pos机了,张日山掏出银行卡,声声慢划走两千万后,还给了他。 黑瞎子在一旁咧嘴笑着,南风真是越来越有他的样子了,看看,这pos机,随叫随到啊。 “行了,把人带走吧,两清了”,南风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别在她这里赖着了,她还有事要办呢。 张日山苦笑一下,过去,抱起梁湾,带着伙计离开了。 在他们动手的同时,一个装满文件的大箱子也出现在了二把手的书桌上,里面满满的都是汪家人在各行各业安插的眼线,二把手看完后,露出一个冷笑,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胡作非为,那就让他们看看涉足红线的后果吧。 二把手按住通话键,“小张,通知各部门,十分钟后开会”,所有触及法律底线的人,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这天开始,从北京辐射全国,从上到下开始严查严打,抓获了一大批尸位素餐的官员,清理了一大批穷凶极恶的黑暗势力,揪出了一群为钱卖命的特务卧底,这次大清洗过后,一时间,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第135章 山水不相逢 碍眼的人都走了,南风找了个位子坐下,把平板拿过来,开始点菜,忙了一上午,她还真有些饿了,为了庆祝汪家玩完,必须吃顿好的。 大厨房,老苏看到了老板下的订单后,立马带着徒弟们开工,到了他老苏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谁都不能取代他在小老板心中的地位。 除了佛跳墙,一个小时内南风点的菜全上了桌,伙计们也都吃上了,黑瞎子捧着碗,炫着青椒肉丝炒饭,咱就是说这种大方高效,还包三餐的老板能不能多来点。 另一边,张日山把梁湾送去了医院,就在下车的时候,他顿了顿,把二响环从梁湾手腕上取了下来。 梁湾没有挣扎,只是就那样默默地看着他,把二响环重新带回自己手上,一如初次见面那样。 梁湾躺在病床上,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心仿佛也被剜去了一大块。 张日山给她交了十万的住院押金,又让人用她的手机给何琪打了电话,最后在病房外,看了梁湾一眼,转身离开了。 梁湾看着张日山离去的背影,闭上眼,一滴泪从她的右眼滑落,滴到枕头上。 何棋在接到电话后,立马开车到了医院,看着梁湾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湾湾,湾湾,你这是怎么了”,何琪想要伸出手摸摸她,却怕弄疼了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拽了下她的袖子。 梁湾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强挤出一抹笑,“你来了”。 何琪着急得不得了,“湾湾,你这是怎么了,你男朋友呢,他怎么不来陪着你,太过分了吧”。 梁湾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男朋友,呵,已经不是了”。 何琪原本还在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卡住了,她看着梁湾,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分手了吗,为什么吗,是不是因为那个尹南风,我就知道她个狐狸精不干人事,不行,我得找她去,她这种大老板最怕丢人了吧,我得再买个扩音器,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小三’,说着说着,何琪越来越激动。 “琪琪,你冷静点,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和张日山分手是有她的原因,但也是我咎由自取,做了他最不能原谅的事”,梁湾现在倒是很冷静。 梁湾知道,尹南风肯放她一马,还是因为张日山,但何琪就不一样,如果她再去挑衅,尹南风是不会手软的,以前是她太过天真,这次亲眼看到了他们的雷霆手段,才知道原来自己同张日山是那么遥远。 是啊,怪不得人们都说要门当户对,她和张日山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湾湾,就这么算了吗,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何琪气呼呼地坐在了对面病床上。 “不然,能怎么办,琪琪,我们惹不起她,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在他们那群人眼里,人命如草芥”,梁湾幽幽地说。 梁湾这么一说,何琪想起了那天尹南风看她的眼神,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右手也摸上了自己的脖子,那一次,她感觉到尹南风不掩饰的杀意。 何琪咽了下口水,“湾湾,分手就分手吧,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以后离他们远远的,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梁湾轻轻地点点头,“好,我们以后离得远远的”,恐怕不用刻意远离,他们原本的圈子就不同,这次之后很难会再有交集。 ‘湾湾,你在这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外边找医生问问’,说完,何琪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梁湾看着她推开门出去,想要笑一下,却牵连到了伤口,疼的她脸色煞白。 好一会,她不再咳,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就勇敢了这一次,换了一身伤,张日山,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张日山走进了四合院,他站在院子里,良久。 “张林,叫人把梁湾的东西都收拾出来,送去她家”,张日山背对着张林,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是,会长”,张林招呼着管家和吴嫂子往梁湾房间走,“等等,再给她划五百万过去”,张日山又加了一句。 “好的,会长”,张林放慢了脚步,但这次,张日山只是静静地坐在了石凳上。 伙计们手脚麻利,不过一个小时,梁湾的东西已经都打包好了。 见张林过来,张日山把刚拿出来的钥匙递给他,“这是她家的钥匙,东西搬完了,就给她留下吧”。 “那会长,我们现在就出发了”,张林接过钥匙,询问道。 “嗯”,张日山点点头,用手摸着二响环,佛爷,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无论是南风,还是梁湾,都被我伤害了,就像这二响环,再也带不到尹家人手上。 何琪正在喂着梁湾喝鸡汤,梁湾手机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她刚跟主任请了病假,以为是主任回复她了。 何琪帮她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张林发来的消息,还有那五百万的账户提醒,梁湾笑得很悲伤,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直接让人把东西搬到了她家,张日山,你可真狠心啊。 梁湾看着屏幕,点开了张日山的界面,不出意料,他又把自己拉黑了,梁湾定定地看着那串数字。 何琪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梁湾。 梁湾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没事,谈了场恋爱,入账五百万,我不亏,等我好了,咱们快活去”。 “好,湾湾,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来,我们继续喝鸡汤”,何琪又端起了鸡汤。 第二天,黎簇带着苏万过来看她,不过,气氛很尴尬,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己,还有何琪,又把话憋了回去,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再往后,他们之间的联系慢慢变少,重新恢复成陌生人。 半个月后,梁湾出院了,得益于张日山的安排,她好得很快,也或许是尹南风没有下狠手吧,她带着何琪去海南玩了一圈,沙滩、帅哥、椰子、文昌鸡,一切都挺好的,回来后,继续去医院上班,如同以往。 从那以后,她再没有见过张日山,他们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世界,过去的一切恍惚如同梦境,她与他,云月两相忘,山水不相逢。 第136章 新年快乐 两天后,吴邪、胖子和张起灵从漠北赶回了北京,当天,就吃上了新鲜出炉的佛跳墙,连张起灵都吃得一脸满足,捧着肚子回味。 晚上,王胖子烤着红柳肉串、黑瞎子在烤羊腿、解雨臣烤的蔬菜、吴邪忙着鼓捣他的臭豆腐,就连张起灵也坐在黑瞎子左边,认真地烤着两只飞龙,作为本次烧烤宴的最大赞助商,南风坐在一边,不时帮忙尝个味道,翘着脚脚,好不闲适。 “来来啦,拍黄瓜和花生米来了”,王胖子一只手端着一盘菜,挤开吴邪,到了桌边把盘子放下。 “我说胖子,你是螃蟹啊,横着走路”,吴邪差点被胖子一屁股撅倒,还是张起灵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吴邪这才站稳。 “螃蟹,天真,你想吃螃蟹啊,这现做是来不及了,要不我给你炒个赛螃蟹,保准和真螃蟹一个味”,王胖子眼珠一转,话题那叫一个跳跃。 “什么赛螃蟹,我看你像个螃蟹”,吴邪脸蛋气鼓鼓的,倒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吴小狗。 “不吃啊,不吃算了,胖爷我这么好的手艺不吃是你的损失”,王胖子从吴邪身边窜过,像只滑不溜秋的黄鳝。 吴邪见状又要追过去,被张起灵按住了,“小哥,你不能只逮我一个人啊”,吴邪委屈,他有话要说。 王胖子站在一边哈哈大笑,没等笑完呢,他也被张起灵给拉了回去,为免他俩再逼逼赖赖耽误吃饭,吴邪在左,胖子在右,张起灵坐在中间,准备随时镇压。 吴邪和王胖子被隔开,两人也还是不老实,挤眉弄眼的,张起灵一脸无奈。 解雨臣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还如此幼稚,忍不住笑了。 黑瞎子端着羊腿,殷勤地坐到了南风身边,不停地给南风切肉夹菜,南风的碗都被他摞成小山了。 解雨臣把果盘放下,看着这一桌子人各有各的忙碌,“好了,都别闹了,庆祝汪家彻底倒台,干杯”,解雨臣举起酒杯。 “干干干,这奶奶的汪家,可算是嗝屁了,好事,大好事啊”,王胖子率先响应,跟着端起了酒杯。 “人生如意事,当浮一大白”,吴邪摇着头,拽了一句文。 “干杯”,这是黑瞎子举着酒杯,带着一股豪迈劲。 南风和张起灵对视一眼,跟着举起酒杯,“嘭”,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几人相视而笑,“吃菜,吃菜”。 吴邪和胖子如同被王母分开的牛郎和织女,隔着银河都要拼酒,没错,张起灵就是那条银河,再次被二人撒了一身酒的张起灵,按下突突的眉头,终于起身换了个位置,远离了两个酒蒙子。 “给”,张起灵一落座,南风就把纸巾盒递给他。 “谢谢”,张起灵小声地说,然后开始擦拭裤子上的酒渍。 “哑巴,我帮你那么多次,都没听你说句谢谢”,黑瞎子端着酒杯,对着张起灵说。 张起灵抿抿嘴,没说话,我银行卡都还在你那里,这次我可是记得的,少说得有三张卡,那要不你把钱还给我。 “行,哑巴,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开玩笑,进了黑爷口袋里的钱,怎么可能拿出来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了,南风,你让我带的东西,就放在小仓库,什么时候放”,解雨臣问道。 “那现在就去吧”,南风一脸期待,跟着解雨臣往小仓库走去。 “什么东西啊,还神神秘秘的,瞎子我也去”,黑瞎子放下酒杯,顺手抓了几颗葡萄,跟了过去。 张起灵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解雨臣直接用小拖车拉了出来,“我说什么东西,原来是烟花啊”,黑瞎子把葡萄扔进嘴里,开始帮忙卸车。 解雨臣买了好多样式,黑瞎子和张起灵帮着把烟花摆开,那边吴邪和王胖子也过来帮忙,都放好后,黑瞎子回头问“,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黑爷,你快点吧”,王胖子忍不住催促道。 “好嘞”,黑瞎子点燃引线后,向着南风跑了过来。 “嘭‘、啪”,各色各样的烟花,在天空上绽开,照亮了夜空,也温暖了众人的心。 南风笑着喊出“新年快乐”,几人愣了下,然后笑着一起喊出了“新年快乐”。 南风上前一步,转过头来,从王胖子开始,一人发了两锭金元宝,“新年红包,大吉大利”。 众人有点懵,但气氛到这了,也都笑着接受了,还不忘从自己身上给南风找礼物,胖子的手串、吴邪的打火机、解雨臣的耳钉、黑瞎子的匕首、张起灵的玉坠,南风抱着沉甸甸的礼物,和大家一起看烟花。 这一夜,有酒有肉,有兄弟,有佳人,还有绚烂的烟花和新年快乐,成为了他们忘不掉的美好记忆。 “张起灵,如果可以,你想做一个普通人吗”,南风转头看向他,“像吴邪那样,生老病死,顺遂自然”。 张起灵看着天上的烟花,又看了看吴邪,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愿意。 南风笑了,然后拽了拽,还在兴奋的黑瞎子,“瞎子,你想长生,还是想做普通人”。 黑瞎子笑了,长生有什么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看着日升日落,只有自己站在原地,要不是还有哑巴在,估计他早就撑不下去了,他和哑巴虽然总是不对付,但是在那些年的岁月里,也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来的。 “如果我能有选择,我宁愿做一个普通人,我想额吉和阿布都好好的,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黑瞎子的眼神有些悲伤。 南风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黑瞎子握紧了南风的手。 解雨臣看着南风,目不转睛,南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烟花放完,还有许多仙女棒和小鞭炮,黑瞎子手贱,拿了一个炮仗扔到了解雨臣脚下,哪怕解雨臣躲得再快,也被崩了一裤腿碎屑和黑炭。 “黑瞎子”,解雨臣含着怒气,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哎,黑爷在呢”,黑瞎子又是一个炮仗扔了过去。 解雨臣气急反笑,很好,他完了,抓起一把炮仗追杀黑瞎子去了。 吴邪和王胖子这边也玩上了,你扔我逃的,南风赶紧给胖锦鲤们掐了一个保护阵,生怕吓着它们。 然后,南风蹲下,从箱子里拿出一把仙女棒,塞给张起灵一半,“一起啊”。 张起灵点点头,看着仙女棒逐渐绽放,嘴角逐渐上翘,露出一抹开朗的笑。 这一刻,他们像孩童般开心,快乐,南风闭上眼睛,愿他们此后朝朝暮暮,皆是欢愉。 第137章 自愿加班 众人闹到了大半夜,黎簇看到了吴邪发的朋友圈,在评论区羡慕得上蹿下跳,非得让吴邪带他也玩一次,不过,吴邪那时候已经睡死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评论区发生了什么。 “铃铃铃”,吴邪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摸索着手机,另一只胳膊放在脸上,挡住照进来的阳光。 “喂,谁啊”,吴邪迷迷瞪瞪地问。 “吴邪,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黎簇的声音透着一股青春活力。 “黎簇啊”,吴邪挠挠了自己的鸡窝头,稍微清醒了一些。 “是我,你说你能干点什么,快点起来了,我一会就过去”,黎簇催促吴邪道。 其实,他过去也用不到吴邪,但他就是要折腾吴邪,谁让他往死里坑自己呢,出来混,早晚是要还滴。 “个小崽子”,吴邪挂断电话后,又躺下了,他还困着呢。 黎簇最近也没闲着,趁着还没开学,去考了驾照,自己买了一辆车,拉着苏万就到了新月饭店。 “鸭梨,你开车技术还挺不错的”,苏万跟在黎簇后边。 “那是,我可是门门满分,一把通过,驾校教练都夸我天赋异禀”,黎簇臭屁得很,双手插兜,走在前头。 他俩进门跟声声慢打了个招呼,就往后院走,苏万还不忘在花园里找找大橘在不在,被黎簇拽着走了。 黎簇看着静悄悄的小院,“他们不会还没起吧,怎么一个人没有,喂,有人吗”。 黎簇直接奔着吴邪的房间去了,一推门,哎,没锁,黎簇眼珠子,推门进去了。 “哎,鸭梨,你干嘛去”,苏万伸出手想要拦住他,黎簇摆摆手,让他保持安静。 黎簇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包,猛地掀开被子,“起床啦”! “哎,人呢”,被子一掀开,没人,黎簇刚要回头看,就被人一屁股踹到了床上。 他回头,就看到吴邪刷着牙看向他。 “不是,吴邪,你有病吧,你醒了为什么不出声”,黎簇在床上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进别人房间,你还有理了,没礼貌”,吴邪白了黎簇一眼,回了洗漱间。 黎簇哼哼唧唧地站起来,看不也不看吴邪,径直走了出去,一点都不好玩。 外边,苏万已经开始了蹲马步,他皱着一张包子脸,都怪鸭梨。 黎簇一出来,迎面就飞过来一个不明物体,从他头顶擦过,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颗鹅卵石 “我去,这么大,谋杀啊你”,黎簇摸了摸脑袋,看向了黑瞎子。 “什么你啊我的,叫先生,大早上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不是,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太阳都那老高了,还大早上呢”,黎簇翻了个白眼。 “你管我几点起,现在是你打扰到我睡觉了,快点,自己过来,蹲好”,黑瞎子指了指苏万旁边的位置。 黎簇叹了口气,认命地过来,和苏万一起蹲马步。 这时候,吴邪推开门出来,伸了个懒腰,打量一圈,问:“南风呢,去前院了吗”。 黑瞎子活动活动脖子说,“有事,昨晚就走了”。 “什么,昨晚就走了,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吴邪皱着眉头,走向黑瞎子。 “这我也不知道,想来南风有她自己要做的事,她说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回来,要是不顺利可能就要等几天”,黑瞎子走到亭子里,掀开保温板,准备吃早餐。 “吱哑”一声,张起灵的门开了,他目不斜视地走向亭子,坐下,拿过黑瞎子刚盛好的小米粥。 “哑巴,你这就过分了啊”,黑瞎子看着张起灵推过来的空碗气笑了。 张起灵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黑瞎子说,“银行卡”,然后开始喝小米粥。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推了推墨镜,“了不得了,现在哑巴你都会威胁人了”。 张起灵没再搭理黑瞎子,只默默喝粥,黑瞎子摇摇头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吴邪个鬼精的早就瞅准了这一碗,装模作样地从黑瞎子身边路过,然后趁黑瞎子盖锅盖的时候,把粥端走了,黑瞎子想抢回来,被张起灵伸出胳膊挡了一下。 看着溜走的吴邪,黑瞎子是彻底无语了,咱就是说,一个两个的没长手啊,非要从黑爷嘴里夺食,信不信黑爷咬你们啊。 “笑什么笑,都蹲好了”,听到身后传来笑声,黑瞎子回头警告那两个破小孩,真是闹心。 昨晚,吴邪和胖子醉倒后,南风放完了最后一根仙女棒,拍了拍手,“我要出去一趟”。 这一句话,直接让剩下的三个人困意都消失了,“你要去哪”,这是解雨臣。 “好吧,你不想说,那就别说了,注意安全”,问出口,解雨臣就有些后悔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说。 “放心,我很快就能回来”,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南风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很是爽朗地说。 “小心”,张起灵认真地嘱咐南风。 “别太着急,安全第一”,黑瞎子此刻收起了搞怪,看起来很是可靠的样子。 “安啦,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吗,把心放肚子里,走啦”,南风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三人久久无言,盯着南风消失的的地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干杯,胖子,干杯,三叔,三叔……”,直到吴邪又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抱着大树哭着喊三叔。 这三个人,才回过神来,解雨臣嫌弃地看着撒酒疯的吴邪,“还不快把他弄回屋”,他看了眼张起灵和黑瞎子,抱着胳膊,自己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行吧,您是老板,您说了算,黑爷我能者多劳,“哑巴,搭把手”,两人抬着吴邪,吴邪那叫一个能作腾啊,整个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去了房间。 然后是王胖子,这胖子本来就重,喝醉了,那更是死沉死沉的,不过,他好在彻底醉晕过去了,不像吴邪一样耍酒疯,安置好这两个酒鬼后,张起灵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小猫鼻子一皱,臭死了,不喜欢。 他们三个把该收的收,该扔的扔,院子都打扫干净,这才散场,解雨臣从后门离开,回了解家,张起灵和黑瞎子回房洗澡睡觉。 就这样,他们在家睡觉,而南风那个劳碌命,大半夜的加班去披荆斩棘了。 南风:“请大家为我的敬业点赞 (●_●)”。 第138章 鬼玺 南风同几人说了再见,不再迟疑,撕裂时空,直接来到了巴乃,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也是当年吞噬了潘子的所在之地。 当南风踏足这片土地时,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面是湿漉漉的,应该才下过雨,树木苍翠矗立,夹杂着许多动物的叫声。 沿途,南风看到了那些山峦、河流和树林,但在黑夜中,它们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当年的入口,早就被吴邪他们炸塌了,南风只能顺着系统的指引,从一个山壁缝隙中进去,往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紧,满地的白骨和皮毛,周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南风缓缓走近洞穴,发现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看着地图上鲜红的一片,南风微微皱眉,她展开自己洁白的羽翼,缓缓地扇动着,双脚轻轻地离开了地面。 就在那一瞬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无数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红色蚂蚁,如同潮水般从地下,从石壁中涌了出来!这些蚂蚁的数量之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空间,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怪不得那地上的野兽被啃食得只剩白骨,碰上这么大规模的变异蚂蚁,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它们如潮水般涌动着,覆盖了整个地面,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没有任何生物能够逃脱它们的吞噬。这些变异蚂蚁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锋利的口器,可以轻易地撕裂猎物的身体,将其分解成碎片,更何况它们的唾液还具有麻痹作用,更加无法逃脱。 就在这时,那些蚂蚁竟然开始堆叠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蚂蚁堆,似乎想要冲上来。 南风见状,眼神一冷,翅膀猛地一展,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而出,打散了蚂蚁堆,同时,她右手托起一朵红莲业火,那朵火焰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绚丽夺目。 南风手指轻轻一点,那朵红莲业火瞬间飞射而出,朝着下方的蚂蚁群扑去。眨眼间,火焰便将整个蚁群吞没,熊熊烈火燃烧着,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和刺鼻的气味。 那些蚂蚁在火焰的吞噬下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它们无法逃脱这可怕的火海,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渐渐熄灭,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烧焦的痕迹,那些蚂蚁也被烧成了灰烬。 解决掉蚁群之后,积分也顺利地到账了,南风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没走多久,她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吼声。南风心中一紧,连忙警惕起来,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猞猁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它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里还不时发出威胁的声音。 当年,那个自称为“张起灵”的人利用猞猁,阻止别人靠近张家古楼。而如今,这只猞猁竟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看着它身上那浓郁的黑气,就知道它没有少做恶事。 猞猁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锋利的牙齿暴露出来,准备扑向南风,南风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手中的诛邪剑瞬间出鞘,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猞猁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呼吸。 南风继续往前走着,突然他发现前面墙壁出现了一些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密洛陀! 不过让南风意外的是,这些密洛陀好像有些怕她,甚至还主动避开了她,南风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神兽的气息,才让这些密洛陀对她如此忌惮。 不过,这样正好,这些密洛陀没有受到陨石的影响,也没有想要攻击自己,那正好,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互相安好。 南风穿过密洛陀的重重封锁,终于成功抵达目的地——张家古楼!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建筑,宛如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城堡,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的墙壁高大厚实,透露出一种坚固和威严;窗户狭窄而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整个建筑散发着一种古朴而庄重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南风抬头看向古楼,她双腿用力一登,几个跳跃之间,就到了顶楼,她用手指抚摸着墙壁,然后停在了一个缝隙上,用灵力包裹着拳头,硬生生砸出来一个裂缝,她站起来,直接用脚踹开了一个口子。 从阁楼进入之后,南风毫不犹豫地径直往楼下走去。 当她走到楼梯口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她立刻警惕起来,手中紧握着诛邪,紧盯着下方。 果然,不一会儿,两只铁甲血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它们身上的铁甲闪烁着寒光,两只眼睛猩红着,走动间散发出强烈的臭气。 南风眉头紧皱,诛邪瞬间化作一片剑阵,将那两只血尸死死拦住,使其无法再向前一步。 无数把闪烁着寒光的小剑在空中飞舞,如同一群凶猛的蜂群,不断地向那两只血尸发起攻击,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逐渐出现了一滩滩黑色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此时,南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耀眼的雷光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缠绕在她的手指间。 南风手腕猛地一翻,那道雷光便如同闪电般疾驰而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两只血尸。雷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灰烬。眨眼之间,那两只血尸就被烧成了两团灰烬,散落在地上。 越过那两团灰烬,南风来到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前。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门,门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屋子里面有七座棺材,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着,南风小心翼翼地走过这些棺材,向着后边的石碑走去。 她伸出手,用力按住石碑上穷奇突出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几座棺材开始缓缓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右侧墙壁上的机关被触发,缓缓打开,当机关完全打开后,一个凹槽出现在面前。 南风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临行前问张起灵要来的麒麟血,她小心地将麒麟血滴在凹槽上,血液顺着复杂的纹路流动起来,仿佛活物一般。 随着麒麟血的流淌,里边的机关也被激活,层层叠叠的玄铁盒子开始自动打开,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机关。 南风逐一解开,最后一层机关破解之后,终于露出了那座神秘的青铜鬼玺。 南风取出这块鬼玺,这一块不仅是进入青铜门的钥匙,更是用天外陨石本体雕刻的,是最初张家族长在青铜门里找到的,后面雕刻成鬼玺的模样,成为了张家的供奉之物。 但很快,接触这块鬼玺的人都得了浑身出血的怪病,在死了不少族人之后,那一任张家族长在临死之前带着几位长老,来到了张家古楼,把鬼玺藏在了这里,那七座棺材埋葬的就是他们。 南风用手指一碰这块鬼玺,就感觉到了喷涌而出的能量,她险些都拿不稳,可想而知,它的能量辐射有多强大,南风看着这块鬼玺,忍不住笑了,想来她又可以升级了。 第139章 神农架 拿到鬼玺之后,南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沿着来时的路返程。 南风走出山洞的时候,天空依然被黑暗笼罩着,月亮高挂,星光闪烁,南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晚的宁静和清新。 她想起来在原本世界里的一句话,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她这也是披星戴月了,哎呀,南风一想都觉得自己敬业,就她这么尽职尽责,努力工作,这个任务一定要给自己超好评。 稍作停留后,南风便要前往神农架,片刻后,南风站在神农架的入口处,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古老而神秘,林子旁还有好几个警示牌,都在说明这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 神农架里藤蔓交织,遮天蔽日,仿佛进入了一个绿色的迷宫;巨树参天而立,宛如撑起天空的巨人,人类一旦进入,就会失去方向。 鸟雀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蛇虫穿梭于草丛之间,它们的身影若隐若现,令人毛骨悚然,老虎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还有成群结队出没的狼群,黑夜中那绿色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南风张开翅膀,猛地一扇动,身体便轻盈地飞了起来,直冲向半空之中,调动灵力,开始运转灵眸,扫视着下方广袤的森林,她的眼睛掠过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树枝和每一寸土地,“这也太多了”,南风揉揉眉心,这神农架人迹罕至,动物多,异兽也多。 “哎,加班加班,开干开干 ”,南风叹了一口气后,就拿出了再次回购的净化阵盘,南风双手合十,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净化阵盘里面注入。 随着灵力的注入,阵盘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并且猛然间变得巨大无比,直接笼罩住了一大片树林,紧接着,阵盘启动了净化模式,开始对这片森林里被污染的动物进行清理。 而南风并没有闲着,她展开翅膀,飞身而起,来到了阵盘净化的边缘地带,南风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的雷系灵力,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向那些还在叫嚣的异兽。 同时,她还施展放出了红莲业火,熊熊火焰燃烧起来,将那些试图挑衅的、逃跑的异兽都烧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南风还时不时地抽出腰间的诛邪剑,剑光闪烁之间,一只只异兽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这样,南风一会儿使用雷劈,一会儿用火攻,同时还不断用诛邪剑进行清扫,每一只异兽都没有逃过他的手掌心。这些哪里是什么异兽啊?它们分明就是一个个行走的积分,是一只只移动的金元宝! 听到系统不断传来的播报声,南风变得越来越兴奋,干劲十足。 一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南风才放下诛邪,给它掐了一个除尘诀,看着系统界面的积分,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肉夹馍和豆浆,开始吃早餐这一夜,都是体力活,可把给她忙叨坏了。 “喂,黎簇啊,什么事,说吧”,南风一个下腰,躲过了扑过来的异兽,背身反手给它来了个脑袋开花。 “行啊,来吧,不过我出门了,不在新月饭店,你去找吴邪吧,他们都在,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东西”,南风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诛邪,不断地斩杀异兽。 “我这边没事,就是有几只不听话的小动物,没事,晚上,你们先玩着,说不定我还能赶回去呢,嗯,好,就这样,拜拜”,南风一剑剖开了异兽的肚子,挂断了电话。 南风看了眼手机,已将八点了,不行,她得抓紧速度了,有时候掉到金山里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美妙。 忙碌了两个小时的尹师傅,终于抵达了神农架的中心地带,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迹,然后快步走向一棵高大的槐树。 这棵槐树看起来年岁很久了,粗糙的树皮如同饱经沧桑,刻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巨大的树冠犹如一把撑开的巨伞,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成斑驳的光影。 南风来到槐树下,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树干,仿佛在感受着它的温度和生命力。 接着,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自己的灵力缓缓释放出来,从树干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突然,南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睛,一股能量波动从槐树内部传来,找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力去感知那股能量波动的源头,经过一番努力,南风终于确定了陨石碎片的位置——就在槐树的根部。 南风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开始挖掘槐树根部的泥土,将泥土挖开一点后,能量波动得更加明显了,确定了,就是这里。 突然,无数的树枝和藤蔓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突然袭来,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伸展、扭曲着,带着凌厉的气势朝南风扑来,它们粗壮的身躯,在风中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些藤蔓上还挂着动物尸体,让人毛骨悚然。 南风身形敏捷,犹如一只猎豹般在林间穿梭跳跃,她巧妙地避开那些如蛇般灵活的枝蔓。 与此同时,她双手不断甩出一道道凌厉的雷电,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目标,将那些试图攻击他的藤蔓一次次击退。 然而,这些藤蔓并没有因此放弃攻击,它们反而变得越来越疯狂,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南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南风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诛邪剑法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着白光闪过,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无数道剑气,仿佛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接着,南风猛地挥动手中的诛邪,那无数道剑气瞬间凝聚成一把巨大无比的剑,这把剑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南风毫不犹豫地挥舞着这把巨剑,朝着那棵大槐树狠狠地劈去。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棵大槐树被南风的巨剑直接从中劈开。顿时,木屑四溅,尘土飞扬,那些原本缠绕在树上的枝蔓也失去了生命力,纷纷垂落下来,而南风则稳稳地落在地上。 刚才的那一击,不光把树身劈开了,树根底部也被劈开了,南风走到坑前,一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黑色石头出现在她眼前。 这块石头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正是她要找的陨石碎片。 南风握着这块碎片,开始运转起净化法阵来,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阵纹冲天而起,如同一颗颗闪耀的星辰,这些阵纹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座神农架都笼罩在了其中。 南风站在原地,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她的眉心处,那道白泽印记也开始闪烁起来,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强大的灵力,这股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向着四周扩散而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阵法渐渐散去,阳光洒落在这片大地上,森林里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鸟儿欢快地歌唱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40章 从昆仑山到新月饭店 从神农架出来,南风直接改道去了昆仑山脉,最后一块陨石碎片在这里。 “来了”,天道出现在南风身边。 “嗯”,南风坐在寒玉上,轻轻地抚摸着,想要从它身上寻找一些白泽存在的痕迹。 “唉”,天道叹了口气,眼里也满是怀念。 “那块碎片,现在能取吗”,南风转过头来,问道。 “还不行,这一块是最大的,现在取走,它会发现的,其他的我可以用术法遮盖住,唯独这里不行”,天道摇摇头。 “那怎么办”,南风站了起来,走到天道右侧。 “你现在手里只缺这一块了,等时机到了,我会直接把这块送到青铜门,那时候再遮挡,也没用了”,天道一拂袖子,转身说。 “好,我知道了,还有多久”,南风问道。 “我起了好几卦,最好的日子就是在月圆之夜”,天道站在绣着白泽神像的屏风前面。 “月圆之夜,那就是中秋了,是个好日子”,南风轻笑一下,还有一个月多一点时间,也是,总要给她修炼到满级的机会。 “你……”,天道转过来,看向她,要彻底关闭异世界通道,哪怕是最小的代价,她也会失去所有灵力,变得身体虚弱,那个最坏的结果,就更不用说了。 “我知道,在我答应的时候,我就考虑过所有情况了”,南风看着白泽雕像,仿佛在与白泽对望。 “好”,天道苦笑,她是祂求着答应的,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合适,“我先走了”,天道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了,是祂亲手推着南风走到现在,祂又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南风在白泽洞穴中呆坐了一下午,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洞穴内的墙壁和地面,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南风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想了很多,想到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想到声声慢,想到罗雀,想到黑瞎子他们,她看到了活生生的他们,不再是纸片人,很多盗米都想过,如果能穿越到书中去,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或是拯救一个人,或是拯救一群人。 想到这,南风不由得挺挺胸膛,她,江熙,可是要拯救一个世界的人呢。 南风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走出了洞穴,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她抬头望着天空,满是坚毅。 南风展开那对洁白如雪的羽翼,然后直接朝着天空疾驰而去,就像是一支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而猛烈。 别人飙车,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但南风却不同寻常,她选择了飙翅膀!南风在空中翱翔,尽情释放着内心深处的情感,穿梭在云层中,看着脚下的连绵雪山,真是畅快。 在昆仑山脉飙了好几圈后,南风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她俯冲下来,收起翅膀,她回头说了一句,“拜拜,我回去了,下次见”,然后,消失在雪山之中。 “下次见”,南风的身影消失之后,天道出现在南风刚刚站立的地方,望着南风消失的方向出神。 南风回到新月饭店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她推开房间的窗户,向下望去。 黑瞎子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只见他猛地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冲着南风咧嘴一笑。 南风看着他笑得灿烂,也笑了,毕竟谁能拒绝一只粘人的大黑耗子呢,嘻嘻。 “啪”,南风关上了窗户,走进了浴室,黑瞎子摸了摸鼻子,不嘻嘻。 南风舒坦地泡了个澡,换了一身月牙白丝绸长裙,搭配同色开衫,虚虚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支翠玉簪,把换下来的那身衣服,扔进了洗衣机,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师傅,南风姐都回来了,咱们就别练了,准备准备晚上吃火锅吧”,苏万弱弱地提议道。 “坚持就是胜利,二徒弟,你这一点定力都没有啊,不行,还得加练,你看人家黎簇,怎么没这么多意见呢”,黑瞎子翘着大长腿,不时给池塘里的鱼撒点鱼食。 一旁默不作声的黎簇,瞬间翻了个白眼,他那是没意见吗,他那是都憋着呢,他倒想说,黑爷你听吗。 南风走了过来,在黑瞎子对面坐下,托腮看着他。 黑瞎子推推墨镜,耳朵有些发红,“回来了”。 “回来了”,南风点点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黑瞎子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不是,南风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还改性子了。 “我们回来了”,王胖子人未到,声先到,黑瞎子见南风视线转了过去,轻轻松了一口气。 “妹子,你回来,这么快啊”,王胖子一进来就看到了冲着他笑的南风,很是惊喜。 后面的吴邪和张起灵眼睛一亮,越过王胖子,朝南风走了过去。 “南风,你没事吧,还顺利吗”,吴邪凑到了南风身边坐下,黑瞎子犹豫了一秒,另一边就被张起灵给占了。 嘿,这哑巴,最近还真是开窍了啊,黑瞎子坐在对面,用舌头顶了顶腮,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抿抿嘴, 移开视线,看向南风,不搭理黑瞎子。 “我没事,放心,就是事情急了一些”,她总不能说是看他们喝酒,南风自己上头了,看着五个人乐呵呵地在一起喝酒,南风原本就有些急迫的心情更加急迫了,如果非要说个原因,那就是妈粉的保护欲吧。 想到这,南风面带微笑,慈祥地看着几个人,这都是她的好大儿啊,不对,按辈分,还有两个好大孙。 不明所以的几个人,被南风看的有些发毛,不是,他们怎么感觉这笑容哪里不太对呢。 王胖子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气氛,“妹子,我们买了不少东西, 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不”,王胖子把一个大的塑料袋递给了南风。 吴邪和张起灵一听,也想递给南风,但看她拿不下,只好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这是出去玩了”,南风看着满脸写着“快问我”的王胖子,配合了他的表演。 王胖子一拍大腿,“妹子你是不知道,今儿上午小哥和黑爷争那个树屋差点打起来,为了世界和平,我和天真就带着小哥出去玩了”。 “是吗,那胖哥,你和无邪还真是维护了世界和平呢”。 听着胖子和南风夸张的对话,无邪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开头,大家都忍不住了,一个个说的跟真的一样。 “咳咳,还想不想吃火锅了”,王胖子干咳两声,开始虚张声势。 “想吃想吃,王大厨,小孩子不懂事,您多包涵,那咱厨房请”,此时的无邪,俨然一个合格的捧哏。 “去你的吧”,王胖子笑骂一声,拽着无邪,拉着小哥直奔厨房,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他一个拿是吧。 “行了,你们俩也放学吧”,黑瞎子一句话,解放了那两个肌无力的小孩,他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为了顿火锅,他们可是牺牲大了,两人对视一眼,今晚必须得多吃点。 第141章 热热闹闹 南风看着王胖子进了厨房,就给老苏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准备的东西都送过来,省得王胖子再准备重复了。 不过,南风不知道,王胖子他们临走前,还去了趟大厨房,跟老苏唠得可开心了,出去这一趟,还给老苏带了点野味回来。 伙计们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火锅四宫格也摆上了,烤盘也放好了,各种蔬菜肉类也都整齐地码在了小推车上,麻酱、烧烤酱什么的也一应俱全。 这边,无邪和张起灵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都是他们在大集上买的新鲜野菜和小吃,张起灵手里还拿了好几串糖葫芦,走过来,先把那串草莓的递给了南风。 “嘿,哑巴,我也要草莓的”,黑瞎子看着张起灵,作怪地说道。 张起灵往左边挪了挪,没搭理黑瞎子,“怎么,哑巴,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连串糖葫芦都吃不得了,哑巴我,呜”。 没等黑瞎子说完,张起灵眼疾手快地抽出一串糖葫芦,瞅准时机塞进了黑瞎子嘴里。 张起灵脸上写着,“吃,快别说话了,赶紧吃你的吧,糖葫芦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黑瞎子牙齿用力,咬下一颗山楂球,呦,里头还有核桃仁,看在核桃仁的份上,他暂且原谅哑巴了。 另一边苏万和黎簇都想要那串山药豆,俩人也是互揭老底,看得南风乐不可支,最后还是黎簇依靠武力值,抢到了那串山药豆,这其中,吴邪拿着那串山药豆跟遛狗一样溜他俩,真的很好笑。 “来啦”,王胖子端着满满一盘肉到了桌上,这里边可都是他们三个忙活一下午的成果,精挑细选,铁三角出品,质量有保证。 看着满满一桌菜,无邪还不忘拍几张照片,发给飞去杭州的解雨臣,“小花,一个人在外边也要好好吃饭啊(●'?'●)”。 “滚蛋”,这两个字就能看出解雨臣的愤怒来了,从他们三个出门,到现在,吴邪美其名曰带小花体验市井生活,遇到什么就拍什么,拍什么就给小花发什么,解雨臣差点就给他拉黑了,现在还来招惹他,回北京了,给他等着。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王胖子和吴邪忙着涮肉,黑瞎子专注于烤肉,南风同两个小孩就等着肉熟,大家分工明确,而黎簇这个急性子,嘴巴馋得不行,肚子也饿了,迫不及待地先吃上了小酥肉。 “南风吃”,“新鲜出炉的牛肉来了”,黑瞎子和吴邪同时夹着肉想给南风,然后,就碰巧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让谁。 南风立马抽出碟子,举起来,用眼神示意他俩往这放,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当然是都要了啦。 吴邪和黑瞎子一人放一边,主打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等他俩对峙完,第一锅的肉已经被王胖子几个抢没了,张起灵手特别快地还给无邪夹了几块,黑瞎子看着埋头苦吃的苏万和黎簇,啥也不是。 得,继续下肉吧,黑爷就是劳碌命啊。 这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胃口大,再加上抢来的肉会更香,一个个的吃顿饭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不过,每次出锅都是让南风吃,他们抢剩下的那些,南风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抢肉,嘎嘎下饭。 桌子上的空盘越摞越高,几人摸着圆圆的肚子,也没多少战斗力了,黎簇带着苏万去放烟花了,这次哥几个倒是没怎么参与,他们刚吃饱喝足,正忙着侃大山呢。 黎簇一连放了几串烟花,还让苏万给他拍了视频和照片,过完瘾后,对着苏万使了一个眼神,两人偷偷摸摸地拿出中午就准备好的水枪,然后悄悄走到无邪他们身后,突然对着无邪他们一阵猛滋。 张起灵和黑瞎子身手敏捷,迅速躲开了水枪的攻击,但吴邪和胖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被从头到脚淋湿了,而南风则早就知道黎簇会搞鬼,所以默默地给自己搞好了防护罩,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个小崽子!”无邪骂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径直朝黎簇走去,“别跑”,王胖子也紧跟其后,黑瞎子则直接去厨房拿了个盆出来,接满水后追着黎簇泼,一时间,众人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泼水大战。 黎簇和苏万一边跑一边回头滋水,无邪和王胖子紧追不舍,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黑瞎子则拿着水盆四处泼水,张起灵几次想躲开,结果还是被波及到,张起灵抿了抿嘴,抢过黑瞎子手里的盆,快速反击,现场一片混乱。 南风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场面实在太有趣了,真热闹,南风赶紧拿起手机,拍下了他们又快乐又狼狈的样子,这可都是好素材。 泼水大战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当然不包括被围攻的张起灵和黑瞎子,他俩那不是一般人,无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快速上前,抓住了没有一点防备的黎簇和苏万,将他们按倒在地,用水枪往他们身上喷水。 黎簇和苏万求饶不已,但无邪和王胖子却不肯罢休,现在求饶,晚了,非得给你们弄成落汤鸡不可。 黑瞎子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笑得合不拢嘴,张起灵看到这一幕,唇角翘起,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微笑。 玩闹了这么久,大家的衣服都湿透了,地上到处都是水迹,看起来十分凌乱,南风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皱眉,然后双手快速掐诀。 随着南风的动作,一股白色的灵力手心涌出,形成一道温暖的气流,众人只感觉一阵轻柔的暖风拂过身体,瞬间将他们身上的水分吹干,不仅如此,地面上的水渍也迅速消失不见,整个院子又变得干净如初。 第一次体验到的苏万,直接目瞪口呆,这不科学,这种办法,老师也没教过啊。 黎簇笑着揽住他的肩膀,很是臭屁地说,“大惊小怪,没见识”。 苏万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抬头冲着南风说:“仙女,活的仙女”。 第142章 幼儿园里欢乐多 黎簇敲了苏万脑袋一下,什么叫活的仙女,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苏万顾不上黎簇的动作,此刻,他的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什么七十二变、飞天、遁地之类的法术,看着南风的眼里都是星星。 “南风姐姐,你会不会飞啊,你会些什么法术啊,能不能……”,没等苏万说完,黎簇就捂住了他的嘴。 “苏万说他困了,我先带他回房间了”,黎簇笑着说,被他捂住嘴巴的苏万,不停地“呜呜”着。 “这年轻人啊,就是不稳重,咋咋呼呼的”,王胖子腆着肚子,看着黎簇和苏万的方向说。 “得了吧你”,无邪看着胖子故作深沉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还装起来了,你自己当初也没好到哪里去。 “嘿,我说吴天真同志,你这一天不拆我台能死啊”,胖子用胳膊肘给了吴邪一下。 吴邪后撤一步,“怎么,不让人说实话啊”。 “让,怎么不让,谁敢不让我们吴家小三爷说话”,胖子抱着胳膊昂头说。 “胖子,你埋汰我是吧”,吴邪一下子跳上了王胖子的后背,挂在了胖子身上。 看着他俩又闹起来了,张起灵往下揪了揪帽子,他什么都没看见,不关他的事,不过很快,张起灵叹了口气,在他们快要碰倒小推车的时候,把车子挪开了。 胖子和吴邪正在试图挠对方痒痒,突然一只黑色的手臂从二人中间钻了出来,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呢,就被张起灵给分开了。 然后,一人被黑瞎子塞了一摞碟子,“这么有精力,去把碗筷都刷了吧”。 吴邪:“不是,这转场有点过于丝滑了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捧着的碗,又看了看胖子,行,不就是刷碗吗,简单。 厨房里边,两人又较上劲了,非要看谁是第一个刷完的,对此,南风同黑瞎子和张起灵都非常赞同,以后,这种良性竞争请多多益善。 张起灵把最后一摞碗放下后,三人离开厨房,身后还传来无邪和胖子的争论声,真是斗嘴都不耽误干活。 南方刚拿起一个空酒瓶,就被黑瞎子抢走,扔给了张起灵,然后她被黑瞎子推着坐到了秋千上,“老实坐着,有我们,用不着你动手”。 就这样,南风在院子里荡着秋千,张起灵和黑瞎子收拾院子,还能听到厨房里的斗嘴声,还有正在进行世界观重塑的苏万的大呼小叫的声音,真是热闹极了。 南风抬眼看向天空,月色皎洁,繁星满天,秋千荡起,南风的裙摆随之飘扬,宛如一只飞舞 的蝴蝶,她在看天,而他们在看她。 “天真,承让承让啊”,王胖子拍着无邪的肩膀,南风转头,看这样,是胖哥赢了。 “大徒弟,输了也没事,下次继续努力啊”,黑瞎子很是扎心地安慰吴邪道。 “那个,不用等下次”,南风突然出声,几个人的视线都跟着转了过去,每个人的脑袋上都带着问号。 “大厨房里还有刚泡上的碗,你们俩可以继续比赛的”,南风一脸真诚地说。 “噗”,黑瞎子看着南风认真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邪挠了挠脑袋,有没有可能,咱就是说,他现在,也不是那么想赢。 “不用,不用了,我服气了,胖子你要是没玩够,就去吧”,咣当一声,吴邪就把锅甩到了胖子头上。 “那什么,天真你既然服气了,那咱们还是按照刚才的那个结果来啊,是不是”,王胖子飞快地把锅拿下来,然后踢走。 “啊,对,是是是,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无邪赶忙把又加了一脚,这次把锅踢得都看不见了。 “好吧,那真是太遗憾了”,南风叹了口气说,唉,免费的洗碗工没有了。 见到南风颇为遗憾的样子,吴邪走了过去,“好啊,南风,你故意的”。 “妹子,咱就是说,你这家大业大的,还缺俩洗碗的吗”,王胖子立马给无邪帮腔。 “那什么,我这不是好心给你们提供一个竞赛的舞台吗,新月大厨房,有梦你就来”,南风冲着无邪眨眨眼睛。 吴邪哑口无言,黑瞎子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的,南风可真是太有趣了,“就是啊,大徒弟,加油,我看好你,筑梦大厨房,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师傅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你的,只是,以后出门,你就别说认识我就行了”。 吴邪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大可不必”,南风对着南风委屈地说,“南风,你可不能和他们狼狈为奸啊”,好一个吴小狗,还有两副模样呢。 “南风,你看,吴邪他误解我,人家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吗”,黑瞎子表示 ,谁还不会夹了呢,比比看,谁更茶,黑瞎子翘出了兰花指。 “咦”,王胖子摸着胳膊连连后退,“妹子,你快看看他俩,是不是让鬼上身了,快让他们收了神通吧”。 张起灵飞速闪到了南风这边,嘴角直抽搐,吴邪跟瞎是吃错药了吧,他看,还是得去弄点哑药。 南风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救命,是她错了,她不应该把黑姐姐和吴姐姐从他们身体里放出来,南风幽幽开口,“你们俩正常点”。 “怎么了,南风风,你是不喜欢人家这样啊”,看到众人反应的黑瞎子,他急流勇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张起灵忍无可忍过去,打了黑瞎子胳膊一下,“瞎,正常点”。 “都把哑巴逼得说话了,那瞎子还真是荣幸”,黑瞎子呲着大牙,笑得开心。 张起灵,拳头硬了,那就…… “哑巴,你不讲武德,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黑瞎子一边哀嚎着,一边同张起灵快速地对招。 “小哥,加油,右边,揍他”,吴邪不停地给张起灵场外指导。 为了以示公平,王胖子站在了黑瞎子这边,“黑爷,防守,快,黑爷,后边”。 南风看着打起来的张起灵和黑瞎子,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吴邪和王胖子,她这里是什么幼儿园,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幼稚。 第143章 黑瞎子导游为您服务 最后,不出意外,胜利的依旧是张起灵,黑瞎子捂着肚子不住地叫唤,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张起灵把他咋了呢,就是说,他当年去德国留学,拿到的应该不是音乐学学位,而是表演学学位吧。 这一场热闹结束,天色也不早了,几人各自回了房间,南风也没打算再修炼,而是好好地睡了一觉。 “早啊”,见南风出来,黑瞎子冲她挥手。 “早安”,南风回了他一个微笑。 “看什么看,蹲好了”,苏万和黎簇一人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和苏万不同,黎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怨气,他昨晚一直被苏万追着问,恨不得让他把长白山的一切都讲完。 好不容易,苏叔叔给苏万打了个电话,等苏万回来他都睡着了,结果呢,苏万这个丧心病狂的,居然把他给叫醒了,然后继续追问,等到苏万终于放过他的时候都三点了。 他睡得正香呢,被黑瞎子直接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说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他是真的会谢。 张起灵也从院子外边跑步回来了,冲着南风点点头,就进屋了。 这时候,吴邪和胖子也打着哈欠出来了,他俩昨晚一屋睡得,也不知道聊什么了,那黑眼圈看着也不轻。 众人吃完了早餐,坐在一起喝茶,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黎簇开学的事情,苏万又说他爸多么不负责任,最终王胖子拍板,说趁他俩没开学,大家伙一起出去玩玩,不光是弥补黎簇那受伤的小心脏,他们铁三角在一起这么久了,除去接活,还真没一起玩过,不行,他们也得趁着还没老,赶紧出去转转。 决定要出去逛逛后,众人都回屋换了衣服,南风也换了一身吊带修身短袖,搭配高腰牛仔裤,再穿上丝绸防晒,戴上墨镜和帽子,几个男人也都穿了身凉快的,他们人多就开了两辆车,南风跟声声慢说了一声后,几人正式出发。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新月饭店出发,一路向北而行,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让人心情格外舒畅,对于这次出门,几个人都是兴奋的。 他们决定首先前往动物园,因为,除了苏万之外,其他人都没去过动物园的经历,谁会不喜欢可爱的大熊猫呢,一路聊着到了动物园,把车子停好后下车,黑瞎子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小红旗,看得几人忍俊不禁。 “笑什么,说了黑爷我业务广泛,这导游的活,也是做过的,放心,我是专业的”,黑瞎子拍着胸脯,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导游证,“黑瞎子导游,为您服务”。 “哇,师傅,你还会这个啊”,单纯的苏万,看着那导游证,语气里都是崇拜。 没等黑瞎子得益多久,张起灵淡淡地说,“假的”。 王胖子和吴邪忍不住笑了出来,“黑爷啊,您这业务确实广泛,还能办假证”。 黑瞎子瞪了张起灵一眼,臭哑巴,净会揭他老底,把导游证重新塞回兜里,“还不快点去买票,磨磨蹭蹭干什么”。 “他急了,他急了”,吴邪和胖子当面蛐蛐黑瞎子。 听得黑瞎子拳头痒痒的,再看一眼被黎簇拉着一起乐的二徒弟,黑瞎子脑门直突突,他这是造的什么孽,两徒弟,指望不上就不说,还一个比一个地能气他,有时候,真想把他们都逐出师门。 日常嘲笑完黑瞎子,几个人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动物园门口,买了门票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园内。 沿着园区内的道路走,他们先是看到了一群活泼可爱的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天真,你看那只猴子像不像你”,王胖子非指着一只猴子说像吴邪。 “我看明明像你”,吴邪一听这话,就炸毛了,为了避免两个人再吵起来,几个人立马上前把他俩隔开,他们走出了猴馆,接着去旁边看长颈鹿,几个人还在讨论谁的脖子更修长,那较真的,就差拿把尺子挨个量了。 再旁边就是黑猩猩馆了,他们一进去就跟一只黑猩猩对上了眼,那只黑猩猩见有人进来,立马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们,然后坐下了,“噗,不行了,天真,你看它像不像黑爷”,胖子越看它越像,越看越想笑。 “啊”,胖子这么一说,吴邪立马看了过去,你还真别说,没提还好,这提了之后,真的是越看越像。 “胖子,你再仔细看看,它怎么了”,黑瞎子举起拳头,微笑地和善地对着胖子说。 王胖子咳嗽一声,“啊,没什么,就它这肌肉练得挺好的,黑爷,你说是不是”,能屈能伸王胖子,立马改口了。 “哼”,黑瞎子冷哼一声,从他们旁边走了,王胖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打了一下还在幸灾乐祸的吴邪,“走了”。 当他们到孔雀园时,南风刚刚走近,便有一只孔雀展开了它那绚丽多彩的尾羽,仿佛在展示自己的美丽,紧接着,另一只孔雀也跟着开屏,很快几乎所有的孔雀都围拢过来,纷纷对着南风开屏。 孔雀的尾羽如同华丽的扇子一般展开,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形成了一道独特而壮观的景象,南风也是很惊喜,她看着讨好自己的这群孔雀,就从旁边售卖处,给它们买了一大堆浆果,孔雀们也开开心心地去吃果子了。 到了熊猫馆,两只胖乎乎的大熊猫正在悠闲地吃着竹子,还有一只在竹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只在高高的树杈上,翘着两只脚脚吹风的,其中一只小熊猫更是调皮捣蛋,一会儿爬上爬下,一会儿又滚来滚去,引得南风他们直呼可爱,轮流跟它们合照,就在这个时候饲养员带着苹果来给他们加餐了,然后众人就看到一只脏脏熊在听到饲养员的召唤后,带着一身尘土和树叶,气势磅礴地窜了出来,南风看了看,该说不说,有点许文强那味了。 看完熊猫,几个人也心满意足了,从动物园出来,找了个地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然后继续出发,下一个目的地,雍和宫。 第144章 街溜子大队 下午一点多,他们到了雍和宫,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财神殿,众人走进去,非常虔诚地向财神爷祈祷着。 黑瞎子更是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黑瞎子是不信鬼神,但财神爷除外,他是财神爷的忠诚信徒。 吴邪也是,他在一旁的香案前点燃了几柱清香,然后心中默默念叨着自己的愿望,希望能够得到财神爷的庇佑,他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黎簇和苏万也是,两人嘴里也念叨些什么,等从财神殿出来的时候,俩人还说趁着还有财神爷的几缕香火钱,赶紧去买几份彩票,万一中了呢。 然后,无邪专门去求了几份手串和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好,这些是他要送给奶奶和爸妈、二叔他们的,至于他那个还没有踪迹的三叔,吴邪也没忘了他,不知道三叔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汪家都已经彻底没了,三叔还在外边,他看他是乐不思蜀了。 从雍和宫出来后,几人直奔南锣鼓巷,也就黎簇和苏万来过这里,他俩在前边带路,出来的时候,肚子也饱了,小玩意也买了不少,照片也拍了不少,可以说得上是满载而归了。 出去一天了,回来后,办公的办公,发呆的发呆,打电话的打电话,剩下的四个人,都觉得今天走鸿运,打开了麻将。 南风把给声声慢带的小摆件一块带了过去,声声慢喜欢得不得了,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南风看着霍道夫送过来的合同,挑了挑眉,锦上珠现在已经被他尽数掌握了,在这场清洗中,霍家最后胜出的这位外戚,可真是有野心有手段。 南风不由得想起了霍秀秀,霍有雪还在的时候,她就不行,现在霍有雪死了,她依旧不行,也不知道霍老太太是怎么教的她,南风摇了摇头,难道霍老太太想让解雨臣执掌三家吗,或者说,是想让霍家淡化吗,把几个嫡系都送出国,再加上转移资产,是想避开这一切,还是不得不避开。 说起来,霍家从霍仙姑往后,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没几个成器的,也不会知道霍秀秀看着如今的霍家作何感想,感叹了一番后,南风在合同上签了字,就像她之前说的,跟谁做生意不是做。 夜晚,繁星点点,月色如水洒落在大地之上,南风意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进入到了空间之中。 南风取出了之前得到的那些陨石碎片,每一块都呈现出独特的形状和色彩,它们或大或小,或圆润或棱角分明,有的呈现出深邃的黑色,有的则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们缓缓地漂浮在南风的周身。 南风紧闭双眼,全力运转体内的灵力,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这些陨石碎片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南风集中精神,将自身的灵力汇聚于掌心之间,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灵力,使其与陨石碎片中的能量相互交融。 渐渐地,南风开始汲取陨石碎片中所蕴含的强大能量,这些能量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体内,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经脉和筋骨,每一次的冲击都是对她身体的一次洗礼,使得她的灵力池得到了极大的拓展。 随着大量的能量汹涌澎湃地涌入南风的体内,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关窍通透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南风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被这股强大的气劲吹拂得随风飘扬,陨石的能量不断地涌向南风,整个人已经被五彩斑斓的能量团团包围,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南风召唤出红莲业火护体,业火熊熊燃烧,迅速覆盖了周围的能量,形成了一朵绚丽多彩的莲花。 南风轻盈地盘腿坐在莲台的中央,她静静地闭上双眼,沉浸在这奇妙的修炼境界之中,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与变化。 就在天边的第一缕晨光洒向地面的时候,南风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从她的眼中闪过,紧接着,一股无形的风从南风的周身悄然散开,激荡着周围的空气,掀起了阵阵涟漪,南风终于突破了瓶颈,成功晋升到了九级! 南风坐在莲花之中,缓缓伸出了自己纤细修长的掌心,只见那些原本散落在周围的陨石纷纷变小,宛如听话的孩子一般,乖乖地飞到了她的手掌心。 南风用她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这些陨石,感受着它们表面的光滑与冰凉随后,她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些陨石便又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系统背包之中。 随着南风起身,莲花逐渐消失,南风走出空间,推开了窗户,迎着清晨的曦光,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躺在来了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解雨臣在连续两天,受到吴邪的消息轰炸后,终于结束了出差,回到了北京。 解家老宅,在交代好管家和解大后,解雨臣带着给南风定做的旗袍直奔新月饭店,吴邪,他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见面后,解雨臣先把旗袍送给南风,然后就和吴邪来了一番兄弟之间的交流,之后,吴邪捂着屁股,跟个小媳妇一样跟在解雨臣后边走了进来,都说打人不打脸,小花他倒是没打脸,净踢他屁股了。 一群人乐呵呵地看吴邪热闹,该,谁让他先作死的。 解雨臣加入后,一行人继续出去玩,什么漂流、钓鱼、野餐、游乐园,基本走遍了北京好看的和好玩的地方,王胖子打趣地说他们是街溜子大队,要征服整座北京城,惹得众人失笑,直到黎簇开学的前一天,几人才结束了这种说走就走的状态。 几人带着黎簇去了商场大采购,什么上衣、裤子、鞋子、手机、电脑、耳机、背包、手表,还有生活用品,就连零食都给买了几大包,搞得车子差点都塞不下。 当晚,南风偷偷吧把杨好叫了过来,给他举办了一次入学欢送仪式,烟花绽放的时候,搞得黎簇感动得不行,直接转身抱住了南风,南风看着孩子激动的样子,也没推开他,而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黎簇的眼泪滴落在南风的裙子上,晕湿了一块,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重视过,有兄弟,有朋友,还有南风,他想,这一天,这一夜,这一幕,他会永远记得的。 第二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送黎簇去了学校,看着这群人穿金戴银的,有胖的有瘦的有高的有矮的,各个看起来都不好惹,报到处的学长还以为黎簇家里是混黑的,有些战战兢兢的,带着他们到了宿舍,飞快地跑了。 “咱们有这么吓人吗,我寻思我长得挺慈眉善目的啊”,王胖子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脸问道。 “废话,你还慈眉善目了,你那一笑跟人贩子一样,再说了你看你那大金链子小皮鞋,像个好人吗”,吴邪没好气地说,这胖子,出门之前非要戴这链子,还想给他也戴一个,说这样能给黎簇长面子,长不长面子不知道,但是,把人吓到了是真的。 他们来得早,黎簇宿舍里就到了他一个人,一群人帮着把东西都放好后,就跟黎簇一起逛校园去了,还吃了一顿正宗的校园食堂饭,不知道拍了多少照片后,几人这才走到了停车场。 “好好学习啊”,“有空就来新月饭店,给你做好吃的”,“有事别自己扛啊”,“享受大学生活”,“按时吃饭”,听着众人的叮嘱,黎簇用力地点头,心里暖暖的。 看着汽车缓缓离开,黎簇还站在原地,冲着众人挥手,少年人脸上的笑容灿烂,热烈得能灼烧一切。 第145章 了却因果 送黎簇去了学校后,赖在新月饭店的几人,也开始了各自的忙碌,黑瞎子接了个新活,解雨臣考察建科技园去了,吴邪带着胖子和张起灵去雨村建设快乐老家了,就这样,西溪花间又恢复了宁静。 突破九级后,南风每天都在吸取陨石里的能量,尝试了很多方法,却始终摸不到十级的门槛,这让她很是着急,可是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在一天晚上,南风直接下了重药,她把陨石的能量压缩到极致,导入身体里面,差点造成灵力暴走,还是突然现身的天道救了她,南风醒过来后,天道说她太心急了,万事万物,顺其自然,才能水到渠成,勘破心境。 有了这次,南风就不着急了,反正着急也是没用,两眼一睁就是享受生活,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还时不时骑着摩托出去飙一圈,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救助的小动物。 南风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空间,又捐了一批文物,还让声声慢建立了一个向阳基金会,主要针对贫困学生和救助病患,只要符合救助要求的,都可以申请,经过核实后,将会有专人负责资金发放和跟踪回访。 五天后,连续摆烂的南风终于忍不住了,她还是更喜欢上班,在声声慢的打趣之下,高速地处理完了事务,南风一看台历,今天都八号了,既然升级强求不得,那就去把该做的事做了吧。 南风去收拾东西,去了一趟尹家族地,给所有先祖们烧了整整一货车的纸钱元宝,又在尹父尹母的墓旁边,给尹南风立了一座衣冠冢。 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进楠木盒子里后,她摘下脖子上的怀表,用手指抚摸了一下,给它种了一个隐藏符,也放了进去,有些事,最好还是应该遗忘,有些秘密,不应该再被提起,南风捧起一抔黄土,洒下,再见,尹南风。 南风在族地停留了一天,念了一遍又一遍的往生经,直到太阳落山,她看着那几座靠在一起的坟,想来他们一家已经在地下团聚了吧,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缕暖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她的脸庞,一如记忆中父母轻轻摸摸她的头。 然后 ,南风去了龙虎山,当年老天师留下因果也应该了却,这是她同老天师的缘分。 南风站在大殿前,上了一炷香,“尹小友,多年不见,近来可好”,南风回头一看,是一位穿着朴素,留着长胡子,精神矍铄的老先生。 南风笑着抱拳作揖,“见过老天师,南风一切都好,南风这次来有东西要给您”。 “哦,小友所说,是何物”,老天师捋了一下胡子,笑着说。 南风直接空间中把准备好的盒子取了出来,“这是南风偶然所得的道家术法,这次拿来给老天师,免得明珠蒙尘”,其实是南风特意兑换的道法,包括符箓和炼体之类的,还有她给的一些丹药,以及一张一亿的银行卡。 看到南风凭空变出物品,老天师也没有奇怪,只是笑着说,“小友果然直爽”,然后接过盒子,“师傅当年不只是为了你,更是天下苍生,小友何必如此挂怀”。 “我也是天下苍生”,南风笑着说,“老天师,以后新月饭店若是有难,还请龙虎山能拉上一把”,南风双手抱拳,非常真诚地弯下腰。 “使不得,使不得,小友快快请起”,老天师立马侧身躲开,把盒子交给徒弟,上前扶起南风,南风却纹丝不动。 老天师叹了口气,“依小友就是,小友此番有大功德,便是上天也会多眷顾新月饭店的”,南风这才起身,“多谢老天师成全”。 “小友言重了,不说你此番要做的事,便是那盒子里的东西,也是我龙虎山的恩人,老夫实在受不起小友这一礼”,老天师摇着头说。 南风只是笑笑,“既如此,那我也放心了,老天师,咱们有缘再会”,说完南风转身下山了。 “龙虎山张道一恭送白泽神女”,老天师对着南风的背影行了大礼,身旁的徒弟立马跟着一起。 南风没有回头,轻轻挥手,一股温柔的风把二人托了起来,老天师站在原地,替离开的南风念了一个平安咒。 “师傅,这盒子里是……”,徒弟重新捧起盒子,问道。 “是咱们道家的珍宝”,老天师回头看着那个盒子,语气认真,然后伸出略带颤抖的手,轻轻打开了盒子。 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师徒二人都十分激动,老天师抱着那五本典籍不撒手,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有了就有了龙虎山的未来。 而大徒弟看着那张银行卡和那块金元宝笑得见眼不见牙,真好,师祖的金身有了,以后再做梦终于不用被师祖念叨努力挣钱了,命格贵重的有缘人主动馈赠金元宝,这比徒弟徒孙塑金身要更好,师祖,您等到了。 龙虎山大殿里,一炷香徐徐燃烧,青烟径直飘上了天。 第146章 最后的相处 从龙虎山下来,南风继续向南走,她要去福建雨村,那个吴邪早就计划好的,他们铁三角隐退江湖养老的地方,他们三个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来验收房子,也不知道他们装修得怎么样了。 南风开着车,从市里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按着导航一路开到了雨村,看着被六条瀑布包围的村子,淅淅沥沥的,还有阳光下水雾中生出一道道的小彩虹,南风笑了,真不愧是雨村,名副其实,吴邪挺会选地方。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张起灵听到了汽车声,最先转过头去,丢下斧子,向着大门口走了过去,“你来了”,张起灵看见南风,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在厨房忙活的胖子和吴邪听到声音也迎了出来,“哎呦,南风妹子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那满满一车的东西,他们三个人搬了四趟才都弄完,看着满地的东西,吴邪笑着说,“这下子咱们真的可以开个小卖铺了”。 “哈哈哈,天真,你说咱们那民宿,是不是也得搭配着开个小超市啊”,王胖子话音一转,话题就歪到了民宿上。 “我觉得可以有”,吴邪摸着下巴,很是赞同,方便不方便、挣钱不挣钱都另说,谁小时候的梦想不是开个小卖铺呢。 “我说,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南风好心提醒道。 “哎呀,我的锅”,王胖子一拍脑门,赶紧奔厨房去了,吴邪也跟着去了。 屋子里就剩她和张起灵了,张起灵见南风看着自己,抬起脸说,“要不要去看小鸡”。 “小鸡,好呀”,南风笑着点点头,她这是能见到传说中的张起灵养的小鸡了。 两人从屋里出来,走向院子里的东边,这座房子院子很大,能看到那边还特意拓出去一块,应该就是张起灵用来养鸡的,张起灵熟练地喂鸡,小鸡仔们看到食物,一涌而上都跑了过来,南风看着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鸡,真可爱,一看长大了就很好吃。 吃过午饭后,张起灵和吴邪胖子带着南风在村子里转了一遭,基本上把村子里的人都认全了,这个村子现在人不多,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留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本来吴邪一群人来这里建房子是村里最大的八卦,南风来了后,成功取代他们,成为新的热点,享受了一把顶流待遇。 南风在雨村呆了几天,和王胖子一起做饭,钻研新菜式,一起去村口听八卦和学习方言;同吴邪一起给设计民宿,同时投资了吴邪一百万,成了民宿的第一大股东,一起去河边写生和钓鱼,吴邪的运气怎么说呢,就是没有鱼咬他的钩子;跟张起灵一起探索后山,一起打猎,一起喂鸡,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离开的时候,因为没能吃上张起灵养的小鸡,他还去隔壁大娘那里买了两只鸡,让胖子给她做了带上,半道上,南风就收到了黑瞎子的电话,说她偏心,然后为了证明自己公平公正的南风,直接收起车子,去四川找黑瞎子了,跟他一起接活,下了一次墓,给黑瞎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但是遇到一个拎不清还非要自作主张的雇主,然后他俩就一起把不听话的雇主扔墓里了。 他俩快快乐乐地下了山,找了个小馆子吃蹄花,没吃几口呢,雇主他爹打电话来了,用三倍价钱请黑瞎子去把作死的雇主给带出来,黑瞎子看了看南风,“你去吧,好歹得把我第一次被雇佣的佣金拿回来啊”。 “好嘞,那你”,黑瞎子还想让她一起去,南风白了他一眼,“自己去”,她不去了,主要是不想跟傻子一起玩,她又不缺钱,之前也是陪太子读书,这次她才不去了。 看着黑瞎子三两口吃完蹄花,委委屈屈地不想走,南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行了,别磨蹭了,还不快去上班,挣钱还委屈你了”。 被踢了一脚的黑瞎子这才麻溜地走了,南风摇摇头,有时候黑瞎子是真的欠打,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份蹄花,找了个没人的地,走进了时空通道。 她也没回新月饭店,直接去了解家,正在书房里教训伙计的解雨臣,听到管家说南风来了,眼睛顿时一亮,也没心思再说他们了,“行了,你们两个下去吧”。 两个伙计逃一般地出了书房,一口气跑到了后院,天知道家主生气有多吓人,实在是太感谢尹老板了,今天真是逃过一劫啊。 解雨臣整整领口和袖口,这才大步迎了出去,南风正在看解雨臣养的牡丹,“南风”,听到解雨臣的声音,她转过身来,紫色的裙摆在空中荡起涟漪,南风那明媚的笑脸也印进了解雨臣心里。 “南风,你怎么过来了”,解雨臣问道。 “怎么,不欢迎我啊,那我可走了”,说完南风转身就要走,“没有,没有,欢迎,当然欢迎”,解雨臣一下子拉住了她,“南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一点意外”。 看着解雨臣着急的样子,南风也不再逗他了,“我不走,这不是想着,我还没有来过你家吗,就想来看看”。 “你想看就看,看多久都行”,解雨臣温柔地看着她说,“那我可不走了啊”,南风傲娇地歪歪头。 解雨臣践踏可爱的样子,真想捏捏脸,他握紧了手,笑着说,“我现在就让管家去打扫客房,你想住多久都行”。 就这样,南风在解家住了下来,逛了解家的园子,吃了解家厨师做的点心和大餐,每天都能看到解雨臣唱戏,两人还一起下棋,一起修复古籍,临走的那天,解雨臣还给南风做了一次虞姬扮相,自己扮成楚霸王,两人演了一段,还不忘拍照留念。 解雨臣依依不舍地送南风上了车,等车消失在巷子里的时候,才转身回去。 南风在回去的路上,正好路过黎簇的学校,打电话给他,正好没课,就让黎簇出来接自己。 “南风,南风”,黎簇跟个快乐小狗一样从学校里跑了出来,“慢点,我又不会跑”,黎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你会过来”。 南风笑笑,“我今天刚好路过你学校,能不能带我逛逛”,“能能能,必须能”,黎簇热情地招呼着南风,给南风介绍着学校的建筑和风景还有各种小动物,最后又带南风去食堂吃了晚饭,还给南风买了一杯奶茶,吃完饭,两人去了操场散步,最后,黎簇又把南风送到校门口,才回了宿舍。 回到新月饭店后,南花了三天时间,带着重礼拜访了尹家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的人脉,给声声慢他们留下了许多保障,尹家只有她一个人了,可尹家这么多年的心血不能白费,以后新月饭店就交给声声慢了。 声声慢比自己大三岁,听爷爷说,她是尹家的家生子,三岁的时候就离开父母,来到了南风身边,在自己话都说不明白的时候,就学着照顾南风了,一晃眼,三十年多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一天,南风没再出门,而是把声声慢叫到了小院,准备了声声慢喜欢的糕点和茶叶,她要同声声慢摊牌了。 第147章 走了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声声慢有些抗拒,这些天南风的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一进来看到这些,声声慢的心沉到了谷底。 “慢,坐”,南风温柔地笑着看她。 声声慢坐下后,南风就直接交代了新月饭店以后的规划,把人脉关系也都跟她交代清楚了,最后把仓房钥匙、饭店账户、账本、公章什么的都交给了她。 看着那些东西,声声慢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去”。 南风替她擦去泪水,“我去拯救世界啊,别哭,以后,新月饭店就交给你了,咱们家里这么多人也一起交给你了,这个匣子里都是好东西,你自己收好了”,南风把匣子递给她,那里边是一些她留个声声慢的保命手段和控制人的符咒。 声声慢抱着盒子泣不成声,南风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另外两个盒子,“这两个盒子,一个是给罗雀的,一个是给汪灿的,里面有我给他们留的东西和一封信,如果我没回来,你替我转交给他们”。 罗雀是她捡回来的,她、声声慢、罗雀三人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昨天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他就又忙叨叨地出去查货了,快到拍卖会了,他忙着选货,有他和声声慢在,一文一武,新月饭店也能继续运转下去。 说到拍卖会,她走了以后,药丸还得继续供应,不过只有削减版本的了,她去找了霍道夫,同意了他的合作请求,南风出药方,他制作,收益六四分,并且承诺霍家后代永远只同新月饭店做这门生意,以他的手腕,想要保住这门生意不成问题,再者,他医术不错,南风还送了她一份金针和医书,在离开之前,她给霍道夫下了血脉禁制,从他以后的子嗣,如果对新月饭店起坏心,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不争气了。 再说汪灿,是她从汪家把人带回来的,现在正在忙着做科研管理呢,着实是个人才,在此,她要感谢汪家培训基地,对了,她帮他找到了弟弟,就是刘丧,血缘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哥俩除了耳后有没有痣,长的是一模一样,不过气质还是不同的,有了真正的家人陪伴,想来他以后也能好好生活。 “小姐,非你不可吗,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声声慢哽咽着问。 南风笑了一下,还真就非她不可,“你家小姐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天魔只把地球当做狩猎场,决不能让它降临地球,要真等到那一天,说什么都晚了,不说别人,就是为了声声慢他们,还有吴邪他们,她也愿意做出这个牺牲。 再说了,要她奉献,可以,但你条件得给足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天道说分她一缕鸿蒙真气,祂自己也没多少,就是靠这个才能跟天魔斗争,撑到现在的;元宝说给她这次任务争取最高奖励,并且答应升级系统,给她更多选择,南风这才勉勉强强答应了,南风:表面哭唧唧,内心笑嘻嘻。 声声慢过了好久才平复情绪,在南风送她出去的时候,她突然抱住了南风,紧紧地,南风也回抱住了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就那样抱着南风,好久好久。 南风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叫出了那个好久没叫过的称呼,“姐姐,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在她的记忆里,刚学会说话时,就叫声声慢姐姐,一直到十五岁,她正式接手新月饭店才改口,也是多年未叫了。 声声慢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笑,“小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好”,声声慢听到她的回答后,这才不再哭,她如同小时候那样,摸摸南风的头。 南风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对不起姐姐这次我骗了你。 声声慢往前走着,在南风看不到她的时候,倚在墙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南风回了西溪花间,看着秋千、树屋、亭子、荷花、胖锦鲤,这个按照她的设计装修出来的院子,也是她的家,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这一天,南风喂了鱼,浇了花,摘了果子,荡了秋千,点了好多好吃的菜,在树屋睡了个午觉,下午去主楼办公室处理最后的文件,还去了尹南风原本的闺房,弹了一曲古筝,喝了杯红酒。 南风把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放进了空间,坐在窗子前,看着熟悉的风景,她笑了一下,关上了窗。 第二天,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子里,暖洋洋的,南风躺在床上,蹭了蹭枕头,慢悠悠起来,吃了老苏亲手包的饺子,要蘸多多的醋,还吃了一个奶酥蔓越莓馅的月饼,这才从亭子里起身,来到花园,揉了揉正在晒太阳的大橘的脑袋。 到了主楼,南风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环视四周,她心里十分骄傲,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啊,“小姐,一路平安”,声声慢捧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南风。 “再见,慢……再见,大家”,南风接过声声慢递过来的苹果,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新月饭店。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阳光洒落在新月饭店那金色的牌匾上,熠熠生辉。声声慢和其他人都站在门口,满脸不舍地望着她。 南风用力地挥了挥手,“走了”,然后坐进车里,启动了引擎,南风踩下油门,车子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道路上,留下了身后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 第148章 与时间赛跑 今天是中秋节,街上热热闹闹的,南风开着车,很快就出了市区,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之后,她把车收进了空间,然后通过时空通道离开了北京。 长白山脚下,南风站在当初他们熟悉的房子前,看着紧闭的大门,南风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顺着熟悉的路,南风上了山,这次没有任何阻碍,很快,南风就到了雪山脚下,就在南风准备上山的时候,那只闻到她气味的黄皮子终于追上来了,看着它气喘吁吁的样子的,南风给它倒了一碗灵泉水。 小家伙一头扎进碗里,咕叽咕叽地喝着,等喝完后,小家伙跑到南风脚下,乖巧地看着她,然后拽住她的裤脚,直立起身子来指着一个方向,南风知道了,它想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你带路吧”,果然,南风说完后,小家伙就往东跑了,南风跟了上去,一路上小家伙不时回头看看南风跟不跟得上,就这样东拐西绕后,南风跟着进了深山老林里,在一处隐蔽的树丛中,小家伙停了下来。 南风拨开树丛,就发现了几株红彤彤的人参樱子,大小不一,最大的那株看起来有五百多年了,最小的那株也快百年了,南风看着小家伙指着人参的样子,明白这是它给自己报答。 “谢谢你,小家伙”,南风也没客气,这种年岁的老参可遇不可求,南风一挥手,这株人参就被南风移到了空间里,南风顿了一下,又把最小的那株也移植到了空间里,还给剩下三株浇了一点水,“小家伙,这三株就留给你了”。 南风看着它那黑黑的豆豆眼说,还从空间给它拿出来两只烤鸡放下,“我走了,以后要好好修炼,早日修成正果”,说完,南风就消失在了原地。 黄皮子看到南风瞬间消失后,也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叫了几声,见没有回复后,就开始快快乐乐地吃鸡了。 南风重新回到了雪山,在上山之前,她设置了一个阵法,她在离开新月饭店的时候,就知道解雨臣和吴邪都派人跟着她,也不怪他们怀疑,实在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一些,熟悉她的应该都能发现不对,为了一切顺利,这个禁制必须要做。 南风将手掌缓缓合拢,只见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自她的掌心中浮现而出。 紧接着,她的手指开始迅速地舞动着,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从指尖飞出,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这些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个复杂而精妙的图案。 随着南风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金色符文从她的身边飘浮而起,向着天空飞去。它们在空中汇聚成一片灿烂的金色光海,渐渐地,这些金色符文开始相互融合、连接,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隔绝阵法。 这个阵法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雪山都笼罩其中,然后迅速隐身,它就像是一面无形的墙壁,坚不可摧,将雪山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无论是谁想要进入或者离开这座雪山,都必须先突破这道隔绝阵的封锁。 设置好阵法后,南风以最快速度向着山上狂奔而去,她身形敏捷地穿越过一个个山洞,在悬崖上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轻盈地从悬崖上飞了下去。 进入云顶天宫之后,南风沿着熟悉的墓道小心翼翼地前行,穿过一个个墓室,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最终来到了那扇巨大无比的青铜门前。 南风抬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上面显示着时间才十二点多,距离晚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心中暗自思忖:“嗯,时间还早着呢”,于是,南风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南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盘坐在寒玉上开始了修炼,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在修炼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风逐渐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锋芒毕露,而是趋近于返璞归真的自然。 月亮升起后,元宝叫醒了沉浸修炼的南风,南风活动活动身体,眼神坚定,今晚,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吴家老宅,吴邪坐立难安地看着手机,自从收到南风开车出门的消息,他的人就跟了上去,可是出了城后,就跟丢了,吴邪知道以南风的手段,要是不想让人找到,那根本无迹可寻。 小哥、小花、黑爷、胖子,他们四个都去找了,可是依旧没有一点消息,问声声慢,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小姐出门了,归期未定,可是他们都有预感,南风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张起灵和黑瞎子把车停在了南风车辙印消失的地方,黑瞎子下车查看着车辙试图找到点什么线索,同解雨臣打着电话,交流着信息,张起灵坐在车里,眉头紧皱,他刚想打开车门下去,就感觉自己身上一热,他立马拉开外套,果然,麒麟纹身已经浮现出来。 张起灵低头沉思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大声说,“瞎,青铜门”。 张起灵这么一喊,黑瞎子猛地一拍头,“我怎么没想到,对啊,对南风来说称得上凶险的地方也就是青铜门了,花儿,你现在赶紧订几张去长白山的机票,要快,我怕……”。 黑瞎子没说完的话,解雨臣也明白,他锤了一下方向盘,早该想到是青铜门的,解雨臣立马吩咐手下去买机票,可是现在已经中午了,最早的也要等三个小时,因为是中秋节飞机票还都卖没了。 听到手下的汇报,解雨臣眉头紧皱,然后他辗转好几层关系,才定下了一个一小时后飞往吉林的货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解雨臣直接用三倍价钱包了机,让解大带人立刻往机场赶,同时他自己也猛踩油门往机场去,还不忘通知黑瞎子、张起灵和王胖子一定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机场,几人连装备都没带,还是解雨臣联系的卖家,让他们直接在吉林机场外准备好,他们到了就直接出发。 当吴邪得知他们的推测后,心中顿时燃起一团火,再也坐不住了,他向奶奶、父母和二叔致歉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家,一路飞奔到了机场,王胖子会在吉林等着他。 与此同时,解雨臣等人也抵达了目的地,一下飞机,立刻有专人前来接应,并迅速将他们接上车,随后,一支车队急速驶向长白山方向,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车内的氛围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夜幕降临,车队终于抵达了长白山脚下,众人根本没有打算休息,毫不犹豫地摸黑上山,解雨臣深知自己与张起灵和黑瞎子相比有所差距,因此在车上便已经商量好对策—,由他们二人以最快速度赶往青铜门,看看是否还来得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留下两个伙计给无邪,解雨臣就带领其他人出发了,由于夜晚山路崎岖难行,他们的前进速度比较缓慢,此时的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成功地翻越了一座山,全速前行着。 明月高悬,南风静静地站立在青铜门前,她取出了那块神秘的鬼玺,并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随着灵力的输入,鬼玺的颜色逐渐加深,直至变得深邃如墨,就在这时,一阵悠扬而古老的号角声突然响起,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回荡在山谷之间,紧接着,阵阵青烟从青铜门上翻涌而出,宛如缕缕轻纱般舞动着。 南风紧紧握着鬼玺,眼神坚定地凝视着青铜门,等着它开启的那一刻。 第149章 门后世界 悠扬的号角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是古老岁月中的呼唤,弥漫的青烟袅袅升起,如梦似幻,青铜门开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在与号角声相互呼应。 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镶嵌在山壁之中,宛如沉睡已久的巨兽,突然,一阵耀眼的青光闪过,照亮了整个山谷。 青铜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声音,南风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走进了青铜门后的世界,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青光之中,青铜门重新合拢,一切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而此刻正在山林里全速奔跑的张起灵,突然停下来,黑瞎子转过身,“哑巴,怎么了”。 张起灵捂着胸口,望着雪山的方向,面色惨白,“青铜门开了”。 张起灵说完后,黑瞎子摇晃了几下,似乎有些站不住,他转过身去,左手攥成拳,猛地一下子砸到了树上,面色阴沉。 青铜门后的世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面前的鬼玺是唯一的光源,漂浮在南风前方,周身散发着耀眼的荧光,借着光芒,南风看到了地上生长的几簇蘑菇,她低头仔细地去观察蘑菇,这是不是就是张起灵吃过的蘑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南风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异常的空气流动,她迅速抬起眼眸,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毫不犹豫地向后刺去。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如闪电,锋利的剑尖直接穿透了异兽的喉咙,见血封喉。 这只异兽的突然出现,仿佛开启了一个信号,异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南风立刻运转体内的灵力,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清晰地看清了周围那些丑陋的异兽,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异兽的包围圈之中。 南风毫不畏惧,高抬左手,手心处的红莲业火如同燃烧的烈焰一般,不断扩大并熊熊燃烧起来。炽热的火焰无情地烧灼着异兽群,它们痛苦地嘶叫着,纷纷向后退缩,是的,这群生活在黑暗中的丑东西,怕光也怕火。 与此同时,南风挥舞起手中的诛邪,无数把小巧而锋利的剑影从天而降,犹如密集的雨点般,准确无误地钉在异兽们的身上,它们或是被一剑杀死,或是拖着病体哀嚎。 南风脚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稳步向前走去,毫不留情地将阻挡她前进的异兽一一清除,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有着燃尽一切的气势。 南风走出包围圈后,环顾四周,发现右侧有一个小小的木屋,想来是张家人守门的时候应该就住在这里面吧,木屋前有还一个专门用来生火的火坑。 南风继续向前,没路了,前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零星有几根铁链立在大坑边缘,似乎联通着对面,但黑黢黢的,哪怕她用了灵眸也看不清。 南风走到大坑边缘,往下望去,只见一片漆黑,雾气弥漫,完全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倒是两边一样黑了。 于是,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信号棒,将其点燃后扔进了大坑里,借助这微弱的光芒,南风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 原来,坑壁上竟然爬满了各种各样的异兽!这些异兽形态各异,有的长着锋利的爪子,有的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甚至还有些异兽长着复眼。 当它们察觉到光线时,纷纷转过头来向上看,有些突然掉了下去,而有些甚至直直地盯着南风,黑暗中的眼神显得诡异妖魅,就在这时,一只异兽突然张开嘴巴,咬住了正在下落的信号棒,并迅速将其咬断,光灭了。 这些异兽竟然是从大坑之中攀爬而出的,南风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说这坑底隐藏着某种能够催生异兽的神秘之物?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南风决定拿出雷霆诛邪阵盘,先把异兽解决,然后下去看看。 南风将自身强大的紫色雷电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只见那原本小巧玲珑的阵盘在一瞬间迅速膨胀变大,并飞至大坑上方。 此时,闪电开始不停地酝酿,不时有雷光闪烁,层层叠叠的符文也不断地相互叠加,最终,当阵盘彻底开启时,完全覆盖住了整个深坑。 紧接着,一道道雷霆如同天谴一般轰然落下,使得那些异兽根本无从逃避,南风趁此机会,再次将红莲业火融入其中,与雷霆相互交织,共同对异兽展开猛烈攻击。 但是,由于异兽数量众多,消耗能量的速度极快,南风不得不持续将陨石中的庞大能量源源不断地导入阵盘之中,经过一段时间的激战,异兽终于被清理得所剩无几,只剩下红莲业火在燃烧,满是焦糊的味道。 南风收起阵盘,肩膀一抖,洁白是双翼从背后展开,一跃而下,这坑确实深,南风落地后,看着被异兽爪子磨得沟沟壑壑的坑壁,再抬头向上看,这她能说吗,能爬上去的异兽也是够有毅力的。 南风又解决了几只没有死透气的异兽,这些异兽生命力顽强,即便是被打成重伤也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南风可不会给它们任何机会,直接将其彻底解决掉。 随后,南风借着火焰,仔细地查看着四周的情况,她转了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坑底是凹凸不平的,南风甚至还探测了一下坑下方是否有矿脉之类的东西存在,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地下只有普通的岩石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问题应该就出现在这个深坑的另一边。 南风抬头看向上方,然后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径直飞了上去,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飞到了深坑边缘,并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南风落地后,收起翅膀,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试探地往里走去,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双猩红的眼睛给盯上了…… 第150章 核心 南风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几步,但眼前依旧是一片朦胧的雾气,视线所及之处不过两米远而已,继续向前望去,隐约间发现前方似乎矗立着一座雕像。 南风紧紧握住手中的诛邪剑,缓缓地朝着雕像走去,与此同时,一个神秘的黑影闻到了南风这个生人的气息,它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口水如雨点般滴落在地上。 随着南风越来越靠近雕像,她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于是,他停下脚步不再前行,决定先观察一番再说。 那个黑影见南风突然停住,顿时变得焦急起来,因为在黑雾掩盖之下,南风看不到陷阱,再往前就会成为它的盘中餐。 但是,现在南风却停在了原地,煮熟的鸭子飞了,这让黑影感到十分恼火。 正当南风犹豫不决之时,突然间,一道黑影携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猛然扑向她,南风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举起诛邪剑挡在胸前,同时将一道强大的雷暴术狠狠地砸向那道黑影。黑影被击中后痛苦不堪,不得不松开锋利的牙齿,向后退缩。 南风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只怪物的模样:身形健壮、四肢孔武有力,两只眼睛如同血一般猩红,看起来有点像是变异后的豹子,它正恶狠狠地盯着南风,嘴里发出阵阵咆哮声,那副模样仿佛恨不能将南风一口吞下。 南风与这只异兽交手数回合后,终于寻到机会,一剑划破了它的后腿,那异兽见势不妙,立即仰头喷出一大片黑雾。 南风当机立断,屏住呼吸,心中暗自思忖道:“难怪这里的黑雾如此浓厚,原来竟是这家伙捣的鬼!”说罢,南风毫不犹豫地祭出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熊熊燃烧,瞬间将黑雾吞噬殆尽,使得整个空间都明亮了不少,趁此机会,南风迅速出手,重伤了那头异兽,使它再无还手之力。 正当她准备挥剑砍下异兽的头颅时,却不想那异兽突然长啸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山洞,紧接着,四周传来了几道异兽的吼叫声,显然是在呼应它。 南风勾唇一笑,搬救兵也得你能活到救兵过来啊,当下,南风手起剑落,一剑斩下了异兽的头颅。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叫,一只全身通黑泛红的异兽脚踏着熊熊烈火风驰电掣般飞奔而出,说来也巧,那只豹子异兽的头,骨碌碌地正好滚到它面前,南风正巧歪着头,看见这只异兽低着头用力地嗅了嗅,随后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朝着南风狂奔而来,那凶猛的气势,仿佛要将南风置于死地。 然而,南风却丝毫不慌张,不紧不慢地将掌心合在一起,只见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在她的掌心迅速聚集起来,待到那异兽逼近时,南风毫不犹豫地将闪电化作一张大网,紧紧地将其困住。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传来,南风手提长剑,如疾风般冲向异兽,仅仅几个回合下来,那只异兽便气息奄奄,正当她准备再次出剑时,突然从左右两侧又各自窜出一只异兽,南风见状连忙向后仰身躲避,与那两只异兽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一时间,雷光闪烁不停,南风接连施展出凌厉的剑招,那两只异兽一只是前腿受伤,另一只是腹部受创,但南风自己的胳膊也被狠狠地咬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南风大口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粒回春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她活动了一下胳膊,她又可以了。 南风冲着那两只异兽挑衅地笑了笑,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这一举动成功激怒了那两只异兽,它们愤怒地咆哮着,再次向南风扑来,就在这时,又有两只异兽突然出现,与之前的两只一同将南风紧紧围住。 突然,一阵耀眼的紫光闪过,四只异兽统统被震飞出去,南风立刻祭起了诛邪剑阵,无数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剑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看着南风周身涌动的强大能量,几只异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共同化作了本体,就连最初那只火焰异兽,也在痛苦地挣扎后,化成了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焰。 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属性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异兽虚影,这虚影足有数十米高,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南风深吸一口气,一剑斩下,巨大的剑影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劈向那只异兽虚影,与此同时,那异兽虚影也毫不示弱,迎着剑影撞了上去。 两种强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南风咬牙切齿,不断地往巨剑中输入法力,巨剑终于从中劈开了那道异兽虚影,几只异兽从半空中坠落在地。 然而,这一击也消耗了南风大量的法力,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反作用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迅速冲向那几只已经身受重伤的异兽。 南风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几只异兽之间,手中的剑影闪烁不停,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只异兽的性命,解决了那五只守护兽,南风赶紧掏出药瓶嗑药。 就在南风刚刚恢复了些许灵力之时,原本笼罩着周围的浓雾却突然彻底地散开了,随着浓雾的消散,眼前竟然出现了五个形状各异的山洞。 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迅速打开系统地图仔细查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南风决定选择右边的第二个通道进入其中。 一路闯关,南风的身上沾满血迹,在最后一刻,一道天火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将南风吞没,但南风纹丝不动,直接使出了业火,以火克火,将那道天火吞噬殆尽。 顿时,周边的山洞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所有的东西都如同幻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南风顺着隧道向前,她终于成功找到了真正的青铜门核心所在之地。 第151章 雪落 一块周身运转着蓝色灵力的巨大陨玉漂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在它的身后,是一道宛如黑洞般的异世界通道,深邃而黑暗,仿佛通向无尽的未知。 陨石周围还有许多新生的小异兽,它们在吞吐着能量,与陨石相互呼应,南风刚要靠近这块陨石时,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空间排斥力,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向前伸去,手指立刻被凌厉的罡风割破,鲜血渗出。 然而,南风并没有退缩,她调动体内的白泽灵力,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着陨石走去,每迈出一步,南风都感到无比艰难,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但她咬紧牙关,不断前行。 终于,南风快要接近陨石了,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黑影从陨石身后浮现出来,这个黑影看不清面容,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南风一眼,这一眼所蕴含的力量如同山岳一般沉重,压得南风几乎喘不过气来,气血翻涌不止。 “可恶!这就是所谓的天魔吗?”南风咬紧牙关,双眼充满愤怒地瞪着那个虚影,仅仅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竟然拥有如此令人震惊的力量,那虚影高高举起一把长枪,带着无尽的威势,就要朝着南风猛力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道突然现身,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南风身前,挡住了那致命一击,他随手将一块陨石丢给南风,急切地喊道:“快,快去掌控陨玉!”南风毫不迟疑地接过陨石,立刻转身朝着陨玉飞奔而去。 那道虚影见状,顿时变得狂躁起来,它疯狂地发动攻击,试图阻止南风接近陨玉。与此同时,那些小型异兽们也像是发疯般不顾一切地向南风扑来,墨卫四人迅速出现在南风四周,这是自动护主。 尽管天道成功地抵挡了绝大部分攻击,但那无处不在的罡风以及剩余的攻势,依旧无情地击打在南风身上,墨卫只好筑起结界,让南风少受攻击,趁此机会南风还是跌跌撞撞、顽强地跑到了陨玉旁边。 南风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捧起一块块陨石,她拼命地掐动法诀,竭尽全力地运用灵力将破碎的陨玉重新拼凑起来、 一块、两块、五块……南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着,突然,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但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继续向陨玉输入灵力。 就在这个时候,结界碎了,墨卫四人的用身躯挡在了南风前边,天道被长枪击穿,墨亦直接拿刀对上了天魔,除了墨迩挡在南风身前,墨叁和墨肆也一同冲了上去。 最先倒下的是墨叁,南风看着他破败的身躯,眼泪模糊了视线,然后是墨肆挡在了墨亦身前受了一击,这时候天道挣扎着回来,也没能救下墨亦。 天魔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墨迩的能量也快耗尽了,他用最后的能量为南风做了一个薄薄的保护罩。 南风一边哭,一边拼陨玉,哪怕知道他们四个只是傀儡,在此界死后,会回归原界,但她就是忍不住地想哭。 “嘭”,那层保护罩还是碎了,南风所有的灵力全用来维系陨玉运转了,无力再进行自我防御,一道道的罡风割破了她的身,鲜血不断滴落在地上,天道则不停地后撤着,拼尽全力挡在南风的面前。 南风剧烈地咳嗽着,喉咙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只剩下最后一块陨玉了,南风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鬼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盖了上去。 瞬间,陨玉开始晃动起来,夺目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一阵阵强大的能量激荡着周围的空气,距离最近的南风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成功了”,南风嘴里满是鲜血,她挣扎着坐起来,天魔也被刚才的能量冲击到了,虚影变得模糊了一些,却依旧发出了猛烈地攻击。 南风颤抖着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的身后展开一双巨大的羽翼,这双羽翼本应该洁白如雪,但上面却布满了鲜红的血珠,让人触目惊心。 每当南风煽动一次翅膀,她身上的伤口便会被撕裂开来,鲜血如泉涌般喷出,但南风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凭借着顽强的毅力朝着前方飞去。 南风重新回到陨玉旁边,她伸出双手,割破手掌,运转灵力将其托起,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陨玉之中。 渐渐地,陨玉原本的蓝色光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白色光辉,与此同时,南风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此时,天魔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他猛地一脚踢向天道,将其踹飞出去,南风见状,立刻推着陨玉迅速来到了那个黑洞旋涡前,天道见状,急忙冲过来,想要再次拦住天魔。 南风不断运转着体内的灵力,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她身上升起,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这些符文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强大的阵法,护住了陨玉。 随后,南风用尽全身力气,将陨玉推向黑洞旋涡,陨玉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逐渐覆盖住了整个旋涡。 就在此时,那柄恐怖的天魔长枪如闪电般迅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狠狠地捅穿了南风的肚子,鲜血汩汩而出,她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敏捷地从怀中掏出那个装有珍贵天魔精血的瓶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全身力气将其远远扔向那神秘的陨玉。 “嘭”的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寂静的空间,瓶子瞬间四分五裂,那浓稠的天魔精血如岩浆般迅速蔓延开来,原本洁白如玉般的陨石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勾勒,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裂纹路,仿佛在诉说着现场的惨烈。 南风咬紧牙关,紧紧握住拳头,体内的能量如汹涌的浪潮般用力一涌,将那把深深刺入身体的长枪从肚子里硬生生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此刻的南风和天道,心中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关闭这个通道,他们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双双迅速掐起复杂而玄妙的法诀,一道道璀璨的玄妙符文宛如活物般在虚空中浮现,围绕着那深邃的黑洞缓缓旋转,随着他们灵力的注入,巨大的阵法终于正式运转开来,一股磅礴的力量开始在这片空间中弥漫。 天魔看到那滴珍贵的精血后,眼中顿时燃起疯狂的火焰,它似乎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所蛊惑,不顾一切地朝着陨玉扑去,然而,陨玉那强大的能量场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轻易地将它击飞了出去,它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闪耀而起,那异世界通道开始缓缓关闭,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都渲染得如梦如幻,南风伸手触摸想要触摸,却从她手上穿过,她轻笑一声,带着鲜血的笑脸格外灿烂。 天魔刚刚艰难地爬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被那黑洞旋涡无情地往里吸拽,它拼命地想要挣扎,一路不停地挥舞着爪子,想要抓住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但是那巨大的吸力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让它始终无法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被卷入那黑暗的深渊之中…… 它不死心地长吼一声,猛然向前一窜,抓住了无力地倒在一旁的南风,南风不屑地一剑斩断了它的胳膊,哪怕她在虚弱,也不会任人宰割。 天魔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它用另一只手,挖出来自己的内丹,南风和天道瞬间站了起来,它要自爆。 南风立马展开翅膀,此刻洁白的双翼已经变成鲜红,她手握诛邪冲着天魔而去,天魔此刻还接到了本体传导的力量,临死反扑,威势逼人,要真让它炸了,这附近几百公里就会被夷为平地不说,天道消亡,这个世界就会土崩瓦解,南风看着要被捏碎的内丹,她完全放开了红莲业火和雷电异能,幻化出白泽本体,红紫交织,白泽踏着烈火和雷霆冲向了天魔,她用身体扛着天魔,把它送回了黑洞中。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南风没有回头,她笑着同天魔湮没在黑洞中,咒文不断修补着时空裂缝,直到彻底关闭,时空法则重新开始运转,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雪山下,张起灵颓然地一拳拳打在结界上,突然结界碎了,化作一道道荧光消失不见,他抬头望向天空,雪花落在了他的眉眼上。 长白山,下雪了。 第152章 山河无恙,天下皆安 南风推着天魔到黑洞旋涡中,内丹就爆炸了,还好她提前购买了痛感失灵buff,也算是无痛阵亡了。 南风笑得灿烂,下雪了,冬天不远了,南风过境后,北风也要来了,而她也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南风回头看了一眼地球,惟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愿万家灯火,长明不灭。 随着爆炸的白光,尹南风的身体化成了一缕飞烟,消散在银河中,动物们似有所感,冲着东北方向哀鸣,白泽再次陨落了。 结界碎裂后,张起灵和黑瞎子拼命地跑,跑着跑着,就感觉到身体剧烈地疼痛,他们两人不由得跪倒在地,疼痛中,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身体,让人喘不过气。 雪花纷纷飘落,落在他们的眉梢肩头,两人慢慢地站起来,对视之中,皆是苦涩,他们终于摆脱了枷锁,不会再被长生束缚住,可是却失去了想要白头到老的爱人,这场雪,也是在为她哀悼吗。 吴邪到达二道白河的时候,就看到了满天大雪,他伸手接住雪花,雪花在他的手心融化消散,只剩下手心微微湿润的感觉,像是冰冷的眼泪。 等吴邪他们到云顶天宫的时候,就看到了满眼通红的解雨臣,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走着,解大等人在后边远远地跟着。 “小花,小花,你怎么了”,吴邪过去,一把抓住解雨臣的肩膀,声音带着颤抖。 被吴邪大力地摇晃,解雨臣略微回了回神,他冲着吴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吴邪,青铜门没了”。 什么叫青铜门没了,青铜门怎么没了,“青铜门,青铜门去哪了,小花,你说话啊,小花”,吴邪情绪激动地追问,可是解雨臣依旧一言不发,垂着头,眼里都失去了光彩。 “天真,天真,你冷静一点”,王胖子过去拉开了吴邪,“冷静,我怎么冷静”。 “天真,你别慌,我们去看一看”,王胖子的一席话点醒了吴邪,他退后几步说,“对,我得去看一看,去看一看”,说完就跑了。 “天真,天真,你等等我啊”,王胖子看着跑没影了的吴邪,再看看失魂落魄的解雨臣,急得猛拍大腿,“解大,照顾好你们家主,看住了啊”,留下这一句,这都什么事啊,就急匆匆地追吴邪去了。 而解雨臣,依旧站在原地。 吴邪一路狂奔,摔倒就爬起来,连王胖子想要帮忙,他都给推开了,终于到了悬崖那里,原本应该伫立在那里的青铜巨门消失了,只剩下高大的山壁,吴邪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去,被王胖子拽了回来。 “真没了,没了”,吴邪飞快地拿起绳索,直接跳了下去。 “天真,不要命了啊”,王胖子一声大喊,赶紧拿起绳子,绑好后,立马追了下去。 吴邪跌跌撞撞地爬上台阶,走到山壁前,不住地摸索着,“门呢,门呢,那么大一个门,怎么可能没了”,他从左摸索到右,再折回来,依旧没有一点痕迹。 吴邪转过身去,张起灵静静地坐在一旁,低着头,他走了过去,“小哥,南风呢”,吴邪颤抖着声音问道。 张起灵抬头看向吴邪,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哀痛,“她,她走了”,张起灵顿了一下,他说不出那个字。 “走了,去哪里了,我们去找她吧”,吴邪笑着说,“走啊,小哥,我们去找她,走啊”,吴邪过来拉张起灵。 “天真,你别这样”,王胖子看着吴邪的样子,再想到南风,忍不住落下泪来,妹子那么好一个人,都怪这破青铜门,困住了小哥不说,还搭上了妹子。 吴邪拉不动张起灵,就拽住了胖子,拉着他往外走,张起灵看着吴邪的样子,回过头去看着空空的山壁,一滴泪划过下巴,落到地上。 他和黑瞎子到这的时候,青铜门就消失了,他俩不死心地四处查找,甚至硬生生爬了上去,可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们开始挖石壁的时候,一声叹息出现在他们身后,“唉,你们何必执着,她已经走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猛得转过身去,“你是谁,南风去哪了”,黑瞎子立马上前,追问道道。 那人一袭白衣,“你们不用在意我是谁,白泽有她的使命,如今使命完成,她已经离去了,你们要好好生活,才对得起她的付出,从此,再也不会有长生了”,说完,男人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张起灵闭上了眼睛,红了眼眶,他们还真是没用啊,什么都做不了。 黑瞎子猛地一拳打到了石壁上,低着头,明明他们都发现了南风的不对,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为什么还要让她一个人,黑瞎子懊恼不已,握紧了拳头。 异世界通道,那道神秘黑洞般的门户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世界法则如同被按下了重启按钮一般,以一种强势且不可阻挡的姿态开始了全面的清洗行动。 天道宛如一位威严的主宰,以其超然的力量重新掌控了这方天地,在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将陨石四溢的能量尽数吸收,那股磅礴的能量如同一股洪流,顺着天道的脉络流淌,瞬间让天道焕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世间的异兽们也纷纷被肃清,世界又逐渐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与安宁。 中秋佳节,这个象征着团圆和喜庆的日子,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人们欢声笑语,共庆团圆,新月饭店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宾客们络绎不绝地涌入饭店,品尝着美味的佳肴,欣赏着精彩的表演。 声声慢静静地站在饭店的门口,凝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般洒在她的身上,给她增添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手机,那串熟悉的号码依然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却始终无人接听,每看到一次那个号码,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仿佛有一根针在轻轻地刺着她的灵魂。 “小姐,中秋快乐”,她缓缓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泪花,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她知道,从那一刻起,她的小姐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那通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一样,成为了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那天,长白山下起了一整夜的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仿佛是上天在为南风哭泣。 第1章 关雎尔 江熙揉着眼睛出现在中转站里,那爆炸的光芒着实有些刺眼,她还真是有些头疼,难道是爆炸的后遗症,脑震荡了,江熙晃了晃脑袋,更晕了,再加上刚剥离了情感,懵懵的。 江熙迷迷糊糊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到枕头上,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舒服,睡了。 “熙熙,醒醒,醒醒”,江熙睡得正香呢,就被兴奋的元宝给叫起来了。 江熙揉揉眼睛,“怎么了元宝,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高兴”。 元宝此刻肉嘟嘟的包子脸都高兴得红彤彤的,“熙熙,我刚从我老爹那里回来,这次咱们发啦”。 江熙没忍住揉了揉它的脸蛋,“可是,我这次没能完成尹南风的愿望啊,她想自由自在地活着,我给人整了个英年早逝,当然这怪不得我,但会影响我的任务评级吧,所以我上次才和你讲条件”。 “这样啊,怪不得,不过熙熙,没影响,完全没影响,不光没影响,还因为这次的突发任务因祸得福了,这次你的任评级是SS+,我第一次带宿主就能做到这个 ,我可太厉害了”,元宝也是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元宝,让我看看我的这次任务评级”,江熙坐了起来。 “好的,宿主”,元宝哼哧哼哧地把结果调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尹南风(白泽救世)任务,本次任务评级为SS+,恭喜宿主获得积分三百万,人民币三亿元,白泽精血三滴,鸿蒙真气一缕,天道的祝福加成,由于宿主在本次任务中变现优异,现进行任务模式升级,升级后,宿主可获得衍生选项,请宿主尽快升级,查收奖励。 “元宝,这个衍生是什么功能啊”,江熙问元宝。 “就是熙熙你在选择任务的时候,可以先选择任务世界再选择任务对象,可以是原世界中就存在的人物,也可以是不存在的人物,由宿主自行设定”,元宝说起专业知识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这样啊”,江熙摸着下巴,那她以后就多了选择了,可以可以,这个奖励还算不错。 “那熙熙,我升级去了,你先休息一会,或者看看下一个任务对象,不要太想念我呦”,元宝噘着小嘴说。 “好好好,你快去吧,我不会想念你的”,江熙故意逗元宝,等元宝气呼呼地走了,她才由躺倒在床上,打开系统大屏,开始刷短视频。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换了好几个姿势后,江熙爬了起来,她有些饿了,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在新月饭店里让老苏准备的毛血旺和梅菜扣肉,再盛上一大碗米饭,一边看着吃播,一边吃,家人们,真的嘎嘎下饭。 江熙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往后一靠,舒服啊,继续刷着视频,等着元宝回来,等到都困了,元宝依旧没影。 江熙一拍桌子,不等了,然后打开任务界面,她也不挑了,随意那么一滑,就最底下那个,让她看看是那个幸运儿被她选中。 哦吼,关雎尔,这不是欢乐颂里的乖乖女吗,那就她吧,刚做了那个任务挺忙叨的,这个看起来就比较清闲一些,来吧,让她看看怎么个事。 江熙点开了关雎尔的头像框,一段视频出现: 您好,我是关雎尔,让您见笑了,我的人生挺失败的,爱情、事业一事无成,还要连累爸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我操心,如果可以许愿,那我想: 第一,我想要我爸妈好好的,为我骄傲,不再操心,让爸妈过得舒心;第二,靠自己在上海站住脚跟,有一份好的工作,在欢乐颂拥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子;第三,我不要再遇见谢童了,如果可以,我想找到一个包容我、偏爱我、心里只有我的人,还有曲筱绡,我不想再和她成为朋友了,做邻居就好。 麻烦您了,随着关雎尔的鞠躬,视频也结束了。 江熙这才开始查看关雎尔的生平,家境良好的乖乖女,大学毕业后父母托关系成功进入了华鑫证券,成为实习生,为了留在公司很是努力,却遇到关系户的排挤;在欢乐颂租房,有两个合租室友,一个泡在了苦水里,天天被吸血的傻大姐,一个不是很聪明,情绪不稳定的傻妹妹。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关雎尔日常在公司努力搬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对象,发现居然是曲筱绡的男朋友,她自知比不上曲筱绡,也克制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可是后来她遇到谢童,经历了那么多曲折,可还是因为曲筱绡的插手,导致她和谢童分手了,或许,曲筱绡生来克她,两段感情无疾而终,都是因为她,她可能也是出于好意,但关雎尔可能是妒忌、可能是怨恨、可能是羡慕、可能是生气,种种情绪下来,她真的想离曲筱绡远远的。 而她的父母,强烈反对她和谢童,她那时候做够了乖乖女,叛逆起来谁都阻止不了,朋友的劝说,父母的阻拦,让她的爱火越燃越烈,任谁也无法阻挡。 哪怕父母磨破了嘴皮,她也不听,还把妈妈气进了医院,两相僵持着,最终还是爸妈让了步,暂时同意她和谢童的交往。 可是她和谢童没有通过异地的考验,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再加上曲筱绡对谢童的调查,成了两人分手的导火索。 说到谢童,他们两个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也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朋友圈, 她用那点积攒了多年的勇气,妄图去对抗一切,如同古代小说里跟着穷苦书生私奔的富家千金,也许刚开始是幸福的,可是结局呢,有几个好的。 说到底,赵启平也好,谢童也罢,她到底是喜欢他们的人,还是他们身上那种洒脱自由的特质,是那种完全没接触过的世界,带来的新鲜感和刺激性,是她在父母强压支配下的反抗,是她一直向往的自由和潇洒,刺激和新鲜退去后,一切还是会回归于平淡。 就像最后她和谢童,依旧是相忘于江湖,他在他的舞台上光芒四射,而她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两条直线短暂相交后,依然有各自的方向,她也祝愿他一切都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说到底,她还是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后面哪怕爸爸让她自己来上海,放手让她成长,她也只是陷进了感情的旋涡,没有蜕变成父母期望的蝴蝶。 所以,这一次,她要好好地活。 第2章 长大了 江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还有周围浓郁的消毒水气息,这是——医院。 “关关,关关,你可算是醒了,吓死妈了”,一个身穿格子长裙扎着马尾辫的女人面带焦急地看着她。 “嘶”,江熙揉揉脑袋,记忆不断浮现,关雎尔现在是初三,因为快要中考了,小姑娘憋着一股气,一定要考个好成绩,所以连续熬夜复习,一下子没撑住发起了高烧,在学校晕了过去,被老师送来了医院。 明白了发生什么,江熙,也就是关雎尔这才虚弱地开口说,“我没事了妈,让你们担心了”。 “哪能没事啊,你这都快烧到40度了,吓死我和你爸爸了,关关啊,身体是最重要的,学习别太拼命了”,关妈看着点滴快完了,转身出去叫护士过来换药瓶了。 关雎尔趁机赶紧喝了几口灵泉水,这高烧搞得全身无力、肌肉酸痛,可真是难受得紧,但她也不能再服药了,这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她要再被医生拉去切片可就不好了。 这个世界不同于盗墓的世界,很多东西不能拿出来,她得注意了。 “关关醒了,确实没有那么热了,饿了吧,爸给你熬了小米粥,喝点吧”,就在关雎尔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看起来就很和善的大叔,带着关心和笑容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把她扶了起来,开始喂他喝粥。 关妈也在一旁看着她,女儿这次晕倒,可把她和老关给吓坏了,关关从小就乖巧,玉雪可爱的,没怎么让她和老关操过心,这次因为复习累倒,她和老关也决定以后稍稍放松对关关的要求,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在关爸关妈的坚持下,关雎尔在医院住了五天,第六天,她实在是待不住了,要求出院,在一样样的检查过后,医生才同意她出院,还不忘叮嘱让她回家好好休息。 关爸特意请了一中午的假接女儿回家,关雎尔披着一个厚外套坐上了车,刚到楼下,关爷爷和关奶奶就从窗子里看到了,“老头子,咱们关关回来了,快点把乌鸡汤给热上,我大孙女这次是受罪了”。 “热上了,热上了,一早就咕嘟着了”,关爷爷走过去,打开了门,老两口都走到电梯门口等着。 叮咚,电梯门一打开,关雎尔就看到了两个老人家关切地看着自己,从记忆中看这就是她的爷爷奶奶了,忙露出一个笑容,“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过来了”。 将孙女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的两老口,“瘦了,真是瘦了,关关,快,先回家”,关奶奶看着关雎尔眼里满是心疼。 “对,先回家,关关啊,你奶奶给你炖了乌鸡汤,可滋补了”,关爷爷也招呼着他们先进家门。 关雎尔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乌鸡汤,其他四个人面带慈爱地看她,喝完一碗后,“爸妈,你们都回去上班吧,我没事了,再说了,爷爷奶奶也在家,不用你们四个人看着我一个”。 关爸在法院上班,工作很忙碌,关妈在银行,这几天一直请假,也耽误了不少工作,见女儿喝了鸡汤,坐在奶奶身边,俩人对视了一眼,那,上班去。 关妈清了清嗓子,“那就麻烦爸妈照看关关了”,关爸也是跟着附和,“那我们去上班了,辛苦爸妈了”。 “去吧,去吧”,关爷爷摆摆手,让他们快点走,关雎尔笑着跟关爸关妈摆摆手,然后就被关奶奶拉着手,好一阵嘘寒问暖。 在家待了一天后,关雎尔重新背着书包去了学校,别说,这感觉还真是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关关,你回来了”,“关关,你没事吧”,关雎尔一露面,好多同学就过来关心她,关雎尔笑着感谢了同学们的关心,她同桌袁琳还说她病了一场倒是开朗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着灵泉和启智丹的加持,关雎尔的模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原本还有些担心关雎尔成绩的班主任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谁能知道最后这两个月,关雎尔给他这么大的惊喜,现在是他们学校重点关注的状元苗子。 这天,已经结束中考的关关,正陪着已经退休的爷爷奶奶出门买菜,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喂,李老师”。 “关关,是我啊,你可太争气了,全市第一啊,明天校领导他们要去你家家访,我已经通知了你妈妈,关关,恭喜你了”。 “谢谢李老师,我能有这样的成绩也是老师们的悉心教导”。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关雎尔又同李老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早就支着耳朵听的老两口,也凑了过来,看关关的表情就知道考得不错,“关关,你们老师说什么”。 “爷爷,奶奶,我是咱们市第一”,关雎尔说完,关奶奶就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激动不已。 关爷爷也是连声说好,一旁的菜摊老板也不停地说着吉祥话,这小姑娘看着就乖巧,孝顺不说,没想到成绩还这么好。 关爷爷和关奶奶一路乐呵地卖完菜,,回家全塞冰箱里了,然后开始不停地打电话,通知完这个,再告诉那个,还定了今晚的酒店,要为关关庆祝一场。 提前下班的关爸过来接上三人,直接去了酒店,没等开学呢,关关就收到了一沓红包,脸都快笑僵了。 还好二叔家的弟弟粘着她,她才摆脱了大人们的夸夸团,去了小孩那桌,看着关关落荒而逃的样子,二婶不由得笑着摇摇头,继续和关妈夸奖关关。 关家一连热闹了好多天,直到关雎尔确定去无锡一中上学才清静了下来,关关看着抽屉里的八万,是她这次成为状元获得的奖学金,全部由她自己支配。 在关雎尔的想象中,爸妈是不会同意,但是关关一开口,他们就答应了,看着女儿迷茫的眼神,关爸关妈笑得很开心。 就这样,在关妈的帮助下,关雎尔不仅把这笔钱存进了银行卡里,还用关妈的名义买了两支股票,关妈本身就是银行系统的,看着自己女儿投资的这两股,眯了眯眼,又一股添了二十万。 等到关雎尔高考结束,成为全省文科状元的时候,关家凭借着在股市里挣的钱,已经搬到了别墅里,关爷爷和关奶奶心痒痒这边的大院子,就跟着他们一起住,老两口又是弄花园,又是弄菜园的,整个院子那叫一个错落有致、生机勃勃,关雎尔有空也忍不住过来转几圈。 关雎尔的高考成绩一出,各大高校立马派人上门,最终她选择了北京大学的历史系,综合她上两个世界的经历,一整个专业对口了。 在关雎尔上大学之前,关妈把一张银行卡给了她,里面有她这几年买股票交易的钱,有亲戚过年和升学宴时候给她的红包,还有她陆陆续续得的一些奖学金,她基本都让妈妈帮忙给存起来,关雎尔握着银行卡,忍不住钻到了妈妈怀里。 “妈妈,你怎么这么好”,关雎尔不停地撒着娇,这时候关爸吃味地说,“妈妈好,那爸爸就不好了,是吗”。 关雎尔又忙着去哄关爸,最终一手挽着爸爸一手挽着妈妈,一家人笑得开怀。 第3章 大学毕业 这天早上,关家热闹热闹的,一大家子都在,今天是出发去北京的日子,因为老两口坚持要去送关雎尔上学,再加上弟弟关煜非要跟着去,美其名曰要接受顶级学校的熏陶,二叔二婶对视一眼,行,那就去吧,于是,就变成了家庭出游。 于是,请了假的关煜就跟着高高兴兴地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一路上都很兴奋,二婶看着皮猴一样的儿子,都想装作不认识了。 落地后,众人先去酒店放了行李,吃了午餐,然后直奔北京大学,虽然还没到开始报名的时候,但人也不少,一行人参观完北京大学,这才回了酒店休息。 次日众人一起去看天安门升国旗,看着红旗飘扬在空中,那种感觉是无法言语的骄傲和心动;看完升旗后,回酒店休息一会吃个早餐,就又出门了。 关家人去了故宫、长城、雍和宫、王府井,留下了许多的回忆,在送关雎尔去报道后,一行人就坐上了回无锡的飞机。 关雎尔也正式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由于成绩突出和知识过硬,关雎尔很快就成了老师们的心头好,在大三那年成功保研本校,到博士毕业也不过七年时间。 在这其中,她将系统签到获得的资金拿去投资和炒股,如今也已经是身价过亿了,更别说,她在赌石方面也颇有心得,开出过好几块天价原石,卖出去后,直接实现存款九个零,除此之外,系统签到也获得了不少好东西,房子、车子都有,可以说,她现在是个妥妥的富婆。 为了方便打理资产,关雎尔还雇佣了一位投资顾问、一位资产管理、一位生活助理和一位法律顾问,有这四个人在,把南风是资产和生活都管理得井井有条。 说到房子,就不都不说她的四合院了,在她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系统奖励她一个盲盒,打开居然是一座四合院,还是在什刹海的四合院,含金量可想而知,给南风乐得,做梦都在笑。 今年,关雎尔博士毕业,拒绝了学校的挽留,她选择去复旦大学任教,一是离家近,方便回无锡,看望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二是她要走剧情,虽然不用严格按照剧本来,可还是得先走一下,不然这个世界会排斥自己的。 在上海,关雎尔也有房子,一座是远离闹区的别墅庄园,还有一处是在陆家嘴富人区的大平层,不过,为了方便走剧情,欢乐颂开盘时候,她就买下了19号楼22层的2204和2205,把两个房子打通,早早地就开始了装修,是她喜欢的中式轻奢风格,家具家电什么的也都一应俱全,只等拎包入住了。 在北京同老师和同学们告别后,关雎尔坐上了回无锡的飞机,好好地享受了一把家人的关爱。 这几年,随着她资产越来越多,买回家的礼物也越来越贵,什么玉石、金银、手表、品牌包包和衣服,还有两辆低调又奢华的车,关家人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坦然接受,关雎尔也彻底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享受完家人的关爱,关雎尔开车回到了上海,她先去了自己的别墅庄园那边,生活助理左岸见到老板回来,带着管家吴叔和家政负责人张姨一起去迎接老板。 这边房子,关雎尔也来住过几次,让人把行李拿进去后,就坐在坐在沙发上,开始听汇报,她的资产大部分还是在北京那边,她也没有要转移到上海的意思,有合适地再入手就是,几个助理也明白她的意思,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次日,关雎尔去复旦大学报到,左岸带着阿姨和行李一起去了欢乐颂,正好赶上了曲筱绡他们下车。 “家里又不是没给你准备房子,为什么非要住在这啊”,曲父一下车就开始唠叨,口口声声都是住在这种地方委屈了他女儿。 “行了,你就别唠叨了,筱绡咱们往哪里走”,曲母拿着包四处打量着问。 “你看看这……”,一阵刹车声打断了曲父的唠叨,两辆宾利开了过来,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性,和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阿姨,然后是两位提着行李箱的黑西服保镖,再后面是两位拉着行李箱的阿姨。 曲筱绡一看这阵仗,往下摘了一下墨镜,这谁啊,比她家阵仗还大啊。 曲父一看来了这么多人,立马闭嘴不说了,两拨人到了电梯前相遇了,曲筱绡眉头一动,走过去,冲着那位西装丽人说,“这位姐姐也是19号楼的吗,我叫曲筱绡,一起啊”。 左岸礼貌一笑,“谢谢曲小姐的好意,不过这么多人怕是坐不开,你们先请吧,我们等下一趟电梯”。 曲筱绡笑了一下,她刚想继续打探一下,曲母开口叫她了,“筱绡,快来,你是哪个楼层”,她只好对着左岸点点头,进了电梯。 “筱绡,你这小区从哪打听着买的,就刚才那群人,看起来可不寻常啊”,曲父眼里闪过精光,问道。 “没哪里打听,就是我手头的钱只够买这里的房子,爸爸,你要是心疼我,就再给我涨点零花钱呗”,曲筱绡个顺杆爬的,这会已经跟曲父黏糊上了,就是为了多要点钱。 此时,电梯到了一楼,刚购物回来的邱莹莹一进电梯就被这群人吓了一跳,再一看22已经亮了,这不会就是她的邻居吧。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一震,曲父的抱怨又开始了,叉着腰说“这什么电梯,这才上来几个人就挤成这样了,筱绡啊,听爸爸的,回家,不住这鸽子笼了,不光人员混杂,我看着电梯也不安全,你说万一,你要出事了,我和你妈妈可怎么办啊”。 曲母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你这样盼着女儿不好的吗,女儿愿意住这让她住就是了吗”。 曲父看了看曲母不赞同的眼神,也闭了嘴,只是心里依旧不屑。 第4章 入住欢乐颂 叮咚一声,22楼到了,邱莹莹立马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后边那群人也走了出来,她面色一僵,救命,还真是22楼的,听刚才他们说的,感觉不是很好相处啊。 看着隐晦打量自己的目光,邱莹莹快速掏出了钥匙,开门进屋,放下东西,立马开始给一起租住的樊姐发消息吐槽。 很快,左岸带着人也到了22楼,2203的曲筱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真是住一层的。 左岸带着张姨一起整理关雎尔的行李,厨房另外两个阿姨在把带的食材往冰箱里放,这边昨天已经打扫过了,今天再过来看一下有没有需要再次清理的地方,顺便给小姐把冰箱填满。 整理完后,左岸点燃熏香,只见火焰瞬间跳跃起来,一缕缕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如同轻纱般在空中飘荡。 左岸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去拜访邻居,首先是2201,她按了门铃没人开,就把礼物挂在了门把手上,里面有贺卡,相信看了就能知道。 然后是2202,敲了没几下,是一位脸蛋圆圆的女孩开的门,左岸把东西递了过去,“你好,我是左岸,2205的业主的生活助理,这个小礼物送给你,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邱莹莹有些犹豫,左岸直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说了一句“打扰了”,就走了。 2203,曲筱绡早就看到了左岸,主动迎了上去,“你住2205啊,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左岸把礼物递给她,“你好,曲小姐,我是左岸,是2205业主的生活助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曲筱绡笑着接了过来,“谢谢,我也有东西送给你”,说完,转身拿了一盒巧克力,她心里不断地狐疑着,但是第一次见面,不能落了下风不是。 左岸又同她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然后曲筱绡,立马给姚滨发消息,让他帮忙查查2205的住户到底什么来头。 曲父也在看着,他心说,这姑娘行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居然只是生活助理,那这2205的业主又是个什么来头。 另一边,关雎尔开车到了复旦大学门口,就被门卫拦下了,“学校里面不让开车进入”。 她降下车窗,笑着说“你好,大叔,我是新来报道的历史系的老师,这是我的报道通知,可以把车开进去吗”。 门卫大叔仔细看了一下,确认过后,对她说,“原来是关老师,关老师报道后,记得来门卫这登记一下车辆信息”。 关雎尔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叔”,然后启动车子,开了进去。 关雎尔之前面试的时候来过,还算是比较熟悉,停下车子后,顺着地图找到了人事处,办理好入职后,又去找历史系的系主任,林朝晖林主任,就是这里了,关雎尔敲了三下门。 “请进”,一道温润的男声回复道。 关雎尔推开门后,走到书桌前,“您好,林主任,我是新来报道的小关,关雎尔”。 听到这,林朝晖这才抬起头,“原来是小关啊,来小关,快坐”。 他引着关雎尔在沙发上坐下,两人交谈了一番,对关雎尔更是赞赏,“小关,明天咱们历史系要先开个集体会议,在上午九点,地址就在三楼会议室,商量一下排课问题,你刚来,没有研究生分给你带,等明年,你也要开始带研究生了”。 “谢谢主任,我知道了,我才刚来,还得多向各位领导和同事学习”,关雎尔主打一个谦虚好学。 这时候林主任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冲关雎尔说,“那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小关”。 “那主任我先走了”,关雎尔起身告别,然后出去带上了门,走到历史系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只有一位男老师在。 他抬起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新来的老师关雎尔,叫我小关就行”,关雎尔笑着说。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你好,关老师,我是李鑫,这边就是你的位子”,他指着左边靠窗的一张桌子说。 “好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女老师推门走了进来,这一位就活泼得多,“这是来新人了啊”。 “你好,我是关雎尔,是新来的老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关雎尔主动接话说。 “你好,我是刘清珂,以后咱们就都是同事了”,她爽朗地说,有了刘清珂在,李鑫也没那么拘谨了,三人聊了起来,他俩告诉了关雎尔学校的不少有用信息,还帮关雎尔打扫了一下位子,也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离开办公室的关雎尔心情不错,这两位同事很好相处,刘老师活泼开朗,典型的E人,李老师看着内秀一些,但是谈起专业知识来,也是滔滔不绝,但是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希望他们也是好相处的人吧。 关雎尔开着车,去保卫处录入了车辆信息,然后就往商场去了,左岸给自己发了图片,食材和佐料是都有了,她看还缺一些零食和饮料。 顺着导航,关雎尔把车开进了欢乐颂,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呢,看起来,这小区还不错。 左岸已经在地下车库等着了,车子熄火后,她就走了过来,“小姐,我来帮您”。 为了方便搬运,关雎尔特意从商场买了一辆野营小推车,两人把东西都放到小推车,左岸拉着,一起进了电梯,趁这会,左岸给她把几个邻居的情况大体说了一遍,关雎尔点点头,还真是和电视剧里的大差不差呢。 从电梯出来,关雎尔先是打量了一下楼道,然后才进屋,看着格局、装饰、家居和绿植等等,关雎尔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左岸,把东西放好,你就回去休息吧”,说完给她转了一万的红包。 左岸笑着说,“好的小姐,那有事,您叫我就是,随时待命”,左岸表面淡定,实则内心都快笑烂了,这种大方的老板哪里找啊,工资高不说,还从来不拖欠,加班费都是三倍付,福利奖金一个不少,还有时不时的意外惊喜,说给转账就转账,她真的很想大喊,“老板,我要给您干一辈子”。 关雎尔直接进了卧室,她要洗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裙子,给关爸和关妈一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入职的情况,好让他们放心。 挂断电话后,关爸和关妈在单位都是很高兴,不用说,同事们就知道是关家那个有出息的闺女,打来的电话,从北京大学博士毕业后,人现在可是在复旦大学教书,再看看自己家孩子,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挂断电话后,关雎尔打开冰箱,拿出一杯气泡水,又去零食柜调了几样零食,一起搬到阳台上,晒着太阳开始网上冲浪,好好享受一下她为数不多的假期生活。 饿了,直接从系统商城里买了炸鸡套餐,为了庆祝她顺利入职,吃顿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庆祝一下。 就这样,她快活到了太阳落山,吃了蔬菜虾仁沙拉后,就接到了关爸的视频电话,给关爷爷他们看了看欢乐颂的房子,知道他们担心自己的安全,还特意带他们去看了门,介绍了一下门锁。 挂断电话后,关雎尔早早地洗漱上床,不出意外,今晚还有好戏看。 第5章 扰民事件 晚上九点,再次相亲碰壁的樊胜美终于走进了家门,还没等她坐下,邱莹莹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樊姐,樊姐,你可算回来了”,邱莹莹满脸都写着,“我有话要说”。 “怎么了,莹莹”,樊胜美这才换下高跟鞋,坐到了沙发上,就看了茶几上的两个东西,一红一白,“莹莹,这是”? “樊姐,你听我跟你说……”,邱莹莹滔滔不绝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樊胜美,哪怕后面曲筱绡送来了巧克力,她也就是觉得这位白富美邻居不好相处。 樊胜美此刻有些失望,2203是个白富美,她本来盼着有个邻居,特别是2204和2205的业主能是个高富帅,一口气买下两套房子打通,一看家庭条件就很好,她还想着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过,樊胜美眼睛一转,“莹莹,你见到2201和2205的业主了吗”。 邱莹莹摇摇头,“我只见到了2203的曲筱绡,还有2205的生活助理,叫左岸,是个很好看的姐姐”。 樊胜美暗自盘算着,既然有生活助理,那家境要比她想象得更好,她的内心不禁期盼着,一定要是个帅哥啊。 关雎尔内心:“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本人虽然不是帅哥,但很帅”。 邱莹莹等了一下午了,“樊姐,樊姐,你快看看礼物吧,红色的是巧克力,我没忍住吃了三块”,邱莹莹摇着樊胜美的胳膊,她实在等不及了。 樊胜美先打开巧克力看了一眼,确实不便宜,但她得保持身材,就把盒子推向了邱莹莹,“你都吃了吧,我减肥”。 邱莹莹高兴得欢呼,“你真不吃啊,樊姐,我尝过了,特别特别好吃”,邱莹莹再三确认着。 “我真不吃,你吃吧”,然后樊胜美就开始看白色袋子里的东西,是一条大地色的丝巾和一瓶香水,那条丝巾一看就不便宜,她拿起香水一看,也是大牌子,她转过头去问,“莹莹,你想要那个”? 邱莹莹此刻正开心地吃着巧克力,樊胜美问了,她急忙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樊姐,巧克力你都没吃,全给我了,这两个你就先选吧”。 樊胜美也没跟她客气,她实在是喜欢这条丝巾,“那我就要这条丝巾了”。 邱莹莹点点头,“没问题,樊姐,那我要香水,咱们可以一起喷”。 樊胜美又和邱莹莹说了两句之后,这才拿上丝巾,回房间拿上睡裙去洗澡。 这一次没有关雎尔租了主卧,樊胜美依旧是住在阳台的隔间,原本租主卧的那位比她们来得都早,但她结婚后很快就怀孕了,就辞了工作回老家了,房东到现在都没找个合适的租客,原本还想让樊胜美先搬进去,但是樊胜美看着那贵五百的价钱,还是放弃了,房租再多五百块,她就要饿半个月了。 樊胜美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刚准备入睡,一阵特别大的音乐声传来,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坐起来重新听了一下,还真没听错。 樊胜美拉开门,就看到邱莹莹也开门出来,俩人对视一眼,真无语了,大半夜的开派对,以为这里是酒吧啊。 关雎尔从睡眠中醒了过来,哪怕她这房子做了隔音,也挡不住这魔音入耳啊,她穿上了一件长外套,趿拉着拖鞋,准备起来凑热闹。 关雎尔坐到书房,打开监控一看,警察已经来了,她马上就要看到安迪大发神威的名场面了 。 “是我报的警”,安迪一穿着身黑色丝绸睡衣走了出来,一阵输出,把曲筱绡和她那群狐朋狗友都给镇住了。 “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不会再等十五分钟才报警,我会立刻报警”,说完转身就要进屋。 对面房子的门一下打开了,关雎尔身穿白色丝绸长裙搭配开衫,披散着头发,明明不施粉黛,却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她抬起手,拍了三下,“说得太对了,早知道警察这么有用,我也报警了”。 安迪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女孩,冲她点了点头,关门进屋了。 关雎尔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格外亮眼,看向曲筱绡,“你深夜扰民还有理了,要玩去酒吧,上海这么大还放不下你们,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一群人,没一个有素质的,我合理怀疑你们有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有空多读书,免得脑袋空空,让人看笑话,真不知所谓”。 说完,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嘭”地一声,也关上了门。 此刻,樊胜美和邱莹莹简直是眼冒金光地看着2205的门,这姐姐也太会说了吧,简直是他们的嘴替。 刚开心了一秒的樊胜美,突然想到2205也是个白富美,她的算盘又一次落空了,还真的有点沮丧。 “我靠”,曲筱绡接连被两个人下了面子,而且一个比一个犀利,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气。 她身后的那些小姐妹被一通扫射,脸色也不好看,都盯着2205紧闭的大门,什么人啊,不就是长得好看点,牛气什么啊,见曲筱绡要过去,也跟了上去。 姚滨拉住了曲筱绡的胳膊,“筱绡,冷静”。 曲筱绡挣开他的手,“我怎么冷静,刚来第一天就给我这么一个下马威,我能忍吗”。 姚滨见曲筱绡冲动的样子,立马开口,“她手腕上那个帝王绿镯子,最少也要几千万,这样,你还要去吗”。 姚滨话音一落,不只曲筱绡安静了,她那群小姐妹也不动了,能随意戴着几千万的镯子的人,她们惹不起。 曲筱绡猛地一踹墙,“这么有钱不住别墅,住什么小区啊,装样”。 “好了,筱绡,既然大家都没玩尽兴,咱们去酒吧,我请客,走走走”,说完姚滨给后边几个人使眼色。 “啊,走走走,咱们去酒吧,今晚不醉不归啊”,几个哥们很上道地附和,那几个女生也赶紧拉着曲筱绡往电梯走,姚滨回去拿上曲筱绡的钥匙和包包,关门追了上去。 樊胜美和邱莹莹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面面相觑,不愧是魔都,还真魔幻啊。 “樊姐,你听到了,他说那镯子要几千万,几千万唉,换成纸币都能把咱们这屋填满了吧”,邱莹莹激动地比划着。 樊胜美却陷入了沉默,是啊,戴着几千万的镯子,长的还那么好看,气质也好,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他们这种平凡人怎么比,再看看自己,除了那一屋子的破烂衣服,就是一个无底洞的家 。 樊胜美苦笑一下,“莹莹,我睡觉了,晚安”,就进了屋。 邱莹莹看着樊姐有些落寞的背影,“好的,樊姐,晚安”,虽然不知道樊姐怎么了,但是没有噪音了,她可以睡觉了,邱莹莹欢欢喜喜地回屋睡觉了。 第6章 攻略安迪 曲筱绡被一路哄着到了酒吧,进门前,她看着姚滨,“姚滨,你得帮我好好查查我那两个邻居”。 姚滨拉着她,往里面推,“行,我一定帮你查,不说了不说了,进去”,一进门就是嘈杂的音乐声,一群人闹腾得曲筱绡都没空想今晚上的事了。 七点,关雎尔换了一身运动服,扎了个马尾辫,戴上手机包,下楼跑步,不,是下楼偶遇安迪。 “喂,老谭”,安迪一边跑着步,一边接听了谭宗明的电话。 “什么事啊,大周六的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谭宗明一边走着一边问。 “我要换房子,邻居太闹腾了”,安迪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换房子,行啊,那在江边买一套行吗”,谭宗明语气里满是随意,对于他这种金融大鳄来讲,买套房子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可以,我要安静一点的,离公司不要太远”,安迪喘着气,停了下来。 “行,我让人去给你办,依旧是二十分钟车程……”,谭宗明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呢,一道清泉般清脆的嗓音便从电话那头悠悠地传了过来,仿佛是山间的微风拂过耳畔,轻轻撩动着他耳旁的发丝,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继续听。 “你好,你也喜欢跑步吗”,安迪回头看过去,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女孩,此刻她笑着看自己,带着一股青春和活力,跟昨晚的气场完全不同,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老谭,我先不跟你说了”,说完,安迪就挂断了电话,“你好,我叫安迪,跑步锻炼一下”。 谭宗明看着挂断的电话,挑挑眉,这道声音真够戳人的,他摇摇头,自己是不是单身太久了,听着一道声音都有些动了心思。 “你好,我叫关雎尔,是2205的业主”,关雎尔走在安迪身边,跟她说着话。 两人聊了起来,安迪是在国外长大的,对于关雎尔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她像是那种大家闺秀,拥有古老东方的神秘气质,她还是历史学的博士,就更让人好奇了,上海复旦大学的教师,一听,就让人尊敬。 对于安迪的夸奖,关雎尔笑了一下,她是真的犹豫过要不要去学考古,那才是更加对口,但还是放弃了,因为她要是考古去了,怎么走剧情啊,那不是串戏了吗,重生之我在欢乐颂盗墓,不行,不行,偏题了。 “我跑完了,要不要去我家,一起吃点早餐”,关雎尔对着安迪发出了邀请,要想拿下一个人,就要先拿下她的胃。 安迪犹豫了,她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跟关雎尔聊这么多,已经是破例了,再去她家吃饭,有些不像平常的自己了。 关雎尔趁热打铁,“来吗,一个人吃早餐多无聊,不如两个人一起分享”。 面对关雎尔的热情,安迪着实不知道如何拒绝,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安迪回到2201,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西装裙,临出门的时候,她想了想,拎了一瓶红酒带上了,第一次上门,空手好像不太好。 关雎尔打开门,也没客套,接过红酒放到玄关柜子上,把安迪迎进屋,“你先看看我的房子装修得怎么样,我去把早餐摆出来,”安迪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跟2201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处处都透露着精致和古韵,有些东西,她虽然不懂是什么,但能看出精巧来。 关雎尔把早饭摆了出来,招呼安迪过来坐,一人一碗鸡汤馄饨搭配一个小巧的肉夹馍,还有一笼蒸饺,并几个小菜,“尝尝,我家阿姨提前准备好的,我只是把它们再加工一下”。 安迪坐下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她先尝了一下馄饨,确实很好吃,肉夹馍和蒸饺也好吃,就连咸菜也好吃。 一顿饭吃完,安迪不只暖了胃,还暖了心,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此刻,她想,和关雎尔成为朋友。 吃完饭后,安迪要去上班,没多待就走了,在她走之前,关雎尔把一个小粉包塞给了她,“这是”,安迪疑惑地问。 “打包的一些小点心,还有一盅燕窝炖牛奶,你可以用微波炉热一下,美容养颜的,你带了红酒过来,这个就算我的回礼,给你当下午茶吃”,关雎尔大有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那谢谢你,我会好好品尝的,我走了,再见”,安迪进门后,关雎尔才关上了门,她笑了一下,看来攻略安迪计划很成功。 八点整,关雎尔换了一身灰色西装西裤,搭配灰色高跟鞋出了家门,开会去喽。 这次,关雎尔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也是她这宾利好认,全校没有重样的,关雎尔停下车,抱着纸箱子进了办公室,跟李鑫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摆她的东西,水杯、纸巾、茶叶、笔筒、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ipad、 还有几本书和几个小摆件,另外还给每个同事准备了一盒普洱茶。 李鑫接过后,连连道谢,两人寒暄几句,这时候刘清珂进来了,跟他俩打了招呼就坐到了关雎尔对面的位子,看到茶叶后,也向关雎尔道谢,这普洱一看就是好东西。 八点四十多,他们三人从办公室出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一身红的女子走过来,“哎呦,好久不见啊,你们开会去啊”,她后面还有个一一身咖色衣服,带着黑框眼镜的文静女孩走过来。 刘清珂没理她,拽着关雎尔就走了,李鑫在后边跟上,那人见没人理她,气得跺脚,踩着高跟鞋走得砰砰响。 几人落座后,有几个人好奇地打量着关雎尔,关雎尔没感觉到恶意,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了,刘姐,这么生气”,关雎尔看着旁边气呼呼的刘清珂,发出了疑问。 “我跟你说,关关,你是不知道,就刚刚那个人,她叫夏露,从国外上了个野鸡大学回来,凭着她爸,也就是咱们学校的夏副校长,以前是咱们历史系的系主任,走了后门进来,给安排后勤上去了,结果人不干,非要当老师,就她那水平还当老师,肯定不行啊,但她爸为了帮女儿,就硬给好了个助教的名义,塞了过来”。 “结果你猜怎样,那是天天什么都不干,问啥都不会,还一天天地顶撞带她的杨文老师,杨老师都快退休的人了,被她气得犯了高血压,夏副校长理亏,就帮杨老师提前办了病退,再加上好多学生投诉她,虽然被压了下去,但她也不敢再去上课了,就天天顶着个名义,每天来办公室做做表面功夫,烦死了”,刘清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李鑫也是重重的点点头,他是杨老师的研究生,后来留校任教,杨老师也很关照他,所以,他也看夏露不顺眼。 关雎尔点点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呢,她说怎么感觉怪怪的。 听完八卦,林主任也来了,讲完了课程分配和任教问题,在散会之前,他又向众人介绍了关雎尔,一提这个,大家都看了过来,都知道她。 北京大学历史学博士,一入校就破例给了副教授职称,发表的论文他们都多次研究过,对于清朝历史文化特别在行,在文物鉴定和文物修复上都颇有心得,她从研究生起就开始授课,讲课是最近几年,他们这个行业的后起之秀,本以为会留校任教,没想到居然来了他们复旦。 关雎尔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会议也就散场了,她又跟着去了林主任的办公室,两人交谈了有二十几分钟,之后,林主任继续开会去了,她回了办公室备课。 果然,那个夏露已经不在了,只有那位穿着朴素的女老师在,但她给的茶叶倒是被带走。 关雎尔一挑眉,寒暄了几句,回到了自己工位,开始备课,她这学期有三门课程,一门是针对本科的,一门是研究生的,还有一门是公开课,她看了眼时间,打开电脑开始备课。 中午,三人结伴去学校后门吃的米线,是一家十多年的老店了,刘清珂很是热情地向老板夫妇介绍了关雎尔,然后关雎尔就成功得到了老板娘馈赠的一份猪脚。 十多年前,老板夫妻的独子在大二的时候,出了车祸,很是危急,他们那时候刚到上海,家里还背着债务,就在老板不知所措,几位老师知道了这件事,号召全校师生捐款,这他们才有钱立马给孩子动手术。 学校的领导劝他们继续开店,毕竟这一家子还要花销,老板就白天开店,夜里去医院,就这样在老师和学生们的帮助下,老板重新支撑起了这个米线店,他的孩子也醒了过来,虽然有些跛,但是回到学校后,依然名列前茅,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留校,正是如今的后勤处主任王越辉。 从那以后,每当有复旦有人过来吃饭的时候,老板夫妻就每人送一颗鸡蛋,但是大家都只接受了第一次的赠送,从那以后,就演变成了新人进店赠送小食的习惯,慢慢地鸡蛋变成了鸡翅,鸡翅变成了鸡腿,鸡腿变成了如今的猪脚。 三人吃完后,老板夫妻热情地送了他们出去,南风转过头看了一眼,老板夫妻互相搀扶着走回了店里。 “关关,快走啊”,刘清珂喊她。 “来了”,关雎尔笑着追上了他们,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也要努力备课呢。 第7章 下午茶 晟煊集团,cFo办公室,听到敲门声,安迪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请进”。 秘书艾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何总,这是您的下午茶,给您热好了”。 “放下吧,谢谢你”,安迪看了一眼托盘,这是她今早上来的时候交代给艾米的,想到关雎尔的话,她放下了文件,把托盘移了过来。 牛奶燕窝,看起来卖相不错,安迪尝了一口,味道也确实不错,然后她又看向了那几个花瓣一样的点心,拿起了一个黄绿配色的,还没放到嘴里呢,谭宗明来了。 “安迪,真是稀奇啊,你居然自己带来下午茶,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谭宗明走到安迪对面坐下,打量着安迪,也打量着安迪的下午茶,别说,闻着就挺香甜的。 “你是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吗,我刚吃上,你就来了”,安迪面对谭宗明的打趣,一耸肩。 “哈哈哈,那倒没有,就是你这东西味道太香了,估计这几层都闻到了,我也是好奇吗”,谭宗明伸出手,捏起一个小柿子样式的点心。 “做得还挺精致,你从哪买的,我让人去订一些”,谭宗明吃着点心,感觉味道确实不错。 “那你就买不到了,这是我邻居送我的回礼”,安迪微微一笑。 “邻居,你今早不还打电话说那帮小女生太闹腾,要换房子吗,怎么下午就吃上你邻居的下午茶了”,谭宗明眉毛一挑,这里面明显有故事。 安迪抬起头来,“她不一样,而且昨晚她和我是同一个战线的”。 “她是谁啊”,谭宗明继续追问着,安迪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今天早上听到那道女声,会不会是她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房子先等等吧”,安迪做出了决定,她想继续接触关雎尔,而且老谭之前说的对,她脱离人群是太久了,这种人间烟火气,她也体验体验。 “好,你住,你说了算”,说完谭宗明不客气地继续吃点心,还不忘让人给送一杯咖啡进来。 安迪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摇了摇头,抱紧了自己的燕窝,还好她是先吃的燕窝,不然也要分老谭一半。 “再见,刘老师”,关雎尔转身上了车,会欢乐颂,中途下车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回家找个花瓶插起来,看着就让人心情更好。 关雎尔抱着花上了电梯,曲筱绡出现在了她车前,“宾利慕尚,我这位邻居还真是不简单”。 曲筱绡把拍的照片发给姚滨,“姚滨,这是我那个美女邻居的车,你帮我查查”,一边说着语音,曲筱绡一边无聊地看着地库。 “你好”,邱莹莹一进电梯就看到了抱着花的关雎尔,有些紧张。 “你好,我是关雎尔,2205的业主”,关雎尔看着邱莹莹也有些感叹,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她们俩可是最好的闺蜜,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 邱莹莹一听也开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邱莹莹,2202的租户,我和樊姐一起住”。 “昨晚,吓到你们了吧,我平时没有那么凶的”,关雎尔看着邱莹莹的小心翼翼,笑着说道。 邱莹莹连忙摇头,“哪有,哪有,你昨晚真的是太帅了,简直说出了我和樊姐的心声,要不是那么多人在,我都想给你欢呼了”。 “没吓到你们就好,到了,出去吧”,电梯门打开后,关雎尔又和邱莹莹客套了几句,才进来家门。 脱掉高跟鞋,换上毛茸茸,左岸已经过来打扫了房间,还按照她的吩咐找出来了三个花瓶,关雎尔修剪之后,再把鲜花放进去,黄白绿粉,主打一个莫兰迪色系。 曲筱绡回家,换了个包包,就听到了樊胜美的言论,让她认定了樊胜美就是一个捞女,这种拜金女,她曲筱绡可见多了,一阵阴阳怪气过后,曲筱绡扬长而去,气得樊胜美直翻白眼,“瘦得跟个人干似的,穿什么大牌都没有女人味”。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出来,樊胜美踩着高跟鞋生气地出了家门。 曲筱绡刚要上车,就看到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回来了,她立马挪到车后边,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去,居然是她”。 等安迪上去后,曲筱绡走到车前,酷酷一顿拍,“姚滨,我这俩邻居,一个保时捷911,一个宾利慕尚,你可得好好帮我查查”。 曲筱绡打开车门,把手机扔到副驾,启动车子,出发mINt酒吧,“让人掐去喽”,车子一个甩尾,出了地库。 第8章 惊鸿一瞥 mINt酒吧,人声鼎沸热闹得紧,姚滨穿过人群,终于找到了玩嗨了的曲筱绡,“筱绡,找你有事,来来来,这边这边”,他把人从舞池里拽了出来。 “干嘛呀,还没玩尽兴呢”,曲筱绡噘着嘴,不大情愿的样子。 “你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喏,自己看”,姚滨把手机递给她。 “真的”,一说这个曲筱绡就来劲了,“我看看,我看看”。 “关雎尔,北京大学历史学博士,现任职于复旦大学历史系,我去,这姐学历够高啊,北京大学的博士啊,跟我们这种菜鸡比起来真的太遥远了,怪不得让人多看书呢”,曲筱绡念叨着,对于这种学神级别的人物,她是要尊重些,再往下翻了几页,基本都是她的荣誉和论文成就什么的,看得她头晕眼花的。 “就这些,没了”,曲筱绡疑惑地看着姚滨。 “据说这位关老师在文玩一道上特别有心得,还擅长赌石和投资,三年前腾冲那块天价翡翠,知道吧,我打听到了,就是她的,资产不可小觑”,姚滨拿起酒杯,冲着曲筱绡说。 “那她确实是厉害,怪不得有底气”,既然人家靠自己,那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曲筱绡眼珠子一转,“那她什么家庭背景啊,查到了吗”,这样的人,家庭应该也不一般吧。 姚滨点点头,“无锡的干部世家,在当地颇有名望,她爷爷是之前江苏省委班子里的,奶奶是纪检上的,都退休了,爸爸是法院的法官,妈妈是银行高管,根正苗红啊”。 曲筱绡听完,就彻底熄了心思,有钱不如有权,民不与官斗,“好吧,那另一个呢”。 姚滨拿回手机重新点开了一个文件,递给她,“自己看”。 曲筱绡皱起眉头,“谭宗明,他什么人啊”。 姚滨放下酒杯,“大鳄,懂吗,离你和我都非常遥远的大鳄,背景人士”。 曲筱绡不屑地说,“这么劲爆啊,怪不得我那个邻居如此嚣张,这是有人撑腰啊,出手就是保时捷,这男的够豪气的啊”,她最讨厌的就是在这种小三小四的,呸,恶心。 姚滨摇摇头,“她要真是谭宗明的人,保时捷算什么,他动动眉毛,上海多少企业就要倒闭了”。 看着曲筱绡不在意的样子,姚滨叮嘱她,“哎,跟你说,别惹你这俩邻居,咱们跟他们比,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曲筱绡不乐意了,“是她们先开始的,好嘛,一个报警抓我,一个给教育我,一个比一个硬气,我可不敢招惹”。 “行行行,你不是还没玩够吗,咱们下去”,姚滨见到曲筱绡不开心了,反正事也说完了,可以去玩了。 曲筱绡一转头,看到了卡座角落的樊胜美,看着旁边那个男人左拥右抱的花心样子,也不知道她这是都交的什么朋友。 曲筱绡甩开姚滨,跟着她到了卫生间,好心劝她快点回去,但是她那尖酸的语气和樊胜美脆弱的自尊心碰撞之下,两人不欢而散,樊胜美直接扭头离开了厕所。 周六,早上七点,邱莹莹就在洗手间和卧室来回跑,自从昨晚收到了白主管的短信,她就亢奋得不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觉。 “你有病啊,大周末的”,樊胜美推开门,无语地看着邱莹莹。 邱莹莹拿着两身衣服来回比量着,“樊姐,你来得正好,你看着两身衣服,那个更好看”。 “干嘛去”,樊胜美走到椅子上坐下。 “昨晚睡觉之前,白主管给我发短信,问我住哪,他顺路过来接我一起去上课,樊姐,我好紧张啊,你快帮我看看那个衣服更合适”,邱莹莹举着两件衣服。 樊胜美随意地指了一件,邱莹莹换上之后,乐颠颠地出了门。 樊胜美看她这副花痴的样子,摇了摇头,“还是太单纯,就这,不得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哎”,说完,回到房间里,开始补觉。 关雎尔昨天下午回来后,跟几个助理开了个线上会议,顾天恒,也就是顾助理说,瑞丽那边下周四有个大型公盘,据说有好料,翡翠王把邀请函寄了过来,请您过去参加。 关雎尔大致看了眼,下周,还没正式开学,应该有空去,“可以,你回复他吧,我过去”,她想去看看有没有紫翡,可以做个簪子或者手镯的。 结束会议,关雎尔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了,怪不得她有些饿了呢,换了身裙子,拿上车钥匙,出门。 她要先去中医铺子,取之前定制的药丸,这药丸是滋补养身的,里边可是有她空间里培育出来的百年人参、灵芝等药材,一份是给爷爷奶奶的,一份给老师师母的,一份是孝敬师公的。 “关小姐,再见”,药童把关雎尔送出来,看着她离开,怪不得师傅喜欢关小姐,就看她拿来的那些药材,是他,他也喜欢啊。 把药丸都打包寄走后,关雎尔转道御膳坊,很直观的名字,这家酒楼的老板是御厨后代,就起了这样一个言简意赅的名字,每到周六,御膳坊会供应三十份佛跳墙,提前一周预约,有左岸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关雎尔点了几个招牌菜,再加上预约的佛跳墙,不得不说,这家店真不愧是御厨后代,当那道色泽清亮、汤汁醇厚的佛跳墙被端到她面前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让人瞬间沉醉其中,尝上一口,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散开,各种食材的味道相互交融,相得益彰,让人回味无穷。 关雎尔起身下楼离开,在楼梯上,与谭宗明迎面相遇,黑发拂过他的胸口, 空气中,淡淡的百合花香夹杂着一丝清新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谭宗明的鼻尖,让他微微一怔。 看着那女子缓缓地走过,谭宗明那深邃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的脚步像是被施了魔法般,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紧接着,他便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的身姿如同一株摇曳生姿的杨柳,窈窕纤细,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灵动,她那乌黑亮丽的发丝如云般倾泻而下,随意地挽起几缕别在耳后,更显得俏皮可爱。 行走之间,那乌发微微飘动,宛如黑色的绸缎在空中舞动,与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衬托出她的娇美动人,而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谭宗明看到了她姣好的侧颜,活了三十多年了,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惊鸿一瞥。 第9章 电梯惊魂 “老谭,老谭,看什么呢”,一旁的恒通实业的林铭轩,林总笑着喊那位站在原地不走了的谭宗明。 “我看咱们谭总这是被美人迷了眼了”,宏泰地产的老总秦瀚也跟着打趣道。 谭宗明转过身来,淡定自若,“上楼,上楼”。 “哈哈哈,老谭,你这就不诚实了啊”,秦瀚拍拍他的肩膀。 谭宗明不说话,正好御膳坊的老板叶瑞霖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我说几位,嘛呢,我这楼梯风景格外好吗,让让,挡路了嘿”。 “那确实是景美人更美啊”,林铭轩笑着说,然后抬脚往上走。 “什么啊”,叶瑞霖摸不到头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见他们让开了位子,就往楼上去,他的托盘还是挺沉的。 清荷弄包间里,叶瑞霖把汤盅放下,几个男人进来都脱了西装外套,“老叶,今天可得把你的好酒拿出来”。 “什么好酒,我的酒不都被你们给嚯嚯完了”,叶瑞霖表示,要酒没有,要汤吗,他有得是。 “行了,老秦,大中午的喝什么呀,下午还打高尔夫呢”,谭宗明右手松松领口,慵懒地倚在了椅子上。 “行,那不喝就不喝”,秦瀚眼珠子一转,“老叶,我跟你打听个人”,谭宗明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什么人啊,在这上海滩,还有秦总不认识的人”,叶瑞霖刚跟后厨吩咐完上菜。 秦瀚,上海老牌世家子弟,家族在上海少说也有个二百多年了,这会他调转方向,靠近叶瑞霖,“今天二楼包间的顾客里,是不是有个穿白裙子的特别漂亮的女孩,你肯定知道”。 叶瑞霖眸光一闪,那位啊,他确实知道,“你打听她干什么,我可不能随便泄露顾客信息”。 秦瀚和林铭轩对视一眼,有门,两人一边一个,围住了叶瑞霖,“老叶啊,咱们是不是兄弟,你也不想看着兄弟单身吧”。 “哈,我告诉你,秦瀚,你敢动这歪心思,信不信我立刻和嫂子告状”,叶瑞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秦瀚。 “搞错了,搞错了,不是老秦,是老谭”,林铭轩把叶瑞霖按着坐了下去。 秦瀚一脸的无语,“啊,老谭,不是你就行,你是已婚妇男,要守男德的,知道吗,不然小心嫂子踹了你”,叶瑞还不忘叮嘱他,兄弟的婚姻由我守护。 然后,他转头看着默默不做声的那个人,“老谭,怎么这么沉默吗,真看上了,说出来,兄弟帮你参谋参谋”。 “去你的,赶紧说就完了”,谭宗明拿起一个小金桔扔了过去,既然秦瀚都替他开了口了,那不问清楚真是可惜了这个机会。 “你看,你看,他自己承认了吧”,秦瀚和林铭轩开始起哄。 “你认真的”,叶瑞霖狐疑地看着谭宗明,这小子,他还不知道吗,早些年玩得可花花了,也就是这两年,不知道是玩够了,还是年岁上来了,这才安分了。 谭宗明点点头,就刚才那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心里,他的的确确心动了,原本他还对安迪的那个声音好听的邻居感兴趣,但今天遇到了她,他那久违的荷尔蒙一下子攻占了心脏,他感觉自己怎么说呢,春心萌动了。 “行吧,我只能说一点,她叫关雎尔,北京大学博士,现在在复旦教学,是我外公介绍来的,两年前,刘家老爷子救命的那根人参,就是她的,人是个正经人,你最好别想着去祸害人家”,叶瑞霖看着谭宗明有些嫌弃。 “北京大学,复旦大学老师,啧,老谭,听到这里,我都想劝你别去招惹人家姑娘了”,林铭轩听完了直摇头。 “是啊,老谭,你先考虑清楚,这种女孩可不是好糊弄的”,再说了,就凭那根人参,谁不想跟她搞好关系,着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再仔细想想”,谭宗明苦笑着说,这姑娘确实好,就是太好了啊,不愧是他谭宗明看中的人吗。 “行了,行了,菜都上齐了,吃菜,吃菜”,秦瀚招呼大家动筷子,谭宗明也暂时搁下了这件事,重新换了个话题。 这边关雎尔顺道去了趟生鲜超市,买了袋虾仁,蓝莓、草莓,还有酸奶和坚果,那天忘记买了,今天添上。 “嘟嘟嘟”,关雎尔看着旁边那辆熟悉的车,按了声喇叭,安迪疑惑地看看,她也没停错地方啊。 关雎尔打开车门,歪着头同安迪打招呼,“是我啊,安迪,好巧遇到你”。 安迪笑笑,从车上下来,“好巧,这居然是你的车位”。 “走吧,一起上去”,关雎尔从后备箱拿出东西,对着安迪发出了微笑邀请。 两人一边聊着天,电梯一边上升着,到一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然后安迪和关雎尔就看到背对着他们的曲筱绡,还有正对着他们的樊胜美和邱莹莹,“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小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嚣张,还敢报警”。 樊胜美和邱莹莹面带尴尬地看着两人,“嗨,你们要进来吗”,关雎尔打破了这安静的空气,背后蛐蛐别人,被当事人抓个正着,真的好尴尬啊。 听到声音,曲筱绡转过身来,就对上了安迪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真的是点背。 电梯继续上行,气氛一片尴尬,曲筱绡翻了个白眼,“别装了,你刚才都听到我说你了对吧”,邱莹莹和樊胜美对视一眼,这是什么冥场面。 安迪不理会她,“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吗,可惜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藏在这里,就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了”。 “还挺沉得住气,谭宗明,你认识吧”,曲筱绡看了安迪一眼。 安迪疑惑地问道,“你认识老谭”? “你说呢,我曲筱绡平生最讨厌小三小四,你承认了就好,装作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现在被我拆穿了,怎么,心虚了”,曲筱绡不屑地看着安迪。 “哈哈”,关雎尔笑了出来。 曲筱绡瞬间回头,“你笑什么,难不成你也是什么小三小四的”,她本来不打算招惹这个关雎尔的,但这可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关雎尔收起来笑容,眼神凌厉地看向曲筱绡,“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你”,曲筱绡生气地用食指指着关雎尔。 “你最好现在就把手指头放下去,不然等会,它就折了”,关雎尔此刻气场大开,压迫感十足,曲筱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下去,邱莹莹直接贴在了墙根,用力地抱着包。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想着姚滨的话,曲筱绡暂时忍住了,但是安迪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报警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哑巴了……”。 曲筱绡没等说完,电梯发出哐啷一声,然后摇晃了几下,卡在16楼不动了。 第10章 瑞丽公盘 电梯不断地发出警报,吓了众人一跳,曲筱绡捂着心口,“这都是什么破电梯啊”。 樊胜美看了看四周,“都说了是破电梯了,有点问题很正常”,然后她走了出来,按住了电梯上的呼叫铃。 给物业打完电话后,几人也没那么紧张了,关雎尔看着安迪的样子,知道她的害怕,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迪勉强地笑了一下,紧紧地贴着电梯。 邱莹莹这个时候开始科普各种电梯事故了,就在她讲嗨了,蹦了一下的时候,电梯居然真的开始下坠了,灯光也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下坠的那一刻,关雎尔立马握住了安迪的手,安迪也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一阵尖叫过后,电梯停了下来,曲筱绡和樊胜美立马拿出手机,可是都没有信号,就在他们焦急不安的时候,电梯又开始上升了,灯光闪烁几下,又恢复了正常。 “樊姐,你先把十六楼以下全部电梯键都按亮”,关雎尔握着安迪,看向了樊胜美。 樊胜美吓得还没缓过神来,关雎尔晃了晃胳膊,安迪明白她的意思,松开了手,关雎尔去按电梯键。 “你们都别慌,保持冷静,千万别拍门,关关她做的是对的,这样就算电梯下滑,我们也还有十六次获救的机会,千万不要再乱动了”,安迪说完后,关雎尔也按完了。 “都别再说话了,电梯里本来就缺氧气,把鞋脱掉,双腿微微弯曲,头和背部贴近厢壁,这样,哪怕是下坠,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樊胜美也穿着高跟鞋,她立马脱鞋,按安迪说的做, 紧紧靠着墙壁。 这时候, 外边传来了物业的声音,然后电梯开始上升,恐惧之下,樊胜美和邱莹莹的手握在了一起,关雎尔的手也被邱莹莹握住了,曲筱绡握住了安迪的手,吓人安迪立马抗拒,“大家都害怕,你不害怕吗,我还没嫌弃你呢”,嘴硬的曲筱绡也没松手。 随着电梯一点一点的爬升,众人的越跳越快,手也越握越紧,关雎尔感觉自己的手被邱莹莹握得生疼。 “叮”,一声,电梯重新回到了16楼,门打开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邱莹莹一下子松开手,跑了出去,樊胜美也跟着出去了。 关雎尔过去,扶起安迪,穿上鞋子,安迪也扶住了她的胳膊,两人一起走了出去,曲筱绡看着她俩,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一个人也能出去。 楼梯间里,五个人面面相觑,邱莹莹没忍住,最先笑了出来,然后大家都跟着笑了,刚才在电梯里的恐惧和害怕都化为乌有,她们的关系好像一下子靠近了。 短暂的周末过去了,又到周一,樊胜美看着邱莹莹着急忙慌地走了,恋爱中的女人啊,然后她就在楼下,先看到了曲筱绡的小黄车,然后是安迪的保时捷,最后是关雎尔的宾利,她羡慕极了,忍不住幻想着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车。 周三上午,关雎尔从学校离开,先回了趟欢乐颂放东西,然后跟左岸在机场汇合,飞机上,关雎尔什么也没做,好好地睡了一觉。 晚上六点,众人落地云南后,就坐上了前往翡翠庄园的车,车子停下后,翡翠王的大公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关小姐,好久不见”,周越斌一身黑色西服,带着金边眼镜,很有斯文败类的样子。 “周大少,近来可好”,关雎尔主动伸出了手,左岸他们跟在身后,顾天恒在和周越斌的助理说话。 当晚,关雎尔在翡翠王周鸿盛的招待下用了晚餐,然后去了书房谈事,她这次是作为周家的玉石师傅出场,是要完成KpI的。 当年,她初入赌石,搅的别人的赌局,还开出了天价翡翠后,被人盯上,想要杀人越货,就是周鸿盛保下了她,然后买下玉石,平安把她和她拍下的料子一起送出了云南。 虽然,她也有足够的能力脱身,但是咱得记人家恩情不是,回到北京后,她派人给周鸿盛送了重礼,其中有一块就是她开出的福禄寿翡翠,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周家的座上宾,在云南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惹她了。 次日,关雎尔身穿云白刺绣蜀锦旗袍,挽着周越斌的胳膊一起亮相,甫一出现,就落入了二楼某人的眼中。 谭宗明握着手里的茶杯,眼眸深邃,“宗明,看到熟人了”? 云南玉石协会会长,白晏安,白老爷子看着谭宗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谭宗明笑笑,“白老,是一个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的人”。 “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是革命还未成功啊”,白老盼着手中的佛珠,打趣地说道。 几人又说了几句,就听到了钟响声,“到时候了,咱们也下去看看”,白老背着手走在前头。 “那今天就仰望白老了”,谭宗明对于赌石,虽然了解一些,但并不擅长,他这次来是为了为家里的老爷子找一块合适的玉做八十大寿的礼物,最好是能找到特别一些的料子,什么福禄寿那样的,如果有春带彩什么的,也可以给家里的老太太做点东西,省得到时候或吃醋。 一行人从二楼下来,到了贵宾区,周鸿泰就迎了上去,“哎呀,白老,您今天也来了”。 “听说有好料子,那我可是不能错过啊”,白老笑眯眯地说,两边的人互相用眼神打了招呼。 “白老,您坐”,周鸿泰亲自扶着白老坐下,白老虽然不是他的恩师,但对他也多有提携,他很是尊重。 “鸿泰啊,你也坐吧”,白老伸出胳膊,让周鸿泰也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白晏安往右一看,“这不是小关吗,今天你也来了啊”。 被点到名字的关雎尔,大大方方走上前,“是我,白老,我今天来长长见识”。 白老笑着点点她,“你来了,那我可是更期待,人人都说,有你的地方必出好料,这次我要看看,你能开出什么”。 “那为了不让白老失望,我一会可得多选几块,说不定就能中个大奖”,关雎尔俏皮地说。 谭宗明看着此刻活泼灵动的关雎尔,这一次的她,依旧让自己挪不开眼。 关雎尔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该说不说,他谭宗明那一身的气势,没几个能压得住他的,还有他长得也怪好看的,关雎尔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乖乖地坐到了周鸿泰身后。 等领导发表完讲话,快进了好几个流程之后,这次的公盘才正式开始。 众人入场之后,关雎尔就忙了起来,她和另外几个玉石师傅商量过后,分开去选,然后再汇总意见,周越斌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作为翡翠王的长子,他也是从小耳濡目染,对于这一道也颇有心得。 两人一边看着,一边小声交流,然后记录下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符号,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想要跟着赌一把的人太多了,所以他们基本上是真真假假的看,免得让别人猜到他们的目标。 谭宗明看着那边姿势亲密的两个人,忍不住冒酸气,白老看着他,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看的是谁了,眼光挺好”,那都不用说,要不是家里没有合适的子侄,他都想把小关娶进自己家,不过吗,他看周鸿盛也有这个意思。 谭宗明叹了口气,想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居然会为了一个都不认识自己的姑娘患得患失,用奶奶的话说,他遇到命定的对手了,一个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让他俯首称臣的人。 第11章 推拉 关雎尔走走停停,把看好的原石序号都记录了来,交给了周越斌,KpI搞定了。 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发挥了,关雎尔拒绝了周越斌的陪同,开玩笑,他去赚外快,让少东家跟着,到时候不管开不开得出好料子,都会尴尬,不如直接拒绝,当然以关雎尔的水平是可以做到件件有货的,但为了低调一些,还是免不了要弄一些障眼法。 关雎尔开开心心地在便宜的小摊上捡漏,那边谭宗明看到她跟周大少分开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她正拿着一块小料子研究呢,紫气东来,绝对的大漏,就在她刚想放下,想向老板买下这块石头的时候,旁边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拿走了她旁边的一块玉石。 警报!警报!有人要截胡,关雎尔立马抱起那块石头,后退三步,“老板,这块多少钱,我要了”。 谭宗明看着关雎尔的动作,尴尬地站了起来,他好像搞砸了。 关雎尔刷了卡之后,抱着自己的石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那人,这才认出来是谭宗明,“居然是他,都这么有钱了,还想抢自己的,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转身就走了,管他是谭宗明,还是谭宗暗的,谁都不能抢她看好的料子。 谭宗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张张嘴想叫住她,也没说得出口,他不是来抢料子的,哎呀,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认识她,这下好了,把人吓跑了,哎,不过,这姑娘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警惕样,还真是怪可爱的。 “这位先生,要不来两块”,一旁的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谭宗明,他这双眼睛可看透了太多。 对着老板戏谑的眼神,谭宗明随手捡了三块,付了钱,就离开了,真的是滑铁卢了,还好没有熟人看见。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白老的孙子,白涵之正抱着胳膊看着他,似笑非笑的。 谭宗明脚步一顿,谁说自己无人在意的,这人生分明处处是观众。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涵之,你过来了,走吧”,白涵之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谭宗明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能说关雎尔谨慎,之前就有人趁她不注意,截胡过她看好的石料,从那以后,她就吃一堑长一智,看料的时候主打一个快准狠,绝不给别人截胡的机会。 接下来一天,关雎尔同几位师傅汇总了意见后,把投标意见书给了周鸿盛,她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忙碌了一天的关师傅终于回到了翡翠庄园,没再去餐厅吃,而是叫到了房间,吃完后就进了空间泡了个灵泉澡。 “元宝,回来了( ⊙ o ⊙ )啊!”,关雎尔擦着头发,走到了躺椅边,看着元宝在池塘里悠闲地吐着泡泡。 “熙熙,你最近有没有想我啊”,元宝游了过来,冲着关雎尔眨巴着眼睛。 “想了,想了,你出去这一圈怎么样啊”,关雎尔躺下,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交叉着,慵懒又迷人。 “我被表扬了,我可是新一代的系统里名列前茅的存在,我妈还夸奖我了呢”,元宝兴奋地搓搓小脸,然后叉着腰,一副傲娇的样子。 “哟,我们元宝这么厉害啊”,关雎尔逗着孩子玩。 “那是,那是”,元宝脖子一抬,满是得意,“熙熙,有你真好”,元宝飞到关雎尔身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脸。 次日,周越斌照例过来接关雎尔,不过这次她只待了一上午,确认了最终的投标意向后,就离开了瑞丽,下周她就要正式上班了,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石料都被顾天恒派人提前运回上海庄园,也是他留下处理这次的分红和佣金,关雎尔谢绝了周越斌的送机邀请,带着左岸去了机场。 而早有打算的谭宗明此刻正坐在头等舱,看着旁边的位置,意味深长,这下人总不能再跑了吧。 “关小姐,您的位置在这边”,身材高挑的空姐带着关雎尔到了谭宗明旁边的位置,关雎尔一低头就对上了谭宗明友好的笑,她内心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冲着谭宗明点了点头。 关雎尔坐下后,谭宗明的眼神就跟随了过来,关雎尔呢,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开始看手机,谭宗明挑了挑眉,真是狡猾的小狐狸,怎么都不上套呢。 “关小姐,您的毯子”,空姐的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 “谢谢”,关雎尔笑着说了谢谢,接过毯子来,盖到腿上。 见关雎尔要带上耳机,谭宗明忍不住了,“关小姐,鄙人谭宗明,我们昨天在公盘上见过,不知道关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关雎尔内心比了个耶,老狐狸,忍不住了吧。 “谭总好,对于谭总这种出类拔萃的人,我真的很难不记得,没想到谭总,对于玉石一道也颇有研究”,关雎尔转头笑着看着他。 谭宗明搓了搓手,“家里老爷子要过寿辰,我来这边是想挑块好料子做个摆件”,他顿了一下,“昨天,我不是想要同关小姐抢料子的,不瞒关小姐,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同关小姐交个朋友”,面对关雎尔水汪汪的大眼睛,谭宗明有些紧张。 看着他坦诚的样子,关雎尔笑了出来,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关雎尔”。 谭宗明愣了一下,忙握了上去,“你好,谭宗明”。 他俩身后的左岸和陆明哲不动声色地吃着瓜,一不小心对视一眼,得,同道中人。 这边关雎尔释放了信号后,谭宗明多精一人啊,立马开始顺杆爬,等飞机落地的时候,两人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下飞机的时候,谭宗明不仅帮忙拿包,还一路小心地护着她。 这让左岸很有危机感,抢活的来了。 拒绝了谭宗明的好意,关雎尔坐上了司机的车,先离开了虹桥机场,看着谭宗明依旧站在原地,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第12章 回上海 关雎尔回到庄园换了一身骑装,打算去溜溜胭脂,胭脂是她之前去新疆出差,野外考察时候救助的小马,她当时奄奄一息,肚子和腿都被咬破了,白色的皮毛都被染成了红色,她不忍心就着这么看着小马死去,就给她喂了几口灵泉水。 胭脂求生欲望强烈,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被送到救助站后活了下来,在新疆的日子里,关雎尔常常来看她,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胭脂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不吃不喝地,直到等来了她。 这才颤颤巍巍地靠在她身边,委屈得不得了,关雎尔也是心疼,工作人员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胭脂就这样饿死,在关雎尔提出要领养他的时候,也帮了忙,再加上关雎尔又捐助了一百万给当地政府,这匹马才能从新疆跟着到了北京,又从北京到了上海。 给她起名叫胭脂,那是在初次相见之时,她那身纯净如雪的毛发,原本是那般洁白无瑕,仿佛是世间最纯净的云朵所凝聚而成,但是,鲜血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肆意地蔓延开来,将她原本洁白的毛发渐渐侵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那红色,缓缓地晕染在她的毛发之上,刺眼,但也代表了她由死向生,也是因为胭脂是汗血宝马,本身又是白色,所以,关雎尔才给她起名叫胭脂。 关雎尔快走到马厩的时候,就听到了胭脂的鸣叫,平时照看胭脂的李师傅帮忙把门打开,胭脂就欢快地跑了出去。 关雎尔摸着胭脂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李师傅从后面走了过来,“自打她戴上马鞍,就在马厩里待不住了,这一听到你过来了,就兴奋得不行”。 “辛苦了,李师傅,我先带胭脂去跑两圈”,说完关雎尔,翻身上马,握住缰绳,胭脂飞快地跑了出去,她这庄园大得很,特意为胭脂修了一片草场,不仅能跑马,还给她种了很多爱吃的牧草和蔬菜。 关雎尔陪着胭脂跑了几圈,又给她喂了食物,这才牵着胭脂去洗澡,胭脂很乖巧地任由摆弄,让转身就转身,让抬脚就抬脚,洗完香香的胭脂,自己跟在关雎尔身后进了马厩,还不忘自己扒拉住着要关门。 关雎尔摸摸她的头,“好女孩,歇会吧,姐姐从下星期就要开始上班了,可能会忙起来,但一有空姐姐就会回来看你的,你要好好吃饭,按时锻炼啊”。 胭脂似乎是在回应关雎尔,轻轻叫了一声,关雎尔这才出了马厩,回房间泡澡,吃了晚饭后,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而欢乐颂那边,安迪由于电子锁没电了,寻求了樊胜美的帮助,结果安迪的门是打开了,可是2202的门又关上了,见状,安迪请她出去吃了晚餐,和樊胜美这次的经历,让安迪知道了一些人情世故,甚至还主动聊起了见网友的事情,向她倾诉了自己的疑惑,樊胜美也不愧是资深的人事,给安迪了不少见解。 两人回到欢乐颂后,就见到了 抱着果篮可怜巴巴的曲筱绡,最终,在曲筱绡的精湛演技之下,安迪还是答应帮忙,到了凌晨才睡下,而这次的曲筱绡,没了关雎尔的帮忙,直到天亮还在同英文斗争。 终于赶在曲父上班前,把报告送了过去,卖了一波惨才回到欢乐颂,刚想睡,就被姚滨一个电话叫起来,结交人脉去了。 关雎尔拉开窗帘,看着阳光照进来,伸了个懒腰,这才趿拉着拖鞋,从楼上下去。 昨晚上,她在瑞丽买的料子就到了,今天上午,她打算开几块,挑个合适的做个发簪或者镯子。 关雎尔吃着早餐,回着谭宗明的消息,她才不去,有这功夫,她给自己做套首饰不好吗,大闸蟹吗,真巧,张妈也买了呢,她不吃清蒸,她要吃蟹酿橙。 看着蟹酿橙的图片,谭宗明叹了口气,怎么办,小姑娘不仅什么都不缺,家里厨师手艺还很高,勾引不来啊。 对于油盐不进的关雎尔,谭宗明也很是头疼,不过今天,他也确实忙,不来就不来吧,等以后,她有的是功夫在这玩。 谭宗明关掉屏幕,正好看到安迪开车进来了,得,他还是先去忙活正事吧。 忙活了一上午,关雎尔快速地搞定了一个发簪,一个镯子,还有几个手串和吊坠,无他,唯手熟尔。 拿了几个盒子把作品装起来,关雎尔又收拾了几件衣服,楼下张姨也给她把准备好的食材和半成品都放到车上了,下楼把吊坠给了张姨和吴叔,就当做员工福利了。 关雎尔戴上文件包,出发,回欢乐颂。 这时候,樊胜美他们都在安迪家里准备做大闸蟹呢,樊胜美看着邱莹莹发的消息,不禁摇摇头,女孩们的聚会,你带个男人来,算怎么回事,但她还是给邱莹莹打了圆场,夸了白主管几句。 “安迪,我们都在这,要不要叫上小关”,樊胜美想着他们都在这,抛下关雎尔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 安迪摇头一笑,“我问一下吧,她前天去云南了,可能还没回来,不过她说过,今晚会回来”。 樊胜美转身继续洗螃蟹,也是,安迪和小关关系更好,她怎么可能忘了她,想到关雎尔,樊胜美就又叹了口气,看看人家,家世好、长得好、工作也好,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正在开车的关雎尔看到了安迪的短信,她找了个路边停下,给安迪回复信息,她出去这两天,还真忘了22楼第一次集体大聚会这件事。 开玩笑,她能错过吗,那必然不能啊,更何况,这一次还有那个白渣男在呢,她也要试着劝一下邱莹莹,就算她圣母心吧,不过,就这一次,听不听的随她自己,不过,关雎尔心里有数,恋爱脑上头的人,是不会听别人的劝告的。 关雎尔摇了摇头,重新发动汽车上路。 而另一边,邱莹莹已经带着白渣男进了门,怎么说,樊胜美是有点失望的,还真是安迪说的那样,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白渣男在厨房大显身手,邱莹莹黏在他身边,但是他那双眼睛,一直在到处打量,再看到身边的邱莹莹,他不由得带了点嫌弃,和这三个人一比,邱莹莹根本什么都不是,长得不好看,家里没钱,不过能认识这几个美女,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就在白渣男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时候,关雎尔也到了欢乐颂,先去2205把东西放下,然后再去见证名场面。 关雎尔:“滴,又一次打卡成功,我真的有在认真走剧情,努力小关,不怕困难”。 第13章 螃蟹宴 “咚咚咚”,听到敲门声的安迪,放下电脑,走过去开门。 “哈喽,安迪,我回来了”,一开门,安迪就看到笑意盈盈的关雎尔,安迪惊喜地笑了,“小关,你回来了,快进来”。 关雎尔跟着安迪进去,樊胜美站了起来,“小关,你好”。 “你好,樊姐”,关雎尔一身粉色长裙,尽显身段和温婉,白渣男看着新进来的人眼都直了,想不到,这个楼里还有这种极品。 樊胜美看着关雎尔也是满眼羡慕,这裙子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然后她一转头,就看到白主管目不转睛地盯着关雎尔看,心里更看不上他了,看邱莹莹还没心没肺地忙活着洗菜,唉,“这是莹莹的男朋友,小白”。 关雎尔掩盖住心里的恶心,微微笑笑说,“你们好”,然后转头看向了安迪,“安迪,我家厨师做的蟹酿橙,给大家加个菜”,关雎尔抬起胳膊,晃晃手里的袋子。 这个时候,白主管用围裙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迎了过来,“给我吧,我帮忙热一下”。 “是啊,给他吧,热一热再吃”,邱莹莹不光没察觉出来,还乐滋滋地帮他说话。 关雎尔把袋子放到厨房台上,皮笑肉不笑地说,“辛苦了”。 白渣男也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去忙着打开袋子,低着头掩饰着眼里底的贪婪。 关雎尔一落座,一旁的曲筱绡立马站了起来,开玩笑,樊胜美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小曲在小关的衬托下,还真被比得什么都不是,不怪她跑得快了。 曲筱绡噘着嘴,长那么高干什么,气质那么好干什么,真是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关雎尔、曲筱绡、樊胜美一人一个沙发,主打一个互不干扰,安迪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白渣男的眼睛依旧咕碌碌地转,那种暗戳戳黏腻的眼神,让人恶心。 邱莹莹把一盆蒸蟹端上桌,曲筱绡夸张地说,“这些都是大厨做的吗,看起来也真的是太棒了,真是辛苦了,小邱真是好福气啊”,说完曲筱绡就往白渣男那里蹭。 安迪皱眉,樊胜美直接过去把曲筱绡拉了回来,坐下后,曲筱绡就开始不停地作妖,直接给白渣男夸美了,眼睛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关雎尔看了一眼啃螃蟹的邱莹莹,哎,然后给曲筱绡夹了一个螃蟹,“快吃,螃蟹凉了就不好了”。 对上关雎尔警告的眼神,曲筱绡总算是老实了下来,安迪和樊胜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倒是白渣男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又半个小时后,邱莹莹看了眼时间,拍拍白主管的胳膊,“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再不走,你赶不上地铁了”。 忙着和曲筱绡眉来眼去的白主管,这才反应过来,“啊,是该走了”,依依不舍地看着曲筱绡,都快给曲筱绡看吐了。 送两人出门后,曲筱绡不屑地说,“这个白主管,我往他口袋里放了张纸条,保证他今晚就敢色胆包天地给我打电话”。 安迪一听,很生气,“他是小邱的男朋友,你这样做很过分”。 “我这是替小邱考验考验她男朋友”,曲筱绡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这是在验证自己的个人魅力吧,莹莹可不一定会领你的情”,樊胜美坐下,看着曲筱绡说。 “早知道早好,不信咱们走着瞧”,曲筱绡拿着纸巾擦手,一脸的得意。 “你为了莹莹牺牲还真是大啊,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关雎尔一句话,让正在扭着腰走路的曲筱绡沉默了,她回过头来看着关雎尔。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好意,更何况是用这种方式,还是对上了恋爱脑的邱莹莹,你今晚可是给白主管释放足了信号,再加上那张纸条,他怎么可能会不上钩”,关雎尔走了几步,靠近曲筱绡。 “让我猜一下,接下来,你会故意约他,然后拍照片或者录视频,让邱莹莹看到”,曲筱绡不由得后退几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白主管跟邱莹莹说是你故意勾引他呢”,关雎尔居高临下地看着曲筱绡。 “开玩笑,老娘会看上那种猥琐男吗”,曲筱绡一听直接炸毛。 “可是邱莹莹会信啊,再加上你今晚的行为,她当然会相信自己的男朋友了”,关雎尔一语绝杀。 她看了曲筱绡一眼,“既然这个事是你挑起来的,那你不能撂挑子不干,不管是邱莹莹找你麻烦,还是她在白主管的花言巧语之下,要搬出去,和白主管同居,这些你都得管到底啊”。 “不是,凭什么我管啊”,曲筱绡不干了。 “你说呢”,关雎尔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全是明知故问。 “我觉得小关说得对,小曲啊,你就好人做到底啊”,樊胜美正愁邱莹莹发现了可怎么办呢,以她多年的经验,小关说得基本没跑了。 “安迪,你看她们啊”,曲筱绡可怜巴巴地看着安迪,试图寻找安慰。 “一人做事一人当,小曲,事情是你做的,你就得为此负责”,安迪很是赞同关雎尔的想法,她一直认为小曲的做法过分了。 曲筱绡此时有些后悔了,她就不应该惹祸上身,想想邱莹莹的反应,她就头疼,大不了出去躲几天。 “你可别临阵脱逃啊,当然,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不搭理他,一切,就看你怎么选了”,关雎尔看着曲筱绡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先开口堵住了她的退路。 “你才临阵脱逃呢,我惹的事,我负责到底”,说完,曲筱绡气鼓鼓地拿上包,推门走了。 安迪、关雎尔、樊胜美看着曲筱绡落荒而逃,三人对视一下,“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关雎尔感叹了一句。 安迪有些怀疑,“真有这么严重吗”。 樊胜美重重地点点头,“小邱那性子,再碰上曲筱绡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要闹起来,想想我就头疼”。 安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今晚又学到了。 三个人一起收拾了餐桌和厨房后,这才各归各家,在出安迪门前,“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等我一会啊”。 关雎尔打开门,樊胜美这才第一次看到了她房间的装潢,忍不住咂舌,这才是真大佬,看这装修,又有格调又有内涵,得花多少钱啊。 关雎尔从玄关上拿出来三个盒子,“我自己做的手串,一人一个,樊姐,这个麻烦你帮我给莹莹”。 “哦,好”,樊胜美这才收起眼神,接过盒子,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谢谢你,小关,出差还给我们带了礼物”,安迪正在跟关雎尔道谢。 “这是玉和黄金吗”,樊胜美没忍住问了出来,脸上带着尴尬。 “是,就是图一个好看,不值什么钱”,关雎尔笑着说。 “哎呀,真是破费了,谢谢你,小关”,樊胜美看着盒子,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喜欢就好,我先回去了”,关雎尔指了指房间,先进屋了。 “拜拜”,“拜拜”,三人各自回了屋,安迪打开盒子,拿起手串,摩挲了几下,很是喜欢,然后她把盒子放在了首饰柜里。 樊胜美顿了一下,还是把邱莹莹的那个盒子也打开看了一下,就是花瓣样式不同,其他的都一样,合上盖子,她发誓自己没有什么坏心,就是想看看邱莹莹那个是什么样子的。 她把东西放到了茶几上,拿上自己的那个美美进屋了。 第14章 孔雀开屏 “早啊,小蚯蚓”,樊胜美推开门,不用上班就是心情好,手腕上的手串很显眼。 樊胜美接了一杯水,“你怎么还在这坐着呢,不是今天有约会吗,快,收拾收拾,该走了”。 “不去了,他昨晚半夜给我发短信说,要去帮一个朋友搬家,所以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邱莹莹摇摇头,没什么活力地坐在沙发上。 樊胜美一顿,然后笑着说,“你怎么没有事做了,你赶紧看你的书去,最近也没怎么学习吧”。 邱莹莹摇摇头,“我心不在焉,看不下去,那朋友也不早说,打乱了我的安排”。 就在樊胜美想要进屋的时候,邱莹莹跟了进去,“樊姐,你说会不会有别的女孩约他,我今早上给他发消息就没回,我这心里慌慌的”。 “你呀,不用胡思乱想,搬家,都是体力活,没工夫看手机,你现在就乖乖地去学习,最重要的就是把注会证拿到手”,樊胜美推着邱莹莹的肩膀,把她送了出去,关上了门。 楼梯间,安迪出来扔垃圾,一回头被樊胜美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扔垃圾,顺便躲一下小蚯蚓的唉声叹气,安迪,你说,不会真让小关说对了吧”,樊胜美无奈地说。 “你是说小曲”,安迪摇摇头,“小曲,今早上说她搬公司,应该没这个功夫吧”。 樊胜美抬起头,“那不是巧了吗,小白帮人搬家去了”。 “哈”,安迪和樊胜美面面相觑着,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干嘛哪”,关雎尔突然探过头来,看着安迪和樊胜美。 “我们在说小白和小邱的事呢”,樊胜美叹了一口气。 “怎么,今天邱莹莹就被放鸽子了”,关雎尔问道。 “可不是吗,唉声叹气一上午了,我这出来躲会清净”,樊胜美无奈地说。 关雎尔明了,“我正好要出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啊,我请客”,看到了两人的犹豫,“御厨后人的手艺,今天做了红楼菜,不尝尝可是很可惜的呦”。 樊胜美和安迪对视一眼,“那,去”。 “走吧,出发”,关雎尔一偏头。 到了地库,关雎尔打开车门,“坐吧,樊姐,安迪”。 樊胜美满眼惊叹,“这是你的车啊,小关,真好”,不同于安迪的那辆保时捷的酷炫拉风,这辆宾利慕尚更加低调奢华。 樊胜美的好心情一路延续到了饭店,“御膳坊,这名字,真够直白的”。 “我也听说过红楼梦,看来,今天有口福了”,安迪看着眼前的建筑说道。 关雎尔带着二人一路到了碧水轩,很快就开始了上菜,胭脂鹅脯、糟鹅掌、茄駦、炸鹌鹑、火腿炖肘子、豆腐皮包子、鸡髓笋、虾丸鸡皮汤,枣泥山药糕、燕窝羹、糖蒸酥酪、藕粉桂花糕,八道菜并四个甜点,不过菜量不大,走的是精致高端路线。 樊胜美手机不停地拍着,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她也吃上了传说中的红楼菜,关雎尔跟安迪介绍着菜品,见菜上齐了,招呼两人开始吃,“都上齐了,动筷吧”。 樊胜美迫不及待地先吃起了燕窝羹,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真是美味,安迪对那道 茄駦更有兴趣,关雎尔是先喝汤,三个人都很认真地品尝着。 “老谭,你猜我看到谁了”,秦瀚哄着闺女从外边进来,今天他老婆加班,由他带孩子。 见老谭不为所动的样子,秦瀚有些不满意,“那位关小姐来了,就在碧水轩,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啊”。 闻言,谭宗明抬眸,不愧他特意过来这一趟,还真逮住了这只小狐狸。 林铭轩看着谭宗明得意的样子,“行了,老秦,你看咱们谭总那胜券在握的样子,人这是早就知道了”。 “嘿,我说,最近往这跑这么勤快,合着是要偶遇佳人啊”,秦瀚打趣道。 谭宗明也没反驳,眉眼里带上了笑意,“我说老谭,真上心了”,林铭轩凑过来问。 谭宗明看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看看他这一脸春色的样子,啧啧啧,这还没追到人呢,真是没眼看”。 谭宗明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秦瀚翻了个白眼,“看给他能得,还我出去一趟,跟哥几个装什么呢”。 林铭轩捂住秦萱的耳朵,“萱萱乖,咱们不听爸爸瞎说,要做一个有素质的好孩子”。 秦瀚把闺女抱了回来,给他一个白眼,“别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谭宗明转了一圈,还是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小狐狸送上门了。 倒也没让她多等,关雎尔一行人就下来了,因为她们都收到了曲筱绡群发的短信,三人对视一眼,赶紧解决了面前的饭菜,准备赶回欢乐颂。 人一出来,谭宗明就看到了,不只如此,他还看到了关雎尔身后的安迪,他多精明啊,立马明白了关雎尔就是安迪说的那位邻居,这可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关小姐,好巧,安迪,你也在啊”。 看着谭宗明的笑脸,关雎尔笑着打了个招呼,“谭总,好巧”。 “老谭,你们认识”,安迪狐疑的眼神,看向谭宗明。 谭宗明立马接话,“我们在瑞丽认识的,安迪,你和关小姐是”? “我们是邻居,对了,这位是我老板,谭宗明,关雎尔,你认识,这位是樊胜美”,安迪给众人做了介绍。 “谭总,你好”,樊胜美不自信得笑着打了个招呼,这就是安迪的老板啊,果然非比寻常,不过,这人,一看就是冲着关雎尔来的,有些人的命真的是好。 谭宗明也跟她打了个招呼,“关小姐,这就要走了吗”。 “有点急事,得回欢乐颂一趟”,关雎尔笑着说,“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谭总”。 关雎尔刚想走,就被谭宗明拉住了胳膊,“关小姐,谭某可是等你好久了,你就这么走了”,挺大个老爷们,此时竟然有些委屈地看着关雎尔。 关雎尔看着谭宗明的样子,也不好离开,再想着22楼现在估计一片混乱,“安迪,车钥匙给你,你们先回去吧”。 安迪明了,接过车钥匙,“你注意安全”,说完,警告地看了一眼谭宗明。 见两人走后,谭宗明笑着说,“不知道谭某是否有幸做一回关小姐的司机”。 关雎尔笑着说,“我的荣幸”,就在谭宗明带着关雎尔往外走的时候,二楼的秦瀚和林铭轩看得直牙酸,“这还是老谭吗,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房子着火喽”,林铭轩倚在栏杆上,看着孔雀开屏的谭宗明,笑着说道。 第15章 谭宅半日游 这边关雎尔坐上了谭宗明的车,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谭总,不是说好你做司机的吗”。 谭宗明笑着看她一眼,“是谭某的错,今天带了司机出来,总不好让他半路下车,下次我一定亲自开车去接关小姐”。 关雎尔没说话,这次还没怎么呢,就想着下次了,真是老奸巨猾。 “谭总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关雎尔看着启动的汽车问道。 “谭某早就听说关小姐对玉石一道颇有研究,今天,是想请关小姐帮忙掌掌眼,出个设计图”,谭宗明笑着说,约人总得有个正当名头吧,昨晚新到的那块料子,就是再合适不过的由头了。 关雎尔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真是个好主意,完全专业对口了,“那咱们去哪,总不会是去你家吧”,关雎尔歪头看向他。 谭宗明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还真是在他家,石头也是刚运回来的,还没拆封呢。 关雎尔笑了一下,“看来我说对了,谭总这准备得不够充分啊”。 “这不是,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关小姐吗”,谭宗明虽然有点心虚,但表面依旧淡定,“还请关小姐多多包涵,下次,谭某一定做好计划再亲自过去接你”。 关雎尔笑着摇摇头,不愧是你啊,谭宗明。 就这样,关雎尔和谭宗明聊了一路,到了庄园,看着豪华的设计和成片的绿植,“不错吗,谭总”,再往前走,就是一排排的豪车,关雎尔站在那里,内心咂舌,真不愧是车比鞋子还多的谭大鳄。 “喜欢哪辆,可以试试”,谭宗明见关雎尔站在原地不走,开口问道,也不吝显露自己的财力,就像是求偶的动物一样。 “现在,还是不了,咱们先去看看你的料子”,关雎尔摇摇头,她也是拥有顶级跑车的人好吧,刚才不过是打量了一下他这里的车有多少种类,还是先干正事,干完正事,好回欢乐颂看火星撞地球。 “好,跟我来”,两人沿着青石路走着,谭宗明一边给她介绍路边的风景和建筑,很快,就到了一间手工坊,进去后,关雎尔看着里面的各种工具,还有玉石摆件、木雕,甚至还有泥塑,“你这兴趣爱好有些丰富啊”。 “闲下来的时候,我也是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的,手工就很不错”,谭宗明直接开门见山,揭开了红布,露出了那块福禄寿三彩翡翠。 “这是”,关雎尔看着这块石头问他,很是眼熟啊。 “是你在瑞丽公盘上帮周家看的那块,我拜托白老从周先生那里买来的”,谭宗明笑着看着关雎尔,“你和这块石头很有缘分”。 关雎尔抬头就对上了谭宗明别有深意的眼神,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话,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行了,别贫了,给我纸笔啊”,关雎尔拿到工具后,先仔细观察了一圈玉石的造型,做寿星公倒是不美,不如做个江山图。 打定主意之后,关雎尔坐在画板前,开始勾勒样式,谭宗明见状退了出去,接了个电话,再让刘妈上了壶茶和几样茶点。 午后那温暖而柔和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一般,缓缓地透过洁净的玻璃,轻轻地洒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眉毛宛如两弯新月,微微蹙起时,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蛋,如同一朵盛开在清晨露水中的百合花。 她握着画笔的那只手,纤细得仿若春柳,只见她轻轻一动笔,笔尖便在洁白的纸张上轻快地滑动起来,寥寥数笔,那大致的模样便跃然纸上,那线条流畅而自然,将心中所想之物栩栩如生地勾勒了出来,每一笔都蕴含着她的独特理解。 谭宗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了这个场景,不只入了眼,更入了心。 等关雎尔迅速搞定设计大稿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了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谭宗明。 “谭总,回神了”,关雎尔笑着招招手。 谭宗明看着笑着看自己的关雎尔,内心一片柔软,在这一刻,他也想建一个金屋,把她藏起来。 “关小姐,辛苦了”,谭宗明喉结滚动几下,一时间有些词穷,干干巴巴地就说出来这六个字。 关雎尔忍俊不禁,笑了出声,谭宗明看着关雎尔灿烂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心”,谭宗明殷勤地为关雎尔打开车门,手放在车顶上,牵着她走下车。 “谢谢,谭总亲自送我回来”,关雎尔两只手背在身后,歪头看着谭宗明,很是俏皮。 “应该的,你今天帮了大忙了,也没来得及吃晚饭,给,御膳坊打包的点心,还有我让刘妈给你打包的一些熟食”,谭宗明从后备箱拿出保温盒还有点心匣子一起给她。 关雎尔接过来,“谢谢谭总,谭总真细心”。 两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关雎尔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快上车吧,路上小心”。 谭宗明这才笑着往驾驶座走,“那我走了,再见”。 关雎尔站在路边,看着谭宗明开车走了后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去,看着手里的盒子,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容。 “哎,你们要去哪儿”,电梯门一开,关雎尔就看到了22楼的几个人,当然没有曲筱绡,关雎尔挑眉,这是还没开始大战啊。 “小关,你回来了啊,我们要出去一趟”,安迪笑着说。 “樊姐的大学同学来上海了,据说是个大帅哥,今晚要请她去一特高档的酒店吃饭,我们跟着过去给樊姐压阵”,没等关雎尔问,邱莹莹自动就把事情跟她说了。 樊胜美闻言,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小关,你回来了,那不如一起去吧”。 关雎尔笑着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这忙了一下午,刚回来,就不去了,下次再约”,她对于樊胜美和王柏川的这次见面没什么期待,还不如老实在家待着呢。 “那好,我们先走了,晚上回来,我过去给你送钥匙”,安迪说。 “好,祝你们吃好玩好啊”,关雎尔笑着看电梯门合上。 回到2205,关雎尔先洗了个澡,照旧换了一身长裙,然后才打开谭宗明给的保温盒,是一份蒸饺拼生煎,白斩鸡、炒河虾、糖醋小排和扣三丝,最后还有一瓶秃黄油,关雎尔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顺手把另外几样给放到了微波炉里,叮一下,直接当晚餐了。 然后,打开了点心匣子,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层不是点心,而是一个首饰盒,关雎尔挑眉,这大叔,挺会啊。 打开是一个粉色海螺珠项链,关雎尔拿起来比量了一下,然后扣上盖子,给谭宗明发了几条消息,看着他说是画图的报酬,不禁一笑,她出收虽然不便宜,但也用不了这么多,还是得挑个合适的时机给他一个回礼才行。 关雎尔吃了晚餐后,接了杯水,进了书房,就在她看今日股票走势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她挑眉,终于吵起来了。 第16章 火星撞地球 “曲筱绡,你还不知悔改是吗”,邱莹莹凶狠地看着她,彷如要把曲筱绡吃了。 曲筱绡晃悠着扇子,漫不经心,在她的理解,她这基本等于见义勇为,挽救了一个即将深陷泥沼的失足少女,邱莹莹还应该感谢她呢。 但是,邱莹莹明显不是这么想的,曲筱绡背对着看不清邱莹莹的脸色,对面的安迪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曲筱绡”,邱莹莹咬牙切齿地大喊大叫,然后追着曲筱绡就要打。 曲筱绡忙躲到安迪身后,安迪一个人可招架不住他们两个,不过曲筱绡还真是身手灵活。 关雎尔推开门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她怎么觉得更可怜的是安迪呢。 “邱莹莹,冷静”,关雎尔一下子就把邱莹莹拉住了,见她继续挣扎,大喊,关雎尔皱了一下眉头。 两只瘦弱的胳膊牢牢地控制住了她,“冷静,邱莹莹”,邱莹莹看着关雎尔此刻冷脸的样子,气势不自觉地就弱了下来。 这时候,曲筱绡又跳了出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见邱莹莹又被激怒,关雎尔转头冷冷地看着她,“曲筱绡,你闭嘴”。 曲筱绡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关雎尔那双眼睛,莫名地不敢再说, 在关雎尔的强大气场下,22楼总算是安静了,关雎尔松开邱莹莹,“曲筱绡,我的劝告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要承担这样做的后果,小邱找你麻烦,你就得接受”。 “你以为你这样是对邱莹莹好,可是,你问她,她接受吗”,邱莹莹猛地摇头,她不接受。 “看到了吗,有些事不该管,更不适合用你那样的方法去解决”,关雎尔一回头,对上了邱莹莹,“你完全相信那个白主管说的话吗”。 邱莹莹此刻有些懵,“这件事是曲筱绡起的头,但那位白主管要是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哪怕曲筱绡找他一百次都没用,这件事情,只是说明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没有曲筱绡,也会有王筱绡李筱绡”。 “邱莹莹,你真的了解他吗,他之前的感情经历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清楚,我建议你去问问他的朋友”,关雎尔说完后,站在了安迪身边。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跟我说了,她爱我,她去帮忙,完全是因为曲筱绡是我的朋友,他想给我一个惊喜,他说了,他只爱我一个人”,邱莹莹握着拳头说。 “拜托,这种鬼话,你也信”,曲筱绡匪夷所思地看着邱莹莹,似乎在怀疑她的智商。 “闭嘴,曲筱绡,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男朋友,曲筱绡,你这个贱人”,邱莹莹说着说着就又要动手。 “停”,关雎尔伸出胳膊挡了一下,“邱莹莹,如果没有曲筱绡,下次再有别人约他,他照样会去,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小白他不会的,他说了只爱我一个,你们不能把他想的那么坏,都是曲筱绡勾引他,他对我是一心一意的”,邱莹莹此刻有些癫狂。 关雎尔摇摇头,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oK,那你们自己解决吧,尽量小点声,很吵,安迪,我去找你拿钥匙”。 说完,关雎尔推着安迪转身,安迪有些犹豫,这就不管了,“走吧,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是她们两个的事情”。 “哎,不是,你们就这样走了,把我和这个恋爱脑扔在这啊”,曲筱绡看着她俩,伸出了手,一回头就对上了邱莹莹放大的脸。 “曲筱绡,我和你拼了”,邱莹莹又开始了,这次没有人挡着,曲筱绡只能来回躲着。 安迪开门后,“真的不管吗”。 关雎尔把她推进去,“管不了,既然他们都那么有主意,那就打去吧,闲着也是闲着”,然后关上了门。 曲筱绡看着紧闭的门,再看看邱莹莹那个疯婆子,劲怎么这么大,趁她不注意,曲筱绡把邱莹莹推进了楼道里,牢牢握着门把手。 “邱莹莹,我告诉你,就那个猥琐男,老娘瞎了眼才会看上他,要不是你是我邻居,我才不管你会不会被人骗,你闹吧,迟早有一天,你得被他踹了”。 邱莹莹在里边用力地拽着,曲筱绡眼看她快把门打开了,赶紧松手,跑回自己家。 被诓了一下的邱莹莹,后退好几步才站住,“曲筱绡,你别跑”。 等邱莹莹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曲筱绡做着鬼脸关上了大门,她气急了,猛拍门,“曲筱绡,有种你出来啊,你出来”! “呼,老娘这条小命差点交代了”,曲筱绡锁住门,抬起胳膊看了看,果不其然,红了好几道,骂骂咧咧地去消毒了。 “啊啊啊,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邱莹莹看着曲筱绡紧闭的大门,再看看安迪那边也是,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嚎啕大哭起来。 等邱莹莹哭够了,进了屋,那边关雎尔也从2201出来了,“回去吧,安迪,晚安”。 “晚安,小关”,安迪洗漱过后,才去回复奇点的信息,并跟他约好明天见面,想到这,安迪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樊胜美小心地进屋,怕吵醒了邱莹莹,她刚打开房间的灯,一个黑影就冲了出来。 “啊”,樊胜美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胸口,这才看清是邱莹莹,“小蚯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樊姐,他们都欺负我,曲筱绡她欺人太甚……”,邱莹莹跟倒豆子一样把事情说了一通,樊胜美无奈地看着她。 “莹莹,我觉得小关说得对啊,你得仔细想想了,那个小白,他说得,你真的相信吗,为什么给你惊喜,还要放你鸽子,难道不是你们一起出去玩更好吗”,此刻,看着邱莹莹,樊胜美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可是,樊姐,他说曲筱绡是我的朋友,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去的”,邱莹莹依旧固执地相信着白主管。 “那他为什么要瞒着你,不跟你说实话呢,怕你生气是吧,既然知道你会生气,那他为什么还要去,莹莹,你还小,不要冲动,冷静想一想”,樊胜美语重心长地说。 就在邱莹莹沉默的时候,樊胜美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就见她突然抬起头来,“你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什么”,樊胜美一头雾水。 “曲筱绡那么爱显摆的人,不可能不告诉你,樊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个傻子一样,让曲筱绡耍得团团转,我们才是最早认识的,我们都住在2202,樊姐,你为什么帮她瞒着我”。 “莹莹,你听我说”,樊胜美叹了一口气。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才是一伙的,都欺负我一个人,真是没一个好人”,说完,邱莹莹就跑进屋,把房门关得巨响。 留下樊胜美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无语得一扔包,“什么毛病”。 第17章 约会 周一,22楼一早就热闹起来,大家吃了早饭后,各自去上班。 不过,2202里邱莹莹依旧冷着一张脸,恨不得离樊胜美八丈远,看得樊胜美是好气又好笑。 “不用紧张,安迪,他这么煞费苦心约你,紧张的是他,再说了以你的条件,我都怕他自惭形秽”,关雎尔站在电梯口那,安慰有些焦虑的安迪。 奇点,也就是魏渭,太过精明市侩的一个商人,不是很适合敏感直率的安迪,最后,他们的结果也说明了不合适,但关雎尔也不能以自己的上帝视角去强求安迪,还是要她自己去经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关”,安迪没什么朋友,国内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她和老谭,今早跟小关说说后,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早啊,安迪,小关”,樊胜美推开门走了出来。 “樊姐,昨晚还好吧”,关雎尔打趣地看向樊胜美。 “别提了,她啊,现在铁了心认为大家都瞒着她,欺负她,这下肯定直接投奔白主管的怀抱了,指不定那男的怎么乐呢”,樊胜美摇着头说。 “那也没办法,咱们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就是她的事了”,关雎尔说。 “哎,小邱她这次估计要吃个大亏才能醒悟过来”,樊胜美叹息着,三人一起上了电梯。 “要不,今晚,再跟小邱聊聊”,安迪皱着眉头说。 “没用,现在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我们现在都是破坏她爱情的杀手,她是努力维护自己爱情的公主”,关雎尔一点都不看好这个提议。 “哎,小邱,不说了,我走了,再见”,樊胜美从一楼下了电梯,去挤地铁。 安迪和关雎尔到了地库,“加油,安迪,约会顺利”,两辆车前后出了地库。 复旦,今天还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但所有的职工已经开始了上班,开会、写材料、交材料,关雎尔忙碌了一上午,到了午饭的点,才有空休息。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给安迪发消息,“怎么样,符合你的预期吗”。 正在吃饭的安迪,放下叉子,“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一直在判断我,中年男人,不过也算是风趣”。 关雎尔秒懂,“那你好好享受约会”。 刚要放下手机,谭宗明的消息就来了,是一张图片,“今天在食堂吃,葱油面很不错”。 关雎尔笑着给他回复了信息,分享了自己的午餐。 时间就这样到了周六,谭宗明一早就过来接着关雎尔去港口,他们要出海玩,上次聊天说起海钓的事,谭宗明敏锐地察觉到关雎尔对这个感兴趣,正好他名下有游艇,就约她出海钓鱼。 “不错嘛,谭总”,看着眼前三层的豪华游艇,关雎尔表示很满意。 有船员走过来接他们,“那关小姐,请吧”,谭宗明伸出胳膊,邀请关雎尔。 关雎尔搭着他的胳膊,走了上去,鸣笛声响起,游艇开始起航。 关雎尔和谭宗明在船舱里参观,突然,一个颠簸,关雎尔晃动了一下,谭宗明立马上前,揽住她的腰,“小心”。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片刻,关雎尔笑着在他耳边说,“谭总,还不快放开我”。 谭宗明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好,你小心,今天浪有些大”,然后慢慢地松开了胳膊,等她自己站好。 谭宗明感觉自己之前的经验,到了她这里似乎都不成立了,他再一次清楚地认知到,在他们俩人之间,掌握主动权的是她。 看着关雎尔旁若无事地走到甲板上,谭宗明笑了, 有挑战性才好,他谭宗明什么时候知难而退过。 关雎尔靠着围栏,哼,休想用那些小女生的把戏就拿下自己,她可是做过皇太后的人,什么花样没见过。 到达海钓点后,关雎尔和谭宗明约定好了比试一场,赌注就是今天的午餐由谁做,谭宗明不信邪地看着关雎尔一杆一杆地起,自己的这个愣是没有一点动静。 船长和几个水手看到也是忍俊不禁,这姑娘,比他们老板厉害。 最后,关雎尔那一筐五花八门,都快放不下了,再看看自己这边,寥寥几只,他干脆利落地认输了,同时,他看向关雎尔的眼神越发火热,在关雎尔开开心心去洗手的时候,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势在必得的霸气。 谭宗明穿着围裙,站在烤炉前料理他们海钓的胜利品,关雎尔陪同在侧,不时帮忙打个下手。 “铃铃铃”,关雎尔手机响了,她对着谭宗明说,“我接个电话”。 “莹莹,有事吗”,关雎尔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起她的发丝。 “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关雎尔听完后,叹了口气,吃亏了知道疼了,“行了,我知道了,这就让左岸去派出所”。 “喂,左岸,你去查一下樊胜美被带到那个派出所去了,把人弄出来,顺便告姓白的一个诬陷,让他进去呆几天,别再蹦跶了”。 关雎尔挂断电话后,走进厨房,“怎么,出事了”,见她面色不佳,谭宗明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那两个邻居,报复渣男被诬陷损毁财物,我让助理去处理了”。 “用不用我派人打个招呼”,谭宗明把龙虾装盘,问道。 “不用,就这点小事,还用不着谭总这种大鳄”,关雎尔笑着说。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谭宗明也放下了心,“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谭宗明紧盯着关雎尔,有些紧张,直到看到她竖起大拇指,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坐在顶层,吃了午餐,然后又下了几次网,这才收获满满地往回走。 傍晚时分,那一轮红彤彤的夕阳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球,慢慢地向着海平面靠近,它散发出来的余晖如同一片金色的绸缎,轻轻地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随着夕阳逐渐西沉,整片大海都被染成了橙红色,如梦如幻,美不胜收,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 第18章 接踵而来 “进去吧”,谭宗明送关雎尔到了楼下,把已经处理好的两大盒海鲜递给她。 “谢谢你,今天的体验很特别,我很喜欢”,关雎尔笑着跟谭宗明说道,“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等看不到关雎尔的身影之后,谭宗明这才转身上了车,“回去吧”。 关雎尔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这弄了一身的海鲜味道,在船上也没来得及洗,可不能在耽搁了,不然就腌入味了。 其实,在谭宗明原本的计划里,他们要出海在游艇上玩一天一夜的,晚上的夜钓也很有意思,但是计划比不上变化,周四,老严从黛山回来了,找到了安迪弟弟的消息,这样,他只好缩减了行程。 洗完澡,关雎尔打开盒子,看了看,都是新鲜打捞上来的,数量也很多,其实可以叫上22楼的人一起吃个火锅,但是吧,她这个人比较有领地意识,也不是很想费这个功夫,还是不要让她们来自己家了。 再加上,这针尖对麦芒的,她可吃不消,于是,关雎尔把一部分海鲜自己留下,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少的给安迪,另一份多的给樊胜美和邱莹莹,至于曲筱绡,她不自己开火,就不给了,还有就是,她也不想给。 “你回来了”,安迪打开门,看着关雎尔很是惊喜,“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对呀,回来了,还不错,下次咱们也可以去,给你,我今天出海的成果,都处理好了,你就煎一下,放点佐料就很好吃”,关雎尔把盒子递了过去。 “好,谢谢你,我会试着做一下的”,这种处理好的海鲜,安迪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搞定的。 两人又聊了一下魏渭和谭宗明的事,互相分享了情报,然后给对方出了招,关雎尔这才从2201出来,去自己家拿上了另外三盒,敲开了2202的门。 “小关,快进来,快进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樊胜美一看到关雎尔有些激动,左岸出现在派出所的那一刻,怎么说呢,犹如神兵天降,不光把自己捞了出来,还让那个渣男进去蹲三天,真的是太解气了。 “不用客气,都是邻居,给,这是我出海带回来的海鲜,你们也尝尝,莹莹呢”,关雎尔没看到邱莹莹有些奇怪。 “哎,哭了一下午,那会睡着了,她还说要等着你回来道谢呢”,樊胜美叹了一口气说。 “睡着了也好,道谢就不用了,希望她能吃一堑长一智吧,我就不进去了,晚安,樊姐”,关雎尔笑着说。 “晚安,小关”,樊胜美抱着那三大盒海鲜到了冰箱,这些够她和邱莹莹吃好几顿的了,又能省下一些钱。 次日,关雎尔正在书房里准备着课件, 下周就要正式开学了,她这就得准备好这学期的教学素材了,提前做好准备,才能游刃有余啊。 刚喝了两口咖啡,谭宗明的电话就来了,“小关,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安迪刚从我这边离开,她回国是为了找她弟弟,得知她弟弟智力不太好后,情绪有些激动,你能不能过去看看她,这种时候,我也不好说话”。 “好,我知道了,我和安迪本来也是朋友,说不上麻烦,好,就这样”,关雎尔叹了口气,弟弟的问题本就是安迪的心结,再加上精神问题,估计她会联想到自己,毕竟,天才和疯子只在一念之间,走过去,打开房门,等着安迪回来。 不久,安迪失魂落魄地回来了,“安迪”,关雎尔叫住她,担心地看着她。 “喝杯水吧”,关雎尔把安迪放在沙发上的毯子给她披上,试图给她增加一些安全感,“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安迪把自己的事如实地告诉了关雎尔,或许是她背负得太多,压力太大想要倾诉,也或许是关雎尔看她的目光太过于柔和,让她忍不住卸下自己的防备。 安迪躺在关雎尔的腿上,关雎尔揉着她的穴位 ,不断地安抚她的情绪,“安迪,我有个忘年交,是鼎鼎有名的中医大师,在他手里看好的疑难杂症不计其数,等找到小明,我们带着小明过去看看,一定有办法的”。 安迪的弟弟有精神疾病,希望简老能有办法,实在不行,她偷摸给小明喝点灵泉水。 等安迪睡了后,关雎尔才离开2201,给谭宗明回了信息,让他也放心。 对于安迪,谭宗明确实喜欢过,但他在衡量过后,认为自己担不起安迪,就放弃了,关雎尔也不介意,毕竟,她也喜欢安迪。 “安迪,起来吃点东西吧”,关雎尔叫醒了安迪。 桌子上是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吃点东西,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要吃,等会活动量会有些大”。 “好”,安迪没有拒绝,她真的孤单太久了,关雎尔就像是遗忘泉水,无声地滋润着她干枯的灵魂,这种有人担心,有人陪伴的感觉真的让人感觉到温暖,她也无法拒绝。 “太过瘾了,小关,真的谢谢你”,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安迪,释放了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重新打起了精神,有点时候,这种最直接的减压方法真的有效。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吃着冰激凌,聊得很开心,“喂,老谭,我没问题了,周一准时上班,讨论新接触的项目”。 “走了,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安迪笑着对关雎尔说。 “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两人笑着往外走。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四,关雎尔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安迪给她发的消息,得,邱莹莹还是如同剧情一般,被白渣男激怒后,大闹公司,停职回家了。 她都特意交代了左岸想办法让白主管拘留三天,给邱莹莹留出了缓冲时间,怎么邱莹莹还是重蹈覆辙,她也是有些无语住了,治安处罚、拘留、贪污,无论哪个,都是好把柄,怎么她就用成这样了,想想她都觉得自己白费功夫了。 哎,22楼接下来又要不得安宁喽。 第19章 回无锡 自打邱莹莹失业后,她就一蹶不振,每天像只游魂一样,不定时出没在22楼。 直到邱爸爸来了一趟,她一改颓废,直接亢奋起来了,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了新的学习。 安迪下班后,听到2202传来邱莹莹大喊的声音,她皱着眉走了进去。 “YES,YES,成功一定有原因,下一个比尔盖茨就是我”,邱莹莹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大喊着。 “安迪,你怎么进来了”,看到安迪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关上了视频。 “你门没关,我就进来了,你爸爸呢,走了吗”,安迪有些尴尬地问道。 “我爸爸已经走了,你看这个,还有这些都是我爸爸给我买的,鼓励我学习上进,不要害怕失败的”,邱莹莹兴奋地给安迪介绍这些书。 安迪皱着眉看了几页,逻辑不通还煽动人心,她开始劝告邱莹莹,“你要知道你应该看的是什么书,浪费时间看这种毫无价值的书,你为什么不出找工作呢,有钱有地位才叫成功吗,他说的也没错,这样的人一万个里都不一定会有一个,这适合你吗”。 “够了,安迪,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我知道你留过学,你是很了不起,可你不能站在你的角度去批判我,我知道我自该做什么,用不着你来管我”,邱莹莹瞪着眼睛,那怒气冲冲的样子,跟她前几天的痛哭流涕截然不同。 “抱歉”,安迪说了这句话后,转身出去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安迪,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书,你凭什么说着不适合我”,邱莹莹追了出去,被安迪关在了门外。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然后对着摄像头大吼大叫,“安迪,你出来,我知道你能看得见,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人,你出来,不出来是吧,好,你等着”,说完,她就转身进屋了。 安迪看着手机里邱莹莹发来的一串东西,她再一次地体会到什么叫“不与傻瓜论长短”,也对于关雎尔所说的“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樊胜美从电梯里出来后,就看到了邱莹莹在楼道里坐着,吓了一跳,“小蚯蚓,你干什么呢”。 邱莹莹扑了过来,“樊姐,樊姐,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邱莹莹一通吐槽,樊胜美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安迪说得对啊,那些书可能是真没逻辑,小蚯蚓,你不能老在家里待着了,你得出去找工作啊”。 一边说着,樊胜美进了屋,听着邱莹莹的滔滔不绝睡着了,真累啊,在公司累,回到家还不得消停,这日子没法过了。 曲筱绡这边,在安迪的指导下,成功地拿下了GI项目,在送走史密斯先生后,她一路开车到了晟煊楼下,她要请安迪吃大餐,好好感谢她。 安迪刚从办公室出来,曲筱绡就冲了过去,安迪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曲筱绡扑了个空,然后乐极生悲,脚崴了。 安迪把曲筱绡送走了之后,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她可真是太难缠了。 这边曲筱绡在王助理的陪同下去了医院,遇见了让她心心念念的唐长老——赵启平,也算是因祸得福,曲筱绡从诊疗室出来,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这位赵医生。 关雎尔下班后就被谭宗明接走吃私房菜去了,最近这几天谭宗明可谓是步步紧追,任关雎尔怎么打趣,都是一副你说了算的样子,每天还会准备小惊喜,倒是怪会哄人开心的。 但是,他越这样,关雎尔就越喜欢看他着急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有趣。 周五,关雎尔开开心心地告别了可怜巴巴的谭宗明,开车回了无锡,老妈召唤,母命难违啊。 谭宗明看着消失不见的宾利,没有名分,就没有身份,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关雎尔进屋的时候,已经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回来了,关关,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关奶奶一脸慈爱地看向关雎尔,“怎么又瘦了呢,是不是工作忙啊”。 “奶奶,我可没瘦,张姨和左岸见天去给我补充冰箱,我那里的吃食多着呢”,关雎尔抱着关奶奶的胳膊撒娇。 “爷爷,你不是说想看看胭脂吗,之前她在北京,现在到上海了,要不要这次跟我过去,去庄园里住几天,我那里可是能钓鱼、能种菜、能养花、能骑马,园子里还有不少小动物”。 关雎尔这么一说,不只是关爷爷,关奶奶也心动了,就连关父关母也想跟着过去看看,“爸妈,你们要想去,那咱们明天吃了早饭就回上海,住一天,周日我让人把你们送回来”。 本来还有些心动的关母,一听这话,直接拒绝了,“那不行,明天还有事呢”。 “什么事啊,不会是相亲吧”,在关雎尔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有所怀疑,这下子基本坐实了。 见关母没说话,“妈,不着急,就您女儿现在的身家,不得好好挑挑啊,万一再来个凤凰男什么的,那多亏啊”。 “说什么呢关关,人家小伙子是银行高管,年薪很不错的,家里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从澳洲留学回来的”,关母一脸不赞成。 关雎尔懒散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露出了那个翠绿翠绿的镯子,“年薪多少啊,能买得起我这个镯子吗”。 关母生气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妈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总不能让我扶贫吧,我是不可能改变现在的生活水平,那他呢,总不能要靠我养着吧,就算我养着他,那他的家庭呢,总不能还要我养着吧”,关雎尔拉住了关母的胳膊撒娇。 见关母要反驳,关爷爷出声了,“关关说得也对,这些个小伙子身家都不如咱们关关的一套房子,差距确实大了些,再看看吧,再说了,关关刚开始工作,先让她在学校里站稳了位置”。 “行,那在看看”,关母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差距过大了,相处起来也累,不能委屈了他们关关,也是最近太多人来给关关说媒了,她这才着急了。 见关母失望的样子,关雎尔清了清嗓子,“妈,你也不用着急,现在你闺女有正在考察的对象呢”。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划破天际的惊雷,轰然炸响,瞬间引爆了整个关家!关父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关母则双手捂住嘴巴,激动得浑身颤抖;而一向沉稳的关爷爷也不禁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关雎尔;就连平日里慈祥温和的关奶奶此刻也是满脸涨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时间,房间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的气氛,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20章 关家人来沪 关家人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关爷爷看着关雎尔,一字一句地问道,“关关,你这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关雎尔笑了,“爷爷,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老头子,你先起开”,关奶奶把关爷爷挤到一边,“关关啊,跟奶奶说说,小伙子什么情况啊”。 关母也坐了过来,“关关,快说说”。 看着关家人着急的样子,关雎尔把和谭宗明的相遇以及他的一些个人情况都说了,“他比我大几岁,上海晟煊集团的老板,北京人,不过在上海定居,目前就这些了”。 “关关啊,这个晟煊爷爷也是听过的,这个谭宗明有能力,不过,他这样的大老板在感情经历上……”。 关雎尔知道爷爷的担心,“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挺风流的,这两年才收了心,这我都是知道的,再说了,我还没松口呢,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答应他的”。 “关关,这个谭宗明条件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以他过去的经历,妈妈不放心”,这种身家丰厚的老总,肯定手腕不俗,关母怕女儿吃亏。 “妈妈,放心吧,目前主动权还在我这里,我知道他的过去,他要是再犯,我会毫不留情踹了他的,妈妈,你要相信你女儿的能力,如果他对我不好,虽然不好说鱼死网破,但是让他出点意外受个伤什么的,我还是有把握的 ”,关雎尔笑着说出狠话。 关家几个人,听着孙女的话,面面相觑,那位谭总经验丰富,他们家关关也不是什么小白兔。 关奶奶叹了口气,“行,那你自己考虑着,要是合适就带回来让我和你爷爷看看”。 “但是,关关,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关母拉着关雎尔的手,认真地交代着。 “哎呀,妈妈,我都饿了咱们再不吃饭,就该凉了吧”,关雎尔撒娇地说着,讨好地看向关母。 关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行了,你个小滑头,开饭,老关,来帮忙”。 “唉,来了,关关,带你爷奶去餐厅”,关爸交代了一句就进厨房了。 因为有着关雎尔交了底,关母也没再提起去见见她那位朋友的儿子,而是决定趁着周末去上海走一趟,他们想去孙女的房子好好看看。 次日一早,关家人就都起了床,“爷爷奶奶,不用收拾太多的东西,到上海再买就是了,正好我也买几件”,关雎尔看着爷爷奶奶忙着收拾行李,走进去说。 “那少带点,但是有些习惯了的,还是要带着的”,关父关母周日就要回来,关爷爷和关奶奶打算在那边住几天,一听说那边有管家有厨师有阿姨,关父关母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在这边,家里就请了一个住家保姆,正好也给她放个假。 吃了早餐后,关雎尔开着车带着关爷爷和关奶奶,为了不让关父孤家寡人,关母去了他那辆车,一行人在午饭前到了随园。 一进大门,关家众人就盯着窗外看,“了不得,老关啊,老婆子我也是享上孙女的福了”,关奶奶对于孙女的能力,这一次又有个更深的认识。 “是啊,这地好啊”,关爷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他看到了孙女的豪华庄园,也没那么淡定,之前见过的再好那是别人的,这不是自己家的吗,再看看。 车子一直开到了主楼前,吴叔带着张姨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车停下后,先把两位老人家扶了下来,“小姐,都准备好了”。 “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你们是午休还是想逛逛就都随意了”,关雎尔拿着包包,关上了车门。 此刻,关母眼中都是得意,怪不得关关看不上她介绍的那些个小伙,就这房子,他们谁家能拿出来,看来还是她标准太低了,还真是不如那什么谭宗明合适,起码,那个也是个大老板。 吃完饭后,见爷爷奶奶他们都很兴奋,关雎尔安排了管家陪同,自己回房间补觉去了,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她累了。 等关雎尔睡了一觉起来后,爷爷和爸爸已经钓上了鱼,奶奶在研究花园里的花,妈妈去了她的手工坊,各有各的兴趣爱好。 欢乐颂那边,放着音乐又蹦又跳的邱莹莹终于被楼下的住户找上门了,她听着门外的骂声,再看看空荡荡的屋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发泄完情绪之后,邱莹莹终于重新拾起了斗志,开始重新投简历,参加招聘会,却不幸遇到了白渣男,她没忍住当众揭穿了他的过去,被恼羞成怒的白渣男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周围的人却都在议论她,邱莹莹握紧了拳头,只恨自己势单力薄。 就在她要丧气而归的时候,刚才那家咖啡公司的总经理拉住了她,说欣赏她的人品,要把她推荐去实体店做收银员。 邱莹莹感觉天上掉了个大饼,正好砸到自己头上,她笑了起来,一扫往日的萎靡,她,终于又有工作了。 邱莹莹兴奋了一路,买了块巧克力蛋糕想要回去同樊姐她们一起庆祝,也感谢她们为自己操心,同时也向安迪道歉。 刚跟谭宗明吃完饭回家的安迪,就在楼道遇到等候多时的邱莹莹给逮住了,“安迪,安迪,我有工作了,是卖咖啡,安迪,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安迪,你是从美国回来的,你那里是不是有正宗的咖啡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安迪摇摇头,正如她不懂邱莹莹为什么突然生气,也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道歉,还话题一转问她要咖啡,但她还是给邱莹莹拿了两份她带回的咖啡。 送走了邱莹莹之后,安迪笑了,或许,像小邱这样活的简单也挺好。 殊不知,已经有双眼睛窥探着她的生活,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另一边,樊胜美知道了王柏川的车是租的后,心底一凉,怎么就没个高富帅追她呢,她丧气地回到家,又被王柏川一个电话叫过去陪客,她挂断了电话,内心满是苦楚。 邱莹莹听到开门声,就看到喝高了的樊胜美被曲筱绡送了回来,直接进了卧室。 邱莹莹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好吧,她自己吃,“加油,邱莹莹”。 第21章 舆论热点 周日下午,送走了关父关母,“爷爷奶奶,你们有事就找吴叔啊,我去学校了”,关雎尔要开车回市区,今晚上她要去趟学校,看迎新晚会,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参加呢。 “好,关关,你放心就是,有这么多人呢”,关爷爷摆摆手让她快走。 “好,我走了”,关雎尔踩下油门,发动车子驶离随园,时间还早,她就去了趟商场,给自己买了几身衣服,也给爷爷奶奶买了几身,交代他们送过去。 到学校的时候,天才刚擦黑,学生们已经开始闹腾了,研究生看起来沉稳一些,那些本科生一个个的兴奋得很,关雎尔找到刘清珂,两人一边看节目,一边聊着天,也算休息了。 “走了,刘姐”,关雎尔跟刘清珂打了个招呼,这才开车离开,刘姐也坐上了来接她下班的丈夫的车。 周一,22楼又热闹了起来,地库里的车一辆辆离去,所有人都在为生活忙碌。 “小樊,我给你发了一个链接,超级无敌八卦狗血”,樊胜美的同事,给她发了一个链接。 樊胜美打开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安迪,然后她赶紧往下拉,越看眉头越紧,安迪,这是被人故意搞了? 樊胜美赶紧离开办公室,去厕所给安迪打了个电话,可是安迪却不以为意,她认为清者自清,再说她忙得不行,根本没空管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樊胜美无语住了,到底是谁的事啊,能不能上点心。 可是,这个帖子在有心人士的推动下,飞速发酵,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讨论,樊胜美知道这些网友根本不分什么青红皂白,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脏水泼多了,想洗都洗不白,安迪,还是太天真了。 这种事情,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又恰好这种舆论是国人最感兴趣的。 她没办法只能带着邱莹莹亲自上阵,跟网络上的那些人大战八百回合。 在元宝的提醒下,正在开会的关雎尔也知道了,她先给谭宗明发了个消息,让他立刻处理,“元宝,你能把这件事情还原吗,需要多长时间”。 “宿主,我要先入侵网络,半个小时吧,我就能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接到任务的元宝一下子结束度假模式,来活了嘿。 “关老师,先走了”,终于散会的关雎尔翻了翻那个帖子,不禁皱眉,不是,这谭宗明怎么办事的,还没处理好,就任由事情发酵吗,这晟煊的公关部是用来干什么的,舆情控制一点不会吗? 还有安迪,怎么也不出手解决,就这么冷处理,真的是太天真了。 关雎尔抱着电脑走出教室,一边给元宝发了指令,“元宝,把你查到的都放出去,我要头条”。 “好嘞,熙熙,那我直接给它推上热门了”,元宝几个操作之后,几乎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这条新弹出来的消息推送。 这条帖子,不仅把魏渭和阿关囡的过去介绍得一清二楚,还有阿关囡安排狗仔偷拍、编造虚假信息、购买网络水军的聊天记录和账户支出,最后还给阿关囡发了律师函,也没忘记让蓝岸去报警,还搞了一个五万元的澄清抽奖活动,网友们参加的可热情了,这条澄清贴也飞速地在网络上传播着。 “我的天啊,这样太恶毒了”。 “就是,就是,亏我还同情她,这不就是拿网友当工具人吗”。 “神反转啊,明明是单相思还把自己说成受害者,这女的真够恶心的,怪不得别人看不上他”。 “男主角呢,闹这么大,怎么不见出来说说”。 “有抽奖唉,不行,我得参与”。 “看在钱的份上,我相信她”。 “都说了,让子弹飞一会”。 “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关雎尔看了看评论转向后,这才给谭宗明打电话,“喂,小关”。 “谭宗明,您还真是贵人事忙啊,我给你说了安迪的事,你为什么不处理,安迪不知道严重性,你难道也不知道吗,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去处理吗”。 “不是,小关,你听我解释,我这边已经在查找证据了,今天下午一定能解决”,谭宗明解释道。 “不必了,我已经解决了,男人就是靠不住”,说完了,关雎尔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解决了,小关,你听我”,没等谭宗明解释,那边电话就挂了,然后他开始搜索头条,果然看到那个最新的帖子,舆论直接大反转了。 然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公关部的部长,让他好好学学关雎尔是怎么处理的,要求公关部提高办事效率,虽然他语气不激烈,但是听得公关部部长汗都出来了。 “是是是,谭总,我立马带着人学习”,挂断电话后,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所有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开会”! 关雎尔又给安迪打了电话,“安迪,你还好吗”。 听到关雎尔的关心,安迪笑笑,“我还好,这种事我根本没有做过,所以我一点不担心”。 “安迪,不是这样的,在国内,舆论是会压死人的,你不要不以为意,在职场中,这种桃色新闻往往会成为致命的攻击点,也会成为董事会的人打压你的把柄”,关雎尔叹了一口气。 “安迪,事情我已经给你解决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索一下国内相关的这种新闻,看看当事人受到的影响,你就能明白一些”。 安迪皱着眉头,“好的,我知道,不过,你说的解决是”? “我找黑客入侵了那个账号,公布了她做的所有事情,但是安迪,这件事就是冲你来的,那个女人看上了魏渭的资产,想让你知难而退,才有这一桩事”。 安迪站了起来,“what”,安迪想不明白,居然是因为这样。 “这件事情于你完全是无妄之灾,那个魏渭呢,都一上午了,他为什么还不出面,安迪,这样没有担当的人,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吧”。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真的谢谢你,小关”,挂断电话后,安迪陷入了沉思,关雎尔的话不断回响在她的脑海。 “我去,这是哪位大神出手了”,樊胜美看着突然出现的帖子兴奋极了,再看看现在的网友风向,这下好了,事情解决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网上的舆论消失了,但是公司内部还有议论声,不过都被谭宗明镇压了,安迪可以继续跟进红星的收购事务。 解决了工作上的事,谭宗明就要头疼如何让关雎尔消气了。 第22章 魏渭出击 就在谭宗明头疼着如何让关雎尔消气的时候,绯闻事件的男主人公已经从国外飞了回来,在欢乐颂堵住了安迪,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并让安迪打开了一些心防,但安迪依旧在犹豫,要不要更进一步。 魏渭知道要给安迪时间考虑,再加上国外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他希望回国后能得到安迪的回复。 安迪看着魏渭开车离去,内心满是复杂,人的情感真的好难琢磨。 关雎尔最近忙碌得很,她不只要上课备案,还要忙着参加论坛,接待来宾,放学后就回随园那边,已经好几天没回欢乐颂了。 而另一边樊胜美依旧纠结王柏川的租车问题,殊不知王柏川也从物业那里清楚了她的底细,两人之间的关系颤颤巍巍、如履薄冰。 新的一天,曲筱绡出差回来,换了身衣服,直奔医院,也是她运气好,正好碰到赵医生情绪低落,在曲筱绡的劝说下,两人来到了酒吧。 看着酒吧里的热闹场景,赵启平暂时忘却了心头的烦恼,尽情舞蹈起来,也是从这次见面,两人的关系开始转变。 在又一次酒吧约会后,昏暗的灯光下,赵医生主动亲吻了曲筱绡,两人有了深入的交流,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 又一次从黛山回来的老严,终于带回来了好消息,安迪的弟弟找到了,但是看完了资料后,安迪钻了牛角尖,弟弟有精神问题,她直接联想到了自己,弟弟和自己实在太像了,那她是不是也有精神问题呢。 经过激烈的情绪波动,安迪决定要去接她弟弟回上海,可是到了养老院,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弟弟,安迪崩溃了。 在魏渭的安抚之下,安迪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她不再非要接走小明,而是希望与小明多接触,等小明真正接受自己后,再带他回家。 安迪留了下来,经过一天的耐心等待,在晚饭后,她因为数独游戏终于跟小明有了正面接触,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嗨,安迪,还好吗”,终于结束忙碌的关雎尔下班了,关爷爷那边有老朋友过去找她,吴叔已经派人送他们回了无锡,关雎尔也就回到了欢乐颂。 “好多了,谢谢你的帮忙”,虽然关雎尔人不在欢乐颂,但是她们每天都有聊天,而且小明的病例已经送到了简老先生的手上。 “没事,有空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小明”,两人相携着回到了22楼。 “明天一起跑步”,安迪发出了邀请。 关雎尔摇摇头,“不跑了,我要睡个懒觉,最近太忙了,不过,等你跑完,可以来我家吃早餐”。 “好啊,那我就期待你的早餐,比我多麦片面包要好吃得多”,安迪耸耸肩,笑着说。 “晚安”,“晚安”,两人互道晚安后,各自进了家门。 周六,安迪跑步回来,就在楼下遇到了魏渭,“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下周吗”。 “我这不是等不及了吗”,看着魏渭,安迪没能说出拒绝来,邀请他进了家门。 “随便坐,我去隔壁看看”,安迪说完就要转身,被魏渭叫住了,“去隔壁干什么”。 “跟小关约好了一起吃早餐的,我过去看看”,安迪笑着指了指2205。 “那我呢, 我也没吃呢,我怎么办呢”,就在安迪纠结的时候,2205的门打开了,传来关雎尔清越的声音,“安迪,回来了吗,过来吃早餐”。 “回来了”,安迪应和了一声,“但是,我这里有个朋友在”。 朋友,关雎尔笑了一下,就是那个魏渭吧,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安迪揶揄的笑了一下。 魏渭看着出现的这个女孩子,一身粉色长裙,披散着头发,浑身散发着古典气质,如一束空谷幽兰,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风华,是与安迪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也符合安迪对她的描述,诗意一般的美人。 “安迪,这是”,关雎尔看着2201站着的那个男人,问道。 “这是魏渭,我的朋友”,安迪微微有些羞涩。 “你好,魏先生,关雎尔,住在2205”,关雎尔打了个招呼,冲着安迪眨眨眼,“安迪,有人相伴,还来吃早餐吗”。 看了下两人微妙的表情,关雎尔笑着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带上你的碗和盘子,过来打饭,就不打扰你们一起用早餐了”。 安迪过去拿了盘子,往2205走,魏渭也帮忙拿着碗跟了过来,不过他还算是有分寸,在门口等着,没有进屋。 魏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2205,一眼,他就看到了那扇黄花梨缂丝屏风,再看看其他的装潢,魏渭对关雎尔的评价不由得一升再升,这一屋子可都是珍品啊,这样的人,一定是出身大家。 关雎尔给两人盛上海鲜粥,又给他们搭配了几个油条和包子,还有两份咸菜,帮忙端着到了2201,“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哪里的话,是我来早了,感谢关小姐友情赞助的早餐”,魏渭笑着说。 “那我也回去吃饭了,再见两位”,关雎尔黑发荡起涟漪,腰肢盈盈一握,安迪送她回了2205,“很抱歉,小关”。 关雎尔笑着拍拍她的胳膊,“赶紧回去吧,下次再约”。 安迪点点头,这才回去,魏渭已经为安迪盛好了粥,还拿出了餐具,安迪半掩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魏渭对面。 关雎尔关上门,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回复着谭宗明的消息,他昨天刚从法国回来,想要约她一起出去玩,关雎尔答应了,但是她有要求,不能太远,不能太累,她这周可是花费太多精力了。 终于得到肯定回复的谭宗明也松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那条翠绿夺目的宝石项链,希望她会喜欢。 2202,开门透气的樊胜美听到2201传来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她不自觉地往那扇门走,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了安迪在和一个男人吃早餐。 “挺热闹啊”,樊胜美笑着说。 “唉,早上好,这位是魏兄,这位是樊胜美”,安迪给两人做着介绍。 魏渭礼貌地打了招呼,想来这位就是那位男朋友借宝马车的邻居,他心里有些盘算,面子上却掩盖得很好。 安迪给樊胜美倒了一杯咖啡,“尝尝,很香”。 几人聊了几句,魏渭话题一转,递给樊胜美手机,“今天有安排吗,我们要去一个私人山庄度假,这个地方挺丰富了,也有门槛,很私人,要不要一起去玩”。 听着他的话,安迪瞪大了眼睛,她什么要跟他去山庄游玩了,这人怎么还先斩后奏呢。 魏渭给了安迪一个安抚的眼神,不得不说,他对人心的把控确实很强。 看着图片,樊胜美明显心动了,“你们约会,我们去好嘛,再说,我今天还约了朋友,不好爽约啊”。 “约了人没问题,叫过来一起啊,你们对安迪这么照顾,总要让我表达一下感谢吧,这个地方的老板,是我一个朋友,很方便的”,魏渭吃完了最后一口海鲜粥,真的是上品,这粥完全符合他的味蕾。 对于关雎尔,魏渭的评价又多了一个擅长厨艺,这种岀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是真的宜室宜家,甚至比安迪更对自己的胃口,但,人家明显对自己不感冒,而且估计也看不上自己。 “那我回去问问小蚯蚓”,樊胜美开心地走了,她实在无法拒绝这个提议,但也担心自己住群租房的事情被王柏川发现,纠结过后,她还是想去自己所仰望的那个阶层看看。 留下安迪和魏渭在2201面面相觑。 第23章 周末出游 “为什么先斩后奏”,安迪看着魏渭问道。 “我有一个前辈,他告诉我,追女孩子就要搞定她身边的闺蜜,我诚心邀请你,又害怕被你拒绝,所以干脆我就把你们22楼的邻居全叫上,这样你就没理由推脱了”,魏渭倒也是坦诚地说了。 “这样会不会麻烦”,安迪听完了他的解释,勉强能接受。 “不会,有熟人在,你还能放松一些,你的邻居都很关心你,在之前的事情上也出力不少,正好借此机会感谢她们一下”,魏渭最主要的就是想邀请关雎尔,关雎尔能那么轻易就解决了上次的绯闻,绝对不简单。 “你想感谢别人,别人不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安迪认为樊胜美不会去。 但是奇点的一席话,给安迪很大的惊喜,魏兄对于人性的了解太值得她学习了,让她很佩服,她就看不出别人心里的弯弯绕绕。 知道了奇点来了的邱莹莹很兴奋,直接就冲到了2201,并且答应了要一起去山庄玩,这倒是让樊胜美夹在中间,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但是她最终没有抵抗住去山庄的诱惑,她真的太向往上流社会的生活了,约好了在那里碰面之后,樊胜美又兴奋又忐忑地走了。 “要不要去叫一下小关”,送走了樊胜美后,魏渭提议道。 “你等会,我过去问问”,安迪走到2205,敲门,“小关”。 关雎尔戴上珍珠耳钉,过来开门,“怎么了安迪”。 “So beautiful,你这是要出门吗”,安迪看着换了身紫色及膝长裙的关雎尔问道。 “对啊,谭宗明约我”,关雎尔说。 “那好,祝你约会愉快,我们要带着小邱和樊小妹去山庄玩,过来问你去不去的”,安迪说明了来意。 “这样啊,那你们不叫着曲筱绡啊,樊姐不是有约会吗”,关雎尔问道。 “小曲早就出门约会了,她最近和赵医生如胶似漆的,哪有空理会我们,不过,樊小妹和王帅哥跟我们一起去”,安迪解答了她的疑问。 “安迪,我总感觉你们这次出游不会太顺利,注意啊”,关雎尔抱着肩膀有些深沉的说。 “为什么,因为樊小妹吗”,安迪有些疑惑。 “不好说,就是有些预感,也不一定成真,玩得愉快啊,我要去做发型了,拜”,关雎尔看了眼时间,谭宗明也快过来了,她还没收拾好呢。 “oK,那你忙,我走了”,安迪转身回了2201。 魏渭正在打量安迪的客厅,见她回来,转过身来,“怎么样,一起去吗”。 “她有约会,就不和我们一起了,我去换身衣服,你自便”,安迪说完后就进了卧室。 魏渭无奈地叹了口气,最想邀请的人没请到,算了,他还是不想那么多了,贪心没什么好结果。 “走吧”,安迪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出来了。 “就穿这个”?魏渭看到安迪的装扮有些失望,这不符合他对出去约会的期待。 “不是出去玩吗,当然要穿的舒服啊”,安迪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一直被魏兄拿捏,她也该有点主动权了。 “可以,你穿什么都好看,那走吧”,魏渭伸出胳膊,示意安迪先走,好吧,能跟着自己出去就不错了。 在电梯门口,两人正好遇到了出门的樊胜美,三人约定了地点后,就分开了,樊胜美看着安迪的装扮,再看看自己,突然感觉没劲透了,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樊姐,出门约会吗”,关雎尔带着一个白色的小行李箱从2205走了出来。 “啊,是啊,小关,你也出门啊”,看着关雎尔的装扮勉强地笑了一下,安迪可以说是随意,关雎尔就可以说是美丽了,看不出价格,但很昂贵的美丽。 “不下去吗,那我先走了”,关雎尔拉着行李箱,向樊胜美招手。 “你们还没走啊”,关雎尔到了一楼,就看到了在聊天的邱莹莹、安迪和魏渭。 “哇,关关,你好漂亮啊”,邱莹莹看着袅娜娉婷的关雎尔,不禁发出感叹。 “是吧,今天我也被小关给惊艳到了”,安迪笑着接了话。 魏渭冲着关雎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安迪的这位邻居,确实是极品。 “老谭过来了吗”,安迪问走近了的关雎尔。 “小郑,谢谢你的帮助”,关雎尔从行李箱上边拿起了一盒巧克力,递给了物业小郑,感谢昨天她帮忙搬东西。 “您太客气了,关小姐,不用不用的”,小郑急忙站起来拒绝。 “拿着吧”,关雎尔把巧克力塞到了小郑的怀里,转身对着另外三人说,“那我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那淡紫色的裙摆轻盈蹁跹,每一次摆动都仿佛带着梦幻般的色彩和灵动的韵律,乌黑亮丽的发丝仅仅只有一束被梳理起来,用一支紫翡簪子巧妙地盘起,其余的发丝自然垂落,紫翡簪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与那淡紫色的裙摆相互映衬,宛如微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丝丝涟漪,轻轻摇曳间散发出迷人的芬芳气息。 四人目视着关雎尔走出去,“那咱们也走吧”。 “好”,邱莹莹一边跟安迪聊天,向往着今天要去的地方,魏渭走在后边,静静听着不说话。 谭宗明一身色休闲西装,倚在车上,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打量他的目光,眼中只有那个朝他走过来的姑娘。 “今天依旧很漂亮”,他接过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谭总还是这么会说话,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关雎尔看着他说。 “哪有,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上车吧”,谭宗明帮她打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 然后自己转身上车,“坐好了,出发”! 第24章 到达山庄 谭宗明看着身后的车,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关,安迪她们去哪”。 从欢乐颂出来,魏渭那辆奔驰就跟在了他们后边,之前的同行还可以说是顺路,现在往这边车越来越少了,再同路,那怕不是一个目的地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安迪说他们要去一个山庄,里面有农场什么的”,关雎尔侧过头来看着谭宗明说。 谭宗明摇头笑了一下,“那估计是一个地方了,我想着带你来这边钓钓鱼,采摘些水果蔬菜什么的,这山庄的主人是老严的一个朋友,他推荐我来的”。 “那咱们可以加入22楼的集体活动了,谭总,人算不如天算啊”,关雎尔失笑,然后给安迪发了信息。 “哇”,安迪惊呼一声,引起了邱莹莹和魏渭的注意。 “怎么了,安迪”,魏渭问道。 “是小关发的信息,她和老谭也要去那个山庄,怪不得一直顺路呢”,安迪很是惊喜。 “那太好了吧,可以一起玩了,还好曲筱绡没有过来”,邱莹莹一句话给车里整沉默了。 魏渭咳嗽了一声,“安迪,老谭是”? “哦,老谭就是我的老板,是他邀请我回国的,现在正在追求小关,啊,我的车就是开的他的”,安迪不知道魏渭心里在想什么,如实回答了。 “啊,这样啊,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晟煊集团的谭总”,魏渭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跟谭宗明套套关系,虽说他外贸做的不错,但是距离谭宗明这种大鳄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谭宗明在上海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而他顶多就是在半山腰。 “老谭他很随和的,你不用紧张,我们是老同学了”,安迪笑着说。 “没想到,我不光能见到魏总这样的老板,还能见到晟煊集团的老板,安迪,做你的邻居我真的是太幸运了”,邱莹莹兴奋得不行。 另一边,王柏川与樊胜美不停地过招,你来我往,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互相往对方心里扎刀子。 “到了,小关”,谭宗明停下车,看着发消息的关雎尔笑着说。 “到了,还挺快的呀”,关雎尔向窗外看去,“还要坐船啊”。 “特意挑了个近的地方,坐船很快的,不远”,谭宗明从车上下来,取下二人的行李箱。 “谭总,欢迎您来到碧水山庄,您这边请,摆渡船已经准备好了”,服务生接过车钥匙,对着谭宗明说,然后接过了二人的行李箱。 “先等一下”,谭宗明看着吹风的关雎尔笑了说。 关雎尔走到护栏边,看着湖边的风景,谭宗明走了过去,“要等一下安迪她们吗”。 关雎尔回头看他,“等一下吧,安迪估计高兴坏了”。 “好,听你的”,关雎尔看着他笑了。 安迪她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她走了过去,“老谭,没想到吧,二人世界一下子变成大聚会了”。 看着安迪的,谭宗明有些感慨,安迪都会开玩笑了,“确实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你们,我下次出门,可得好好查查黄历”。 “对了,老谭,这位是魏渭,我的朋友,这位是邱莹莹,我的邻居”,安迪给做了个介绍。 魏渭立马上前伸出手,“谭总,你好,我是魏渭”。 “你好,谭宗明”,谭宗明不想拂安迪的面子,这个魏渭他上次调查过,太过精明算计,这样的人不适合安迪,他不看好他们,但是安迪也该有些感情生活了,在魏渭没有伤害到安迪的时候,他暂且不会出手, “安迪,抱歉,我们来晚了”,樊胜美带着王柏川走了过来,看上去有些沉闷。 “老谭,这位是樊胜美,这位是王柏川,这下好了,人到齐了,那我们走吧”,安迪看着老谭说。 谭宗明一个眼神,刚才的那位服务生立马引着他们到了摆渡船上,“谭总,几位,这边请”。 魏渭看着安迪信任谭宗明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同时对于服务生的殷勤有些生气,怎么对于自己就没这么周到,主要是感觉自己在安迪面前被压了一道,有些不爽。 谭宗明才没功夫理会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来,小心”,他握着关雎尔的手,小心地把人接到船上,直到她坐好了,才松手,坐在她的旁边。 摆渡船开始启动,樊胜美看着前头谭宗明和关雎尔聊天的亲昵样子,心里忍不住地羡慕,再看身边的王柏川就有些看不上了,一个连车都要租的人,怎么负担起家庭啊。 此刻,樊胜美光记得王柏川的种种不好,完全忘记了自己还住在群租房,骗王柏川自己住在2204的事情。 就在关雎尔和谭宗明聊天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我先接个电话”。 “喂,爷爷,您吃了吗”,关雎尔打着电话,船上的几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自觉地听着她说什么。 “胭脂啊,她有脾气,除了我,您还是第二个主动让她靠近的人呢,这周我回不去,就要麻烦您和李师傅给她洗洗澡,带她多跑跑了”。 “好,我知道,嗯,我给您和奶奶订了几件衣服,估计今天下午就能送到,到时候你们别忘了试试啊”。 “好,我都知道,爷爷再见”,挂断电话后的关雎尔看着谭宗明笑了,看得谭宗明是一头雾水的。 “怎么了”,他柔声问。 “没怎么,就是,你现在在我爷爷那里就好像是企图拐带他们孙女的人贩子,特意打电话来确认我的安全”,关雎尔笑着说。 “那,我还真没让爷爷失望,我就是这个目的”,谭宗明眉眼之间都是霸气,唯独在看向关雎尔的时候温柔。 “那我可是要注意安全了,毕竟有人不怀好意”,关雎尔傲娇地看着他。 “你说的胭脂,就是那匹小马吗”,谭宗明问道,他这个人早些年什么没玩过,他也养了几匹马,不过都在马场。 “是啊,我姑娘可漂亮了,还特别听我的话,我们俩在一起那就叫珠联璧合,人马合一”,提起胭脂,关雎尔一脸的骄傲。 “关关,你居然有一匹马啊”,他们身后的邱莹莹忍不住问了出来。 关雎尔回头笑着看向她,“是啊,我有一匹马,当初去新疆考察的时候带回来的,也是特别的缘分”。 “天哪,小关,没想到你文文静静地,居然还喜欢骑马,太不可思议,你给我的惊喜真是太多了”,安迪也很激动。 “等有机会了,我带你去见见它,它就在郊区庄园那边”,关雎尔邀请安迪说。 “关关,我可以去吗,我也想看小马”,邱莹莹可怜兮兮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胭脂在随园,我那玩的也不少,有时间带你们过去玩玩”,关雎尔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是谭宗明,“也带你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男人,连安迪她们的醋都吃。 “随园,是在浦江公园那边吗”,魏渭问道。 “是啊,魏总知道”,关雎尔看向魏渭。 “关小姐谦虚了,谁不知道随园盛名呢”,随园,一众房地产大佬的心头好,原本清朝时候的私家园林,后来被军阀占据,再被许氏家族收入囊中后,后面因为清算被拍卖了,那个地方没关系没几个小目标根本拿不到,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关雎尔。 一旁,王柏川和樊胜美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的每句话都离自己那么遥远,上海的私家园林,好天方夜谭的词语,不是他们沉默,是根本就接不上话,完全不同的世界。 “到了,咱们下去吧”,魏渭看着停住的船,打断了聊天的安迪和关雎尔。 几人从船上下来,山庄的老板已经迎过来了,“谭总,您能来,我这山庄真是蓬荜生辉啊”,老方很是热情,“魏兄,欢迎到来,来里面请”。 “方总,真是太客气了,你这里真是别有洞天啊”,谭宗明也跟着客套几句。 “安迪,我带着小关先走了,好好享受”,谭宗明摆明了不想让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安迪识趣地点点头,“好的,不敢打扰老板,晚上一起吃饭啊”。 “好,没问题,晚上见”,说完谭宗明就带着安迪跟方总走了,关雎尔冲着他们摆摆手,“走了,玩得开心”。 方总在临走之前,还不忘给魏渭一个见谅的眼神,大佬突然空降,他也是没办法,只好先怠慢朋友了。 “各位,请跟我来”,见气氛有些冷场,方总的助理小王忙招呼着众人往里走。 穿过花草长廊,到了一幢白色的房子前,小王停下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有事随时叫我”。 “好的,谢谢你”,魏渭跟着小王点点头。 “那咱们自由活动吧,午餐随意,这后面就是厨房”,魏渭说完后,带着安迪往右走了。 “好的,魏总再见”,邱莹莹兴奋地说,看他们走了后,“那樊姐,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里边看看”,邱莹莹开开心心地走了。 留下樊胜美和王柏川站在原地。 第25章 曲筱绡赶来 “你要带我去哪”,跟安迪她们分开后,关雎尔就被谭宗明带走了,先是去套房放好了行李,从房间出来后,一路往北去。 谭宗明只笑了笑了,说:“秘密”。 关雎尔挑眉,行,她倒要看看怎么个事,要是没让她满意,那她可要闹了啊。 两人一路到了码头边,看着摩托艇,关雎尔歪头看他,“这就是你的秘密”。 谭宗明摸了鼻子,“要不要试试”。 关雎尔穿上了救生衣,率先上了一辆摩托艇,瞧不起谁呢,她可是人称浪里小白条好吧。 看着关雎尔启动摩托艇,留下一串水花,谭宗明笑笑,也跟了上去,就知道她会喜欢。 关雎尔跑了几圈后,谭宗明才慢悠悠地靠了过来,没等到关雎尔开口问呢,这人就围着自己用摩托艇画了个心,然后有一辆无人机飞了过来,下边还坠了一条绿宝石项链,和一朵七彩玫瑰。 关雎尔看着无人机飞了过来,歪头看向谭宗明,谭宗明也开了过来,和她并排在一起,帮她扶好摩托艇,“拿下来看看”。 “无功不受禄啊,谭总”,关雎尔没动。 “试试吗,关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谭宗明叹了口气,这姑娘是一定要他先开口的。 “行吧,那我考虑考虑”,关雎尔有些傲娇地看着谭宗明。 “感谢关小姐给我这个机会,谭某一定再接再厉,那先回去”,于是无人机又带着东西飞了回去。 上岸后,关雎尔拿着那朵七彩玫瑰,谭宗明亲手给她戴上了项链,在阳关下宝石闪耀着,谭宗明退后几步,“真美”。 关雎尔此刻心里也挺美的,“走吧,我想去花园看看”。 “好”,然后两人到了花园,就看了如临大敌的几个人,“这是怎么了”? “关关,曲筱绡来了,这下可完了,她要是掺和进来,那……”。 邱莹莹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以曲筱绡的性格绝对不会帮樊胜美隐瞒,而且还有可能火上浇油。 “那总不能把曲筱绡隔开吧,这马上就到饭点了,根本不可能”,安迪有些着急。 “樊姐和王柏川都有各自的秘密,说不定还能趁机说开呢,但是曲筱绡确实是个难题,她说话我们还能打断,但要是她成心捣乱,莹莹,你直接捂嘴把她带走,从源头解决问题”,关雎尔扭头看向邱莹莹,大家都有些沉默。 “这样好吗”,邱莹莹弱弱地问。 “没办法阻止他们见面,就只能武力压制曲筱绡了,正好你适合,能治得住她”,关雎尔这话不假,上次她俩大战八百回合,邱莹莹正好有经验啊。 “好,为了樊姐,我豁出去了”,邱莹莹攥紧了拳头打气。 “哎,不过樊姐还是最好和王帅哥谈谈,总不能一直这么互相假装着,魏总,樊姐是个女孩,可能抹不下面子来,能不能麻烦你去劝劝王柏川,让他先退一步,不然这样,他们别扭,大家也都难受”。 “好,我这就去找他聊聊”,魏渭点了点头,他也不想毁了这次约会,能平安无事最好不过。 “莹莹,你赶紧去告诉樊姐一声曲筱绡来了,顺便再劝劝她,早点坦白”,关雎尔看着邱莹莹说。 “好,那我去了”,邱莹莹风风火火地奔着餐厅去了,也真的是十万火急啊。 “坐吧,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神通广大的曲筱绡过来”,关雎尔拉着谭宗明坐下,还不忘递给他和安迪一人一个橘子。 “哟,这么大的阵仗啊”,曲筱绡到了亭子,看着四个人说。 “曲筱绡,我警告你,别在今天作妖,我不管你来这是干什么,我是来度假的,你要是破坏了我的好心情,后果自负”,关雎尔也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就差说,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了。 “这么凶干什么,人家不过是来找你们玩吗”,曲筱绡委屈巴巴地说。 “你最好是,记住了,别破坏大家度假的心情,那我们就还是好邻居”,关雎尔黑眸里压迫力满满。 “小曲,你今天乖一点”,安迪也开口了,她也不想看到鸡飞狗跳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好吧,好吧,你们人多,你们说了算”,曲筱绡蔫巴地坐到了安迪身边,开始撒娇。 安迪给了关雎尔一个佩服的眼神,“还是你有办法”。 关雎尔回她一个眼神,“别高兴得太早”,然后看了一眼曲筱绡,这个曲妖精想搞事情的心都快溢出来了。 曲筱绡嘟着嘴,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第26章 不欢而散 “樊姐,樊姐”,邱莹莹火急火燎地到了餐厅,拉着樊胜美到了一旁。 “怎么了,莹莹”,樊胜美有些疑惑。 “曲筱绡来了”,邱莹莹担心地看着樊胜美。 听完,樊胜美立马慌了,开始回头看,“她还没过来呢,樊姐,你先别着急”,邱莹莹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樊姐,你和王帅哥还是早点说开吧,这样对你们都好”,邱莹莹难得稳重了一次。 樊胜美皱紧了眉头,勉强地笑着说,“谢谢你,小蚯蚓,我知道的”,她张不开那个嘴啊,她不想让王柏川看到自己落魄的,住群租房的样子,想维持自己在学校里那高高在上的女神形象,好赢过他,可事实呢,三十了,还蹉跎着,没房没车,还有个吸血的家庭。 这些想法樊胜美自然说不出口,更不想低王柏川一头,那就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扛着了。 这边王柏川看着樊胜美的身影,犹豫半晌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魏总,能不能麻烦你要瓶白酒,我需要酒壮怂人胆,饭后想跟小樊说点事情”。 魏渭自然是答应了,在菜单上加了一瓶白酒。 曲筱绡去找姚滨了,关雎尔也跟谭宗明到了餐厅,众人落座,厨师开始上菜。 就在众人准备开餐的时候,曲筱绡带着姚滨,来捣乱了,原本舒缓的古典乐被吉他声打断,樊胜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边曲筱绡同魏渭和安迪闹着,突然开始狂个喷嚏,她急忙把面具摘下来,“姚滨,你们家这面具是地摊货啊”。 “那这不是好久没用了,肯定都是灰啊”,姚滨也不恼,笑呵呵地。 “我去,我说这么多灰”,曲筱绡赶紧摘下面具,抽了几张纸擦了一下,看到面前杯子里有水,赶紧拿起来喝了。 魏渭和安迪都想阻止她,可都没来得及,就加见她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小曲,那是酒”。 “噗”,曲筱绡吐了出来,“这怎么能是酒呢,谁把酒倒这杯子里来了,我还以为是水呢”。 “谁让你心急呢,没事吧”。 “小曲,你晕吗,晕就回去休息吧”,樊胜美这话一出,关雎尔就知道不妙,哪怕曲筱绡本来没有捣乱的心思,就樊姐这句话,曲筱绡也安分不了。 果然曲筱绡脸色一变,“那怎么能行,22楼聚会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开心果”。 姚滨也听出了樊胜美的挤兑,在他娘舅的地盘上,还有人当着他的面排挤曲筱绡,这他能忍,“筱绡,你先坐下,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大家都吃啊,我舅舅这里的厨师还是不错的”。 在座的除了邱莹莹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姚滨的意思,樊胜美此刻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王柏川面色也不好看。 “小曲,你先坐下,给你准备菜了,快尝尝”,关雎尔看了曲筱绡一眼,清凌凌的眼眸里满是压迫感。 “行,我给关老师这个面子”,曲筱绡倒是乖乖坐下了,安迪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不赞成地看了樊胜美一眼,她们光想着怎么按住小曲了,怎么樊小妹这边倒先发起攻击了。 “姚滨,你也赶紧坐下,陪我过来饿了吧”,曲筱绡招呼起了姚滨。 “好,筱绡,汤一会就送过来了,你留点肚子啊”,姚滨和曲筱绡开始吃饭了,桌子上也就安静了下来。 “吃吧”,谭宗明先开口说了话,他什么人,扫一眼,这一桌子人的品性就能看个差不多。 这时候王柏川从自己的盘子,夹了一块肉想要给樊胜美,樊胜美突然笑了,“干什么啊,家里很困难吗,又不是吃不起”,说完了还继续笑。 王柏川尴尬地收回手,此时桌子上的气氛更加不对劲起来,曲筱绡想开口说些什么,关雎尔伸出右手,压在了她的胳膊上,她就没出声,只是眼珠子不大安分。 这时候,后厨又送上来一份菜,还顺带把醒酒汤送上来了,魏渭打了个圆场,“大家都尝尝,法式焗蜗牛,还蛮不错的”。 “筱绡,你赶紧喝点,省得难受”,姚滨给曲筱绡盛了一碗,递给她。 曲筱绡刚要准备喝汤,樊胜美再次开炮,“这有钱就是不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谈着一个,还吊着一个,真是厉害,有钱真好啊,你说是不是,王柏川”。 王柏川很尴尬,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曲筱绡“咚”地一声把碗放下,吓了对面的邱莹莹一跳,抬起头来,脸上是不带掩盖的嘲讽,“是啊,姚滨,有钱可真是太好了,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帮我投了这么一个好胎,让我能随意地买房买车,开公司,谭总、魏总、王总,以后有什么生意可别忘了拉小妹我一把,大家一起发财啊”。 “好,曲总咱们以后说不定能合作”,魏渭和谭宗明都没接话,倒是王柏川直接回了这么一句,他也是想着别把气氛搞得太尴尬。 安迪此刻满脸不赞同地看着樊胜美,好不容易小曲安分了,她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小曲。 樊胜美避开了安迪的目光,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饭桌上,就别谈生意的事情了,大家快吃啊,不然凉了”,关雎尔开口了,鉴于谭宗明在,还是得她来打圆场。 “生意,王柏川你有什么生意谈,人家带你一句,你还当真了,哈哈哈,就你那小破公司,能跟哪个比啊,还合作,别逗了”,樊胜美依旧没放过王柏川,继续往王柏川心上捅刀子。 “樊姐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你不做生意,哪里知道做生意的艰难,王总,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曲筱绡果然火上浇油了。 “听见没,王柏川,你可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能不辜负小曲的希望啊”,樊胜美嘲笑着说。 此刻,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到了顶峰,关雎尔深呼吸一口,“王总也是刚起步吗,慢慢来,都得有个过程,哪能一下子就成功呢”,她最后再帮樊姐一次 “是啊,是啊,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很艰难……”,魏渭也附和着。 王柏川一下子站了起来,“魏总,关小姐,曲小姐,多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直接走了。 “唉,小王”,魏渭起身追了出去。 “吃啊,继续吃啊,都看我干什么”,樊胜美继续嘴硬着。 关雎尔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我们先走一步”,说完,她和谭宗明先离开了。 邱莹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樊姐,你……”。 “我,我怎么了,我很好啊,莹莹,你不是说要好好尝尝这里的美食吗,快吃吧”,樊胜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安迪看着眼前的场面,头疼不已,连小关都被气走了,真的是,哎。 魏渭追上了王柏川,但是也没能把人留住,他看着安迪,无奈地摆摆手。 “走啦,姚滨,吃饱了,去转转”,曲筱绡也带着姚滨走了,留下他们几个在这,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痛快。 第28章 包子登场 关雎尔拉着谭宗明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她真的是要被樊胜美给气死了,干嘛呀,天知道她一点都不想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真是费力不讨好。 “好啦,别气了”,谭宗明看着关雎尔此刻气鼓鼓的脸蛋,有些忍俊不禁。 “人家之间的事,倒是把你气坏了”,谭宗明握着关雎尔的肩,把人转了过来,“走,带你看星星去”。 “看什么星星,抬头不都是吗”,关雎尔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谭宗明笑了,“关小姐,你就气我吧”。 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花园,这会关雎尔没有那么生气了,也有心情跟欣赏夜景了,她站在青石小路上,往里看。 温暖柔和的橘色灯光下,花瓣微微颤抖,在微风的轻抚下摇曳生姿,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从那茂密的花丛之中缓缓飞出,在空中翩翩起舞,忽高忽低、时隐时现。 谭宗明站在她身边,两人静静地看着夜色相视一笑。 关雎尔和谭宗明后边,也没再参与22楼几人的活动,而是享受起二人世界来。 他们俩一起去钓鱼、摘水果、摘蔬菜,然后还用钓上来的鱼喂了山庄里的小猫咪,直到吃了午餐,两人才坐上船,离开了山庄。 从山庄回来后,22楼的气氛依旧有些尴尬,不过好在曲筱绡忙着拿下新业务,并不怎么露面,所以暂时还算和平。 樊胜美经常会想起王柏川,但是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骄傲,无数次打开过那个熟悉的界面,想要发些什么东西,却只是看着屏幕发呆,整天闷闷不乐的。 为了让樊胜美开心,安迪特意带她去了一个年会,希望能让她恢复以往的活力,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樊胜美遇到了曲筱绡的哥哥,曲连杰,两人可以说是你情我愿,一拍即合,等安迪交际完过来的时候,两人聊得正开心,她就笑笑离开了。 “安迪”,听到有人叫她,安迪转过身来,就看到了挽着谭宗明胳膊的关雎尔走过来了。 “小关,今天依旧很漂亮”,一身蓝色鱼尾裙的关雎尔可以说是艳压群芳了,安迪还看到了老谭那搭配的蓝领带,两个人看着跟穿了情侣装一样。 “谢谢,安迪,你也是,不进去吗”,关雎尔问道。 “出来接个电话,那个人是谁,一直往这边看”,安迪有些疑惑。 “他啊,包氏集团的小包总,就是你不愿意带人一起的玩得那个,怎么,对人家有兴趣吗”,谭宗明笑了笑,帮关雎尔拢了一下披肩,见她笑得跟个偷油的小老鼠一样,被可爱到了。 “你别胡说,我只是在想什么人进门这么浮夸”,安迪转过身去,掩盖笑容。 包奕铭一进门,就四处找谭宗明的身影,他今天来,可纯纯是奔着晟煊来的,看看能不能加入收购红星的事。 “呵,谭总您在这啊,可是让我好找”,包奕铭一身酒红色西装,披着皮草大衣拽啊拽地走过来了。 “包总,晚上好”,谭宗明跟他握了手。 “有点小感冒,夸张了一些,谭总,好福气啊,这是嫂子吗”,看着关雎尔亭亭玉立,包奕铭没忍住打趣道。 “我确实是好福气”,谭宗明还骄傲上了,关雎尔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你好,包总,关雎尔”。 “嫂子,您好,包奕铭,以后来南通找我就行”,包奕铭虚虚地握了一下,立马松开了,看向旁边的安迪,“这位是”。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包氏集团的小包总,包奕凡”,谭宗明给两个人做了一个介绍,“安迪,我们集团的cFo”。 “ 安迪,总听谭总提起,今日一见,没想到如此年轻有为”,包奕铭开始掏名片,这位cFo,他一定得结交上,“幸会,我的名片”。 安迪接过名片,“Sorry,我没有带名片,谭总,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小关,再见”。 “路上小心”,谭宗明嘱咐她道。 “回去见”,关雎尔目送着安迪离开,再看看包奕凡的眼神,她低下头掩盖住笑意,她嗑的cp这不就出现了。 另一边,安迪叫上樊胜美离开了会场,看着终于恢复往日活力的樊胜美,安迪也放松了许多,上次在山庄不欢而散,始终让她有些难受。 安迪和樊胜美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就看到了包奕凡站在了车前边,安迪满头雾水,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包奕凡走了过来,安迪降下车窗,“我的另外一张名片,可以随时联系到我”,安迪接了过来,看他依旧还没离开,“包总,还有事”? “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这夜色如此美丽,不欣赏岂不可惜”,包奕凡看着安迪说。 “不是很方便,回去还要整理两个报告”,说完,就升上了车窗,踩下了油门,看着缓缓离开的车子,包奕凡眼底满是兴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然后他上了后边的车,“追上去”。 樊胜美正和安迪聊天呢,就看到后边有车一直跟着她们,“安迪,是那个包总”。 安迪叹了一口气,停下车子,一阵理论知识输出,让包总没能插得上话,等她说完了,包奕凡才开口,“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约个时间谈下工作”。 “oK,我会让秘书给你打电话预约时间,第一张名片上的电话对吧”,安迪丝毫不拖泥带水。 “是”,包奕凡感觉到了知识和温度的双重洗礼,等安迪上车后,忍不住赞叹一声,“哇哦”,真是好有个性的女孩。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谭宗明带着关雎尔去了土耳其,在热气球上向她告白,成功转正,最近两人整体黏糊糊的,看得安迪牙酸,并且心累,因为大boss出去约会了,把事务都堆到她这来了。 樊胜美呢,也正式跟曲连杰搭上了线,好巧不巧,他们还在餐厅遇到了赵医生和曲筱绡,对于曲筱绡的提醒,樊胜美是一点都不想听,自讨没趣的曲筱绡也就不再强求,她等着看樊胜美哭。 邱莹莹呢,在咖啡店做得不错,逐渐迈入了正轨,大家都各有各的忙碌。 第29章 姐妹私话 这天,关雎尔在楼下遇到了正在喂猫的曲筱绡,真的跟她嚣张跋扈的时候两模两样的,她这个人真的是两极反转啊。 关雎尔直接提着东西往楼上走了,电梯门一打开,关雎尔就看到了安迪,“回来了”。 “嗯,小关,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安迪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小曲,她为什么就看不惯小樊呢”,安迪不明白,她们两个在之前也没有什么过节啊。 “安迪,樊姐和小曲是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两个人,小曲的阶层是樊姐一直向往的,而小曲呢,家世好,玩得开,像樊姐这样的灰姑娘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太过普遍了,与其说她看不惯樊姐,不如说她看不惯这一类人”,滴一声,电梯到了。 安迪进了2205,关雎尔带她去了茶室,两人对坐着,关雎尔一边泡茶一边说话,“安迪,我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在小曲这个富家女心中,樊姐就是一个贪图男人钱财的拜金女,为了钱,做什么都可以,我估计她爸爸身边也有过这样的人,所以她才这么敏感,圈子不同,不能硬融,是有道理的”。 安迪皱眉,“可小樊她不是那样的人”。 关雎尔拿起水壶冲泡,“樊姐是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但是曲筱绡认定了她就是那样的人,应该也是见过樊姐的一些事情,比如樊姐那条爱马仕丝巾,就让她认定了”。 “其实,我认为樊姐想找个家庭条件好的男人托付终身,这也没错,谁不想有更好的生活,但是樊姐为了进入所谓的上流阶层,确实是有些努力了,这就更符合小曲的刻板印象了”。 “我也不明白,小樊她为什么那么看重物质,那么想踏入根本不是自己的圈子”,安迪始终不解。 “你能问出这句话来,就说明你有自己的底气,所以不需要去兼容别人,可是樊姐不是啊,她今年三十岁了,还和莹莹这种刚毕业的没多久的大学生住群租房,她的工资可不低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关雎尔把茶盏递给她。 安迪接过茶盏,“你的意思是,小樊缺钱”。 “既然不是工作的问题,那就是家庭的问题了,人越没有什么,越想要什么,樊姐她一心想找个条件好的男朋友,也是自己负担不起了吧,想找个人依靠,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让她这么付出”。 安迪叹了一口气,“对于家庭的问题,我是严重超纲的”。 “樊姐自尊心重,又特别要强,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吞,坚决不露怯;再说小曲,虽然她有些时候确实是出于好意,但她的做事方法就很难让人接受,不尊重别人的隐私,为所欲为,这是他们那个圈子的通病,总觉得高人一等”。 “是这样,但有些事她看的很透彻”,小曲在安迪眼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那是啊,说句夸张的话,无论是人是鬼,她应该都见过,最知道跟什么样的人应该如何相处,对于她不能得罪的人,她就会讨好你,巴结你;对于不如她的人,她就不放在眼里,也勉强算是真诚吧”。 “你说的太对了,小关,你和魏兄对于人性真的都很了解”,安迪笑着说。 “你只是不擅长这方面而已,对于数据、金融这一块,才是你的主场,也没必要硬让小曲和樊姐友好相处,她俩天生不对盘”,关雎尔给安迪添上了茶水。 “我们能遇到都是缘分,说不定再遇到一个什么事情,她们两个就能同仇敌忾了”,关雎尔笑着说。 “是啊,还是希望她们能早日和平共处”,安迪真的不想遇到这么尴尬的事情,太让人为难了。 “不过,小曲这次的想法也是对了,你想想樊姐新认识的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关雎尔说道。 “曲连杰”,安迪一说,就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小曲,曲连杰,难道他们是一家人,小曲怎么不告诉小樊呢,她为什么这么针对小樊”。 “别逗了,安迪,你觉得以小曲的个性会忍住不说吗,只有一种可能,樊姐不想听啊,可惜,有前车之鉴在那,樊姐对小曲敬而远之。安迪你看,小曲说的时候你们不愿意,小曲不说了,你们也不愿意,其实,这和小曲关系都不大,但谁让她非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了吧”,关雎尔摇摇头。 安迪有些着急,“是啊,对小曲这个人,我还是很矛盾的,当务之急是提醒小樊”。 “你情我愿的事情,别人怎么管,那个曲连杰的心思绝对瞒不过樊姐,可是她还是接受了,不是吗,各取所需罢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关雎尔继续倒茶,“喝茶,消消火”。 安迪陷入了沉思,如果像关雎尔说的那样,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图财,一个好色,那她……。 看着纠结的安迪,关雎尔起身,“别想那么多了,樊姐是成年人了,她知道怎样做才不会吃亏的,你坐着,我准备个简单的晚餐,很快”。 “我也帮忙,不然脑子太乱了”,安迪也跟着去了厨房。 “好,你洗一下水果,然后帮我切成小块”,开放式厨房里,两人一起忙碌着。 关雎尔简单地煎了两份牛排,又做了一份奶油虾仁蘑菇汤,一人一个酸奶碗,又打开了电视,找了一个小品当做背景音。 “你有空可以看一下小品,有些真的很好笑”,关雎尔给安迪推荐了几个经典小品,这都属于是国人必备知识了。 当安迪在和魏渭聊天时候,居然用起了小品的梗,让魏渭大呼震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安迪吗。 与此同时,在包奕凡的努力下,安迪也开始考虑把包氏集团作为合作伙伴,目前正在研究包氏的资料,两个人之间的接触也更多了,安迪发现这位小包总也不是那么没有可取之处。 樊胜美呢,确实如同关雎尔所说,攒的钱都给哥哥在老家买了房子,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寄回家一部分给爸妈,她哥哥又打了人,把工作弄丢了,现在被人找上门来,赔偿又是一笔钱,她刚到手的工资,交完了房租,只够糊口了,可是家里还在向她要钱。 所以,哪怕樊胜美知道曲连杰心怀鬼胎,也不得不曲意奉承,她还指望着能从曲连杰那里得到一些报酬,好去堵家里的窟窿。 她无数次问过,为什么她会有那样一个家庭,明明哥哥那么不争气,明明她更孝顺爸妈,可是爸妈却依旧次次选择哥哥,一切就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吗。 可是她能怎么办,对爸妈狠不下心来,就只能一次次妥协,用自己的工资去养活大哥一家,她也好想有个人可以依靠,可是,没有啊,为什么老天就是如此不公呢,是她不想要好的家境吗,是她不想要疼爱自己的父母兄弟吗。 在厕所整理好情绪的樊胜美,苦笑一下,继续回去陪酒,她今晚就是饭桌上的一道菜,谁都能尝几筷子,她只有在气势上把他们压住,才能不吃亏。 樊胜美一杯一杯地喝,饭局结束后,她坚持要回家,被曲连杰送回来的时候只能保持着一点清醒了,看着曲连杰的车离开,才颤巍巍地走进小区,她真的好累啊。 曲筱绡从机场回家,在单元楼下捡到了正在哭泣的樊胜美,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她正愁着怎么办呢,安迪和魏渭回来了。 三个人一起把樊胜美带回了22楼,安迪看着樊胜美的样子,心疼坏了,又想起关雎尔的话,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能把她逼成这样。 半夜,安迪看着醒来的樊胜美,想要找她聊聊,帮她分担一些,可是樊胜美喝了瓶水,跟安迪道谢后,就回2202了。 樊胜美不想自揭伤疤,说了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让别人可怜自己,回去睡一觉,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第30章 樊家难题 樊胜美出手了曲连杰送她的购物卡,这太阳照在身上也是暖的,怎么她心这么凉呢。 关雎尔最近忙着有些不可开交,但她还是想起来一件大事,那就是刘思明的死,既然知道了总不能看着事情再发生吧。 她给谭宗明和安迪都讲了个过劳死的故事,安迪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对同事的要求没有那么苛刻了。 谭宗明知道她的意思,直接给晟煊的员工安排了近期体检,要求提高工作效率,减少加班,严抓在办公室不务正业的。 而刘思明一星期内被抓五次,再加上收购案出了篓子,综合他的体检报告,谭宗明考虑过后,把他调去了轻松一些的职位,还给了他一个星期的假期,回家休养,再补贴一个月工资。 虽然支出了一部分金钱,但是对比员工死亡对晟煊造成的影响,这些小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一连串操作,刘思明虽然不想接受调离,但谭宗明亲自找他谈了,他没办法,老板说的事情他根本无法反驳,就先回家休养了。 刘思明调职了,又提了几个安迪看好的年轻人上来,红星并购案也继续推行着,面对谭总的奖金,大家都卯足了劲,要大干一把。 关雎尔也重新开始了和谭宗明的约会日常,甚至还带谭宗明去了一次随园,给谭宗明紧张的,光礼物就装了满满一车,想想自己的过去,他还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风流,现在都成了娶关关路上的绊脚石。 好在关爷爷和关奶奶没一棒子把他打死,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不断地向关家献殷勤。 随园那边就不用说了,就连在无锡的的关父关母也不时收到谭宗明送的礼物,有些时候是海鲜,有些时候是地方特产,还有茶叶燕窝什么的,争取要给关家人一个好印象。 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他希望能在过年的时候正式上门拜访,把和关雎尔的关系过了明路,最好是还能把关雎尔带回去给爷爷奶奶看一眼。 关雎尔和谭宗明的关系发展良好,但是曲筱绡和赵医生的关系突然陷入了冰点,荷尔蒙的悸动褪去,赵启平在和安迪魏渭的牌局中发现了曲筱绡的蠢笨,他发现曲筱绡并不是他认为的那样,高学历高智商的赵医生,不禁开始思考两人的关系。 而魏渭在百般尝试和安迪肢体接触失败后,想了一个蠢招,他找人去调查了安迪,也是这一想法,成为他和安迪分道扬镳的导火索。 樊家大哥因为打人进了拘留所,对方直接讹上了樊家,樊母一次次地打电话要钱,可是樊胜美真的没有钱了,为此她只能答应曲连杰的邀请,一次次地去赴他的饭局。 王柏川在知道樊家的情况后,给樊胜美打电话想要帮忙被拒绝了,他只好给安迪说了这个情况,并且想要安迪帮帮她,哪怕魏渭再三阻拦,安迪还是插手了。 结果就是,安迪和樊胜美闹翻了,哪怕樊胜美动过去找安迪借钱的心思,可是当安迪把那一万块钱放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被扒光了,赤裸裸的站在安迪面前,自己从前所有的伪装都成了笑话。 “喂,安迪,什么,我知道了,我在北京呢,这样我给樊姐打个电话,她要是接受,我让蓝岸帮她”,关雎尔挂断了安迪的电话。 关雎尔知道樊胜美的倔强,但是她和安迪一样,不想看到她过得这么艰难。 关雎尔打了樊姐的电话,“樊姐,还好吗”? “小关,有事你直说吧”,樊胜美的声音有些哑。 “樊姐我猜你应该明白我的来意,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要互帮互助的,我有些人脉应该可以帮得到你”,关雎尔也没绕关子。 确实,樊胜美猜到了,关雎尔和安迪关系好,安迪很可能告诉她自己的事,“不用了,我可以,谢谢你,小关”。 “等一下,樊姐,就冲我叫你一声姐,你考虑考虑好嘛,他们是讹钱,你一直给钱只会喂大他们的胃口,还是得从源头解决这件事,还有,如果你可以狠得下心,我可以帮你哥哥找一个工资高的地方工作,就是苦了些,累了些”,关雎尔坐上了车。 “樊姐,你一个人扛那么多,太累了,你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先解决这件事,好吗”? 樊胜美听着关雎尔的话,使劲憋着泪,她的邻居都知道心疼她,可是她的爸爸妈妈只会压榨她,哥哥只会给她惹祸。 “小关,谢谢你”,没等樊胜美说完,她就看到了家里的电话打来了,来不及跟关雎尔说再见,她赶紧走出办公室接了电话,“妈”。 “小美啊,他们又来了,人家说不给钱就要砸东西了,你看看能不能在打点钱过来,小美啊,爸爸妈妈老了,只能靠你了”,樊胜美听着电话那头妈妈的哭诉,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是非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吗。 挂断了电话,樊胜美心头憋闷,想想关雎尔和安迪,还有曲连杰,为了仅有的自尊,她还是颤抖着手,点开了曲连杰的界面,人还是要靠自己。 后边关雎尔再给樊胜美打电话就没人接了,然后她又打给了安迪,“安迪,樊姐不接我的电话,哎,她应该是有自己的办法了”。 “蓝岸,先停下吧,如果再查,我会通知你的”,关雎尔叹了口气,唉,樊姐还是去找了曲连杰,或许,单纯的利益交易比朋友的人情更让她容易接受。 又一天,樊胜美正在酒局的时候,她收到了哥哥的消息说,爸妈带着雷雷来了上海。 这条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把樊胜美炸晕了,她从酒店出来直奔火车站,她不敢想象没钱没手机的爸妈,第一次出远门还带着五岁的孩子,会是如何无助。 等关雎尔半夜到家的时候,就看到22楼热闹极了,“怎么了这是”? “关关,你回来了”,邱莹莹飞奔了过来,实在是只有她一个非樊家人有些尴尬。 邱莹莹拉着她到了楼道,嘚吧嘚吧地把事情都说了,“就是这样的,我师傅,也就是小曲,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你说的这样,行了,你今晚反锁好房门”,关雎尔叮嘱邱莹莹道。 “我知道的,樊姐也叮嘱过”,邱莹莹说。 关雎尔看了一眼忙得团团转的樊胜美,“行了,莹莹,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打开房门,关雎尔叹了口气,想到樊胜美,走到冰箱里,拿了几盒之前家里厨师准备的包子饺子面条什么的,还给那孩子拿了一些零食,希望有这些能让樊姐好过一些。 关雎尔抱着一大堆东西去了2202,“樊姐,樊姐”。 “奥,小关,你回来了”,樊胜美这才从屋子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樊姐,这是一些吃的,你给叔叔阿姨他们做一下吧,这些巧克力饼干什么的给孩子吃吧”,见樊胜美不接,关雎尔塞给她。 “都是我家里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天挺冷的,吃口热乎的,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谢谢,真的谢谢你,小关”,樊胜美抱紧了怀里的袋子,今晚要不是她这几个邻居,估计她就要崩溃了。 “都是邻居,快进去,你穿得少”,关雎尔帮樊胜美关上了门。 “小美,这也是你邻居吗”,樊母凑了过来,问道,“你这个邻居还蛮大方的吗”。 樊胜美没理她妈,她去找邱莹莹借了锅,蒸上了包子,看着雷雷在乱跑,赶紧把巧克力给他,让他安静下来。 樊胜美把房间让给了爸妈和雷雷,主卧里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晚,灯关了,屋子暗下来,正如她人生中那团驱不散的阴霾。 第31章 樊父病危 “小邱,怎么了”,晨跑回来的安迪看着邱莹莹在门口急得乱转,问道。 邱莹莹眼睛一下子亮了,“安迪,我能去你家借个厕所吗”。 2201,安迪听着邱莹莹跟她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安迪,你能别生樊姐气吗,她挺不容易的”。 “小邱,现在不是我生她的气,是小樊生我的气”,安迪倚在墙上说。 “怪不得樊姐一直都那么节俭,她爸妈真是,唉”,一贯大大咧咧的邱莹莹此时很是同情有这样一个家庭的樊胜美,也不禁感叹还好自己没有弟弟。 周一,22楼的人都上班走了,只有放假在家的关雎尔十点才从床上起来,给爷爷打了电话,说中午要去随园那边吃饭。 关雎尔在整理书房的时候,看到了谭宗明的消息,他已经落地机场了,一会过来接她去随园。 关雎尔带着买回来的特产和舅妈给爷爷奶奶带的东西,还有那块终于寄过来的百达翡丽手表,下楼去找谭宗明。 刚出一楼,就看到樊父樊母带着孩子在跟小郑焦急地说些什么,听了两句后,她走了过去,“小郑,中午好”。 “关小姐,中午好”,小郑一看是她,立马微笑打了招呼。 “让他们上去吧,是2202的家属,我帮他们刷门禁”,关雎尔看着两大一小叹了口气。 “好的,关小姐,我这边做下记录”,对于关雎尔这种大方的业主,物业自然是比租户殷勤。 “谢谢你啊,小姑娘”,樊母讨好地说。 “上去吧,叔叔阿姨,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是别乱跑了,省得樊姐上班都不安生”,关雎尔说完后,直接就走了。 “哎呀,还以为小姑娘是个好人,怎么这么凶啊”,樊母唠叨着上了电梯。 物业小郑翻了个白眼,关小姐还凶,照她看,关小姐那是脾气太好了,还帮他们上去,这人啊,不知道感恩就完了。 出了单元楼,关雎尔就看到了站在车前的谭宗明,她主动抱住了她,“谭叔叔,我想你了”。 谭宗明抱着小姑娘,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揉揉她的头发,“好姑娘,我也想你”。 从上周二两人就没见过了,不是她出差,就是他出国,都忙得天昏地暗的,到今天才有时间在一起。 学校给了她两天假,明天她就要回去上班了,不过还好,这学期的活动基本都完成了,就剩下她教书育人的本职工作了,以后也没有那么忙了。 “走吧”,谭宗明牵着她的手上了车,往随园开。 谭宗明为了讨老爷子欢心,特意从德国带回来一套钓具,吃完饭后一老一少直接奔鱼塘去了。 “关关啊,我看宗明不错,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回无锡”,关雎尔陪着关奶奶散步。 “奶奶,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啊”,关雎尔把问题踢回了关奶奶身上。 “你这个小滑头,等你这学期结束了,让他挑一天去吧,再不去,你爸妈都要等不及来上海看看了”,关奶奶笑着说。 “那我可就告诉他了啊”,关雎尔抬头看向鱼塘边坐着的那人。 “让他早点去咱们家,让你爸妈也见见人,他啊,估计是想带你回北京见他爷爷”,关奶奶一早就看透了谭宗明的打算。 “我知道的奶奶,我连他爷爷的寿礼都准备好了”,关雎尔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你啊你,不错,有奶奶当年的风范”,关奶奶赞赏地拍了拍关雎尔的胳膊,当年要不是她当机立断,就老头子那个性,还不知道要墨迹到什么时候去,看了一眼坐在岸边的老爷子,关奶奶傲娇地一甩头,还得是她。 关雎尔捂着嘴巴,笑得像只小松鼠,她坐在奶奶的身边,央求奶奶讲她和爷爷的爱情故事。 “啊啾~”,关爷爷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爷爷,是有些冷吗,那咱们回去吧”,谭宗明立马关心道。 “回什么回,不回,没事,估计是你奶奶念叨我呢”,不得不说,老爷子和老太太是有些默契在的。 “熙熙,熙熙,出事了,樊胜美的爸爸住院了”,正在和奶奶卖乖的关雎尔,就听到了元宝的声音,她皱紧了眉头,正好,张姨也拿着手机过来了。 挂断电话后,关雎尔有些抱歉地对着奶奶说,“奶奶,怕是不能陪您和爷爷吃晚饭了,我邻居家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那你叫上宗明赶紧走吧,能搭把手就帮一把”,关奶奶拍拍她的胳膊。 “怎么样了”,关雎尔到了急救室门外,走到了樊胜美身边,樊胜美抱着她哭了起来。 “别哭,樊姐,我们会帮你的”,关雎尔拍着樊胜美的背。 魏渭和赵启平对着谭宗明打了招呼,谭宗明点了点头,走过去,“什么情况,找的哪个大夫,还需要什么吗”。 赵启平明白谭宗明的意思,给他说了一下基本情况,“既然钱已经不是问题了,我联系一下你们院长,让他找李医生来主刀”。 “谢谢,谭总,谢谢你,关关,谢谢大家”,本来觉得无望了的樊胜美,看着关雎尔,还有曲筱绡关切的眼神,她不能倒下,“魏总,我这就回去拿房产证给你”。 看着樊胜美看樊母的眼神,“你回去吧,病房这边我帮你看着,带件厚外套过来”,关雎尔对着她说。 “好,我回去”,说完就跟魏渭一起走了。 “你也坐吧,阿姨”,关雎尔想要扶着樊母坐下。 樊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姑娘,你能不能借给小美钱,他们都是一伙的,要小美卖房子,那房子不能卖啊”。 “阿姨,房子为什么不能卖,是人命重要,还是房子重要”,关雎尔不躲不避,径直迎上了樊母的眼神。 “卖了房子,小美她哥哥住哪啊,家都要散了”,樊母激动地说。 “阿姨,你这就说得不对了,卖了房子,就可以和你们住在一起了,都说养儿防老,这要不住一起,怎么能照顾好叔叔和你呢,对吧”,关雎尔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是这样的呀,小美她哥怎么能照顾好我们吗”,樊母反驳道。 “她哥不能照顾你们,那谁照顾你们,樊姐吗,那你们生儿子有什么用啊,亲爸都要死了,儿子呢,儿子在哪,你们指望着养老的儿子在哪,给你们一分钱了吗,阿姨,这次是叔叔躺在里面,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你了,你说,你儿子到时候能赶过来吗”,关雎尔看着樊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樊母一下子,颤抖着松开抓着关雎尔胳膊的手,再没说出话来。 赵启平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关雎尔身上,面容姣好,肌肤白皙如雪,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动人。 更令人着迷的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那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当她站起身来时,就连那飘动的发梢似乎都被赋予了生命,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看着关雎尔走向谭宗明,赵启平连忙收回了眼神。 安迪和魏渭把事情向樊胜美和盘托出,樊胜美拜托魏渭尽快把房子出手,就靠她一个人还债,要还到什么时候,他们说得对,这不是她自己的债务,她不能背,也背不动了。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樊胜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32章 南通之行 樊胜美的父亲手术成功,原本22楼的矛盾在这件事后,也消失不见,大家又恢复了其乐融融。 曲筱绡又一次因为观念不同,和赵医生闹翻,生气之下,她开始了微博骚扰模式,搞得赵医生头疼不已。 而邱莹莹也在咖啡店遇到了自己的桃花,老乡应勤。 王柏川从南通赶回上海,来医院探望樊父,樊胜美看着王柏川离去的背影,她忘不了王柏川这次的帮忙,同样也忘不了他。 樊父住院期间,王柏川一直忙前忙后的,让樊胜美觉得自己也不是一个人,再看看不时来探望自己的邻居,樊胜美的心是暖暖的。 周六,樊胜美送樊父回南通休养,22楼的几人也跟着一起出发,关雎尔已经联系好了十个保镖,个个都很能打,就在樊胜美家楼下集合,不怕追债的来,就怕他们不来,她倒要看看是谁勒索谁。 安顿好樊父后,安迪带着邱莹莹出门买菜,给樊家添些补给,曲筱绡在车里看书,立志跟赵医生死磕到底,至于关雎尔,她哪也没去,就坐在凳子上,等着追债的人过来呢。 果不其然,电话响了,樊胜美接了后就慌了,“小关,你赶紧走,讨债的人要来了,你去找小曲,千万别上来”。 关雎尔拍拍她的胳膊,“樊姐,别急,我早就安排好了”。 “他们来了,直接给我把人按住,给我带上来”,关雎尔挂断电话,看着樊胜美,“樊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带保镖了,十个,个个都能打”,关雎尔比了个十的手势,看着樊胜美笑。 “小关,还是你想得周到”,此时,樊胜美看着关雎尔,心里满是感激。 “小关,我都没想到追债的事,你都替我想好了,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樊胜美紧紧地握着关雎尔的手。 “樊姐,事情总会过去的”,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樊家的门被敲响了,“关小姐,人我们已经抓住了”。 关雎尔走过去,开门,“辛苦了,把人带进来”。 三个西装壮汉拎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关雎尔看着他们,“说说吧,想私了还是公了”。 穿黑皮衣的男人呜哇着,听不清说了什么,“怪我,关小姐,刚才他们有些吵,就帮他们把嘴闭上了”。 樊胜美看着被胶带粘住嘴的三个男人,忍住了笑容。 “啊”,保镖一点没客气,干脆利落地撕下来胶带,目测那胶带上还带下来不少胡子,看着就挺疼的。 “这下可以说了吧,私了,你们算算账,把该留的留下,不该留的吐出来;公了,我直接报警,有人诈骗和寻衅滋事,那位刘天志医生也得跟你们一起进去,别废话了,赶紧选,我耐心有限”,关雎尔笑着看向他们。 “小樊,小关,你们没事吧”,安迪和邱莹莹带着曲筱绡上来了。 “好着呢,有事的不是我们,是他们”,关雎尔指了指地下蹲着的三个人。 “想好了吗,是不是需要我帮忙想一下”,关雎尔歪着头看向皮衣男,没反应啊,“啧,那就帮帮他们”。 话音一落,立马有保镖上前卸了那人的两条胳膊,“啊”! “呜呜呜”,那胶带又贴上了,“动作麻利点,省得吵到叔叔休息”。 “唰拉”一声,胶带又被大力撕了下来,“这次想好了吗”,关雎尔问道。 “想好了,想好了,我私了,我赔钱”,那人明白了这是踢到铁板了,立马认怂。 “很好,你们开的账单你们也有数,这段时间一门陆陆续续从樊家拿走了一万五千二百五十元五角,啧啧啧,不是我说,你们真是够不要脸的,五毛都要啊”,关雎尔早就让蓝岸调查清楚了账单和真实费用。 “你弟弟看病的费用,加上误工费、营养费,顶天了也就三千,这样吧,我给你抹个零你就给一万二吧,毕竟我们可不是二百五,需要我帮你联系你弟弟过来送钱吗”,关雎尔好心问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那人疼的汗都出来了。 “给他接上吧,小心一点,别耽误他打电话”,那人胳膊好了,立马开始打电话,好在钱基本都在他老婆那里,还没到他弟弟手里,“我老婆一会就过来送钱,您等一等”。 “没问题,我说你们几个有手有脚的,不去找个正经工作,非要做这些打家劫舍的事情,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你们要是进去了,不怕老婆孩子遭人报复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吧”。 关雎尔一转头,就看到安迪她们看着自己,眼睛都亮了,特别是樊胜美,就差冲过来抱着自己转圈圈了。 关雎尔把钱递给樊胜美让她收好,“以后好好做人啊,放了吧”。 “辛苦你们了”,关雎尔把保镖送了出去,还给加了奖金,办事干脆利索,她喜欢,关上门,回身看向另外四人。 “关关,厉害啊,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一面呢”,曲筱绡上下打量着关雎尔。 “啊啊,关关,你好帅啊”,邱莹莹直接跑了过来,抱住了关雎尔,不停地喊着。 “好了好了,莹莹,咱还是小点声啊,叔叔还在休息呢”,关雎尔看着上蹿下跳的邱莹莹说。 “关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还有安迪,小曲,莹莹,谢谢你们在我最难的时候拉我一把”,樊胜美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樊姐,你都谢了无数次了,就别再谢了”,关雎尔刚说着,就来了电话。 “喂,包总,消息够灵通的啊,一点小事,如果包总愿意帮忙就再好不过了,好,晚上见”,关雎尔挂断了电话。 “樊姐,虽然这次教训了他们,但难保他们还会再来找麻烦,正好,包奕凡说他来解决,包氏是南通的地头蛇,这下应该没问题了,不过……”,关雎尔看向安迪。 “看我干什么,怎么了吗”,安迪有些疑惑。 “就是安迪,你要去包氏走一趟了,这也是你们谭总的交代”。 “哈,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谭,他怎么会知道包奕凡会帮忙的”,安迪问道。 “小包总为了和晟煊合作,都快削尖脑袋了,咱们俩个都来了南通,他耳聪目明,自然会知道,辛苦了,回去让谭总给你放假”,关雎尔笑着说。 “是,老板娘说的是”,安迪笑了出声。 “樊姐,你好好照顾叔叔,晚上叫上王柏川,我把地址发给你了”,关雎尔就带着其她几人走了。 樊胜美靠在门上,蓦地,笑了出来,真好,她也有人可以依靠。 第33章 弄巧成拙 关雎尔她们在楼下说笑了几句,刚上车准备离开,就听到了樊姐家传来争吵声,看样子,像是她那个败家哥哥打来的电话,消息还挺灵通的吗。 “行了,走吧”,关雎尔拦住了安迪和邱莹莹,她上车,给樊胜美发了条消息,“樊姐,你考虑一下,我说的工作,保准让你哥能不再来打扰你”。 樊胜美看着声嘶力竭指责她的妈妈,大吼一声,“够了,你现在指望着我给钱,就聪明点,你想给你儿子寄钱就寄吧,每个月就奈尔,把钱给了你儿子,你就带着你孙子挨饿,你们要是都饿死了,我也就解脱了,怎么样”。 “妈,你总说让我找个好人嫁了,等你们都死了,我一定能找个好人”,樊胜美终于立起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你把钱给我”,樊母拍打着樊胜美。 樊胜美攥住她的手,“那是我的钱,房子是用我的钱买的,那是要还给别人的,我要是没良心,你们早饿死了,你那个好儿子给你了几分钱,啊,你说啊,我看你能不能说出来,你但凡拿出他给你钱的凭证,我立马把钱给你”。 樊母看着强硬的女儿,哑口无言,是啊,儿子从来都是向他们伸手要钱,什么时候给自己钱过。 “雷雷,过来”,樊胜美看着侄子探头探脑的。 “雷雷,姑姑告诉你,你要懂事,要好好学习,做一个有本事的人,千万别和你爸学,做人要自食其力,你现在还小,姑姑会资助你,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对吗”。 雷雷看着眼前认真的姑姑,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樊胜美揉了揉雷雷的头,站起身来,“妈,你已经养费了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你孙子也一辈子碌碌无为吧,我哥有你和我爸,还有我这么一个提款机妹妹,雷雷有什么,一个成天惹是生非的爸妈吗”。 听到樊胜美的话,樊母泪如雨下,哪怕她内心再三说服自己,可也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是对的,孙子是没什么指望的。 “雷雷帮着姑姑摘菜,雷雷如果表现好,姑姑奖励你买玩具,好不好”。 “好”,樊胜美打定决心要教育好雷雷,不然就她妈和她哥的性子,非得给雷雷养费了不可,看这孩子现在骄纵的样子,就是爸妈给惯得,好在还小,还能来得及。 “嫂子,你看你,来南通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啊”,包奕凡等在了酒店门口。 “包总耳聪目明,什么都瞒不过你,安迪,你认识,这是我的几个邻居,樊胜美、曲筱绡、邱莹莹,这位王柏川也是你们南通本地,是樊姐的同学”,关雎尔给几人做了一个介绍。 “那,咱们进去吧,我都安排好了,这位樊小姐家里的事情,你们放心就是,在南通还没人不给我包奕凡面子”,包奕凡引着众人往酒店走。 “包总,真的是谢谢你了”,樊胜美对着包奕凡说。 “樊小姐客气了,都是朋友”,包奕凡客套道。 饭局结束后,安迪已经约好了明天去包氏集团下边的工厂参观,王柏川也借着关雎尔的关系和包奕凡搭上了线,算是大家各有所得。 安迪参观包氏旗下的工厂和研发中心,对于包氏集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基本上明白了老谭让她过来的意图,关雎尔则是去拜访了外公的一位好朋友,如今隐居在南通的书画大家云老,还用一套上好的毛笔也颜料,求了他一幅画。 说起外公来,在北京上学的时候,关雎尔经常过去,上次参加论坛的时候,回去了一趟,可惜外公外婆出门了,舅舅加班,只有舅妈在家,表哥在南部军区,她一去,可把舅妈给高兴坏了。 她这次过去主要是给外公送药材,还有一些自己的做的首饰给外婆和舅妈,舅妈没有女儿,基本就是拿她当自己女儿了,哪怕她不在北京,舅妈也没少给她添置东西,她那四合院衣帽间里一半的东西都是舅妈给添置的。 回到欢乐颂,她一开门,就看到谭宗明站在玄关那对着自己笑,关雎尔走了过去,“谭叔叔,有没有想我”。 谭宗明张开胳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把关雎尔抱在怀里,他才感觉自己丢失的那块肋骨回来了。 “好啦,你等我一会,我去洗个澡”,关雎尔抬起头,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刚要转身的关雎尔,被谭宗明拉了回来,一把抱到了玄关柜子上,吻了下来,好半晌,谭宗明才放过小脸通红的关雎尔。 谭宗明把人抱进了卧室,放到了床尾凳上,“我去准备晚饭”,又低头吻了她的眉心一下,这才出去。 关雎尔缓了一会,才起身,这个老谭,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次日,又是周一,22楼的几位各自去往公司,谭宗明早就交代了保安和前台,果然拦下了魏渭,关关还真没说错,这个魏渭,无利不起早啊。 “艾米,把安迪拦住,别让人进她办公室”,谭宗明怒气冲冲地上了电梯。 谭宗明看着在跟保安交涉的魏渭,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魏国强,直接让人把他们请到了一楼的保安室。 “魏先生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你以为只有你能查到这一切吗,还是你觉得你要抢先告诉安迪,她还有爸爸,或者是她那个所谓的爸爸如今名利双收,能给你带来好处呢”。 “还有这位魏国强,魏先生,抛弃妻女的感觉怎么样,不对,在那个年代来讲,应该叫吃绝户,不知道这件事要是流传出去,你的名声,工作,现在的夫人,还有何云礼先生的财产会如何处置”。 “这些种种,不知道两位都考虑好了吗 ”,谭宗明气场全开,嘲讽地看向两人。 可是,他没算计到的是,魏渭提前给安迪打了电话,让她下来接人,艾米拦了,但是没拦住,安迪就这样在保安室外听到了,她闯了进去,魏国强见到她,说出了一切。 魏渭看着安迪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 然后,她崩溃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成真了,遗传性的精神病,或许有天她也会变成疯子。 这一切都是如此可笑, 第34章 时间加速中 “安迪,喝点梨汤吧”,关雎尔收到了谭宗明的消息,特意熬了梨汤过来端给安迪。 “谢谢”,安迪机械地喝着汤。 “安迪,你要实在担心,我建议你去做个检查,事情如何,看结果不就可以了吗”,关雎尔坐在安迪对面。 “可以检查得出来吗”,安迪仿佛抓住了什么。 “当然,是可以的,医学进步了很多,安迪,你恐惧别人的接触,可是你不并不排斥我啊不是吗”,关雎尔晃了晃自己握着安迪的胳膊。 “你看,是吧,你并不排斥我,身体是诚实的,你排斥魏兄或许是还没遇到能让你放下防备,全心依靠的人”,关雎尔逐渐地握住了安迪的手,想给她力量。 “安迪,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检查,再看看心理医生,你拒绝别人的接触,这明显是因为幼年时期收到的伤害留下的创伤,这样的人不只你一个,或许你该走出去看看”。 “好,我去”,安迪看着自己和关雎尔紧握的手,下了决心。 “安迪,其实我一直就不看好你和魏兄”,关雎尔倚在了安迪身上,而安迪嗅着关雎尔身上的气息,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觉得安心。 “为什么呢”,安迪问了出来。 “在这段关系里,你始终是被动的,或许是你没有谈过恋爱,再加上你认定自己有病,你在潜意识里就认定自己是卑微的,可是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条件,完全不输魏兄好嘛”。 “要是魏兄没有做生意,就他那模样和身高,能找到对象都难,魏兄确实是挺可靠的,但是这样的人精于心计,做生意不择手段,走一步就要算到后边的三步,与你的单纯直接不同,哪怕没有这次魏国强的事情,你们迟早也会因为别的事情出现矛盾的”。 “小关,你和老谭说的一样,不愧是情侣”,安迪难得地笑了一下。 “安迪,其实曲筱绡说的没错,包奕凡确实比魏渭更适合你,在包奕凡面前,你的那种放松,是很难得的,等你了结了魏兄的感情,你可以考虑一下他”,关雎尔从安迪身上起来。 “小关,你认定我会和魏兄分手吗”,安迪问道。 “魏兄这种越界的行为肯定不会只有一次,而我们很难知道他的这种行为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影响,你知道的,对于这种事情,你是很在意的,所以,好好想想吧,魏兄喜欢你是真的,但是他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如果,你觉得继续在一起,我和谭宗明是你的后盾,如果你分手,我就带你出去潇洒,帮你走出伤痛”。 看着关雎尔,安迪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她会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让她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安迪最终还是同魏渭分手了,她不能接受自己会拖累别人,哪怕检查结果说明她没有问题,但她和魏渭中间始终是有隔阂的,与其互相折磨,不如相忘于江湖。 为了让安迪尽快走出情伤,关雎尔带着她在复旦里参加学生的活动,两个人一起去逛街,一起做造型,一起去游乐场玩,一起去各种地方吃美食,还带她去了随园,跟爷爷奶奶一起包饺子、钓鱼、插花,还有陪她一起给胭脂洗澡。 失恋的阴霾逐渐在安迪身上散去,谭宗明也终于等回来自己那多日不见的女朋友。 “真好,我们关小姐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男朋友”,谭宗明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关雎尔说道。 “哎呀,我们谭总认真工作辛苦了,肩膀酸了吧,让我给你捏捏”,关雎尔走到了谭宗明身后,刚摸上他的肩膀,椅子一转,谭宗明直接把人抱了个正着。 半晌,关雎尔坐在谭宗明的腿上,急促地呼吸着,看着老男人得意的样子,关雎尔磨了磨牙,一口咬了上去。 “嘶”,谭宗明深呼吸一下,拍了拍关雎尔,“关老师,这么狠心啊”。 关雎尔抬头看着他,“哼,让你欺负人”。 那傲娇的小模样,看得谭宗明心痒痒,关雎尔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一下子从他腿上弹射了出去,“我们关老师还真是身手矫健啊”。 谭宗明起身,三两步就赶上了关雎尔,把人按在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块可口的小蛋糕,要从哪里下嘴呢”,谭宗明抬起了关雎尔的下巴,问她。 等谭宗明揽着关雎尔的腰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餍足,秘书看到谭总那明显软化的脸色,不仅暗道可惜,这么大好的时机,不签几个文件,真的是可惜啊,有老板娘在,谭总肯定好说话,真的是太可惜了。 秘书看着关闭的电梯门,谭总啊,你怎么能早退呢,能不能有点事业心,老板娘一来,就把你的魂勾走了,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随着寒流来袭,关雎尔在批改完学生的论文和试卷后,正式迎来了寒假,第二天,谭宗明就拉着提前准备好的两车礼物,去关家拜访了。 关家人全员到齐,堂弟也早早从深圳赶了回来,就等着见自己这个闻名已久的姐夫,好在谭宗明用自己的超能力和个人素质拿下了关家众人,正式成为准女婿。 两人在无锡呆了一周才回上海,离开关家的时候,关母已经宗明怎么样,宗明爱吃这个了,完美地诠释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整个关家还能坚持立场的,只剩下了关父和关二叔,就连堂弟也倒戈了。 很快就到了春节,除了去泰国旅游的安迪,22楼的几人都各自回家了,关雎尔跟谭宗明约好,初二她出发去北京,初三参加谭家爷爷的寿辰,也正式拜访谭家人,初四谭宗明跟着自家去外公家拜访。 除夕那天,整个城市便被一层浓郁的喜庆氛围所笼罩,大街小巷都仿佛披上了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袍,充斥着浓浓的年味。 走在街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张灯结彩,它们宛如点点繁星般点缀着街道两旁,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街头巷尾还张贴着各式各样的春联和福字,蕴含着人们对新一年满满的期待。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突然传来,原来是有人开始放烟花了!只见夜空中瞬间绽放出一朵朵绚丽多彩的花朵,有的像金菊怒放,有的似牡丹盛开,还有的如流星划过天际……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也映照着人们幸福喜悦的脸庞。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关雎尔发了好多红包,还不忘给谭宗明发消息,让他去那件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拿她早就准备好的新年礼物。 握着那块玉佩,谭宗明笑了,“宝贝,新年快乐,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第35章 到达北京 大年初二,关雎尔落地北京,一出来就看到捧着一束玫瑰的谭宗明,见到她的时候一改冷淡,眉眼都生动了起来。 “新年快乐,宝贝”,谭宗明把花递给关雎尔。 “我很喜欢,你也同乐”,关雎尔低头看着玫瑰,注意到了那朵黄金雕刻玫瑰,这男人可真会。 “走吧,准备好了吗”,谭宗明接过了关雎尔的行李箱,大手揽着她的腰,低头问道。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都到这了,你能让我跑了吗”,关雎尔抬头看他。 谭宗明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当然不可能放你走,我会牢牢地抓住你”。 很快,车子就到了关雎尔的四合院,她到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再上门拜访不合适,她准备的礼品也在四合院那边放着呢。 谭宗明也是第一次来她这,看了几眼,“关老师,您这身家丰厚超出我的想象啊,在这地段还有这么大的四合院,这是五进的吧”。 “谭总,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喜欢吗,要不过来住几天”,关雎尔跟管家刘叔打了个招呼后,才拉着谭宗明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一路上是各种各样的花卉造景,特别是二进院中央那池塘,不只造景好看,里边养的锦鲤看着也是血统纯正,就这不夸张地讲,他们家老爷子要是看到了,能直接把他嫁过来。 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一鱼难求啊。 谭宗明面上不动声色,再看那些花草的时候,都更小心了一点,看品相就知道,都是好东西。 关雎尔住在三进,装修风格也是走的仿古的同时兼具便利,谭宗明坐在茶室里,打量着博古架上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他还真是找了一座金山啊,就这房子里,一半以上的东西都是古董,价值不可估量。 关雎尔从卧室出来,就看到谭宗明在研究她的茶盏,“怎么样,我这还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啊,我都不敢大声喘气,怕惊扰了你这里的东西”,谭宗明搞怪道。 “虽然它们很多年龄都大了,但也没那么弱不禁风”,关雎尔笑着说,“走吧,跟我去收拾些东西,今天你可有的忙了”。 看着关雎尔宛若一只小狐狸的样子,谭宗明眯了一下眼睛,大步跟上了上去。 关雎尔面色潮红地倚在谭宗明怀里,谭宗明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背,“想让我干活,总要给我点甜头吧”。 关雎尔抬头瞪他一眼,不过此时她眼尾发红,琥珀色的瞳孔水光盈盈,不光没有威慑力,还分外勾人。 谭宗明摩挲了一下她的腰肢,又俯身吻了下去,关雎尔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捉住了右手,十指紧扣。 等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关雎尔的唇瓣微肿,看着走在前边的小姑娘,谭宗明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天下午,谭宗明差点没醉在酒窖里,光分装酒就装了六十瓶,有强身健体的、有美容养颜的、有补气养身的、有祛风除湿的、有活血化瘀的,有滋阴补肝的,看着那六箱酒,谭宗明不由得直了直腰,这可都是他的劳动成果啊。 分装完了酒,谭宗明早早地陪着关雎尔吃了晚餐,然后赶回了大院,今晚大哥回来,他得回去,使劲地抱了一下关雎尔,“等我明天来接你”。 关雎尔看着谭宗明的车开出去,然后才转身去了客房,里面摆放着她早早让刘叔准备的礼品,有补品、有针织品、有首饰,还有小孩的玩具。 谭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跟着领导人一起打天下的,也是将军之一,今年已经八十八岁了,所以这次寿辰办的格外热闹,不只他们家的亲戚和世交,还有谭老爷子的战友和老部下也趁着年节一起过来了。 谭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老大谭栩从军,育有一子一女,谭宗睿和谭宗蕊,老二谭瑾从政,有两个儿子,谭宗昱和谭宗明,老三谭杞进了外交部,也是一子一女,谭宗玥和谭宗晏,谭家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大家庭了。 谭宗明一踏进屋子,所有人的视线就都看了过来,“哟,咱们家的小五回来了”。 谭宗明取下围巾和大衣,对着长辈们挨个打招呼,又跟哥哥姐姐和侄子侄女们聊了一会,这才坐到了谭父身边。 “接到小关了,怎么没带回来”,谭父正在和谭爷爷下棋。 “送她去王府井了,她说下午拜访不像样子,明天再正式过来”,谭宗明看了眼棋局,同情了一秒他爸,爷爷这棋下的,下一步,撤回一步。 “是个懂规矩的,她在王府井那有房子”?这次问话的是谭老爷子。 “是爷爷,五进的四合院,她那还养了楼兰锦鲤”,谭宗明如实相告。 一听这话,谭老爷子放下了棋子,走到谭宗明跟前问道,“真是楼兰锦鲤”? “是,爷爷,还不只一种锦鲤”,谭宗明看着迅速收拾棋盘的父亲和帮忙的三叔,忍住了笑容,陪爷爷下棋,也真是难为大家了。 谭宗明起身扶着爷爷,爷孙聊了起来,没多久,小侄子谭毅拉着妹妹谭萱跑了过来,一个孩子抱一条大腿,“五叔,我们要见漂亮婶婶”。 谭宗明看着两个孩子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漂亮婶婶的”。 谭毅看着谭宗明,“五叔笨,太奶奶和二奶奶她们都说了,我记住了”。 “好好好,咱们小毅真是聪明孩子”,谭宗明揉着侄子的脑袋,抱起侄女轻声哄着。 “宗明啊,什么时候你能让老头子我抱上曾孙,我也就不担心你了”,老爷子逗着曾孙女。 “是宗明让爷爷操心了”,谭宗明知道自己算是谭家最不听话的一个,其他的哥哥们都是按照父辈的规划发展,只有自己离开北京,去上海创业,也是爷爷最先支持自己。 “行了,不说了,走吃饭去,我的乖孙女都饿了”,谭老爷子一发话,晚饭很快上桌,这天谭家的灯熄得很早,明天还要大宴宾客,得养足精神。 第36章 拜访谭家 大年初三,天刚蒙蒙亮,谭宅就亮起了灯,众人陆续起床,佣人们也开始了忙碌。 谭宗明吃完早饭后,准备去王府井,就被两个侄子谭渊和谭烨,还有外甥女陆如意给堵住了,他头疼地看着着三个孩子,“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五叔,你是不是要接五婶婶,我们也要去”,“对,我们也要去”,昨天五叔和太爷爷说的话,他们可全都听见了,他们也要去看鱼,看大房子。 谭宗明看着三个孩子,“这样吧,五叔给你把婶婶接来,你们再陪婶婶玩,好吗”,今天是不可能带着小崽子去的,他得快去快回。 “不行,不行,我们就要去”,“五舅舅,求求你了,就让我们去吧”。 “谭渊、谭晔、陆如意,你们三个堵在这干什么呢”,二姐谭宗蕊一过来,三个孩子就乖乖放开了抱着谭宗明的腿,没办法,姑姑\/妈妈,他们惹不起。 “行了,宗明,你赶紧去吧”,谭宗蕊温柔地说。 “好,二姐,我这就去”,谭宗明无视侄子和外甥女可怜巴巴的眼神,上车、给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是一秒不带犹豫的。 “行了,你们几个,别在这闹了,都给我进来,写作业去”,谭宗蕊赶着三个垂头丧气的娃进了屋。 关雎尔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白毛衣黑裤子高跟鞋,搭配粉色大衣和粉色碧玺首饰,一看就是那种宜室宜家的装扮,肯定讨长辈的喜欢。 因为带的东西太多了,谭宗明一辆车放不开,关雎尔就去车库开出了那辆黑色的阿斯丹顿马丁,跟在谭宗明的后边往军区大院开。 因为陌生车辆,哪怕有谭宗明陪同,也经历了严格的检查程序,才能进入。 谭家人早就张望着了,一听到车的声音,谭宗明的几个同辈和孩子们都出去了,谭母几个按捺不住也出去了,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挤在了窗子边。 谭宗明从车上下来,立马到了关雎尔的车旁,伸手把人牵下来,在看清关雎尔的第一眼,谭家人都觉得自家小五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钟灵毓秀的小姑娘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他们小五。 咳咳,也不是他们家小五不好,实在是这姑娘太好了,让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家小五是使了什么手段才把人带回家的。 “哇,漂亮姐姐,是漂亮姐姐”,谭毅拉着害羞的妹妹,风一般地跑了过来,停在了关雎尔的面前。 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关雎尔笑着蹲下,“你们好啊,小朋友”。 关雎尔蹲下后,两个孩子看得更清楚了,小脸蛋都红扑扑的,有些害羞,关雎尔从兜里拿出来两颗糖,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这糖可是好东西,加了灵泉水的。 “小关,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谭母本来就很满意关雎尔,看到她对孩子的态度后,就更喜欢了,她这个小儿子,浑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件事办到她心里去了。 谭宗明看着母亲拉着关雎尔的手进了屋,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视线转向看热闹的兄弟们,“哥哥们,别看了,来帮忙啊”、 “嚯,小五,你这不会是去人家姑娘家打劫了吧”,三哥谭宗昱惊讶地说。 “是啊,小五,你这没把人家家里搬空吧”,四姐谭宗玥打趣道。 “三哥、四姐,你们就别打趣我了,快帮忙吧,就是关关知道咱们家人多,准备的东西就多了些”,谭宗明语气里的炫耀听得几人想打他。 好在谭家人够多,两个来回就把东西都搬进来了,谭奶奶握着关雎尔的手,不住地夸奖,“你看看你这闺女,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 “奶奶,只是看着多罢了”,关雎尔笑着说,谭萱小姑娘挨挨挤挤地靠在了关雎尔身边,她喜欢这个漂亮姐姐。 关雎尔看着懵懵懂懂的小玉团子,不见外地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继续陪着谭家众人聊天。 谭宗明看了一眼跟家人相处得融洽的关雎尔,也走了过去,“奶奶,关关给你们带了礼物,你们都看看吧”。 趁现在宾客还没来,谭宗明拉着关雎尔给谭家人分礼物,最显眼的就是那六大箱酒,“爷爷,这可是关关自己酿的酒,我不多说,等您尝尝就知道了,里边都贴了标签,有不同的效果,一家一箱,剩下的是孝敬爷爷奶奶的”。 “丫头,你还会酿酒啊”,谭爷爷凑了过来,当即开了一瓶,那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几个男人眼睛都亮了,果然是好东西。 好大儿们在各自父亲的示意下,立马把自家的那一箱给抱走了,谭爷爷招呼着警卫员,“小林,快把这三箱都给我收起来,不然等那群酒鬼来了,可就白瞎了”。 谭家顿时一阵忙活,谭宗明没管哥哥们,继续开始给大家分礼物,“奶奶,这身衣服可是关关自己亲手做的”,谭宗明把一个红盒子递给了关奶奶。 然后是蜀锦披风、绣花丝巾、玉石手钏、茶叶、颜料、茶具、毛笔、钓具、燕窝、人参,还有小孩子们的长命锁和玩具,简直是摸准了每个人的喜好,还有就是壕,单纯地壕,女方去男方家里带这么的礼品,也实在是诚意满满了。 谭母转过身去,看着小儿子那合不拢嘴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真开心,是啊,能不开心吗,女朋友这么给他做面子。 “这是我给爷爷做的寿桃,还有一些点心”,关雎尔指着地下那个三层的点心匣子说。 “哟,关关,你这手也太巧了吧”,大伯母看谭宗明把匣子打开,不禁夸赞道。 “有心了,丫头”,关爷爷看着那九个寿桃,也是忍不住的点头,这丫头有学识有手艺,更有孝心。 “爷爷客气了,爷爷这是给您的寿辰礼物”,关雎尔把那幅字画,并一方澄泥砚送给了老爷子。 谭老爷子欢喜得不得了,当下就让大孙子把东西安置到书房里,此时,谭家看向关雎尔的眼神都是满意,再看看一边傻乐的谭宗明,多少都带了点嫌弃。 谭母当即把自己手上的那个翡翠镯子撸下来带到了关雎尔手上,关雎尔看了眼谭宗明,也就没推辞,“谢谢阿姨”,动作间,两个镯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好了,你们都说完了,到我们了”,陆如意早就眼馋漂亮婶婶了,这会终于抓住机会,牵着关雎尔的手,“婶婶,你能不能跟我们玩”。 “好的呀,那就麻烦我们如意带着我一起了”,关雎尔揉了揉陆如意的头。 然后一群孩子,欢呼着,带着关雎尔往他们的游戏间跑,关雎尔看着谭萱走得慢,还不忘把她抱起来。 谭萱看着关雎尔,咧开小嘴笑了,然后依赖地抱着她的脖子。 谭大伯母看着关雎尔跟一群孩子离开的背影,“弟妹啊,你们家宗明真是好福气”。 “哈哈哈,大嫂,关关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咱们家的媳妇都是好的,你看看,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好人物”,谭母开心是开心,但也没忘夸奖一下儿媳妇和侄媳妇。 “五哥,嫂子还有姐妹吗,给我介绍介绍呗”,最小的谭宗晏羡慕坏了。 “那不行了,你们嫂子是独生女,她二叔家只有一个弟弟,舅舅家也只有一个哥哥,小六啊,你是没希望了,你嫂子这样的只有一个,是我的”,谭宗明搭着弟弟的肩膀炫耀道。 谭家众人看着谭宗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小五啊,促狭。 第37章 年后聚会 谭家人对于关雎尔这个孙媳妇不要太满意,见人走了,立马乱做一团。 “老大,你给我把东西放下”,谭老爷子一回头,就看见了大儿子奔自己的酒去了,那还了得。 谭栩把两瓶酒往身后一背,“爸,您年纪大了,喝这么多酒不好,儿子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谭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谭栩在老爷子的压迫下把酒放了回去,一出门就看到了自己大儿子怀里鼓鼓囊囊地出来了,不用想就知道他干了什么。 谭栩气笑了,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小心思那是一模一样啊。 谭宗睿对上谭栩虎视眈眈的眼神,默默退了回去,把酒放下了。 目睹一切的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太太在旁边偷笑,那也是从你这个上梁就开始坏的。 关雎尔陪着几个小孩在客房玩,谭萱被她抱在腿上,乖巧地拿着风车,以关雎尔为中心,剩下四个孩子,一边两个,自己玩的时候,还不忘给关雎尔献宝,一个个的嘴可甜了。 “漂亮姐姐,你能不能等我长大啊”,谭毅看着关雎尔问。 “等小毅长大干什么,一起去玩吗”,关雎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不是,不是,等小毅长大就可以娶你了,你这么好看,小毅也可爱,以后咱们俩的孩子也好看”,听着谭毅幼稚的话,门口的谭宗明直冒黑线,谭宗睿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崽啊,爸咋不知道你还有这这么远大的志向呢”,谭宗睿进来抱起了谭毅,颠了颠。 看了眼谭宗明的脸色,他作怪的说,“咱们得赶紧跑啊,不然五叔就要吃掉我们小毅了”。 爷俩笑呵呵地跑了出去,谭宗明委屈巴巴地进来,像只大狗狗,一旁的三个孩子开眼了,原来他们叔叔\/舅舅这么会演戏啊,眼珠子转了下,一窝蜂跑出去添油加醋了。 “关关,你眼里都没有我了,只有这些小崽子了”,谭宗明蹲下,看着关雎尔说。 关雎尔无奈地看向她,捂上了谭萱水汪汪的大眼睛,吻了谭宗明一下,“行了吧”。 被放开的谭萱,还以为关雎尔在和她玩游戏,拉着她的手,笑得露出了小米牙。 得到补偿的谭宗明,气顺了,“走吧,妈让我出来带你认认人”,他们在屋子玩了也一个小时了,这会宾客都开始上门了。 “哎呦,林琅啊,你这小儿媳妇可了不得,真是好人物”,隔壁的李老太太夸奖道。 其他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夸开了,乐得谭母合不拢嘴,就连男人那边也是屡屡炫耀,一时间谭家的宾客都知道了谭家对于这个孙媳妇有多看重。 关雎尔这会就是不停地见人、问好、陪聊,还好她抱着谭萱,不至于太尴尬,一个大美人抱着一个小玉团,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赏心悦目。 一天下来,关雎尔的表现谭家人满意得不能再满意,除了谭老爷子,喝了几口酒,就开始炫耀孙媳妇送他的酒,结果让他那群老伙计,连喝带拿,就没剩几瓶了。 稍微醒了酒的谭老爷子后悔不已,再看看三个儿子,早就把他们的那份抱走了,还是关雎尔看谭爷爷失落,说再给他送几箱过来,这才哄得老爷子又开心起来。 临走的时候,谭萱搂着她的脖子不放,眼泪汪汪的,让人看了就心疼,还是亲妈给抱了回去。 谭宗明已经被喝趴下了,谁让他今天那么嘚瑟,再加上兄弟发小们也是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大家也都喝上头了,关雎尔走的时候,人还睡着呢。 关雎尔拒绝了谭母让警卫员开车送她回去,谭母就和大儿媳妇一起送关雎尔出了大院门,还不忘嘱咐关雎尔到家了,来个电话报平安。 关雎尔到家后,第一时间给谭母去了电话,然后跟关父关母说了她今天在谭家的经历,也好让他们放心,另外说了谭母希望能挑个时间去无锡正式定下她和谭宗明的事情。 关母挂断电话后才放了心,她就说她们家关关哪哪都好,谭家人不可能不喜欢。 一旁的关父心里酸溜溜的,自己的女儿就要被人连盆端走了,他这心里真是不好受啊。 关雎尔洗完澡,整理完谭家给的见面礼,这才收到了谭宗明的电话,他声音听起来还是哑哑的,“知道了,你一会喝点粥,晚上别再喝了哈”。 两人煲了一会电话粥,还是谭宗明那边喊他去吃饭,才挂断了。 次日,谭宗明早早地就到了四合院,关雎尔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准备了货车啊”。 “去外公家拜访,也得正式,这不是东西有点多吗,上车走”,谭宗明给她拉开车门。 关雎尔挑眉,“不行哦,谭叔叔,我这次要去外公家住几天,要自己开车的”。 关雎尔话一出,谭宗明头顶上仿佛下起了小雨,那意思就是他又要有好几天,见不到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了。 “好啦,好啦,我会记得联系你的”,关雎尔拉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身上车,谭宗明看着她那潇洒的架势,颇有一点渣女的气质。 到了外公家,谭宗明受到了来自外公、大舅舅、表哥的三重考验,好在他是有真本事的,再加上哥哥们之前轮流给他支的招,有惊无险地通过考验。 下午五点,关雎尔笑眯眯地送走了稍微醒了酒的谭宗明,嘱咐司机开稳当些,这才进了家门,投入了外婆和舅妈的怀抱。 就这样,关雎尔在外公一家的宠爱下,仿佛又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另一边好几天没见到女朋友的谭宗明,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的。 气得谭老爷子天天踹他,真是没出息,同时还不忘催促儿子儿媳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直到初八,关雎尔从外公家回了四合院,谭宗明才一解相思之苦,两人又腻歪了几天,才一起回了无锡。 谭宗明这次依旧是大包小揽的,做足了女婿上门的架势,不光礼要重,嘴更甜,哄得关家人心花怒放的。 直到热热闹闹地过完元宵节后,两人才踏上了返回上海的路途,与谭宗明挥手作别,关雎尔拖着行李箱,回到了22楼。 “哎呀,关关终于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呢!”邱莹莹第一个冲上前去,给了关雎尔一个大大的拥抱。 关雎尔笑着回应道:“我也想你们,给你们带了礼物”。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分享彼此过年期间的趣事和见闻,聊得正欢的时候,关雎尔举起酒杯说道:“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希望咱们22楼的姐妹都能够顺顺利利,开开心心!事业有成,爱情美满!”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共同举杯祝愿。 在这一刻,22 楼充满了温暖和欢乐,而大家都满怀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第38章 两家会晤 一月末,谭父谭母到了无锡商定好两个孩子的事情,三月订婚,五一结婚,日子定下来后,乐得谭宗明直接群发了的红包,如此高调,很快晟煊即将迎来老板娘的事情就传遍了上海。 樊胜美换了新工作,也有了更高的收入,正当她期待着能早一天拥有自己的房子,她的哥哥嫂子居然又被抓了,她满心的怒火不知道该向谁发泄,她此时,对于关雎尔说的那个工作有些后悔了,她就不应该心软。 樊胜美也想起了王柏川妈妈的话,是啊,她说的一点没错,自己只会拖累王柏川,她的家庭真的是无底洞。 邱莹莹和应勤的关系也突飞猛进,基本只差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了,小姑娘最近也很努力,在咖啡店里努力开单挣提成。 安迪在从普吉岛回来后,就多了包奕凡这个追求者,可是同时她也遇到了麻烦,何云礼过世了,魏国强打着她的名义争夺了何云礼的遗产,他老婆魏太太找上了自己,没完没了的,让安迪头疼不已。 谭宗明也有些头疼,安迪不想为难魏太太,但魏太不依不饶的,还叫来了霍老,他有些为难,关雎尔知道后,直接杀到了晟煊,还带着霍老的儿子、孙子和孙女,以及上海最厉害的法律事务所的律师,括弧,她投资的。 本来安迪不想要何云礼的遗产,但是就魏国强夫妇这样的做法,让她很不爽,哪怕安迪不想要,等遗产到手了,以安迪的名义去做慈善,也比便宜他们好。 虽然魏太太是霍老照顾的后辈,但是对上自己的血亲,他也没法再多说什么,直接让孙女给拉走了,就这样霍家人直接退场,不再参与。 魏国强刚想笑,就被关雎尔甩出来的一份份证据给砸懵了, 里边不仅证明了何云礼的财产归属安迪,还有部分他们夫妻违法犯罪的事实。 “就按照安迪说的算,去鉴定机构做基因鉴定,结果出来,要是安迪不是何云礼先生的孙女,你们两夫妻的事情自己解决,别再来打扰安迪”。 “如果安迪是何云礼先生的孙女,那他的遗产尽数归安迪,怎么处置由安迪说了算,你们两夫妻要再来闹事,我就直接让你们身败名裂,谭宗明和安迪顾忌你们,我可不顾忌,我的能力足以让你们老老实实,你们要不信,大可以试试”。 魏太太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律师按住了,示意她忍住,现在他们才是劣势的那一方。 谭宗明看着霸气的关雎尔,眼里满是笑意,他碍于和霍老的交情和合作,但关雎尔就不一样,她可真是自己的福星。 送走了魏国强夫妇后,安迪抱住了关雎尔,她很感谢每次都有她站在自己身后,小明如今也在逐步恢复健康,她真的是自己的救星。 谭宗明刚想抱抱关雎尔,就看到女朋友安慰安迪去了,两人倒好,把他晾在这了,他成多余的了,谭宗明直接气笑了。 樊胜美苦恼于家庭的重担,可是她把自己的压力转接到了王柏川的身上,王柏川那么努力地想要在上海买房,给樊胜美一个自己的家,可是面对樊胜美的质问,他不禁有些心凉。 樊家的事情匪夷所思,王柏川再次思考,他能不能负担起樊家那样的家庭。 为了让樊胜美高兴,王柏川请求安迪帮忙隐藏自己样品没有测试通过的问题,同时,他对于接下来该如何走,也是很懊恼。 但就在这个时候,樊胜美通过自己的老同学知道了王柏川欺瞒自己的事情,面对自己的质问,王柏川矢口否认,然后两人不欢而散,回到欢乐颂,再次跟安迪闹翻了。 邱莹莹出于好心,组局想让樊胜美和王柏川重归于好,曲筱绡在王柏川那里知道了这次聚会,她堵着邱莹莹要到了聚会地址。 然后因为曲筱绡的一句话,应勤知道了邱莹莹之前的经历,直接提了分手,曲筱绡冲动之下把人打了。 哪怕有樊胜美和安迪等人转圜,可是应勤还是决然地提了分手,为了邱莹莹能好好回家过节,樊胜美和安迪决心先瞒着她。 五一放假,王柏川也带着樊胜美回了家,可是樊母的不待见让她离开了王家,好在王柏川追了上去,两人才没有分手。 邱莹莹的期望在应勤官宣朋友圈的时候彻底破碎了,她再次陷入了失恋的低谷。 安迪也正式答应了包奕凡的追求,两个人甜蜜非凡,还特意请了22楼的姐妹吃饭,关雎尔也好久没和回欢乐颂,她最近一直住在谭宗明那里,这次聚会也把他带过来了。 “谭总,又见面了”,包奕凡迎了上来,两人去一边寒暄了。 “安迪,不介意吧,我带了家属过来”,关雎尔跟安迪去了一旁,坐在沙发上。 “当然不介意,是老谭太粘人了,再说,老板大驾光临,我当然欢迎啊”,安迪笑着说。 “真好,安迪,你现在的笑是开心的,你要一直开心下去”,关雎尔很感慨的说。 “是啊,我也希望这样”,安迪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爱情的滋润真的让人气色更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月,谭宗明和关雎尔在北京和无锡各办了一场订婚宴,不过只邀请了亲人,好久不见的谭萱,这次一见面就挂在了关雎尔身上,像个小考拉。 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关家人也很喜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关雎尔给他们也生一个孙辈,手痒了。 面对催生的长辈,关雎尔能怎样,抱紧了怀里的谭萱,逗她开心。 同一时间,安迪和包奕凡的感情也遭遇了危机,包妈妈不同意安迪和包奕凡在一起,来上海见了她,还找人调查她的隐私。 经过冲突之后,有包奕凡的调节,两人暂时握手言和,但巧的是,她们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包父和他的情人,包妈妈在饭桌上向安迪剖析了自己的心,安迪听着包妈妈的拳拳爱子之心,也为之感动,她们都是为了包奕凡好。 日升日落,一切看似良好,可总有事情来打破平静的生活,曲筱绡和赵启平分手了,樊胜美的哥哥直接把樊父扔到了王柏川的家里。 王柏川直接蒙了,他知道樊家无耻,但没想到会连自己的爸爸的命都不顾及,这种流氓无赖行径,让他简直叹为观止,不知道妈妈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接到安迪电话的时候,关雎尔正在和谭宗明在小岛上准备婚礼场地呢,也没法回去,她直接给樊胜美打了电话。 “樊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把你哥你嫂子通通送去山西,那边我有认识的人,就在煤窑里干,我会让人把他们看好,他们的工资也会直接打到你卡上,对付你哥这种人只能快刀斩乱麻”,关雎尔看不上樊胜美一再的优柔寡断,还连累了王柏川一家。 “关关,可是那我哥啊,我……”,樊胜美有些慌。 “樊姐,你要是狠不下心,就一直被你哥拖累吧,你和王柏川之间也经历不起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的事情,好了,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关雎尔叹了口气。 “关关,又是樊家的事情啊,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就樊家那情况,她要是早就狠得心,就不会到这个地步”,谭宗明说话直接。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还是想帮她一把,她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再怎么帮都没用”,关雎尔倚在谭宗明的怀里。 “好啦,别想那么多,她要是愿意,你就帮她一把,不愿意就算了”,谭宗明揉揉她的脑袋。 凉爽而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轻柔地吹拂着站在海边的两个人,谭宗明高大挺拔的身躯紧紧地拥抱着娇小可人的关雎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海风肆意地撩动着他们的发丝,关雎尔柔顺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飞舞,不时地拂过谭宗明的脸颊,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然而,此刻的谭宗明完全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目光深情地凝视着怀中的女子,眼中满是宠溺与爱意。 关雎尔则微微仰起头,迎接着谭宗明炽热的视线,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般诱人,她轻轻地将双手搭在谭宗明宽厚的背上,迎接他的亲吻,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第39章 一波三折 不出谭宗明的预料,樊胜美还是没能狠得下心,对此,关雎尔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 这次的事情,樊胜美躲藏着不敢露面,王柏川投鼠忌器,也不敢下狠手,倒是一起去的曲筱绡镇住了场子,逼樊家大哥写下了保证书,才暂时解决这件事情。 但是樊胜美和王柏川都知道,这就像是一道裂隙,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也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关雎尔刚选完喜糖的款式,就被元宝提醒,邱莹莹在挨打,没等樊胜美打电话找她呢,就先找了警察过去,从那群人手里救下了邱莹莹和应勤。 看着邱莹莹虚弱的样子,关雎尔也没惯着他,处理好伤口后,就开始骂她了,“邱莹莹你怎么一遇到男人就没脑子呢,受伤害的是自己,你能不能长点教训,非得让人把你打死才行吗”。 “关关,我谢谢你救了我们,应勤他为了救我受伤了,他怎么样了”,邱莹莹拉着关雎尔的袖子问。 “不知道,警察在那边呢,还他为了救你,不是他,你能被人打吗,邱莹莹,你是要做小三吗”,关雎尔直接问她。 “不,不是,我不是小三,就是应勤找我聊天”,邱莹莹急忙否认。 “你不是小三,你跟应勤联系什么,他说不能藕断丝连的时候可是果决地很,现在有了未婚妻了,又回过头来找你,他要是真放不下你,先跟人家分手啊,也不至于连累你,邱莹莹你别遇到一个男人就一点脑子都没了好嘛”,关雎尔很生气。 “关关,你不能这样说他,是我配不上他”,邱莹莹那个死恋爱脑没救了。 “邱莹莹,我真是应该看着你被人打死,省得现在让你在这气我,你以后离应勤远点,我救了你这一次,救不了你下一次,人家都要谈婚论嫁了,你听到了吗,好好养伤,养好了就赶紧回去赚钱去”,曲筱绡说完直接走了。 一出门,撞上了樊胜美和曲筱绡她们,“关关,这就走了啊”。 “再不走,我就要被邱莹莹气死了,樊姐,你继续教育教育里边那个恋爱脑吧”,关雎尔气冲冲地走了。 “邱莹莹,能把关关气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啊”,曲筱绡幸灾乐祸地说。 “呜,樊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应勤怎么样了”,邱莹莹一开口,曲筱绡就知道关雎尔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樊胜美也是无奈,“莹莹,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先管好你自己好吗,应勤那边自然有她未婚妻照顾”。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推门进来了,“你们好,我找邱莹莹做下笔录”。 邱莹莹如实交代了事情经过,“好的,邱小姐你好好养伤,后续事情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等等,警官,打人的那些人呢,他们怎么样了”,樊胜美问。 “他们啊,寻衅滋事,自然是先拘留了,后续的赔偿还是拘留,我们都会根据邱小姐的诉求和伤情报告来考量的”,樊胜美把警察送了出去。 “还好,关关直接报警了,不然我都怕你被打死,小蚯蚓啊,你不能再在男人身上犯糊涂了”,樊胜美语重心长地说。 “樊姐,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忍不住啊,我也没想做什么,应勤他找我就是聊天,我们什么都没做”,邱莹莹着急地说。 “我知道,可是莹莹,他有未婚妻了,你得避嫌啊,就算应勤他想回头,也得把他现在这个女朋友先解决了啊,他这是两头都想要吗”,樊胜美劝说着。 曲筱绡直接翻了个白眼,“邱莹莹,你要是再在男人身上跌个跟头,那我真的看不起你”,说完,就走了。 一出门,撞见了赵医生,曲筱绡慌乱了一瞬,但是,她咬牙挣着没露怯,径直走了。 “樊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会好好想想的”,邱莹莹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知道就好,安迪说去给你买骨头汤了,让你好好补补,莹莹啊,下次别再犯傻了,看你受伤,姐心疼”,樊胜美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樊姐,你们都是真的担心我才会这样,我以后一定吸取教训”,邱莹莹说着。 安迪提着盒子进来了,“小邱,怎么样了,喝点汤吧”。 “谢谢安迪”,邱莹莹乖乖道谢。 “不客气,小邱”,安迪看着邱莹莹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叹气,这爱情给人带来的烦恼还真是数不胜数啊。 邱莹莹就这样在医院养伤,虽说关雎尔生气走了,但还没忘了给邱莹莹请了一个护工,第二天下午,樊胜美过来给她送饭,就撞见了应勤的那个未婚妻带着人堵在邱莹莹的病房。 樊胜美先是去找了保安,然后叫上了值班室的医生,这才敢进去,“你们干什么,是打一次不行,还想打第二次吗”。 “你又是谁,邱莹莹,我告诉你,你最好把谅解书签了,不然,我就去你工作的地方,把你当小三的事情宣扬宣扬”,那未婚妻很嚣张。 “你们这是也想被拘留啊,寻衅滋事不成,又上门来威胁了,再不离开,我立马报警,让你们都进去跟那些人作伴”,樊胜美虚张声势地说。 那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拉着那未婚妻走了,他们可不想真进去。 “没事吧,莹莹”,樊胜美放下饭盒问道。 邱莹莹抱着樊胜美的腰,“吓死我了樊姐”。 “不怕,不怕啊,姐在这呢”,樊胜美轻轻地拍着邱莹莹的背。 关雎尔知道后,一点没犹豫,直接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警察对于那些人都给了电话警告,邱莹莹这边才终于安生了下来。 可是,就在这个是时候,邱莹莹收到了应勤妈妈的求救信。 安迪和樊胜美为了不再波及邱莹莹,直接把人转院了,可是谁成想,这傻丫头自己跑回去了,给大家伙都忙够呛。 好在赵医生及时拦住了她,没让她跟那群人起正面冲突,曲筱绡趁机为邱莹莹要个名分,可是应勤妈妈一再地贬低邱莹莹,惹恼了曲筱绡,曲筱绡一点没惯着她,直接把人说没脸,跑了。 赵医生欣赏地看着曲筱绡打抱不平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喜欢曲筱绡那怼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直接脱掉白大褂,揽着曲筱绡走了,两人正式复合。 于此同时,王柏川公司倒闭了,他跟樊胜美提了分手,樊胜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欢乐颂,冷静过后,直接跑到了王柏川租的房子,想要挽回王柏川,在樊胜美的真情实感下,两人重归于好。 可是,樊胜美的客户陈家康展开了对她的追求,一面是王柏川的深情付出,一面是多金尊重她的陈家康,再加上王柏川为了赚钱,去做了代驾,忙起来根本没空回复樊胜美的消息,再看着陈家康发来的信息,如此对比之下,樊胜美动摇了。 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陈家康约樊胜美吃饭,临走叫的代驾居然是王柏川,看着樊胜美开心的样子,还有陈家康送的玫瑰,王柏川愤怒之下,直接动手打了陈家康,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王柏川觉得自己以前的付出都是笑话,樊胜美觉得委屈,因为王柏川不相信自己,他破产的时候自己都没跟她分手,他们是单纯的客户关系,可是这里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安迪听了樊胜美的抱怨,可是她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在她看来王柏川已经做的够好了,反而是樊胜美对王柏川的要求近乎苛刻,樊胜美一味地指责王柏川,一笔带过她和朋友出去吃饭。 以安迪的聪慧,不难猜出,那是一位男性朋友,才会让王柏川如此失去理智,其实,王柏川很好,樊胜美在王柏川破产也没要分手,两人是有感情基础的,可是他们的经济条件支撑不起未来,矛盾早晚会出现,唉,感情真的是一波三折啊。 于此同时,包父借安迪的事情想要让包母下台的事情也被包奕凡给发现了,他不明白明明是一起从苦难中走过来的夫妻,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确,他和他妈才是一条心。 包奕凡打定主意要替他妈出一口气,关雎尔很欣赏他,直接利用元宝把包父的把柄、连带他那派系的人的把柄全部打印出来,让安迪送去给了包奕凡,另外还把自己的三个助理借给了他,还给包母介绍了简老,包母的病情也逐渐好转。 没别的,就是看不起这种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想要抛弃糟糠妻的男人,还在外边有另外的家,还不只一个女人,防自己亲儿子跟防贼一样,既然这样,这么有闲情逸致,所幸直接退下来,去抱女人啊。 安迪在关雎尔的劝说之下,同谭宗明请了假,去南通陪着包奕凡度过这艰难的时刻。 第40章 各有归宿 五月初一,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整个海岛上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花海世界。 在这片花海中央,有一处由谭宗明亲自精心设计的婚礼场地,美轮美奂,长长的通道铺满了洁白如雪的花瓣,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关雎尔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婚纱,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轻轻挽着父亲的手臂,步伐轻盈而优雅地沿着通道缓缓走来。 那身洁白的婚纱如同云朵般飘逸,上面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珍珠和闪耀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关雎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关父把女儿的手交给了谭宗明,两人携手一起走向牧师。 谭宗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掀起那薄如蝉翼的头纱,他的目光充满深情与眷恋,仿佛面前的女子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当那头纱缓缓落下,露出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时,谭宗明的心不禁为之颤抖。 他慢慢地靠近她,动作轻缓而又坚定,终于,他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眉心上,犹如一片羽毛飘落般轻盈,这个吻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爱意,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他们两人的存在清晰可见,谭宗明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满溢着幸福和满足。 这一刻,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这份美好,他终于娶到了那个他第一眼就心动的姑娘。 “关雎尔,我爱你”,谭宗明说完后,俯身吻了下去。 台下的亲人和朋友,见证着他们的幸福,捧花是包奕凡抢到了,抢到后,包奕凡立刻对着安迪单膝下跪,求婚了。 安迪看着包奕凡准备好的戒指,很是感动,伸出右手,包奕凡给她把戒指戴上,然后直接把人抱起来转圈,爽朗的笑声传得很远。 包妈妈醒后,生死上挣扎一次,又知道了包父的针对,和安迪的帮助,主动求和,两人也是冰释前嫌,和睦共处。 应勤也握紧了邱莹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再等两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了,虽然应妈妈还是看不上邱莹莹,但是应勤态度坚定,应爸爸态度也很好,他们以后也是生活在上海,跟长辈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曲筱绡赖在赵医生怀里,两人已经见过家长,也准备着年底结婚了,曲父最终还是把大半的家产给了曲筱绡,夫妻俩也没有离婚,而是把曲连杰分出去了,除了三千万,别的什么都没给他。 不是曲父良心发现,是曲母的手腕压过了曲父,也是因为曲连杰在这个节骨眼又去赌了,曲父给他填掉窟窿后,也不指望他能干正事了,老林说的对,他这个儿子,手里有多少钱,就惹多大祸,现在他还能给他擦屁股,难道还能给他擦一辈子吗。 完成家产分割的曲父仿佛老了十几岁,曲母也不再管他,和几个富太太报了旅游团出门旅游去了,外边那么多美人美景,不比家里这个老菜帮子强。 樊胜美因为房子的事情和王柏川闹翻,也经历了樊胜英到公司大闹,那一天,她突然想明白了,是她绑架了王柏川,她不能因为王柏川爱自己就把他当做救命稻草,小曲说的对,王柏川的本事解决不了她的家庭,所以她放手了。 王柏川本不该遭受这些,也不应该替自己扛着责任,他应该找一个好姑娘一起生活,他的父母也就不用担心儿子会无家可归,踏实过日子,自己的鞭策很窒息,但他好在没放弃,如今也算东山再起,他们啊,情深缘浅,抵不过现实。 王柏川对自己真的很好,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她衷心地希望王柏川以后能一切都好。 至于陈家康,最近他老约自己吃饭,还帮她找了律师打官司,自己也见过他女儿了,来之前,樊胜美终于松口,也把自己的情况和经历都如实地告诉了他,让他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和自己更进一步,陈家康直接笑了,以他的能力,樊家不算什么。 那句,“只要你愿意,樊家不是问题”,击溃了樊胜美的心防,还有那份只有自己名字的房产证,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她看着陈家康,同意了他的追求。 她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当了后妈,无缝衔接,说不定还是早就勾搭上了陈家康,可是,她真的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这对从小缺爱的孩子来说,诱惑太大了,她根本无法拒绝。 看着关雎尔幸福的样子,樊胜美不禁流下泪水,她前边过得那么苦,以后也该幸福了吧,陈家康拭去她的泪水,握紧了她的手。 樊胜美对着他,笑得灿烂。 婚礼后,关雎尔就很少再去欢乐颂,邱莹莹也搬去了应勤的房子,安迪则是经常往返南通包家和包奕凡在上海买的别墅婚房,陈家康求婚之后,樊胜美也退租搬去了陈家,22楼,只剩下曲筱绡还住在这里,因为这边离医院近,赵医生上班方便,想来他们结婚后也会搬走。 关雎尔派蓝岸买下了2202,不会再有人入住,看着空旷的房间,关雎尔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不禁笑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当关雎尔走进了那部熟悉的电梯,几个陌生而又充满活力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只见她们几个人正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和趣事,其中一个女孩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其他人则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让整个氛围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关雎尔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注视着这群新朋友,尽管她们对于这里来说还算是新人,但那种欢快、融洽的气氛却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想到曾经自己也和其他姐妹们一起在欢乐颂度过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虽然大家已经各奔东西,但欢乐颂这个地方依然见证着一个个温暖人心的故事不断上演。 随着电梯平稳地下行,关雎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生活总是在不停地向前推进,人们来来去去,但那些真挚的情感和难忘的回忆却永远留存在心底。 即使岁月流转,欢乐颂所代表的那份友情与关爱,也将一直延续下去…… 第1章 庄筱婷掀桌 “熙熙,怎么样,这次玩得开心吗”,元宝凑到了江熙身边,不过这次任务评级是A级,奖励没有之前那么丰厚。 江熙揉着元宝的脸蛋子,“开心啊,完全跟度假一样”。 “那熙熙,你是要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下个世界”,元宝问道。 “我不累,我现在要立刻去小巷人家,庄家人简直气死我了,我得去干庄家人”,江熙一下子站了起来,想到了庄家人那些恶心人的做法,愤怒地说。 元宝看了看江熙,小心地说,“那个熙熙啊,我们系统届最近出了新规定,在普通任务世界的时候不能过分使用系统道具,当然你要是去修仙什么的完全没问题,但是对于现代世界的监管加强了”。 江熙挑了一下眉毛,“怎么说”。 “还不如有个作死的宿主,穿到现实世界,利用系统道具,操控政治,引起世界大战,妄想称霸地球,直接让那个小世界生灵涂炭,自我毁灭了,然后我们系统局就赶紧发了通知,更改了设置”,说起来元宝也很生气。 “那这个人多多少少是有点儿大病,哪个系统这么没眼光呀”。 “哎,不说了,那个系统直接被回炉重造,太惨了,它倒也不是没反馈情况,谁让那个宿主聪明发现了bug,直接越过主系统,把系统彻底控制了”,说着元宝还打了个哆嗦。 “那这个bug是什么呀”,江熙凑到元宝身边问。 元宝一下子蹦了起来,“熙熙你可不能有坏心思啊,经过这个事情后,我们整个系统局都在重新检查呢”。 “吓唬你的,你这么乖,我可不舍得欺负你”,江熙弹了一下元宝的脑瓜。 “走了,看姐姐我大杀四方去”,说完,直接选择了任务世界,因为上次的升级,她可以自由选择了。 虽然这样也有缺陷,就是任务评级会比较低,但是爽了更重要呀。 等江熙经过传送,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在昏暗的厨房,在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下子就知道了这是在庄家的厨房。 她看着一脸疲惫的妈妈,直接吃了一枚大力丸,然后,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脚把厨房门踹开了。 “干什么,反了天了”,庄奶奶看着庄筱婷,吹胡子瞪眼地说。 庄筱婷看了庄超英一眼,上前把二婶扒拉开,一把就将桌子掀了。 各种汤汁混合着菜,兜头浇了老两口一脸,其他的几个人身上也都是,庄筱婷开心的笑了。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要干什么,庄筱婷,老大,你看看你怎么养的闺女,没点规矩”,庄爷爷捂着胸口说。 黄玲从厨房里追了出来,愣在了原地。 没等庄超英说话,庄筱婷就开口了,“你厉害,你有规矩,你吃着儿媳妇做的菜,不让儿媳妇上桌,你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的脸呢”。 “庄筱婷,说什么呢”,庄超英勃然大怒。 “庄超英我没聋,你不用喊,你自己老婆闺女被人赶下桌子,你还挺有面子,人家看不起你老婆孩子,就是看不起你,别人的爸爸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你呢,你保护过我吗,这桌子上的哪道菜不是我妈买的?哪道菜不是我妈做的?我妈要吃不到,你们有什么资格吃”,庄筱婷也没放过他。 庄赶美说话了,“大哥,你们家孩子真是太没规矩了,这可是妈的寿宴”。 “你闭嘴吧,你有规矩,天天干啥啥不成,挑拨离间,你最在行,就知道啃老,等你什么时候靠自己,你再这儿说话吧”。 庄赶美气的要动手,黄玲跑了过来,想护着庄筱婷,被筱婷一把拦下。 她上前两步,一拍桌子,桌子碎了,庄家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桌子。 “从今天起,你们要再敢欺负我妈,我就像拍这个桌子一样把你们都拍碎了,就看看桌子硬,还是你们的身体硬”,庄筱婷扬了扬拳头。 黄玲急忙去看闺女的手,庄筱婷笑着说,“妈,我没事儿,你看”,伸出来的手白白嫩嫩的,都没红。 “庄超英,你养的好闺女就是来气死我的吧,到我家里来耍威风”,庄奶奶这会缓过来了。 “妈,你别生气,我一定教训她”,庄超英立马开始哄自己老娘,庄赶美也在一边跟着上眼药。 “庄超英你教训谁?我闺女说的不对吗,知道你妈要过生日,我们一大家子买着肉,买着菜,我忙活一下午,连个上桌吃饭的位子都没有,你替我说一句话了,我做的寿糕,我闺女一口都不能吃,你帮闺女说句话了”,黄玲可见不得女儿受皮肤 “黄玲,你这是什么话,妈过生日,我们做晚辈的忙活不是应该的吗”,庄超英说。 “是,应该,你们老庄家只有我一个人孝顺是吗,那你们都是不孝,对吗”,黄玲也是生气得很。 “妈,你跟他们说什么,在庄家咱们娘俩是外人,他们是一伙儿的,一群虚情假意,假模假样的东西”,庄筱婷替自己妈妈帮腔道。 “你……”,庄爷爷瞪大了眼睛。 “我可不像我爸那样窝囊,受了气不说,一句长子就能拿捏住,爷爷,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是再欺负我妈,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老庄家的德行,你们不是要面子吗,我就把你们这层面子都给撕下来,看你们还怎么做人”。 庄筱婷愤愤的转身,“走,妈,回家,庄图南,你走不走,走就快点儿跟上”。 庄图南见妹妹和妈妈走了,看了眼爸爸,还是跟了上去,庄筱婷在出门前,回头,“呸,一家子没皮没脸的玩意,恶心”。 黄玲任由女儿拉着走出去,走着走着就哭了,这么些年受的委屈,一下子都激发了出来。 筱婷见庄图南看着自己,“哥哥,你看,妈妈都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要记住只有妈妈才是为我们好,爸他只心里只有庄家,奶奶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可一到振东振北,哥,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筱婷给黄玲擦脸,“妈,以后,有你闺女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黄玲抱着闺女,放声大哭,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带着孩子回家。 庄超英在庄家如何道歉,如何伏低做小就不说了,等他摸着黑回家的时候,门已经锁了,他看看紧闭的门,闭上眼睛,倚在了门口。 第2章 入住新房 第二天,黄玲打开了房门,庄超英一早就等在了门前,没等他发火,黄玲直接略过他,做早饭去了。 无处发泄的庄超英沉着脸走进屋,就看到睡得正香的庄筱婷和扭头不看他的庄图南,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黄玲去叫筱婷起床,没叫起来,只好把饭给她留下,自己带着图南先吃,也没管庄超英,他爱吃不吃。 没多久,几个孩子走了进来,是来找庄超英补课的,庄超英看了眼还在床上的闺女,直接把人叫了起来。 庄筱婷醒来就看到了庄超英阴沉着脸,“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赶紧出去”。 “我还是小孩子,为什么不能睡,有能耐你别睡啊”,庄筱婷看着他就烦。 “你……”,庄超英气的不行,但看到闺女冰冷的看到自己的样子,无力地坐下,不再管他,把那几个学生叫了进来,让图南出去。 “等等,这是我家,凭什么让我哥出去,该出去的是你们”,筱婷披上了黄玲的衣服,站在床上,小小的身躯,气势逼人。 “他们要高考,高考多重要,用我说吗”,庄超英气的不行,闺女从昨天开始就处处不让他。 “又不是我高考,我为什么要让,再说了,也没给钱啊,你这么愿意当免费老师,你去学校呀,为什么要在家里上课,我妈还得上夜班,你天天吵吵吵怎么休息,对门的丽霞阿姨也要上夜班,她们可都是女工,休息不好,出了事情,你们谁负责”,筱婷看着几个孩子问。 几个孩子都没说话,倒是丽霞阿姨搭腔了,“就是啊,庄老师,你这打扰大家休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找个地儿去学习不行吗”。 被这么一说,庄超英气冲冲地带着几个学生走了出去,筱婷也自己穿好了衣服,“哥,回来写作业”。 庄图南也不喜欢这几个学生,此时,看到妹妹替自己抢回了书桌,也很是开心,乐滋滋地开始写作业。 黄玲看着女儿从屋子里出来,抱着自己的腰撒娇,“妈妈的筱婷怎么突然长大了,是不是受了欺负啊”。 说着说着黄玲就要哭,如果不是受了大委屈,筱婷那么温和的性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被欺负,妈妈,你别担心,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再欺负你,妈妈你是最好的妈妈”,筱婷抱着黄玲的腰说。 “哎呀,阿玲,你们家筱婷可真实贴心,又贴心又聪明,才这么大就头头是道的,以后一定有出息”,丽霞的话从隔壁传了过来。 黄玲抱着筱婷,想了很多,女儿这么小都要替她撑腰,那她自己也不能再软弱下去了。 黄玲关上门,筱婷看了看屋子,偷偷拿了一块金元宝出来,塞给她,“妈妈,这是我出去玩的时候捡的,别告诉我爸”。 黄玲拿着那块金元宝惊呆了,咬了一口,还真是金子,“筱婷,这是你捡的吗”。 筱婷点点头,“是我在垃圾堆捡到的,妈妈,你一定要收好”,筱婷昨晚就在想要改变庄家的生活水平,应该怎么办,那就给妈妈钱吧,她最不缺的就是金子了。 黄玲揣着一块金子,对着筱婷亲了又亲,找地方藏起来了,这要是分不到房子,她就拿这个去卖了,买一套房子。 不过,好在这次分房有黄玲的名额,黄玲兴奋坏了。 庄超英本来正苦恼如何让筱婷去庄家道歉,可是家里没人搭理他,这个时候,他又接到了高考阅卷的通知,让他兴奋不已,也没空管道歉不道歉的了,这可是难得的荣誉啊,他们学校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选上了。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向黄玲分享了这个消息,黄玲的反应很冷淡,去阅卷那就没空搬家了,真是次次靠不住。 又看向两个孩子,也不搭理他,他自讨没趣,收拾好行李,看了看黄玲走了。 庄超英带着行李走了,在筱婷的强烈要求下,黄玲花钱雇了两个人帮忙,一行人带着东西到了黄玲分的房子。 刚进门,就遇到了宋莹和王勇争吵的那一幕,筱婷看了看林家人,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 筱婷没说话,直接过去把洞堵住了,然后拿起一块砖头,当着大家的面掰断了,“以后谁想欺负我们家,就看看是自己的骨头硬,还是砖头硬”。 顿时鸦雀无声,筱婷拍了拍手,“宋阿姨,林叔叔,我们回家了,栋哲哥哥,再见”。 “筱婷妹妹,再见”,林栋哲呆呆地摆了摆手,被吓到了。 宋莹看着他们进了屋,这才抓住林武峰的胳膊,“武峰,这孩子真是对我胃口”。 林武峰笑着说,“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人多力量大,很快,新家就收拾好了,黄玲高兴地买了肉,回家炖肉吃。 第二天,就是吴建国结婚的日子,庄筱婷看着角落里落寞站着的吴珊珊,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姐姐”。 如果可以,她是想拉她一把的,如果能有另一种选择,她不会是那样,她比图南考的还要好,她本该有更广阔的人生,如果她妈妈在,她会不会有另一种人生呢。 吴珊珊看着小小的女孩担心地看着她,“姐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闹,你就哭,别人怎么说你不重要,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吴珊珊看了看床上坐着的懵懂的弟弟,眼泪落了下来,“姐姐,你就算是要哭,也得哭的有用,姐姐,你要好好的”。 筱婷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力量,她希望这一次,珊珊可以好好长大,可以去读高中上大学,不再是原本的结局,也能够保持原本的初心。 从吴家走后,三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听着图南讲故事,宋莹运土回来,在庄家看着开心的儿子,忍不住心酸落泪,儿子再也不用一个人呆在家里,自己陪自己玩,等他们到黑夜了。 半夜起了暴雨,林武峰和荣莹一套操作下来,隔壁成功淹了,真不愧是陆科长说的,“刺头有勇,刺头男人有谋,刺头如虎添翼,刺头儿子还会打配合,一家子刺头惹不得”。 王勇服输了,主动补好了洞,这一次交锋,刺头赢了。 第3章 庄超英归家 高考阅卷结束,庄超英从招待所离开,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放下行李,“图南,筱婷,给爸爸开门”。 拍了几下,没有人回应,一旁的邻居说,“庄老师,阿玲带着孩子搬去新分的房子了,你快去找他们吧”。 “啊,这样啊,谢谢你啊丽霞”,庄超英又担上行李往外走。 “你是庄叔叔吧”,在院子玩弹珠的林栋哲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说,“这是你们家”。 “爸爸,你回来了”,庄图南兴奋地迎了出来,筱婷眼皮子也没抬,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故事书。 “筱婷,爸爸回来了”,这么段时间没回来,庄超英也是想家了。 筱婷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爸爸回来了,爸爸辛苦了”,然后继续看她的书。 “这孩子”,庄超英在庄图南的帮助下,把行李卸下,去洗澡去了。 黄玲回来后,给庄超英做了饭,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只要他不再提老庄家那些人,日子还能凑活着过。 庄超英回来后,三句不离阅卷的事,也一直有人上门问这问那,他索性直接在家里开了个大讲堂,把人聚到一块一起说了。 林栋哲虽然不爱卫生,但是脑子是真好使,自己收集牙膏皮去卖钱,供销社排队卖肉也能看出来聪明。 终于买到了肉的黄玲,开心地唱着歌切肉,就被庄超英给泼了凉水,老庄家人来干什么,他们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是来找她的麻烦,是想馋她新买的肉,还是贪图她这新分的房子。 筱婷翻了个白眼,“爸爸,爷爷奶奶还能想我呢,既然想我了,那肯定会给我带好吃的啊,是肉还是点心,哦,爷爷奶奶要给我买好吃的喽”。 庄筱婷这么欢呼着,隔壁林家听得一清二楚,庄超英伸出胳膊,想要拉住他,他爸妈什么时候给他们买过东西,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吗。 黄玲冷笑一声,剁肉剁得砰砰响。 筱婷看着庄超英带着庄图南出去接人,也跟了出去,一见到面,就特别大声地说,“爷爷奶奶,我爸说你们想我了,还给我买了好吃的,东西呢,奶奶,我想吃,拿出来吧”。 一时间,老庄家人愣住了,不只是因为筱婷的反差,上次她那一巴掌拍碎桌子的样子。他们还记得呢。 更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空着手来的,“奶奶,奶奶,听到我说的什么了吗”,筱婷故意加大声音喊道,保管这条街都能听见。 庄爷爷看了眼筱婷,眼里闪过不喜,但是看看眼前的院子,他笑着招手让筱婷过来,“筱婷,爷爷奶奶来得太着急了,把东西忘家了,来给,这是五毛钱,拿着去买糖吃吧”。 “啊,爷爷,没事,一会让我爸爸跟着回去拿,这可是爷爷给我买的好吃的,爷爷最好了,奶奶也好,筱婷最喜欢爷爷奶奶了”,筱婷接过钱塞到兜里,扑闪着两个大眼睛,真诚地说。 黄玲在厨房里忍着没笑出声,宋莹用拍拍她的胳膊,“玲姐,筱婷真是这个”,说着比了个大拇哥。 “来,爸妈,先进去吧”,庄超英赶紧领着人进去了,再不进去就更下不来台了。 饭桌上,庄奶奶话里话外就是让振东振北寒假过来住,黄玲吃着饭,没出声,倒是那俩孩子嫌弃这边离厕所远,不来,这才过去。 筱婷翻了一个白眼,和这群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都让人恶心,怎么办,又想掀桌子了,可是桌子是自家的,还是忍忍吧。 “林栋哲来吃饭,你开开心心的,振东振北来,还没吃你一口饭呢,你就拉着脸”,庄超英开始算账,“还有筱婷,一点不懂事”。 “筱婷怎么了,是你说爸妈想孩子的,怎么四个大人两个孩子空着手来,这叫想孩子了,那下次,回家我也想爸妈了,我也这样”,黄玲寸步不让。 “你,你蛮不讲理,孝敬老人是做子女的本分”,庄超英吹胡子瞪眼。 “是是是,你最孝顺,那你得到了什么,你结婚前的工资呢,给你一分了,给你弟多少钱,又给你多少钱,庄超英,你是个傻子,我不是”,黄玲一甩衣服,看着他说。 “又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就过不去了吗”,庄超英生气地说。 “你过得去,是习惯了吧,习惯了跟个老黄牛一样为你弟付出,庄超英,你弟不管你叫声爸,真是委屈了你的钱”,黄玲冷笑一声说。 庄超英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筱婷从屋里出来,啪啪啪地鼓掌,“妈,你说得可太对了,爸爸,你是真傻,妈为什么生气,还不是心疼你,你好好想想,爷爷奶奶是疼你,还是疼二叔,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怎么二叔是宝,爸你就是草,你是我爷奶亲生的吗”。 “庄筱婷,胡言乱语些什么呢”,庄超英红着眼看着庄筱婷。 “庄超英,你对着孩子吼什么,一个娃娃都能看清的事,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爱孝敬你爸妈就孝敬,但养你弟和你弟的孩子免谈”,黄玲哼一声,转过身去继续叠衣服。 “筱婷,图南哥,我妈妈烤了红薯,快来啊”,林栋哲在门口喊道。 “谢谢图南哥,我们这就过去”,筱婷笑着说,拉着门口站着的庄图南往外走,“爸爸,挡路了,麻烦让让”。 庄超英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了位置,看着牵手出去的儿子女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们娘俩说得什么都不是,其实这下他也想过,但是庄家多年的洗脑让他习惯了付出,他沉默地坐下了。 第二天,黄玲收拾行李想要回娘家,被筱婷拉住了,“妈,这是你的房子,我们干嘛要走,走的话也是爸走,不是我们走”。 “妈妈,我们走了,爸呢”,庄图南问道。 黄玲摸着孩子的头,“外公外婆想你了,咱们回去看看,图南,你爸又不是小孩,他干什么”。 “好啊好啊,妈妈我有钱,给外公外婆买东西”,筱婷笑着说,掏出五块钱给黄玲。 “你哪来的钱啊”,黄玲惊讶不已。 “妈妈,这是我挣的,不是偷的抢的,给外公他们买点心”,筱婷收拾着自家的东西说。 “好”,黄玲也没多问,自从那次回来,筱婷这孩子就特别有主意,之前给的黄金,她还收着没用呢,这钱也不能要,把钱还给筱婷,“妈妈有钱,你自己攒着”,筱婷又推回去,她的钱要是都拿出来能吓死黄玲。 母女二人你退给我,我推给你,黄玲这才收下,只有庄图南看看妹妹,脑子里想不出来妹妹是怎么挣到钱的。 母子三人带着东西,离开了院子了。 第4章 蛇瓜大作战 在林武峰和宋莹的劝说下,庄超英把黄玲和孩子们接了回来,筱婷走的时候老大不愿意,抱着外公连连说她不想走,给黄外公稀罕坏了,还是黄玲硬拽着她走的。 筱婷:别了我的奶油蛋糕,别了我的大房子,别了我的大电视。 林家,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筱婷滔滔不绝地讲着她在广州的见闻,林栋哲一边捧场,一边玩着她的辫子。 张阿妹说要给孩子们发红包,宋莹和黄玲对视一眼,都是对她的无语,黄玲刚想把那张公债给小敏,就被庄超英抢过去,给了栋哲,听着宋莹的生气地声音,黄玲心虚不已。 为了弥补林栋哲,庄超英把那本《趣味数学》送给了他,过年还收到作业的林栋哲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无语地看着他,不嘻嘻。 筱婷在后边看着这一幕,靠在宋莹身上乐呵呵地笑着,宋莹搂着筱婷,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真想再生个闺女。 自打张家买了电视,,林栋哲天天按时去他家看电视,终于被张家嫌弃了,他气呼呼地回家,宋莹听完了儿子的话,下定决心要攒钱买个电视机。 这天晚上,又有人来找庄超英辅导功课了,听着高谈阔论,再看看庄图南捂着脑袋,庄筱婷忍无可忍地从外边进来,拿着一个扫把把人连同庄超英一起赶了出去。 筱婷站在巷子门口,“以后谁再想辅导功课,把庄老师请你们家去,爱怎么辅导怎么辅导,怎么,不是高考重要吗,连请个老师的诚意都没有吗,天天敲敲敲,邻居还要不要休息了,怎么不上你们家去上课呢,免费给你们补课就够意思了,连个学习的地都要占我们家的,高考,考个屁”。 “筱婷,说什么呢,高考多重要啊”,庄超英扒拉了一下筱婷。 “别碰我,庄老师,高考是重要,可又不是我高考,关我什么事,我话就放在这,看看以后谁还这么不要脸,不给钱不给地,还想要孩子考上大学,这脸皮比城墙还厚,高考报名有品德考察吧,这样的贪得无厌自私自利,怎么可能通过考察,不管你干什么,做人是第一位的,这人品要不行,人就完了”。 说完,筱婷嘭地一声关上大门,院子里,宋莹越看她越稀罕,筱婷太有她的风范了。 “谢谢你,筱婷”,图南走过来吧,拉着妹妹的手。 “筱婷说的对,又不是图南哥高考,占了别人家的地还洋洋得意,真不要脸”,林栋哲也烦死这些人了。 巷子就这么大,庄筱婷话清晰地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李婶想要出去说几句,被李叔拉住了,确实是他们家做的不对,还有一鸣这孩子,他也说过,让他自己去,别带别人,可这孩子就是不听,这不把人惹毛了。 李叔披着衣服,走了过来,“庄老师,是我们家一鸣不对,以后啊,就在我们家补习,我们家一鸣这段时间是麻烦大家了”。 “爸”,李一鸣不赞同地看着他爸,他哪做错了啊。 “早这样不就行了,天天吵死了,睡个觉都不安稳”,宋莹在院子说。 “就是,就是,天天敲的那么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王勇难得地跟宋莹统一了阵地。 听着大家抱怨的话,李叔不断地道歉赔好,就连李婶也不说话了,怕被围攻,讪讪地站在那。 “这不是知道吗,早干什么去了,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庄筱婷幽幽一句,让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这孩子,不懂事”,庄超英尴尬地说。 邻居们心里也都有杆秤,也不再和老李说话了,纷纷都散了。老李看着还全然不知错的儿子火冒三丈,“看什么看,你还不快点给我回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这句话是在说李一鸣,也是在说庄筱婷,庄超英也不是傻子,听了出来,推开院子,回家了。 老李看着人进去了,才反应过来,这破嘴,怎么没个把门的。 “老林,你说筱婷怎么就不是我闺女呢,那小嘴,那气势,合该是我宋莹的女儿”,宋莹躺在被窝里说着。 “是啊,筱婷人虽然小,但是说话有逻辑有条理的,做事也有章法,性子不吃亏,也让人挑不出毛病,那天我看到她随手做图南的数学题,是对的,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林武峰一边看书吧一边说。 “是吗,要是咱们栋哲也这么聪明就好了”,林栋哲不爱学习,宋莹也是操碎了心。 “咱儿子啊,不是不聪明,他那是不想学”,林武峰放下书,关灯,睡觉。 过了几天,院子里接上了水管,黄玲提出了种蛇瓜的建议,几个人一起忙活着种上,最近图南饭量大增,筱婷时不时偷摸补贴给黄玲几块钱,也老给图南添补点包子点心的,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又被到了去少年宫的日子,这次筱婷没在选唱歌,而是学了中国舞,舞蹈老师自打从面试那天见过了她跳的舞,认定她是个好苗子,还打算带她去参加比赛。 对此,筱婷表示,上辈子她可是学过了,这从头再来还不是手拿把掐,还得收着跳,不然就不是天赋异禀可以解释的了。 这次儿童节汇报演出,筱婷有一个独舞表演,巷子里的人看着电视里的筱婷,连连夸赞,真是看不出来,这小辣椒还有这么文静的一面。 这蛇瓜结了一茬又一茬,炒蛇瓜、蛇瓜汤、蛇瓜包子等等,吃的众人是看见蛇瓜就想吐,但一回头,那棚子上还挂着不少蛇瓜呢,说高产是真高产,看着就那几棵,结的蛇瓜他们两家连吃带送都吃不完,成了两家人的阴影。 这一转眼,高考结束,庄超英又带着行李铺盖阅卷去了。 而林栋哲也因为把蛇瓜带去学校吓人,得到了宋莹触及灵魂的惩罚,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蛇瓜了,筱婷看他好笑,偷摸给他塞了好几次鸡蛋糕,巷子里的孩子们都知道,庄筱婷不能惹,不光是打不过,更是因为她好吃的多,好玩的也多。 吴珊珊呢,虽然在吴家并不好过,筱婷也常常打着让她帮忙的名义,给她东西,还教给她怎么对付张阿妹,因为有这么一群管闲事的孩子,张阿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筱婷逮住机会就给吴建国讲继子继女丧尽天良的故事,哪怕有枕头风吹着,吴建国偏心小敏,但是对自己的孩子也会护着一二,不再任由张阿美摆布。 筱婷每次在学校里都是第一名,也是班长,这让庄超英很是骄傲,对筱婷也就更加包容,在筱婷的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庄超英对于父母的愚孝终于是掰扯回来了一点,他可以自己孝顺,不再勉强黄玲和孩子们。 因为筱婷的成绩好到出名,对于这个让他们面上有光的孙女,庄爷爷和庄奶奶也没再像以往那样忽视她,想着修复关系,但筱婷小本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对他们的态度也就一般,连带着庄图南对他们也很客气。 再加上筱婷打遍老庄家无敌手,三叔家的几个孩子都被她打怕了,也不再提着要去他们班家过寒暑假,对此,庄筱婷表示,识相就好,大家相安无事。 第5章 孝出强大 庄超英阅卷回来,正好庄图南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他考上了一中,庄超英很是开心,考上了一中,就代表图南基本上大学没有问题了。 在筱婷的坚持下,黄玲出手了那块黄金,只说是她爸心疼外孙给的钱,给图南买了辆自行车,上学要五年啊,总不能天天走,庄超英自觉得短岳家一头,也没敢说什么。 倒是图南和林栋哲兴奋坏了,看着自行车满是跃跃欲试,黄玲直接让两个孩子推着出去学车了。 庄奶奶崴了脚,需要人照顾,庄赶想美不管,话里话外都是让大哥接走,黄玲笑了,“赶美啊,妈平时最疼你,这才扭了脚,你就不管妈了”。 “大嫂,你怎么说话呢”。 “我,我说的实话啊,妈不是最疼你吗,你大哥要带高考班,我三班倒,家里也两个孩子,不比你忙啊,你不是说要孝敬妈,这不机会来了,赶美啊,妈平时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啊”。 “大哥,你看嫂子说什么呢”,庄赶美被说中了心事,跳脚了。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让筱婷来吧,小孩子睡觉轻,她力气也大,正好过来照顾我”,庄奶奶说。 门口的庄筱婷笑了,得亏元宝提醒她,让这老登住家里还了得,她擦了点眼药水,哭着喊着进去了,“奶奶啊,你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啊,奶奶啊”,越哭声音越大,周围邻居都听到了。 庄奶奶听到筱婷嚎丧,那脸色黑得跟炭一样,庄超英急忙赶了出去,“筱婷,快住嘴,你奶奶好好的呢”。 筱婷一擦泪,“啊,那我怎么听说我奶奶不行了,我这急匆匆地请了假,赶过来了,嗨,我还以为我奶没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头我得去找乱传话的人算账去,奶,我饿了,有吃的吗,我这一听说我奶没了,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担心死我了”。 筱婷的话不断地往庄母心里插刀子,看她要吃的,只好开了柜子,让老头子给她拿块桃酥,筱婷一把挤开爷爷,整包拿了出来,“谢谢爷爷,我自己来”。 气得老爷子一甩手,走了,筱婷给自己倒了碗水,“爷爷奶奶,爸妈三叔三婶,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庄三婶嘴角直抽抽,“筱婷啊,你奶脚扭了,大家都忙,你看你能不能过来照顾一下奶奶啊,晚上起夜什么的”。 “没问题啊,三婶,奶奶怎么照顾你啊,你也知道我力气大,保管抱着你稳稳当当的,哪怕是黑了也不带摔的,毕竟我奶年纪大了,这再摔一下,要是摔到头和腰了,那就真完了,爷,你也得注意啊,老人的骨头脆,这要一个不小心摔死了还一了百了,这要是摔瘫了,那完了,生不如死啊”,说完,握了个拳头,给了黄玲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庄奶奶。 那一笑,让庄奶奶后背直发麻,再听听庄筱婷的话,她怎么就这么害怕呢,她不会把自己摔了吧,想了想,庄奶奶开口了,“筱婷还得上学,不然,还是请个人帮忙吧” “别啊,奶奶,我可以的,在你和我爷这我还能吃好吃的,不就起个夜吗,没问题的”,筱婷忙说。 “不用了,不用了,哪能耽误你学习啊”,庄奶奶这下彻底不敢打筱婷的主意了,这要是她存心摔死自己,那可怎么办。 “行了,听你妈的,找个人帮忙吧”,庄爷爷爷不想留筱婷在这,跟个煞星一样。 “啊,那行吧,奶奶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请谁帮忙啊,花多少钱啊,是和三叔家一人一半吗”,筱婷三连问,直接把事情摆在了台面上。 最后,抱着桃酥的筱婷跟着爸妈一起回家了,黄玲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柔软,只有筱婷会这么全心全意地护着她了。 这边,李一鸣果然落榜了,李家整天摔摔打打的,周围邻居都不敢上门了。 宋莹以几票之差错失了先进工人的奖励,电视剧票,在家气得哭,林武峰花了五十斤粮票跟同事淘换了一张电视机票,又借了黄玲的钱,天不亮就去排队,总算是把电视抱回家了。 这天,是筱婷生日,宋莹打算偷偷带着黄玲和筱婷去松鹤楼吃顿好的,林栋哲敏锐地发现这三个人不对劲,悄摸摸地跟了上去,跟了一会,他眼珠子一转,回去叫上了庄图南。 筱婷刚吃了一口面,就看到林栋哲带着哥哥趴在窗户上,“林栋哲,哥哥”。 “筱婷快吃,今天不带他们”,宋莹背对着,看不清窗户那边。 林栋哲气冲冲地跑进来,“宋莹,你不讲义气,抛夫弃子,背信弃义,你吃独食”。 宋莹和黄玲拉着两个孩子坐下一起吃,回到家,林栋哲就开始告状,黄玲在隔壁憋着笑,林栋哲越说越激动,直接把自己不好好刷牙的事漏了,结果又挨打了。 听着林栋哲的大嗓门,筱婷笑了,真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无利不起早的老庄家,又把庄超英叫回家吃饭了,主题就是让庄超英照顾鹏飞,他刚答应,下一秒人就进来了,属实是算盘珠子崩脸上去了。 筱婷看着她爸领回来了鹏飞哥,还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这个哥哥可以说是原着中最有良心的庄家人,歹竹出好笋。 “鹏飞哥,吃西瓜”,看着鹏飞小心翼翼的样子,筱婷走了过去,使劲把西瓜塞给了他。 看着妹妹的笑,向鹏飞才没那么紧张了,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姥姥是把他硬塞给大舅舅的,舅妈生气也是应该的。 正吃着呢,林栋哲来了,他那个外向的性子,很快就和鹏飞聊上了,然后几人一起去林家看电视了,向鹏飞好奇地看着电视,从贵州到苏州,这一路上,他见识了太多,以后他一定要挣大钱。 第二天,黄玲和庄超英去了老庄家,从庄奶奶那里要来钱来,捏着钱,黄玲不禁感慨,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去了,一家三个孩子,好像只有老二是亲生的一样。 庄超英开始给几个孩子补课,休闲的空隙里,几个孩子到了小卖铺,看着向鹏飞拘谨的样子,筱婷大方地掏出钱,一人一瓶汽水,一根冰棍,一块麦芽糖,四个孩子坐在树荫下聊天。 临走,筱婷又去买了三根冰棍,“珊珊姐,小军出来玩啊”,筱婷在吴家门口吆喝。 吴珊珊很快带着小军出来了,“筱婷,你来了”。 “给,珊珊,小军,请你们吃冰棍”,筱婷把冰棍递给他们。 “筱婷,谢谢你,我们不能要”,吴珊珊心里想要,但是拒绝了,她不能一直占筱婷的便宜。 “拿着吧,再不赶紧吃就化了”,筱婷塞给了他们,小军开心地谢过筱婷,吃起来。 张阿妹从屋里走出来,“哟,筱婷啊,又给他们送东西啊”。 “张阿姨,这是给小敏姐姐的,你帮她拿进去吧”,筱婷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人打发走。 “你这孩子,太大方了,阿姨替你小敏姐谢谢你啊”,说完,张阿妹就拿着冰棍进去了。 “筱婷,你别老给我们买东西了,太浪费钱了”,吴珊珊小声地说。 “珊珊姐对我好,我都知道,又不是天天买,吴叔叔最近没犯糊涂吧”,筱婷问道。 “还好吧,我爸他最近挺忙的,上次她打小军,小军哭着跑出去,居委会的人来了,她最近挺老实的”,珊珊小心地吃着冰棍,这几年,庄家和林家的人对他们比亲爸好多了,等到以后,她长大了,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吴珊珊站在巷子里,她那娇小的身影被斑驳的墙壁所映衬,此时,温暖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洒落在筱婷的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吴珊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冰棍,那原本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似乎传递出一丝温热。 冰棍开始微微融化,水滴顺着棍身缓缓流淌下来,但吴珊珊全然没有在意,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筱婷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羡慕、有向往、有感谢。 第6章 筱婷发威 这天,向鹏飞就要回家了,筱婷拿着一个包走了过来,“鹏飞哥哥”。 “筱婷,怎么了,拿着东西沉不沉,我帮你拿吧”,鹏飞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鹏飞哥哥,你就要回家了,里边是我给你带的书和文具,还有衣服、一包鸡蛋糕和桃酥,你带着路上吃”,筱婷直接把东西塞到他的行李里。 向鹏飞早就知道筱婷有零花钱,也能投稿挣钱,筱婷也没在他面前藏过,还经常请他吃东西,他把东西拿了出来,“筱婷,能在你们家过暑假,已经很好了,不用这些东西”。 “鹏飞哥,你不是说拿我当亲妹妹吗,收下吧,等你长大了,加倍还我”,筱婷又给他塞了进去。 向鹏飞看着关心自己的筱婷,还有大舅舅大舅妈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图南哥带着他学习和玩耍,他会永远记得大舅舅一家的好。 临走,鹏飞用剩下的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根绿豆棒冰,这才跟着大舅舅一起去火车站,苏州很好,可是他的家在贵州。 开学后,经过庄超英的辅导,林栋哲和筱婷跳级去了四年级,当然,要是筱婷愿意,她都可以直接去高考,但是她还是想慢慢来,不想跟周围人年龄差距太大。 宋莹高兴地给大家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答谢庄超英,筱婷吃着包子,看林栋哲嘚瑟的样子,真是从小就臭屁。 时间一天天的过,日子也是越来越好,林武峰和庄超英把蛇瓜架拆了,再也不用吃蛇瓜了。 李一鸣也正式办理了工商执照,以后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在他的货被扣留后,筱婷赞助了他五百元算是投资,这两人自从李一鸣落榜后,上门道歉之后,就和好了,筱婷还替他出了不少主意,现在他们也是合作伙伴了。 筱婷和林栋哲都考上了市一中,吴珊珊也在自己复习考高中,不只是想考大学,也是想离得庄图南更近一点,在筱婷的帮忙下,吴珊珊也积极向杂志投稿,攒了不少的稿费,不过都没敢放在家里,都在筱婷那里。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啊”,筱婷推开吴家的大门进来了。 “筱婷,你怎么来了”,黄玲站了起来。 “没什么,居委会李大妈让我来叫珊珊姐,大家都知道珊珊姐要考一中了,李大妈关心姗姗姐,想找她聊聊”,筱婷说道。 “你说,大家都知道珊珊要考一中了”,黄玲看了一眼吴建国问道。 “对啊,姗姗姐一直在努力学习,大家都知道了,而且老师说,以珊珊姐的成绩一定能考上一中,大学也没什么问题,吴叔叔,恭喜你啊,以后就要有一个大学生闺女了”,筱婷乐呵呵地说着。 张阿妹衣角都揪皱了,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她还怎么拦,让人知道了不得戳脊梁骨啊。 “是吗,这孩子,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吴建国本来就心虚,这下听了筱婷的话就更难受了。 筱婷推开门进去,看着吴珊珊趴在桌子上哭,给她擦干净眼泪,把人带了出去,“珊珊姐,别听他们的,你想读高中,那就读,你爸要把指标给小敏,本来就亏欠你和小军的,要是不让你上高中,那你就要指标,不给你就寻死威胁他们,闹呗,不怕丢脸就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谢谢你,筱婷,我不哭了,为了我和小军,我必须要坚强”,吴珊珊握紧了拳头,她不要再退让了。 吴珊珊回到家后,坦白要考高中,张阿美不停地阴阳怪气,她直接进了厨房拿了一把出来,拍在桌子上,“张阿姨,要么你现在杀了我和小军一了百了,也不用耽误你的女儿,反正我是没妈的孩子,说不定我妈就在下边等着我呢”。 张阿美尖叫一声,抱着小敏离开了桌子,吴建国看着女儿的眼神,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军过去拉着姐姐的手,“姐,你死我也死,咱们一起找妈团聚去”。 吴建国挠头,看着家里的场景,过去把刀收起来,“好了,你要上高中就上,只要你能考上,爸就供你”。 “谢谢爸,我饿了,我要吃鸡蛋”,从今天起,吴珊珊豁出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能把命豁出去,她张阿妹能吗。 吴家的闹剧就此结束,吴珊珊复习备考,而小敏依旧去了纺织学校,吴建国手里的那个名额还是给了她。 时间一晃,图南都高二了,这一年,老庄家人又来了,这次是为了让孩子们都住在庄家。 听着他们的话,筱婷直接笑了出声,“哈哈哈,笑死了,还让我搬出去,多大脸啊”。 “筱婷,别说话”,庄图南用胳膊拐拐筱婷。 “怎么了,我家我还不能说话了,这是我妈的房子,这房子姓黄,爸,你要先孝顺老人、拉拔兄弟,你拿你自己的东西去,还有爷爷奶奶,惦记儿媳妇的东西,说出去都笑掉大牙了啊,还让我住过去,不怕我直接把你们都送走了啊,半夜老人摔一跤是再正常不过了吧”。 “姑姑,我不是针对你,当年是你顶替三叔下的乡,合该三叔负责啊,怎么三叔不管吗,姑姑,我要是你,我就直接住三叔那”,筱婷真诚建议道。 “你说什么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庄爷爷指着筱婷说。 “好笑了,在我家没有我说话的份,有你们说话的份吗,别在我面前摆倚老卖老这一套,没有用,老家又不是住不开,自己不想要鹏飞哥,就把人塞到我们家,三叔倒是甩手掌柜,你们也是真偏心那个窝囊废儿子”。 “说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庄爷爷站了起来,就要动手。 “来啊,试试,是你打我,还是你躺着出去”,筱婷直接站了起来,威胁地看着庄爷爷和庄奶奶。 “妈,你要是离婚,我支持你,我和我哥都跟着你”,说完,就看见庄超英不可置信地看看她。 “爸,你不要怀疑,只有妈妈是一切以我们为先的,今天的场面不是很明显吗”,筱婷笑着说,庄图南在筱婷的目光下,低下了头,没说话。 庄超英又想开口说,,直接让筱婷顶了回去,“爸,你们家不容易,是我妈让你们不容易的吗,她欠你们老庄家什么了,回回不容易就要我们付出,那三叔付出了什么,姑姑都替他下乡了,也没见他回报姑姑什么,爷爷奶奶,既然你们偏心小儿子,遇到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找你小儿子了”。 “话不是这样说,一家人嘛,总要互相帮助的”,庄奶奶也是习惯了这几年庄筱婷的顶撞了,因为她打不过,说不过。 “是啊,好事没一件给我们,需要帮忙的了就全给我们家了,让鹏飞哥留在苏州,去三叔家不是正好吗,一家人互帮互助,可不能拒绝啊”。 “嘭”的一声,庄爷爷摔了杯子,站了起来,“爸”,庄超英也站了起来。 筱婷直接推开众人,一下子把庄爷爷压着坐下了,“爷爷,这样也就是爷爷,换个人,就躺在玻璃碴上了,坐好了,动手前想想后果”。 “筱婷,你干什么”,庄超英也开始拉筱婷,甚至想打筱婷,筱婷握住他的胳膊,反手一甩,把庄超英也按下了,“怎么还想打我,爸,我还叫你一声爸,你也坐好,我不想见血,哥,扫地”,庄超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动弹不得。 “姑姑,让你看笑话了,妈,去给三叔打电话,今天不解决这事,谁也别想走”,屋子里的人都感觉到了筱婷的杀气。 尤其是庄爷爷和庄奶奶,他们都感觉筱婷是想直接弄死他们,这人啊就是欺软怕硬,筱婷硬起来了,他们反倒弱了。 黄玲紧紧地拉着庄奶奶,“妈,去吧,记得让三叔快点”。 黄玲这才松手出去了,筱婷也松开手,“来横的谁不会啊,我比你们还横,偏心就是一大家子分崩离析的开始,爷爷奶奶,你们那么偏心三叔,我可没见到他们多孝敬你们一分啊,我建议啊,你们还是把钱自己拿好了,不然,等你们钱没了的时候,就是没人管的时候,啊,不对,还有我爸这个傻子呢”。 “筱婷,你对你爷爷奶奶尊重点”,庄超英没点法子,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尊重是要相互的,爸,你是非要闹得自己妻离子散吗,爷爷奶奶,你们是看到我爸离了婚才安生是吗,是不是我这两年太谦虚了,才让你们有了这么可笑的想法,爷爷奶奶你们是忘了之前的教训吗,还是被三叔撺掇的”。 “行了,都等着吧,姑姑,吃水果”,筱婷拿了个苹果给庄桦林。 第7章 同济大学 很快,庄赶美就从工厂那边赶过来了,一进门,就对上了筱婷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三叔,当年是为了你,姑姑才下乡的,说说吧,为什么不让鹏飞哥住你那”。 “干什么,什么时候庄家轮到你说话了”,庄赶美扬着头说。 “呵,真是不知死活”,说完庄筱婷直接走到庄赶美身后,一脚踢了他膝窝,然后反钳制住他的胳膊。 “哎呦,你干什么你”,庄赶美单膝跪地,挣扎道。 庄爷爷庄奶奶立马站起来,想要过来拉开,“爷爷奶奶,你们最好坐好,不然”,说着筱婷又一用力,拧住他的胳膊。 “好好好,我们坐好,你先放开赶美”,庄爷爷立马坐好。 “识相点,三叔,这里可没有你耍威风的地方”,筱婷放开了胳膊,拍拍手。 “三叔,姑姑帮你下乡,你就得让鹏飞哥住庄家在苏州读书,还得好好招待鹏飞哥,听明白了吗,别天天想着占便宜不出力”,筱婷看着庄赶美说。 “凭什么啊”,庄赶美自然不同意。 “没关系,你不同意是你的意见,能不能让你同意,就看我的本事了”,说着,筱婷又站了起来,活动脚腕和手腕。 “你想干什么”,庄赶美灵活地窜到庄爷爷身后寻求庇护。 “爷爷奶奶,要不是你们偏心,咱们庄家不会是这个结果的,也心疼心疼自己女儿吧,你们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了,就这样,给鹏飞哥买张床,隔出来,回去就弄,我后天过去要看到,这一年,鹏飞哥就住在庄家,我会不定时过去看的,要是鹏飞哥过得不好,那我就要好好问问三叔和振东振北了”,筱婷直接给了答案。 那三个人没办法,只好同意了,气势冲冲地离开了庄家。 “筱婷,姑姑谢谢你,姑姑和鹏飞哥会记你的好”,庄桦林很是感谢,她不想让鹏飞和自己一样,只能厚着脸皮回来拜托娘家了。 庄超英送人回来,也没给筱婷好脸,想说些什么,但对上筱婷的眼神,他狼狈地移开了视线,黄玲也没理她,只有庄图南还关心他。 过了一天,庄筱婷带着棍子去了老庄家,验收了鹏飞住的地方,又敲打了一番老庄家人,这才离开。 “鹏飞哥,我们不是不欢迎你来,是看不惯爷爷奶奶,你知道的,等我哥考完大学,你再来,这是给你带的东西”,在这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过来帮你报仇,振东和振北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筱婷把鹏飞叫了出来,嘱咐他道。 “我知道的,谢谢你,筱婷”,向鹏飞真的不怪大舅妈和筱婷,她们是除了爸妈对自己最好的人了,他分得清。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吴珊珊拿着录取通知书,高兴地跑到庄家。 “筱婷,图南哥,黄阿姨,庄老师,我考上一中了”,吴珊珊激动的泪水忍不住直流。 “是吗,真好”,黄玲是真为她高兴,希望这孩子以后能走上好的方向。 蝉鸣阵阵,庄图南也参加了高考,过了段日子,成绩出来后,他也是争气,成功考上了同济大学建筑系,因为筱婷早就给他喝过灵泉水,这一次图南的体检非常顺利地通过了,现在就等着录取通知书来了。 于此同时,筱婷也亲自去庄家把鹏飞接到了家属院,虽然有筱婷常过去看,但是鹏飞的日子还不很好过,他也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东西,跟着筱婷走了。 到了家属院的鹏飞看着图南的录取通知书,很是羡慕,这就是妈妈不惜代价也要让他来苏州读书的原因,他一定要好好学习。 送图南走的那一天,黄玲站在巷子口,泪眼婆娑,儿子今天就要飞走了。 “哥,好好照顾自己”,筱婷抱了抱图南,“哥,背包内层有我给你的东西,你藏好了”,是筱婷给他准备的一百元钱,穷家富路,希望他在同济好好过大学生活。 林栋哲虽然不是学习不上心,但是艺术方面发展的很好,一个魔方大赛冠军,一个街舞比赛冠军,林家两口子看着都无奈了,这孩子是真不在学习上用功啊。 自从庄图南走后,鹏飞和栋哲那就是脱了缰的野马,筱婷实在看不下去了,逮着两个人写作业,还让庄超英监督他们,宋莹见状,又开心上了,又有人能管住皮猴子了。 筱婷以为他们老实了,自己去少年宫跟着林老师练习舞蹈,过些天要去市里参加比赛,也暂时没空管他们,知道两个人跑去上海找庄图南了,筱婷无语了,这两人还真是,也是巧了,元宝又去度假了,没能及时提醒她。 好在图南及时接到了两个弟弟,这才让三个大人冷静了下来,没出事就好,宋莹、庄超英和李一鸣连夜到了上海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林栋哲这次遭受了男女混合双打,向鹏飞也免了,筱婷站在院子里,听着两个屋子里的热闹,真是太精彩了 筱婷站在两个人后边,看着他俩写检讨,先看看向鹏飞的,再看看林栋哲,果然是检讨专业户,就是有经验。 鹏飞看着身后的筱婷,还有揍他的大舅舅和骂他的大舅妈,突然笑了,他感觉自己是被接纳的,不再是像住在姥姥姥爷家那样寄人篱下。 教育完孩子,黄玲开始巴问宋莹说的那个女孩,鹏飞吧啦吧啦把事情全抖落出去了,黄玲听了后,重点一下子转移了。 时间转瞬即过,筱婷不光拿了舞蹈比赛第一名,期末考试也是年级第一,庄图南也从上海放假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去林家逮那两个不务正业的皮小子了。 自从图南回来,向鹏飞和林栋哲也解禁了,两个猴子也终于出笼了。 从老庄家回来,黄玲乐呵呵地笑着同宋莹分享她在婆家的经历,乐得宋莹嘴都合不拢了,玲姐真是学坏了。 两家人乐呵地在一起过年,其乐融融的。 第8章 考上一中 过完了年,庄图南又开始盯着两个弟弟的学习了,这两个皮猴子真是一点不自觉。 筱婷看着那两个敢怒不敢言的,真就是血脉压制啊。 庄图南回到学校后,在不断的接触中,他跟李佳的感情也有了升温,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朦胧的气氛,他不自觉地关注着李佳的一举一动,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这天,宋莹和庄超英被孩子气得,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人坐在院门的一边,跟门神一样,老吴带着张阿妹也走了过来,几个人互相吐着苦水,一唱一和的,跟讲相声一样。 为了林栋哲的中考顺利能上一中,宋莹约着黄玲一起去西园寺烧香,回来后,不只有心理上的安慰,也有实际上的行动,林武峰和庄超英天天晚上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学习。 成绩出来后,筱婷发挥稳定,是今年的中考状元,一中的招生老师已经来过庄家了,所以庄家压根不着急,宋莹看着筱婷,心里不住的羡慕,林栋哲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这么省心。 结果,林栋哲他考上了,给宋莹乐得走了一路,就炫耀了一路,她这个儿子关键时候真是靠得住,有狗屎运在。 更巧合的是,筱婷和栋哲还分到了一个班级, 根据一中的分班习惯,筱婷和栋哲还是同桌,听完图南说的,庄超英认定一中这个制度有深意吗,也思考起来向一中学习,附中也可以这么办。 而今年,吴珊珊也成功考上了大学,她依旧喜欢庄图南,哪怕在筱婷的暗示下,珊珊知道了图南可能有喜欢的对象了,可是她还是报了同济大学的中文系,也成功被录取了,看着录取通知书,吴珊珊忍不住抱着筱婷放声大哭。 吴建国高兴得不得了,张阿美可以说是强颜欢笑,看看吴珊珊,再看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就冒酸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得不强撑着笑脸,接待宾客。 巷子口的第二条横幅挂上了,是吴珊珊。 宋莹和黄玲带着筱婷去听评弹了,这边家里,庄图南又教育上两个弟弟了,却被林栋哲反将一军,恼羞成怒了。 筱婷和林栋哲的高中生涯就这么开始了,他俩同桌待了没几天,就被老师给调开了,作为年级第一,班长还是筱婷的。 黄玲和宋莹一起被评为了今年的先进红旗手,两个人都很开心,说起今年领奖之后的舞会,几人找了筱婷和栋哲教他们交谊舞,领奖的时候,筱婷给黄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着一起去了,筱婷跟栋哲也跳了一段,热闹过后,四大两小一起回家了。 李一鸣结婚,筱婷私底下随了一百的礼,新娘子她也熟悉,当初还是她介绍两人认识的,是她在少年宫老师的女儿;这些年,她和李一鸣的合作也没落下,她也不只投资了一个人,虽然她现在人还小,早就是万元户了。 就在这个时候,棉纺厂开始了下岗,听到老职工下岗和不再接收实习生,两个人都难受得不行,听完了周科长的嘱咐,两个人心情低落地走出厂子。 吴家果然掀起了大风浪,好在珊珊不在家,小军也被她拜托给栋哲帮忙看着,她见到了李佳,直觉上她们是一类人,她虽然喜欢庄图南,可也有分寸,庄图南明显是有了心仪对象,她有的是耐心可以等,如果等不到那也是她的命,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呢。 林栋哲坐了一天车到上海去给庄图南送自行车,筱婷还让林栋哲帮忙给带了二百元,她别的不多,就钱多,希望她哥哥能一切顺利。 吴珊珊去送了庄图南,她看着离开的火车,或许这次图南哥就能和李佳关系再进一步,如果这样,她也祝福她,筱婷说爱一个人要看着他好,最重要的是爱自己,她会好好爱自己的了。 这边,庄超英因为棉纺厂效益不好,上个月没发出工资,想要暂缓往家里交钱,结果让老两口一通骂,庄超英看着爸妈的,内心一阵冰凉,他不仅思考其筱婷之前说过的话,越看自己越像个傻子。 李一鸣又向宋莹和黄玲下了订单,她们两个带着棉纺厂的实习生们一起做,也算是让她们有个临时的收入。 庄图南实习结束,回到了苏州,栋哲和筱婷又跟着图南一起玩,栋哲也又开始跟黄玲八卦图南和李佳的事。 图南去了一趟老庄家,听到爷爷奶奶说的话,果然跟筱婷说的一模一样,他确实不应该对爷爷奶奶还抱着期望。 很快庄图南又收拾东西要回上海,林栋哲为了让筱婷帮忙写暑假作业,狗腿的不行,庄图南都看不下去了,回到学校后,庄图南明显感受到了李佳的疏远,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放假前两人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李佳看着庄图南,她也很不舍,可是为了留在上海,为了照顾弟弟,她必须得跟上海本地人在一起,才能有上海户口,她和庄图南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筱婷因为有灵泉水的滋润,身体一直很好,也只是有点轻微的肚子疼,她本来不想让林栋哲知道的,谁让他打球回来迎上了,于是,看着林栋哲通红的脸,筱婷笑了,还真是纯情呢。 又一次换座后,筱婷又和栋哲同桌了,在筱婷的掩护下,林栋哲成功逃过一劫。 林武峰在外兼职的事情被人举报了,他被暂停了工作,林家一时间沉寂得很,林武峰在经过思考后,想要辞职离开去广州发展,宋莹哭着要跟林武峰一起去,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干什么都能扛过去。 趁天没亮,林武峰就先走了,宋莹哭着送走了林武峰,栋哲承诺爸爸,他一定会照顾好妈妈,也是这个时候,宋莹才看到儿子比自己都高了。 林武峰走后,宋莹就闷闷不乐的,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林栋哲看着戏水池旁边的筱婷,伸出手,邀请筱婷,两人在院子里跳起了交谊舞,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庄老师、黄阿姨、图南哥还有筱婷,他分外不舍,可是这由不得他。 第9章 庄家吵架 宋莹开始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发广州,家里不间断地有人上门,打她那两间房子的主意,烦得她够呛,直接把钥匙给了黄玲。 筱婷听着宋莹和妈妈的对话,再看看身边的林栋哲,这个大傻子要走了,没了她和哥哥的管束,还不得大闹天宫啊。 筱婷拿着一个书包,里边是蜜饯、杏干、鸡蛋糕和巧克力,还有一千块钱,不知道宋阿姨他们在广州怎么样,多拿点钱总是好的,“宋阿姨,这是给你路上吃的,宋阿姨你路上要小心”。 宋莹流着泪把筱婷抱在怀里,“筱婷啊,你怎么这么贴心啊,宋阿姨真是舍不得呢,阿姨下次回来给你买漂亮衣服,你跟鹏飞要是要是没事了,就来广州找栋哲玩,照顾好你妈妈”。 说完,宋莹拿着包,忍着泪上了车,筱婷和黄玲哭着送走了宋莹,筱婷抱住了妈妈,她真的也舍不得宋阿姨,也舍不得林栋哲,可是她不能阻拦林家去广州,那里是他们的起点。 吴珊珊暑假去打工了,听到宋莹要走,也赶了回来,自从她没了妈妈,宋阿姨处处照顾她,宋阿姨走了,她很舍不得。 庄图南和李佳闹掰了,吴珊珊刚想放弃呢,就又来了希望,这怎么说呢,吴珊珊还是想试一试,总要勇敢一次吧。 可是听完她的话,庄图南并没有反应过来,吴珊珊只好再说得明白一点,“图南哥,你有对象吗”。 庄图南的脑海里闪过李佳的样貌,“没有,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庄图南直接说了出来。 吴珊珊笑了,“那祝福你,图南哥,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她突然放下了,或许是年少慕艾,庄图南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庄图南小时候护着她,在她懵懂的时候就有了雏鸟情结。 她试过了,也就不遗憾了,既然不能拥有,那就看着他幸福,筱婷说了,她也会遇到爱自己的,把自己视若珍宝的人。 这天,黄玲出去散心了,庄超英和几个孩子在家里,快到了饭点,就提议去阿爹阿婆家吃饭,三个人都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等一会的。 庄超英看出来了几个孩子的拖延,生气了,把东西放下,“不去了”。 鹏飞立马接话,“行,大舅舅,等下次没雨了再去”。 庄超英一下子火了,“每次说去阿爹阿婆家,一个两个拖拖拉拉的,还得三催四请,怎么回事啊,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爸,不是在这样的”,庄图南还想着解释两句。 筱婷直接开大了,“那希望爸爸你能记住自己说的话,再也不去了,爸爸,你还是想想那年发不出工资来,阿婆阿爷是怎么对待你的吧,一个不是你的家,你为什么非要惦记着回去呢”。 “你滚,你说什么呢”,庄超英对着筱婷发脾气。 “这是我妈的房子,要滚也是你滚”,筱婷直接把庄超英推了出去,“你不是要回去吗,你自己回去就是,你天天住在那里都可以,就是不知道阿爹阿婆欢不欢迎你,爸爸,阿爹阿婆又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我们,你干嘛非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去讨人嫌”。 “庄筱婷,你真是翅膀硬了啊,你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抄起门口的洗衣棍就要打人。 筱婷直接拽住了棒子,夺了过来,在庄超英的注视下把棍子掰折了了,“爸爸,你有能对着阿爹阿婆使去,你不是不知道阿爹阿婆对你,对我、对我们家怎么样,何必要自欺欺人呢,他们眼里只有三叔一家,我们都是可以让他们利用的工具人,爸,愚孝也是病,你醒醒吧”。 “林栋哲,鹏飞哥,我饿了,做饭去”,说完就拉着两个人进屋了。 向鹏飞留了一步,“大舅舅,你别怪我们不愿去,但凡阿爹阿婆对我们好,我们会不愿意去吗,我妈带我回来那次,还有住的那一年,外公外婆三舅舅一家不知道说了多少不好听的话,在阿爹阿婆那里,只有三舅舅一家是亲生的,我们不是,大舅舅,这些年不公平的待遇,你心里不苦吗”、 “鹏飞,你们就这么记恨你阿爹阿婆吗”,庄超英问道。 “大舅舅,我们不恨,只是不亲,有些人之间可能就是亲缘浅薄吧,大舅舅,那你,委屈这么多年,心里不难受吗”,鹏飞说完就直接进屋了。 庄超英无力地坐下,只有图南还站在院子里,“图南,你也记恨你阿爹阿婆吗”。 “爸,我还好,是长孙,可是妈和筱婷呢,他们受的委屈你不是看不见的,我不明白当父母的为什么能这么偏心,爸,你告诉我为什么呢,每次去阿爹阿婆家,他们三句就是让你和我帮帮三叔,辅导振东振北,根本不管我们的情况,只会提出要求,他们连筱婷上了高中都不知道,”,庄图南坐在了他的身边。 “爸爸,你看,不是一个人不喜欢阿爹阿婆,是一家人都不喜欢,姑姑也是,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知道爸爸你感恩阿爹阿婆供你读书,你孝敬他们是应该的,可是阿爹阿婆偏心太过了,让人寒心啊,爸爸,你就别再勉强筱婷了,她比我们受的委屈多,以后我陪你过去就是”,图南劝道。 庄超英听了,半晌没在说话,这时候,鹏飞端着面出来了,“吃饭吧,大舅舅,图南哥,牛肉面,可好吃了,快吃吧”。 放下后,他就进屋吃饭了。 “你别不开心啊”,厨房里,林栋哲帮忙盛面条。 “我只是不明白,我爸他如此愚孝,他怎么就吃亏不够呢”,筱婷叹了口气。 “行了,不说了,吃饭,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筱婷拉着林栋哲从厨房出来吃饭。 三个人在屋里吃得喷香,“栋哲,你这牛肉,买得可真好吃”,鹏飞夸奖道。 “爸,吃吧,面坨了”,图南端起碗吃面。 庄超英听着屋子里的声音,再看看身边大口吃面的庄图南更生气了。 黄玲回来后,听鹏飞说了,直接乐了,不愧是她的好闺女,说得太对了,听着都解气。 事后,庄图南想要带着他们去一趟,被筱婷拦住了,“站着,哥,你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非要上赶着去找不自在,你信不信,你去了,落座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我不去,第二句就是让你给振东振北辅导”。 见庄图南执意要去,“行,自己愿意犯贱,怪得了谁,鹏飞哥,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在家做题不比去挨人白眼强多了”。 “好,筱婷,正好我有题不会,你教教我”,鹏飞立马跑了,他才不傻呢。 庄超英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最终只有他们两个去了,果然,跟筱婷预料的一模一样,庄超英想着闺女的话,再看着爸妈的言论行为,脸上火辣辣的,没坐多久就带着图南回来了。 第10章 高考结束 庄超英回家后,还是劝庄图南多理解老人,图南面上答应了,实则心里想的正好相反,不过是看他爸的面子罢了。 这几天,庄超英在家里各种不自在,黄玲不搭理她,筱婷跟个没事人一样,鹏飞也对他不太热情,搞得他很难受。 庄图南努力想让家里破冰,打起了林栋哲的主意,直接让筱婷看破了,筱婷给了他一颗棒棒糖,“行了,告诉我哥,我不生气,生气的不是我”。 没几天,林栋哲就走了,图南送他去广州,筱婷也给他们准备一人准备了一个背包,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随身听,也没落下鹏飞,还额外给林栋哲了准备了一组橡胶小人。 鹏飞和筱婷送他们上了火车,几个人依依不舍,火车发车后,筱婷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林栋哲,也很是落寞,从小调皮捣蛋护着她的林栋哲走了。 火车上,庄图南看着双眼通红的林栋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广州,林栋哲和庄图南按照地址找了过去,宋莹见到他们很是激动,不停地追问着苏州的事怎么样了,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广州,她着实想念苏州,想念栋哲,想念黄玲,想念筱婷。 林武峰匆匆回来,身上都是汗,看着好久不见的儿子,感叹地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好小子,比你爸我都高了”。 吃完饭后,林栋哲被赶进屋写功课,庄图南带上画本,出去写生了,看着陌生的城市,庄图南很受冲击,再给林栋哲做好了复习规划,这才离开广州。 林栋哲对于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老师同学、陌生的环境,一直在不断地适应中,于此同时,他越发地想念苏州、想念家属院的那条巷子、想念筱婷,这天在饭桌上,他再次想起了筱婷,终于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林栋哲在小卖店门口可以说是度秒如年,五分钟一到,他就迫不及待拿起了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接通了,“林栋哲”。 林栋哲听着那边的声音,“苏州下雨了”,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就是我想你了。 “是啊,下雨了,广州怎么样,你还能适应吗”,筱婷打着伞,看雨滴落在自己脚下。 林栋哲沉默了一会,他才鼓起了勇气,“庄筱婷,你明年报那个大学”。 “我啊,我本来想去北京,可是北京太远了,我要去上海,目前比较偏向复旦或者是交大,林栋哲,你呢”,筱婷明白他想说什么,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假的。 “庄筱婷,我也要去上海,你明年报那个大学,我就报那个,你之前一直说我没心没肺,但我来了广州,发现我的心好像长出来了,我会想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些事情,会想小巷,会想小院,也,也很想你”,林栋哲扣着电话线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也想你,我会定期给你寄笔记和试卷,你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筱婷挂断了电话,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几秒钟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低头笑了。 当她转过身时,手中握着的雨伞也随之转动起来,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空中优雅地旋转着,那些水珠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形成了一道连贯的水帘,带着水汽和笑容,筱婷走在她和林栋哲从小走到大的小巷里,这里有着他们的过去,也承载着他们的未来。 从那天起,林栋哲再不用人督促,每天都很刻苦地学习,有了动力,就是不一样了。 又是一年春节,看着左边安静的房子,一家人都很不习惯,到了阿爹阿婆家,筱婷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看着不说话的哥哥,筱婷真想过去揪着他的耳朵问,“庄图南,你的嘴呢”。 想着过年,筱婷是一忍再忍,不然她非得把两个倚老卖老的偏心咖嘴堵上,想想妈妈忍了这么多年,真是够窒息的。 这学期,庄图南成功考上了研究生,继续深造,李佳也被规划局录取了,挺好的,都有光明的未来。 一眨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一个在广州,一个在苏州,栋哲和筱婷都走进了考场,短短两天,就决定了人的未来。 成绩出来后,筱婷并没有按照原来的道路去交大,而是依旧选择了复旦,老地方了,上一辈子待了几十年的学校,也是有感情了,不过这次没有选择历史系,而是读了中文系。 林栋哲知道了筱婷的志愿,就更加废寝忘食了,宋莹都劝他别那么用功,可是林栋哲依旧每天学习到深夜,以复旦大学的录取分数,他必须得拼命才能稳妥。 筱婷知道他的心思,寄东西更勤了,不光有她划的考点,甚至还给他寄了添加了灵泉水的点心,省得他身体再累垮了。 很快,巷子口的横幅就又挂上了,不过这次是两条,一条是庆祝省高考状元,一条是筱婷考上复旦,电视台也过来采访了,邻居们都说她是文曲星下凡,她高中用过的东西基本被借得什么都不剩了。 看着那横幅,筱婷想起了林栋哲那个大傻子,他的录取通知书应该也到了吧,以他的性格,或许已经在回苏州的路上了。 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李婶的孙女来叫筱婷过去接电话,说是个男孩,让他快点过去。 就在筱婷急匆匆地往小卖店赶的时候,刚过他们家的路口,那一刻,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退后几步,向小巷深处看去。 是你吗? 第11章 一起上大学 筱婷往巷子深处看去,林栋哲缓缓走了出来,筱婷笑了,她就知道是他。 林栋哲看着半年多未见的筱婷,居然羞涩了起来,“我,我回来看看老师同学们,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就想回来告诉你,我考上复旦了”。 筱婷笑了出来,还真是个大傻子,“恭喜你,林栋哲,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看着筱婷的笑容,林栋哲挠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阳光透过两旁古旧房屋之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筱婷的裙摆随风轻轻飘动。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彼此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庄超英和黄玲知道林栋哲也考上了复旦,惊讶不已,难不成这广州的分数线格外低,林栋哲委屈了,“阿姨,广州的分数也很高的,我也是拼了命才考出来的”。 “吃糖”,筱婷拿了一颗大白兔给他,对于林栋哲有多努力,除了林叔叔和宋阿姨,恐怕也只有她知道了。 “来栋哲,面好了,先吃面”,黄玲把面端给他,看着许久不见的林栋哲,脸上满是慈爱。 “好嘞,谢谢阿姨”,林栋哲把糖揣进兜里,双手接过牛肉面,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晚上,林栋哲又和庄图南一起睡,两人在房间里聊着天,小时候的一起仿佛就在昨日,一转眼,他都考上大学了,此时的庄图南还不知道,这厮惦记的是他妹妹,还是在他眼皮子地下就开始惦记着的。 而向鹏飞在筱婷的督促、考前冲刺和押题的魔鬼训练下,也考上了大专,学汽车运用与维修。 筱婷知道他不想让爸妈那么辛苦供他读书,就带着他去接触李一鸣,知道他喜欢去客运那边,赞助他五百元倒腾货物,他也小赚了几笔,这才让他暂时安下心来。 就在他一门心思想要发财的时候,筱婷跟他掰开了,揉碎了,才让他放弃了现在就去工作的念头,一门心思地复习,好在也是考上大专了。 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庄桦林哭的险些晕倒,她的鹏飞不用再地里刨食吃,以后也算是有了章程了。 向鹏飞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好在,他听进去了筱婷的话,这才没让爸妈失望,是他以前太固执,只想着自己工作了,就能缓解家庭的压力,让父母不再那么辛苦,考上大专,有补贴,还有客运那边的门路,他利用闲工夫也能有不少收入,筱婷说得对,没有专业知识,他以后怎么做客运站老板。 回家帮忙做了几天农活,鹏飞就急匆匆地回苏州了,他要趁没开学前,多跑几趟,还有他想去广州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庄桦林感谢大哥大嫂,感谢筱婷图南,是她自私,为了孩子要大哥一家帮衬,好在鹏飞也算争气,也知道感恩,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他大舅舅和大舅妈。 宋莹和林武峰陪着林栋哲一起去了复旦,和庄家成功在上海会师,宋莹和黄玲相见后,拉着手就聊上了,林工和庄老师也聊上了,四个孩子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逛了一圈校园,两家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黄玲感慨得不行,筱婷也考上大学了,她再也不用忍耐了,想干什么干什么。 林栋哲和筱婷一起送走了两家人,两个人在学校里压马路,还在校门口的馄饨摊吃了晚饭才回学校,林栋哲送筱婷到了宿舍楼下,这才依依不舍地往男生宿舍走。 军训后,林栋哲天天跟着筱婷一起上课,因为学校的要求和风气,他们两个不好直接公开,对外说是远房表兄妹,因为能一起上课,林栋哲天天跟个快乐小狗一样,筱婷也没办法,虽然她喜欢看林栋哲哭唧唧的样子,可是总不能让他天天哭吧,那不成破碎小狗了。 虽然,这次没读经济学,但对于上海这段时间的发展,她心里有数,一到这就找了关系,买了房子落了户,一有空全去买房子了,一开始瞒着林栋哲,但就林栋哲谁能瞒得住他,于是后边他也跟着去了,还帮筱婷找门路买房子。 对于林栋哲不乱问,只办事的态度,筱婷表示很满意,还大方地在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里,给他做了一顿饭,结果他呢,死皮赖脸地问筱婷要了房子的钥匙,说什么可以过来做厨师,打扫卫生,还可以做保安。 一通耍宝之后,筱婷真给了他一把钥匙,乐得他,整天呲着个大牙,筱婷都怕天上飞过一只鸟,拉他嘴里。 国庆前一晚,林栋哲约筱婷去看电影,筱婷刚从宿舍楼下来,直接撞上了庄图南,结果他原本的聚餐取消了,担心妹妹,过来看看。 筱婷看着庄图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林栋哲,真可怜,你就等着吧,没办法,谁让咱哥来了呢,你就先破碎一下吧。 林栋哲等啊等,等到电影开场,筱婷都没来,他落寞地回到了宿舍,刚摘下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再一看,庄图南居然在他宿舍里,正跟他室友打牌呢,“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林栋哲又委屈又激动,他可算知道筱婷为什么放自己鸽子了。 然后,一改破碎的样子,小狗眼睛转了几下,“哥,天不早了,我送你去车站吧”。 “都这么晚了,我就在你这凑活一宿得了 ”,庄图南回他一句,继续打牌。 “不是,哥,这哪有床让你凑活一晚啊”,林栋哲现在一心想把大舅哥送走,他要是不走,自己和筱婷的约会还是白搭。 “咱俩挤挤不就得了,都挤过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回了”,庄图南不光不走,还发起了进攻,“这么晚才回来,上哪疯去了,你注意点啊,明天我和筱婷约了你们图书馆,你也一起啊”。 林栋哲要崩溃了,“哥,明天放假”!!! “你不去拉倒呗,反正我和筱婷去”,庄图南的话直接伤害了林栋哲幼小的心灵,他背对着庄图南,无声地挣扎几下,这才丧气地回过身来,“我去,哥,我和你们一块去”。 第12章 暴躁小狗 第二天,筱婷和庄图南在学习,林栋哲则是在呼呼大睡,他还坐在筱婷和栋哲中间。 林栋哲睡了一会,醒过来,又对上了庄图南的眼神,他无奈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有积威甚重的大舅哥在,他还能怎样,还不是任人宰割。 终于下午了,林栋哲心心念念想把庄图南送走,结果他不是要去舞会,就是要去看电影,把林栋哲逼得都快疯了。 筱婷都要笑死了,一直憋着笑,看完电影回来,庄图南又开始和林栋哲的舍友打牌,气得他,直接开始戳庄图南的肺管子,李佳。 筱婷在楼下等着,林栋哲见面就告状,“图南哥都快在复旦住下了”。 筱婷看着他抓狂的样子笑了,“喏”,筱婷拿起一包东西递给他。 破碎小狗一秒变开朗,“什么啊,给我的吗”。 “帮我给哥,里面是牙刷和毛巾,还有鸡蛋糕,你们分着吃了吧”,筱婷说完,林栋哲刚翘起来的耳朵又耷拉了下去。 “不给,要是给了,他以后没事就来这住一晚,我还怎么活啊,筱婷~”,林栋哲委屈巴巴地看着筱婷。 筱婷看了看四周,拉住他的手,晃了两下,“喏,拿着”。 被拉手手的林栋哲一秒变笑脸,把东西接了过去,“筱婷,要不咱以后节假日去同济吧,节假日,你哥肯定不在同济”。 “你别笑啊,我说真的,你看哥要是每个节假日都来,那咱们还能不能有点二人世界了,图南哥就是烂板凳,屁股大还不挪窝”,林栋哲十分不情愿,图南哥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大灯泡。 筱婷一边笑着,一边主动拉住了林栋哲的手,安抚暴躁小狗,林栋哲也真是好哄,本来还生气得不行,牵上手就一秒闭麦了,又跟他说了几句,筱婷这才要回去。 林栋哲送筱婷回了宿舍,这才开开心心地回去,一推门,“哥,给你牙刷毛巾,饿了没,有鸡蛋糕”。 庄图南回过身来,狐疑地看着他,“筱婷来了,你这会怎么心情好了”。 林栋哲淡定地瞎说,“筱婷带了烤红薯,没你的份,让我吃完了”。 “行,就当是住宿费了”,庄图南没再多想,拿着鸡蛋糕给众人分起来,至于林栋哲,他开开心心地洗漱去了,“一根紫竹直苗苗,送与哥哥作管萧”。 国庆放假,鹏飞跟黄玲打了个电话,跟着钱师傅出车去了,他要趁这个假期,好好地挣一笔,给爸妈买些东西寄回去。 家属院这边,张阿妹想强占宋莹的房子,宋莹直接给厂里打了电话,放话谁敢抢她的房子,她就回来和人拼命,吴建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厂子里的人都在讨论他,回家跟张阿妹大吵一架。 吴珊珊知道了,也打电话回来数量了一通吴建国,小军很听姐姐的话,也一直有好好学习,他想跟姐姐一样,离开这个已经不属于他们了的家。 一转眼,就放假了,最近上海的甲肝很严重,筱婷特意给庄图南、林栋哲、吴珊珊他们送了好多消毒水和板蓝根,还给他们做了布口罩,没办法,商城里的那些都太超前了,就那消毒水,还得她买了瓶子再灌进去,也没忘了给家里和鹏飞寄回去,还有宋阿姨那里也没忘记。 向鹏飞见大舅舅和大舅妈都出去了,立马开始跟他俩嘀咕,“外婆,打电话回来让咱们今年都别过去了,大舅舅在家失落了两天”。 筱婷和图南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对了哥,咱们两个先自我隔离吧,临走前,林栋哲把西厢房钥匙给我了”,筱婷提议。 “行啊,这小子还挺有良心的,不过,我每次去你们学校,他为什么都跟我臭着个脸啊”,庄图南不解地问道。 筱婷忍住了笑,“可能是因为你跟他睡一个床太挤了吧,林栋哲不是咱们这有名的大屁股吗”。 “这话倒是没错,他小时候天天去张爷爷家,张爷爷就这么说的”,庄图南信以为真,跟向鹏飞都笑了起来。 “爸,消毒水在哪啊,我想把水龙头和门把手,还有我们俩的行李都消消毒,不对,妈去洗衣服了”,筱婷立马站了起来,要出去。 庄超英把人按下,“坐着吃饭,我去,把板蓝根喝了”,筱婷看着庄超英出去了,不涉及老庄家的时候,他真的是个好爸爸,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哥,你和林栋哲肯定不会被感染,你们从小就把筱婷训练出来了”,向鹏飞笑着说。 这年春节,庄家无人问津,一家人关起门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倒也乐得自在。 广州这边,林家在包汤圆,现在他们家在这片那简直是人人避之不及,就连周老板都不收她的鱼丸了,就怕有个万一。 吴家,张阿妹不想让小军读高中,吴建国也是想让小军上技校上中专,吴珊珊直接笑了,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也基本上定了。 “爸,你要不想要我和小军,直说就是,过完年,我立马把小军户口迁到上海,以后,你就当我和小军死了”,吴珊珊考上了税务局,她学的会计,再加上筱婷的帮衬,她咬牙赚钱在上海买了套房子,不大,只有两个屋子,但那是她自己的家,她早就想把小军带走了,本以为小军是儿子,爸爸会多顾及一下,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珊珊,你这是要诛你爸的心啊”,吴建国伸出手指哆嗦着说。 “爸,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自打张阿姨进门,我和小军一让再让,没意思够了,我和小军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既然我们这么碍人眼,那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等会我写个协议,你签一下,等过完节,户籍科上班了,我就去办,不过这几天,可能还要在你家借住几天”,吴珊珊从口袋里掏出二十放下,“这是住宿费和伙食费,收好”。 没有大吵大闹,吴珊珊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切,她早就受够了,懦弱无能的父亲和精明算计的后妈,这不再是她的家,自从她妈死了,她的家就没有了。 吴建国后退几步,无力地坐下,珊珊这是彻底和他离心了。 第13章 撞破恋情 年后,吴珊珊直接把小军的户籍转走了,吴建国是不愿意,可是张阿妹愿意啊,没人和她闺女抢房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临走那天,吴珊珊拎着行李走出巷子,看到了人群后边的吴建国,讽刺地笑了,“吴建国,恭喜你以后只有一个女儿了”。 邻居们都神色各异地看着吴家,张阿妹才不管,她还乐滋滋地送吴珊珊,别人的看法有什么重要,吴珊珊真傻,到手的东西吐出来,挺好,以后都是小敏的。 吴珊珊带着小军上了车,吴建国这才追了上来,看着开走的汽车,他蹲在原地泣不成声,图什么啊,他娶张阿妹不就是为了照顾孩子吗,可到头来,两个孩子都走了。 到上海后,吴珊珊送礼托人脉把小军送进了税务机关中学,她这一年在税务局干的活,帮的忙不是假的,更重要的是,她那次无意中救下了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曹旭,他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来税务局找爷爷和爸爸的,就在税务局马路对面被人贩子抱走了。 吴珊珊在后边巷子倒垃圾看清了一起,犹豫了一会,吴珊珊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她鼓足了直接一铲子上去,把人贩子砸晕了,抱着曹旭直接进了税务局,打电话报警,局长下来了,她才知道这是局长的孙子,也是好人有好报,知道她考上了税务局,哪怕她还没正式入职,局长和主任都很照顾她,小军的学籍也是麻烦局长帮的忙。 吴珊珊拿着入学许可,小心地放到包里,真好,她把小军带出来了,希望小军能考上高中和大学,这样她也对得起妈妈临终的嘱托了。 筱婷回上海后,还带着东西过来看了珊珊和小军,就像当初她对珊珊姐的祝福,“祝你铮铮,祝你昂扬,祝你挣脱枷锁、挺直脊梁,祝你的人生炙热而有力量” 这个周末,林栋哲约筱婷去看招聘岗位,筱婷知道,按照剧情,庄图南就是在这里发现妹妹的恋情,她也没提醒,毕竟那个场面,她还挺好奇的。 林栋哲也是心虚,他先侦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庄图南,这才牵着筱婷进去,可是他没想到庄图南经常坐的那班车半道上坏了,所以他才到的晚。 庄图南打算先看看招聘岗位,再去找妹妹,结果走了没几步,他先听到了筱婷的声音,再一看这人也像林栋哲和筱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庄图南直接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妹妹,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牵着的手,不敢相信地看着两个人,伸出手重重指了几下,扭头走了,林栋哲乐了,他总算不用再藏了,筱婷也乐了,这名场面没让她失望啊。 笑归笑,庄筱婷还是追了上去,“哥,哥,等等我啊”。 庄图南摆手,“别哥了,你没哥了”,然后他停了下来,双手叉腰,“不是我说你,庄筱婷,你怎么就跟那小子在一起了,上厕所还不洗手你,你图他什么啊”。 “哥,我现在洗手”,林栋哲跟了上来,庄图南气的扬起手,想揍他。 小饭馆里,庄图南抱着胳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说说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最近?年前?还是更早,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到底是谁追的谁”。 林栋哲拉着板凳靠近庄图南,“哥”,试图搂住他的肩膀。 庄图南直起身子,“我元旦去的时候,你们就在那给我装,还不快点交代”。 “哥,你听我说”,林栋哲刚开了个头,就被庄图南闭麦了。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更不想看见你,林栋哲,你挺有本事啊”,庄图南白他一眼。 “哥,我们有分寸的,知道学校不让谈恋爱,我们在学校里都是分开的”,筱婷知道哥哥的担心。 “筱婷,打小你们两个一起长大,你是班长,他是差生,你是三好学生,他是街溜子,你看名着,他就看那个黄—地毯文学,你们两个性格不一、爱好不一,能有共同话题吗,还有你确定你分清了对林栋哲是喜欢,还是习惯使然吗”,庄图南问道。 “哥,我分得清,虽然林栋哲他有很多毛病,但他长得好看啊,那,我也很肤浅的啊”,筱婷一说完,阴郁小狗,立马开朗了。 “对,哥,我们两个都很肤浅,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轧马路,我们俩属于是肤浅到了一块”,林栋哲手舞足蹈地说。 庄图南简直是没眼看,“那就是你把筱婷的审美和档次都拉低了”。 林栋哲当然说好好好是是是,“是,哥,我素质低,我审美差,对不起,哥”。 庄图南更生气了,自己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拱得,他真想穿回到过去,给自己两巴掌,让你识人不清,让你引狼入室,这下好了吧,妹妹被人连盆端走了。 “筱婷,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看上这小子哪一点了”,庄图南看林栋哲就生气。 “哥,从小我不开心,都是林栋哲最先发现,然后变着法地哄我,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最重要的是他是咱们棉纺厂的厂花”,筱婷看着林栋哲说。 林栋哲立马翘起了尾巴,美滋滋的。 庄图南看了眼林栋哲的脸和他那不要钱的样子,撇了撇嘴,“我以后会经常来复旦”。 吃了几口,庄图南还是生气,“现在只有我知道是吧,爸妈,宋阿姨林叔叔都不知道,是吧,林栋哲,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现在不敢说了”。 “我怕说了,我妈和黄姨关系就处不好了”,林栋哲说。 “行,算你有点眼力见,你们俩……”,庄图南气得都不想说话了,闷声吃粉丝汤。 “行了,哥,你也该走了,不然没车了”,筱婷看了眼手表说。 “知道了,我这就走,筱婷,你要好好学习,以后我会经常过来”,说着警告地看了一眼林栋哲,“以后爸要是知道了,你们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林栋哲你的腿都得被打断,到时候,我一定帮忙揍你”,庄图南说了一通才气冲冲地走了。 筱婷和栋哲对视一眼,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第14章 做生意 棉纺厂家属院,鹏飞趁着周末回来一趟,刚进屋,就跑出来了,“大舅妈,不得了,咱们家进贼了”。 黄玲急忙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怎么了,什么东西少了”。 “洗衣粉,咱们家有六箱洗衣粉,我数的清清楚楚的,现在就剩四箱了”,图南指着洗衣粉说。 “哎,还真是,了不得了,家里真进贼了”,黄玲也跟着喊起来。 推门进来的庄超英听着,悄悄地放下包,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敢搭腔。 “大舅舅,大舅舅,家里遭贼了”,鹏飞看到庄超英回来喊道。 “超英,了不得了,家里进贼了”,黄玲把菜放下跟着喊道,“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去厂里把保安队喊来”。 “别啊,大舅妈,我去,我跑得快”,鹏飞说。 “不就两箱洗衣粉吗,不值得大费周章的,别喊别喊,有什么值得喊得”,庄超英伸着胳膊,试图阻止黄玲和鹏飞。 “家里进贼了,孩子着急你还说他,还不一定只丢了两箱洗衣粉呢”,黄玲生气地说。 “就是啊,家里值钱东西挺多的,万一是来踩点的,万一再伤人呢,我还是去找保安队过来”,鹏飞说完转身就走。 黄玲也跟了上去,“你不是棉纺厂的,我去,他们认识我”。 庄超英急忙组织,“快回来,回来,不是进贼了,你外婆家缺少那什么生活用品,我送两件去”,说完,就急匆匆地进了门。 黄玲和鹏飞沉默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大笑起来,屋里庄超英听着两人的笑声,只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吴珊珊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带着小军去吃了顿好的,然后攒下20,10元备用,10元攒着,攒到年底,把钱寄回去,礼到了,人就不回去了,他拿着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另一边筱婷知道庄图南、林栋哲、向鹏飞三个人要去做生意,等他们说服了各自的爸妈后,在他们出发南下前,把人叫到了复旦附近的那套房子里。 “筱婷,你这房子好啊,真不错,二层小洋楼,位置也好”,向鹏飞不住地夸赞,而庄图南则是想揍妹妹,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林栋哲都知道,他这个亲哥不知道真是太过分了。 “坐吧,我给你们拿汽水,茶几上那个行李箱,打开看看”,林栋哲跟着一起去了厨房,出来就看到向鹏飞和庄图南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这是”,林栋哲一边喝着汽水坐下了,刚坐下,就看到了那满满一箱子的钱,“噗”,他把汽水喷了出去,不停地咳嗽着。 “慢点”,筱婷给他拿了纸擦嘴,拍着他的背,林栋哲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筱婷,你这钱不会是抢的吧”。 筱婷笑了,“想什么呢,我有我的挣钱门路,合法合规,这里面是五十万,我一人借给你们十万,当做起步资金,当然我也有要求,我只出钱不出力,你们要带上我的二十万一起做生意,怎么样,同意吗”。 鹏飞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天,筱婷,我从小就知道你有钱,但我不知道你这有钱啊,同意,我当然同意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大老板了”。 “我也同意,但是我们得写欠条,签合同,我才能拿你的钱”,对于妹妹,庄图南不能让她吃亏,也不能让她承担太多风险。 “好好好,我也同意,我现在就写欠条”,林栋哲非常积极地开始写欠条,他林栋哲的命比妈妈宋莹还要好。 为了方便携带,他们把钱都存了四个存折,带上了筱婷给他们准备的防身武器和装备,还有四个可靠的保镖。 是这样的,筱婷有一次出门,在巷子里遇到了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就把人救了,醒了之后,这才知道人是上海青帮的,被手下背叛,筱婷帮他养好伤,找到了他的儿子,还赞助了一箱大黄鱼。 这人也是厉害,布局三个月,东山再起,重新坐回了老大的交椅,这四个人就是从他那里找来了,让几个生瓜蛋子去跑生意,她不放心,还是得有人看着,一个圆滑世故,三个能打敢打。 听完了筱婷的交代,三个人这才恍恍惚惚地坐上了去晋江的车,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摆在他们眼前。 到了林叔叔家,拿出存折的时候,看着叔叔们对金额的惊讶,林栋哲只说是有老板看重他们,这是给的投资,叔叔们也没再多问,依旧把准备的三万给了他,“栋哲,钱不多,这是我们几家的心意,你爸爸那么帮衬我们,到了我们该回馈的时候了”。 林栋哲纠结过后,还是收下了,几个人商量过后,定下了生意的事情,这才开始话家常。 晚上,临睡前,二姑偷偷问林栋哲,这个庄图南可不可靠,还有那四个人都是干什么的,林栋哲半真半假地说得,庄图南是他女朋友的亲哥,那四个人是老板派来的保镖,这样,他二姑是放心了,这个消息也传遍了家族,传到了广州宋莹那里,给她乐得不行,直夸栋哲想法好,她支持栋哲追筱婷。 这一路上,开了三辆车,还好有筱婷给找的人在,这才稳稳当当地开回了苏州,陈达本来还想着见见栋哲的对象,结果,筱婷回了上海,说是回了上海,实际上去北京买房子、囤地皮去了。 上海她想要的地界,基本上能拿到的都拿到了,有许序在,也没人敢从她手里抢东西,更何况筱婷还通过武装部,联系了军方,接受了一大批转业、退伍、残疾的士兵,组建了一个安保公司,当然,现在人还都没到齐,处于刚起步的阶段。 对于第一次做生意的那几个人来讲,筱婷就已经是大鳄了,在北京待了一周,撒出去大把的黄金,筱婷还投资了中关村的好几个项目,当了一次天使投资人。 回到上海的时候,许序做东,在家宴请筱婷,许谨墨一见面就抱住了她的腿,“姑姑,我好想你啊,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和姑父了”。 许序蛰伏的时候,不敢带着儿子去冒险,所以许谨墨从救出来,就一直住在她那,林栋哲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一大一小好得穿一条裤子。 “你姑父去赚钱了,等他回来,我接你过去玩”,筱婷抱起四岁的崽,还好有元宝在,不然早这崽就被沉江了。 在许家呆了一天,筱婷就赶回了苏州,林栋哲他们也该回来了。 第15章 挣大钱 筱婷带着两大箱东西回到了苏州,什么烤鸭、京八件、茶叶、衣服、书都有,她直接打了个的士回了棉纺厂家属院。 她刚到家把东西都拿出来,就听到他们回来了,东西太多,他们直接租了仓库,刘大哥他们都守在仓库里,他们回来拿一趟东西,也要去仓库守着。 “给,北京烤鸭和烧饼,带着去吃吧,你们不能带着我一起,要注意安全啊”,筱婷把东西给他们包好,装进编织袋里。 林栋哲看了看,把筱婷拉到了他房间里,两个人说了会悄悄话,临走的时候,他抱住了筱婷,“一定要注意安全,货和钱都可以不要,你们不能有事”。 “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林栋哲揉了揉筱婷的脑袋,这才牵着她出去了。 等黄玲和庄超英下班回来,才知道几个孩子回苏州了,但是没见到他们人,哪怕听筱婷说了安全,他们也是不放心。 这两个月,他们跑遍了苏州附近的乡镇,把整整三车的货都卖了,筱婷每天给他们送饭,帮着看仓库,凭她一己之力就抓住了五波小偷,让他们拿钱赎身,一人二百,不接受还价,这附近的小偷都传遍了,58号有个吃人的母老虎,惹不起惹不起。 阿达知道了,天天叮嘱林栋哲,让他尊重筱婷、爱护筱婷,不许跟筱婷吵架,主要是他怕表弟被收拾。 等到所有货都卖完的那一天,几个人跑了三家银行才兑完了所有的国库券,又把零钱都换成整的,整整一麻袋的钱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回到庄家,把钱交给筱婷,几个人才安心去睡觉了,至于刘金他们几个,林栋哲给他们分钱,一分都不要,他们这趟,一人一万现金和两根大黄鱼,已经拿了,剩下的不是他们的,他们不要,就出钱送他们去了宾馆,好好地歇几天再走。 几个人在林栋哲屋子里,分钱,那真是从来没觉得腰包这么鼓过。 几个人先把借筱婷的钱还了,又把她的那份给她,筱婷毁了借条,这才算完。 筱婷趁她爸不在家,直接给了黄玲一张三十万的存单,黄玲在看清了金额之后,立马关好了门,“筱婷,你……”。 “妈,我把这三十万给你当底气,我知道你不舍得也不敢穿好的,吃好的,就怕阿爹阿婆他们惦记,这存单给你,你拿好了,别让爸和哥知道,妈,棉纺厂的活太累了,你也少操些心,我在上海给你买了一趟房子,房本先不给你,等你什么时候去上海了,再给你”。 “筱婷,妈不能要,你能有这个心意,妈妈真是……”,黄玲忍不住哭了出来。 筱婷轻轻地擦干净黄玲脸上的泪水,“妈妈,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我说真的,你要是累了就去上海找我,我养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妈妈的筱婷长大了,从小你就乖,那么小小的一个就挡在妈妈前边,筱婷,妈真是上辈子积德,才能有你这么一个闺女”,黄玲的眼泪止不住地掉,她就知道,她闺女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她这一边。 歇了两天,林栋哲和阿达就要回晋江了,筱婷给他们买了不少苏州特产带着,还给他们准备了路上吃的,连杏干和蜜饯都有,其中那几条烟深的阿达和林家几个叔叔和姑父的喜欢,姑姑和婶婶们对着那旗袍和围巾爱不释手,听着大家不住地夸赞筱婷,林栋哲忍不住红了耳朵,脑海里想的都是筱婷。 林栋哲只在晋江待了一天,就转车回了广州,宋莹拿着十万的存单,好好地稀罕了一把,就开始哭,“武峰,栋哲真是出息了,长大了,那个皮猴子长大了”。 林武峰擦干宋莹脸上的泪水,“栋哲有出息是好事,他还给你带了筱婷的礼物,有她在北京买回来的裙子,你要不要看看”,宋莹一下子收住泪水,去看筱婷给她带的礼物了。 “珍珠耳顶、旗袍、丝巾、高跟鞋、丝巾、头绳,武峰啊,你看筱婷多贴心啊”,宋莹说着说着就又想哭。 “好了,好了,你再哭就不漂亮了,快去试试筱婷给你买的衣服”,林武峰轻声哄着宋莹说。 “就知道哄我”,宋莹娇嗔一句,拿起旗袍进屋屋试衣服了,林武峰也松了一口气,不哭了就好,这宋莹同志就是他们家的晴雨表,她要好了,整个家才能好。 向鹏飞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辆自己的车,这下钱够了,一听阿达说有车了,立马打钱过去,让人把车开到了苏州,假期的时候他开,上学的时候租给车队,也是稳定的进项。 鹏飞开车去接黄玲,黄玲坐在车上哭了一路,她就怕自己有哪点不好耽误了鹏飞,这下好了,中专考上了,孩子自己买了车,够有出息了,她是真对得起桦林了。 日子好过了,庄超英又开始搞事情了,庄爷爷摔断了腿,说什么也不请保姆,就要折腾黄玲和庄超英,天天送饭、照顾起夜,现在还想住进家属院这边,庄超英是想把他们接过来的,黄玲和鹏飞都不同意,庄超英跌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的。 鹏飞和黄玲谁也没管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行了,庄超英,你烦不烦啊,你住过过去不就是了,不就解决了,你纠结什么啊,你去了,一家子不也和和睦睦的吗”,黄玲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就这么不喜欢阿爹阿婆,老人年纪大了,对孩子也越来越软乎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落到这个地步”,庄超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庄超英,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才落到这个地步,庄超英你结婚前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你一心想着你爸妈,孩子们都让为阿爹阿婆振东振北让步,日子长了,谁会不心寒啊,阿爹阿婆只依靠赶美,咱们根本比不上赶美,之前你在外地,他们觉得你靠不住,自然就偏爱赶美了,庄超英我理解你爸妈,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庄超英,我靠不住你”,黄玲平静地说。 庄超英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黄玲,嘴唇哆嗦几下,半天没说出话来,沉默地收拾了行李,搬去老庄家照顾庄爷爷了。 第16章 吴珊珊结婚 庄图南最近一直在工地盯着,他做事太规矩,工人们散漫惯了,多少有些看不惯他,他们一个个都是老江湖,那里需要听一个学会的话,这天因为带安全帽的事,和一个工人拌了几句嘴。 就在他和张队长较真的时候,突然一堆混凝土夹杂着钢板掉了下来,张队长护着他扑了出去,两个人只是沾上了一些灰尘,可是掉下的建筑材料砸中了底下躲避不及的工人,庄图南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医院了,他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真的出事了,看着爱搭不理的筱婷和献殷勤的林栋哲,他头更疼了,真是他都住院了,这两个人还不让他省心。 筱婷走了后,林栋哲才委屈巴巴地说:“我有门课要补考,筱婷生气了,是我光顾着赚钱和玩了,跟她承诺过,不会影响成绩”。 庄图南拿摸了个苹果扔他,“该,你真是该,林栋哲,你什么时候能对学习上点心,怪不得筱婷说你不务正业”。 “哎呀,哥,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太忙了吗,我补考肯定没问题”,作死的林栋哲哄完筱婷还要哄大舅哥。 筱婷本来想让他在上海好了再回家,奈何黄玲和庄超英着急,庄图南也想着要回去,他没什么大事,就是惊到了,还有就是把原因归到了自己身上,有些钻牛角尖了。 就在他们临回去前,吴珊珊给筱婷打来了电话,说她要和曹书玮结婚了,曹书玮就是曹局长的小儿子,在市政府上班,曹家关照珊珊,又心疼她自己带着弟弟,经常喊她去家里吃饭,曹旭也喜欢珊珊,时常念叨着要找珊珊姐姐,这一来二去的,接触多了,两个人就看对眼了。 两人就在一起了,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结婚,还有小军需要她照顾,但是曹书玮那边得到消息说又要修家属院了,他们如果结婚,正好可以分房子,他承诺小军可以跟着住到曹家,珊珊这才松口。 于是,两个人就打算提早领证,邀请筱婷过去,这样一来,庄图南就自己回了苏州,林栋哲那个没脸没皮的,也赖在上海不走。 筱婷给吴珊珊买了一辆自行车、一条黄金项链、两床被子、还给她和曹书玮置办了结婚的喜服好皮鞋,珊珊虽然原着里不好,可是这辈子,人是真不错。 小时候帮的忙就不说了,到了上海自己打工赚了钱还不忘买好吃的去看筱婷,她有一块,给小军三毛、给自己四毛、也给筱婷留三毛,她手巧,买不起贵的衣服,就自己买了布借人家裁缝的地给筱婷做衣服,筱婷劝她多为自己想想,吴珊珊也依旧我行我素。 后边她考上了税务局,拿到工资后,请筱婷去西餐厅吃了一顿,比给小军吃的都贵,知道她想买房子、搞项目,就给她介绍了曹局长,以及她搭费心思上线的国土资源局的李处长。 筱婷心疼她,感谢她,也是想为她撑腰,临出门前,筱婷把一根大黄鱼用红布包着递到了吴珊珊手里,“姗姗姐,祝愿你从此以后幸福美满”。 “筱婷”,吴珊珊握着那块黄金,只觉得有千斤重,说句不像样子的话,筱婷虽然年纪比她小,可是更像她的姐姐、她的妈妈,吴珊珊忍不住落下泪来,从小筱婷就护着她,帮她出头,现在她结婚了,筱婷还这么帮衬她,知道自己没有娘家,就给买了那么多陪嫁,让曹家知道她也是有人撑腰的。 “好了,珊珊,哭花了妆,就不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了”,曹书玮擦干了珊珊脸上的泪珠,然后他转身对着筱婷鞠躬,“筱婷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珊珊”。 “书玮哥,那你可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是对珊珊姐不好,我会找你算账的”,筱婷认真的说。 吴珊珊看看曹书玮,再看看筱婷,还有偷摸藏起来哭的小军,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流,她何其有幸,遇到了筱婷这么一个妹妹,还是曹书玮的发小们见新娘子哭了,闹腾起来,才让吴珊珊破涕为笑。 到了饭店,筱婷坐的是主桌,这说明曹家是正经把她当吴珊珊的娘家人,曹奶奶和曹大娘他们都对筱婷和珊珊赞不绝口,有了曹家的态度,再加上珊珊的陪嫁,曹家的亲戚邻居也没法对筱婷挑理。 这一场宴席下来,曹大娘还给筱婷介绍了不少领导,他们知道筱婷对珊珊的帮助,也想着回馈一二,再者,和筱婷处好关系,他们一点都不亏,还有得赚。 林栋哲生怕筱婷被人抢走,今天也跟着来了,筱婷就让他带好小军,正好他那性子和小军互补,知道宴席散了,筱婷和林栋哲又在曹家吃了晚饭,曹书玮这才让自己发小把他们两个送了回去。 临走前,吴珊珊把三百元给了筱婷,让她帮忙带给吴建国,八十是她工作这大半年自己攒的,剩下的是她从曹家给的彩礼钱中拿出来了,还有一身过冬的新衣服,说好了,逢年过节她也会孝顺吴建国的,筱婷叹了口气,把东西接了过去,抱了一下吴珊珊,“珊珊姐,你要幸福”。 吴珊珊看着汽车远去,笑着哭了,曹书玮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新娘子都哭成小花猫了”,吴珊珊看着温柔的曹书玮,希望如筱婷所说,她会过得幸福。 林栋哲又拉着筱婷在上海待了两天,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广州,临走前那委屈小狗的样子,真是又可怜又可爱,筱婷塞给他一口袋巧克力和奶糖,跟哄孩子一样把人送上了火车,这才转身去汽车站,等鹏飞哥过来接她回家。 筱婷回了苏州,她大张旗鼓地把东西送去给了吴建国,还把曹书玮给的那一大包糖果拿出来分给了邻居,巷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吴珊珊结婚了,虽然有说得难听的,但是筱婷知道吴珊珊不在意了,她从这小小的巷子里跳出去了。 第17章 庄超英觉醒 这天,筱婷他们还是去了老庄家,没吃几口呢,庄奶奶和庄爷爷又开始打配合了。 “对,你阿婆说的对,这个寒假多回来,正好帮振北看看功课”,庄爷爷说道。 “我哥病了还没好,不能过来”,筱婷淡淡地说,然后一眼看过去庄图南,“敢说没事,你试试看”。 庄图南接收到了妹妹的警告,老实低下头吃饭。 见庄爷爷脸上闪过不喜,筱婷抢先开口,“振北,你那些题不会我教你,你说你也够笨的了,给你补习那无多次了,怎么就不开窍啊,一定是我哥我爸他们方法用得不对,你放心,我接受,保管让你有提升”。 “我才不用你呢,我要图南哥辅导我,你不就是考了个状元吗,神气什么”,庄振北一脸不屑地看着庄筱婷。 “哎呦,是是是,我考个状元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这大专落榜生牛气的不行”,说完筱婷话音一转,“阿爹阿婆,你们是怎么管振北的,怪不得他考不上大专,就他这态度,能考上才怪了,三叔三婶,你们不能什么事情都惯着孩子啊,惯子如杀子,你们可不能看着振北堕落啊,你们不能想想振北的未来,不能太放松啊”。 庄爷爷和庄奶奶一听,刚想反驳,就看到振北一下子站了起来,拿着碗直接扔向筱婷,“你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筱婷直接用筷子把碗拍了回去,撒了振北他们一身,没等筱婷说话,庄超英站起来了,“振北,你干什么呢,你妹妹说的也是为你好”。 庄爷爷也跟着站起来了,“庄超英,有我和你妈在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不快给振北擦擦,庄筱婷,你是要气死我吗,你给我滚”。 “爸”,庄超英大声喊,怎么能这么说筱婷。 “那阿爷你怎么还活着,说话声音比我爸都硬气,都中气足,可是阿爹,这个世界上不是谁声音大就有理的”,筱婷把庄超英按着坐下,也就今天,他总算有了个当爹的样子。 “三叔,你这啃老还不够,还要啃大哥,啃完大哥还打上了侄子的主意,你要点脸面吧,你出去扫听扫听,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庄振北,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摔碗,就你这样的窝囊废,别说明,就是十年你也考不上,不过,你可以怨阿爹阿婆和三叔三婶,是他们没有管好你,在该学习的时候,不让你好好学习,现在啊,晚了”,筱婷拍了拍手,看着窝里横的庄家人,真是看不上他们。 “鹏飞哥,去开车,哥,把爸扶出去,回家”,筱婷一说完,向鹏飞和庄图南都动了。 见他们都出去后,筱婷站在门口,回头说,“阿爹阿婆,人的心不是一下子就寒了的,也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挽回的,你们那些小算盘,打量谁不知道,我等着看,看你偏心的儿子、孙子这辈子能有多大出息”。 说完后,庄家一片安静,然后庄爷爷猛地把桌子掀翻了,“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庄超英就是个白眼狼,大白眼狼养小白眼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听着庄家屋里的声音,筱婷摇了摇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算了,真是她白费口舌了,那些家长偏心偏疼的孩子,有几个有出息的,不都被养费了,好心建议他们不听,那就继续用自己这把老骨头去养育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吧。 这人啊,要是上赶着犯贱,那真是无药可救。 回到家属院,黄玲看着低落的庄超英,鹏飞嘴快,叽里咕噜地把什么都说了,黄玲抬头看了看天,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庄超英居然知道护着图南和筱婷了。 筱婷回到家,张罗了一桌子好吃的,红烧肉、烧鸡、糖醋鲤鱼、炸藕合、笋干老鸭汤、油焖大虾,还拿出来了一瓶茅台,给庄超英倒上,“爸,这是专门孝敬你的”,然后把酒瓶放到了庄超英面前。 “吃菜,吃菜”,黄玲招呼几个孩子吃饭,今天她心里可是太爽快了。 鹏飞和图南看着一桌子好菜,正好在老庄家也没吃几口,咽了下口水,开始吃起来,筱婷夹了一个鸡腿,给庄超英,“爸,吃鸡腿”,今天必须给庄超英加鸡腿。 庄超英看着一桌子的菜,再看看开心的几个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哎”,也开始吃饭,本来心不在焉的,吃了没几口,是真好吃,也就顾不得上生气,吃饭要紧。 筱婷对着黄玲眨眨眼,黄玲笑得开怀,还得是她的筱婷。 翻过年,筱婷和图南都提前回了上海,临走前,吴建国拿着一兜东西过来找筱婷,想让她帮忙带着给吴珊珊,筱婷叹了口气,答应了,年初一那天,吴家的吵闹声,她也听见了,吴叔叔啊,娶媳妇的初心和后来的做法真的是本末倒置了。 筱婷一回到学校,就看到了楼底下等着的林栋哲,林栋哲巴巴地凑了上来,“筱婷~”。 筱婷没理她,转身上楼,走过拐角又退回来,“林栋哲,补考不过就分手”。 一听这话,林栋哲立马来了动力,转身就往宿舍跑,把书往包里一塞,急匆匆地准备去教室。 林栋哲气冲冲地往教室去,走了几步,等等,那是不是筱婷,他倒回去,委屈巴巴地看着筱婷,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行了,走,我陪你复习去”,筱婷说。 林栋哲笑了出来,他就知道筱婷心里有他,“筱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在补考了,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筱婷摸摸他的头,“知道了,我也想你,我回宿舍楼拿书,走,去我家”。 林栋哲乐呵呵地跟着筱婷去了小洋楼,庄图南不死心地给女生宿舍楼打了电话,被阿姨吼了回去,越想越不安稳,半夜了,他也不能去筱婷那,明早,等明天一亮他就过去。 庄图南坐车到了国顺路那边,买了包子和豆浆,站在门口敲门,“谁啊,来了”,林栋哲迷离着眼睛,挠着头,披了个大棉袄过来开门。 “谁啊,这一大早的”,林栋哲昨晚挑灯复习,这刚睡下没几个小时呢,就来了敲门的了。 “我”,庄图南火冒三丈地看着林栋哲,他就知道这个臭小子不老实,惦记他家的小白菜。 “哥”,林栋哲一下子瞪大的双眼,也不困了,立马把庄图南拉了进来,“哥,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来,快进来”。 庄图南挤开林栋哲走了进去,先扫视了一圈,最后在一楼找到了林栋哲的房间,看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的痕迹,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无视身后跟着的林栋哲,把早餐往桌子上一放。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住多久了,有没有做坏事”,庄图南坐在椅子上,满脸审视地看着林栋哲。 “我不是补考吗,筱婷陪复习,我住楼下,他住楼下”,对着庄图南怀疑的眼神,“哥,你想什么呢,我们没有,我倒是想呢”,林栋哲小声哔哔。 庄图南一下子站了起来,揪住他的耳朵,“你还想,你想什么你想,满脑子黄色废料,林栋哲,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 “嗷,哥,疼,轻点轻点,耳朵,耳朵要掉了”,林栋哲不住地哀嚎着。 “我告诉你,林栋哲,从小就得筱婷盯着你,你才学习,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你要再让筱婷操心,你看我不揍死你”,庄图南又使劲扭了一下,才放开他。 筱婷站在楼梯上,憋着笑,看着他俩,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第18章 林家登门 “哥,这么早,你怎么来了”,筱婷走了过来。 “筱婷,你看,哥拧我耳朵,好疼的”,林栋哲委屈巴巴地凑了过去,还带着撒娇的语气。 庄图南简直没眼看,一脚踹在林栋哲屁股上,“林栋哲,你给我好好说话”。 “筱婷,你看,哥又欺负我”,林栋哲故意瘸着一条腿,蹦跶了过来。 “行了,别装可怜了,正常点,洗漱去”,筱婷对着他说,然后转头笑着对庄图南说,“哥,你看会书,我热热早餐,咱们吃饭”。 “我帮忙吧,做什么”,庄图南挽起袖子跟着进了厨房。 筱婷下了三碗馄饨,切了盘卤菜,再加上咸菜丝和庄图南买过来的早饭,这些就够了。 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的林栋哲颠颠地进了厨房,帮忙端馄饨,筱婷又拿了三个杯子盛豆浆,林栋哲殷勤地帮着摆好筷子和勺子,庄图南看他,只觉得眼疼。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庄图南一敲桌子,“林栋哲,把你书拿过来,我看着你复习”。 “不,不用了吧,哥”,林栋哲觉得大可不必。 “快去”,在庄图南的眼神威慑下,林栋哲乖乖听话,筱婷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真是一点没变啊。 经过筱婷的督促和庄图南的压迫,林栋哲顺利通过补考,补考太痛苦,他决定了,他再也不要挂科了。 这天,向鹏飞来上海出车,正好休息一天,他就去同济找了庄图南,想请他吃饭,正好林栋哲说要请他吃肯德基。 这两个在互相确认了眼神之后,明白了,是同道中人,都知道筱婷和林栋哲的事,于是,四个人坐在了一起。 “筱婷,你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了”,向鹏飞问出了庄图南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鹏飞哥,我看上的是棉纺厂的男厂花”,筱婷笑着说。 庄图南一点不客气地把林栋哲点的餐扒拉到自己跟前,直接开吃,林栋哲和向鹏飞打闹着,去柜台点餐了。 李佳取完餐正在找位子,一转身,就看到了庄图南,直接给庄图南拘住了。看着李佳他们在隔壁坐下,他更难受了。 林栋哲几个看着庄图南打翻了醋坛子,破防了,筱婷憋着笑,拍了拍林栋哲,让他跟着去安慰安慰。 跟着去安慰的林栋哲,那是句句扎心,一说一个准,给庄图南气得想踢他,他灵活地躲着,“哎,踢不着,踢不着”,林栋哲不断地作死,最后让庄图南按在门上,好好地受了几脚,才把人推出去,“赶紧走,看着你就烦”。 一晃眼,庄图南就要毕业,他自己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他和舍友余涛一起搬了进去,“可以啊,庄图南,你深藏不露啊”。 看着独门独户的房子还有院子,余涛很是惊讶,他知道庄图南是苏州的,家境也不错,可也没想到他在上海还能有这么大的房子。 “快歇歇吧,余涛哥,喝汽水”,筱婷那会就把汽水从冰箱里给他们拿出来缓上了,现在喝正好。 “谢谢筱婷,忙活了这么一桌菜,真是辛苦你和栋哲了”,对于筱婷和栋哲,庄图南他们宿舍都不陌生。 “别客气,这大学好几年,多亏你们照顾我哥了”,筱婷笑着说。 几人聊了一会,王大志和冯彦祖都提着东西过来了,他们对着庄图南的房子也是赞不绝口,帮庄图南暖房之后,林栋哲就骑车带着筱婷走了。 这边筱婷和林栋哲也快面临毕业了,不过她是要读研的,林栋哲知道她的意思,他打算留在上海,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工作,有之前赚的那一笔钱,他正好当做创业的本金,再加上许哥那边的门路,也可以闯荡闯荡。 这边,筱婷回家后就跟庄超英和黄玲坦白了,两个人那是如丧考妣,毫不夸张地说,天塌了,黄玲是又开心又不开心,宋莹是个好人,她知道,栋哲是淘气,但也能赚钱,也知道护着筱婷,但是这做朋友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的,女孩子总是吃亏的那一方。 庄超英那是百般看不上栋哲,他家的文曲星怎么能配个差生,林栋哲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从小就不省心,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行,越想越不行。 他们两个在这里想来想去,但是也做不了孩子的主,能怎么办。 广州那边,宋莹和林武峰乐得不得了,原来栋哲他姑姑说的都是真的,两个人直接杀到了上海,要带着林栋哲一起去苏州拜访。 黄玲看到宋莹和林武峰来了,直接惊住了,这他们还没接受呢,林家人就上门了,是知道他们要来,怎么来得这么快,几个人再相聚,这样的场面,气氛实属有点尴尬。 宋莹看着筱婷,怎么看怎么喜欢,拉着筱婷的手不放,黄玲想要让筱婷去买些点心来,筱婷直接去房间,把她准备好的点心、熟食、水果都拿出来了。 黄玲看她一眼,真是女生外向,还知道提前准备好东西了。 两家人聊了一会,就招呼着去帮林家打扫屋子了,庄超英立马赶着出去 ,买了台彩电回来,鹏飞看了,心领神会地笑笑,大舅舅终于知道胳膊肘往自己家拐了。 自打林栋哲回来了,那眼睛就没从筱婷身上离开过,庄图南受不了,安排鹏飞坐在这安心当电灯泡,鹏飞也被他们两个腻味得不行,但是哥交代了,他就得站好这一班岗,看好他们的小白菜不能让林栋哲这广州猪拱了。 筱婷用眼神示意,让林栋哲老实点,然后三个人就一起看电影,只不过,林栋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上了筱婷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时不时相视一笑。 第19章 本科毕业 这边,庄家屋子里,宋莹和林武峰对视一眼,直接把金项链和红包拿出来了,这是正式会亲家的架势。 庄图南和黄玲不好意思直接说什么,图南这次站了出来,说了几句,缓和了气氛,也让两家都没那么尴尬。 筱婷看着妈妈对那条金项链那么喜欢,也不禁在想,是她想得太少了,想着妈妈有了项链,阿爹阿婆会想要,到时候又闹得不安生,反而忽视了妈妈对金项链的喜欢,以后,她要给妈妈多买,阿爹阿婆要是作妖,她就回来替妈妈撑腰。 第二天,宋莹和林武峰就要走,筱婷给他们准备了一行李箱的回礼带着,宋莹拉着筱婷依依不舍,林栋哲一路上都没机会和筱婷说句话,这刚说了一句,火车就关门了,他依依不舍地看着筱婷,宋莹就在一旁看着他笑。 这次林家来了后,黄玲和庄超英都同意了筱婷和栋哲的事情,真正见过两个孩子相处后,再加上林家的家庭条件和承诺,既然不要非带孩子回广州,都听栋哲的,他们也没什么不同意的理由。 鹏飞也毕业了,联合林工、图南和栋哲,又拿下了四辆汽车,成立了一个私人的客运站,老钱他们也跟着鹏飞干,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李佳知道了图南在上海买了房子,她那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心,就直接按捺不住了,她本来就没忘记庄图南,只是迫于现实,现在有了房子,有了上海户口,庄图南也留在了上海的设计院,她没理由再纠结了。 于是,她主动到了庄图南负责的工地去,为自己争取一次,筱婷知道了,也没阻拦,那次在肯德基遇见,她就知道哥心里一直惦记着李佳,虽然李佳这个人利益为先,但也是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造就的,就让他们试试吧,要是哥吃亏了,她不介意辣手摧花 ,这世界上让一个人消失的手段可太多了。 就这样,林栋哲签了宝捷销售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要去广州,如果林栋哲是上海户口,他也能留在上海了,筱婷倒是有房子给他挂个户就是,可是她思考过后,还是打算让林栋哲先回广州干两年,也陪陪林叔叔和宋阿姨。 现在的广州那是大有可为,她没那么短视,她还在广州也囤了地皮,那句话说得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更何况是林栋哲。 倒是林栋哲自己不想去,想要留在上海,还是筱婷劝他去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浦东开发出来,上海宝捷搬迁,公司的重点也会回迁到上海,林栋哲要想调回来也容易,到时候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庄超英本来还有些担心筱婷,但见她很清晰地读研,计划留校,放手让林栋哲去广州,现在两个孩子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他就先不讨人嫌了。 毕业后,筱婷去广州送林栋哲,她还有暑假,林栋哲以后就是妥妥的打工人了,宋莹对筱婷的到来欢迎极了,她带着筱婷吃早茶、逛花市、买衣服,每天都乐呵呵地,筱婷还帮着和宋莹一起卖早点,宋莹看着不嫌弃还帮忙的筱婷,又想哭了。 林栋哲入职一周后,筱婷去了趟外公家,住了一周,回了林家,又带了两天,这才回了苏州,宋莹那是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家都给筱婷带回去,再加上她自己买的、外公外婆送的,鹏飞开车去火车站接她,都震惊了,两个人搬了好几趟才搬上车,到了家属院,又是好一阵忙活,才全搬回家。 筱婷在家乐呵呵地过暑假,跟着黄玲学做衣服,给她做了好几身衣服,也给庄超英做了两身,高兴得两个人天天穿着衣服出去炫耀。 在家呆了有两周吧,筱婷打算先回上海,反正黄玲最近厂子里也没什么事,她索性让黄玲直接请假,带她去上海转转,庄超英倒是也想去,筱婷也不介意带着他,可是让临走的时候,庄爷爷那边打电话让他回去,他就只能看着母子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坐车去上海了。 “筱婷,这就是你的房子啊,这也太好了吧”,黄玲看着那栋二层小洋楼,嘴巴都合不上了。 筱婷打开房门,黄玲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看完这个看那个,筱婷在收拾好行李后,就开始喊黄玲,“妈,妈,看完了吗,一起去菜市场啊”。 “哎,来了”,黄玲美得不行,她闺女可是太争气了,想想她就开心。 两个人到了菜市场,买肉买菜买海鲜,回来后,才想起来给庄超英打电话报个平安,黄玲刚着急想出去,筱婷就把她拦下了,她这里装了电话。 黄玲稀罕地看了会电话,这才开始给庄超英打电话,庄超英坐在家里等了半天才等到了电话,一上来,没等他问几句呢,黄玲自顾自地说完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筱婷从厨房出来,看着黄玲,二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筱婷带着黄玲去了自己的学校,逛完后,带着她去重新做了头发,母女俩一起逛街,筱婷给黄玲买衣服买首饰,黄玲根本拒绝不了,到后边,她也给筱婷买首饰,给图南和鹏飞一人买了块新手表,还给宋莹买了一条金项链,当晚上,带着黄玲去吃了西餐。 黄玲晚上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是真的,不是梦,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有筱婷这么个闺女,哪怕图南也比上。 筱婷知道黄玲心里惦记宋莹,于是和她一商量,趁着两个人都有假期,直接买了火车票,去广州。 宋莹在火车站接到黄玲的时候,两个人抱着又哭又笑的,一路上聊得那叫一个开心。 宋莹真想不到黄玲会主动来广州看自己,拿着金项链的时候更是泪目了,其实,筱婷一直跟林栋哲说,他这么爱哭,肯定是随了宋阿姨。 当晚,林武峰回来了,看着亲亲热热的姐妹俩,再看看眨巴着眼睛瞅自己的筱婷,忍不住笑了,得,还是熟悉的苏州的味。 第二天,黄玲跟宋莹出门了,筱婷给林栋哲打了电话,中午过去给他送饭,把林栋哲给激动坏了。 看着他扒饭的样子,筱婷就知道他累得不轻,也瘦了,不住地给他夹菜。 “够了,庄筱婷同学,你是要把我喂成小猪吗”,林栋哲笑嘻嘻地说,能见到她真好,仿佛这些日子的忙碌疲累,一下子都不见了。 黄玲在广州待了两天,她请的假时间快到了,走的那天,两个人都哭红了眼,筱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只好一起挽着两个人的胳膊,一起哄。 回到上海住了一夜,鹏飞就过来接黄玲了,戴上了新手表,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的鹏飞也很是精神,筱婷给他们买了一大包熟食,让他们带着路上吃,同样也是大包小包的,黄玲坐在车上,看着湛蓝的天空,真好。 第20章 上海事宜 庄超英看着黄玲乐滋滋地打开行李,也没理他,直到翻出一身衣服来,才回过头来,“对了,这是筱婷给你买的衣服,试试,应该是合身的”。 “哦,好,你们还去广州了”,庄超英接过衣服,问了一嘴。 “是啊,去广州看了宋莹,广州可真繁华,上海也是,大都市就是不一样”,黄玲出去这一趟,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一旁的庄超英就等着黄玲说她这一路的见识呢,结果黄玲就是不开口,这可把他给急坏了,“阿玲喝水,你们在上海都去什么地方了”。 黄玲拿了会架子,这才开始给庄超英讲她的见闻,黄玲每讲一个事,庄超英就十分捧场,鹏飞看着大舅舅和大舅妈跟说相声一样,一逗一捧的,怪搞笑的。 筱婷把许谨墨接了过来,带着他玩,带着他学习,许谨墨也乐意跟在筱婷身后做跟屁虫,每天乖得不得了,他从出生就没了妈,之前也有许多阿姨想给他当后妈,可是那些人是不是真喜欢他,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还是筱婷姑姑最好,可惜她有栋哲姑父了,不能给他当妈妈,不过栋哲姑父也很好,会带着他玩,会给他做好吃的,不像爸爸那么严肃,他们两个玩得很好。 知道筱婷在上海,珊珊让曹书玮开车接筱婷过去吃饭,筱婷顺手把许谨墨捎上了,到了曹家后,他和曹旭两个小屁孩一见如故,玩得难舍难分,最终还是筱婷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总不能看着他们哭吧。 曹书玮往筱婷那送了一堆吃的,叮嘱曹旭要听话,而曹旭早就惦记着许谨墨说的玩具了,敷衍了小叔几句,就跑进屋了。 一个星期后,曹旭回到家,又是背古诗,又是说英文,还讲礼貌多了,直接把曹家人给惊呆了,这还是他们家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吗。 吴珊珊看着曹旭乖巧的样子,直接笑了,小军也跟着笑,“珊珊,小军,你们别光顾着笑,赶紧说说啊”,曹旭妈妈有些着急的问。 “大嫂,筱婷的爸爸是老师,在我们那一片,再皮的孩子到了庄老师手底下都得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筱婷这是女继父业,调教孩子也有一手,我看到小旭这样,就想起了栋哲小时候被筱婷管的样子”,珊珊笑着说。 “这原来是家学渊源啊”,曹局长摸了摸孙子的头,心想还真是得让孩子跟筱婷多接触接触,看看,这出去一趟,多懂事啊,都知道给爷爷倒茶了。 棉纺厂因为效益不好,又有一大批职工下岗了,黄玲也在里边,筱婷知道后,直接给鹏飞打了电话,让他把黄玲送到上海来,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吗。 筱婷带着黄玲在上海玩了几天,吃了各种好吃的,又带着她去看了各种各样的工作,经过筱婷的开导和实地的见闻,黄玲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等回苏州后,她开始考虑着自己做什么样的生意了。 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有做好决定,还是先去鹏飞公司做售票员,慢慢想,做生意也得调研。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筱婷研究生提前毕业了,成功通过了复旦的招聘,留校任教。林栋哲也过了52周的实习轮岗期,分到了销售部,因为业绩不错,林家也找人使了劲,上海那边筱婷也给他打了招呼,成功被分到了上海。 林栋哲想要买套婚房,那次倒卖他挣的钱,大部分都拿去做投资了,但手里头的钱倒是也够了,就没向家里开口。 林栋哲买的也是一座花园洋房,三层的,不光有宋莹和林武峰的屋子,黄玲和庄超英的屋子也预备了,还有一间兄弟房,留给鹏飞和图南,剩下还好几个房间,足够一大家子人住。 把钥匙交给筱婷的那天,林栋哲郑重地向筱婷告白了,他们之间虽然早就在一起了,但他还是想给筱婷一个正式的仪式,他认为筱婷会开心。 实际上,筱婷确实很开心,两个人在厨房开火,黏糊在一起做饭,林栋哲不时偷个亲亲,气氛好得很。 这边,庄图南光荣地把自己摔骨裂,筱婷直接赶了过来,兜头就是一通骂,林栋哲和余涛大气都不敢喘。 “行,哥,你不做决定,我替你做,你们不合适,断了吧,我也不想以后有个斤斤计较的嫂子,严重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以为你能做好,你们还有些希望,可是现在呢,你为了躲避她,还受伤了,我不能忍你为了她伤害自己的身体”。 “哥,李佳的资料我都给你放这了,我比你知道的全,长痛不如短痛,她还有一个事事为先的弟弟和依靠她生活的爸妈,哥,人性太复杂了,她的野心写在脸上,之前因为户口房子的问题,放弃你,现在知道你有了房子,户口也解决了,她又回来了,有一就有二,以后她就能为了他们家的事情逼迫你,我知道她很可怜,可是我不想我们家进来一个搅家精,以后为了利益闹得家宅不宁,爸爸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从小就被动,非要人逼一把,你们接触这段时间,你也没行动,我就知道你犹豫,哥,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正好有一周的病假”。 “另外说一句,你考虑清楚,我可以帮你把她调走,你们不用在同一个设计院,也不用尴尬,她是很好,可是她不适合你”。 说完,筱婷看着林栋哲,“行了,我接下来有课,你看着哥,他要是乱来,直接揍他,余涛哥,真是麻烦你了”。 等栋哲下去,送筱婷的时候,余涛看了眼窗户,“你妹刚才的气势可真吓人,不过,图南,筱婷说的对,其实,我也不是很赞成你和李佳,她确实功利心太强了,” “我都知道”,庄图南闷闷地说。 “就像筱婷说的,谁也赌不起人性,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做决定吧”,余涛吃着苹果说,李佳那样的女孩庄图南降不住,不,是现在降不住,几年后但是有可能。 庄图南趴在床上,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21章 半血庄图南 黄玲每天跟着鹏飞一起出车,见了不同的人和事,倒也乐呵,就是还时不时想着做个什么生意。 正好没几天,棉纺厂就传出消息来,可以卖房子了,黄玲给宋莹打了电话,两家直接决定要拿下这住惯了的小院。 虽然有人惦记林家的房子,但筱婷和厂长打了招呼,也就非常顺畅地到手了,黄玲拿着自己的房产证眉开眼笑的。 黄玲小心地把房产证收好,然后把林家的房产证给宋莹寄了出去,还在邮局给宋莹去了电话。 两个人,隔着电话线,又哭又笑的,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这种感觉只有她们两个才更感同身受。 庄图南直接被筱婷接去了小楼,筱婷还叮嘱许谨墨,让他好好盯着庄图南休养,他要是乱来,就用戒尺抽他。 庄图南趴着不敢说话,许谨墨拿着戒尺跃跃欲试,看着庄图南的身体,似乎是在看从哪里下手好。 筱婷去厨房给庄图南熬骨头汤了,这休养食补也不能少,还有小墨正在长身体,也需要营养。 “吃吧”,筱婷把饭给庄图南放好,冷着脸对他说,“赶紧吃,身体修养好了,再从三楼跳下来,别三楼,你直接从顶楼跳下来,一了百了”。 庄图南尴尬地笑笑,“筱婷,你看你说的,我也不傻”。 “呵,你不傻,不傻你从二楼往下跳,庄图南我告诉你,你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直接把你腿打断,从此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筱婷看着庄图南,愤愤地说道。 “我知道了”,庄图南闷闷地说,赶紧开始吃饭,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他吃完,筱婷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刚要出去,就被庄图南叫住了,“筱婷,你真的那么不看好我和李佳吗”? 筱婷一顿,转过身来,“哥,你看看爸爸和妈妈,算计来算计去多累啊,李佳就是换了性别的爸爸,你想过妈妈那样事事委曲求全的生活吗”。 庄图南不说话,这些他都知道,李佳不想让她爸妈失望,她孝顺,是姐姐,有责任要去照顾爸爸妈妈和弟弟,不让爸妈失望,就要自己吃亏,如果他们在一起,那就是自己吃亏,庄图南想起妈妈的生活,小想到自己拼命逃离的苏州,真的让人窒息。 筱婷见庄图南沉默着,“哥,其实利弊你都知道,你想让人推你一把,那我做这个坏人,你要是真放不下她,为什么不追,不就是耿耿于怀她之前放弃你吗,或许你一直执着的是被她放弃这件事,而不是她这个人,好好想想吧,等你回去上班之前,最好做出决定,不然,哪怕你怪我,我也要帮你做决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是甘不甘心罢了”。 筱婷把门关上,庄图南闭上了双眼,是啊,他到底是执着情窦初事那段心照不宣的感情,还是被无情抛弃后的落寞困惑,更多的可能是就像筱婷说的,是他不甘心被别人抛弃,他天之骄子惯了,头一次受到这样的打击。 种种原因交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他不想一辈子算计着过,筱婷已经帮了他很多,他是不贪图筱婷的东西,可财帛动人心,时间也会改变人,李佳和李家人要是知道了,他们会不会算计,这些他都无法保证。 还有他们要是在一起了,生活水平又该如何,李佳舍不得花钱,每次都要挤轮渡,一次又一次,他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他的能力足够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可是李佳不会接受自己享受,父母受苦。 李佳无法抛弃他的父母,就像爸爸一次次对阿爹阿婆妥协那样,底线一降再降,又或许,他们不会像阿爹阿婆一样,可是他赌得起吗。 想到这,庄图南自嘲地笑了,你看,庄图南,你这不是很清醒吗,你这不是想得很明白吗,那你还在犹豫什么,明摆着你不相信李佳,说白了就是不够爱。 第二天,林栋哲拍开房门,“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我的哥”。 一边喊着把窗帘拉开了,见庄图南还没动,直接把被子掀开了,“起床了,哥”。 庄图南拿起一个枕头扔向他,“滚”,大早上的烦死了。 林栋哲身手灵活地闪过,“哎,没打着,哥,你现在一整个半血状态,就别自取其辱了,都九点多了,筱婷饭都给你做好了,你快起来,我给你拿毛巾和牙刷去”。 庄图南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九点多了啊,昨晚他一直在想他和李佳的事情,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哥,你这俩黑眼圈,把你放动物园里都能当大熊猫了”,林栋哲看着庄图南的黑眼圈,乐了,这俩大眼袋都快垂到腮帮子上了。 “滚蛋”,庄图南依旧冷酷。 “哥,那我滚了哦,你自己洗漱哦”,林栋哲作势要走。 “等等,回来”,庄图南看着牙刷和脸盆,他还真没办法自己来。 林栋哲刚把脸盆端走,庄图南就开始卸磨杀驴,,“我说林栋哲,你怎么天天住我妹妹家,你们还没结婚呢,注意影响”。 “哥,你这是过河拆桥啊,刚帮你洗漱完,就开始恩将仇报了”,林栋哲抱着胳膊,一转身,气鼓鼓地看着他。 “一码归一码,你给我好好说你是怎么打算的”,庄图南直接问道。 “嘿嘿”,林栋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哥,等筱婷放假,我爸妈就回苏州来提亲,你可要抓紧点啊,就怕我和筱婷孩子都有了,你还打光棍,不然,你把你的生育指标给我也行,我为咱们老庄家开枝散叶”。 “林栋哲,你,麻溜地滚蛋”,庄图南再看一眼林栋哲呲着的大牙,感觉都能被他气死,怎么能有人这么欠。 这也就是他受伤了,不然,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那不行,哥我一会还得伺候你吃饭呢,哥,感动吗,我休假不去约会,专门在家伺候你,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妹夫”,林栋哲贱嗖嗖地问。 庄图南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想我有几个妹夫,你当老大好不好”。 “那不行,筱婷说了,他只有我一个”,林栋哲美滋滋地说。 庄图南又是一个白眼,真不想跟恋爱脑说话,筱婷端着托盘进来,林栋哲立马跑了过去,接过来,伺候庄图南吃饭。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林.积极表现.栋.优秀女婿代表.哲表示,主动帮助大舅哥,有利于建设和睦的家庭关系。 换句话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还可以带着我爸妈一起加入。 第21章 庄图南的选择 “筱婷,我想好了,我放弃了”,庄图南看着筱婷,说出了他想了整整一夜得出的结论。 筱婷一挑眉,上下打量他几下,“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确定是庄图南本人在同我说话吗”。 庄图南对于筱婷的反应哭笑不得,片刻后,他才开口,“你说的啊,长痛不如短痛,我和她,真的不合适,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筱婷明白他的意思,“行,你好好养伤,正好趁你养病,我把事情给你办好”,说着筱婷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她回过头来,“你还想再见她一面吗”。 庄图南看着窗外,轻轻摇摇头,“不见了,你从我卡里取一万给她,就当让她转工作的补偿吧”。 筱婷轻笑,一万还不多对于她来说是洒洒水,但以庄图南一个月一百五十的工资来说,真的不少了,对于李佳来说,就更不算小数目。 行吧,就当庄图南是破钱消灾了,他愿意花钱买心安,花钱买断过去,就随他吧,反正不是她的钱。 但是说到底,他也没欠李佳什么,换个工作的补偿也太多了,既然这样,那她就让李佳平调回规划局算了,本来还想着帮她升一级,有这些钱在,还是算了吧,大冤种有她哥一个就够了。 次日,下课后,筱婷约了李佳喝茶,李佳从接到电话后就眼皮直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李佳看着筱婷行云流水般地泡茶,又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还有衣服和包包,眼神暗了下去,这人和人怎么就这么不同呢。 “尝尝吧,李佳姐,这里的红茶还不错”,筱婷把茶盏推向李佳。 “谢谢”,李佳喝了一口,很香很醇厚,她抬头笑着说,“筱婷,有事你就直说吧”。 筱婷放下茶盏,“李佳姐果然是聪明人,我来,是帮庄图南转达他的意思,他和你没有可能”。 李佳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有些激动地问道,“这是他的意思吗,他为什么不方便告诉我”。 “我确定、肯定这是他本人的意思,他在家休养,不能出面,请你见谅,我也是想着趁他养病的时间,把一切都解决好了,让事情重回正轨”,筱婷不疾不徐地说道。 “重回正轨,我有多努力才回到他身边,你知道吗”,李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声嘶力竭。 “我理解你,李佳姐,你是大姐,上要照顾上了年纪的爸妈,下要帮衬年幼的弟弟,靠自己贷款在上海买了房子你很了不起,李佳姐,可是,你和我哥哥真的不合适”,筱婷看着李佳说。 李佳哽咽着问,“哪里不合适了,就因为我之前放弃过他吗”。 “哎”,筱婷叹了口气,“李佳姐,你和我爸爸很想,我想哥哥也和你说过,可是我们从小看着爸爸一次次为了阿爹阿婆奉献自己,再到我妈、我哥和我,一次次让渡我们的利益,去满足阿爹阿婆的要求,老大就天生要奉献吗”。 李佳使劲把住椅子,“可是,我不管我爸妈,他们就真的没人管了,我爸妈他们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自己就能养活他们的”。 “李佳姐,你很孝顺,孝顺也没有什么错,你认为你能负担得起你爸妈的开销,还能帮衬你的弟弟,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怎样,我就拿最现实的例子来说,你能自己天天跟着我哥哥吃肉,看着自己爸妈吃青菜吗,还有我哥哥又为什么要和你希一样,向下兼容呢,他的工资可以让他天天打的,而不是陪你一起去挤轮渡”,筱婷看着李佳的眼睛说。 李佳,李佳没法说出那个“能”字来,因为她做不到,她想的是,为了她,不能坚持坚持吗,可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是啊,凭什么要让别人跟着自己一起陷入到泥潭里呢,庄图南,你终究不是我的。 “我知道了,筱婷,我会申请离开设计院的”,李佳抬起头,眼睛红红地说道。 “李佳姐,这就不用了,这是你的调函,依旧是规划局,你原来的岗位,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筱婷拿出两个信封递给她。 “另一个是我哥交代给你的,说因为他要让你换工作,他过意不去,里边是给你的补偿”,筱婷把信封都推给了李佳。 李佳扯起嘴唇自嘲一下,“原来你们都安排好了啊,是我自作多情了,回到规划局挺好的,你把钱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他也不欠我的”。 筱婷把信封强硬地塞回去,“李佳姐,你知道怎么做对你最好,收下吧,你一个人还贷款太辛苦了,女孩子,总要为自己打算”。 李佳握着那个信封,如有千斤重,情感上告诉自己她不想拿,拿了自己成什么了,可是理智告诉她,拿了,自己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为了省几块钱,坐两个的轮渡,吃馒头就青菜,爸爸妈妈也可以现在就回上海,阿文也不用在寄人篱下,看着叔叔婶婶脸色生活。 “李佳姐,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早日遇到自己的幸福”,筱婷看出了她的纠结,直接把信封塞到了她的包里,站起来走了。 李佳看着筱婷离开的背影,没有去追,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从她收下钱的那刻起,她和庄图南就真的结束了。 当初,她是喜欢他的,可是抵不过现实,喜欢不能当饭吃,她必须留在上海看着阿文,再找上庄图南的时候,他有了上海户口,还听人说,有了房子,这两个要求,让她很惊喜,因为这样庄图南就符合自己的要求,她不用再去上海本地男人那边相看,而是可以和当初让她心动的男孩再一起。 她想的很美好,可是,她忘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更多的可能是,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想不通的事,留不住的人,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李佳抱紧了包包,没有了爱情,有钱也是好的,庄图南,我没有看错你,你还是那么心软。 李佳大步走出了茶馆,夕阳照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眼中带泪,庄图南,从此以后,祝你一切都好,她也不会再停留于过去,她努力过了,虽然遗憾,可遗憾本就是人生的常态,希望我们都能有光明的未来。 庄图南,再也不见。 第22章 林栋哲求婚 庄图南伤好之后,重新回到了设计院,他站在门口,看着原本李佳的桌子,上面空荡荡的,顿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缓缓走了进去。 现在,他还不可避免会地被李佳牵动情绪,但随着时间,他会把李佳一点点地清除出去,或许,再遇见的时候,他就能波澜不惊地说一声,“好巧,你也在”。 对于庄图南的明智选择筱婷很支持,也很是满意,具体就表现在每天中午让人给他送的不同补汤、饭菜和甜点,搞得设计院每到饭点就开始讨论,话题就是庄组长他妹妹今天又送什么菜色,就差开盘了。 得益于筱婷的投喂,庄图南不仅营养到位,尾椎骨修复良好,脸也圆了一圈,肚子上多了一层肉,回苏州的时候,黄玲想关心一下他,哪怕有亲妈滤镜在,都没能说出他瘦了来。 庄超英看着儿子回来了,就又犯了老毛病,想带他去阿爹阿婆家,庄图南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没说出拒绝的话来,正好庄鹏飞也回了家,三个人就一起去了。 结果,刚坐下,阿爹就开始了,“图南啊,就是有出息,留在大城市,在上海一个月得不少工资吧,振东振北就不行了”。 阿婆打配合,“是的,是的,图南是他们这一辈的老大,合该帮帮弟弟们,这才是我们庄家长孙的担当”。 向鹏飞撇了撇嘴,外公外婆真的每次都是这样说,三句不离振东振北,当庄家的老大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爸妈,图南在上海,不了解苏州,还是让赶美给振北安排吧,振东的工作不就很好”,庄超英反驳说。 “好什么好,振东就是个临时工,你弟弟不如你有本事,你是孩子的大伯,你不帮忙谁帮忙,难道你不是庄家人了”,庄爷爷眼皮一耷拉,又开始pua庄超英。 “阿爹阿婆,我在设计院工作,我们那都是需要建筑系专业的大学生或者研究生才能进入的,振北专业不符合啊,苏州工厂我和爸都不如三叔知道的多,振北是三叔的亲儿子,三叔自然会为他打算”,庄图南我不打算再当冤大头。 “你,庄图南,你这是翅膀硬了,自己发达了,就忘了本了,你和庄筱婷一样都是白眼狼”,庄爷爷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行了,外公,每次你都这样说,你没说够,我都听够了,就别再说了,也就是筱婷不在,筱婷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鹏飞是烦老两口烦得紧。 “你,鹏飞,是谁让你能留在苏州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啊”,庄爷爷指着向鹏飞说。 鹏飞笑了,“外公,我记得的,是筱婷,是大舅舅和大舅妈,我才能留在苏州读书,考大专,我都记得的”。 看着庄爷爷站了起来,庄超英也跟着站起来了,“爸,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你们都说想孩子了,我带着孩子们过来,是想陪陪你们,可你们呢,每次都要求我们做这个做那个,爸,妈,筱婷说的对,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满足不了你们的想法”。 庄超英说完,庄奶奶想着缓和一下气氛,以往都是这样的,“超英啊,你……”。 “妈,你也不用说了,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也会寒心”,说完,就直接转身出去了。 庄图南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既然这样,那阿爹阿婆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向鹏飞见他们都走了,倒是有些意外,这次大舅舅可以啊,够硬气,“那外公外婆我也走了”。 刚转身就看到了他们带来的东西,点心就算了,肉得带着,“外婆,你们年纪大了,得多吃素少吃肉,对身体好,这肉我就带走了哈”。 不顾及三舅妈的阻拦和一脸欲言又止的外婆,向鹏飞提着肉乐颠颠地走出来了,庄图南坐在车上,看他提着肉出来那高兴的样子,也想跟着笑,但顾及到庄超英在,还是忍住了。 庄超英见鹏飞把肉带回来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回到家,黄玲一看庄超英那副霜打茄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在庄爷爷庄奶奶那里又挨骂了,她心情愉悦地拿着鹏飞带回来的肉,拎到厨房,做了香喷喷的红烧肉。 这边红烧肉出锅,那边筱婷做的番茄炖牛腩也好了,林栋哲帮忙把其他几个菜端了出来,然后两个人就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饭。 俗话说,饱暖思那啥,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茶看书,看着看着,林栋哲离筱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栋哲一点点地挪腾着,直到把筱婷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把头埋在筱婷的脖颈处,轻嗅筱婷身上那让他着迷的香气,不时啄吻几下。 “筱婷~宝贝~媳妇儿~”,一声比一声黏糊。 筱婷抬起右手,轻轻拍拍林栋哲那乱拱的大脑袋,“老实点”。 “筱婷~,你都不爱我了,你凶我”,林栋哲抬起头,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盯着筱婷说。 筱婷感觉有时候自己不是谈了个男朋友,是养了个儿子,她摸了摸林栋哲的头,笑着说,“乖儿子,叫爸爸”。 林栋哲嗷一声,把筱婷扑倒在榻榻米上,右手垫在她的头下边,双眼盯着她,目光赤裸裸地,“筱婷,我爱你”。 就在那一瞬间,林栋哲微微俯下身去,他的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筱婷,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接着,他缓缓地靠近她,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筱婷感受到了林栋哲的温柔与爱意,不禁微微一笑,她伸出双臂,自然地环绕上林栋哲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他。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他们的肌肤相互碰触,那种触感犹如电流般传遍全身,筱婷轻轻地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与温馨。 良久,林栋哲才放开筱婷,看着身下人儿眼带桃花的娇俏样子,他爱怜地低头吻了又吻,筱婷就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草莓蛋糕,让人甜到心里。 筱婷缓了一会,这才抬起右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金莲花戒指,她抬眸,“这是”? 林栋哲立马打开提前设置好的录音机,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束红玫瑰和一本房产证,还有两个存折,,单膝下跪,“筱婷,我爱你,就在今天上午之前,我本来还在想该在哪里向你求婚,用什么样的方式,可是当拿到戒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根本等不下去了,再多的设想都抵不过我对你的渴望,这是我准备的婚房,这是我所有的钱,庄筱婷,我林栋哲爱你,只爱你,嫁给我,好吗”。 筱婷看着捧着玫瑰花的林栋哲,笑了,少年人的情意炙热而真诚,直白又纯粹,这样不加掩饰的爱,她怎么会拒绝。 “好,林栋哲,我愿意”,看着林栋哲,筱婷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林栋哲,我也爱你”。 只见筱婷面带笑意,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林栋哲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筱婷紧紧地抱入怀中,然后,他如同一个孩子般兴奋地转起圈来。 随着林栋哲的转动,筱婷也被带动得旋转起来,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裙角飘飘,宛如神妃仙子。 阳光透过窗子,映照着林栋哲那张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庞,此刻的他,如同孩子般高兴。 因为,那个他自幼便深深喜爱着的人儿,即将成为他的新娘,与他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那些他与她相识相知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他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微风轻拂着校园里的绿树红花,筱婷站在紫藤树下,听见他的叫声,笑着转过身来,那次,林栋哲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陪伴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们一同经历了成长,也要一起走向未来。 正如古人所说:“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第23章 林家提亲 林栋哲求婚成功后,那天下午,筱婷在书房备课,他就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话本一个个地通知亲朋好友,就连棉纺厂家属院的蚂蚁都知道他求婚成功了。 广州那边,宋莹挂断了林栋哲的电话,站在原地乐得合不拢嘴,半晌,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急忙转身去卧室,扒拉她的存折和首饰,这个不错,给筱婷,这个也好看,也给筱婷,不行,不够,等武峰回来了,他们再去买几件。 一个月后,八月十五那天,林武峰和宋莹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广州下车到了苏州,去庄家提亲。 向鹏飞拉着林栋哲和庄图南过来接他们,一路上,宋莹从来没觉得林栋哲这么顺眼过,怎么看他怎么满意,不愧是她宋莹的儿子,就是命好。 “玲姐,我回来了”,宋莹一进院子就喊了出来。 黄玲、庄超英、筱婷都迎了出来,黄玲拉着宋莹说话,林工也和庄老师寒暄着,还是庄图南开口,让几人进屋说话,东西都在他们几个手里拿着,沉啊。 进屋后,宋莹和林武峰就按捺不住来意,直接把存折、黄金首饰、各种营养品、香烟、白酒、茶叶、喜饼、水果、公鸡、鱼、猪肉、线面、衣服等东西摆了出来,满满当当一屋子,既有福建的规矩,也有苏州的礼节,主打一个求同存异。 “玲姐,我的来意你也知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是来给栋哲提亲的,这臭小子能攀上筱婷,真是烧了高香了,玲姐,以后筱婷就是我亲闺女,我们一家都会好好对待她、珍惜她、疼爱她的”,宋莹握着黄玲的手说。 黄玲也很开心,栋哲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淘气了一些,可是人机灵有责任心,能靠得住,知道为筱婷考虑,为筱婷出头,工作也不错,宋莹也是看着筱婷长大的,对筱婷也好,林工更是好父亲的代表。 再加上,林家和他们住在一个小院里,两个孩子又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她没什么理由不同意的,既然孩子们认为是时候更进一步了,那她支持。 这会儿黄玲倒是有了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感觉,她现在看林栋哲,就是怎么看都顺眼。 庄超英就不一样了,他还在耿耿于怀他的文曲星女儿怎么就配了一个林栋哲这样一个不学无术、不求上进的差生,只能说是老父亲心态了。 不过,好在后边经过黄玲和庄图南的分析,还有林栋哲的积极表现,庄超英逐渐看到了林栋哲的好。 说他是差生,可是,他是正经的复旦毕业大学生,工资也高,家庭条件也好,又知根知底,从小听筱婷的话,这么来看,这段关系好像还挺好。 庄老师的焦虑持续了快一星期才稳定下来,为了迎接林家上门,庄家早早地就做足了准备的,从里到外那是一尘不染,井然有序阿。 两家人商量起了订婚的事宜,最后决定先订婚再结婚,订婚就在两天后,结婚就在十月三号。 黄玲和庄超英对视一眼,还好筱婷提前跟他们说了要订婚的事,他们提前准备了东西,不然到时候就尴尬了。 林家这边也是,林栋哲早就托向鹏飞带着车队里的人帮忙采购物品了,还列了一个清单。 这会子,商量完两个孩子的婚事,黄玲和宋莹相视一笑,两个人手挽手进了厨房,一边忙活着做饭,一边说着心里话,和以往一样。 中午,饭桌上的菜色丰盛极了,那大盘小碗的,比过年还多,两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 巷子里的其他邻居们,看宋莹回来了,也跟着来串门,这人传人的,没半天,整个棉纺厂家属院都知道黄玲的女儿要和宋莹的儿子订婚了。 第24章 林庄订婚 阳光透过轻薄的云层洒下,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芒,筱婷身着一袭经典的装扮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上身穿着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色衬衣,下身则搭配一条优雅的黑色半身裙,裙子的长度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修长纤细的双腿线条,行走间裙摆微微飘动,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 头发打理成半扎半披的模样,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在脸颊两侧,轻轻拂过白皙娇嫩的肌肤,更增添了几分温婉动人的气质。 最为引人注目的要数她头上所佩戴的几个红宝石发夹,它们巧妙地点缀在她的发髻之间,与她身上的红衣黑裙相互映衬,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典雅又不失青春活力。 林栋哲从筱婷一露面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向鹏飞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用胳膊肘使劲捣了一下他的腰。 林栋哲这才回过神来,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走向筱婷,站在了她身旁。 黄玲看着亭亭玉立的闺女,又是骄傲,又是不舍,她从小抱着长大的姑娘,就要嫁人了。 庄图南轻轻拍了拍黄玲的肩膀,黄玲立马转身,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黄玲带上了笑容,今天是筱婷的好日子,她这个做妈妈的,不能给女儿丢脸。 订婚宴是在黄鹤楼,林栋哲先去安排宾客,一进去,马老板就笑着迎了出来,“哎呦,我们小栋哲都要娶媳妇了,不是当初的那个问我卖不卖废品的小萝卜头了”。 “马叔,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麻烦大家,今天中午,您一定得过来啊”,林栋哲先是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邀请他说。 马老板大笑几声,“你都到我的地界来了,我能不来吗,栋哲啊,我可是看中你的好酒了”。 不过多时,宋莹带着黄玲一家也过来了,林栋哲一身黑西装,站在筱婷身旁,两个人真有些金童玉女的样子了。 林武峰作为男方父亲主持了这场订婚宴,简短地发言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向宾客们敬酒。 庄爷爷庄奶奶,还有庄赶美一家也来了,图南担心他们会闹事,让筱婷丢面子,特意叮嘱鹏飞让他看好老庄家的人。 不过,老庄家的人最要面子和最会审时度势了,在这种场合闹起来,那他们才真真的没脸,两个辈分大的老实了,其他的人也就都老实了,安安分分地吃着大餐。 等筱婷和栋哲过来敬酒的时候,他们也没闹幺蛾子,表现得很是亲热,筱婷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全了他们的面子。 一直到中午两点,宴席才全散了,饶是两家刻意隐瞒了聘礼和回礼的真实数量,但光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就足够让人眼红的了。 林武峰、庄超英、林栋哲和庄图南都喝得醉醺醺的,还好鹏飞因为要开车,没喝酒,这才能把他们四个都拉了回去。 回到家属院,筱婷端了盆水,到林栋哲房间,给他脱下外套,松了领带,解了扣子,刚洗了把毛巾给他擦擦脸,手就被林栋哲抓住了。 “筱婷,筱婷,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今天,我好开心,你是我的了,我不用再担心害怕会有别人抢走你……”。 林栋哲碎碎念着,说了好多,筱婷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等到他都说完了,咂咂嘴睡了过去,这才继续给他擦脸,给他喂了一口解酒药。 “筱婷~”,林栋哲稍微清醒了一些,叫她叫的黏糊糊的,林栋哲摇摇晃晃地坐起来,想把自己塞到筱婷的怀里,可是,他太大只了,根本做不到。 筱婷揽着委屈巴巴的林栋哲,林栋哲搂着了筱婷的腰,不停地叫着,“筱婷~筱婷~”。 他叫一句,筱婷就应一句,元宝这时候也出来了,强势围观宿主的恋爱脑男朋友,那是左拍右录,主打一个360度无死角,全方位记录林栋哲的醉酒场面。 对于元宝的行为,筱婷不仅不反对,还很支持,这样有趣的场面,当然要记录下来。 筱婷又给林栋哲喂了一杯蜂蜜水,这才从房间里出来,去厨房熬小米粥去了,这四个人醉成这样,醒了肯定难受,喝点热乎乎的清淡的,身体才舒服。 筱婷刚煮上粥,就听到吴家传来吵架声,她充耳不闻,继续做她的事。 自从那次,她帮吴珊珊把东西和钱给吴建国送去,还告诉了他珊珊结婚的消息,吴建国大醉一场后,再也不让着张阿妹了。 不仅不迁就张阿妹,还天天看这里不顺眼,那里我要挑刺的,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 刚开始街坊邻居们还都过去劝劝,可是次数多了,大家也就都不去了,去了也没用,还落埋怨,吃力不讨好的事,谁还去干。 天刚擦黑,几个醉汉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四个被按在院子里,围着小桌,一人一碗小米粥就着青菜。 筱婷特意做了辣子鸡和红烧猪肘,她们和鹏飞吃,四个人闻着扑鼻的香气,哀怨的眼神不断向隔壁桌子看去。 等到天彻底黑了,林栋哲拉着庄图南和向鹏飞把买来的烟花搬了出来。 随着“咻”的一声响,那束红色的火光如箭一般冲向天空,瞬间点燃了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美不胜收。 就在这美丽的烟花之下,林栋哲悄悄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握住了筱婷那柔软纤细的小手,筱婷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烟花之下,彼此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他们相视而笑,那笑容里包含着无尽的喜悦、幸福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唯有他们之间那份纯真的感情愈发深厚。 向鹏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不就是有个对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天秀恩爱,没完没了的,有人的时候腻歪,没人的时候也腻歪,真的是,不嫌累啊。 订婚仪式结束后,筱婷和栋哲还有图南,三个人一起回了上海,庄图南自打伤好了之后,就搬走了,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住在这里。 筱婷看着格外殷勤的林栋哲,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晚上敲门说自己床和被子都湿水了,没法睡了。 筱婷看着他那来回磨磨唧唧的样子,对着他期盼的眼神,还是心软放他进了自己屋子。 从那以后,林栋哲正式登堂入室,入住筱婷的房间不走了。 第25章 新婚快乐 林栋哲入住了小洋楼的主卧后,天天都美滋滋的,庄图南看他那冒着傻气的样子就碍眼,不是,怎么能有妹夫这么没有边界感。 再又一次晚饭以后,几人一起闲聊,庄图南突然说,“不就是对象吗,谁还没有了,等着,等我有了对象,也要让你们两个尝尝天天看别人秀恩爱是什么感受”。 庄图南的话很自然,很顺畅,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能这么轻松自如地提及自己的感情。 筱婷和栋哲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哥,是真想开了。 于是,一个月后,庄图南正式在西餐厅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相亲,女方是筱婷合作伙伴的女儿,是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庄图南他们设计院的甲方。 庄图南看着熟悉的人坐到了自己对面,“伊凝,是你”,此时的伊凝,不再是工地上穿的普普通通,甚至因为干活有些邋遢模样,一身白色连衣裙,搭配珍珠项链和发箍,清淡的玫瑰香气从她身上散发着。 “是我,庄图南,很意外吗”,伊凝看着庄图南笑着说,从第一次见面,到后边的接触,对于庄图南的人品和能力,伊凝都很满意,她也没犹豫,直接找了筱婷,让她帮忙把庄图南约出来。 “有点,你”,庄图南顿了一下,“你今天很不一样”。 伊凝的笑容带着大气和爽朗,“我今天出来约会能不好好打扮一下吗,在工地的时候当然要穿的利索,才能不耽误干活”。 庄图南其实对于伊凝也是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在工地的时候经常照料她,两个人的这顿午餐用得很满意。 交谈过后,发现对方也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就这样约了明天一起吃午饭,一次次地接触下来,两人关系进展良好,在一个月后,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黄玲从筱婷那里,得知了庄图南有了女朋友的消息,那是如释重负啊,恨不得立马去西园寺拜拜。 谢天谢地,他们家图南总算是有动静了,她黄玲终于能看到图南成家了。 一转眼九月过完了,筱婷没参加国庆假期前的运动会,直接带着东西回家了,她要嫁人了。 不再是三人同行,而是四人同乘,庄图南自打谈了恋爱后,平日了最喜欢的就是带着伊凝到林栋哲年轻晃悠,各种秀恩爱,恨不得一次把自己过去受到的情感暴击都还回去。 筱婷劝林栋哲忍住,毕竟母单小三十年的大龄剩男不容易,这有了对象,可不就得各种显摆吗,作为妹妹,她理解。 棉纺厂家属院里,宋莹拉着林武峰,黄玲拉着庄超英,还有向鹏飞、李一鸣几个年轻小伙,都在帮忙布置院子呢。 他们一进来,宋莹领走了筱婷,黄玲笑眯眯的招呼伊凝,这姑娘可真好看,气质也好,怪不得图南之前各种推脱相亲。 看到伊凝之后,黄玲就明白了,儿子哪里是不喜欢相亲,只是他眼光高,要求高,之前给他介绍的那些人,恐怕还不能让他放进眼里,是他们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伊凝第一次上门。黄玲和庄超英给包了大大的红包,也是用最高礼遇招待了她,搞得伊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在筱婷的帮助下,伊凝就放下了防备,开始主动向黄玲献殷勤。 一时间,小院里的两户人家都看着自己儿媳\/准儿媳笑的合不拢嘴。 十月初三婚礼,十月初二就有不少宾客送礼过来了,因为筱婷好多人脉都在上海,等他们回上海后,还是要再办一场的。 吴珊珊在拿到请柬后,就提前告诉了曹书玮,让他腾出时间来,到时候回苏州参加婚礼。 婚礼当天,帅气逼人的新郎官林栋带着接亲的人出了小院,围着棉纺厂转一圈,给筱婷她们准备的时间。 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整齐地梳向后方,露出宽阔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眸,捧着红玫瑰,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熟悉的小院,那里,他的新娘在等着她。 小院里边,每一个门都有人把守着,向鹏飞和庄图南带着人守在院门口,许谨墨和曹旭还有几个小孩子挡在屋门口,筱婷的几个舍友和吴珊珊、张敏,她们在房间门口。 林栋哲唱了歌、跳了舞、写了诗,做了俯卧撑、喝了加了种种佐料的酒,撒出去大把大把的红包,这才终于见到了筱婷。 筱婷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嫁衣,正坐在大红的床上等着林栋哲。 嫁衣的面料选用了最上等的丝绸,柔软光滑且触感极佳,红色的丝线与金色的丝线相互交织,巧妙地勾勒出凤凰的轮廓。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乌黑秀发,被精心地盘在了脑后,一只造型别致、栩栩如生的凤凰发簪,由黄玲亲手稳稳地插在筱婷的发髻上。 林栋哲进门后,看着筱婷那娇美的容颜,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三步两步走到筱婷面前,单膝跪下,举起捧花,温柔地说,“筱婷,我来接你了”。 在众人的起哄之下,又是一番玩闹,还是图南看着时间,让他们快点出去,别误了吉时,还要去饭店呢。 黄玲看着栋哲抱着筱婷走出去,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宋莹也跟着一起哭,庄超英也红了眼眶,心里酸酸的,庄图南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被林栋哲连盆带花端走了,他心里难受。 周围的邻居忙安慰几个人,只是黄玲哭也就算了,宋莹你是娶儿媳妇,怎么哭的比黄玲还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闺女呢。 林武峰赶紧哄媳妇,“你今天是婆婆,不是干妈,得稳住了”。 宋莹这才抽噎几下,不再哭了,她这不是替玲姐难过吗,都忘了自己是婆婆了。 林栋哲听筱婷的意见,没租车,而是骑着自行车,他带着筱婷穿梭在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一处都带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曾经,他们一同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未来,他们也会携手一起走过。 庄筱婷和林栋哲,永远不分开。 第26章 洞房花烛 晚上七点,林家和庄家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后,迫不及待地关上院门,一个人找了个板凳坐下,舒了口气,这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嘴巴说干了,脸也笑僵了。 听到前后的呼气声,两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成一团。 天色已经不早了,和众人告别后,林栋哲骑车带着筱婷去了他们的新房,在家属院这边太不隔音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新房离棉纺厂不远,骑车十分钟左右,原本是废弃的工厂和垃圾场,很大,足有一百亩,筱婷把整块地皮都拿了下来。 一部分用来做超市,一部分用来做加工厂,还能盖几栋家属楼,剩下的空地,她修建了一座四合院,大得很,里边家具也齐全。 不过她没张扬,也是不想太过引人注目,省的天天有人来打扰黄玲,之前家里安了电话,就天天有人想过来占便宜,烦得黄玲,恨不得一天24小时跟着鹏飞上班去。 到了熹院,筱婷拿钥匙开门,林栋哲把自行车推进去,然后手脚麻利地锁上门,今天可是他的新婚之夜,不能出一点意外。 筱婷直接去卧室洗澡了,林栋哲也在客房精致又快速地把自己洗刷了一遍,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左看右看,很好,帅气满分。 这边筱婷放了一浴缸水,泡了好一会,这才换上一身红色丝绸吊带睡裙,披散着长发,带着水汽走了出来。 外边林栋哲等了好久不见筱婷出来,从原本的站着,到坐着,再到躺着,他幽怨地看着浴室门,同样是洗澡,筱婷怎么要这么久,还不出来,再不出来,他就要闹了。 筱婷一出来,就察觉到了林栋哲那灼热的眼神,视线转了过去,就看到林小狗委屈巴巴的眼神,筱婷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着筱婷的笑声,林栋哲更哀怨了,他一翻身,背对着筱婷,后脑勺都带着一股幽怨气质,整个人都写着“我生气了,你还不快来哄哄我”。 筱婷走了过去,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后背,林栋哲就往里边一挪,筱婷戳一下,他挪一下,筱婷笑着使劲戳,林栋哲就使劲蛄蛹。 筱婷看着闹脾气的大儿子,把鞋脱了,上床,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老公”。 林小狗一下子从脸颊到耳朵红了个透,筱婷的手轻轻从他的后背划过,林栋哲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 林栋哲喉结一动,右手一下子握住了筱婷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然后然后猛得一用力,把筱婷拽进来了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筱婷就被林栋哲困在了身下,她刚想起身,林栋哲的吻就落下来。 林栋哲沉醉地亲吻着筱婷,大手不断摩挲着她细腻的腰肢,筱婷也开始回应他,两只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光滑的地板上,一件鲜艳似火的红色睡裙悄然飘落,恰好覆盖在了那件黑色的睡衣之上,林栋哲正轻柔地将筱婷拥入怀中,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意与疼惜。 只见他微微俯身,轻轻地用嘴唇触碰着筱婷那如同雪花般洁白无瑕的后背,一下、两下……每一次轻啄都仿佛带着千言万语的柔情蜜意。 筱婷那白皙娇嫩的手,正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而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缓缓地覆盖在了她的小手上,那是林栋哲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着林栋哲的大手轻轻摩挲了几下筱婷的小手后,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传遍了筱婷的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就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引力的吸引一般,他们俩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相互交织、紧扣在一起。 直到良久,屋子里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林栋哲抱着累极了的筱婷去洗澡,又给筱婷换了一身睡裙,这才把人抱回床上,揽进怀里,嗅着筱婷身上的香气,沉沉睡去。 第二天,林栋哲先醒了过来,看着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筱婷,爱得不行,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眉眼,然后落下一吻。 林栋哲起身给筱婷盖好毯子,穿上衣服,就去了厨房,给筱婷熬个乌鸡汤,再做几样筱婷喜欢吃的早饭。 九点,林栋哲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前,捏住了筱婷的鼻子,筱婷没睁开眼睛,但是一巴掌准确地呼了过去,真不愧是手贱的林栋哲。 林栋哲送来手,俯身把筱婷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媳妇儿,起床吧,我给你熬了鸡汤,做了虾仁锅贴,还有你爱吃的小松饼”。 哄了筱婷一会,林栋哲伺候着筱婷穿好衣服,就直接把人抱去了卫生间,牙膏都帮忙挤好了。 “林栋哲,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做李莲英的潜质”,筱婷坐在椅子上,看着忙前忙后的林栋哲。 “我这还不是心疼你吗,媳妇,我要是李莲英,以后你的幸福怎么办”,林栋哲挑眉看向筱婷。 被他你厚脸皮打败了,筱婷开始刷牙,洗漱过后,筱婷刚要起身林栋哲又把她抱起来了。 筱婷黑线地拍拍林栋哲,“栋哲,把我放下来”。 “没事,筱婷,你不用心疼我,你想去哪,我抱你过去”,林栋哲表示,今天他就是媳妇的腿。 “我要去厕所,你能替我去吗”,筱婷白了他一眼。 “哦”,林栋哲老老实实地把筱婷送进了厕所,自己在外边等着,筱婷也是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么黏糊。 吃完早餐后,林栋哲就出门把自行车后座又加了一个坐垫,生怕筱婷坐的不舒服,这才骑车带上筱婷回小巷那边。 宋莹和林武峰感情好,是知道新婚夫妻的腻乎劲的,可是看到林栋哲那副痴汉的样子,她还是觉得辣眼睛,也不知道筱婷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黄玲就不一样了,她看着林栋哲事事以筱婷为先,就差给筱婷喂饭了,心里满意得不行,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她女儿不行,她的筱婷值得有个人全心全意为她付出。 新婚第二天,小夫妻两个收获林武峰和宋莹的改口红包,新婚第三天,小夫妻又收获了庄超英和黄玲的回门红包,林栋哲还顺带敲了大舅哥一笔,也是胆大包天。 第四天,宋莹和林武峰就坐飞机回了广州,林武峰的假要到期了,筱婷给两个人收拾了整整两大箱子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衣服、特产、首饰、喜糖什么都应有尽有。 宋莹拉着筱婷的手,舍不得松开,从小她就喜欢筱婷,这下好了,以后她们就是一家人了,想到这,她就想夸夸林栋哲,这事让他办的,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次日,筱婷、栋哲和、图南和伊凝结伴回了上海,鹏飞带着媳妇周玲也跟着去了,他们在上海还要办一场,少不得他们帮忙。 鹏飞是几人中结婚最早的,周玲是他的同学,学会计的,本来鹏飞录取她是看中了她在会计上的天赋,没想到,接触着就被这个做事干练的女孩所吸引了。 鹏飞认真考虑过后,请教了筱婷如何追女孩,整整一个月,让周玲松口,两人接触了半年,确定就是对方了,这才准备结婚。 庄桦林老口子,早就被鹏飞接到了苏州,在他的汽车站里开小卖店,活轻松还挣钱多。 上海这边的宴席虽然没有两方家长出席,但也是热闹得很,筱婷和栋哲的同学、同事、合作伙伴,好多人都来了,一整天的觥筹交错,直接让几个人累懵了。 筱婷不禁感叹道,“这还好只结一回婚,不然怕是得累死”。 林栋哲垂死病中惊坐起,“筱婷,你还想结几回,你是不是得到我了,就不珍惜我了”。 筱婷无语地看着这个越来越容易吃醋的林栋哲,摸了摸他的狗头,“放心,我就是再结八回,新郎也只有你一个”。 庄图南和向鹏飞对视一眼,两个人想地都是,“林栋哲,真够不要脸的,不愧是他”。 第27章 终章 当初棉纺厂开始买卖的时候,筱婷就托关系,把她家右边和后边的院子都买下来了,给黄玲做生意。 至于干什么,参考了黄玲自己的意见,还是开了托管,几间屋子整合在一起的房间宽敞多了,能收的学生数量也多了。 筱婷参考后世的经验,给托管中心规划了学习室、兴趣室、阅读室和实验室等,保证在全苏州都是独一无二的。。 名字是黄玲取的就叫状元托管中心,做家长的,谁不是望子成龙, 谁不希望自己孩子考个状元。 有着筱婷这个高考状元的名头,再加上庄图南的同济,和林栋哲逆袭复旦的传言,黄玲的托管班简直不要太抢手,不少家长早就打听过消息了。 再加上,试营业了两天,孩子们看着这里的饭菜、桌椅板凳、玩具、书本、画本,还有奖励的小红花,这些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根本抵挡不住诱惑,纷纷要求爸妈让他们早点去玩。 宋莹回了广州也没歇着,听取了筱婷的意见,狠狠心,买了几个铺面,放手里,就等着收租了。 年前,庄图南的婚礼也办了,黄玲看着两个孩子都成家了,今年过年,终于轮到她炫耀了。 这次回来去老庄家拜年,依旧是老生常谈,不同的是,黄玲就当做没听到,庄超英也不想再让弟弟占自己的便宜,让妻子孩子寒心。 几个小辈更是,个顶个的硬气,庄图南也没再顾他爸的面子,就连曾经委屈求全的庄桦林都抖起来了,她儿子那么有出息,还不许她出出气了。 他们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了,老庄家的几个人差点没气死,庄爷爷一个劲地念叨着,“翅膀硬了,靠不住了,白眼狼”。 又过了一年,五一的时候,筱婷检查出怀孕了,林家只有栋哲一个独苗就不用说了,黄玲也还没抱上孙子呢,问就是工作忙,过几年再要,她也就没强求,这还是她第一个孙辈呢。 两个妈妈一通电话,两个人一拍即合,收拾东西去上海看儿媳妇\/闺女去了,留下两个老男人在家里独守空房。 知道筱婷坐稳了胎后,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一回家,就把筱婷怀了双胞胎的消息告诉了两个男人,乐的他们也是合不拢嘴。 十月怀胎,一朝瓜熟蒂落,筱婷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先出生,妹妹后出生,两个孩子都健康得很。 孩子出生后,庄超英直接退休,和黄玲住上海去了,林武峰也调到了上海,宋莹和黄玲两个人一起帮着带孩子,庄超英也积极帮忙,林武峰下班后也是争分夺秒带孩子。 有些四个老人帮忙筱婷和栋哲的日子,那过得叫一个有声有色、悠哉悠哉,天天炫娃,看得庄图南眼热,也拉着伊凝要生个闺女。 结果,自然是生了个儿子,只能看着妹妹家的小初柠眼馋了,初柠自小就是个白玉团子,奈何继承了她妈的心眼和她爸的性格,在他们家那片是妥妥的大姐大。 而嘉齐呢,聪明得紧,继承了筱婷的头脑不说,还继承了筱婷的性格小小年纪就波澜不惊的,很是稳重,还知道看着妹妹不让她捣乱,就是跟着庄超英和林武峰学得,整天背着个小手迈着小短腿溜达,像个小老头。 这天,是黄玲的生日,众人特意带她回了苏州,回到了家属院,在家属院这边摆了一天的流水席。 黄玲切着三层大蛋糕,看着抱自己腿的孙子和孙女,心中满是柔软,再看看筱婷和图南笑着看自己,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黄玲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儿女,老天终究待她不薄。 筱婷不断地投资,办工厂、开公司,各行各业都有进驻,甚至在上海有财娘子之称,但凡她看好并投资的项目,那真的是稳赚不赔。 筱婷的摊子越铺越大,做的公益事业也越来越多,修路、修钱、教学校和盖医院,资助儿童和妇女,同时对于寻亲的家庭和有经济困难的病患,提供帮助。 筱婷和栋哲相互扶持走了一辈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个人在花园里一起睡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粉色的玫瑰轻轻摇曳着,那是林栋哲特意种的,因为筱婷喜欢,他喜欢筱婷。 第1章 霍有雪 江熙离开小巷世界后,回到了中转站,元宝正在进行任务提交。 很快,任务评级就出来了,不出意外依旧是A+级别,这四个任务完成了,元宝也成功地通过了新手测试,不再是小白统了。 普通系统通过两个世界就能成功升级,但我们的统二代元宝,经过它亲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的联席会议,成功把它的入门难度提升了一倍。 因为难度提升了,所有绑定宿主的要求也跟着提高了,元宝经过多次考察,差点破罐子破摔的时候,遇到了江熙。 “熙熙,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都是怎么过得吗,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一个刚出厂的统,就算是要拔苗助长,也不能把我往大坑里推啊”,元宝的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它可真是委屈死了。 它那铁面无私的爸妈不给它走后门就算了,还给上难度,还不许哥哥帮它,好在它选中的宿主争气,运气好,连带商城都主动解锁了,不像别的统还要先哄着宿主贷款做任务,呜呜呜,熙熙真的是救统命了。 江熙安慰着委屈万分的元宝,与此同时,系统局里的主统、监察统在听完元宝的话,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虚,他们也没那么过分吧,或许,是有些心急了,但是小宝这不也完成得挺好。 对上大儿子那有些谴责的眼神,两个统急忙移开了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大宝,那什么,他们是过分了,以后会补偿小宝的。 江熙给元宝买了两身衣服,又给它买了了几个锦鲤金块,元宝这才开开心心地抱着金子去潇洒了。 江熙在系统商城里下单了烤肉套餐,美美地吃了一餐,上个世界,她五十岁后,林栋哲就管着她,天天跟盯梢一样,不让她吃这个,不让她喝的那个,可憋死她了,这次可得好好放纵一把。 喝了一口冰可乐,江熙随手点开了任务大厅,伸出她发财的小手,看看是哪个幸运儿中选。 “三二一”,江熙用手捂着屏幕,数着数,挪开。 嚯,这还是位老熟人,这不是霍家的霍有雪吗。 江熙点开视频,霍有雪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霍有雪是霍锦惜的孙女,霍仙姑的侄女,当年霍三娘企图取代张大佛爷失败后退位,把霍家家主的位子传给了侄女霍仙姑,经过长沙保卫战后,霍三娘才离开大陆,前往香港同霍家人汇合。 后来,大陆局势好转后,霍家重回长沙,可是又赶上了九门清洗的风云,霍仙姑为了保住霍家,不得不嫁去了北京,霍家的势力也陆续转移到了北京。 霍锦惜没有留在长沙,也没有去北京,而是回了香港,与香港富商结婚,生下了一个儿子,儿子结婚后因为意外去世,只留下了尚在襁褓里的女儿,那富商也因为独子过世,一时接受不了,突发心梗没了。 霍锦惜早年下墓受过不少伤,长沙保卫战的时候又受了重伤,年龄越大就越发觉得力不从心,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就把唯一的孙女托付给了自己一手培养的霍仙姑,还把香港的大半财产都让霍仙姑代管。 可惜,人心易变,霍仙姑在多年的摸爬滚打中,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甜甜喊姑姑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老谋深算、利益至上的商人。 霍有雪到了霍家,就被她安排去了老宅,任由老宅里的霍家族老处置,不管不问的,一个六岁的孩子,到了陌生的环境,面对严苛的训练和别人的欺凌白眼,可想而知,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不仅是身体上的磨炼,更是精神上的摧残,和她不一样,霍秀秀是霍仙姑的掌上明珠,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奉上。 开始,她是真的听了奶奶说的话,好好孝敬小姨,照顾外甥女,把她们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真心换真心。 哪怕霍秀秀经常欺负她,她也说服自己,是她小,不懂事,霍仙姑经常无视她,她也说服自己是小姨太忙了,她不能太麻烦姑姑,她总是要一个人学着长大的。 可是,就因为霍秀秀调皮偷跑了出去,她没看好霍秀秀,是失职,就被霍仙姑从学堂拖出来打了十鞭子,扔进祠堂关了三天,要不是看守祠堂的哑婆是她奶奶的老友,恐怕她不是发烧烧死,就是被饿死。 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被打得伤痕累累,为什么霍仙姑反而抱着霍秀秀关心地问,就连霍家的那些人也是对着霍秀秀嘘寒问暖,她什么事都没有好吗? 可她呢,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因为霍秀秀的调皮就要承受莫须有的罪名,被责罚、被打骂,可是凭什么呢。 从那以后,小小的她,就知道了奶奶说错了,真心换不来真心。 她没人可以依靠,她就自己做自己的依靠,没人爱自己,那就自己爱自己,只有有了权势,才能不用处处看人脸色,才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 可是她的努力都被霍仙姑当成了霍秀秀的跳板,任凭她再努力,自己也不过是个挡箭牌,真正的公主早坐在高台,等着她冲锋陷阵,自己好出来收割成果。 更可恶的是,霍仙姑把当初霍锦惜让她代管的生意和藏宝全都独吞了,一点都没给霍有雪,还把霍锦惜留下的人都悄悄处理了,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 霍有雪哪怕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奶奶早就为她的一生做好了准备,就连霍秀秀十八岁生日,霍仙姑送她的那只凤簪,都是霍锦惜给霍有雪留的嫁妆,只是可惜,霍锦惜她信错了人。 不过,老天有眼,霍仙姑因为她的贪婪死在了张家古楼,霍秀秀被她保护得太好太天真,根本压不住霍家的牛鬼蛇神。 哪怕有霍仙姑费心筹谋,让霍秀秀和解雨臣从小搭上关系,可是解雨臣终究是个外人,烂泥是扶不上墙,她成功把霍秀秀赶出了霍家。 因为童年时期的阴影,霍有雪整个人变得偏执和固执,极其看中金钱和权势,也因为贪财,丢掉了性命。 江熙叹了口气,看着视频,霍有雪回过身来,“请你替我快快乐乐地生活,不再背着枷锁,像奶奶期盼的那样,另外,揭穿霍仙姑的真面目,让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回来”。 说完,霍有雪就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屏幕上,她去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家团聚了。 第2章 砸场子 江熙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霍有雪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环境造就人,这话说的没错,同元宝打了声招呼,江熙就站上了传送道,沙海,她胡汉三又回来了。 “嘶”,江熙扶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赶紧服下一粒回春丹。 这霍有雪跟着霍家人去下墓了,不小心中了暗箭,箭头上淬了毒,让她身体虚弱,又加上淋了雨,这才高烧不退,气若游丝。 躺在房间里两天,依旧是无人问津,她在霍家老宅子,就像是一个傀儡影子,江熙翻了翻霍有雪的记忆,她今年20岁,果然,霍仙姑没有把奶奶托付给她代管的产业还给自己。 还有一星期就是霍秀秀的十八岁生日,霍仙姑要为她举办盛大的宴会,并在宴会上,把奶奶留给自己的嫁妆,大半都赠送给了霍秀秀。 霍有雪冷笑一声,那就从这场宴会开始,她,要把霍仙姑的脸皮扒下来,看她还怎么端着那副伪善的样子。 “元宝,在这个世界,能解封一些力量吗”,霍有雪问道。 “当然可以,宿主,沙海世界中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为了保护宿主的安全,我们会为宿主提供必要的力量”,元宝一本正经地说道。 霍有雪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果然大部分技能点都亮了,亮了好啊,有手段,她才能大干一场啊。 霍有雪直接花五十万积分购买了一个全能傀儡管家,名义上就是奶奶留给自己的人手,直接让元宝把当初霍锦惜托付霍仙姑的视频、纸质资料和人证都打包给了霍真,让她准备好在一切,她要给霍仙姑一份大礼,给霍秀秀一份难忘的成年礼。 同时,让她去打扫房子,在之前任务世界里,开锦囊盲盒开到的可跟随型变化房子,在北京吗,那自然是选四合院,就参考关雎尔那一套的布置,甚得她心。 安排好霍真后,霍有雪院子里和房间门口放了几个针孔摄像头,趁着没人来,赶紧开始升级。 霍有雪进到空间里,浸泡在灵泉里,服下了一滴白泽精血,也开始同时炼化鸿蒙真气。 霍有雪整个人打着哆嗦,忍受着扒皮拆骨的痛苦,嘴唇都咬破了,终于白金的纹路在她背上交织着,蔓延到腰肢,引入深处。 随着霍有雪不断地深呼吸,体力沸腾的血液渐渐回落,有雪又拿出大力丸吃下,她要做一个讲德行有礼貌的人,以德服人,当然,是武德的德。 又过了一天,霍有雪这个偏僻的小院依然无人问津,霍有雪收拾了原身的东西,放到了空间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杂草丛生,像她这个人一样,有些蓬勃的生命力,也没遇到几个人,霍有雪就顺顺当当地出了霍家老宅。 她回头看了一眼牌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霍秀秀生日宴会那晚,霍家院子里灯火通明,霍秀秀一身公主裙,还戴着钻石王冠,跟在霍仙姑身边,享受着众人的夸奖,不时露出羞涩的笑容。 而在她的身边,还有那一身粉色衣服的解雨臣,看解雨臣对霍秀秀的态度,有雪不禁佩服霍老太太的谋划,让孙女去接近解雨臣,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了吧。 而且,看来,她的计划很成功,知道靠霍秀秀自己守不住霍家,就给她找了一个九门三代里最出息的一个当靠山。 这霍老太太可真是人老成精,整个人都活成耦了,怪不得越来越丑,相由心生吗,合理合理。 解雨臣牵着霍秀秀的手,走到中间,两个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恍若一对金童玉女,霍仙姑看着两人,心里那是止不住地满意,解雨臣是她为秀秀挑的夫婿,以解雨臣的能耐,霍家不会有事。 开场舞过后,霍仙姑出来讲了几句话,就要拿出生日礼物来送给霍秀秀,锦盒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个凤凰发簪给吸引住了,不住地感叹霍家财大气粗,和霍老太太真是疼孙女。 就在霍仙姑要把发簪给霍秀秀戴上的时候,霍有雪施施然走了过来,她一身红色长裙,之前缩在角落里,隐匿着自己,这会走出来,众人看到霍有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样貌、这气质、这打扮,真的秒得霍秀秀什么都不是。 “等等,表姑,拿我奶奶留给我的嫁妆转手送给自己的孙女,表姑,您这么做,对得起我奶奶临终前的嘱托吗”,霍有雪站在霍仙姑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霍有雪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静了几秒,然后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尤其是九门的老人们,如果有雪说的是真的,那这霍仙姑着实是忘恩负义了,她也不想想,是谁从小照顾她,是谁手把手地带你她,教她本事,现在这么对人家孙女,这不是吃绝户吗。 而且,本来大家都以为霍有雪是霍家大儿子在外边搞出来的私生女,没想到,她居然是霍锦惜的孙女。 霍仙姑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内心恨不得把霍有雪拖下去打一顿,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得稳住。 霍仙姑笑着说,“有雪,你误会了,这是表姑为了秀秀的生日,特意让工匠打造的”。 “表姑,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让工匠做的发簪和我奶奶留给我的一模一样,就连红宝石底下的那道划痕都一样,表姑,这是哪位师傅有这么厉害的手艺,简直是一比一复制啊”,霍有雪继续说着。 霍秀秀以为是霍有雪眼热自己的礼物,这才对奶奶不尊重,她当即跳了出来,“霍有雪,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奶奶给我的生辰礼物,关你什么事”。 “哈哈哈”,霍有雪笑了,霍秀秀她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蠢,她拍了拍手,“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表姑,既然你不承认,你不会以为我奶奶把东西交给你,什么后手都没留吧?” 霍仙姑一听这话,皱紧了眉头,难道,姑姑当时真的留了后手,是她没处理干净吗。 霍真抱着一沓文件过来,递给霍仙姑后,还不忘给吃瓜群众分一分,好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什么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霍家主,我叫霍真,是霍锦惜留给小主人的,你手里的那份文件,是霍锦惜女士让你代为保管藏品和打理公司的名单,按照约定,在小主人年满十八岁的时候,你就要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小主人,但是,霍家主,我请问,我主人的东西呢”,霍真不疾不徐地说着。 面对着霍真鄙夷的眼神,再加上宾客们的议论纷纷,霍仙姑只觉得气血上涌,她维持了大半辈子的清高人设,就这样崩塌了。 霍有雪也跟着说,“霍真阿姨,表姑可是什么都没给过我,也没告诉我,看来,是我奶奶识人不清,所托非人啊”。 第3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霍真转头看向霍仙姑,“霍家主,您还记得当初对锦惜小姐的承诺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给霍秀秀一个盛大的成人礼,霍仙姑是广邀宾客,这下好了,全部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霍仙姑握紧了拳头,是她疏忽了,居然还留了活口。 “姑姑对我的恩情我自然记得,我也一直都抚养着有雪长大,也算对得起姑姑的嘱托了”。 见霍仙姑要开始打感情牌, 霍有雪清凌凌的眸子看向她,“表姑,扪心自问,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霍仙姑直觉在那双眼睛之下,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当然了,有雪,你是姑姑的孙女,就是我的表侄女,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表姑,你问问秀秀,你这话她信吗”,霍有雪讥讽一笑。 霍秀秀个没脑子的,又心直口快,“我才不信,我又不像你……”,她没说完,就被身边的霍宁捂住了嘴巴。 解雨臣看着霍秀秀眉头紧皱,之前还觉得秀秀是单纯率真,今天这么一看,怎么这么愚蠢,还有霍老太太,明面上是个慈爱祖母,怎么背后侵吞孤女的财产,还是锦惜奶奶的孙女。 锦惜奶奶是爷爷的故交,也是念着这一层关系,他们解家才同霍家多有往来,这如果是真的,拿他们解家当什么了。 霍仙姑不由得头疼,是她把秀秀养得太过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太不知人情世故,这种话也是她能说的吗,是能在这个场合说的吗,这无异于不打自招,以前总顾念着她还小,自己舍不得管教,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哎,要不是秀秀这么不成器,她也不舍得让她吃苦受罪,她也不可能留着霍有雪,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口,早知道还不如斩草除根。 霍有雪清楚地看到了霍仙姑脸上闪过的一丝狠辣,她拿着文件放到桌子上,“表姑,一个星期,你把东西原原本本地还回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哈哈哈”,本来霍仙姑还在犹豫怎么安抚住霍有雪,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年轻人果然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有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看着有恃无恐的霍仙姑,霍有雪一点不着急,“表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已经给你留了面子,要是把我手里的东西全放出来,那你可就不好过了”。 霍有雪转身,“表姑,一个星期,你好自为之,如果下周我没有看到东西,那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了”。 说完,霍有雪带着霍真转身离开,从霍家大门走了出去。 她没走远,就在拐角处站住了,不一会儿,霍道夫过来了,因为跑得有些急,还喘着,“,今天你和霍仙姑撕破了脸,是要脱离霍家吗,难道你甘心把霍家交给霍秀秀那个蠢货”。 “霍家就是一滩烂泥,我为什么要被它困住,同样,霍道夫,你也该从这小小的房子里跳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说完,霍有雪起身离开了。 霍道夫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渐渐走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霍有雪走出巷子后,霍真已经开车过来等着了,上了车,离开了这个拜高踩低的名利场。 霍仙姑看着霍有雪扬长而去,恨不得直接让手下把她抓起来,可是这么多宾客看着,她已然落了下风,再动手,就着实不好看了。 今天来得人也都是人精,见霍家发生了这种事情后,就陆陆续续告辞离开了,剩下霍秀秀看着没推出来的生日蛋糕生闷气,解雨臣心情有些复杂,看了霍秀秀一眼,就随大流离开了。 等宾客都走了后,霍仙姑拿过一个杯子就扔到了地上,霍家人一个个安安静静的,不敢出声,就连霍秀秀都收敛了脾气。 霍仙姑拿起那个文件夹,刚一翻开,脸色就迅速沉了下来,又往后翻了几页,她一下子合上,闭上了眼睛。 光看这份文件就知道霍有雪是有备而来,霍仙姑看着那根还没收起来的凤簪,她不想把到手的东西吐出去,但霍有雪那里掌握的证据又太齐全,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后招。 霍老太太想了一下,让丈夫找人去打打招呼,她姑姑的那些藏品,她可没少用来给他走关系,处人情,这事他得出面。 次日,得到了丈夫回应的霍仙姑松了一口气,有了上边的回复,霍有雪这条小鱼还翻不出什么浪花。 霍有雪从元宝那里,清楚地知道了霍仙姑的所作所为,有些人真的是上赶着作死,既然不愿意走她划的道,那就让现实教会她低头。 周六,霍仙姑还有些忐忑,她怕霍有雪还会有后手,但到了中午,也没见到有动静,她嘲讽地笑了几下,还以为她能有多大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但周一早上,她就收到了丈夫被带走调查的消息,霍仙姑端着的茶盏直接落到了地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爷周六就被带走了,我们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据说人在纪检那里”,霍大说着他调查出的情况。 霍有雪没有收到霍仙姑归还的东西,还真是有恃无恐,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在元宝的开挂下,霍有雪直接把举报材料送到了最高领导人的桌上,同时等在院外等领导接见自己,成功凭借自己的医术,在领导人那里挂了号,笑话,谁会嫌弃自己命太长。 就在霍仙姑丈夫被带走的时候,霍有雪都在会客室给二号领导和三号领导开上药了,同时,也稍微展现了一点自己的符箓才能,给几位领导一人一沓就当见面礼了。 因为有锦鲤光环和白泽血脉的双重叠加,几位领导人对霍有雪的态度,那叫一个友好,看她就跟看自己家小辈一样,还交代下去从重处罚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官商勾结、倒卖文物的官员。 霍仙姑四处找人求援,但得到的消息是那几个他们交好的领导也都联系不上人了,当她开始后怕的时候,霍家的产业被查封了,理由是侵占国家财产、偷税漏税、行贿等。 霍家老大一个人揽下了大半罪名,只牵连了几个旁支,霍仙姑的丈夫也咬定霍仙姑不知情,事情都是他瞒着他做的,就这样,霍仙姑保住了,丈夫和儿子都进去了,霍家的产业也没了大半,资产只剩下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至于,霍有雪的东西,查封之后,全部归还本人,无法找到原物的也照价赔偿,侵占的公司分红,也全部追缴回来。 不同于霍家的愁云惨淡,霍有雪忙着清点送回来的物品,她哼着小曲,心情棒极了,有国家爸爸当后盾就是好,以后她可就是根正苗红的国家打工人了,括弧,有编制的那种,她可是特殊人才。 第4章 难得假期 霍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北京,杭州的吴家,缅甸的陈皮,还有暗地里的汪汪队都得到了消息,同时,霍有雪这个人也正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新月饭店,尹南风看着背对自己站着的张日山,“老不死的,霍家的事你怎么看”。 张日山淡淡地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同霍家也只是利益合作关系而已,霍锦惜再怎么样,也是当初一起守卫过长沙的战友,霍仙姑这么做,他着实看不上。 尹南风笑了,“你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于霍老太太吃绝户的行为也触到了她的红线,她尹家何尝不是只剩下自己,对于那位霍有雪,她倒有些好奇了,如此雷霆手腕,绝非常人。 吴二白听完贰京的汇报,眯了眯眼睛,这个霍有雪够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一贯和霍家不对付,这下倒是很欣赏那个霍有雪,比小邪强,不过,希望她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否则。 霍有雪知道了怕是要笑了,来啊,谁怕谁啊,在国家面前,汪家都是个小卡拉米,就更别说你们了,监狱大舞台,有胆你就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吗。 经过这次的风波,霍秀秀也成长了,没再想去找霍有雪麻烦,因为她知道,霍有雪不会再让着自己。 于此同时,她更看重和解雨臣的关系了,经常往解家跑,生怕解雨臣也疏远了自己。 解雨臣是个重感情的人,十年的相处,感情不是假的,若是什么都要算计,那就太累了,自己本来就是看重了她的单纯,把霍秀秀当妹妹看,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黑瞎子接活回来,不出意料又是团灭,又没了尾款,本来还有些不开心的他,一听到霍家的消息,当晚干了三盘青椒肉丝盖饭,还去小卖店买了挂鞭炮放,哎,真是个好消息。 霍仙姑不实诚,当初让他去背尸体,可没说还有他背后那东西,对自己隐瞒了情况,是,他是贪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你也不能隐瞒消息,让他下去送死啊。 要不是瞎子他命大,早就嗝屁了,还摊上背后那么一个活祖宗,事后霍家虽说给了补偿,可是他这么多年受的罪,是一点小钱就能抵消的吗,最重要的是,黑爷他记仇。 同时,对于霍有雪,黑瞎子表示他很感兴趣,能把霍家送进去的狠人,有机会,一定得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是,霍有雪没给他机会,她直接去特别行动处报到了,还没等她适应呢,就被老大给抓壮丁了,开玩笑,终于来新人了,秦主任表示,新人吗,人才吗,来了就是要重用的。 霍有雪把九门、张家和汪家的事情都说了,再结合各地的异常墓地,领导们的三观再次受到冲击,直接开会去了。 商量后,决定先按兵不动,看他们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或者是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霍有雪懂了,钓鱼执法吗,那她就可以等着了,留在她刚坐到工位上,掏出瓜子,准备开始摸鱼。 然后,霍有雪就迎来了数不清的任务,不疯魔不成活,行,不就是任务吗,她干。 咱就是说,虽然她是有能力,是能干,但也不能往死里薅啊,这天天的啥任务都想给她。 于是在跟秦主任友好协商后,她终于有了任务自主权,霍有雪心满意得地离开后,秦主任看着桌子上的符箓和丹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领导啊,不是他故意放纵霍有雪,实在是她给的太多了,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行动得方便多少啊。 入职半年后,霍有雪迎来了第一个长假期,没想到吧,半年了,她才有了长假期,不再是每周轮休,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这几年,霍真听从她的吩咐,培养了不少孤儿,为了保险起见,她都下了忠心符,另外,新招的人,也是一样,她不敢赌人心。 从霍仙姑那里拿回来的产业都发展得很好,在有雪的授意下,霍真直接投资了未来的几个龙头公司,也投资了不少小企业,反正主人不差钱,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霍有雪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就开车出去了,她不是天天缩在研究室,就是往深山老林里钻,都快憋死她了,今天她要去逛街。 到了商场,霍有雪直接开启了扫荡模式,刷卡后就让人送去四合院,购物真的可以治愈人心。 晚上,她驱车到了新月饭店,作为盗笔世界里的地标建筑之一,怎么能不来打卡。 霍有雪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招牌,好久不见,新月饭店。 霍有雪走进去后,看着熟悉的饭店布置,还是有些怀念的,还没等她落座,接到消息的尹南风就从楼上下来了。 “霍小姐,今日光临,我这新月饭店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尹南风客套道。 “尹老板说笑了,新月饭店的名气,有雪早就有所耳闻,这次来不知道尹老板能不能给个折扣”,霍有雪调皮地眨眨眼。 尹南风有些惊讶,因为霍有雪对她的态度很友好,而她也有种奇怪的感觉,霍有雪好像是她认识良久的朋友,带着一股熟捻的味道。 “当然有,慢,去给霍小姐办张金卡”,尹南吩咐声声慢道,然后亲自引着霍有雪往包间走。 就在霍有雪进门前,她缓缓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对面楼上通过窗子看着她的张日山,她笑了一下,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一个背叛自己族长的人,还能活的好好的,有些时候,老天真的是不开眼,不过,像张启山那样死的干脆,也是便宜了他了。 张日山眼眸里闪过几缕暗芒,她对自己有敌意,可是自己之前同霍有雪从未有过交集,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还毫不掩饰。 新月饭店的人先上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霍有雪和尹南风相互试探着,都想多知道点对方的事情。 第5章 结交尹南风 “尹老板,你这家大业大的,要不要你请客”,霍有雪进了包间,看了一眼豪华的装饰,她想吃大户,转头看着尹南风说。。 尹新月顺势坐下,歪过头看了霍有雪一眼,见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尹南风眼里都是无奈,“你可真是不客气,行,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霍有雪立马凑了过来,一点都不见外地拿着菜单点了一串,然后双手捧着将菜单递给尹南风,尹南风也没看,接过来后,就直接转手给了声声慢,让她安排去了。 “南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第一次见面,你就请我吃饭,这就当给你的回礼的”,霍有雪一翻手腕,一个翡翠镯子就出现她手心,翠绿翠绿的,闪着光泽。 “你这……”, 尹南风笑了,这个人真奇怪啊,从进门就想办法占点便宜,便宜占到了,结果呢,她反手掏出一个少说百万的镯子,她有些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操作。 “喏,伸手,该省省,该花花,啥事别往心里搁,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霍有雪给她把手镯戴上,端详了一下,笑着说,“好看”。 门口守着的声声慢,此刻对于霍有雪的看法大改,小气,霍小姐一点都不小气,反而大方得很,更重要的是,最后那句话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张会长那个老男人怎么配得上年轻貌美的小姐,老古董,整天板着个脸,也就是仗着脸好看,才把小姐迷住了。 尹南风看着霍有雪捧着脸的乖巧样子,忍不住想掐一把她的脸,当然,她也这么做了,滑溜溜的,手感真不错。 霍有雪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尹南风看,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收回了手,“南风,以后有空一起出去玩啊,我在北京也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关系还可以的人还出国了”。 是的,霍道夫在那次风波后出国留学了,临走前,来找霍有雪告别,她还特别大方地送了他一张卡,里边有一百万,就当做提前投资了,霍道夫没跟她客气,也明白她的意思,挥挥手,离开了。 两个月后,霍有雪还收到了他从德国寄回来的生日礼物,一套他亲手烧制的餐具,有雪给他回了一个大包裹,里边都是一些素食类的食物,还有一封信,主要是夸他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好啊,我也没几个朋友,以后我们两个一起玩”,尹南风看着霍有雪,伸出了手,霍有雪握了上去,“你好,霍有雪”。 “你好,尹南风”,两双手握在一起,她们相视一笑,就像孤独的人互相取暖。 “小姐,菜到了”,声声慢敲了敲门,说道。 屋子里两个人这才松开手,尹南风对门外说,“进来吧”。 声声推开门,流水般地丝滑,菜品都已经放在了桌子上,霍有雪忍不住搓了搓手,好久没吃到过新月饭店的菜了,还真的是恍如隔世啊,不,不是恍如,是就是隔世。 想到这,霍有雪低下头,眼睛里闪过几缕幽光,解雨臣她见过了,可是他很明确地选择了霍秀秀,也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解雨臣来说,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怎么比得过相处十年的霍秀秀,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很奇怪,明明她离开的时候,元宝都会把她的感情抽走,可是,她怎么还是会感到难过呢。 算时间,张起灵和王胖子已经和吴邪相遇,铁三角一起走过了七星鲁王宫和西沙海底墓,然后是吴邪跟着老痒一起去了秦岭,看到了青铜神树。 霍有雪看了眼手机,现在他们应该在前往云顶天宫的路上了吧,霍有雪立马给老大发了个请假申请,理由吗,就是她要去长白山挖人参。 “别愣着了,赶紧吃啊”,尹南风看着她走神,给她夹了一筷子烤鸭。 “刚才想起来一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吃饭吃饭”,霍有雪把烤鸭放进嘴里,确实还是那个味道,金钱的味道。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很是悠闲,尹新月亲自送霍有雪出来新月饭店,还给她打包了一整盒的点心和熟食让她带着回去吃。 霍有雪冲她潇洒地比了个手势,发动汽车走了,留下一串尾气。 张日山站在尹南风身后,幽幽地说,“你很喜欢她”。 尹南风看着汽车驶向的方向,“关你什么事,老不死的,你很闲啊”。 张日山挑了挑眉,刚才还笑意盈盈地送霍有雪出门,怎么对着自己就成了这个态度,“南风,你……”。 “干活去,迟到早退的,扣工资”,尹南风双手抱胸,说完,撞开张日山进屋了。 张日山气笑了,这是不是南风迟到的叛逆期,不然,就是她吃错药了,总不会是霍有雪给她下毒了吧,在新月饭店给新月饭店的老板下毒,这不可能啊。 见张日山吃瘪,声声慢高兴得紧,哼着小曲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霍有雪先斩后奏,回到家,收拾了一些衣物装备,就直接买票,当晚就出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老大给扣下了。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霍有雪踏上了吉林的地界,她看着飘散下来的雪花,伸出手接住,雪花在她的手心融化,变成一滩水。 “闺女,快走吧,站这多冷啊”,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保安大叔过来劝她说。 霍有雪转头笑着说,“叔,我这就走,我这是看雪太好看,看入迷了”。 “好看也得注意保暖,闺女,你这一看就是外地人,来旅游的吧,咱们这铁锅大鹅和小鸡炖蘑菇都可好吃,记得去尝尝啊”,保安大叔很热情地说道。 “唉,我知道了,谢谢叔,我走了”,霍有雪推着行李箱,离开了门岗。 天空中飘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鹅毛一般轻盈而洁白,这些雪花像是一个个小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的外衣。 霍有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她的身影逐渐被飞舞的雪花所掩盖。 很快,她就消失在了这漫天飞雪之中,只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 第6章 云顶天宫 霍有雪没着急,拉着行李箱打车去了落脚的酒店,办好入住后,先是去吃了个早餐,热乎的牛肉馅饼,搭配甜豆浆,肚子饱了,身体也更暖了。 回到房间,霍有雪站在窗前,打开了地图,定位了吴邪和张起灵,发现他们已经成功进入了云顶天宫,现在正面对蚰蜒的重重包围。 霍有雪叹了口气,关上了屏幕,看着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她的血脉突然有些翻涌,毛衣之下,白泽纹身浮现。 霍有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还是想帮帮他们,虽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可她就是心疼他们能怎么办,她控制不住啊。 挣扎过后,霍有雪爬起来吃了午饭,背上背包,离开了酒店,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贴了一张瞬移符,一阵风刮过,人就离开了市区。 再次确定周围没人后,霍有雪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辆升级版的越野车,给车贴上神行符,很快就到了长白山脚下,这时候她又看了眼定位,他们没移动多少,估计是在休整,或者说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霍有雪收起越野车,没直接去云顶天宫,她在这里是不方便露面的,意图太明显,她是想来看看青铜门,还有张起灵。 霍有雪直接开始探测长白山的珍稀药材,利用瞬移符,采了不少人参和灵芝,路上遇到的动物也都顺手收进了空间里。 半道上,还遇到了一只雌性东北虎,因为她身上的白泽气息,东北虎没有攻击她,而是好奇地看着她,霍有雪拿出一只碗,给它倒了些灵泉水。 嗅着那香甜的味道,东北虎一头扎进碗里喝了起来,等它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西伯利亚大猫了,硕大的虎头凑到有雪腿边,蹭着她,威严的脸上硬是带了几丝谄媚。 有雪撸了撸老虎脑袋,又给它倒了一碗,这才继续赶路,东北虎看着走远了的两脚兽,继续舔舔已经空了的碗,然后才叼着碗回到了它的窝。 霍有雪站在长白山下,感觉到了灵魂的颤动,血液不停地翻涌着,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听从内心的召唤,把剩下的两滴白泽精血也吞了下去,她布置了一个隐身防护罩,就地坐下,炼化精血。 良久,她睁开了眼睛,怪不得她一直心心念念地要来长白山,是因为那两滴精血的缘故,生于长白,自然要长于长白,霍有雪看了一下,背上的白泽纹身,完全变成了金色,活灵活现的。 穿好衣服,霍有雪贴了一张隐身符,撤去了护罩,又贴上了神行符,往云顶天宫出发,一路上,还不忘把标记的汪家人的位置发给家里。 林老大看到了霍有雪发来的标记,气都不打一处来,没组织、没纪律,等她回来,必须给我加班,给我补上这几天的活,天天说他是林扒皮,这次他非得做一回真的林扒皮不可,再放任她,皮孩子都要上天了。 一旁的几个特殊部门人员,看着发火的老大,在心里默默为霍有雪鞠了一把泪,死道友不死贫道,处罚了有雪,可就不能骂他们了。 霍有雪顺着地图一路走了进去,还不忘先搞些外快,拿了不少陪葬品,拿完后,这才开始录像,不过嘛,这录像,老大不要,她也不会主动给,总要给别的同事一些工作机会。 短短半年,她就从一个积极工作的新人,变成了热爱摸鱼的办公室老滑头,当然她是工作效率高,所以才能摸鱼,林老大对她惫懒的性子真是无能奈何,反正也没耽误工作,还是孩子呢,说不定还长个,懒点就懒点吧。 霍有雪一路到了断崖,看着下边众人同人面鸟的激战,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隐藏在暗处的张起灵好像发现了什么,可是短短一瞬就消失了,他皱着眉头,试图再次捕获声音波动,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号角声响起,人面鸟仿佛受惊了一样,全部都飞走了,随着几下晃动,青铜门打开了一个缝隙,蓝色的烟雾弥漫,脚步声响起,王胖子死死地捂住了吴邪想要说话的嘴,现在这个节骨眼,可不兴说话啊。 张起灵捧着鬼玺,混入了阴兵队伍,跟着一起往青铜门走,路过吴邪和王胖子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向前。 而霍有雪找了个位置插了进去,她想试试现在自己能不能进青铜门,青铜门会不会排斥她。 果然,在她靠近门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阻力,她试图强行闯入,但是却感受到了力量的反弹,看来光有血脉还不行,还是需要有媒介才能进去。 霍有雪脑子飞速运转着,最好的媒介,那就是西王母宫的那块陨玉了,更具体一点说,是陨玉最核心的那块,被西王母牢牢看守的那块,看来这趟,她是非去不可了。 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虽然她现在进不去,可是张起灵进去了啊。 霍有雪直接给张起灵扔进去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里边有水、食物、衣服和手电筒,更重要的是有纸笔、相机和丹药,还有她写的一封信,希望张起灵能记录下青铜门内的世界,把资料带出来,去北京四合院找她。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霍有雪站在青铜门前,并且朝他扔过来一个背包,看着他接住了,人很快就不见了。 张起灵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包,看着关闭的门陷入了沉思,原来,之前那次的感觉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而且这个人的气息让他感觉很舒服,很熟悉,让他下意识地就想靠近。 就在刚刚那一刻,藏在暗处的黑瞎子也察觉到了气息波动,他死死地盯着青铜门,没有错过那个扔进去的背包,他推了推墨镜,笑了,然后趁没人发现,换到了一个出去的必经之路蹲守着。 黑瞎子倒要看一看,是什么人才,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下行动自如,不被发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7章 落地北京 霍有雪看了看彻底合拢的青铜门,这才摇摇头打算回去,刚走了没多远,她就察觉到了黑瞎子在蹲守。 她一挑眉,贴了一张神行符,她要玩把快的。 黑瞎子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然后一个黄色的纸条落了下来,黑瞎子顶了顶腮,追了上去,但是望着空无一人的甬道,他仔细辨认着空气中遗留下来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黑瞎子拿起那张符咒,背后的东西,刚才那阵风经过的时候就安分了下来,现在更是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黑瞎子转了一下脖子,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他把那张符咒叠好小心收起来,咧嘴笑了,就现在来看,这个神秘人不是敌人。 霍有雪从云顶天宫出来,看着地图上活跃着的四个红点,笑了,这次她偷偷把吴邪几个的信息录入了地图,以后再查找可就更方便了。 换了一个方向,霍有雪一路采摘着草药下了山,到了市区后,找地吃了个榛蘑炖小鸡,又买了兜糖炒栗子,这才往酒店方向走。 休整了一天后,霍有雪回到了北京,先回了一趟四合院,整理了自己这次的收获,然后再去队里报到,不出意料地经受了一番爱的鼓励。 “霍有雪,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一声不吭就飞去吉林,我之前还真是说对了,你是真的上天了啊,说走就走,很潇洒啊”,林老大桌子拍得砰砰响,表现着他有多生气。 “老大,我跟你请假了啊”,霍有雪抬头小声说。 “你请假,晚上八点多了给我发短信请假,我有说同意吗,你不还是走了吗,到底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啊”,林老大瞪着眼睛,凶巴巴地说。 “这是我的收获,老大,您点点,我就不打扰您了”,说完,霍有雪把东西放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回来,我还没说完呢”,林老大看着跑得跟个兔子一样的霍有雪,气笑了。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堵我的嘴”,林老大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打开了盒子。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们特别行动处的栋梁”,看着那几棵白白胖胖的人参和红彤彤的灵芝,林老大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样子,他抱着药材向药房走去,有了这几株材料,他们的队员的生命就又多了几分保障。 把药材送了进去,林老大倚在门框上,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霍有雪就是个又白又乖又有才的小新人,接触久了,什么滤镜都没了,又懒又馋,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满脑子歪门邪道,明明不可多得的人才,偏偏要立志做一条咸鱼,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 好在他看看了队里的其他人,虽说都多多少少有点毛病,但也还算勤快,他又转念一想,天才都是有点怪癖的,有雪都那么厉害了,懒点怎么了,于是林老大自己说服了自己。 谁能想到,刚安分没几天,这娃又直接先斩后奏,要去长白山挖人参,他看到的时候差点没被饭噎死,刚想着给她调多少警卫保护她,就又收到了她要求一个人出发的短信,林老大,想了一下,也对,就以有雪的战斗力,谁捧上都得自认倒霉。 一时间,情绪大起大落的林老大的恨不得把有雪捉过来,让她连加三天班,他这个小心脏,迟早要被这群兔崽子给干爆缸。 结果,任性是真任性,可是这能力也是杠杠滴,真的是太让他为难了。 霍有雪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老大给她安排的工作,行吧行吧,都放这,反正她一天只工作八小时,多了一秒都没有。 一个半月后,霍有雪约尹南风出去逛街,尹南风自小也是忙着学习和管理,也没什么同龄人,这下遇到了霍有雪,两个人那是一拍即合,虽说她们平时的衣服都是定制的,但女人的衣橱里永远都却那么几件衣服。 她俩一路逛,一路买,买多了就让各自的手下送回去,她们俩是越逛越起劲,两个人也没再换地方,直接在商场找地吃了午饭,又买了几套首饰后,才约着做皮肤护理去了。 天黑的时候,她们才回了新月饭店,刚进去,就撞见了要下楼的霍秀秀和解雨臣,霍有雪看了一眼解雨臣,就把视线移开了,跟在尹南风后边,慢慢走着。 霍秀秀看到了霍有雪,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都是她,要不是她,爷爷怎么会被罢职,爸爸怎么会进了监狱,她们霍家也不会是现在这个落魄样子,之前巴结她的人,现在都敢给她脸色看了,一切都是因为霍有雪。 解雨臣自然察觉到了霍有雪的视线,他确定,他们并无关联,可是怎么面对她的眼神,自己莫名有些心虚呢。 就在两拨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霍秀秀故意往霍有雪那边挤,在靠近她之后,直接用力,想把她撞出去。 然而,霍有雪一个侧身避让,霍秀秀自己撞到了栏杆上,没站稳,摔了下去,解雨臣走在前头,并没有看到身后两个人的交锋,只看到霍秀秀滚了下去,他皱起眉头,“秀秀”。 霍秀秀从台阶上摔了下来,除了磕了几下,没别的事,在解雨臣过来的时候,她故意捂着肚子,茶言茶语地说,“小花哥哥,不是有雪姐姐推得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解雨臣听了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听到这话的霍有雪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霍秀秀,你怎么永远都学不乖,这么拙劣的手段要用多少次,这里是新月饭店到处都有监控,不像你奶奶霍仙姑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霍秀秀眼里闪过一丝暗芒,摄像头,她倒是真忘记了,她只能抓住解雨臣的衣角,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解雨臣没有说话,因为霍有雪说的没错,而且看秀秀的表现,很有可能是她想要撞霍有雪,被她躲开了,自己反倒掉下来了,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秀秀变成了这样,或者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是自己没有发现。 “霍秀秀,看在都姓霍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少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好好学学,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霍家也有我奶奶的心血,你要是争气,就把霍家扛起来”。 霍秀秀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霍家的生意都是因为你才做不成了”。 霍有雪冷笑一声,“你奶奶没告诉你,霍家查封的都是什么产业吗,就是因为我是霍家人,才这么做的,霍家祖训不做吃里扒外的生意,你回家问问你奶奶去,割骨疗毒,尚有一丝生机,帮我把这句话带给你奶奶,她老了,还是早点退位让贤的好”。 说完,霍有雪就转身上楼,能跟她说这些,都是她看在奶奶的份上,还有霍家那几个严厉的族老份上,虽说族老对她也就一般,但实打实地教了霍有雪一些本事,比拿了钱还不办事的霍仙姑强多了。 解雨臣站在原地,想着霍有雪的话,吃里扒外,难道霍家走私文物,想到这,他给解大发了个消息,让他仔细查一查。 这边服务员已经把霍秀秀扶起来了,霍有雪的话敲打了她,直到坐上车,她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解雨臣看她那样,也没说话,先把她送回了霍家,然后才回了解宅。 第8章 冰场邂逅 很快,就到了春节,霍有雪吃着厨师做的大餐,看着春节联欢晚会,给还坚持工作的员工们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望着漫天的焰火,霍有雪披上了斗篷,想出去走走,她住的地方离什刹海不远,打算过去看看,没人,正好方便她了。 霍有雪慢慢走上了冰面,没穿冰鞋,而是给自己兑换了一张滑行符咒,她在冰面上旋转着,好似雪地里的一束红玫瑰。 黑瞎子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就着花生毛豆和熟食,喝着酒,他对着月亮举杯,“阿布,额吉,新年快乐”。 他放下酒杯,自己拍了拍自己,又是一年呢,片刻后,他打开了院门,走了出去,看着路边上放炮仗的小孩,还有捂着耳朵看烟花的大人,热热闹闹的,真好。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在路过什刹海的时候,敏锐地听到了声音,有人,这个时点这个地方,居然有人,好奇心上来了,黑瞎子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冰场上的那人一身红衣,披着的斗篷因为快速地旋转落下,露出她那乌黑的长发,她像是冰面上的精灵,自由热烈,那一抹红衣,点燃了黑瞎子的心。 黑瞎子看着那人在月光下姣好的面庞,不禁捂着了胸口,他慢慢地走近,却惊讶地发现,背后灵居然瑟缩起来了,那张符咒的作用是两个月,前几天刚刚失效,重获自由的背后灵嚣张极了,变着法地折腾他,可是现在它居然不动了。 黑瞎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冰面,找到你了。 霍有雪早就知道黑瞎子在那边,她没理,继续滑着,直到过够了瘾,才微微喘着粗气,停下来,重新戴上斗篷,迈步,往出口走去。 黑瞎子不紧不慢地在后边跟着,直到她停在了门口,微微回头,“来者是客,先生,要进来坐坐吗”。 黑瞎子挑眉,早就发现了他,却不点破,还邀请他进家门,这是什么意思,瞎子有些看不懂了,但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露出一口大白牙,“上门叨扰,请多见谅”。 霍有雪回头,看着他,伸出右手,“请进”。 黑瞎子一路跟着她进去,默默打量着院子里的布置,直到他坐下,那姑娘递给他一个手炉,“先暖暖手”。 黑瞎子有些茫然地接过手炉,手心里是温暖的,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谢谢”。 霍有雪走到小炉子那里,烤上了几个橘子、栗子和红枣,换上小壶开始煮牛奶,现在太晚了,喝茶不好。 黑瞎子坐在那里,看着霍有雪的动作,他莫名地感觉到了岁月静好,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半夜跟踪一个姑娘回家,还跟着进了人家家门,黑瞎子感觉到自己的异常,但他选择了放任。 “过来坐啊”,霍有雪冲着他笑,黑瞎子抿抿嘴,坐了过去。 “自我介绍一下,霍有雪”,她主动伸出了手,黑瞎子看着那白皙细腻的手,原来她就是霍有雪,那在云顶天宫的人也是她,她是霍家人,出现在那里,难道也是为了长生。 黑瞎子脑袋飞速运转着,握着她的手,“黑眼睛,你可以叫我黑瞎子”。 霍有雪笑笑,“黑爷的名气,我还是知道的,不说别的,就这双墨镜,应该没人冒名顶替吧”。 看着黑瞎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霍有雪给橘子翻面,“黑爷,有话就说吧”。 黑瞎子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有些锐利,“你的目的是什么,是长生,上次在云顶天宫的人是你吗”。 “我没什么目的,也不需要进青铜门,从某些方面来讲,我们是同一类人,你背后的东西,怕我,因为我也是血脉者”,霍有雪没隐瞒,她都打算帮他们了,自然是要说出实情的。 “你也是,难道你是张家人”,黑瞎子问道。 “我不是,我身上的秘密多着呢,不过,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你应该没有感觉到我的敌意吧,我很真诚的”,霍有雪笑着笑。 黑瞎子看着对面笑着的霍有雪,他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出现一个她,还说自己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见黑瞎子不说话,霍有雪又说道,“你或许可以理解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毕竟那些人对长生的觊觎,太过疯狂,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存在的”。 黑瞎子一直盯着霍有雪,从他的经验和直觉,都能判定,霍有雪没有说谎。 这个时候,牛奶好了,霍有雪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推向他,“你可以不相信我,以后时间还长着呢,你可以慢慢考验我,咱们也算是有缘分,大过年,两个人凑到一起,来,干杯,新年快乐”。 黑瞎子抿了抿唇,端起牛奶,轻轻碰上,“新年快乐”,就像她说的,日子还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她这个人。 牛奶入喉,是暖暖的,进屋这一会,在外边凉透了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暖意,看着对面剥栗子的霍有雪,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走吧,按照我家乡的习俗,大年三十要吃饺子,芫荽饺子,一起去包吧”,霍有雪邀请道。 “芫荽饺子,延岁吗”,黑瞎子跟着起身。 “回答正确,一会奖励你多吃几个”,霍有雪带着他到了厨房,厨师早就准备好了饺子馅和面,“来吧,会擀皮吗”。霍有雪问道。 黑瞎子点点头,他还真会,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又不是哑巴那个生活白痴,基本上什么都会。 说到哑巴,也不知道他从青铜门出来了吗,大过年的,也不回来找他,还真是有些想念他。 霍有雪带着黑瞎子包了三十六个饺子,她只吃了六个,剩下的都让黑瞎子吃了,黑瞎子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在送他出门的时候,霍有雪拿着一个红色锦囊塞给他,“新年礼物”。 黑瞎子回家后,拆开看了,是两个小金元宝,还有一张符咒,看样式,和之前在云顶天宫他收到的那个是一样的。 黑瞎子把符咒和金子重新放回锦囊里,然后贴身放好,关灯,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第9章 出发格尔木 格尔木疗养院外,看着面包车开走,霍有雪从街角的树上跳下来,他们是带着瓷盘走了,这里边还有个大麻烦呢。 霍玲已经变成了禁婆,也没有什么要抢救的必要了,不过吗,她还是有些价值的,她翻墙进去,刚进屋就和追出来的禁婆对上眼了。 一个定身符,现在它就只能站在原地无能狂怒了,霍有雪围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拍了照片,录了视频,直接通过元宝发给了霍仙姑。 她不是一直在找自己闺女吗,她才不信她不知道霍玲在格尔木疗养院,现在明码标价,一百万接回自己女儿,或者她发发善心,帮霍玲结束苦难。 操作完后,霍有雪从商城里买了一支草莓味的雪糕,一边参观着格尔木疗养院,一边等着霍仙姑的回信。 收到彩信的霍仙姑气得要命,对外她一直说霍玲失踪了,开始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变成了禁婆,她不敢也不想见到霍玲,所以从来不敢去青海,现在这个人直接打破的她的伪装,霍仙姑恨恨地向给定的卡号,打去了一百万。 钱到账,霍有雪麻溜地把霍玲打晕,花了一百积分把霍玲空投到霍宅。 “您的快递已送达,请前往后院签收”,霍仙姑看到这条消息,嘴角抽抽,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进了霍家,是不想讨价还价。 就在霍仙姑想要继续联系那个神秘人的时候,霍秀秀突然跑了进来,“奶奶,奶奶,后院”。 没等她说完,霍仙姑就快速地走了出去,霍秀秀想要跟上却被人拦住了,“小姐,家主吩咐了,让您在这里等着”。 霍秀秀气得跺脚,但又没办法,最后气呼呼地出门去找解雨臣了,正巧解雨臣从她那里得到了关于瓷片的下落,正要出发兰措,于是她就跟着一起去了。 在兰措,他们遇到了黑瞎子,经过一番争斗,两拨人达成一致,合作共赢,就这样黑瞎子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到了阿宁的营地。 在这里,解雨臣同吴邪这对多年不见的发小重新相遇,休整一晚后,他们正式出发前往塔木陀,出发前,解雨臣把霍秀秀打发回去了,让她回去查磁带。 天亮后,吃了早饭,车队就出发了,没多久,就遇上了沙尘暴,一行人走散了,吴邪和解雨臣艰难地走在沙尘暴中,漫天的沙子劈头盖脸地落下,可见度极低。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啊走,吴邪一个脚打滑,翻下了沙坡,“吴邪”,解雨臣追着去救他,结果两个人都落进了流沙里,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装备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太阳炙烤着大地,长时间的缺水让吴邪和解雨臣嘴角干裂,头脑发晕,“不行,我走不动了”,吴邪一屁股坐下了,他走不动了。 “吴邪,起来,再坚持坚持”,解雨臣使劲拽着吴邪,自己却被带倒了。 “小花,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辆车”,吴邪揉了揉眼睛,拍了拍正在掸沙子的解雨臣。 “车,这是沙漠,再说刚刮了沙尘暴,里边怎么可能会有车”,解雨臣一转头,就看到真的有一辆越野车开了过来。 两个人目瞪口呆看着那辆车渐渐驶近,还在他们面前丝滑地来了个漂移,吴邪和解雨臣同步地抬起胳膊,挡住脸,但依旧被溅了一身沙子。 霍有雪降下车窗,单手扶着方向盘,“两位,需要帮忙吗”? 解雨臣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越看越眼熟,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你是霍有雪”。 “解老板认识我,那再好不过,您二位需要帮忙吗”,霍有雪继续笑着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解雨臣心中疑惑不已。 霍有雪没理他,而是问道,“我这顺风车,一万一个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怎么样,需不需要”。 “需要,需要,他付钱”,吴邪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解雨臣说。 “那是刷卡,还是现金”,霍有雪问道。 “这也没信号吧”,吴邪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说,这可是大沙漠唉,哪来得信号。 “不不不,你试试”,霍有雪递给他一个poS机,吴邪催着解雨臣把卡拿出来,输入两万后一刷,还真可以哎,吴邪好奇地瞪大了狗狗眼。 霍有雪按下操作键,后边车门打开,“上车吧,两位老板”。 “哦,好”,吴邪把poS机还给她,麻利地上了车,解雨臣也跟着坐了上来,凉气瞬间包围了他们,真舒服啊,两个人打量着车内,明显的改装车,后边居然是四座的,两两相对,而且空间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 “打开中间那个小桌子,里面有水、雪糕、水果,你们可以随便享用”,霍有雪说完,吴邪立马动了,自己拿着一瓶水,扔给解雨臣一瓶,喝了大半瓶后,拿起了一盒香草味的雪糕吃了起来,解雨臣则是吃起了草莓,冰冰凉凉的,简直不要太享受。 “两位老板,去哪里,指个路吧”,霍有雪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 “额,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我们和车队走散了”,吴邪有些尴尬地说。 霍有雪点开了车载地图,放大,“那我找找,你们看看是你们的队伍吗,就那个平板,点开看看吧”。 解雨臣看了眼,才把小桌上的嵌入式平板打开,随着霍有雪的操作,他们看着地图不断地变化,“我这边检测到了不少人,看到了吗,就那些红点点都是,唉,有人朝着这里快速接近”,霍有雪不断地放大地图,直到那个能看清那个红点。 “小哥”,吴邪惊呼,此刻,他已经被霍有雪的黑科技给折服了,这也太牛了吧。 解雨臣也很惊讶,他怎么不知道现在的技术到了这个水平了,这什么系统,他这么有钱,可以拥有一套吗。 “是你们的同伴吗,那我们掉头折返,接一下他”,说完,霍有雪又是一个飘移,向着张起灵的方向赶。 第10章 到达魔鬼城 张起灵看着一辆越野疾驰而来,在他面前停下,霍有雪降下车窗,“帅哥,上车”。 吴邪也打开了车门,“小哥,快上车”。 张起灵看了眼霍有雪,眼底都是无奈,他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霍有雪冲他眨了眨眼睛,他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坐在了吴邪对面。 “小哥,你是来找我们的吗,你有看到老高吗,其他人都回去了吗”,吴邪上来就是三连问。 张起灵先是点点头,然后摇头,再点点头,做完这三个动作,他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帽檐,静静地坐着。 吴邪也不管他,嘚吧嘚吧地把自己这一路的经历跟张起灵说了,结果张起灵只是点点头,吴邪顿时哑住了,此时此刻,他想念胖子了。 黑瞎子站在沙丘上,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车开了过来,他吐掉嘴巴里叼着的草棍,正了一下衣领,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 阿宁等人警惕地看着那辆越野,这在沙漠深处,突然冒出一辆车来,这不科学,不知道是敌是友啊。 解雨臣、吴邪和张起灵从车上下来,霍有雪坐在那没动,看着过来套近乎的黑瞎子,趁别人没注意,往他怀里塞了个橘子。 黑瞎子摸着橘子,笑得更灿烂了,那嘴都快咧耳朵后边去了, 和太阳肩并肩,张起灵看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走过来,撞了他一下,收敛一些。 这时候,阿宁走了过来,“不知道,这位是……”。 “路人,萍水相逢,既然两位老板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没给阿宁再开口的机会,一脚油门下去,车就开了出去。 阿宁看着远去的车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唉,怎么就走了,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在这沙漠里多不安全啊”,吴邪有些担心地说。 解雨臣笑了,“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吴邪,看来道上传的没错,你还真是有些邪性在”。 吴邪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小花,你那都是小道消息,算不得数,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有点分辨能力,道听途说的东西能有几分真”。 “是吗,吴邪,我看你这表现倒挺真的”,解雨臣好笑地看着吴邪。 “哎,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今晚怎么睡”,吴邪找了个借口就溜了,这地可不能再呆了。 解雨臣看着跑了的吴邪,这家伙,连后脑勺都写着心虚。 在避风处休息了一晚,天亮后,他们继续向魔鬼城出发,下午两点他们到达了魔鬼城外围,在扎营的时候发现了走丢的一个队员,从他口中知道了其余的几个人都进了魔鬼城深处。 阿宁当机立断要进魔鬼城找人,还把吴邪当人质带了进去,解雨臣想把吴邪留下来,但是吴邪他自己愿意去,那就没办法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吴邪等人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在入口处等待的张起灵和解雨臣都有些着急起来,直到吴邪联系了张起灵,他们两个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这时候,一阵烤肉的香味从北边传了过来,黑瞎子鼻子一动,转身就循着肉香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解雨臣看着他的动作也跟了上去,吴老四几个也蠢蠢欲动,但是想到阿宁的嘱咐,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原地。 转过几道弯,黑瞎子就看到了架着火正在烤羊腿的霍有雪,见他来了,霍有雪依旧给羊腿翻着面,这羊腿都是熟的,她只需要加热一下,再撒点调料就可以吃了。 黑瞎子一点不客气地在霍有雪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了羊腿开始烤,跟着过来的解雨臣眼睛一眯,“你们,认识”? 黑瞎子龇牙一笑,“和你一样,我的债主”,他这话可没说错,自打除夕那天两个人认识后,一来二去的也算有些交情,再等哑巴张回来后,三个人碰到了一起,他这才明白同道中人的意思。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黑瞎子已经把霍有雪划进自己人的范围了,他也没少从霍有雪那里得好处,什么药丸、符咒的都有,再加上她正在准备东西给自己治眼睛,那可不是大债主吗。 解雨臣一挑眉,怪不得,那就不知道霍有雪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了,难道也是为了西王母宫。 佐料一撒,那香味更加诱人了,远处岩壁上的王胖子狠狠嗅了几下空气,“潘子,你说谁这么缺德啊,进沙漠还搞烧烤,真是太不讲道德了”。 潘子也使劲咬了一口压缩饼干,这味,闻着是真香啊,“行了,赶紧吃吧,就着香味,还能多吃几口”。 在放辣椒前,霍有雪给解雨臣切下来一块,放到了纸袋里,递给他,解雨臣有些意外,“谢谢”。 然后,辣椒在火焰的激发下,发出辛辣的气息,黑瞎子拿出匕首,开始展现他精湛的解剖技术,给霍有雪洋洋洒洒片了一盘子,“行了,够我吃了”。 霍有雪叫停后,黑瞎子停住了动作,对着她说一句,“注意安全”,就把剩下的整个带走了,还不忘顺两个苹果。 解雨臣见黑瞎子走了,他没动,看着吃着烤肉的霍有雪,他还是开口问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霍有雪咽下肉,“来找实验材料,这里有很多”,她当然是实话实说了,她真的是来找实验材料的,尸蟞王、野鸡脖子、陨玉,那个不是实验的绝佳材料。 看着霍有雪真诚的眼神,解雨臣沉默了,哪家好人来无人区的沙漠里找实验材料啊,说起来,他也不是个好人呢。 陪着霍有雪吃完饭,解雨臣才要起身,“等等”,霍有雪叫住他。 “拿着吧”,解雨臣看看是一包巧克力和一盒牛奶,虽然在平时不算什么,但这可是沙漠,他有些犹豫。 霍有雪把东西塞到他怀里,“放心,我还有,拿着吧”。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越发觉得她让人看不懂,但很真诚地道了谢,“谢谢你,等回北京,我请你吃饭,你一个人要小心”。 “好,你也是,路上小心”,霍有雪说完,解雨臣就走了。 等他们都离开了,霍有雪麻利地收拾好东西,上了车,打开预警系统后,锁好车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她的车有防窥膜,外边是看不到车内场景的,再加上十米预警机制,足够了,再说她选的这个地方,可是什么东西都没用,包安全的。 另一边,解雨臣凭借着钞能力让黑瞎子上了夜班,两个人出发找吴三省去了,留张起灵在营地等着吴邪。 第11章 找到吴邪 吴邪他们进入沉船后,找到了失踪的几个人,好消息是还有一个活着的,坏消息是他被棺桲给压住了,吴邪成功把棺盖打开,这才把人救出来。 依霍有雪的看法是,阿宁真的有勇气,居然敢让吴邪碰棺材,真的是有勇气。 天亮后,王胖子和潘子过来找张起灵汇合,为了方便脱身,王胖子顺手把卡车车斗里的汽油泼了一点,潇洒地一扔打火机,火焰瞬间燃起来,他们成功脱身。 霍有雪站在远处,见他们走了,打了一个响指,隔绝符瞬间发力,火焰熄灭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吴邪和王胖子不愧是死党,都一个尿性。 扫描完魔鬼城后,霍有雪把信号传输回去,这才开始向着沉船的方向出发,没多久,就发现他们遗弃在半路的车,还怪挡路的呢。 霍有雪直接把车收进空间,继续向前开,“我说,小哥你怎么不走了,是累了还是饿了,我这有饼干,吃吗”,说着王胖子就要开始翻包。 “不是,她来了”,张起灵依旧是惜字如金。 “他,他是谁啊,这里还有什么你认识的人吗,小哥”,王胖子满脑子的问号。 就在他和潘子一头雾水的时候,张起灵往前走了几步,他们跟着看过去,就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潘子,我不是眼花了吧,怎么在这魔鬼城还能有顺风车呢”。 潘子也很惊讶,但面上稳住了,“说不定是阿宁的人,做好准备”,说完就摩拳擦掌准备起来。 车子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霍有雪降下车窗,“小哥,怎么了”。 王胖子瞪大了双眼,怎么小哥是什么时候背着他们认识了这么漂亮一妹妹,居然不告诉他,太没有兄弟情义了。 “妹妹,你认识我们小哥”,王胖子故作潇洒地走了过来,靠在车上问。 “认识,三位,需要搭车吗”,霍有雪看着张起灵问。 张起灵直接打开了后车门,看着王胖子和潘子说,“上车”。 三人上车后,王胖子对着车内的装潢赞不绝口,潘子也在暗中打量,很快就到了第一个玛尼堆那里,张起灵看了一眼,霍有雪也只是瞥了一眼,继续朝着地图的方向前进。 “妹妹,你这地图够先进的啊,在这魔鬼城还能导航”,王胖子看了几下,发现了不寻常。 “还行,我这地图可是最新科技,如果没猜错,你们是去找吴邪吧,那巧了,吴邪现在还在我要去的地方”,霍有雪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还认识吴邪,你要去哪,你怎么知道吴邪在哪的”,王胖子眼里满是惊讶,潘子也暗中警惕着,这姑娘来历不明,知道的还多,就怕是敌人。 “不用紧张,我昨天在沙漠里捡到了他和解雨臣,我要去魔鬼城深处的那座沉船里找科研材料,根据地图,吴邪现在正在那座沉船考古呢,你们是去支援他的吗”,霍有雪调侃着说。 一说考古,王胖子和潘子都沉默了,他们倒斗也能算是考古的一种,是吧,王胖子打了个哈哈,“是,是,爱护文物,人人有责吗”。 这次有着霍有雪的带队,他们一条弯路没多走,还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沉船,霍有雪歪头看了看,“到了,吴邪他们应该在里面。” “谢了,妹子,多亏你了,这黑灯瞎火的,天真在那里边搞什么呀”,王胖子跟她道了谢,念念叨叨地下车了。 “谢谢你,姑娘”,潘子这个人道谢也很正经,等他们都下去后,张起灵才看着霍有雪说,“这里很危险”。 霍有雪笑了,“放心,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一会我热热菜,过来吃饭呀”。 此时,沉船里突然传来几声尖叫,张起灵眉头一皱,赶紧跑过去了,吴邪他们正在四处寻找出路,就听到彭彭几下,然后一块木板被踹开了,张起灵探进身子来,看了几眼说,“这儿”。 一行人赶紧顺着那个缺口出去了,吴邪被人扶了下来,他喘了口气说,“谢谢啊”。 “不客气”,一听这声音,吴邪立马抬起头,“胖子,你怎么在这”,又一转头看到了正冲他笑的潘子,“小三爷”。 吴邪看看张起灵,又看看胖子和潘子,泄了劲,“又是我三叔是吧”,他真是服了,吴三省这个老狐狸,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等他见到吴三省了,一定得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和吴邪想法一致的,还有掉进石油管道里的解雨臣,他看着自己拿着椅子腿在哼哧哼哧挖沙子,黑瞎子那个不要脸的就坐在地上看着不说,居然还剥起了橘子,“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当然了,这不是渴了吗,你总不能虐待老年人是吧”,黑瞎子那叫一个脸皮厚,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呵”,解雨臣冷笑一声,“消极工作,扣钱”。 “扣钱”两个字一出,黑瞎子立马把橘子扔嘴里,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把解雨臣请到一旁,“老板,您休息,我来,我来”。 解雨臣看着黑瞎子掏出工兵铲后,直接气笑了,“你带铲子了”! 黑瞎子回头诚恳地说,“对呀,这都是必备工具”。 “那你刚刚怎么不拿出来”,解雨臣问他。 “这不是忘了吗”,黑瞎子有些讨好的说。 “好,你可真行,果然是年龄大了,记性也差啊”,说完,解雨臣就退到了一边,看着黑瞎子挖沙子。 “哎,谁让瞎子我命苦呢”,黑瞎子一边干活,还不忘卖惨,解雨臣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霍有雪下车,拿出卡式炉,又从空间里挑了几样菜和水果出来,放在支好的桌子上,坐上小马扎开始热菜,很快,一股香味就又席卷了魔鬼城。 “什么味,怎么这么香”,王胖子皱着鼻子嗅了嗅,“像是红烧肉”。 “昨晚就一阵烤羊腿的香味,今天又是红烧肉,这魔鬼城果然邪性,还知道人性的弱点”,潘子赞同地说。 张起灵拉低了帽檐,见吴邪没事,这就往外走去,从这香味来看,有雪应该已经等着他了。 吴邪看着张起灵转身就走,以为他又要跑,“小哥,你又一声不吭就要跑”。 张起灵没说话,而是加快了步伐,吴邪跟了上去,胖子和潘子对视一眼,得,那咱们也跟着,阿宁正忙着指挥乌老四他们过来,背对着他们几个,就没顾得上他们。 吴邪三人越走越觉得不对,怎么这香味还越来越浓了,直到一个转弯后,他们居然看到了张起灵在从越野车后备箱的电饭煲里往外盛米饭,又一看正在对着他们招手的霍有雪,这下破案了。 吴邪颠颠地跑了过去,“有雪,你怎么会在这啊”。 霍有雪递给他一张酒精湿巾,“我来找那座沉船,擦擦手,一起吃饭”,看胖子和潘子也过来,她也是一人发了一张酒精湿巾。 “这多不好意思啊,麻烦妹子了”,王胖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倒是诚实地很,三下两下就擦完了手,拿起饭盒就去盛饭了,开玩笑,犹豫一秒,都是对米饭的不尊重。 几个人吃着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溜肉段和蒜蓉虾,再配上一口大米饭,这才叫饭啊,他们这几天吃的饼和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霍有雪看着他们四个把菜吃得干干净净,没忍住笑了,感觉自己跟喂猪一样,还挺有成就感的。 四个人帮忙整理完残局,还没打算回去,就看到了来找他们的阿宁,“怎么,几位,这是乐不思蜀了”。 “阿宁,这话酸地很,胖爷可没收你钱”,王胖子一直就看不上阿宁,也就天真那个傻子还相信她。 吴邪想要说什么,被霍有雪抢先了,她扔给阿宁一个苹果,“有机会,别跟着裘德考了,跟我干吧,给裘德考卖命,没前途”。 阿宁利索地接过苹果,“谢谢”,然后看了张起灵一眼,“小哥,你该回去了”。 张起灵想着自己确实是收了钱,但是黑瞎子都能跑了,那他也能跑,于是坐着不动,还往下拉低了帽檐。 阿宁看着张起灵那掩耳盗铃的样子,忍不住想问他,张起灵你的职业道德呢,南瞎已经没有了,北哑你不会也要这样吧。 吴邪站了出来,“小哥不想去,他就不去,你又打不过他,何必多费口舌”,看到了胖子和潘子,吴邪觉得他又可以了。 “行,那别耽误了明早出发就可以”,阿宁,说完这句,气呼呼地走了。 吴邪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12章 You Jump,I Jump 次日,天刚蒙蒙亮,张起灵掀开帐篷出来了,他特意走到车子旁边,想要看看霍有雪的情况,可是车子贴的膜都是防窥的,从外边看不到里边。 张起灵只好无奈地围着车转了一圈,然后在附近转转看看。 霍有雪推开车门出来的时候,正好跟远处坡上的张起灵对上了眼睛,霍有雪冲着张起灵开心地挥挥手,然后就看到张起灵也跟着举起手机械地挥动了胳膊。 霍有雪看着跟招财猫一样的张起灵,真的是太可爱了,这时候吴邪几个出去上厕所的也回来了,他们先把霍有雪的帐篷按照操作步骤原样恢复,看着最后只有一个行李箱大小的帐篷,几个人围着轮番赞叹,真的是科技改变生活。 早饭吃的是昨晚睡前就预约好的八宝粥,然后热的包子和肉饼,吃饱喝足,霍有雪开着车往沉船去,正好把他们几个给捎过去。 半道上,就听到了惊呼声和求救声,霍有雪立马放大地图,后排的几个人也都盯着平板看,随着地图的不断清晰,王胖子大喝一声,“尸蟞王”。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这尸蟞王的威力,他们都清楚,当初在七星鲁王宫不过是遇见了一只,就搞得他们那么狼狈,现在这可是一群啊,真是够棘手的。 霍有雪加速开了过去,好在离得不远,只不过是多了几个弯,没等他们几个商量好怎么营救呢,车子停下来,霍有雪接着就下去了。 “回来,快上车”,吴邪着急地喊着,然后他就看傻眼了。 只见霍有雪下车后,指尖夹着符咒,符咒分别向几个方向甩了出去,火焰瞬间燃起,空气中满是熟肉的味道,霍有雪掏出玻璃瓶子,拿出筷子,一筷子一只尸蟞王,一连抓了三大瓶才停止。 这时候,尸蟞群的大部分已经被消灭了,这东西也识时务,发现自己不是对手,就四散而行,逃命去了。 张起灵推开车门下去了,剩下车里目瞪口呆的三个人,这妹子,也太牛了吧,尸蟞王就是活阎王了,这霍有雪,她是阎王中的阎王啊。 阿宁已经不知所踪,营地里有不少受伤的人,霍有雪帮他们报了警,实际上电话那头就是他们的人,等他们过来接手。 霍有雪掂量了一下玻璃瓶的重量,满意地点点头,这尸蟞王可是好东西,他们的毒囊可以药用,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看着尸蟞王,她对传说中昆仑神宫里边的达普鬼虫更加好奇了,火瓢虫和冰瓢虫,她都想拥有,有机会她要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思绪飘远了,霍有雪回过头来,就看到了略显局促的吴邪、胖子和潘子,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那是充满了敬佩,那是看高手的眼神。 吴邪他们把已经死亡的人找了出来,摆在一起,还活着的暂时给他们处理了伤口,而霍有雪开车找阿宁去了,她也没跑太远,开车半个小时后,霍有雪找到了捂着手的阿宁,给阿宁处理了伤口,这才把人带回了营地。 阿宁看着营地里死的死,伤的伤,恨恨地一锤车门,霍有雪心疼坏了,砸她车干啥,她的车多无辜啊。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走了”,阿宁一回来,吴邪他们就打算出发了。 “等等”,刚走没几步,就被阿宁叫住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他们呢,你不管了”,吴邪指着那些伤员说。 阿宁看了眼老马,他点点头,“有老马看着他们,我得去完成任务,不能空手而归”。 “车不是我们的,我们说了不算”,王胖子看着阿宁说。 霍有雪此时正在回短信,察觉到了阿宁的眼神,立马抬头,“给你老板打电话,这个账号打一百万,我带着你下去”,霍有雪把纸条递给她。 阿宁拿出卫星电话来,虽然信号不好,但是勉强能通话,很快,霍有雪就看到了自己的余额提醒,“那走吧,上车”。 阿宁坐在副驾驶,他们四个坐在后边,霍有雪顺着地图往陨石坑驶去。 “我的天啊,这么深的坑,这得是多大的陨石掉下来才能砸成这样啊”,王胖子看看下边的大坑,再看看天,忍不住感叹说。 “是啊,这坑也太深了,保不齐下边有什么东西呢”,潘子也跟着说。 阿宁已经开始打绳结了,下边就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去闯,“我先下去了,你小心”,对着霍有雪说了这么一句,人就先下去了。 “这么干脆,这娘们可真是个狠人”,王胖子啧啧几声,比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还果断,真不愧是阿宁啊。 “我先去探探路”,张起灵也跟着下去了。 “妹子,咱就是说,真没有别的路了吗”,王胖子不死心地问,旁边吴邪也跟着看了过来。 “有啊,怎么没有”,霍有雪笑着说。 “那太好了,妹妹,你带路,胖哥一定护着你走”,王胖子一听立马开心了。 “原路返回,胖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霍有雪拍拍他的肩膀,王胖子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吴邪的心的也死了。 “小三爷,没事,咱们的绳子都是攀岩专用的”,潘子安慰吴邪说。 吴邪笑得有些勉强,谢谢你还安慰我,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悬崖边去了,潘子笑了笑,先吴邪一步下去了。 王胖子看了一眼,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有啥不必要的都扔了,减轻负重吧。 等他们都下去了,霍有雪这才背上背包,收起越野车,挂好绳子,一跃而下。 “You Jump,I Jump”,不是生死相随,是真的“你跳,我也跳”。 ヾ(@^▽^@)ノ 第13章 初进雨林 于是,还挂在悬崖上的吴邪和王胖子就看到了霍有雪潇洒的背影。 “牛啊”,王胖子忍不住惊讶道,“这不合理啊,凭什么咱们就被挂上边了,这有雪妹子就这么丝滑”。 “行了,小哥他们都是顺着树藤下去的,有雪也下去了,咱们也抓紧吧”,吴邪也害怕,但是下去的渴望冲淡了他的恐惧。 霍有雪快速地落地,拍拍手,叉腰等着天上掉男人。 没让她多等,很快,随着两声尖叫,一胖一瘦两个人影就掉了下来,张起灵迅速地过去接住了吴邪,霍有雪甩出鞭子拉了王胖子一把,帮他平稳落地。 “还得是有雪妹子啊,你,你,还有你,你们真是太没良心了,看胖爷我掉下来都不搭把手,真心错付了啊”,王胖子戏精地说。 张起灵看着假哭的王胖子,无奈地说了一句,“重”。 王胖子瞬间不干了,“小哥,你说我重,那有雪妹子怎么没事,感情淡就算了,小哥,你不会是不行吧”,说完,王胖子上下打量几下张起灵。 张起灵皱着脸,拳头硬了,你才不行呢。 吴邪插到他们两个中间,“好了,好了,别吵了,阿宁都走了,咱们也得抓紧了”。 “哼,胖爷我不和他一般计较”,说完,王胖子傲娇地一转头,走在了前头。 霍有雪看着委委屈屈,皱巴着脸的张起灵,过去塞给他一块水果糖,“草莓味的”。 张起灵接过来,没有吃,而是小心地揣进兜里。 阿宁和潘子开道,胖子、吴邪和霍有雪走在中间,张起灵走在最后,一行人慢慢深入雨林。 霍有雪摇摇头,这次看不到给吴邪接生的名场面了,有些可惜啊,要不要还是让吴邪试试。 吴邪看霍有雪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她找自己有什么事,专门走过来,“有雪,你有事找我吗”? 霍有雪摇摇头,对上吴邪无辜的狗狗眼,算了,她还是先不祸害吴邪了,本来就菜,再带个蘑菇崽那不更菜了。 吴邪虽然不知道霍有雪在想什么,但他莫名感觉自己好像逃过一劫。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黑瞎子和解雨臣从石油管道出去后,在假的西王母宫,找到了吴三省留下的线索。 不得不说,黑瞎子的运气和吴邪那可真是同道中人,也就是他实力摆在那里,不然早就凉透了。 顺着溪流一路向里,吴邪他们很快就被掉落的岩石给挡住了去路,“没路了,怎么办,爬过去,还是炸开”,潘子摸着石壁问道。 “炸了呗,胖爷我来”,王胖子说着,就要开始掏炸弹。 “等等”,霍有雪阻止了他,“这石块看着好过,能不用炸弹还是别用了”,说完她看了眼张起灵。 张起灵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就爬了上去,霍有雪转了一下胳膊,也跟着爬上去了,很轻松就到了顶上,阿宁看了看他们,也跟着上去了,留下吴邪、胖子和潘子三个人抬着头,仔细地盯着上边的三个人。 张起灵已经查看完四周了,他拿出绳子找地方绑上,扔下去,“上来吧”。 吴邪几人顺着绳子上来后,就看到张起灵定定地看着下边,“小哥,看什么呢”,吴邪问道。 王胖子跟着过来,顺着张起灵的视线看了下去,他瞪大了眼睛,“人面鸟,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破玩意不是太云顶天宫吗,怎么西王母也有它,它不会真的能飞吧”,王胖子看着人面鸟觉得头大,遇见这玩意准没好事。 听着王胖子和吴邪的讨论,霍有雪笑着说,“西王母的意思是,有朋自远方来,必以走地鸡待之,是清蒸还是红烧,请君自便”。 “噗”,几个人都看向了霍有雪,这个笑话属实有点接地府,这人面鸟,他们可无法享受。 “行了,先下去看看”,潘子说完,就第一个下去了,他警惕地看着四周,王胖子紧随其后,“这也没什么东西啊”。 阿宁盯着雕像的洞在看,潘子也认为这洞有问题,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只好提醒大家保持警惕。 就在他们两个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被张起灵给拦住了,“太安静了”。 吴邪也皱着眉头,“这可是雨林,居然没有鸟叫和虫鸣,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几个人四处观察着,不断交流着意见,正说着呢,就掉下来了一只死鸟。 “赶紧,此地不宜久留”,潘子看了一眼说。 吴邪指着张起灵用匕首刮出的图像,“你们看,这祭祀的人数不断减少,这是一条黄泉路啊”! 这时候潘子捂着胸口说,“动物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我感觉有些胸闷,你们呢”。 “我也有些不舒服”,阿宁也感觉闷闷的。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霍有雪看着雕像,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吴邪立马凑过来问,“你知道是什么,这洞果真有问题”。 其他几个人也看了过来,“先用树叶把洞堵上,要快,是次声波”,霍有雪立马捡起树叶开始堵窟窿,她有护身罩,是免疫的,忘了这几个人不行了。 几个人赶紧把洞给堵住了,“潘子,怎么样,好点了吗”,吴邪关切地问。 “好多了,小三爷,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洞堵住了,不再产生新的次声波,但原本的次声波还是存在的”。 “好,赶紧走”,吴邪扶着他起来,阿宁则是自己站了起来,一行人快速地离开了这片地区。 “胖爷我差点就成了祭品了,这西王母够狠毒的”,王胖子摸着自己的胸口说。 “可不是,次声波杀人,这谁能想到啊,古人的智慧果然不能小觑”,吴邪跟着感叹道。 “是啊,咱们可得一路小心”,潘子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烟雾,给吴三省发信号。 霍有雪看着黄色烟雾,笑了一下,吴三省,珍惜你最后的自由吧。 另一边的双人副本,卧龙凤雏已经就位,对于墓里的机关两个人还打起了赌,虽说解雨臣赢了,但他怎么看都觉得,那惩罚对黑瞎子来说是奖励,他亏大了。 黑瞎子想要趁机方便一下,结果方便出了开门机关,两个人顺利进入了最后的死路,霍有雪恨自己不能当面吃瓜,这可是黑花名场面,错亿错亿啊。 然后,她一直盯着吴邪和张起灵,给那俩都看毛了。 既然看不了黑花,那就多看瓶邪几眼,能磕几口是几口,谁让她牙口好呢。 第14章 巨蟒危机 几人继续走着,突然,霍有雪拿出来一把伞,吴邪歪着头问,“有雪,你怎么还打上伞了,这也没下雨啊”。 霍有雪笑笑,拿出来几个一次性雨衣分给他们几个,高深莫测地说,“我夜观天象,算到这个时候会下雨,不想淋湿,就穿上雨衣”。 “啊”,吴邪脸上写着“我没有证据,但我怀疑你是在驴我”。 胖子和潘子面面相觑,只有张起灵,迅速地拆开包装,把雨衣套在了身上,他看了一眼,这雨衣还专门预留了背包的位置,真的是准备充足。 阿宁见张起灵穿上了,立马也跟着穿上了,反正不亏,还赚个雨衣。 吴邪拿着雨衣,拆开了包装,刚穿上,就听到霍有雪在倒数,“三二一”。 话音刚落,雨点噼里啪啦地就落下了,吴邪急忙戴上帽子,一行人就近跑到了一棵树下,胖子和潘子也赶紧地穿上了雨衣,“妹子,你还会这一手啊,你是不是传说中的玄门中人”,王胖子刚穿好雨衣就过来打探消息了。 “胖哥,天机不可泄露”,霍有雪端作一副高人的模样。 王胖子立马捂着嘴,“我懂,我懂”,然后不说话了。 阿宁无奈地看着高冷的霍有雪、套近乎的王胖子还有一脸好奇地吴邪,“行了,虽说有了雨衣,但这个地方不适合过夜,咱们还得往前”。 “等等,吴邪别动,胖子快过来,你后边有虫子”,霍有雪一转身就看到了王胖子身后的虫子,急忙喊道。 王胖子一溜烟跑了过来,几个人赶紧地查看一下自己的身上,还好霍有雪提醒得及时,他们身上被咬得还不厉害。 霍有雪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杀虫剂,对着吴邪和王胖子就是一阵喷,喷了几圈又对着阿宁和潘子喷了一圈,这可是系统出品的超强杀虫剂,无论什么虫子,只要闻到这个味道,都会避开,或者陷入晕厥。 吴邪和胖子两个人不断地抖着,虫子从他们身上掉下来,两个人气的踩了好多脚,“这破东西,居然敢偷袭胖爷,真是找死”。 潘子已经在周围找干柴了,在丛林里过夜少不了火堆,这刚还下了雨,他得找找还有没有足够的干柴。 张起灵帮着胖子和吴邪消毒抹药,霍有雪就坐在他们对面,两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张起灵耳朵慢慢红了,快速地帮他们涂好药后,就走到另一边,帮潘子生火去了。 霍有雪有些可惜,再多涂一会啊,这才多久,他还没看够呢。 涂完药的王胖子满血复活,开始掌勺,本来是要煮白粥,霍有雪倾情赞助了一袋干海鲜和一袋脱水蔬菜,于是,香喷喷的海鲜粥出锅了。 几个人吃完饭后,轮流守夜,天刚亮,张起灵就起了,见他要走,霍有雪叫住了他,“等等,小哥,别去了,把他们都叫起来吧,这附近有大蛇,咱们得在它过来之前离开”。 张起灵面色凝重地警惕着周围, 而阿宁和潘子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醒了,阿宁收拾东西,潘子叫醒了吴邪和胖子。 “小三爷,胖子,醒醒,有危险,咱们得走了”,潘子用力拍了拍他们。 “危险,哪里有危险”,吴邪惊醒了,胖子也跟着醒了过来。 “赶紧收拾东西,这边有大蛇”,潘子说完,就开始帮吴邪收东西。 几个人刚走出没多久,张起灵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原本他们过夜的地方,被一只大蟒给占据了,蛇信子吐着,似乎在辨别气味,“快走,那只大蟒来了”。 几个人加快了速度,可是那只大蟒还是追了上来,送上门的猎物,它怎么会放过呢,再说了,它饿了。 眼看吴邪又要来个平地摔,霍有雪一把拉住了吴邪的领子,拎着他走了几步,等他站好后才放开手,此时最前边的张起灵停下了,一只差不多大的蟒蛇正吐着信子,冷冰冰地眼神,看着他们。 “又一只,咱们这是捅了蛇窝吗”,王胖子立马掏出匕首和炸药,警惕地看向周围,可不能再来一只了。 “小三爷,你自己小心”,说完,潘子就要往后跑,小哥牵制前边挡路的那只,她去对付后边追着的那只。 潘子想法倒是很好,只不过,霍有雪已经捷足先登了,一张雷火符加水符就把那只巨蟒劈晕了,趁他病要他命,霍有雪拿出诛邪,直接把它给开膛破肚了,顺带摘了蛇胆,见蛇疼醒了,还要挣扎,霍有雪一剑穿头,直接了解了。 而对面的那只巨蟒,见同伴死了,开始发狂,本来张起灵用黑金古刀钉住了蛇头,可是发狂的巨蟒力气太大,直接把黑金古刀甩飞了,张起灵也被用力甩到一边。 霍有雪用上了神行符,一把接住了黑金古刀,扔给张起灵,张起灵一个翻转落地,接过刀,冲着巨蟒张开的嘴就劈了下去,直接把巨蟒的头劈开了。 见那只巨蟒还想攻击,霍有雪找准了七寸的位置就把诛邪钉进去了,张起灵也继续用力攻击着,几息之后,巨蟒再也不动了。 霍有雪也是一样的操作,开膛破肚,摘了蛇胆,然后开始丝滑地剥皮,这可是好材料的,“小哥,帮个忙呗”,霍有雪讨好地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脸上写着“说”。 “你帮我剥这只,要保留蛇皮完整,我去弄那只”,张起灵点了点头,霍有雪就开心地去另一边了。 阿宁、吴邪、胖子和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大寐子,你说的这还是中文吗,他们怎么听不懂呢。 “天真,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王胖子看着霍有雪从面前走过,然后去给蛇脱衣服了。 “嗷啊啊啊”,王胖子捂着自己的腰,“天真,你掐我干什么”,王胖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疼吗”,吴邪问道。 “废话,我掐你,你疼不疼啊”,王胖子揉着自己的腰说。 吴邪冷静地点点头,“既然疼,那你就不是在做梦”,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他也不是在做梦。 潘子还举着匕首,他咽了口唾沫,把匕首收了起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潘子我也是长见识了”。 阿宁看了看几个人,“行了,别闲着了,快去帮忙,这么重的血腥味,咱们得快点离开”。 在几个人的帮忙下,两块蛇皮并一些有用的材料全部被打包好了,霍有雪拿出一个储物符就把东西收进去了,这下几个人又惊了。 “天真,你说这东西,嗖地一下就没了,他科学吗”,王胖子拽拽吴邪的袖子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哪怕吴邪此前已经经历过不少诡异的事情,但是这眼睁睁地看着东西没了,还是有很大的冲击力。 然后,吴邪和王胖子化作了众人的嘴替,围着霍有雪,直接就是行走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霍有雪呢,也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了不少,世界观被不停地重塑,一路上都是不同语调的惊讶声。 就这样,众人来到了河边,这里河水潺潺流淌,周围绿树成荫,精神的紧绷让大家都感到了疲惫,于是决定在此处稍作休整。 吴邪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轻轻地捶打着发酸的双腿,胖子则直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着天空,潘子拿着水壶喝水,张起灵站在一块石头上,盯着远方。 然而,就在这看似宁静祥和的氛围中,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却不知何时悄然盯上了他们。 第15章 救下阿宁 阿宁掬起一捧水,溪水的凉爽暂时缓解了疲惫,也让她放松了警惕。 “阿宁”!吴邪一脸惊恐地看着那边。 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水底蹿出来,直奔阿宁的脖颈,露出的毒牙闪着冰冷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阿宁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瞪大眼睛。 张起灵立马拔出匕首扔了过去,一群人都担心地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野鸡脖子的头,让它无法再动弹,另一只手接住了张起灵的匕首。 阿宁跟野鸡脖子水灵灵地来了个对视,张起灵赶了过来,一把扯住阿宁,往后一拽,跑过来的吴邪扶住了她,阿宁这才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是什么,浑身通红,看这颜色就不是个简单角色”?胖子盯着霍有雪手里的蛇说。 “野鸡脖子”,张起灵接过匕首,解释说。 “这野鸡脖子可是剧毒,咱们得小心了,这林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蛇呢”,潘子警惕地盯着水面和四周说。 “妹子,刚才都给我吓出一身冷汗来,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徒手就上啊,牛,我胖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王胖子看着霍有雪说。 “胖哥,别紧张,我这就让它消失,这么好的材料,得让它发光发热”,霍有雪话音刚落,那条蛇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妹子,这又是你的袖里乾坤吧,你看看胖哥我还有机会吗”,王胖子一直眼馋霍有雪的那些个手段,实在是太酷了,试问哪一个种花家的人会不心动啊。 “胖哥,你还是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霍有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妹子,有时候说话也不用那么直接,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滴”,胖子苦着脸说。 这时候,阿宁好像缓过来了,她慢慢地走到霍有雪身边,“谢谢,你救了我,野鸡脖子剧毒,没有你,我就被它咬住主动脉毒发身亡了”。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吗”,霍有雪反问道。 阿宁停顿了一会,“不,我不会走下去了,我的命就让我走到这”,她深深地看了霍有雪一眼,“我已经捡回了一条命,下一次不一定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阿宁犹豫过后,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从前她为裘德考卖命,今后她为霍有雪卖命。 霍有雪看着她,“你还不算是无药可救,良禽择木而栖,树挪死人挪活,你不会后悔的,我这有比裘德考更大的发展空间”。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阿宁问道。 霍有雪拍拍她的肩膀,种下了忠心符,“第一件事,原路返回,魔鬼城外有我的人,你配合好他们的工作,这个香包拿着,不会再有蛇攻击你”。 阿宁接过香包,“好,我知道了”,然后她后退几步,看向吴邪几个,“我走了,多谢你们的照顾,希望你们能有所收获”。 “一路小心,有缘再见”,吴邪冲阿宁摆摆手。 阿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胖子看着阿宁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搭着吴邪的肩膀,“你说这阿宁突然改邪归正,胖爷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吴邪轻笑一声,“那我把阿宁叫回来,你们再打一架”。 王胖子啧一声,“天真你果然学坏了,当天真不再天真,就剩下蔫坏了”。 “我这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吴邪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潘子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摇摇头,这个队伍还是得靠他,“有雪妹子,你这个香包能不能卖我几个”,潘子有些局促地说。 “潘子哥客气了,咱们都是朋友,说不上卖”,霍有雪开始从背包里拿装备。 这时候吴邪过来了,“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不能老占你便宜,我们一人一个,再加上小花、黑瞎子和我三叔,一共七个,你按市场价报,都算我三叔账上”。 霍有雪笑了,“你三叔能认账吗”。 吴邪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你放心,要是我三叔不认,我也有办法,我知道他的私库在哪,到时候从里边挑件好的东西送给你”。 潘子嘴角直抽搐,小三爷,你可真是三爷的好侄子,真有他当初的作风。 霍有雪看着潘子那扭曲的表情,很是理解,吴家几个都是坑货,“行,我记着了,先给你们药包,另外那三个也一并给你”。 霍有雪说完,拿出来七个药包,吴邪正要接过来,就被胖子抢先了,他一人分了一个,然后麻溜地把剩下的揣自己包里去了,“我先给他们装着”,他想的是,这一个都可以放蛇了,多来几个,肯定更有功效。 吴邪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胖子的小心思吗。 双人副本那边,成功从西王母的障眼法里逃了出来,也进入了雨林,没多久,就遇上了瘴气,黑瞎子看了一眼四周弥漫的瘴气,哆嗦着塞给解雨臣一颗解毒丸,这些可都是有雪给他的,给出去还怪心疼,“花爷,诚惠人民币一万元”。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等回去了,我给你两万”。 “得嘞,老板,你抓紧绳子,咱们得快点走”,黑瞎子一听到钱,比什么都来劲。 吴邪他们顺着河流一路向下,发现了一片宏伟的水上遗迹,“我的天啊,这真是壮观啊”。 “这应该就是西王母宫了吧”,王胖子感叹地说。 “这应该是西王母宫的外围建筑,类似于城防机构,咱们看到它,就离西王母宫不远了”,吴邪看着那一片建筑说。 “小三爷,天快黑了,我看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潘子提议说。 “好,潘子”,吴邪也赞同,他认为这片遗迹一定有什么线索。 “给,潘子哥,在咱们周围撒一圈这个,防蛇也防野兽”,霍有雪拿出了一个大药包递给潘子。 张起灵转头往远处草丛里看了一眼,他知道,那是陈文锦,刚到青海的时候,陈文锦就来找过他,但是,他并不认同她的计划。 她是为了引出吴三省,才让吴邪来塔木陀,可这也得吴家同意,有雪说的对,吴邪是吴家选中的工具,一个用来解决“它”的工具。 想到这,张起灵抬头看向正在和胖子观察水上遗迹的吴邪,眼神复杂。 霍有雪在他身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6章 寻找三叔之旅 夜晚,守夜的潘子昏昏欲睡,张起灵也闭上眼睛假寐,整个营地里响着胖子的呼噜声,吴邪下意识地翻身背对着胖子。 陈文锦摸黑凑了过来,霍有雪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大姐,吴三省都来了,你想见他去找他不就得了,非得盯着吴邪不放。 因为提前撒了药,蛇过不来,陈文锦看着躺在那里的张起灵眉头紧皱,为什么到了约定的时间还不来找她,他是改主意了吗。 霍有雪翻了个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精准地砸了过去,赶紧走,别影响她睡觉。 陈文锦被吓了一跳,立马转身跑了,霍有雪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张起灵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 陈文锦跑出去后,才反应过来,她用力地踢倒了一块石头,很明显,张起灵是不会跟她走了,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吗。 天亮后,一行人煮了泡面,霍有雪拿出来几个鸡腿,给大家分着吃,见识了她袖里乾坤的场景后,吴邪几个人接受良好。 吃完面,潘子又开始试着给吴三省发信号,霍有雪扔给他们一人一个苹果,自己则是拿了杯酸奶挖着吃,几个人边吃边等着吴三省的回应。 黄烟徐徐升起,胖子揉揉自己仰得难受的脖子,“天真,你三叔是不是没看到,这也不回啊”。 吴邪一歪头,没搭理他,胖子自讨没趣,索性站了起来,走几步,活动活动身子,坐得他身子都僵了。 一扭头,就看到了红烟升起,“天真,天真,有了有了,快回头”。 “不好,是红烟,三爷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咱们得赶紧过去”,潘子有些着急地说。 “那我们快走”,吴邪也着急起来,一行人立马就冲着红色烟雾的方向开始赶路。 解雨臣和黑瞎子也看到了这两股信号烟,权衡之后,决定先赶去更近也更危急的红烟那边。 吴邪这边张起灵在前开路,行进得很顺利,哪怕信号烟消失后,还有霍有雪在一旁指路,陈文锦远远地跟在后边,她发现这个女孩对林子的熟悉程度不弱与她,这更加深了她的怀疑,但是他们走的那条路,虽然近,但是不好走。 吴邪他们忙着赶路,解雨臣和黑瞎子已经赶到了吴三省的营地,用火吓走了蛇群,几个人赶紧离开了营地。 “三爷,我人都来了,我的问题你也该给我答案了吧”,解雨臣看着喝完水的吴三省说。 “让你管好解家,你怎么又跟过来了,小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不是好事”,吴三省叹了一口气。 “我在兰措找到了瓷片,线索就指向这里,你还是不肯说吗”,解雨臣追问道。 “找到这些鸡零狗碎的线索没用,我还是那句话,解雨臣,管好你的解家”,吴三省说完后,低下了头。 解雨臣还没说话,那边的拖把不乐意了,“来之前信誓旦旦地说活轻松钱多,可是呢,你看看,我兄弟都死了好几个,三爷,这你得加钱啊,不然,和兄弟们没法交代”。 吴三省回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拖把有些害怕,但还是梗着脖子装作一副凶狠的样子,“行,找到了宝贝给你们加钱”,吴三省敷衍地说。 拖把一下子笑了,狗腿地说,“那三爷您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肯定算数,兄弟们听见了啊”。 “听见了,三爷大气”,稀稀拉拉地几声回应,吴三省轻蔑地笑了一下。 拖把对着吴三省怂,但是对着自己的兄弟就硬气多了,他一巴掌打在那人的头上,“老子坐在这,你在这洗手,存心找不自在是吧”。 那人从地上坐起来,“老大,没事,这不会积水的,不信,您摸摸”。 拖把没觉得怎么样,倒是吴三省转过头来,黑瞎子眼珠子一转,走了过来,一把拿过水壶,“借口水喝喝”。 然后,一脚把拖把给踹开了,“啊”,伴随着尖叫黑瞎子打开水壶,往地上倒,还真不积水,“三爷”,黑瞎子冲着吴三省点点头。 “死瞎子,你找死”,拖把被兄弟扶起来,上去就逮住了黑瞎子的衣服领子,黑瞎子轻蔑地笑,然后握住了他的右手,不断用力。 “哎哟,哎呦,断了,胳膊要断了,黑爷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口出狂言,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拖把这一串求饶真是丝滑地很。 “老大”,旁边几个兄弟冲了上来,都被解雨臣给放倒了,几个人躺在地上哀嚎着。 “三爷,救救我们啊,这一路上,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三爷”,拖把转头看着吴三省,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吴三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行了,留着他们还有用”。 解雨臣抬起脚,黑瞎子松开手,几个人迅速地凑到一块,瑟瑟发抖地抱团了。 吴三省用脚踩了几下刚才倒水的地方,眼睛一眯,看来误打误撞找对地方了,“行了,别嚎了,叫你的人过来挖”。 “哎,三爷,您歇着,我们这就开始干”,拖把此时谄媚的样子,给黑瞎子看笑了,他还是更喜欢之前他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这样他就不好再下手了。 “等等”,张起灵伸手挡住了众人,他警惕地看着前方的雕像。 “看着这鬼东西准没好事,咱们赶紧走”,王胖子拉着吴邪就要走。 “着什么急,这边是最近的路了”,霍有雪轻轻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张起灵顺势收起胳膊。 霍有雪站在最前头,两个胳膊落下再抬起,双手就各夹了两张火符,此时,一阵怪响让众人毛骨悚然。 “你们听,这是……”,潘子警惕地盯着周围。 那诡异的石像此刻居然开始转动了,霍有雪立马把四张火符都甩了出去,很快石像就燃起了大火,附着在石像上的毒蛾子纷纷落了下来。 “下饺子喽”,王胖子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些掉落的蛾子说。 此时,一股糊味开始蔓延,王胖子摸了摸肚子,“你还真别说,闻着这味我还真有些饿了”。 “那咱们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吧”,潘子拉开背包开始找压缩饼干。 “吃吧,得等它们都烧完了,我们才能离开”,说完,霍有雪也拿出了卷饼,虽然吃着东西,但除了吴邪,几个人一直警惕着。 没吃几口,霍有雪和张起灵前后站了起来,霍有雪一瞬间发动出去许多钢钉,把野鸡脖子都钉在了原地,张起灵也瞬间抽出黑金古刀,向前,砍断了上前的蛇。 “怪不得这附近没蛇,原来是都在家休息呢,这进了烤箱知道跑了”,王胖子攥紧了匕首,护着吴邪说。 “又来了”,张起灵说,几个人立马呈防御姿态,解决了三波野鸡脖子后,才能安生地坐下吃会东西。 大约十五分钟后,火也烧完了,一行人继续出发,有着驱蛇药包的作用和霍有雪的威压,后边的路走得很是顺畅,但天黑的时候,他们还是离吴三省有段距离。 “吴邪,从地图来看,我们离你三叔大约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距离,他们停下来,夜路虽说不好走,但我的意思是咱们赶一赶”,霍有雪回头对着众人说。 “咱也不差这一个小时的,继续赶路吧,但是能不能先吃饭,胖爷我饿得没力气走了”,王胖子知道吴邪和潘子的急迫,就剩这点距离了,他们肯定是想继续走,作为兄弟,他就舍命陪君子了。 “好,那我们赶紧吃点,休息一会,再出发”,吴邪重重地点点头。 “妹子,我的亲妹子,能分给胖哥点吃的吗,回北京胖哥请你吃涮羊肉”,王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霍有雪,那油腻程度,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霍有雪为了不影响大家的食欲,从背包里掏出不少熟食来,什么卤鸡腿、茶叶蛋、肉夹馍和包子的,几个男人狼吞虎咽的,他们中午就吃了两包压缩饼干撑着,虽然没坑声,但估计都饿得不轻。 短暂的休整过后,几人继续踏上寻找三叔之旅,依旧是张起灵开路,霍有雪跟着指路,潘子和胖子压后,把吴邪包在中间,举着火把,更加谨慎地走着,谁也不知道这林子里晚上有什么东西。 终于,在八点的时候,看到了吴三省他们的营地,王胖子看着那篝火,泪都要下来了,这可不只是吴邪找三叔,他感觉就像是小蝌蚪找妈妈,这下好了,总算是找到了。 几个人快速地从山坡上下去,黑瞎子耳朵动了一下,看着闭目养神的吴三省,他笑了,这下,有好戏看喽。 第17章 叔慈侄孝 吴邪一改菜鸡样子,一马当先地超过了张起灵,走在了最前边,连后脑勺都写着一串字,“吴三省,你完啦”。 霍有雪左右右看了看,眼前一亮,这根树枝那是又长又直,谁能拒绝一根又长又直的棍子呢,本来是打算给无邪的,不给了,她要了,不过等会可以借给吴邪用。 距离营地越来越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放哨的那个人都睡死了,这他们要是敌人,不得全军覆没啊。 潘子皱着眉头,过去踢了那个放哨的一脚,“谁啊”,那人惊醒,生气地问。 “你就是这么放哨的,在这荒郊野地睡得这么香,也不怕自己喂了蛇”,潘子冷冷地盯着他。 那人认识潘子,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潘子哥,我这实在是太累了,才睡着了,下边我站着,不坐着了,肯定好好放哨,你放心”,伙计讨好地说。 “你最好是”,潘子这才离开,一分钱一分货,三爷最近手头紧,这找的伙计是真不怎么样。 吴邪气势冲冲地跑在前头,“吴三省,你给我出来”!小狗怒吼。 正在打瞌睡的吴三省,一下子从马扎上掉了下来,摇摇头,拍拍脸,怎么听到小邪的声音了,这个梦不好,不好。 黑瞎子呲着牙笑,解雨臣也睁开眼睛看了吴三省一眼,让你不老实,你的报应来了吧。 拖把也来劲了,这谁啊,上来就开麦啊,这么恨吴三省吗,如果两波人打起来了,他能不能浑水摸鱼啊,拖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吴邪这边已经到了帐篷门口了,他一把掀开帘子,进去,看着角落里的人,“吴三省,你这个老狐狸,我看你往哪跑”。 吴三省猛地一下子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小邪,你怎么在这”。 “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在这呢”,吴邪上前,把吴三省翻过来转过去,看了一遍,见他好好的,心中的火就消了一半了。 “谁让你来的”,吴邪的火消了,吴三省的火气上来了,趁吴邪没注意,“啪”一下,拍他脑袋上了,“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杭州,你怎么又跟来了”。 吴邪抱着脑袋瞪着他,“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啊”。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吴三省咬着牙看着不服输的吴邪,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找个什么东西。 霍有雪立马把树枝递过去了,“用这个,好使”,没看到吴邪暴打吴三省,看到吴三省揍吴邪也不错啊,不白来,都不白来。 “谢谢啊”,吴三省接过来,但是对于突然出现的霍有雪,很是怀疑,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打完了小邪得套套话,当务之急,还是打侄子。 吴三省拿起棍子就是干,“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顶嘴,个兔崽子,还跟老子耍上横了”,吴三省挥舞着棍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吴邪身手灵活地左避右闪,在这不大的帐篷里,吴邪的身手可能到达了巅峰,在挨了吴三省两下后,他窜到张起灵身后去了。 吴三省拿着树枝指着吴邪,“你给我出来”。 吴邪从张起灵身后冒出一个头,“我不,我就不出来”。 “嘿,小哥你让开,我今天非把他屁股揍开花不可”,吴三省看着吴邪那得意的样子,想揍孩子的心到达了顶峰。 张起灵感受到吴邪的力道,无奈地站在原地,他好想逃~。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吴邪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盯着吴三省,而吴三省正忙着跟霍有雪套近乎,理都不带理吴邪的。 “霍有雪,我托大,叫你一声有雪,你是霍家人吗”,吴三省装作一副友善慈爱的样子问道。 “三爷,你不知道啊”,霍有雪装作惊讶的样子,她才不信吴三省不知道自己。 “我这不是天天都在墓里吗,又远在长沙,这北京的事情,我是真的不了解,我们家和霍家又有些过节,彼此之间都不怎么走动”,吴三省也是会找借口。 霍有雪这个时候想起来了传闻霍仙姑和吴老狗有过一段爱恨情仇,说是这霍仙姑爱而不得,最后吴老狗倒插门去了杭州,娶了解家旁支的小姐,还跟霍仙姑是手帕交。 啧啧啧,这是什么青梅竹马爱而不得的戏份啊,怪不得霍仙姑一直看吴家不顺眼,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 “我奶奶是霍锦惜,同吴家老爷子认识,奶奶去世后,把我托付给表姑,只是奶奶识人不清,所托非人”,霍有雪简单地说了一下。 吴三省用力一拍吴邪的大腿,“啪”一声,很是响亮,“你是锦惜姑姑的孙女啊,怪不得看你面熟,我们家还有你奶奶他们当初的照片呢,等回去了,一定去我们吴家作客啊,老太太最喜欢小姑娘了,可是我们家没福气,都是小子”。 吴邪后槽牙都要咬烂了,你激动就激动,不拍自己的大腿,拍我的就算了,还那么用力,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的。 吴三省对于吴邪的眼神置若罔闻,又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照样很大力,“就让小邪带你去,记住了啊,小邪”。 吴邪的假笑都要维持不下去了,旁边的黑瞎子几个乐呵呵地看着。 “三爷,您看天也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霍有雪没打算和他继续周旋,跟老狐狸说话太费脑子,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忒累。 “对对对,你们也赶了一天路了,早点休息,你一个女孩,倒是不好安排”,吴三省有些为难地说。 “三爷,没事,我们几个熟,可以睡一个帐篷”,黑瞎子突然出声,对着霍有雪抛了个媚眼。 霍有雪冲他假笑一下,我谢谢你啊。 夜幕下,营地静悄悄的,陈文锦在远处观望着。 很快,“簌簌”的声音响起,是蛇潮又来了,但是它们在靠近营地后,感受到了霍有雪提前撒的药,无法再靠近,只能在周围盘旋。 天亮后,众人收拾了东西,准备从水渠下去,吴三省和吴邪又开始了。 “潘子,你带小邪回去”,吴三省吩咐道。 “我不走,我都到这里了,我怎么可能会走”,吴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看着你我就来气,让你回去你不听”,吴三省叉腰转身,“还有你,解雨臣,让你守好解家,守好解家,非要来趟这趟浑水”。 “三爷,我……”,解雨臣还没说完,就被吴三省打断了。 “我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了,唉”,吴三省突然示弱的样子,倒让吴邪和解雨臣有些不好受,但他们两个一定要去,都临门一脚了,怎么可能放弃。 就这样,他们还是跟着下去了,吴三省只能拜托黑瞎子和张起灵护好他们,这下边可是凶险得很。 霍有雪一早就穿上了雨靴,现在正美滋滋地看着黑瞎子调戏解雨臣,这糖还是得当面磕才香啊。 一路向里进了井道,不知道走了多远后,众人找了个平坦的地休整,霍有雪看着狗腿的拖把,不出意外地话,要出意外喽。 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戒备地站了起来,黑瞎子甩出的匕首把一条野鸡脖子钉在了石壁上,吴三省也眼神狠辣地盯着周围,“这里不安全,带上东西,赶紧走”。 众人刚离开,就涌现了好多条野鸡脖子,挨挨挤挤的,看着就渗人。 “这是什么,塑料大棚吗”,拖把看着眼前的透明膜,很是疑惑。 “什么塑料大棚,这是蛇蜕”,吴三省幽幽地说。 “那这得是多大的蛇啊,吃不吃人啊”,拖把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说呢,它这么大,吃你不跟吃小点心一样”,黑瞎子存心吓唬他。 “真的啊,那黑爷咱们快跑吧,这地不能待啊”,拖把的腿一下子就软了,现在他看着周围总觉得 哪里就会冒出大蛇来。 “这地,野鸡脖子不敢来,天不早了,就在这里过夜吧”,吴三省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霍有雪看了眼往回走的拖把,又看了看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的吴三省,啧啧啧,真好玩。 吴三省拉着吴邪,“你一会跟着黑瞎子回去,我再找机会让小花过去找你,离开这,走到时候自然点,别让他们起疑”。 “我不走,三叔,录像带既然有我的份,那就有要我来的理由,我不能走”,吴邪倔强地说。 霍有雪笑了,你们费劲心思培养吴邪的好奇心,越让他走,他越是不会离开,“吴三省”啊,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两个人一番交锋后,表面上吴邪略胜一筹,实际上,吴三省的算盘珠子都崩吴邪脸上去了,可怜的吴小狗,啥也不是。 这边叔侄两个刚消停了,那边拖把又开始搞小节目了,听着黑瞎子和解雨臣在那打赌,霍有雪没忍住站起来,走过去,参与了一下,“五万,一百米”。 “没睡着吗,还是这小子把你吵醒了”,说完,黑瞎子用力瞪了拖把一眼。 霍有雪转转脖子,“还不是这里太无聊了,这种热闹我可不能错过,怎么样,拖把赶紧走吧,见证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跟着笑了,拖把看着他们笑,哭得更惨了,“两位爷,还有姑奶奶,我不想死啊”。 “拖把,放宽心,虽然你是被野鸡脖子盯上的男人,但也还有一线生机的,加油啊,我看好你,让黑爷我赢一把”。 “不不不,我不走了,黑爷,我哪里都不去了”,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还蛮有节奏的。 “真不走了”,解雨臣问道。 “不不不,不走了,真不走了”,拖把继续摇头。 “没得玩喽”,黑瞎子双手一摊,“回去”? 霍有雪点点头,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拖把的干呕声,霍有雪挑眉,还以为他不晕呢,看来这反射弧有点长啊。 霍有雪刚要坐下,就听见了黑瞎子的弹舌声,转头一看,这厮靠着石壁,一腿支棱着,一腿平放着,拍拍自己的大腿,冲他笑得暧昧。 霍有雪翻了白眼,靠近了张起灵,不跟黑瞎子玩,骚不过,骚不过。 解雨臣也跟着白黑瞎子一眼,背过身去,不看他那副骚包样子。 黑瞎子秒委屈,你们排挤瞎子,瞎子不跟你们好了。 ??o·(? ??????????? )?o·? 第18章 surprise 天亮后,一行人顺着蛇蜕继续前进,出了蛇蜕,又进了井道。 “没路了”,吴邪走到了尽头,看着石壁说。 吴三省蹲下,掏了几下,又捻起了一层沙子 ,“砂土层,路,在下边”。 然后,就是不讲卫生名场面了,众人纷纷看着霍有雪,她耸耸肩,好好好,她回避,捂着耳朵往回走了,解雨臣也跟了过来。 “直接挖就行了,干嘛非要和泥巴,再说了,就那点够用吗,你说他是故意的,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霍有雪在背后大声蛐蛐道。 解雨臣尴尬一笑,这种时候,他能说什么,他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霍有雪看着他,笑着说,“还是你比较讲卫生,乖,咱们不跟他们一起玩”。 解雨臣耳朵绯红,“他们应该会洗手的”。 然后霍有雪戏谑地看着他,“你确定”? 解雨臣哽住了,他还真不确定,不过,他们应该会洗手的吧。 还好吴邪拯救了他,“你们聊什么呢,走得还挺远,快回去,不然我三叔跑了怎么办”,说完,吴邪就跑了。 解雨臣摇摇头,刚要走,就看见霍有雪递给他一个口罩,还有一包湿巾,“喏,不用谢”。 解雨臣看着已经戴上了口罩的霍有雪,笑着接了过来,“还是要谢的,等回北京,我请你吃饭”。 霍有雪摆摆手,“好说,好说”。 霍有雪刚拐了个弯道要进去,就被那浓郁的味道熏了个正着,她立马用了一个清洁符,实在是太有风味了。 一阵风刮过,除了南瞎和北哑,还有老狐狸,其他人都没察觉到。 霍有雪看着那一串绳上的三个蚂蚱,怪招笑的,“别碰,那是死人”,吴三省看着吴邪不安手的爪子说。 吴邪急忙缩回手,双手合十,拜了几下。 穿过弯弯曲曲的井道,一行人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祭台的地方,吴邪要靠近中间的石板,被霍有雪拦下了,“小心,这里有蛇的腥味,潘子带着吴邪后退”。 她一说完,张起灵和黑瞎子立马呈现战斗姿态,吴三省也没大意,掏出了匕首,很快四周的墙壁上涌现出一群野鸡脖子。 “咱们这是到了野鸡脖子的老窝了吗”,胖子看着密密麻麻的蛇说。 霍有雪抬头,看着右边石壁上那条格外大的野鸡脖子,“还有意外收获呢,你们赶紧走”,直接提剑上了,剑光所到之处,蛇都碎成八瓣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也不停地收割着野鸡脖子,霍有雪一路顺着石壁向上,那只王蛇,吐了吐信子,直接对准她的脖子就跳下来了。 来得正好,霍有雪右手不断斩杀涌过来的蛇,左手一个定身符甩了出去,然后,那条王蛇就直挺挺地掉地上了,像跟棍子。 霍有雪确认吴三省等人已经离开了,她就直接把王蛇收进了空间里,看着还在奋战的两位百岁老人,“行了,快走”。 一把药粉撒出去,野鸡脖子们晃晃悠悠地,跟喝醉了一样。 “霍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吴三省看着安全归来的霍有雪,眼色不明。 “三爷谬赞了”,说完,霍有雪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拐角的地方,“跟了一路了,还不敢出来吗”。 一听这话,伙计们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谁,出来”。 陈文锦用力地握着石壁,她是想单独跟吴邪见面的,这个霍有雪就会坏她的好事,眼下,不出来是不行了。 她缓缓地走了出来,“文锦”!“吴三省”直接站了起来。 “连环,好久不见”,陈文锦一开口,就暴露了吴三省的计划。 “你叫他什么”,这是解雨臣和吴邪的二重唱。 看着两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陈文锦叹了口气,开始讲过去的事情。 等她说完后,吴邪和解雨臣都要崩溃了,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吴三省”沉默不语,霍有雪摸出符咒,直接给拖把和他的那群伙计一人来了一个忠心符,“行了,你们原路返回,回到魔鬼城,那里有人会安排你们”。 拖把等人听话地离开了,霍有雪这才看向一直在看着她的陈文锦和吴三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陈文锦,你不就是想见吴三省吗,我可以帮你”。 “你知道吴三省在哪里”,陈文锦追问道,吴邪也看了过来。 “有些错误是要被修正的,有些东西也不应该存在”,霍有雪直直地盯着陈文锦,“你的时间不多了”。 “吴邪,我跟你说过,与其让你三叔天南海北地跑,整天跟你玩捉迷藏躲猫猫这套,你还要担心他是死了还是活着,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关起来,还能经常去看看他,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霍有雪看向了吴邪。 吴邪一下子泄了劲,虽然吴三省被逮住了,但是他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解雨臣笑了,咬着牙根直接一脸沧桑的解连环说,“有雪,你看这位符合要求吗”。 霍有雪赞赏地看着他,不愧是八岁掌家的解雨臣,杀伐果断啊,“符合,那实在是再符合不过”。 潘子有些着急,“有雪妹子,这是……”。 “潘子哥,你不用着急,他们没什么大事,不过配合国家机关铲除潜在危险,是每个公民应尽是义务”。 潘子人都麻了,三爷都要进去了,还没什么大事啊。 “你,你不是它的人,你到底是谁”,陈文锦不死心地问道。 “在下不才,国家特事局特别行动处队员,陈文锦女士,希望你能够配合国家工作”,霍有雪直接摊牌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霍有雪歪着脑袋看对面几个人的反应。 这话一出,陈文锦转身就跑,霍有雪没动,而是在那里倒数,“三、二、一”。 众人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长发男子抓着陈文锦进来了,后边还跟了几个穿迷彩服的人,“小雪花,想我了吗,还有张小哥,老瞎子,好久不见啊”。 黑眼睛咬牙切齿地说,“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老瞎子,臭道士”。 吴邪猛地转头,“小哥,黑爷,你们,你们也是”!!! 张起灵看着他,点点头,是有雪介绍他们进去的,他是血脉者,瞎是长寿者,都是要受特事局管理的,再多说一句,他现在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解雨臣的震惊不比吴邪少,黑瞎子走上来,拍拍他俩的肩膀,“瞎子我啊,现在不一样了,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解连环一脸苦笑,“怪不得,怪不得啊”。 “你们要相信国家,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你们单打独斗,能比得上国家的效率高吗,虽说你们都有案底,但国家也不会放弃你们,这种威胁社会安全的问题还是应该早早上报的,等回去了,积极配合,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霍有雪语重心长的说。 “至于陈文锦女士,可能就要配合一下我们研究室,你放心能救你,我们一定救”,她话说了半截,但大家都是明白人。 陈文锦闭上了眼睛,技不如人,那她还能如何。 “解雨臣、吴邪、胖哥、潘子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关于墓穴这一块,你们是行家”,霍有雪递出了橄榄枝,这是局里早就批准了的,他们这样的人才进去蹲号子,远不如在外边发光发热。 王胖子连连点头,他都以为自己要进去了,这下好了,非但不用进去,他还混上铁饭碗了,一定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几个人都接受了霍有雪的邀请,在进局子和进编制之间,他们还是能分辨出哪个是更好的选择。 解连环和陈文锦被带走了,看着萎靡不振的两个人。 霍有雪上前,左手拍着解雨臣,右手拍着吴邪,“放轻松,等他们配合完,就会移交到北京监狱里,你们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早点把他们接出来”。 “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啊”,吴邪苦着一张脸说。 “呵,还是让他们多待些时日,也好长长记性”,解雨臣是越想越气,恨不得揍解连环一顿。 吴邪也握紧了拳头,“小花说得对,他们就该好好改造”,想到自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就生气。 “行了,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咱们还有正事没干呢”,黑瞎子推着几个人转了个方向,干活去喽。 第19章 发现陨玉 吴邪和解雨臣被黑瞎子推着继续向前走,刚破防的兄弟俩还有些心不在焉,王胖子看着两个人摇摇头,开始卖力地逗吴邪开心。 “天真,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星期八吗”,王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不傻”。 “错了,错了,因为它已经过期(七)了”,王胖子作怪地笑着。 吴邪被哽了一下,“还真是没毛病啊”。 “还有呢,一山不容二虎,那二山呢”,王胖子看有些奏效了,更来劲了。 “二山也不容二虎”,吴邪表示,他不傻。 “不不不”,王胖子伸出食指晃着说,他一字一顿地说,“二三得六”,然后哈哈哈大笑,头发梢都带着得意。 吴邪没好气地拍了王胖子一下,“死胖子,再说谐音揍你了啊”。 “略略略,来打我啊”,王胖子极其嚣张地冲吴邪做了个鬼脸,扭了一下屁股,然后跑了。 “你个死胖子,有种别跑”,吴邪跟着追了上去,看着明显好了许多的气氛,,霍有雪暗中给王胖子点了个赞,干得漂亮。 “你怎么不跑了”,吴邪喘着粗气追上了胖子,看他蹲在那里不动了,也不回他话,吴邪疑惑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胖子、胖子”。 王胖子一动不动,吴邪开始着急了,“胖子,你怎么了,胖子”。 这时候胖子猛地回头,“啊”地嚎了一声,吴邪一下子蹿出去两米远。 见王胖子得意地笑着,吴邪这才真生气了,“死胖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打死你”,胖子任凭吴邪打,然后夸张地叫着,“救命啊,吴家小三爷要把人打死了”。 等吴邪停手,气呼呼地看着他,王胖子这才冲他勾勾手,“天真,过来,我有重大发现”。 吴邪依旧没好气,“什么重大发现”,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蹲下,你蹲下”,王胖子继续招手。 吴邪看了他一眼,这才蹲下,胖子给他使了个颜色,“摸摸”。 吴邪一摸,不对劲,然后把枯枝落叶都扫开,这才惊喜地说,“井盖”,转头看向王胖子,用力地拍了一下,“可以啊,胖子”。 “嘶”,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天真,你这是挟私报复”。 吴邪叉腰一歪头,怎样,他就挟私报复了,看不惯,你咬我啊。 等霍有雪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对视着,“哟,这是反目成仇了”,黑瞎子推了推墨镜,饶有兴趣地说。 “你才反目成仇” x2,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迅速对视了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两个小学生实锤了。 张起灵拉低了帽檐,这两个幼稚鬼他不认识,他还是先看看这井道吧。 几个人合力把井盖拉起来,张起灵二话不说,直接下去探路了,吴邪那伸出的手还停在原地,他只好尴尬地收回来,叮嘱一句,“小哥,注意安全,拉好绳子啊”。 看着张起灵拿手电发出的信号,胖子从地上站起来,“得嘞,走吧”。 一行人顺着往里走,穿过弯弯曲曲的甬道,到达一个满是玉俑的墓室,看着玉俑的数量,霍有雪眯了下眼睛,还好把拖把打发回去了,不然,她可不放心。 想到这,霍有雪看了一眼吴邪,她好像放心早了,这最大的邪门还在呢,再看看一脸好奇的王胖子和老奸巨猾的黑瞎子,这两个货的运气好像也不咋地,这么一想,危险危险啊。 张起灵环顾四周,开启了灯柱机关,瞬间整个墓室就亮了起来,头上是悬空炉,中间是星盘,玉俑拱卫着星盘。 这次没有拿尸蟞丹,也就没有启动机关,张起灵绕着星盘走了一圈,然后蹲下,按下了一个按钮,星盘下部缓缓打开一个门,“进去”,张起灵说完就一马当先。 “嚯,小哥,你说实话,这西王母是不是和你们家有亲戚关系啊”,看着张起灵用手指又打开了一个机关。 张起灵抿了抿嘴,没说话。 “行了,胖子,赶紧走吧,这地憋屈死了”,潘子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委屈巴巴地蜷缩着,也是够难为他的。 “说的是,说的是,赶紧走,赶紧走”,一行人弯着腰走,到中间就只能爬,再往后才慢慢开阔起来。 出了甬道,众人都迫不及待地活动着身体,“哎哟,这小道也太狭窄了,真是憋屈死胖爷我了,终于可以松快松快了”。 “你减减肥吧,胖子”,吴邪伸了一下腰,侧着脸说。 “胖爷我这可都是储备粮,有用着呢”,王胖子一拍肚子,神气得说。 “行了,别贫了,赶紧走吧”,潘子打断两人说。 “怎么一路上都这么沉默,心情还不好啊”,黑瞎子一拍解雨臣的肩膀。 解雨臣歪头,皱着眉头,“脏手拿开”。 “好好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瞎子我这一腔情谊都错付了啊”,黑瞎子又开始随地大小演。 霍有雪跟张起灵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前走了,这有些时候,人太多了也不是很好,闹腾。 “行了,快走吧”,解雨臣看着两个人走在前头,也跟了上去。 “刚从洞穴出来,就又要下水了,小哥,等我一下,你要吗”,霍有雪脱掉军靴,换上了雨靴。 张起灵摇摇头,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霍有雪换鞋。 “好啦,小哥,给,帮我把这个瓶子抓满白虾”,霍有雪指着水里闪闪发光的磷虾说。 张起灵接过瓶子,就开始干活,等吴邪他们几个赶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在水里忙活。 黑瞎子笑着靠近,“我说两位,这是饿了”。 霍有雪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没有科学精神,这说不定就是什么新物种,可能有新发现,能换积分的哦”。 “早说啊”,一听积分,黑瞎子立马下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吴邪等人一看,也跟着下来了,霍有雪看着众人捞虾捞得火热,紧急叫停了,“行了,行了,够用了”。 “这就够了,我还没抓过瘾呢”,王胖子意犹未尽地说。 “够用了,再抓下去,就要给他们抓灭种了”,霍有雪无奈地说。 把玻璃瓶都放到空间里,几个人继续向前,穿过长长的隧道后,就看到了一个蓄水池,水池中央还有一个棺桲,“我先下去看看”,潘子这就要去探路。 “等等,水里用东西,别下水,走边上”,霍有雪嘱咐道。 “好”,潘子点点头,黑瞎子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看着顺利到了对岸的潘子和黑瞎子,解雨臣先走,然后是吴邪、胖子、霍有雪,张起灵在最后,哪怕他们没有下水,但是那些红色虫子还是从水里伸出触角,想要把人拉进去。 霍有雪反应迅速,拿出诛邪,用力一斩,解雨臣也加快了速度,想要快点过去,吴邪和胖子拿出匕首,一边走一边割,进度缓慢。 见状,霍有雪直接拿出从商城里兑换的强力杀虫剂,“接住了”,一人分了一个,对着爬上脚面的吸血虫就开始喷。 不管它多厉害,本质上它就是虫,杀虫剂下无所遁形,这下他们可以继续往前了。 黑瞎子和潘子先把解雨臣拉了过去,吴邪着急走,脚一滑,就要摔进蓄水池里,胖子想要拉住吴邪,跑了几步,却扑了个空,“天真”! 霍有雪真是见识到了吴邪的邪门,没等她出手呢,张起灵“嗖”地一下,跑到前头,一把揽住吴邪,几个挪腾之间把人带上了岸。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啊啊啊,瓶邪果然是真的,看这速度、看这动作、看这姿势,张起灵活该你有老婆啊,霍有雪心里不断尖叫着,然后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声,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霍有雪身上。 霍有雪尴尬一笑,“那什么,没事就好,胖哥,快走”。 张起灵默默地看着霍有雪,他总感觉霍有雪刚才的眼神怪怪的。 霍有雪对着张起灵的视线装作看不见,她只是一个热爱嗑糖的小女孩,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解雨臣和黑瞎子已经研究上机关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我去,这是地震了吗”。 霍有雪一直让元宝监视着这只蛟,几个动作就让这洞穴晃动,真是够大的,不过也不是没有用处。 因为震动触发了机关,玄女棺上升,机关门开了,众人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石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王胖子有些着急地说。 “走”,张起灵说完,众人顺着着石道走,“我天,这是西王母”? 看着坐在王座上的女人,几个人都有些兴奋,西王母都见到了,那这就是西王母宫的核心了吧。 张起灵看着那女尸脖子上的玉坠,拽了下来,拿给霍有雪,“放好,有用”。 霍有雪点点头,放她这里,包没问题的。 黑瞎子双手抱胸,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各位,这边可是有大惊喜”,指着留言石碑后边说。 一行人先后下去了,“我去,这么大的石头吊顶,要了命了,这豁大的陨石,我可算知道这片盆地是怎么来的了,就是它砸的吧”,王胖子手舞足蹈地说。 黑瞎子歪嘴一笑,“这可不是普通的陨石,这是陨玉,是西王母长生的秘密”,黑瞎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神秘和危险。 “陨玉,就是陈文锦要找的陨玉”,解雨臣问。 黑瞎子点点头,就是它,尸蟞丸加上陨玉=西王母的长生方法。 张起灵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上去。 “小哥”!!! 第20章 单杀西王母 张起灵跳到陨玉门口,正要往里走,发现自己走不动了,一低头,火红的鞭子圈住了自己的腰。 顺着鞭子,他看到了冲着自己招手的霍有雪,开玩笑,能让张起灵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 霍有雪勾勾手,“下来吧,没必要进去”。 张起灵抿唇,站在那里没动,霍有雪直接用力一拽,把人拉下来了。 黑瞎子立马上去,哥俩好地揽住了张起灵的肩膀,“哑巴,你这就过分了,不吭一声就要跑啊,小祖宗生气了,你哄啊”。 张起灵闻言低下头,没敢看有些生气了的霍有雪,那什么,他是答应了有雪绝不擅自行动,刚才他肯定是被天授控制了,那不是他本人。 想到这,张起灵抬起了头,真是绝佳的理由啊。 吴邪和王胖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哥,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吓死我们了”,吴邪开始输出。 王胖子紧随其后,“就是啊 ,小哥,这里边有什么都不清楚呢,你这么直接进去,可不得急死大家啊,小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重点监视,呸,保护对象了”。 张起灵点点头,大家的关心他都知道,只是他太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了,还有天授也不是假的,一进到这里,脑海里就莫名有个想法,命令他要进去。 看着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霍有雪,张起灵有些心虚,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瞎子我,爱莫能助啊。 张起灵慢慢地走到霍有雪身边,霍有雪立马转身,换了个方向,张起灵也跟着她转,她又换,反复几次后,张起灵拽住了她的衣袖。 “有雪,你别生我气”,张起灵有些着急地说,他不会哄女孩子,见有雪生气,一时间有些慌。 “我哪敢生大名鼎鼎的北哑的气”,霍有雪表面淡定,内心早就化作了尖叫鸡,拜托,张起灵对着她撒娇唉,委屈猫猫谁能拒绝啊,元宝都给我录好,这以后,我可是要时时回味的。 元宝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祂也是要回味,这就是妥妥的偶像剧啊,下饭,太下饭了。 吴邪几个看着张起灵的动作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不是,这是张起灵,哥几个真是开眼了,果然,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得到。 “小哥是不是中邪了,不管你是谁,给我从小哥身上下来”,王胖子一脸问号地说。 黑瞎子再也憋不住,直接笑了起来,原谅他实在憋不住了,哑巴,他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笑死黑爷了,哎呀,看戏的感觉真好。 霍有雪瞪了张起灵一眼,“行了,你先用黑金古刀帮我砍几块陨玉下来,好带回去检测,不许进去”。 张起灵点点头,有雪说回去了就帮自己治病,还告诉自己一些事情,他,他听有雪的,白泽血脉者应该不会骗他。 张起灵去切陨玉了,黑瞎子也掏出了他的小黑金,也开始鼓捣陨玉,说不定这玩意也能换积分,他可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赚积分的机会。 因为猫会喵喵喵,狗会汪汪汪,鸭会嘎嘎嘎,鸡会什么呢? →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霍有雪打开了系统开始扫描,同时布下了结界,省得西王母突然出来吓人,根据扫描的结果,这陨玉里边跟蜂巢很像,大大小小的孔洞,四通八达的,像个迷宫。 霍有雪眯起眼睛,这个西王母可不是个简单角色,同样也不能让她活着离开陨玉,不然恐怕会有变数。 虽然这一次,她没有之前厉害,但是吗,嘿嘿,她之前开盲盒,抽到了一个好东西,绝世宝贝,SSR的那种。 就是“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的重要工具,紫金葫芦,而且不答应也行,只要花积分,元宝可以帮忙走后门,呸,那叫修改设定,科技的力量,你无法想象。 但是呢,霍有雪想试试,她拿出紫金葫芦,“西王母,你还不出来吗,缩头乌龟做了几千年了,还没做够吗”。 听着霍有雪突然开炮了,几个男人都一头雾水,再听她的意思,这难不成,西王母还真活着,那可真是老妖怪了吧。 “不出来,是怕自己太丑,伤害到我们的眼睛吗”,霍有雪继续使用激将法,“也是,几千年不见天日,断尾求生,这样的人估计早就变态了,不对,你本来就是个变态”。 此时,陨玉内传来一声怒吼,霍有雪轻蔑一笑,继续添把火,“啧啧啧,怪不得不敢出来,真是好大的口气,哕,真是太臭了,你这是几千年没刷过牙了吧,咱就是说,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得讲究卫生吧”。 说到这,霍有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这几千年你都躲在这个乌龟壳子里,那吃喝拉撒都在里边,我天,里边不会全是你的粑粑吧”。 然后霍有雪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还好你没进去,不然那可真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你要进去了,那可真是脏得不能要了”,霍有雪的语气嫌弃得不成。。 张起灵沉默了,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确定没沾上什么东西,而另一边的吴邪几个也被恶心到了,这不说还好,一代入,简直没法直视陨玉了,陨玉=一个巨大的厕所,想想这设定,真的让人无法接受。 “你不出来见我是对的,自卑吗,我懂,你还真是心地善良,怕自己带着一身屎,熏着我们这些远方来客,虽然有点不讲礼貌,但是你人还怪好的嘞”,如果言语能化成刀子,想必此刻西王母已经万箭穿心了。 看着地图上显示西王母距离入口越来越近,霍有雪把吴邪、胖子和解雨臣、潘子都拉得远了一些,张起灵和黑瞎子见状了做好了战斗准备。 “行了,既然她不出来,那咱们就主随客便,自给自足,说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咱吃饭吧,为了纪念西王母宫一日游,咱们吃顿好的,我这还有肉,咱们烤肉吃”,霍有雪做着戏,给张起灵和黑瞎子使了个颜色。 虽然她做了结界,但西王母这老祸害能活这么多年,万一有什么非常手段呢,还是警惕一点比较好。 霍有雪故意转过身子,背对着入口,引诱西王母,她继续说着,看起来没点防备的样子。 陨玉里的西王母,干枯瘦弱带着长长黑色指甲的手紧紧扣住了石壁,一双竖瞳诡异地盯着几人看,直到霍有雪转过身去,她动了动脸上僵硬的皮肉,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尖牙,阴恻恻地笑了。 霍有雪通过元宝监视着西王母的一举一动,看着她人首蛇身的样子,感受到了她的疯狂和对长生的狂热,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或者说,她研究失败了,不得不锁在陨玉里当王八。 霍有雪故意不设防地靠近入口,白花花的脖颈带着香气引诱着西王母,西王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有多久,她没吃到新鲜的人类了,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好吃。 西王母身子下压,呈弓状,瞬间从陨玉里弹射了出来,霍有雪立马转身,握住了诛邪剑。 结果,就看到西王母,“啪叽”一下,摔在了结界上,不死心地嘶吼着,试图用爪子撕扯结界。 霍有雪特别装x地打了个响指,那边元宝扣完了一千积分,紫金葫芦瞬间启动,西王母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葫芦,立马后退,往陨玉里爬。 可紫金葫芦也不是闹得,哪怕西王母已经爬进去了,还是被它强大的吸力给拽出来了,看着她死死地扣住石壁,霍有雪敲了敲紫金葫芦,直接挂三挡,开始了最大马力。 随着西王母不甘心地怒吼,整个人就被吸进了紫金葫芦里,霍有雪盖上瓶盖,晃荡了一下,接下来,就等着西王母消失了,真是不堪一击啊,让她嚣张,这次碰上自己这个硬茬子,就只能下地狱赎罪了。 黑瞎子立马凑了上来,“有雪,这宝贝,能不能让黑爷瞧瞧”。 霍有雪大方地递了出去,反正紫金葫芦已经认主,别人再怎么摆弄,它也没反应,黑瞎子捧着葫芦,左看右看,真不敢相信,这小小一个葫芦,居然这么厉害。 吴邪几个也凑了过来,盯着葫芦在那里研究,霍有雪看着地图上陨玉中心位置的陨石核心,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这才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看着还在研究葫芦的众人,霍有雪留下一句,“我进去拿个东西,很快出来”,人就进去了。 “有雪”,“妹子”,几道声音焦急地响起,但贴上了神行符的霍有雪已经进入陨玉,根据系统导航,飞快地在里面穿梭着。 赖于西王母的领地意识,这陨玉里除了一些蛇,别的什么都没了,霍有雪一路杀蛇,很快就到了陨玉中间,看着那块荧光的不规则石头,“找到了”。 把东西收进了空间里,又在核心位置切割了不少陨玉,要离开的时候,想到了系统扫描到的西王母的藏宝库,霍有雪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路线把东西扫荡一空,就当进来的路费了。 “这怎么还不出来”,外边的几个人焦急地等待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入口,连紫金葫芦都没心情看了。 张起灵看着那层透明的结界,就是这东西让他进不去,但是他不敢用黑金古刀砍,怕破坏了有雪的计划。 直到看着霍有雪从入口跳下来,几个人扒拉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受伤也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霍有雪独自开朗着,“好啦,任务完成,咱们可以回家啦”。 第21章 进度条飞快 从西王母宫回来后,几人直奔北京,交代了各自的人生经历后,经过多次考验才拿到了工作证明。 至于汪家,有霍有雪这个人形外挂在,根本不是难题,坐标她早就知道了,直接连同材料一起发给了老大,剩下的事就用不到她了吧,她可是技术型人才。 在吴邪、张起灵、解雨臣几个的要求下,几个人参与了清剿汪家的行动,看着汪家基地被攻陷,汪先生等高层被抓获,运算部门被清算,几个人恍如隔世。 “就这么结束了”,吴邪问道。 “是啊,就这么结束了,九门几代人的努力都是为了摆脱它,这下终于结束了”,解雨臣看着被夷平的汪家基地说。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个和张家斗争了几百年的家族覆灭,想到了张家的分裂,低下了头,说到底,不过一个利字。 霍有雪原本不打算来,但是想想这种名场面怎么能没有她呢,“行了,别感叹了,快点都过来,我们拍个合照”。 于是,一行人站在汪家的废墟上开心比耶的照片出炉,来都来了,不多拍几张不可惜了,一时间, 在霍有雪的示意下,解雨臣现在正忙着洗白解家,吴邪个鬼机灵,也跟他二叔说了,据吴邪描述,吴二白进祠堂呆了一整晚,第二天出来后,主动联系了解雨臣,收拢了吴家的盘口,把那些不能见光的生意都脱手了。 吴二白也是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个走向,汪家就这么被解决了,那老三这么些年是在玩过家家吗,不是,他人都麻了了。 还有,吴邪居然还吃上国家的饭了,对,不仅是吴邪,老三和连环也都吃上免费的饭了,呵,真是好消息啊 吴奶奶倒是很满意,她一直就不赞同老头子和他们兄弟的做法,她好好的大孙子干什么要以身入局,还是他们吴家立身不正,招惹上了那些人。 这下好了,吴邪这次可以说是釜底抽薪了,那位介绍他们工作的霍小姐真是他们吴家的贵人,她老太太这才算是放心了,这叫什么,人算不如天算。 依赖于之前的经历,对于张起灵的失魂症和黑瞎子的背后灵,霍有雪多花了点积分,又从队里薅了些材料,就这么给两个人解决了。 不过,黑瞎子和张起灵现在是负债累累,天天忙着出任务赚积分,好摆脱自己负一代的身份。 霍老太太原本一心想着探求长生,但是自从见到了真实的霍玲,可能是真的破防了,再不问世事,每天看着发疯的霍玲以泪洗面,一心一意要赎罪,在那些人再次联系她的时候,直接反手一个举报,把那些人送进去了。 霍家还是受到了牵连,但就像之前霍有雪的那样刮骨疗毒才有一线生机。 霍秀秀经过这件事,终于开了窍,一改之前的跋扈嚣张,现在正努力学着掌家,之前她休假的时候,还破天荒地来给她道歉了,不过,她没有替原本的霍有雪原谅她,也没想再去报复她,她不值得自己再去费心费力,就当是陌生人。 哦,对了,有了阿宁的协助,裘德考被驱逐出境,在出境前高价聘请张起灵从张家古楼拿出来一对玉环,回到美国后,没几天就去世了,带着那对玉环下葬了,可能就像他跟张起灵说的理由,他求一个解脱。 阿宁被霍有雪收编了,替她管理自己投资的那些产业,连带她弟弟江子算都带着回国了,江子算今年才16岁,霍有雪在见过他后,直接让阿宁把他打包进学校了,这么好的年纪,不上学真是可惜了,不经历高考的人生怎么算完整呢。 张起灵知道了过去的记忆后,先去了一趟墨脱,看望白玛,她沉睡在那片火红的藏海花田里,陪了白玛三天,还去康巴洛族地走了一趟,交换了一些关于汪家人的信息。 回到北京直接去了新月饭店,尹南风和霍有雪坐在二楼,看着张起灵暴打张日山,“你不心疼”,霍有雪问道。 “他自找的,这是他欠张起灵的”,尹南风也心疼,但是她站在公正的那一方,更别说张起灵曾经对尹家有恩,对于姑父张启山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她也很是唾弃。 “可以啊,觉悟够高的”,霍有雪给尹南风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冲着她眨眼睛,“等会儿,我们走了,就是你发挥的空间了”。 “我谢谢你啊”,尹南风哭笑不得地说。 等张起灵出完气后,这才拿起鬼玺,看向二楼的霍有雪。 霍有雪了然,放下瓜子,拍拍手,“行了,姐们,不打扰你了,我们走了”。 尹南风给声声慢使了个眼神,“给你备了些点心,都是你喜欢的,路上小心”。 霍有雪接过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也别客套了,赶紧送温暖去吧”。 不等尹南风接话,霍有雪直接下楼,带着张起灵走了。 尹南风摇摇头,看着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伤药端起来,希望老不死的这次能识相点。 这次对于张家古楼的探秘,是特别行动队牵头组织的,由当地军方辅助,很是顺利,清扫了古楼周围和附近威胁民众的一些生物,拿到了一些张家记载的史料,再次封禁了张家古楼。 塌肩膀摆脱了强加给他的使命,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但是因为他之前的事,被关押进了特别监狱去改造。 啊对了,他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住的就是吴三省,再旁边是解连环,这哥俩在监狱里也很是主动,不仅能当老师,还能修复文物,做些手工活什么的,也算是继续发光发热了。 寨子里的阿贵等人也不用再受到胁迫,真正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胖子依旧是对云彩一见钟情,经过他死皮赖脸地追求,再加上阿贵的说服,云彩也看到了胖子的好,终于答应了他,皇天不负苦心人啊。 胖子拿出积蓄给阿贵扩大装修了客栈,买了一辆越野车,还在北京买了婚房,房本写的云彩的名字,上交银行卡后,两人现在也基本定下来了,预备在明年五一结婚。 现在已经把云彩接到北京来了,云彩对于没上大学一直很遗憾,胖子就鼓励她继续学习考个成人本科也好,帮云彩找了辅导机构,闲暇时候就忙着做好吃的给云彩补身子,两个人的感情也越发好了。 潘子没有向原着中一样葬身在张家古楼,在特别行动队也很卖力气,努力挣积分,争取多买几套房子,多攒些家底,等着三爷出来后,两个人好一起养老。 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但是霍有雪和张起灵都知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存在——青铜门。 第22章 再临青铜门 很快到了年底,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在北京霍有雪的四合院里聚会,从写对联开始,一人一副,谁写的最好,谁的就贴在大门上,最后吴邪以一票的微弱优势获胜,而胖子的墨宝被云彩收起来了,实在是太难看了,跟狗爬的一样。 但是,胖子不认啊,他觉得自己的草书写得可飘逸了,怎么就狗爬了,明明是你们不懂欣赏。 “行了,胖子,你这对联给我正合适,我有用处”,吴邪过来拍了拍胖子。 “天真,还得是你,慧眼识珠啊”,王胖子又是一阵哥俩好的发言。 等年三十那天吴邪把贴在小满哥窝上的对联照片发给他,正在巴乃过年的胖子因为信号不好,直接爬上房顶,骂了吴邪半个小时才解气。 解家规矩繁多,解雨臣还没赶过来,四合院里只有张起灵、黑瞎子和霍有雪三个人,也是正在贴对联,黑瞎子个手贱的,一会儿都不消停,明明贴着春联呢,非要作死拿胶带往张起灵身上粘。 然后,就被张起灵制裁了,霍有雪拿着手机360度无死角地记录了黑瞎子变身木乃伊的全过程。 第一时间,霍有雪就把黑瞎子的新写真发给了吴邪、解雨臣和胖子,黑瞎子知道了一直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卖惨,直到霍有雪拿一块金元宝堵住了他的嘴,这才消停了。 春联也贴完了,挂完灯笼和彩灯,三个人转战厨房,张起灵做饭是不行,但切菜还是很好使的,大厨就是黑瞎子了,霍有雪负责打下手和尝味道,对了,为了显示自己的功力,霍有雪顷情贡献了一个果盘。 其中包含兔子苹果、锦鲤橙子、小熊哈密瓜,以及雕花玫瑰火龙果,和一个什锦斑斓水果篮,张起灵就在一旁看着等她完工了之后,左右研究了一会。 等上菜的时候,就看到了张起灵的力作,雕花萝卜,每盘一个且样式不一,都是照着花园里的花雕刻的,什么牡丹、玫瑰、芍药的,对此霍有雪的评价是张起灵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解雨臣赶在吃饭前回来了,还带了一整车的烟花爆竹回来,一共九菜一汤,上桌的第一时间,霍有雪就又群发了彩信,很快吴邪和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几个人隔着电话,互相炫耀,你说这个好,我就要夸夸那个好,闹腾了半天才挂断,挂断后,几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出去放烟花了。 “我来,这活我拿手啊”,黑瞎子自告奋勇去点引线。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绚丽多彩的光芒直冲云霄,然后在高空中轰然炸开,那璀璨夺目的烟花犹如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花瓣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红的像火,粉的似霞,白的如雪,黄的赛金……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梦幻般的画卷缓缓展开,四人纷纷仰头观望,就连张起灵也勾起了唇角。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精灵般在空中飞舞着,霍有雪伸出手掌,接住了一朵雪花,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 张起灵抬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黑瞎子嘴里叼着一根山楂棒棒糖说,本来是叼着烟才符合他的风格,但是被小祖宗给抢走扔垃圾桶里了,说什么吸烟死得快,还塞给他一兜棒棒糖,实在是盛情难却啊。 解雨臣右手插进裤兜里,看着身旁的几个人,嘴角是明显的笑意,有多少年了,自从爸爸妈妈都去世后,逢年过节,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走了,走了,进屋,包饺砸”,只见霍有雪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回廊之中,她停下脚步,伸出双手用力地甩了甩,试图将那些调皮的雪花从自己身上赶走。 随着她的动作,那束鲜艳的红色发带也跟着轻轻摇曳起来,宛如一朵摇曳在风中的花朵,危险又迷人。 黑瞎子大步流星地跟上,“还是芫荽馅的吧”。 霍有雪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百岁老人记性也还可以啊。 厨房里,黑瞎子在擀皮,解雨臣跟绣花一样慢条斯理地对待着手中的饺子皮,而张起灵的手明明灵活得不行,但此刻那个饺子让他包的实在是一言难尽,咱就是说,看张起灵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擅长。 那个软趴趴、皮和馅完美融合的饺子,真的,下锅之后秒变片汤。 “哈哈哈,哑巴,你烧水去吧,别祸害我的皮了”,黑瞎子哈哈大笑。 张起灵闷不做声,继续折腾着手中的面皮,霍有雪摇摇头,“小哥,你看,要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就可以了”。 有了霍有雪的帮忙,张起灵成功包好了第一个成型的饺子,把饺子放到托盘上,张起灵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又继续包了五个之后,站起来,得意地看了黑瞎子一眼,去添柴烧水了。 “不是,谁还不会包个饺子了,有什么可骄傲的”,厨房达人黑瞎子表示,这都是洒洒水啦。 霍有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笑了出来,黑瞎子看着她笑了,得,黑爷我不跟哑巴一般见识。 吃完饺子,几个人开始打牌,但这几个人个个都是高智商人才,这牌局也就格外有意思,只不过张起灵是各种针对黑瞎子,给黑瞎子气的咬后槽牙,这个哑巴,决一死战吧。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新年快乐”,四道声音同时出现,霍有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锦囊,“喏,一人一个,平平安安”。 “谢谢”,三个男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黑瞎子摩挲着锦囊,解雨臣脸上也都是怀念,只有张起灵从来没有收到过红包,这时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张起灵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根沉香木簪子,递给霍有雪,“送你”。 霍有雪看着那个雕花簪子,很是惊喜,“谢谢”,没想到张起灵还会送她簪子。 黑瞎子咬着牙看着张起灵,世风日下啊,连哑巴都有小心思,会撩姑娘了,这么一比,他把东西放到有雪枕头底下好像输了。 解雨臣也上下审视地看了眼张起灵,这都是劲敌啊,他也给有雪准备了新年礼物,托管家帮忙放到她卧室梳妆台上,看有雪的反应,还是得打直球啊。 三个男人视线碰撞着,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些硝烟的味道,而我们西湖湖畔的吴邪还在跟潘子和小满哥闹腾着,真的是一步慢步步慢。 过完年,霍有雪、张起灵和黑瞎子就直接去长白山了,她要去验证自己对于青铜门的一些想法,如果成功的话,张起灵就不用再进青铜门苦守十年了。 长白山依旧下着雪,三个人如同小蚂蚁般穿梭在雪山之上。 第23章 暧昧小拉扯 在那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雪山之上,有三道身影正轻盈而熟练地行走着。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飞雪,但这三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们继续向着前方迈进。 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宛如天使洒下的羽毛,轻轻地覆盖在他们的身躯之上,不一会儿,他们的头发、肩膀和后背便都被积雪点缀得如同一层柔软的白色羽衣,远远望去,就像是三个从雪中走来的人,神秘莫测。 这次没有普通人,天黑前他们就进入了云顶天宫,第一件事,生火、烧水、吃饭。 黑瞎子坐在火堆边,一手拿着烤鸡,一手拿着烤鸭,霍有雪则是在煮馄饨,张起灵的任务就是看着那锅排骨汤。 一时间,这云顶天宫秒变野餐营地,黑瞎子闻着香喷喷的鸡肉,不由得感叹道,“还是和有雪一起出来最好了,有吃有喝,真不错,瞎子我之前下墓可没这待遇”。 霍有雪把嘴角一勾,“那还用说,你们俩一人20个馄饨,瞎子等会再烤两个饼吃”。 “没问题,瞎子的手艺,你放心”,黑瞎子继续转着树枝,油脂经过烤炙的独有香味散发出来。 张起灵盯着那锅汤,神色认真。 “好啦”,随着霍有雪一声招呼,张起灵和黑瞎子一起掏出了饭盒,三个人围着火堆,开始今天的晚饭。 吃饱喝足后,霍有雪从空间里放出房车,又在周围布下结界,安装好预警监控设备,跟那两个人说了个晚安,就躺下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了个眼神,哪怕有这些装置在,两位百岁老人依旧是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这样他们才能放心。 霍有雪不管他们,沉沉地睡去了,她必须有充分的精力,才能完成计划。 次日六点,房车上的小鸡闹钟准时打鸣,黑瞎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按掉开关,然后他拿开身上盖着的毯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驾驶位上,张起灵双手抱着黑金古刀,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安静沉稳,一如他整个人。 “唰啦”一声,一身粉色睡衣的霍有雪拉开床帘,从床上下来,径直走进了卫生间,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上冲锋衣,走了出来。 看着大马金刀坐着的黑瞎子,霍有雪踢了踢他的腿,“洗漱去”。 黑瞎子没动,霍有雪想伸手拉他,“起来,快去,哎……”。 “想干什么”,黑瞎子一用力把霍有雪带进了怀里,现在她正正好好坐在黑瞎子的大腿上。 “干……坏事”,黑瞎子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霍有雪脸上巡视着,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巴。 黑瞎子不断靠近着,霍有雪挑眉,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另一只抬起了他的下巴,然后顺着向下,划过喉结,再到胸膛,最后停在了腰腹那,缓缓地覆了上去。 感受到了黑瞎子紧绷的肌肉,霍有雪冲着他挑衅一笑,在他要靠过来的时候,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只手撑着他的腰,身手利索地起来了。 “赶紧洗漱去”,说完,她就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冰箱,拿出几份速食,又把厨具找了出来,开始准备早餐。 黑瞎子“嘶”地一声,这小祖宗也不少使点劲,看着忙活着做饭的霍有雪,摇摇头,懒懒散散地洗漱去了。 驾驶位上的张起灵这才把黑金古刀收回刀鞘里,黑瞎子那双手是真碍眼,就应该剁下来,他才会老实。 没多久,黑瞎子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吹着口哨,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了霍有雪的腰,下巴窝在她脖颈里,静静地看着她煎鸡蛋。 如果忽略掉那边虎视眈眈的张起灵,这的确是很唯美的画面,霍有雪推了推黑瞎子的头,“重”。 黑瞎子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她,他怎么重了,不是除夕那晚说他好的时候了,个小渣女,用着他的时候就是宝贝瞎瞎,用不到他的时候就是臭瞎子,哎,瞎子的命是真苦啊。 “好了,别撒娇,你把那几个肉夹馍热了”,霍有雪胡噜了一把他的头,黑瞎子这才满意,快速地在她脸上偷了个亲亲,这才继续吹着口哨去热饭了。 驾驶位上的张起灵此刻眼底幽深,不对,这气氛,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瞎这么骚的,从上山,不,是从年初一。 想到年初一霍有雪的懒散和黑瞎子的狗腿,张起灵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黑瞎子,如果目光能杀人,黑瞎子此刻估计已经是肉馅了。 张起灵双手握着黑金古刀,杀气腾腾地说,“瞎,出来”,然后跳下车,门一甩就站在外边等着了。 霍有雪看了黑瞎子一眼,二黑瞎子贱嗖嗖地凑过来,亲了她一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霍有雪气得给了他一脚,真是欠,让张起灵打醒你。 黑瞎子一下车,张起灵的刀就过来了,他一个下腰躲开,拔出了自己的长匕首,挡住了从侧边过来的刀。 几番交手后,张起灵狠狠一脚踹在黑瞎子的屁股上,把人踹飞出去,然后自己闷声重新上了房车,站在那里委屈巴巴地看着霍有雪,你怎么能背着我和他好了。 霍有雪叹了口气,给粥开上小火,过去拉住他的手,“我看看受伤没”。 见他还是不说话地看着自己,嘴唇紧抿着,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霍有雪心一横,直接亲了上去,就在霍有雪想要退后的时候,张起灵的左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把人带了回去。 他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霍有雪水润的红唇,然后吻了上去,黑金古刀被他放开,右手按住了霍有雪的后脑勺,霍有雪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两个人呼吸交缠着。 “嘶”,霍有雪有些吃痛,张起灵在她脖子那吮吸着,看位置应该是刚才黑瞎子放下巴的位置,霍有雪拍拍他的背,这醋劲真大啊。 半晌,张起灵才抬起头来,他皮肤白,此刻脸颊连带耳朵都是绯红的,霍有雪眼里闪过好奇,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耳朵,然后捏住了他的耳垂,肉肉的唉。 张起灵伸手拿下他的手,无奈地叫了一声,“有雪,别”。 霍有雪起了逗弄的心思,“别什么”,她用另一只抚上了张起灵的脸,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真好看”。 门口的黑瞎子都快把后槽牙咬烂了,还不分开,他用力敲了敲窗户,有完没完了。差不多得了。 霍有雪笑了,然后拍拍张起灵的肩膀,”好了,先放开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张起灵不松手,霍有雪捧着他的脸,在额头吻了一下,“这下可以了吧”。 张起灵这才松开手,霍有雪站起来,打开车门,黑瞎子气呼呼地上来,一屁股坐在张起灵的对面,哑巴,我会一直盯着你。 张起灵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两个人之间那叫一个火花四射,霍有雪看了,直咂舌。 这就是后宫三千佳丽的烦恼吗,皇帝的快乐她也是感同身受了。 嘿嘿,苍蝇搓手,苍蝇搓手。 第24章 进入青铜门 一直到出发,两个人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霍有雪一人给了一个暴栗,“都给我消停点,谁再找事,我就把谁留这跟万奴王作伴”。 经过霍有雪的友好协商,两个人暂时握手言和,随着路上的蚰蜒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大,他们已经进入了云顶天宫的深处,路上还有不少他们盗墓贼留下的痕迹。 张起灵在前边开路,马上就到九龙抬尸棺那里了,他要格外小心,果不其然,他刚想去按下机关,几只大蚰蜒带着蚰蜒群就从四面八方跳了下来。 张起灵握紧黑金古刀一个转身,黑瞎子也拔出枪,一枪一个小可爱,霍有雪拿出火符,跟他们两个配合着,把蚰蜒圈在一起,然后送他们一起回家了。 顺着升降机关,三个人下到了甬道里,这一路上也没遇到别的危险,顺利得都有些过头了。 就在黑瞎子怀疑的时候,霍有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姑奶奶这个全开的锦鲤光环是摆设呢,要是不信邪,你再带着吴邪来一趟试试啊,保准让你有充足的体验感, 就这样一行人顺利地到了悬崖那,看着远处宏伟的青铜门,还有盘旋着的人面鸟,以及还在棺材等着技能cd的睡美人万奴王。 黑瞎子和张起灵固定好绳索,看了霍有雪一眼,她露出左手手腕的天蚕丝手镯,“唰”一声,天蚕丝穿透石壁稳稳挂住,霍有雪看了两个人一眼,“先走一步”。 黑瞎子响亮的口哨声响起,“帅啊”,张起灵没理他,直接跟着下去了,“两个急性子”,黑瞎子背身握住绳子,潇洒一跳,“等等我啊”。 人面鸟盘旋在上空盘旋,似乎随时要飞下来攻击,为了先下手为强,她先用十张定身符封住了万奴王,又打了个结界,确保不会让外界打扰到万奴王睡美容觉。 这才双手合十,仅存的白泽灵力运转开来,一股古老浩渺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人面鸟和这股气息一照面,直接就撤了,惹不起惹不起。 黑瞎子咧着嘴冲着霍有雪竖了个大拇指,“了不起”。 三个人快速地步行到青铜门前的台阶上,霍有雪看了眼黑瞎子,“你先躲起来,等我们出来”,黑瞎子知道轻重,他不能影响有雪和张起灵。 黑瞎子用力地抱了一下霍有雪,又捶了一下张起灵的肩膀,“我等你们回来”,这才拿着背包,走远了一些,找了个石头缝隙,藏进去了。 霍有雪对着张起灵点了点头,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鬼玺,霍有雪从空间里拿出从西王母宫获取的陨玉核心。 陨玉核心刚一露面,鬼玺就开始发亮,青铜门也开始震动了,霍有雪笑了,这证明了她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 青铜门本是是落入地球的那颗天外陨石最大的,也是主体的那一块,它像是一种特殊的物质材料,不同于地球上原本拥有的任何一种。 它坠落到地面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再加上这片地区原本存在的特殊磁场,陨石的力量、冲击波与磁场,三者互相作用,碰撞之后在撕裂出了一个伪四维空间,可以说是存在于原本世界和更高维度世界之间的一条裂隙,或者说类似于虫洞空间的存在。 通过这个缝隙,两个世界之间的颗粒因子不断交换,直到达成短暂的平衡,形成跨时空的特别能量场,有一些存储和分解世界变化的能力,所以进入青铜门后的人能够看到世间万物的诞生与湮灭,也可能会看到不同时空维度的世界。 好在长白山原本龙脉强大,天外陨石掉落后,龙脉感受到了巨大威胁,巧妙地利用青铜门设置了世界壁垒,把祂们关在了青铜门之后。 这种特殊能量场作用在生物体上,会发生不同情况的异变,例如张家的长生基因,也例如人首蚰蜒身的万奴王。 以人来举例,进入青铜门后,会接触到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颗粒因子,在某些特殊时刻,与颗粒因子匹配度高的人会越容易吸收并融合,从而使人拥有超出这个世界存在的能力。 但,以人类的身体并不能完全承受这种能力,所以会对人体产生损害,就像张起灵的失忆症,这也是张家人进行身体素质训练的一个原因,身体素质越强,对于这种能力的承载量就越强,当然受到的反噬也就越重。 张家人守门是因为根据他们多年的观察,每十年为一个周期,这个通道里就会出现来自高维世界的一些生物,祂们拥有极强的破坏力,一旦离开青铜门,打破世界的平衡,就会给人来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为了维护原世界的平衡,张家人需要定期清理这些不该存在的生物,这也是他们获得长寿要付出的代价。 鬼玺是从青铜门上取下的陨石制成,也是打开青铜门的钥匙,而西王母宫那块陨玉也是主体的一部分,所以青铜门才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因此,想要彻底关闭青铜门,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先关闭青铜门后的那个异空间,再出来毁了它。 好巧不巧,女娲补天神话里的息壤在系统商城里有,她用之前开盲盒开到的,一直攒着没用的二折劵把它拿下了,有息壤在,这个裂隙不是问题。 不过不得不说,这东西是真贵啊,哪怕有折扣,那一串零,还是看得霍有雪心痛,希望它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青烟四起,熟悉的号角声响起,青铜门缓缓打开了一个缝隙,张起灵捧着鬼玺,霍有雪捧着陨玉核心,两个人踏上台阶,一起走进了青铜门。 黑瞎子紧紧扣着石壁,手指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他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跟着进去的欲望,不断地说服着自己,必须留在外边守门,接应他们。 黑瞎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裂隙,直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不见,直到青铜门缓缓关闭,他才闭上了眼睛。 有雪、哑巴,你们可一定要出来啊! 第25章 关闭裂隙 青铜门后是一片漆黑,霍有雪放出早早兑换好的六辆无人机,两个留在他们身边照明,四个去前边探路。 随着灯光亮起,霍有雪也看清了路,那是真的原始风啊,空荡荡的,除了石头,寸草不生啊。 顺着那条唯一的路向深处走,地上有不少的尸骸碎片,霍有雪看向张起灵,“这是”? 张起灵一脚踢开挡路的一块腿骨,“门后的生物,张家叫它们异兽”。 霍有雪点头,异世界的动物,叫异兽,合情合理,张家人还挺会概括。 两个人继续向前,张起灵突然抽出黑金古刀把她护在身后,“小心,这个地方是它们经常出现的地方”。 霍有雪打量着四周,依旧是黑咕隆咚的,但出现了好几个洞窟,要想继续向里,就必须进洞,是个狩猎的好地方。 张起灵开路,霍有雪断后,但有着无人机的亮光在,他们走的还算顺利,只是味道的确有些难闻。 这时候两架无人发射出了警告,张起灵和霍有雪对视一眼,一个提起了刀,一个握紧了剑。 果然,再往前走,就感受到了野兽腥臭的气息,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解决了五只异兽。 霍有雪捂着鼻子盯着异兽很是好奇,看着长得麻麻赖赖的异兽,她踢了几脚,“它们长得可真丑,不光丑,还臭”。 张起灵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确实是臭,之前他每次杀这些东西,不光要避免它们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杀完后都要赶快远离,不然,怕是好久都散不掉。 两个人一路配合着解决了有几十头异兽,很快到了一个铁链桥上,无人机飞到桥下边侦查了一圈,除了一些兽骨和爪痕,倒是没有发现别的什么。 霍有雪抬脚就要往上走,张起灵拦住了她,示意她抬头,嚯,霍有雪这才看到,上边倒吊着十几只蝙蝠样子的异兽,那豁大一个啊。 霍有雪这才拿出弓弩来,箭矢都是提前淬上了毒的,见血封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了这次出行,霍有雪可是做了万全准备。 张起灵和霍有雪一人一个弓弩,一个从右向左,一个从左向右,没等它们反应过来呢,就完成了点名。 大蝙蝠们跟扑棱蛾子一样坠落,两个人往后躲了一会,才出来,小心翼翼地过来铁索桥,又往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霍有雪不敢想象,张起灵一个人是怎么在这里面待了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的。 这一刻,她对张起灵的怜爱达到了顶峰。 张起灵从过了桥就察觉到有雪时不时地就要看他一眼,那眼神带着怜爱和疼惜,让他想起了上师说的白玛妈妈看他的眼神,那是他这一生中短暂拥有过的温暖。 在霍有雪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张起灵心里一叹,没忍住,把人抱住了,他不多要,就抱一会就好。 霍有雪懵了一下,但很快,反手把张起灵抱在了怀里,轻抚他的后背,这个强大如神明般的男人,也是人,也会流血受伤,也会脆弱,触摸着张起灵那有些突出的脊骨,霍有雪心疼坏了,从青铜门出去就把养胖张起灵纳入计划。 张起灵调节得很快,他慢慢松开紧抱着霍有雪的手,冲她笑了一下,继续走在了前边。 霍有雪看着背影,那可真是安全感满满,尽管二人再三小心,但还是沾染上了不少异兽血,现在两个人跟从苋菜梗坛子里捞出来,又掉进鲱鱼罐头里,主打一个臭不可闻。 好在没白费功夫,霍有雪看着远处那个发亮的旋涡,松了口气,从空间里掏出两个马扎来,分给张起灵一个。 然后,开始往外拿吃的,一股脑都塞给张起灵,“赶紧吃,一会还有大事要干”,霍有雪狠狠地咬着鸡腿。 张起灵先拿了个牛肉馅饼,咬了一大口,吃得跟个小松鼠一样,霍有雪怕他噎着,赶紧递给他一杯豆浆。 两个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就起来继续往前走,望山跑死马,看着很近,但两个人少说也得走了一个小时,这才能看清裂缝的样子。 越靠近裂缝,罡风就越严重,霍有雪现兑换了两颗定风珠,不然怕是他们俩都被刮烂了,终于走到裂缝前,霍有雪看着那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紫黑色旋涡,默默退后了一步。 张起灵正在跟四头守护兽周旋着,好在有霍有雪给他的一叠符咒和护盾,他勉强支撑着,张起灵知道霍有雪是隐身过去的,异兽暂时发现不了她,但只要她一开始动手,就会暴露,所以想尽可能把守护兽引得远一点。 这四头兽确实道行长,明明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们还能撑着没事,霍有雪看着被掀翻出去的张起灵,手中结印的速度不断加快,手指已经变成了残影。 终于在叠加了九九八十一层之后,霍有雪拿着匕首狠狠往自己心头一捅,鲜红带金的血液渗了出来,霍有雪咬着牙,拔出匕首,把息壤堵在了伤口上。 她也不想放血,可是现在她没有灵力,就只能用血液驱动息壤,为了验证麒麟血行不行,她摁着张日山抽了1000cc,把息壤泡进去都没反应,得,这东西还是知道什么是最好的。 剩下的血,她也没想着还回去,分装到小瓶里,炼药、画符还是当杀虫剂都行,反正抽都抽了,不用多可惜。 息壤吸收着霍有雪的心头血,不断地膨胀,开始闪耀着金光,哪怕霍有雪不停嗑药,都感觉自己快被吸成人干了,息壤才停下来,像是喝饱了一样,伸了个懒腰直接窜到裂缝中去了,一时间裂缝金光大作。 这会药效可能发挥了,四只守护兽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但看到裂隙出问题时,它们两个挡住张起灵,两个直直地奔着裂隙来了。 霍有雪看着开始发挥作用的息壤,松了一口气,双腿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小心”,张起灵大喊一声,情急及下,潜力发挥,直接一刀砍下了异兽的脑袋,霍有雪邪魅一笑,打了个响指,六发火箭筒在她的身后排开,“张起灵快闪开”。 六发火箭筒都是填装的特制弹,又是一个响指,霍有雪是没力气躲,但她有热武器啊,火箭筒瞄准异兽就开始突突突。 一阵噼里啪啦后,霍有雪咳了几下,停下了炮火攻击,张起灵立马出来要补刀,霍有雪见状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正确做法给他狠狠补刀。 张起灵补刀结束后,担心地看着她,霍有雪拿出一瓶回春丹扔给他,自己则直接吞了一瓶,外加一瓶补血丹,这两瓶下去,脸色才好了一些,哪怕有丹药补着,白泽血脉的恢复也还是需要时间。 张起灵坐在她身边,把黑金古刀放在左手边,右手揽住霍有雪,心疼地看着她,她之前可没说过,需要这样开启息壤,张起灵的面色黢黑。 霍有雪拍拍他的胳膊,两个人坐在缝隙下,等着息壤彻底发挥作用,连接好这片空间。 第26章 粉碎青铜门 息壤的光芒越来越盛,不断地缝补这裂开的空间,两个人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们要亲眼确定这道裂隙被彻底关闭。 终于,息壤再也看不见一丝光芒,原本的旋涡也消失不见,重新恢复成原本的世界膜,四周变得漆黑。 无人机一直在他们四周盘旋着,提供着光亮,霍有雪立马站起来拿着诛邪试探,看着毫无痕迹地世界膜,霍有雪转身笑着对张起灵说,“成功了”。 张起灵一把将眼前人抱入怀中,满腔的情绪都化作了爱意,是她,是她结束了张家千年来的命运,是她让自己重获自由。 霍有雪从张起灵怀中抬起头,张起灵垂眸看着她,然后,虔诚地吻了上去。 在这冰冷孤寂的青铜门里,张起灵找到了他一生的救赎。 两个人跟着无人机肃清了门后所有的异兽,到达青铜门时,张起灵拿出了鬼玺,发丘指轻轻拂过鬼玺,再见了,张家被束缚千年的命运。 霍有雪催动陨玉核心,青铜门开始震动,片刻后,门开了。 刚走出去,霍有雪就被黑瞎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出来了,出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霍有雪安抚着情绪激动的黑瞎子,“我答应你会回来了,就一定会回来”。 好久,黑瞎子才松开霍有雪,看着他脸上的胡茬,霍有雪就知道他确实害怕得厉害,之前可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张起灵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插到他们两个中间,“先炸门”。 黑瞎子早就把炸药都放好了,就等着霍有雪出来布好阵法了,霍有雪也不再含糊,直接拿出天雷阵盘,把之前抽出来的血倒进去,阵盘立马放大,将整个青铜门都笼罩了进去。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引动了提前布置好的炸药,双层叠加之下,青铜门慢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越来越多,直到有了瓦解的迹象,天雷依旧酝酿着,势必要将青铜门化为齑粉。 此时,万奴王终于强势地破坏了阵法,从棺材里走了出来,看着被雷劈的青铜门,目眦欲裂,根本顾不上躲着的三个人,直直地朝着青铜门而去。 然后,然后就嗝屁了,也算是跟青铜门同生共死吧。 三个人坐在悬崖上,看着青铜门慢慢地化为灰烬,然后张起灵和黑瞎子似有所感,对视了一眼,他们好像失去长生的能力了。 霍有雪开心地翘着脚脚,她的白泽血脉早就被息壤给吞得差不多,但剩下的那些也够她无病无灾活到九十九了。 这下,他们可以一起走到白头了。 青铜门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三个人以消失的青铜门为背景来了一个合影,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长生。 从长白山上下来,三个人到了张家的一处落脚地休息了一晚,然后开车直接到了市里,霍有雪定了市里最好的酒店,本来是想着干完活好好放松一下,结果,那两个人是放松了,差点没累死她。 那天醒过来后,她下床腿都直打颤,气得她直接把那两个人推出去,布置了结界,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天才缓过来。 然后,更刺激的来了,解雨臣找来了,她刚睡醒出去,想要走一走,就看到了搬着凳子坐在她房门等着的解雨臣。 好家伙,还让不让人过了,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她躺平了,爱咋咋的吧。 生怕吴邪也来,霍有雪捂着老腰要收拾行李回北京,就在她拎着行李想要偷摸跑路的时候,一开房门,对着她笑的人,不是吴邪还是谁。 真汤姆邪门了,霍有雪还懵着呢,就被吴邪先下手为强,直接扛起来进屋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心如死灰,黑瞎子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听着她在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心四大皆空……”。 黑瞎子咧嘴一笑,故意松了松浴袍,风骚地走了过去,直接上床,斜躺着,露出大片胸肌,拿起霍有雪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霍有雪被瞎子捏着柔软无骨的小手,反应过来后,直接凑到他脖子那,狠狠地咬住不松口。 黑瞎子摸着她顺滑的长发,“嘶,轻点,宝贝,小心你的牙”。 霍有雪一听更气了,咬着他不松口,黑瞎子乐得接受媳妇对他的爱,这点小伤算什么,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想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媳妇这是在是对他爱得深沉啊,要不然怎么到现在都舍不得松口,“媳妇,知道你爱我,不用这么激动”。 霍有雪松开,抬起头,摸着黑瞎子的脸,她想不明白,怎么能又有人脸皮这么厚,这脸皮不去做城墙真是可惜了。 黑瞎子啵了一口,然后单手抱起霍有雪,把人送到了卫生间,“洗漱吧,宝宝,我给你炖了乌鸡枸杞汤”。 霍有雪斜他一眼,黑瞎子举起双手,“好好好,我出去,不打扰你,你慢慢洗”。 霍有雪赶紧喝下一杯灵泉水,又吃了一粒回春丹,这才感觉身体舒服不少,她牙咬得咯咯响,这群牲口。 吃完饭后,她借口自己要休息,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把东西收拾好,扔进空间,直接溜了,她用的神行符,一直到机场才停下,随便找了一个要起飞的航班,坐上走了。 几个男人也以为她是累着了,毕竟之前也是睡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张起灵发现不对踹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霍有雪跑了。 解雨臣倚在门框上,剜了黑瞎子一眼,都怪他。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合着就他自己爬床了,他们都是死的啊,现在怪上他了,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 霍有雪直接飞到了三亚,虽说现在还没有挣钱上三亚这歌,但这边属实是暖和,适合过冬,感受着海风咸咸的气息,霍有雪深呼吸了一下,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啊,买了个椰子,霍有雪开始了美滋滋的度假之旅。 四个男人回到北京之后,到了四合院没找到人,这才面面相觑,是他们太过分,把人折腾跑了。 解雨臣查到航班信息后,几个人又去了三亚,霍有雪这边正看着猛男舞蹈,享受着帅哥喂酒服务的时候,就看到了张起灵站在她对面。 霍有雪闭上眼睛再睁开,还是张起灵,此刻,霍有雪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霍有雪立马想要往后跑,就对上了黑瞎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右边是吴邪,左边是解雨臣,她艰难地伸出手,“嗨,好巧,你们也在啊”。 黑瞎子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扛起来了,霍有雪想要挣扎,他拍了一下霍有雪的屁股,“媳妇儿,老实点”。 霍有雪双手捂着脸,完辣,玩脱了,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第27章 尾声 霍有雪眼角一片绯红,眼睛迷离着,她翻身想要跑,又被抓住脚腕拉了回来,只有那牢牢抓住床幔的左手,还显示着她的倔强。 救命啊,杀人了,她好想逃,却怎么都逃不掉。 她不就是好色了一点吗,她一不偷二不抢,有钱有颜的,好点色,怎么了。 但是,咱就是说,也不能 解雨臣轻笑一声,握住了她的左手,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从床幔上拉开,牵起她粉白细腻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宝贝,你不是喜欢猛男吗,怎么不笑了呢”。 霍有雪瞪了他一眼,可此时她的眼神更像是勾引,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引得解雨臣更是情动。 黑瞎子叼着烟,穿着浴袍端着水杯从外边走进来,“来,小祖宗,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张起灵揽着她的腰,让人倚在自己怀里,霍有雪捧着水杯,大口大口地吞咽,她是真渴了。 吴邪拿着手帕轻轻擦拭顺着她脖颈流下的水,霍有雪现在怎么看着四个人怎么烦,从张起灵怀里挣扎着出来,踹开吴邪,掀开被子,然后一卷,闭上眼睛,天王老子来了,现在也别想打扰她睡觉。 黑瞎子放下水杯回来,看到霍有雪的丝滑连招,没忍住笑了,然后也不管其他几个人的脸色,脱鞋上床,他要抱着媳妇睡觉了。 五个人在三亚玩了一个星期,才回了北京,霍有雪回队里报到那天,犹豫半天,才敲门进了老大的办公室。 “霍有雪,你还知道回来”,一个金桔朝她砸过来,霍有雪反手接住,“老大,您吃”。 “我吃,你看看我吃得下去吗,说好了请假休息几天,我同意了,结果呢,你那是几天吗,你这是半月吧,还胆大包天地把青铜门给炸了,你可真行,霍有雪,你是要上天吗,你是看我活得太久了,想送我一程吗”,林老大头都要炸了,还以为她最近老实了,没想到闷不做声给他憋了个大的。 林老大的声音别说整个6楼,她觉得整个大楼都听到了,真不愧是有名的吹风机。 良久,霍有雪才神情恍惚地从办公室出来,几个队友看她的目光满是同情,啧啧啧,林老大的吹风机真是是让人闻风丧胆。 霍有雪在单位是卑微的打工人牛马,回家她就折腾起那四个人了,都给她动起来,谁也别闲着,那四个人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但能怎么办,自家家小祖宗,宠着呗。 很快,时间过去了两个月,这天,一直有些迟钝的霍有雪,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就说她忘记了什么。 “元宝”!霍有雪捂着肚子发出尖锐暴鸣。 “怎么了,宿主”,元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这是出什么事了。 “元宝,快,给我做个身体检测”,看着情绪激动的宿主,元宝手脚利索地开始了检测,看这数值都挺正常的啊,宿主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元宝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刚要跟宿主说话,就看见那张人体扫描图上,腹部位置有两个红点点,这下子轮到元宝发出尖锐暴鸣了。 “宿主,宿主,你,你,你有了,还是俩”,不用元宝说,霍有雪也看到了,她苦笑一下,嘚,还真中奖了,当时没想起来,过后也忘了,没想到,还真有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情复杂。 虽说那啥很快乐,但她是完全没有要当妈妈的打算,但是娃来了,也是缘分。 元宝化身尖叫鸡给霍有雪仔细地做了个产检,一切正常,看日期,是从长白山刚下来的那一晚,之前和黑瞎子也没中啊,霍有雪思考后得出了结论,黑瞎子不大行,还是张起灵行。 就这样,她单方面给肚子的娃鉴定好了爹,让元宝打印出了产检报告,霍有雪还是仿佛做梦一样,她肚子里真有宝宝了。 “有雪,吃饭了”,吴邪看着霍有雪还没下来,过来叫她,看她坐在床上发愣,吴邪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慢慢靠近霍有雪,“出什么事了吗”。 霍有雪看着吴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在吴邪着急的时候,她把手里的纸塞到了吴邪手里。 吴邪下意识低头,“超声检查报告单”? “超声检查报告单”!吴邪懵了,他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眼镜,一字不落地把报告单看了一遍。 他蹲下看着霍有雪,伸出手,想要摸摸霍有雪的小腹,然后又收了回去,“没事吧,有雪,你有什么感觉吗,你坐在这别动啊,千万别动,我去叫人,马上回来”。 看着吴邪那中途还踉跄了一下的身影,霍有雪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这会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好奇,元宝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她带的崽有小崽了哎。 张起灵跟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黑瞎子,两个人看着坐在床上的霍有雪,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但是说不话来。 黑瞎子眼尖,看到了报告单,颤抖着右手拿起来,仿佛要把那张纸给盯透了,媳妇儿,真的有了。 霍有雪看着张起灵那迟迟不敢落下的手,握着放到自己的小腹上,张起灵的嘴角轻轻翘起,他和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层联系。 收到消息的解雨臣,直接从公司杀了过来,二话不说,带着霍有雪去医院做了个仔细检查,全部结果出来后,才放下心。 从那天起,霍有雪正式成为了保护动物,那待遇,直逼皇太后。 胖子知道了,先放下婚礼的事,拉着云彩就来了,还带来了好几只乌鸡,说给霍有雪炖了补身体,他本以为自身是最快速的那个呢,还有两个星期就和云彩结婚了,哪想到,这小哥弯道超车了啊。 胖子看着正在学习育儿知识的张起灵,忍不住直咂舌,然后他又开始挤兑吴邪了,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跟往常一样。 霍有雪和云彩聊着天,几个男人在厨房忙活着午饭,不出意外,没多久张起灵和吴邪就被赶出来了,“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又上岗了。 两个人也不失望,端着洗的水果,去找霍有雪了。 胖子和云彩的婚礼是在巴乃有一场,回北京再办一场,很遗憾,巴乃那场因为他们寨子里的习俗,再加上还没满三个月,霍有雪没去成,不过,北京这一场,她带着超大红包去了,参加婚礼的宾客看着那十块金砖,也是十分震惊,真是太大手笔了。 看着胖子和云彩修成正果,霍有雪抚摸着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未来,真好。 年三十晚上,霍有雪宫缩频繁进了医院,迎着新年第一天的晨光,两个孩子出生了。 两个都是男孩,黑瞎子抱着儿子喜极而泣,有雪天天说孩子是哑巴一个人的,没想到,还能有他的份,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个北方壮汉抱着孩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霍有雪从产房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指挥长张起灵揍了黑瞎子一顿,“老娘还没死呢,就在这嚎丧”。 黑瞎子擦干泪水,把儿子先交给解雨臣,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鲜花,单膝跪下,“媳妇,谢谢你,你太伟大了,你给了我一个家……”,说着说着又哭了。 霍有雪看着玫瑰花和其中藏着的首饰,叹了一口气,行吧,行吧,算他有心,想哭就哭吧,臭男人,还学会这一套了。 其他三个男人咬紧了后槽牙,这死瞎子,显着他了是吧。 五年后,张小白和齐小二从幼儿园放学回家,刚进门就看见吴邪爸爸哄着哭闹不停的弟弟,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定是吴邪爸爸又眼馋娇娇妹妹,把弟弟惹恼了。 看着被弟弟薅住头发的吴邪爸爸,兄弟两个默契地无视他求救的眼神,快速地进屋,他们在幼儿园待了一天了,也想妹妹了,解爸爸答应他们,回来就可以陪妹妹玩的。 一进屋,一身粉色小裙子的解娇娇坐在爸爸的怀里,乖巧地玩着布娃娃,一大一小,模样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亲父女。 听到进门的风铃声,解娇娇“嗖”地一下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门口,直到看到张小白和齐小二,她扑腾着小手,嘴里“啊啊呀呀”地叫着。 解雨臣低头温柔地看着女儿,“娇娇想找哥哥玩啊,等哥哥们洗完澡就可以陪娇娇玩了”,一听这话,哥俩远远地跟解娇娇打了招呼,就跑着回儿童房洗澡去了。 这边,哥俩终于如愿抱上了妹妹,那边刚进门的霍有雪也接过来了委屈巴巴的吴小虎,“我们小虎怎么了,想妈妈了吗”,吴小虎小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小脸紧贴在妈妈怀里,小嘴巴瘪着,脸上还有泪珠。 霍有雪亲亲吴小虎一般的小脸,哄了一会,这才让露出小米牙,笑了出来,这时候,吴邪也委屈巴巴地抱住霍有雪,“老婆,儿子欺负我”。 霍有雪看着用无辜狗狗眼盯着自己的吴邪,没忍住,胡噜了几下他的头发,“好好好,我们吴小狗被吴小虎欺负,真是可怜死了,来,妈妈抱抱”。 吴邪也不要脸地蹭进霍有雪怀里,吴小虎眉头紧皱,一手紧紧抓着霍有雪,另一只使劲推着吴邪的大脑袋,见推不动,直接“啪”地一下打了下去,别说,还真挺响。 吴邪抬起头,看着一脸抗拒的儿子,更来劲了,故意逗弄着孩子,见吴小虎又要哭出来,霍有雪也给了吴邪一巴掌,“他多大,你多大,逗哭了,你哄”。 吴邪这才捂着脑袋笑了,跟在霍有雪后边往屋子里走,吴小虎趴在妈妈肩膀上,看着后边的爸爸,傲娇地转过头,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不出来。 霍有雪一踏进门,几个娃的探妈雷达就亮了,解娇娇一下子就想从沙发上蹦下去,早就预判了的解雨臣,单手拎住了闺女的领子,解娇娇浑然不觉,小手小脚还在使劲扑腾着。 “妈”,“妈”,兄弟两也兴奋地跑了过来,抱住了霍有雪的大腿,霍有雪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看着那边着急得要要哭的闺女,赶紧拉着双胞胎往沙发走。 刚坐下,小粉团就钻进了妈妈怀里,依恋地抓住妈妈的衣服,霍有雪低头亲亲她的小脸,怀里抱着两个小的,两个大的一边一个靠在妈妈身上,还有四个老的,霍有雪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那真的是不要太忙碌。 没多久,胖子和云彩带着他们三岁的儿子,王多宝小朋友到了,今天是周五,他们约好聚餐的日子,明天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去野餐。 王多宝一进门,就开始喊了,“小白哥哥,小二哥哥,小虎弟弟,娇娇妹妹,多宝来啦”。 齐小二从沙发上跑过来,拉住王多宝的手,潇洒地挥手,“胖爸爸,云彩姨,我把弟弟带走了”。 王胖子牵着云彩笑眯眯地说,“玩去吧,一会胖爸爸给你做炸鸡腿吃”。 “好耶,我还想吃炸鸡翅膀”,齐小二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王胖子说。 那干儿子发话了,王胖子自然是答应,“都做,都做”,两个孩子这才尖叫一声,手牵手跑着去玩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风尘仆仆地进了门,他俩接了一个任务,为了赶在周五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好在没耽误每周的家庭聚会。 “爸爸”,齐小二响亮地喊了一声,小腿快速地倒腾着,跑到黑瞎子面前,拽着他的裤子往上爬,“儿子,想我了吗”,黑瞎子捞起儿子就是一口。 齐小二笑呵呵地推着黑瞎子的头,“不要,爸爸,痒”,黑瞎子没来得及刮胡子,小孩子皮肤娇嫩,自然受不了。 张小二和张起灵一样的沉稳,从小就是个小大人,见到好几天没有回家的爸爸,他没跑,只是走着,但那急促的步伐还是带出了几分想念。 不等张小二走过来,张起灵上前,一把抱起了儿子,张小二熟练地搂着爸爸的脖子,小脸贴着爸爸的脸,他想爸爸了。 张起灵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雕的小麒麟递给他,这是他在回来路上抓紧时间雕刻的,张小二拿着那个木雕开心得不得了,他最喜欢爸爸给他做的手工玩具了。 餐厅里,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是热腾腾的火锅和王胖子的拿手菜,众人喝着酒聊天,而孩子们则在一旁尽情地嬉戏打闹着,不时还会过来找几口吃的,房间里内弥漫着浓浓的饭菜香味,这股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让人感到无比温馨和幸福。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流转不息,四季的更迭见证着他们坚定前行的步伐,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勇敢地去冒险,去挑战,去经历一切的不平凡,最后,穿过人海,归于平凡。 第1章 刘Rachel 在温暖的阳光下,霍有雪抚摸着小孙女的头发,慢慢闭上了双眼,她这一生过得幸福快乐,无病无灾,他们也都走了,孩子们也都过得很好,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回到中转站,江熙躺在床上,静静地,情感的抽离让她有些难受,但很快,活泼的元宝就过来了。 “熙熙,熙熙,好消息,好消息,这次任务的评级是S+哦,奖励也很丰厚哦,你要不要看看”,元宝开心地转着圈圈说。 江熙点开系统通知,大致浏览了一下,“积分二百万,人民币两亿,符箓精通(注:通用版,但请注意使用场合和使用对象),甲级智能傀儡一个,空间升级补丁一份,任意技能精通包一份”。 江熙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没白干,她的腰包是越来越鼓,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等她回归本世界那一天,登上福布斯富豪榜不是梦。 还有那个符箓精通,她明白,绝不随便乱用,但也不能不用啊,要不然白瞎了,多可惜,她会把握好使用时机和使用对象的。 数完了银行卡余额,江熙从空间里拿出几块金砖,放到桌子边,这样会更有动力,开始扒拉下一个任务对象,今天也是努力的一天呢。 “哎,这不是刘莱茜(Rachel)吗,继承者们也是她看过为数不多的韩剧,那几年长腿欧巴真的很流行”,江熙一边碎碎念着说,一边点开她的任务界面。 哦吼,很酷啊,是一张纸条。 “如果可以重来,我才不要跟那群人浪费自己的生命,谁要喜欢金叹那样没有担当还不负责任的烂人,目标吗,有三个,第一,拥有自己的事业,做一名成功的事业女性,第二,有足够的话语权,成为上流社会的掌权者,不再任人摆布,第三,希望修复和妈妈的关系,让妈妈也能幸福”。 江熙看着纸条,这太简单了,很容易办到,不得不说,刘莱西的确是个高傲的大小姐,可她也没做多少坏事,有自己的底线,顶多打一顿车恩尚,正房打小三也没毛病啊,谁让你上赶着犯贱呢。 倒是男女主都三观不正,金叹在自己明明已经订婚的情况下,还去招惹别的女孩,不负责任,果然随了他爸;车恩尚在知道金叹有未婚妻后,也还是坚持和他在一起,做小三,人品不行。 是不是那时候大家都喜欢看灰姑娘和王子在一起的故事,当时居然没觉得男女主有什么问题,长大后才发现,那问题大了去了。 江熙立马选定了刘莱西,就她了,让她去看看韩国到底是不是遍地长腿欧巴,还有财阀过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这一遭经历,以后要有机会对付小棒子,她一定当仁不让。 “元宝,Let's go”,江熙一把薅起正在泡澡的元宝,猝不及防的元宝尖叫一声之后,两个小短鳍不知道是该捂上还是该捂下,小脸蛋涨得通红。 江熙一松手,她就迫不及待地进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江熙,不,刘Rachel此时正坐在去美国的飞机上,为了逃离妈妈的再婚,去看金叹那个未婚夫。 刘Rachel讥讽一笑,好,好机会,抓奸这种戏码,够刺激,她喜欢。 刚下飞机,酒店的管家就迎了过来,刘Rachel将推车交给他,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没有,他没来,是酒店管家过来的,好,谢谢爸爸,爸爸再见”。 挂断电话后,刘Rachel看着手机上的银行消息,一言不合就打钱的爸爸,她喜欢。 冲着管家礼貌的一笑,刘Rachel刚走出机场大厅,就看到了女主车恩尚畏畏缩缩地走出来,看来金叹真的是金发碧眼的美国甜心看多了,才喜欢吃这种清粥小菜。 手机铃声响起,刘Rachel看到是Esther,不能不接,“妈妈,我刚下飞机,不能等到回酒店再说吗,金叹,他怎么回来,他估计早就不知道跑哪里躲着了,妈妈,外边人多耳杂,等回酒店我再跟您说,妈妈,再见”。 车恩尚原本正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猛然听到韩语,立马转过身去,看着打电话的那人,姣好的侧颜,乌黑的长发,还有昂贵的衣服和包包,再看看自己有些狼狈的样子,这人和人的差距真大啊,羊水真的是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 刘Rachel一边打着电话,司机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她坐了进去,黑色商务车驶离机场,向希尔顿酒店开去。 车恩尚看着远去车有些懊悔,刚下飞机就遇到一个韩国人,还想厚着脸皮问问她,能不能载自己一程,接下来凭借着她蹩脚的英文,找到了机场地铁,按照之前查询好的方式,去姐姐给的地址。 到达酒店后,行李由管家运送到套房,刘Rachel直接去餐厅吃饭了,吃饱喝足后,才 回到房间。 “喂,妈妈,刚到酒店,妈妈,你和崔英道的爸爸结婚,我觉得还是要想一想,虽说是联姻,但,妈妈,他有不少情人,您不嫌脏吗,而且妈妈,我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为了公司牺牲”,莱西的直接,让对面的Esther李沉默了。 “Rachel,你是个好孩子,妈妈是考虑过的,商业联姻,不讲感情,只看股票”,Esther李拿着手机站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城市。 “好吧,妈妈,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伤害,对于金叹,我有些话等回去后当面跟您说,好的,妈妈,拜拜”,挂断电话后,刘莱西脱掉衣服,去了泡个泡泡浴,换了一身睡衣,把自己甩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短暂的休息过后,刘莱西拿出笔记本坐到窗前,整理了一下原本的刘莱西的个人资产,不少,但比起自己也不多,对于这种财阀后代,应该要等到大学毕业后才会拥有公司的股份,那么现在,就是趁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开启自己事业的第一步。 上个世界奖励的那个傀儡正好用上,还有那个技能卡就选金融了,卡片使用之后,一串串金融知识在她的脑子划过,新脑子,好用。 当晚,刘莱西就凭借着新得到的能力买了一千万的股票,希望这些在她回国前,可以变成一个小目标。 关上电脑之后,天已经黑了,刘莱西要了晚餐,现在车恩尚应该已经住到金叹家了吧。 呵,自己未婚妻一点不上心,偶遇的韩国女人倒是关心的紧,真是够负责啊。 想到这,刘莱西给帝国集团会长打去了电话,“金叔叔,是我,Rachel,很抱歉这么早就打扰您,是这样,我到加州了,可是今天一天都没联系上阿叹,我有些担心,阿叹是不是出事了,您看看能联系上阿叹吗,好,好的,谢谢您,金叔叔再见”。 挂断电话后,刘莱西手机一扔,金叹自己应付你爸妈去吧,真是给你脸了,自己不满意订婚跟你爸说啊,针对刘Rachel做什么,不敢反抗你爸,就欺负女孩是吧,真是欺软怕硬。 韩琦爱看着金会长挂断电话后,娇笑着凑了过去,“是Rachel吗,她去找阿叹了吗,阿叹怎么样了”。 金会长眉头紧皱,“阿叹怎么回事,Rachel都去找他了,他躲着不见,把我的脸放在那里,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韩琦爱不敢说话,金会长立刻给金叹打去了电话,正在撩妹的金叹就收到了父亲的一通数落,挂断电话后,金叹面色阴沉。 车恩尚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地吃着三明治。 第二天,金叹给刘莱西打电话,她直接不接,昨天的你爱搭不理,今天的你高攀不起,等着吧。 吃完早饭后,她带着nancy查收自己从系统上购买的别墅和农场,洛杉矶荷贝尔山庄园(holmby hills mansion),富人区中的富人区,寸土寸金,以及比利佛山庄的一套楼王位置的别墅。 凭借着这两张名片,她成功打入了加州的上流社会,投出去第一笔五百万后,就有不少主动找上门的,经过系统评估后,能赚钱的她都投了,如此大的手笔,自然引人侧目,用钱开路,之后的一切都顺通无阻。 有当地的黑势力组织企图绑架她,但被她成功反杀不说,连带着老巢都让她掀了个底朝天,开玩笑,跟她比打架,这些都是毛毛雨。 同时,她的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传开了,当然,她是故意的,杀鸡儆猴吗,神秘的东方力量,只要你敢来,绝对不让你白来。 一个星期过去了,后天就是那个所谓的订婚一周年纪念日,刘莱西迫不及待想去做恶毒女配,为男女主的感情升温添柴加火。 第2章 修罗场 又过去了一天,刘莱西依旧没有收到金叹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不拿金会长的话当回事,还是和车恩尚乐不思蜀了,不管哪个,都不是他的理由。 订婚纪念日当天,吃完午饭后,刘莱西又给金会长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她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真是个好演员,拿起包包下楼,出发前往金叹的别墅。 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刘莱西用电滴卡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你好”,刘莱西居高临下地看着拉着行李箱的车恩尚,嘴角掀起一缕嘲笑。 车恩尚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面对这个曾经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她着实有些窘迫,“你,你好”。 “金叹呢,他不在吗”,刘莱西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问道。 “他,他去开车了”,车恩尚抿着嘴唇说。 刘莱西点点头,“好,谢谢”,说完拿起手机,对着车恩尚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在拍什么”,听着手机的咔嚓声响起,车恩尚有些警觉地问。 “惊喜,一个很大的惊喜”,刘莱西说完,车恩尚还是站在原地,片刻后,才想拿着行李箱上楼梯,她该离开了。 金叹进来后看到刘莱西,眼底先是闪过惊艳,但是想到被强迫的婚事,又皱着眉说,“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刘莱西反问道,然后看了眼车恩尚,又看了眼金叹,“我确实不该来,打扰你的好事了”。 金叹充耳不闻,下楼梯走到车恩尚旁边,问道,“没事吧”,车恩尚摇摇头。 “咔嚓”,又一张照片,刘莱西给他们抓拍的还挺唯美的。 刘莱西讥笑一声,“怎么,担心我欺负她啊,金叹,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去找金会长解除我们的婚约,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对不起你,反倒是你,风流得紧啊,这是第几个了,还数得过来吗”。 车恩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刘莱西,一是他居然订婚了,二是听语气,他好像很花心,再想想金叹的所作所为,车恩尚的心落到了谷底,“怎么,他没告诉你,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吗,你还真是渣啊,金叹”。 “闭嘴,我们只是商业联姻”,金叹吼道,然后转头看向面色有些苍白,低着头的车恩尚,“你别听她瞎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商业联姻怎么了,商业联姻就不是婚约了,父母都同意,订婚仪式也办了,金叹,你现在不想认账,就这么没有担当吗,怪不得被流放到这来,你连金元哥的半点都比不上;还有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你的荒唐事早就传遍了,连带着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刘莱西翻了个白眼说。 金叹听到这话握紧了拳头,愤恨地看向她,刘莱西抓住这个机会,拍下了照片。 “行了,不说了,金叹,好自为之,对了,还有一句,后果自负”,说完,刘莱西潇洒转身离开了别墅。 上车后,直接把图片编辑发给了金会长,“金叔叔,我实在无法想象,在订婚纪念日的日子,我满心欢喜去找阿叹,结果就在他房子里看到别的女孩,他还护着她。怪不得阿叹都不跟我联系,他有别人了,还有阿叹说不会跟我结婚,金叔叔,我知道他的意思了,我和阿叹算了吧,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刘莱西笑了,金叹,祝你好运啊。 金会长肯定不会同意退婚,而现在帝国集团势大,不能硬碰硬,她也等得起,金叹给她带来的所有羞辱,都会变成帝国集团的股份还回来,你们不是清高吗,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放弃,她正好世俗,把钱都给她就行,她不嫌脏。 第3章 回国 刘莱西潇洒离开后,直接去购物了,来一趟美国总要带点土特产回去,爱马仕、香奈儿、迪奥、路易威登、阿玛尼全都要,万国、江诗丹顿、积家、劳力士和百达翡丽也不能少。 阳光洒落在宽阔的广场之上,刘莱西静静地蹲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把新鲜的玉米粒,正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撒向地面,一群洁白如雪的鸽子围绕着她,欢快地啄食着地上的美食。 突然,有人扔了一杯咖啡惊到了鸽群,鸽子们展翅高飞,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阵微风拂过,刘莱西那身洁白的裙子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随着鸽群起飞而轻轻飞扬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映照在她的白色裙角上,闪烁出点点耀眼的光芒。 咖啡液慢慢地渗透进裙摆的纤维里,逐渐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它犹如一朵盛开的暗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刘莱西摇摇头,看着飞起的鸽子,勾起了唇角,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就像人生不是一成不变的轨道,是有无限可能的旷野。 而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位年轻男子眸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紧了画笔,在画板上快速的画出了刚才那灵动的一幕。 “车恩尚,我和她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金叹正在努力解释着,试图甩脱自己的渣男名号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车恩尚有些激动,是不是灿荣,是不是他终于回复了,她可以回韩国了吗? 金叹看着手机屏幕,面色难看,他接听后,不出意外就是金会长的一通大骂,骂完了,让他去取得刘莱西的原谅,还有去参加美国股东的家庭聚会。 金叹挂掉电话后,看着车恩尚有些为难,本打算让她在家里等着自己回来,可是Jay来了,他不放心车恩尚的安全,只好带着她一起去参加聚会。 不出意外,金叹被赶出去了,此时,落寞的王子和贴心的灰姑娘在浪漫的人工降雨下,就这样浪漫的相遇了。 然后,就是偶像剧里的必备情节,因为车辆驾驶知识掌握得不够,金叹在躲避落石的时候,撞坏了车,电话也没信号,于是两个人步行走了很远,才找到了一个只剩一个房间的旅馆。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气氛,一切都是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于是,在多巴胺的作用下,男女主的感情再次升温。 哪怕没有刘莱西的帮忙,车恩尚也成功联系上了尹灿荣,金叹看着跟尹灿荣离开的车恩尚,打翻了醋坛子。 正晒着日光浴的刘莱西,看到了尹灿荣发的SNS,嗤笑一声,就仗着李宝娜喜欢你,就这样对待李宝娜,啧,恋爱脑真的要不得。 刚想放下手机,翻个面,Esther李的电话就打来了,“Rachel,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刘莱西轻笑一声,“妈妈,谁家骗人会给我一亿美金,是我在美国赚的钱,合法合规合理妈妈,有了这笔钱,我们RS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妈妈,做你想做的吧,我会永远支持你”。 这一亿美金是昨天购物金额达到标准后,系统给的抽盲盒机会,在好运加持下,获得了投资一折券,这种好事,当然要想着自家,于是,天亮后,她就把钱打到了Esther李的银行卡里。 Esther李很激动,有些哽咽的说,“我们Rrachel真是长大了,妈妈谢谢你,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的”。 刘莱西笑着哄她,“妈妈,我给你选了你很喜欢的一套的首饰,还有你一直想要的包包,等我回去的时候,你要来接我哦”。 “好,等我们Rachel回来,妈妈亲手给你做你爱吃的菜”,母女两个又聊了一会,这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刘莱西翻了个面继续晒,半个小时后,管家给她打电话说她预约的晚饭时间到了,她这才穿上浴袍往房间走。 “Rachel”,刚进酒店大厅,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阿元哥哥,好巧”,一转头,就看到了单手插兜的金元。 “是很巧,还以为你会住在崔英道的酒店”,金元笑着说。 “那还是算了,花自己的钱才能让我安心,倒是阿元哥哥,不也是特意避开才住这里的”,刘莱西狡黠一笑,揭穿了他。 “是啊,瞒不过你,你,对于金叹,我很抱歉,是他太不懂规矩”,金元温柔的说。 “不用这样,金叹不懂规矩也不是一天,阿元哥哥,我和金叹是真的在勉强,他也真的不是个做丈夫的好人选,不过,比起他,我更看好你,你要加油,早点上位成功,省得会长后边再搞事情”,刘莱西说完,手机再次响起,“不打扰哥哥了,我的晚餐到了”,说完挥挥手,上了电梯。 金元看着电梯关闭,有些意外,这个印象中的小妹妹倒是有些不一样了,不过,她说的对,自己是要早点动手,省得到时候被动。 接下来的日子,刘莱西依旧很忙碌,不是跟某个太太小姐约着骑马采摘,就是跟某某公司的老板谈合作,再就是筛选合适的项目投资,直到开学前五天才回国。 有了一亿美金的注资,RS国际显得从容不迫起来,对于和崔东旭的联合也没那么急切,刘莱西帮助RS得到注资的消息传开后,Estter李在圈子里更受追捧,也就是Rachel还有婚约绑着,不然,那上门的人怕是连门槛都要踏破了。 金南允会长本来就很满意这门婚事,现在更满意了,再加上金元最近动作不小,他终于做下决定,解除金叹的流放,让他重新回到首尔,他需要和Rachel培养感情。 车恩尚回到韩国后发现妈妈为了省钱,退了房子,不得已她只好住进了妈妈雇主家里,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少出现,也帮妈妈多干一些活。 “妈妈,我想你了”,落地后,刘莱西接过了妈妈送的花,给Esther李女士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也想你了,我的Rachel是不是瘦了,走,回家,妈妈给你做了爱吃的排骨年糕”,母女两个手挽着手走了出去。 “香水、裙子、丝巾、衬衫、包包、鞋子、手表,当当当,还有这一套绿翡翠首饰,妈妈皮肤白,脖子修长,戴起来一定好看”,刘莱西献宝一样把礼物摆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Esther看着女儿那可爱的样子,心软软的,嘴上说着浪费,手上一点不慢地用手机拍了照片,编辑了之后发了出去,“女儿的爱”。 当天,刘莱西的大手笔和孝心就传遍了整个圈子,不少贵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女泛酸。 这一切在刘莱西走了刘家一趟后,更上一层楼了,刘爸爸也是不遗余力地炫耀着女儿的孝心,他和Esther李虽然离婚了,但是对这个唯一的女儿都很疼爱,并且双方都约定也做了公证,Rachel是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哄完了爸爸和爷爷奶奶,Rachel回家带上礼物,去公司接上妈妈,一起去了外公家,知道外公喜欢下围棋,还特意从空间里找了一套翡翠玉石棋盘送给了他。 果不其然,凭借着这套棋盘,外公直接把给Rachel的开学礼物来了一个升级,让她去车库里选一辆车开走,就这样,Rachel开着黑色的阿斯丹顿马丁离开了外公家。 第4章 转学生 帝国高中里,金叹要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所有人都在期待,李宝娜找到了正在打高尔夫的刘莱西,“金叹要回来了吗”。 刘莱西一发力,球顺利进洞,“不知道啊,他在美国身边的女人可不是我,我怎么会知道”。 “什么,他居然,那你不生气吗”,李宝娜闻言瞪大了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宝娜,女孩子要好好爱自己,不要把男人看得那么重要”,说完,看着李宝娜微微一笑,“对了,看在你主动过来问的份上,告诉你一个消息,金叹和那个车恩尚在美国关系匪浅,尹灿荣是从金叹家把她接走的,你不用担心金叹会对你做什么,前女友同学”。 “什么!”李宝娜简直不敢相信,看了看依旧在淡定打球的刘莱西,感觉自己简直见鬼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离开了球场。 看着李宝娜出去了,刘莱西解下手套,拿起手机给早就找好的职业经理人发了消息,“可以开始了”。 刘莱西握着手机,金叹回来了,帝国集团的内斗也要开始了,她要开始收集散股了,希望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开学日,车恩尚站在帝国高中的门口,看着那些不认识的豪车,还有学生们那统一漂亮的校服,以及他们随口讨论着的股票和政治,握紧了背包带子,这里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 刘莱西开着外公给的车子进了帝国高中,下车后,就引来了一阵惊叹。 “够帅啊,Rachel”,赵明秀围着车子转了一圈,跟上了刘莱西说。 “谢谢夸奖”,刘莱西微笑回应着继续往教室走,在自己书柜里放下包,一转头就看到了车恩尚,还真是毫不意外啊,金会长的效率果然很高。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旁的李宝娜脸上满是惊讶。 “我转学了”,车恩尚看着周围打量的眼神,小声的说。 “大发,简直不敢相信”,李宝娜还在怀疑人生,姜艺率就挽住了她的胳膊,“这是谁”? “转学生,真的让人不敢相信”,李宝娜目不转睛地看着车恩尚。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的学生纷纷兴奋地涌到了门口,“走吧,李宝娜,有热闹看了,愣着干什么”,刘莱西笑着走了出去,经典名场面,擎天柱对峙威震天, 这种热闹她怎么能错过。 刘莱西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一抬头还看到了在天台看热闹的李孝信,金叹和崔英道目光灼灼地对视着。 “我很想你,朋友”,金叹挑衅地说。 崔英道轻蔑一笑,“欢迎”。 “别紧张,我不会现在就把你怎么样的”,金叹继续说。 “打个招呼就算了,别把他们吓着”,崔英道也笑着说。 刘莱西翻了个白眼,好幼稚的对话啊,他们是小学生吗,能动手干嘛要哔哔,打起来啊。 “来了”,刘莱西看着车恩尚走了过来,目标应该正好是崔英道和金叹的正中间。 “什么,什么来了,他们要打起来了吗”,李宝娜一头雾水的问,刚回过头去,就看到了直直不看路走过来的车恩尚。 车恩尚突然抬起头,先看看金叹,又看看另一边的崔英道,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崔英道吹了个口哨,笑着说,“居然还是个综合大礼包”。 金叹看到了崔英道眼里的兴味,又看向车恩尚,“你连校服都没穿就这样来了吗”。 确认了两个人果然认识的崔英道冲着金叹笑了,眼里满是挑衅,此时,周围的学生也都在窃窃私语这个转学生的来历。 尹灿荣看事不好,上前把车恩尚带走了,“跟我来”。 “呀,灿荣啊”,李宝娜气得跺脚。 刘莱西拍拍她的肩膀,“别气啊,尹灿荣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喜欢,我们宝娜啊,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啊”。 “啊”,李宝娜听着刘莱西的话,转过头来,周围的人也看着刘莱西。 “宝娜,好好想想我的话,有竞争才有危机感”,说完,刘莱西直接转身进了教学楼,没打起来,真遗憾呢。 “哇哦,妹妹说的好有道理”,崔英道看着离开的刘莱西说,看了一眼金叹,也抬脚走了。 李孝信看着散场了的两个人,三年没见,好像是长大了,没见面直接打起来,有进步。 教室里,车恩尚尴尬地看着同学们,金叹主动上前替她解围,崔英道看着走上台的金叹眉毛一挑,叹,我好像找到你的弱点了,事情要开始变得好玩了。 刘莱西抱着笔记本,打开自己的柜子,把东西放进去,就听到赵明秀叫住了车恩尚,开始质问她的来历,她在心里倒数着,“十、九、八、七、六……”,马上王子就出现来拯救灰姑娘。 果不其然,在倒数到二的时候,金叹就来了,她把橱柜门关上,拿出下一节课的书,路过金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金叹,注意你的言行,要是牵连到我,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哇哦,我们Rachel真是帅啊”,赵明秀看着刘莱西那窈窕的身影不住地赞叹道。 金叹皱紧了眉头,刘Rachel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是要让自己和车恩尚保持距离,可是以车恩尚的身份在这里没有人护着,会怎么样,再说他的心也不允许自己袖手旁观。 食堂里,刘莱西本来好好的在吃着饭,先是崔英道一群人对着俊永的霸凌,再是金叹拉走了车恩尚,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看着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再看看车恩尚那仿佛自己欺负了她的样子,刘莱西喝了一口牛奶,忍住了,不能浪费粮食,不跟傻瓜一般见识。 崔英道坐到了车恩尚身边,金叹把叉子一扔,溅起来的汤汁正好落在了她的菜上,杯子里,没等崔英道说话,刘莱西把勺子一扔,“嘭”地一声站了起来。 “金叹,你瞎吗,这是餐厅,不是你用来斗气耍狠的地方,看来你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很好”,说完,她拿起牛奶,直接冲着金叹泼了过去。 周围人发出尖锐暴鸣,崔英道直接笑了起来,车恩尚站了起来,激动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在我还能忍你的时候,你最好闭嘴,你应该庆幸我泼的是金叹,不是你”,刘莱西看向车恩尚眼里满是冰冷。 车恩尚愣愣地坐了下去,崔英道审视地看着刘莱西,他之前怎么没发现,Rachel还有这一手 金叹见她这样,要站起来,被刘莱西压着肩膀坐了回去,他咬牙继续想要站起来,却被牢牢地压住。 “金叹,学聪明点,我说过注意你的言行,要不,就让会长解除婚约,下一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刘莱西说完,松开手,端起餐盘放到回收池里,大步离开。 “哈哈哈”,崔英道的笑声响起,金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拉着车恩尚离开了。 这一幕,飞速地在帝国高中内部论坛上传播着。 第5章 告知内情 “你没事吧,金叹”,车恩尚从口袋拿出纸巾递给他,金叹深呼吸一下,站起来,一脚踹开凳子走了。 “金叹,金叹”,车恩尚喊着他的名字,追了上去。 “大发,刘Rachel居然泼了金叹”,李宝娜看着论坛上的视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是啊,是啊,我的天”,姜艺率和李宝娜面面相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李宝娜直接找老师请了假,开车离开了帝国高中,一路飙车到了RS国际,“Rachel小姐来了”,前台迎了上来。 刘莱西微微一笑,“我妈妈在办公室吗”? “代表在会议室”,刘莱西点点头,坐电梯上了六楼,打开办公室的门,坐在了妈妈的位置的上等她。 “我们Rachel怎么来了”,Esther李结束了会议,就听到秘书说女儿来了,挑了挑眉头,这个点,Rachel应该是在学校,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 刘莱西用脚一蹬,椅子转了过来,“妈妈,我要和金叹取消婚约,我实在无法忍受他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 Esther李叹了一口气,“你之前不是喜欢他吗”。 “那是之前小不懂事,我现在长大了,妈妈,金叹一点都不尊重我,也不尊重这段关系,在美国就乱来,学校里还和一个灰姑娘拉拉扯扯,丝毫不顾及我的颜面,妈妈,他把我们家的脸放在哪里”,刘莱西站起来,靠在了Esther里的肩膀上。 “这样啊,确实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孩子,但是金南允会长在,这门婚事怕是不好处理”,Esther李摸着Rachel柔顺的长发说。 刘莱西抬起头来,凑到Esther李的眼前,“妈妈,你同意了,那真是太好了,放心,就金叹那个性子,我们就等着抓住机会,到时候不光要退婚,股份也不能少,妈妈,有个爆炸性的消息,你要听吗”,刘莱西对着Esther李眨眨眼睛说。 Esther李轻轻刮了一下刘莱西的鼻子,“还跟妈妈卖上关子了,快说”。 “好,我说,但是妈妈,你先别生气,金叹是庶子,不是理事长的儿子”,刘莱西说完,Esther李脸上原本放松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什么,呵,金南允会长真是欺人太甚,让你爷爷和外公知道,你同庶子订婚怕是得气死,实在是太欺负人了”,Esther李重重一锤桌子。 “啊,妈妈,都说了让你别生气,不值得,金会长想用我来给他的小儿子增加分量,那他就必须为了让我们闭嘴付出一定的代价,当然,我们要选好机会,在金叹自爆之前,搞定这一切”,刘莱西给Esther李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说。 Esther李眼里闪过狠辣,“我立马安排人收购帝国集团的股份,Rachel,做事记得跟妈妈通气”。 刘莱西乖巧的点点头,“放心,妈妈,我不会乱来的,对了 妈妈,刚才我泼了金叹一杯牛奶”。 Esther李满不在乎地说,“泼了就泼了,这有什么,是他自己的原因”,原本Esther李在知道了金叹美国的风流韵事后,就不太满意,再加上他对Rachel的态度一直很敷衍,之前完全是看在帝国集团的份上,现在得知他只是个庶子,那更是一点看不上了,黄毛混混一个,就别来祸害他们Rachel这样的好孩子了。 “下午什么打算,我还要看新品的设计,不能陪你逛街,要不去趟爷爷家”,Esther李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新品设计图的女儿说。 “等一下,妈妈,我给你几张设计图,就去爷爷家吃午饭,您的意思我明白”,刘莱西当然知道妈妈的意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爸爸虽然是商人,但是爷爷是商人转政客,所以金会长才会选中她,在首尔家世可太重要了。 一个小时后,刘莱西放下画笔,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把设计图纸放在Esther李的办公桌上,给她发了个消息,就离开RE国际,去了清潭洞爷爷家。 “我们Rachel来了啊”,刘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亭亭玉立的孙女。 “爷爷,我今天做了一件不好的事”,刘莱西挽住爷爷的胳膊撒娇说。 “哦,我们Rachel做了什么事”,刘爷爷轻拍她的肩膀。 “我泼了金叹一杯水”,刘莱西理直气壮地说。 “是那孩子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刘爷爷耐心地询问,Rachel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看起来有些跋扈,总是用硬邦邦的语言来伪装自己,可实际再心软不过,但是自从上次去了美国,回来之后就变得更加开朗,更加有气场了,不是坏事。 “爷爷,是这样……”,拉着爷爷的手,刘莱西把告状这个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同时说明了她的打算和安排。 刘莱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爷爷,刘爷爷崩不住严肃的表情,慈爱地笑了,“我们Rachel真是长大了,放手去做,爷爷支持你”。 “啊,爷爷,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刘莱西开心地夸奖着爷爷,讲真的,无论是爷爷爸爸还是外公妈妈,他们对Rachel的爱都比自己原本想象的要多,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怎么能不疼爱。 于是,下班回家的刘爸爸和刘大伯一家,还有从外边访友回来的奶奶,就看到了由Rachel亲手做的一大桌子美食,全家人吃得赞不绝口,当天晚上,Rachel留在了爷爷家,次日,爸爸上班前,亲自送她去了学校。 “我们Rachel要天天开心,有事记得跟爸爸说”,刘爸爸宠溺地揉揉女儿的头发,“进去吧”,目送着女儿进了学校才上车离开。 刘莱西路过走廊的时候就看了正在发癫的崔英道,还好妈妈暂时搁置了跟崔东旭的订婚计划,不然,真怕因为他欺负妈妈,自己失手打死人呢。 看着金叹坐立不安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把她的话放到心上呢,看来是打得不够疼,还有车恩尚嘴上说得好听,但依旧是金叹关系密切啊。 下课后,金叹迫不及待地就走了出去,气势汹汹地去找崔英道算账。 刘莱西翻了个白眼,不是高中生嘛,一天天的不学习就知道乱来,就这种人以后怎么管理公司。 依她看,金会长打算得再好,都比不过本人蠢啊。 第6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 刘莱西走到长廊里,看到了崔英道欺负人的样子,忍了一下,在看到崔俊永要下跪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了,小西八的霸凌真是绝了。 “喂,崔英道,你疯了吗,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刘莱西一把拉住了俊永,所有人惊讶地看向她。 “sister,怎么,你要替他出头吗”,崔英道恶劣地看着刘莱西。 “是,怎么样,得饶人处且饶人,他都要转学了,放过他不行吗,你也不想让你爸知道吧”,刘莱西就是单纯看不惯校园霸凌。 崔英道的笑僵住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日行一善,还有,你和金叹制定的那些狗屁规矩,真是幼稚低级,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父辈给你们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不是让你们乱来的”,刘莱西一点不委婉地吐槽道。 “呀,别把我和金叹那家伙相提并论,我跟他,可不一样”,崔英道冰冷的眼睛,威胁地看向刘莱西。 这时候,走廊的人让出了一条路,金叹走了出来,刘莱西转头看向他,“你来了,正好,你们两个之前制定的规矩,商量一下,由你们两个废除,我看你们也不想做帝国高中的蛀虫吧”。 “听到了吗,蛀虫”,崔英道看着金叹,嚣张地说。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金叹回怼他。 刘莱西叹了一口气,“真是两个幼稚的小学生,俊永是吧,你先回去,崔英道要是不解除,我会直接找崔社长”。 俊永怯懦地抬起头,“谢谢你”,然后没等他走呢。 那边金叹本来就憋着火,在崔英道的挑衅之下,直接一拳打了过去,俊永也吓了一跳,刘莱西按住他向后转,“没事,你回去吧”。 崔英道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目光凶狠地看向金叹,刚放完狠话,老师就过来了,于是,两个人一起到了理事长办公室。 刘莱西看着被带走的两个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真是闲得。 车恩尚因为缺钱,去面试了放送部,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还是被录取了,而在这段时间,金叹依旧锲而不舍地追着车恩尚跑。 看着又追在车恩尚后边的金叹,刘莱西无语了,李孝信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直接走了下去。 一脚踹在了金叹腿上,“金叹,我说过注意你的言行,我已经很宽容了,你把我的脸放在那里,还有你车恩尚,自尊自爱很难做到吗,我不想欺负你的,可你,好像一直在挑衅我的底线呢,就比如现在”,刘莱西抱着胳膊,看着着急扶住金叹的车恩尚。 金叹想要说些什么,被刘莱西抬手制止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赶紧去找会长解除婚约,那么你做什么都不关我事,金叹,我们刘家不是可以陪你玩过家家的”,刘莱西又看向车恩尚,“你那么喜欢她,也不想她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三吧,不过从某种方面来说,你们倒也是相配”,刘莱西似笑非笑地看着金叹说了这一句。 金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难不成她知道,刘莱西直接冷笑一声走了。 李孝信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金叹,你不要以为Rachel就不会受到伤害,你知道这段时间学校里是怎么说她的吗,她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男子汉,就要敢作敢当”。 李孝信走后,车恩尚握紧了手指,最终低下头去,金叹也默不作声。 因为要去帝国高中帮Rachel办理毕业后出国的手续,Esther李一早就开车到了帝国高中,刚停车就遇到了同意来给儿子开家长会的尹载镐,她拎上包包下车。 “尹室长,居然在这里遇到你”,Esther李问道。 “我也是学生家长”,尹载镐回答说,然后看了她几眼,“今天很漂亮”。 “爸爸做得不错哦,谢谢夸奖,不过,我一直很漂亮”,Esther李很是骄傲。 “你和崔代表,订婚中止了吗”,尹载镐问道。 “是啊,女儿希望我能幸福,但不过是暂时中止,具体还要看以后情况”,Esther李笑着说。 “Rachel确实很优秀,我有个问题,像你们这样的人有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非要通过一百个人的嘴里说出来,是不是太过卑鄙”,刚从金会长那里过来的尹室长,清清楚楚地看到阶级之间的差距。 “怎么火气这么大,工作不顺心,至于这个问题,比较才能更有差异,更有说服力,你不是也知难而退了吗”,Esther李面色丝毫不变。 “原来是这样”,尹载镐苦笑一笑。 “不好奇我怎么拿到你的手机号码的吗”,Esther李问道。 “我们还是各忙各的,你走吧”,尹载镐看了一眼手机,对着她说。 “好啊,不打扰尹室长约会”,说完,Esther李转身就走,带着这么大火药味,当她没脾气啊。 尹载镐看着她那袅娜的身影,吸了口气,接了电话。 刘莱西从外公家开车回家,先是遇到了尹载镐的车,又看到了金元同全贤珠的纠葛,“嘟”,她按响了喇叭。 金元皱着眉头走过去,刘莱西降下车窗,金元意外地看着她,“Rachel,你怎会在这”。 “回家路过,倒是阿元哥哥,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然后她看了一眼车边有些拘谨的全贤珠,笑了,“懂了,大人的生活,可是阿元哥哥,帝国集团的会长可是无所不知的哦,这位姐姐很漂亮,但阿元哥哥,你们可以吗”? 刘莱西的话,不仅金元听到了,全贤珠也听到了,“阿元哥哥,实话说吧,我看到有人在跟踪你,不出意外,是会长的人,阿元哥哥,你是帝国集团的继承人,会长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的另一半一定是门当户对,不过,你和金叹这个时候倒是难兄难弟了,加油,阿元哥哥,这位姐姐,再见”。 说完,刘莱西一踩油门,加速走了。 “她说的对,我们,我们……”,全贤珠内心很是纠结。 “我会努力的,贤珠,不要放弃我,好嘛”,看着金元的眼神,全贤珠没说话,可是他们真的可以吗,会长是不会允许的。 刘莱西将车窗摇下,一阵轻柔的晚风悄然钻了进来,宛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长发。 风微微地吹起几缕发丝,它们在空中肆意舞动着,露出她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眸,“金家父子三人全栽女人身上了,霸道总裁爱上我,哈哈哈,真期待后边的鸡飞狗跳啊”。 车子犹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第7章 全武行 食堂,发癫的崔英道把车恩尚按在了社会关爱者的座位上,车恩尚以为崔英道是要欺负她,利用她惹怒金叹,但崔英道很大可能是想和她吃一顿饭,以及吓唬她。 不出意料,金叹走进来后,看着车恩尚瑟缩的样子,马上就要冲冠一怒为红颜。 “站起来,我让你站起来”,金叹大声地吼道。 车恩尚端着盘子站起来,崔英道也站了起来,正面对上了金叹,“你这算哪门子的餐桌礼仪,非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批评你的家教吗”。 金叹冷冷地盯着他,“她先跟我约好了”,拉住了车恩尚的胳膊就要拽她走,崔英道笑了一下,脚下一使劲,很轻松地把车恩尚绊倒在地。 金叹一把攥住了崔英道的领子,“你想死吗”。 车恩尚快速爬起来拉住了金叹的胳膊,“别这样,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来,刘莱西从门口走了进来,车恩尚如同触电一般松开拉住金叹的手。 “真是一场好戏啊”,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压迫感,刘莱西慢慢地走近,“金叹”。 金叹不爽地回头,刘莱西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金叹松开攥着崔英道的领子,捂住自己的脸,食堂瞬间发出一阵惊呼声。 “金叹,你是真不把我的话放心上,那这样,能记住了吗”,刘莱西气场全开,嘲讽地说。 “呀,金叹,你没事吧,刘Rachel,你怎么能这样”,车恩尚立马过去,想要看看金叹怎么样了。 “呵”,刘莱西拉过车恩尚,同样是一巴掌,崔英道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却没有做什么,金叹一把护住了车恩尚,刘莱西直接上前大力掰开他的手,一脚用力踹上了他的腿心,反手把人拧住了。 “车恩尚,我找过你不只一次了,让你自尊自爱,可是你好像没有做到呢,我和金叹是有婚约的,你之前说过的话,全是在糊弄我吗,我本来不想打你的,但你真的是一次次挑战我的容忍度,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句话,凭暴发户吗”,刘莱西继续用力。 金叹发出一声闷哼,他用力反转着身子想要挣脱,却怎么也不挣不开,“金叹,这次警告能记住了吧,别天天盯着女人,回去让金会长解除婚约才是正事”。 “还有你崔英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也成年了,能别这么幼稚吗,为了跟金叹斗,把注意力放到一个女孩身上,好奇是心动的第一步,你小心玩火自焚,有跟金叹耗的时间,多去宙斯酒店学习才是正道”,说完,刘莱西松开金叹,撞开车恩尚走了。 “大发,大发”,李宝娜一直在说着,姜艺率也是张大了嘴巴,可是,她们觉得刘Rachel说的一点没错,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车恩尚看着周围人鄙视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车恩尚”,金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崔英道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天台上,车恩尚不停地哭泣着,金叹追上来之后,看着情绪激动的车恩尚,直接吻上了她。 对于这浪漫的一幕,刘莱西直接让元宝三百六十度旋转着拍摄,都是超高清镜头,这可都是证据,为她的股份添砖加瓦的证据。 安抚好车恩尚后,又加上被刘莱西折了面子,金叹满心的怒火又窜了上来,从天台下来,就开始寻找崔英道。 一楼一楼地找着,最后在入口处,看到了崔英道,他走近后,冲着他胸口就是一脚,崔英道被踹到了地上,没反应过来被金叹按着揍了好几圈,回过神后,开始反击,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刘莱西看着这无语的一幕就更无语了,她一步一步地从二楼下去,围着的学生莫名觉厉,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赵明秀看着刘莱西上前想要拉住她,被她反手推开,她一把扯起来压在崔英道身上打的金叹,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用力扔在了地上,“疯够了吗,清醒了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四周围观的人,看着刘莱西那力能扛鼎的架势,全都张大了嘴巴,赵明秀指着刘莱西,“我天,我天”。 金叹双眼冒火地看着刘莱西,握紧了拳头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对着她冲过去,或许他没想动手,但为了安全起见,刘莱西一脚把他踹出去了三米远,围观的人纷纷后退。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吗,这是学校,不是你打架斗狠的地方,金叹,我再问你一遍,清醒了吗”,刘莱西此刻的气场两米八,比起那两个打架的人,倒是她更凶狠一些。 姜艺率拉着李宝娜和车恩尚从厕所里跑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见车恩尚又要过去凑热闹了,李宝娜和姜艺率一起拉住了她,“你为什么非要去火上浇油,想要Rachel再打你一顿吗”,李宝娜也是服了车恩尚了,要不是灿荣让自己照顾她,就车恩尚做的事,她才不想搭理她呢。 “赵明秀,带崔英道去医务室”,“孝信学长,金叹这边就麻烦你了”,刘莱西说完后,转身要去理事长办公室,但是一转身,就看到了理事长。 “理事长”,她微微一鞠躬,问好道。 “Rachel,辛苦了”,说完后,冷眼看着金叹和崔英道,“你们,又是你们俩,这段时间拳头长进了吗,处理好伤口后,过来找我”,说完带着Rachel走了。 办公室里,在崔英道和金叹来办公室前,刘Rachel不偏不倚把所有的事都如实说了,包括自己在食堂揍了金叹,理事长听了心里生气,面上故作淡定,安抚好刘莱西后,目送她出去。 然后,把两个家伙狠狠地教育了一顿,后续等开会之后再做处罚。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冷笑一声,金叹这样实在是不像样子,Rachel已经不只一次说要退婚了,果然小三的儿子就是上不得台面,压根不理解金南允为他订这门婚约的用意,不过,自己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想想真是丢脸啊。 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气,她拿出手机,把事情告诉了金南允,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车恩尚转到帝国高中来,把这里搅得一团糟。 金南允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面色阴沉,右手不断敲击着椅子把手,思考着什么。 第8章 家长的权威 金叹回到家后,被叫进了书房,金南允背对着门站着,“阿叹,我让你回来不是在学校惹是生非的,你要是再管不好自己,那个女孩子就会被我送走”。 “爸爸,您不能这样”,金叹着急地说。 “我不能,没什么我不能的,我让你回来是为了跟Rachel培养感情,你要是做不到,就回美国吧”,金南允语气强硬地说。 “爸爸,我不喜欢Rachel”,金叹低下头说。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你是我的儿子,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乖乖听话,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金南允拄着拐杖,回过身来,对着金叹说,“好了,你出去吧”。 等金叹回房后,进来的人变成了车恩尚,“在学校还适应吗”,车恩尚紧张得手足无措,只能点点头,“是,还好”。 “我们阿叹啊,年少冲动,所以我拜托Rachel看着他,Rachel家里世代经商家底丰厚,爷爷又是之前国会成员,我是再满意不过,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懂我的意思”,金南允带着压迫感的眼神看向她。 车恩尚从楼上富丽堂皇的书房出来,穿过楼梯、长廊,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的保姆房,她抱着膝盖,忍不住哭泣,为什么都要欺负她,是金叹喜欢她的,不是吗。 经过金南允会长的插手,金叹上门去给Rachel道歉认错,在学校里也是和车恩尚形同陌路,现在还不是退婚的最佳时机,她手中的散股也才收集到了百分之一,远远不够。 家长会召开那天,Esther李全身都是Rachel从美国给她带回来的礼物,特别是那串好个零的翡翠首饰,一露面就受到了各位家长的追捧。 韩琦爱在帮车恩尚妈妈接了电话后,打定主意要来参加一次家长会,盛装打扮出席了家长会议,Esther李一见面就知道她才是金叹的亲生母亲,漂亮是漂亮,就是做的事不漂亮。 在听见说她包揽夏令营剩下所有的费用时候,Esther李也跟着鼓掌,再加上理事长过来时候,她的表现和发言,sther李基本已经知道了她的性格。 看来这位韩琦爱不是她想象中有手段有心计的那种小三,倒是有些清澈的愚蠢,这就是金会长喜欢的样子吗,就像Rachel说的祺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啧啧啧,金叹果然是深得真传啊,放着她的女儿不要,去喜欢一个保姆的女儿,还是太年轻,总以为爱情最重要。 教室里,姜艺率正在逼问着车恩尚,赵明秀就带着爆炸性消息跑了进来,众人听了,纷纷惊讶车恩尚妈妈的大手笔,只有金叹、李宝娜和刘莱西知道内情,刘莱西摇摇头,收拾好书包,回家,她还有视频会议要开,就不在这里和这群人浪费时间了。 崔英道带着猜测找到了金叹家,不仅见到了金叹的亲生母亲,还看到了车恩尚,终于验证了他的猜想,崔英道满意了,金叹不满意了,于是特意去宙斯酒店,找到了崔代表,说了他们两个打架的事情,特意强调是崔英道输了,然后崔英道喜提一拳头,两个人互相伤害完,消停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刘莱西第一,尹灿荣第二,李宝娜双手抱胸看着刘莱西,“喂,刘Rachel,你是不是偷吃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会是你第一”。 尹灿荣也有些意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手里抢走第一,刘莱西微笑着转身看向她,“大概是,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什么”,看着刘莱西,李宝娜很疑惑,倒是尹灿荣听懂了,“我们宝娜啊,要不要去吃甜筒”,转移了李宝娜的注意力后,尹灿荣松了一口气。 刘莱西摇摇头笑了,然后看着金叹说,“最后一名,真棒啊,哪怕随便填填也不应该就这点分吧,我有些怀疑你的智商了,金叹”。 赵明秀指着金叹和崔英道哈哈大笑,金叹这才知道自己是最后一名,瞬间失去了笑容,立马离开了。 这天中午,理事长打电话想要约Rachel吃饭,Rachel婉拒了,同时第一次向理事长提出了解除婚约的话,因为事情理事长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她会是个好的传话人。 当晚,金叹就被罚跪了,金南允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深呼吸一口后,“金叹,最后一次机会,哄不好Rachel,你这辈子别想见到车恩尚”。 次日,金叹被尹室长亲自送到了刘莱西家里,看着脸色苍白的金叹,“金叹,不会到现在为止,你还以为这婚约是个名头吗,你以为两个财团之间的合作是虚假的吗,金叹,加油啊,我可太期待能拿到帝国集团股份的那天了”。 金叹握紧了拳头,“我先走了”,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还在聊天的尹室长和妈妈,刘莱西当初虽然利用元宝蒙蔽了跟踪的那个私家侦探,但金会长还是有所怀疑,不然,不会让尹室长亲自过来走这一趟,老狐狸。 不打算打扰妈妈难得的好心情,她回房间换了衣服打算出去,刚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崔英道的电话,可是等她赶到宙斯酒店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被崔代表叫走了,真过分啊,放人鸽子,崔英道,差评。 一转头,就看见了金元提着东西走了进来,“阿元哥哥,最近还好吗”,刘莱西上前问好说。 “Rachel,你也在这里,有事情吗”,金元笑着问道。 “不,是崔英道找我,但他放了我鸽子,阿元哥哥,上次美国,这次在首尔,每次被人爽约,好像都会碰到你”,刘莱西自嘲地说。 “那就当是专门来见我的吧,一起喝杯茶吧”,金元邀请她说。 躲在一旁的全贤珠叹了口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同金元之间的差距,而且自己还是会长资助的学生,她无法对抗与她有恩的会长,她和金元,不会有未来。 “阿元哥哥,开始正式对抗会长了吗”,刘莱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金元微微一笑,“一直都在啊”。 “人老了,就容易糊涂,容易固执,会长想让金叹做你的磨刀石,可他实在不配也不愿意做你的对手,我反倒觉得理事长更难处理一些,不是吗”,刘莱西语出惊人。 金元抬头看着她,“了不得了,Rachel真是长大了”。 “好了,阿元哥哥,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对了,上次那个姐姐好像在外边,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刘莱西拿上包包出去了。 金元看着她那气质出尘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才起身,去找全贤珠。 刘莱西刚上车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车前的崔英道,她降下车窗,“放人鸽子的习惯可不绅士”。 “是我爸,临时把我叫走了”,崔英道皱着眉头说。 “好的,那我先走了”,说完,不给崔英道反应的机会,一脚油门,车子轰鸣一声离开了。 崔英道气得踢了一脚路墩,太过用力,反而伤到了脚,只好一瘸一拐地进了酒店。 第9章 泳池大作战 训练营里,刘莱西带着耳机走在前头,脚下的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她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发给了妈妈和爸爸他们。 搭好帐篷后,最先开始的活动是真人cS射击,刘莱西看着跟小孩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再看看那边彪戏的李宝娜和尹灿荣,无语的笑了,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于是,她找个了树梢爬上去,等着这群人疯完,轻柔的风如同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长发。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随风飘动起来,仿佛是在翩翩起舞一般,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欢快地跳跃着、舞动着,与周围的空气相互交织,振翼的鸟儿从上空飞过,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被淘汰的赵明秀,拿着相机四处拍摄,正好拍下了这唯美的一幕,他不住地赞叹着,这张照片都可以拿去参加比赛了。 吃完晚饭后,元宝检测到这山林里居然有几株好药材,她离开了营地,把那几株药材都移进了空间里,回来正好撞到在打电话的车恩尚,不用想也知道是和谁打的。 “车恩尚,我以前还真是高看你了,以为你会有起码的廉耻心,也是,插足别人婚约的人又是什么好东西”,说完,直接转身走了,至于电话那边的金叹如何担心,她才不管呢。 “喂,刘Rachel你去哪里,这样一个活动很危险”,这次活动的领队尹灿荣看着她说,李宝娜也是一脸赞同。 “谢谢,不会了,不过还有一个人躲开人群,在树林里给别人的未婚夫打电话,尹灿荣,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刘莱西反问说。 尹灿荣立马皱起了眉头 ,“宝娜,我过去看看”,李宝娜气得跺脚,还是松开了他。 “等等”,刘莱西叫住尹灿荣,对着李宝娜说,“宝娜啊,虽然你大方,可是你的男朋友也不能次次抛下你,去找别的女人,他或许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别人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某些人就是喜欢别人的男人呢”。 尹灿荣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你不能这么说”。 “你这不也知道我说的是谁吗,那么请问,我说错了什么,她没这么做吗,要不要打个赌,她给金叹打完电话后,金叹一定会过来”,刘莱西笑着说。 “喂,尹灿荣,你给我离车恩尚远一点”,李宝娜有些生气的说,小三这种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深恶痛绝的,哪怕她和刘Rachel关系不好,可是也看不上车恩尚和金叹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感情,只是一直碍于尹灿荣的面子,没发作罢了。 “宝娜”,尹灿荣有些无奈,因为他也知道车恩尚做的不对但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情感上还是会偏向她。 “走了,李宝娜,别耽误人家青梅竹马的情谊”,刘莱西说了之后,李宝娜居然真的跟着走了,尹灿荣追了两步,但是想到营地里不会有危险,还是打算先去找车恩尚。 然后,尹灿荣真的如刘莱西所言,远远地见到了正在会面的车恩尚和金叹,甚至还有崔英道,他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原路返回。 恩尚啊,他知道想要避开金叹的纠葛很难,可是恩尚啊,你的态度变了,像刘Rachel说的那样,你开始主动了,这不是好的行为,还有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他很头疼,一边是心中道义,一边是友情,所以没想好之前,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等金叹和车恩尚走了以后,刘莱西从帐篷后边走出来,李宝娜也跟在她身后,还有再后边的尹灿荣,“看到了吧,所以,她是不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啊”。 看着尹灿荣不说话,“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会更惊喜,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未婚夫和小三,真是好烂的戏码”,刘莱西继续笑着说。 “喂,尹灿荣,你要是敢这样就死定了”,李宝娜使劲瞪着尹灿荣说,要是把自己代入刘Rachel,金叹这样,她真的会气死。 “走啦,看偶像剧去,再不走,错过剧情怎么办”,这一次,车恩尚的不主动不拒绝人设就要崩塌了,插足别人感情的人设倒是要落实了。 不只是他们俩,附近帐篷里的人都听到了,也默默起身跟了上去,尹灿荣看着跟上的众人,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祈祷,恩尚,你千万不要不要让我失望。 于是,树林里的众人虽然听不清,可是车恩尚主动靠近的动作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亲密的行为也看得清清楚楚,云宝再次发挥了自己的特长,拍得那叫一个唯美。 “嘘,小点声,别惊动了他们,都好好拍”,刘莱西笑着说,金叹,距离你的退婚愿望又更近一步了。 次日,车恩尚看着众人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有些不明白,她转过身去,说话的人立刻停止,等她眼神转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就又响起。 众人坐车到了酒店吃早餐,刘莱西心情很好地吃着早餐,其他人都在不停地交流着昨晚的大事件,崔英道也意味不明地看着金叹,金叹都要被他看毛了。 “我们阿叹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是不是,车恩尚,昨晚,你们过得还好吗”,崔英道一开口,车恩尚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金叹面色也阴沉了下去。 “你想死吗,崔英道”,金叹站起来说。 “想死的是你吧,金叹,是不是,车恩尚,还能记得自己是身份吗”,刘莱西坐在位子上,笑着说。 周围传来讥笑,车恩尚立马低头走了出去,“敢做不敢当,你和金叹,真是绝配”,刘莱西的话清楚地传进了车恩尚的耳朵里。 “喂,刘Rachel”,金叹责怪地看向她。 “怎么,你是想挨揍吗”,刘莱西放下叉子看着她。 “啪啪啪”,崔英道鼓掌,“我们Rachel真是棒,需要哥哥帮忙吗”。 “谢谢好意”,说完后,刘莱西继续吃饭,一会她还要花大力气呢,可是得吃饱了。 “没意思”,说完,崔英道就起身出去了,看着在泳池边上的车恩尚,他回头,看向餐厅里的金叹,挑衅地笑了,一把扯过车恩尚,趁车恩尚还没反应过来,对着她一笑,然后,松开手,车恩尚就掉进了泳池里。 金叹立马从餐厅里走了出去,“都不许出来”,刘莱西吃完最后一口牛排,喝了剩下的牛奶,擦擦嘴,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抱歉,有点手滑”,崔英道蹲下身说。 “你非要做到这一步不可吗”,车恩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生气地对着车恩尚说。 “我是为你好,这是金叹以后要对你做的事,装作要抓住你,可终究要对你放手,所以,在这之前,你要放手,离得远远的”,崔英道难得说了一次实话。 “谢谢你的忠告,我也知道”,车恩尚此时有了要黑化的潜质,为什么都欺负她,是她想过穷日子的吗,她也想过富裕的生活,都让她放开金叹,可是,她不甘心呢。 金叹过来,一脚将崔英道踢进了泳池,“抱歉,一时有点脚滑”。 金叹蹲下身,冲着车恩尚伸出手,“过来”,车恩尚看着金叹的手,都说她不行,她非要试一试。 然后,刚走过来的刘莱西,冲着伸出手的车恩尚笑了,右脚一个用力,把金叹踹进了泳池里,“崔英道,解气吗”。 金叹从水里站起身,崔英道哈哈大笑,“不愧是我们Rachel”。 “你疯了吗,刘Rachel”,金叹大吼。 “是你疯了吧,金叹,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你,你就和车恩尚出去过夜,怎么,是寂寞吗,你呢,车恩尚,也是寂寞吗,还是说你就是喜欢别人的男人,金叹是,尹灿荣也是,你妈妈要是知道了,对你得有多失望啊”,刘莱西看着赶过来的尹灿荣说。 “没事吧,先上来”,尹灿荣蹲下看着车恩尚说。 李宝娜一把推开尹灿荣,“注意距离”,刘Rachel说的话一点没错,“来,我拉你上来”。 “等等,我还没说让她上来”,刘莱西阻止了李宝娜,“车恩尚,现在清醒了吗,要不要对我表示歉意呢”。 “我……”,车恩尚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金叹护着她,“你够了啊,刘Rachel”。 “真是感人肺腑呢,好一对落水鸳鸯,金叹你现在是对着身为你未婚妻的我发火吗”,刘莱西脸上笑着,眼神却是冰冷的,“我这样像不像偶像剧中那些处置小三的原配,车恩尚、金叹,你们说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车恩尚,你到底哪来的优越感,你在美国怎么遇到的金叹,需要我帮你说出来吗”,她停顿了一下,车恩尚紧张地抬头,金叹也握紧了拳头。 “不就是因为你羡慕姐姐在美国的生活,所以抛下妈妈去了美国,遇到了金叹,这样的你,面对我,面对我们,到底哪来的优越感”,刘莱西的话像一道重击,落在车恩尚心头,也落在崔英道心头。 “看看你们都不反抗我,真是没劲,这让我抓奸的体验感大打折扣啊”,刘莱西摇摇头走了。 “金叹,你是想让她被人骂小三,过小三的生活吗,Rachel家可不会像她一样好说话”,崔英道深深地看了一眼车恩尚,脸色阴沉,上了岸离开了。 车恩尚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使劲地攥紧了拳头,她凭什么就不能过上好日子呢,她为什么不能去美国,她就活该一辈子洗盘子打工吗,此刻,她早就忘却了对刘莱西的承诺。 金叹捶了一下水面,拉着她走上去。 李孝信扔给他一个毛巾,“金叹,昨晚你和车恩尚外出过夜的事情,帝国高已经传遍了,你,你还是先处理这个事情吧”。 金叹低下头,“好”。 李孝信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只有车恩尚,留在原地,缓缓地握住了金叹的手。 金叹有些不敢相信,他低头,就看到车恩尚对着他,微微一笑。 第10章 金叹摊牌 因为在训练营里发生的事情,金叹又被罚了,在书房跪了一天,才被放出来,韩琦爱头疼不已,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惹爸爸生气。 在她的有心留意下,终于知道了金坛和车恩尚的事情,韩琦爱大发雷霆,金叹是她所有的指望,她不可能让他跟保姆的女儿在一起,更别说,金叹还和Rachel有婚约。 于是,朴女士的保姆工作也没了,做到月末交接好后,就需要离开,现在车恩尚正在到处找新房子准备搬出去。 在这个节骨眼,金元和全贤珠的事情也彻底爆发,金南允让金叹旁观了他是如何处理的,金叹的心跌到了谷底,连哥哥都无法反抗爸爸,他能做到吗,但是十八岁少年的勇气,还是让他坚定了对爱情的追求。 金叹思考过后,终于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用自己的身份来倒逼Rachel家放弃订婚,特意在家里安排了一场鸿门宴。 挂断电话的刘莱西,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散股,再加上退婚后,帝国集团的赔偿,真的是个很好的数字呢。 家宴当天,为了让自己能更加有勇气,金叹特意去找了车恩尚,美其名曰,汲取勇气,他轻轻吻住了车恩尚。 车恩尚在愣神过后,直接上前抱住了他,她大概知道金叹想要做什么,她很卑劣地希望金叹能成功退婚,那样刘莱西就再也无法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她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目送金叹离开后,车恩尚在原地站了很久。 刘莱西和Esther李下车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眼底的兴味。 几个人在饭桌上,商业互夸着,金叹把Rachel带进了自己房间,想要彻底摊牌,刘莱西一挑眉,实际上,她知道的比金叹想的还要多。 “订婚的时候,没来过你家,倒是要解除婚约了,才进了你家,我说你家是有什么秘密,可以帮助你解决婚约吗”,刘莱西明知故问。 金叹眉心一皱,“你知道”? “我”,刘莱西轻轻一笑,“我知道什么,你特意选在家里,不就是因为这个吗,很好理解不是吗”。 金叹这才点点头,不知道就好,不知道才能有用。 “对不起,接下来的一切,你可能会看到不堪的我,提前为我造成的伤害说声抱歉”,金叹倒是难得说了一次实话。 “没事,我接受能力很强,你不是要退婚吗,只要金会长给出的利益足够,也可以让我闭嘴”,刘莱西说完后,就起身出去了,“去做吧,对比一个不喜欢我的未婚夫,我更喜欢真金白银的赔偿”。 刘莱西出去后,金叹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 金叹进了韩琦爱的房间,正好撞见郑迟淑在教训她,他拿起毛巾擦拭着韩琦爱的脸,这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要让自己的妈妈活在阳光下。 可是,他忘了小三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连带他的身份都是要遮遮掩掩的。 金叹倔强地拉着韩琦爱的手,从房间里出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了会客厅,站在了Esther李和刘Rachel的对面。 第11章 解除婚约 “这不是车恩尚的妈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Esther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金叹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惊喜吗”,刘莱西直接发问。 “你这是,你是要……”,郑迟淑还想着挽救一下。 奈何金叹不领情,直接把话说死了,“不是的,您认错了,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妈妈,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是帝国集团金南云会长的二儿子,是个庶子,我知道我的话代表了什么,也知道我的话给Rachel带来多大的伤害,所以这份婚约,我要解除”。 金南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看向金叹。 哪怕Esther李早就知道了,但是依旧很生气,“这算什么,实在是岂有此理,会长,我定好时间后再跟您联系”,她为金南允折辱自己的女儿生气,也为金叹的不尊重生气。 “Rachel,我们走”,Esther李拉着刘莱西走了出去。 “李代表,李代表”,郑迟淑赶紧追了上去。 金南允站起来,看着金叹,无视韩琦爱的认错,直接一巴掌打了上去,见他不说话,又是一巴掌,韩琦爱赶紧护住儿子,为金叹找理由,“阿叹,快求饶,阿叹”。 “不要,我不会求饶的,我要试试看,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对今天的行为后悔了,到那时我再回来求饶,因为我有信心不会后悔”,金叹一脸不服输地说。 “缺心眼的家伙,让人寒心的家伙,傻瓜一样的家伙”,金南允气的眼都红了,直接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妈妈,还是为了车恩尚,阿叹,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爸爸会害你吗,你妈妈会害你吗,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这样伤爸爸妈妈的心,怎么办,今后可怎么办”,韩琦爱哭着说。 “妈妈”,金叹想反驳,可是看着妈妈的样子,他实在说不出口。 驱车离开后,Esther李骂了一路,再好的修养也撑不住这样的操作,看着还在笑的刘莱西,“喂,Rachel,你还笑”。 “妈妈,别生气了,金叹我本来就不喜欢,我也已经揍了他好几次了,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股份不是更好吗”,刘莱西笑着说。 Esther李直接到了刘家,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和Rachel爸爸联系过了,今晚全家要正式商量,解除婚约的具体条理,怎么让金南允补偿Rachel。 次日,金叹直接和车恩尚手牵手进了学校,如此明目张胆,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们,包括尹灿荣,这一次,车恩尚好像真的不是小时候那个保护自己的车恩尚了。 刘莱西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一眼,她也没忍,快走几步,先踹倒了金叹,又一脚踹到了车恩尚,“金叹,不要以为摊牌就可以随意妄为了,婚约还没解除呢,你是想我弄死你,还是弄死车恩尚”。 “怎么,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吗,金叹,车恩尚,需要我去金叹家问候你们的妈妈,才能学乖吗,金叹,我不是你爸爸,对你没有那么高的容忍性,在没有确定婚约解除之前,你们两个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金叹,你也不想我把车恩尚丢进汉江喂鱼吧,所以,学乖点 ”,刘莱西蹲下身,拍拍一脸不服输的金叹的脸。 刘莱西拿出湿巾擦了擦手,扔到了金叹身上,“你应该感谢我,还替你保守着秘密,金叹,不要再三挑战我的底线,多等些日子,你好我好她也好,非要这样逼我,如果你实在不能老实,影响全局,我想会长不会再留情的”。 跟刘莱西说得差不多,放学后金叹回到家,就身无分文地被赶了出来,他只好找李孝信、赵明秀和尹灿荣帮忙,还要借住赵明秀的工作室,但是最后还是去求助了金元,金元也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全贤珠也开始了她在帝国高中的教师工作,但不得不说的是,她在这里更加体会到了阶级的含义,看着车恩尚和金叹,她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和金元,多相似啊,可惜,帝国集团的门槛太高,她们迈不进去。 于此同时,金南允被打乱了的棋盘在简单整理之后,重新开始了布局。 不过在去金叹家的前一天,他们的散股收购就已经结束了,金南允要是想高价收购,她也不介意帮忙哄抬物价,想来那些小股东们也会愿意合作。 一周后,刘莱西和金叹的婚约正式解除,刘Rachel也拿到了该得到的股份,金叹本来要拥有的那些,百分之八十都到了她手里,金南允自然不愿意,但是那一份份的核心资料和丑闻,明晃晃的威胁,他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股份,他们绝对不会闭嘴,权衡过后,还是同意了。 刘莱西一早就心情巨好地进了学校,在走廊里遇到了金叹和车恩尚,“恭喜你啊,金叹,得偿所愿”。 此时的金叹还不知道自己的股份已经所剩无几,见到刘莱西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还有些意外,“不用紧张,我说过了,只要婚约解除,我拿到了我应有的东西,我不关不掺和你和车恩尚的事,我还能祝福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谢谢”,金叹有些不太明白她的套路,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拿着书本去上课了。 周二,她就请了假,去美国处理合作事宜,反正学不学她也是第一,对了,临走前,她去找了金元,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合作愉快,阿元哥哥”。 “合作愉快,Rachel”,金元看着刘莱西笑着说,解除婚约也是好事,金叹那个臭小子配不上Rachel。 哪怕没有Rachel在,车恩尚依旧如同原本一样在李宝娜和尹灿荣的复合派对上暴露了社会关爱者的身份,金叹为了保护她,自爆了庶子的身份。 这下子才是真的引爆了炸药,金南允直接让保镖把金叹抓回去了,同时,朴女士和车恩尚直接被打包送走,金叹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手段, 同时,金南允利用舆论消息,做了一手兄弟相争的局,不光稳住了股价,还上涨了不少,这一手真是好,不愧是帝国集团的会长。 第12章 转角遇到爱 旧金山,刘莱西一身红色抹胸晚礼服出场就收获了无数眼神,二楼阳台上,一个身穿黑色暗纹织花西装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轻摇着红酒杯,锐利幽深的双眸看向楼下,薄唇噙出一抹笑,“小天使,终于回来了”。 Nancy跟刘莱西身边,为她介绍这段时间认识的合作伙伴,觥筹交错过后,刘莱西暂时离开了宴会厅,要出去一个人透透气。 刚刚才走到花园入口处,Rachel的视线便被一道矫健而帅气的身影所吸引,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杜宾犬正迈着优雅的步伐从走廊那边走来。 它身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且充满力量感;毛发油亮光滑,如同黑色绸缎一般闪耀着迷人的光泽,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露出聪慧和机敏,仿佛能够洞悉周围一切动静,每一步都轻盈而稳健,显示出其训练有素的特,。当它逐渐靠近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哇,这也太帅了吧”,刘莱西满眼地赞叹,“嗨,你好”,她蹲下身子,笑着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杜宾。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狗狗主动走了过来,靠在她的腿上,抬头看着她。 刘莱西的心都要融化了,“你好帅气啊,宝宝,我可以摸摸你吗”。 杜宾主动低头,刘莱西片刻不带犹豫地伸手,一人一犬,相处友好,倒是拐角处那人,看着融洽的氛围,顶了顶腮,怎么办,有些吃醋了呢。 他抬起长腿走了过去,磁性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是凯撒打扰到你了吗”。 刘莱西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朝她走来的那个人身上,只见那人身材高挑修长,一双大长腿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宽阔坚实的肩膀撑起了他那身精致的衣衫,显得格外挺拔有型,再往下看,那纤细的腰身更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一头如墨般漆黑的头发全部梳起,两道浓密的剑眉斜插入鬓,犹如两把锋利的长剑,透着一股英气勃勃的感觉,眼眸深邃明亮,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则像是上天特意赐予他的一份神秘礼物,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既迷人又充满了故事感。 此刻,那张线条分明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似冬日里温暖的阳光那般和煦,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刘莱西。 “没有,它叫凯撒吗,它很乖”,刘莱西微微一笑,继续同凯撒玩握手游戏。 来人很快走到Rachel身边,缓缓蹲下来,“你好,我是cyril,很高兴认识你”。 刘莱西转头,正对上他的眸,“你好,我是刘Rachel,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认识凯撒”。 这是两人的初见,次日,在餐厅又遇见了,后日,在商场又遇见了,接连三次,在配上那人无时无刻孔雀开屏的样子,刘莱西确认,他想泡自己。 察觉到Rachel想法的cyril难得语塞,也不再掩饰,加强了攻势不说,还带着万能助攻,凯撒,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在美国的半个月,两个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进展飞快。 “我要回韩国了,快期末考试了”,吃完晚餐,带着凯撒散散步的时候,刘莱西转头说。 “是吗,一路顺风”,cyril故意淡定地说,见Rachel快要炸毛,这才揉揉她的头发,“要早点回来啊,我送你去机场”。 刘莱西鼓起脸蛋,傲娇地点点头,“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好,我会来送我们小公主的”,cyril俯身看着Rachel细腻白皙的脸蛋。 刘莱西往后退了一步,“干嘛,想干嘛”。 “好了,到了,上去吧”,cyril温柔地说,把今天的玫瑰花束递给她,“明天见”。 刘莱西冲他笑了,“明天见,凯撒,再见哦,不可以忘记我”,说完,摸了摸凯撒的头,上了电梯。 次日,送机的时候,cyril握着她的右手,轻轻一吻,“不要忘记我”,然后给她戴上准备好的手链。 “你有我手机号的,我相信你会找到我,这个,谢谢你”,刘莱西晃晃手腕,上了飞机。 回到韩国后,金叹也已经闹完了,总归是翻不出老头的手掌心,车恩尚也胆大包天地回来了,金叹还是菜啊,车恩尚一定会回来的,就是不知道年少的爱恋能撑到几时了。 考试结束后,刘莱西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好多人围在校门口,走近后,就看到了cyril抱着一束红玫瑰倚在车子上,凯撒在看到她的时候,激动得从车子里跳了出来。 看着招摇的cyril,刘莱西笑了,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我找到你了,Rachel”,cyril迎上前来。 刘莱西笑笑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跟他错身,抱住了凯撒,“我们凯撒想我了吗”。 cyril摇摇头,看着故意忽视自己的Rachel,怎么看怎么可爱。 “不想我吗”,cyrild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刘莱西松开摸着凯撒的头,转身,然后抱住了他,“谢谢你,找到我”,两个人就这样在帝国高中门口短暂拥抱了一下。 “我天,这男人谁啊”,赵明秀咬牙切齿地说,怎么能这么高,这么帅,看那车子也很有钱,首尔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哇,好帅啊”,李宝娜忍不住发出赞叹,真的好好看啊,姜艺率也赞成地直点头。 “喂,李宝娜,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尹灿荣低头看着李宝娜说。 那边和车恩尚牵着手的金叹也看到了这一幕,Rachel幸福就好,这样他的罪恶感也能减轻一些。 车恩尚有些用力地握紧了金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过得那么好,为什么自己一回来就看到她,看到刘Rachel,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之前经受的一切,想到刘Rachel说的话,自己在刘Rachel面前永远低一等。 “哇哦,我们Rachel看来是找到比你更好的人了呢,金叹,也是,要不是你帝国集团二公子的身份,恐怕都没资格和Rachel订婚,我们Rachel可是名门闺秀呢”,崔英道嘲讽完就走了,这次有了Rachel的提醒,崔英道虽然还是对车恩尚有了好感,但没有那么强烈,更多的原因是接触车恩尚可以惹怒金叹。 刘莱西接过玫瑰,跟着cyril上车离开了。 “什么,你说什么”?刘莱西听了cyril的话瞪大了眼睛。 第13章 故事的结尾 刘莱西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淡风轻握着方向盘的cyril,“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正好是红灯,cyril歪着头,透过后视镜看向她,“我已经拜访了伯父和伯母,得到了他们的允许,Rachel,我要开始正式追求你了”。 刘莱西受惊一般,抱住了在冲她撒娇的凯撒,冲着他傲娇地说,“你这样是犯规”。 cyril微微一笑,“我这明明是尊重,是礼貌,Rachel,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一生的”。 刘莱西嘴角翘起,却没再说话,而是把头埋进了凯撒的身子上,凯撒看着和自己贴贴女主人,也把头靠了过去,不停地和她亲昵着。 看着后座玩闹成一团的刘莱西和凯撒,cyril温柔地笑了,感谢主,让他遇见Rachel,也感谢那天突发奇想去写生的自己,他和Rachel是缘分天定。 为了挽回集团的声誉和显示他们一家的友好,金南允打着为金叹举办生意会的旗号,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金叹直接把车恩尚带到了宴会上,他为金叹准备的新相亲对象也看到了这一幕,计划直接报废。 看着执迷不悟的儿子,金南允摇摇头,还是他不够坚定,不够狠心,才让金叹有恃无恐,既然不要人生的保险,喜欢灰姑娘,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去生活。 连夜,金南允就召集律师修改了股份归属,金叹只剩下了原本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时间会告诉他,他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 这天刘莱西带着cyril一起进了帝国高中,两个人牵手走在校园里,Rachel给他介绍着学校里的建筑,过往的人都忍不住看着这男帅女靓的一对。 公告栏前,“恭喜你,Rachel”,cyril揉揉她的头发,然后右手一抖,一条蓝钻项链从她头上滑落,“这是给第一名的奖品”。 “谢谢,我会再接再厉的”,刘莱西站在原地让cyril给她戴上项链。 “搞什么,这里可是神圣的学校怎么能如此光明正大地秀恩爱”,李宝娜看着甜蜜的两个人,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 车恩尚看着自己的成绩,33名,比起刘Rachel的第一,差了好远,就连崔英道都考的都比她好,唯一能安慰她的大概就是金叹考得不如她。 车恩尚看着无视自己和金叹的刘莱西,握紧了拳头,哪怕金叹选择了自己,她为什么还是那样高高在上,那样木空一切,等着吧,刘莱西,我一定会过得很好,会让你再也忽视不了。 “车恩尚车恩尚”,金叹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还是使劲晃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了,没考好心情不好”。 “不是,就是在想事情”,车恩尚立马笑着跟金叹说。 金叹还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太大,就揽着她,一起往外走,想要好好开导开导她。 这些天,刘莱西也没去学校,一直带着cyril走过她曾经长大的地方,这家伙最近可不得了,花言巧语,糖衣炮弹的,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周五,帝国集团金南允会长突然昏迷送医的消息引爆了网络,随之而来是帝国集团内部的斗争,也是这次,金叹才知道自己的股份已经所剩无几,大股东仅仅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金元为了赢得竞争,主动跟bS通讯杨多京联姻,全贤珠看着报道,泪如雨下,她知道自己跟金元没有未来,却没想到这一天真来了,她会这样无法呼吸。 在帝国高里,她偏向车恩尚,就是因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和金元注定有缘无分,所以她想看到车恩尚和金叹修成正果。 这其中多多少少带着她的不甘心,因为阿元很清醒,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爱情始终是排在权势之后的,或许是阿叹还年轻,在他心中,车恩尚更重要。 在这场股份争夺战中,还是金元赢了,郑迟淑女士也得到了自己应得的,金南允醒过来后,正式放权,金元出任帝国集团会长,而金叹仅仅只是小股东。 金元上任举办宴会那天,刘莱西带着cyril去参加,“恭喜你,阿元哥哥”。 “少不了你的支持,Rachel,谢谢你”,金元笑着说,“cyril阁下,很荣幸,能见到您”,cyril,是美国老牌家族的现任掌权人,贵族中贵族,手下财团可以说掌控了美国的半壁江山,更有传言说他脚踏黑白两道,无人敢惹。 “幸会,金元社长”,cyril举起酒杯向他示意。 坐在沙发上的车恩尚看着众星捧月的刘莱西,再看看无人问津的自己,忍不住自嘲一笑,自从金元上任后,她才知道为了解除婚约,金叹的股份大半都给了刘莱西,大股东身份只是一个名号,说得好听而已,全都是代持股,已经被转回了金元名下。 在知道金叹真实持有的股份后,原本阿谀奉承的人一下子不见了,虽然这已经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可是人已经见过山顶的风景,又怎么会甘心一直在山下呢,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自己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 很快众人高中毕业,各奔东西,刘莱西去了美国上大学,她创办的Red投资公司,也渡过了单纯的天使投资阶段,开始了收入暴涨模式,成为美国屈指可数的有实力有眼光的投资公司。 毕业典礼上,在家人的见证下,cyril向她求了婚,次年春天,在布满鲜花的私人小岛上举办了世纪婚礼,三年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开始跟小崽子斗智斗勇。 崔英道在大学时候也接受了联姻,因为自己妈妈的缘故,也是一心一意对待新婚妻子,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李宝娜和尹灿荣跟崔英道先后结婚,跟之前李宝娜追着尹灿荣跑的情况正好相反,尹灿荣更加主动,目前看来依旧是蜜月期。 Esther李在Rachel的见证下,终于答应了尹载镐的求婚,那个她年少时候就喜欢的男孩子,在经历过曲曲折折后,最后还是走向了她。 李孝信的导演事业发展得很好,作品获奖不少,姜艺率也进了娱乐圈,成了一名演员,赵明秀在做了几年狗仔后,最后进了军队,也很有发展前景,似乎大家都过得不错,除了金叹和车恩尚。 金叹和车恩尚在大二那年举办了婚礼,从那之后,车恩尚就越来越沉迷于奢侈品,要贵的不要对的成了她的代名词,哪怕是朴女士都无法扭转她固执的想法,金叹慢慢发现,车恩尚原来那些让他心动的闪光点在一点点磨灭,她逐渐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那种人。 大学毕业后,金叹才真正知道了股份这两个字的重量,也知道了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可惜,已经晚了,看着大权在握的哥哥,以及各自忙碌事业的,越来越少交集的朋友,他慢慢被排挤在了主流圈子之外,不再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帝国集团二公子,帝国集团大股东,而是帝国集团会长的弟弟,一个小股东。 两者之间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金叹无处发泄心中的火气,车恩尚又沉迷于贵妇生活,于是,在一次醉酒后,金叹跟一个身材火辣的女郎进了房间,有一就有二,金叹有了发泄渠道,开始频繁地出去找刺激,金叹最终还是走上了父亲的老路。 直到被车恩尚发现,金叹跟她也是有感情基础的,看着她的眼泪,金叹保证自己再也不会背叛他,可是偷腥的猫怎么会改好,金叹不过老实了一个月就又开始了靡烂的生活,他好像病了,如果不宣泄出去,他想自己会疯。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出轨中,金叹麻木了,车恩尚也麻木了,可是她现在根本无法离开金叹,也再不能回到之前一穷二白的生活,所以只能忍受着,还要强颜欢笑地面对各种挑衅的女人,那个说会永远爱自己的金叹,不在了。 宙斯酒店,毕业十周年聚会那天,金叹落寞地喝着酒,瞥向门口挽着cyril进来,更显高贵优雅的刘莱西,晃了眼睛,如果当初没有解除婚约,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不会重来,世界没有如果。 童话故事的结尾,王子和灰姑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实生活中,王子还是和公主最相配。 感情有时候,总是很讽刺,经得起风雨,却经不住平凡。 第1章 盛家如兰 看着最小的曾孙成家后,刘莱茜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神魂在慢慢脱离,一阵天旋地转后,回到了中转站,然后,她走到中式雕花床上,两眼一闭,直接睡了,那姿势,很是安详。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熙翻了个身,挠了挠头,从被窝里爬出来,扭了扭脖子,感觉身体都僵硬了,于是,她点开系统界面下滑,“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嘟嘟嘟嘟嘟嘟,预备起……”。 元宝看着从脆皮突然间变成活力小狗的宿主,好家伙,这前后还是两副样子,变得可真快啊,元宝感觉自己错过了某些知识,于是又去冲浪了。 等她涨完知识回来,看着空荡荡的中转站,江熙已经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原因是这样滴,江熙运动完后,感觉自己又活力满满了,就开始一听着歌,一边欣赏她的阿贝贝们,在她给金砖擦灰的时候,歌单切到了,“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纵饮朝霞半日晖,风雨着不透……”。 她一下子就顺着哼起来,“知否~知否!”,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抒情歌曲秒变死亡摇滚,再然后,她扒拉了几个知否世界的任务订单,从一堆墨兰中挑出来一个如兰,为什么,问得好,因为她喜欢大娘子。 就这样,江熙三下五除二,一通操作猛如虎,再睁眼是时候,就听到有人叫她,“五姐,五小姐,快醒醒,今天是忠勤伯爵府来下聘的日子,可不能赖床,五姐,五姐”,那人见叫不醒她,开始微微晃她。 “嗯~”,如兰(江熙)睁开了眼睛,“好,我起”,看着自己的小胖手,便老实在在地让喜鹊和喜鹃给她给她洗漱、穿戴,直到打扮得喜气洋洋被送去了正厅。 “娘”,看着王若弗冲她慈爱地招手,如兰立马打起笑容,扑进了王若弗怀里,王若弗爱怜地搂着她,“如儿,饿了吧,娘给你准备了爱吃的牛乳羹,快快坐下”。 “好,如儿饿了,谢谢娘”,如兰对于自己的孩子身份有些不适应,但也得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母女两个吃完早饭后,宾客就陆续上门了,没过多久,刘妈妈进来在王若弗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王若弗听了立马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们袁家这是说话不算话,拿我们盛家当什么了,去把主君叫来”。 “大娘子”,刘妈妈给王若弗使了个颜色,五姑娘还在这里呢,如兰就被安排到暮苍斋去陪祖母和姐姐了,她知道是因为袁家下聘的事,好吧,她娘现在顾不上她,她也不想去祖母那里,她还是去花园吧。 如兰在花园里逗着鸟,又玩了会秋千,等袁家进了门,就跑去前院了,她要看好华兰的聘雁,袁家从一开始拿住了华兰,所以华兰嫁过去吃气不说,还要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养家,这次,她来了,别想欺负她大姐姐。 果不其然,那个化名为白烨的小衙内拉着盛长枫,开口就是要赌聘雁,周围还有起哄的,如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等等,这位哥哥,你是袁府带来的宾客,理应知道今天是袁府来我盛家下聘的日子,这聘雁何等重要,如何能拿来做赌注,我观哥哥也不像是不知礼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误导你在我盛家闹事呢”。 “就是,难不成你是来找事的”,明兰也跟着帮腔 这话说完,那些起哄的也闭了嘴,两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白烨得了袁家大郎指示,要他在盛家赢走聘雁,这小娘子一席话,倒是让他架住了。 见他不说话,如兰继续说,“这位哥哥,你想投壶可以,不用我三哥哥,我跟你比,但这彩头必须换,结亲是女儿家一辈子的事情,谁家敢拿聘雁来开玩笑,莫不是存心的吧,我爹爹有一方上好的黄田石,可拿它来作为赌注,但是,小哥,你若是输了,又当如何”。 周围人立马纷纷附和,虽说他们是想看热闹,但拿聘雁做赌注,这确实是不像话,白烨看着那个矮墩墩的小女孩,人不大,气势倒足,罢了,袁家大郎应该也不想让弟弟的婚事出波折,他还是别闹了。 “可以,我若是输了,这身上的玉佩就是你的了”,白烨摇了摇佩戴着的玉佩。 “好,那便开始吧,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先请”,如兰刚说完,得到消息的王若弗就急匆匆赶来了,“如儿,你这……”。 如兰轻轻拍拍王若弗的手,“娘亲,你放心”,既如此,王若弗也不好再阻拦。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烨说完,拿起箭矢,一扔就中了,他转身看向如兰,如兰冲她微微一笑,直接拿起两根箭矢,白烨见她竟要投双耳,不禁惊奇,这小女孩难不成是投壶高手。 如兰拿起箭矢后,毫不犹豫掷了出去,“双耳中,六筹”,王若弗看着闺女恨不得上去抱住亲她一口,还得是她如儿,关键时候真争气,该死的袁家和林小娘,休想影响了她的华儿。 袁家大郎本来就想用聘雁来拿捏盛家,却没想到这盛家小姑娘居然是投壶高手,这下坐不住的倒成了自己,他抬眸看着乐呵呵的盛纮,真是攻守易势了。 “大郎,咱们不若出去看看”,盛纮此刻翘起了尾巴,袁文纯也只好跟着一起出去了。 白烨这下算是被激起了斗志,他拿起箭矢考量之后,直接来了个依竿,“好”,周围响起一片叫好的声音,最为响亮的就是袁文纯了,是他太过担心,这顾廷烨的投壶技术,在汴京也是数得着的,哪能输给一个小丫头。 盛纮皱紧了眉头,这白家小哥来势汹汹,不知道如儿能否应对啊。 如兰淡定地拿起三支箭矢,停顿片刻,瞄准之后,便投掷了出去,众人的眼神跟随着箭矢下落—落—落——→→→ 第2章 开始发力 随着清脆的三声,然后就是瞬间响起的叫好声,“竟是同时投出了依竿和双耳,这等功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这盛家五姑娘真是了不得”。 身边人附和道,“是极,是极,这般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可不是,这小姑娘看着不大,谁成想还真有能耐”。 袁文纯并他媳妇,看着那三支箭矢的姿态都张大了嘴巴,这种情形便是在汴京都没见过,这盛家还真是深藏不露,今日,是他们输了。 白烨看着投壶,也忍不住惊讶,转过头看向如兰,这小姑娘当真了得,也不用再比了,这一手他来不了,于是他转身对着盛家人的方向,解下了玉佩,双手奉上,“是小子无礼,妹妹投壶技艺高超,小子心服口服”。 盛纮看着袁家大郎铁青的脸,嘴都要笑裂了,“小孩子间的把戏,做不得真,你自己收着就是”。 见盛纮不肯要,白烨转向了如兰,要把玉佩给她,如兰也婉拒了,一是这玉佩不便宜,二是不想同顾廷烨扯上关系,“我不要你的玉佩,你也是受人所托,归根结底,丢脸的也不是你”。 袁家大郎的脸色更难看了,王若弗使劲掐着自己的腿,好让自己别笑出声,盛纮摸摸如兰的头,什么时候如儿有了如此大的进益,投壶不知道何时学会的,这揣摩人心的能力也是让他感到惊讶。 原本只知道傻吃傻玩的孩子,居然能看出这一桩事情是袁家大郎指使的,不但没丢了盛家的面子,还让袁家大郎的盘算成空,他转头看了看旁边憋笑的大娘子,顿住了,如儿聪明一定是随了自己,一定是随了自己。 暮苍斋,盛家老太太和盛华兰一直关注着前院的事,本来还担心长枫会输掉聘雁,这下可放心了,“如儿,今天是好样的,就是不知道她何时学会的投壶”,盛老太太见盛家的脸面和孙女的聘雁都保住了,这才有心情考虑其他的。 “如兰平时就爱瞎玩,玩得多了,可能就练出来了”,华兰替如兰解释着。 “这个先不说,华儿,这伯爵府不是好相与的,从下聘的人选,再到这聘雁为赌注,桩桩件件可都是打算好了,你还没进门呢,就这般,以后怕是难啊”,盛家老太太忍不住拉着孙女的手,担心她。 华兰点点头,“祖母,我省得的,伯爵府是高门大户,自然不如咱们家清净”。 “你知道就好,华儿,你嫁过去后,看好自己的嫁妆,别逞能,不该你管的东西别管,你就守好自己的院子”,盛家老太太嘱咐道。 “孙女记得了,祖母,我都要出嫁了,还要累得你操心”,盛华兰亲昵地依靠在自家祖母身上。 “傻丫头,你是我养大的,我不疼你,还能疼谁啊”,一时间,祖孙二人亲昵地靠在了一起。 这厢,葳蕤轩里,盛如兰在享受着王若弗那大风过境般的母爱,“我的如儿,今天你是太给娘争气了,要不是你在,华儿的聘雁怕就要被那小崽子给输出去了”,好在聘雁没问题,她宽宏大量,就不和林栖阁计较了。 “娘,这袁家先是换人下聘,又是让人来赢聘雁,大姐姐嫁到她家怕是另有所图”,如兰提醒王若弗说。 刘妈妈倒是深深地看了如兰一眼,然后才跟王若弗回话,“大娘子,五姐儿说的在理,这袁家一再变卦,就是想压咱们盛家一头,等大姐进了伯爵府,怕是还有后招”。 王若弗眼睛一瞪,“他们敢欺负我的华儿,我就打上门去,我父亲配享太庙,他们岂敢如此无礼”。 如兰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家人们,她也是提前看上名场面了,以后她能不能也说“我外祖父配享太庙”啊,不过比起父亲来,外祖父确实是输了一筹。 想想盛纮也不可能有这种出息,真是气人,盛纮,你就不能努力一下,满足她这个愿望 ,三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啊,盛纮,你怎么睡得着的,一个小小的通判就满足了吗,真是没出息。 “对了,母亲,大姐姐出门在即,你也该拿回掌家权了,这姨娘掌家名不正言不顺,孩子不会教养,管理后宅也多有疏忽,今日险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母亲,你就是心太善,她一个妾,实在是给她脸了,父亲一会过来,你直接开口就是”。 如兰一说完,王若弗没说话,倒是刘妈妈看着她满脸赞叹,“大娘子,五姐说的对,从前你就是太好性了,一个妾还能让她登天了,主君若想更进一步,还不得指着咱们家”。 这时候,丫鬟通报,盛纮到院门口了,王若弗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椅子上,盛纮陪着笑脸进来,这枫儿差点酿成大祸,他不得给林栖阁来收尾啊。 “大娘子”,王若弗冷笑一声看着他,“你还有脸说话,要不是我如儿争气,那林栖阁想干什么,若是输掉我华儿的聘雁,我就把她发卖出去”。 这话一出,盛纮脸上的笑僵住了,刘妈妈赶紧开口,“主君,不能怪大娘子生气,枫哥也不小了,也该知事了,这一次有五姐儿看着,下一次呢,枫哥纯善,可耐不住有心人做局啊,主君,眼下可是您考凭的关键日子,改日若传出去,说咱们盛家治家不严,碍了您的前程这才是大事啊”。 如兰给刘妈妈点了个赞,刘妈妈原本就聪慧,她又偷偷给她用了启智丹,怕是可以称上一句,女诸葛了,当然衷心符也少不了,整个葳蕤轩都少不了,至于其他院子,等等吧,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乐子来。 果不其然,原本还生气的盛纮一听到这话立马上心了,对他这种利己者当然是自己更重要了。 “我知道了,大娘子容我想想”,说完,盛纮就一脸忧心忡忡地出了葳蕤轩。 如兰跟了出去,看着跟在盛纮身后的冬荣,一挥手,衷心符就种上了,她可以先不给盛纮种,但盛纮的情况,她必须掌握,冬荣,这个偏向林噙霜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前院后,盛纮立马让冬荣去探查扬州官场对于盛家的说法,之前他是刻意忽视,这次让刘妈妈一说,关乎他的风评,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冬荣一听 ,面带犹豫,这都不用刻意去打听,他一早就听说了,盛纮看他吞吞吐吐的,便着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莫要卖关子了”。 “其实,扬州城内关于主君您,宠妾灭妻,大娘子不得宠爱和妾室掌管中馈的风言风语早就传遍了”,冬荣说完,把头低得更向下,不敢抬头看盛纮。 盛纮蹭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说”。 冬荣为难地抬起头,瞧着盛纮的脸,小心地说,“主君,传言刚出来的时候,我就找过您,只是那天,您在林栖阁,周娘子进去禀报的,您说让我退下的”,这么大的事情,您也没问啊,我去禀告了,不是您自己忙着,忙着沉迷温柔乡吗,这说是传言,也没说错啊。 盛纮也想起了自己的荒唐事,这下脸色铁青,想到周娘子,也不由得迁怒了林噙霜,“行了,你下去吧,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盛纮坐在书房里,他得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林噙霜这边做好了各种准备,就等着盛纮过来好做戏让他别责罚盛长枫,可是她没想到,盛纮居然歇在了书房,哪怕后边她拍了人去请,也是无功而返,这倒是让她心里开始打鼓了。 既然人请不过来,大娘子那也没发作,难不成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林噙霜有些搞不明白了,但既然今晚无事,那就再等等,枫儿也是被人撺掇了,而且聘雁也没事,这罪责也没多大。 盛如兰哄得王若弗开开心心的,还给她用了半颗启智丹,她只要看清人的好坏就可以,不能太过聪明,太过聪明就崩人设了,风风火火的大大娘子还是很可爱的。 王若弗这晚做梦都在笑,与她相反的就是盛纮了。 第3章 掌家之权 盛纮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梦里不是自己因为宠妾灭妻晋升无望,留在扬州,一辈子都只是个小小的通判。 就是盛长枫变成纨绔子弟,整天招猫逗狗的,还因为意外打死了人,自己为了保下他,行贿做假证被发现,不光官位被撸了,还牵连了已经高中的长柏。 最后,父亲、祖父,连带着盛家的列祖列宗都在那里数量他,父亲更是要拉他下去给祖宗们赔罪,“啊”,盛纮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用袖子擦擦自己那一脑门的汗,这梦也实在太吓人了些。 盛纮缓了半天才回过神,他摇摇头,似乎想要把噩梦都驱走,起床后,二话不说,直接奔祠堂去了。 上了香之后,盛纮开始虔诚地祷告,毕竟是经过科考,那小作文是一套一套的,如兰躺在床上,憋笑得很难受,喜鹊见被子哆嗦还以为她病了,吓得不得了,打开被子一看,如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五姐儿,您这是怎么了”,喜鹊疑惑地问。 “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快,我要起床,去母亲院里一起吃早饭”,如兰兴冲冲地就要起床,她要去看盛纮的热闹。 盛纮叩头之后,从祠堂里出来,右手负在身后,“你去林栖阁把对牌、钥匙和账簿都拿到大娘子那里,以后家里一切事务由大娘子做主”。 “是,主君”,冬荣领命后就去了林栖阁。 “什么,纮郎怎会如此,我不信”,林噙霜无力地后退几步,坐在凳子上。 周雪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作势要塞给他,“冬荣小哥,你看主君这是何意,我们小娘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能说夺权便夺权啊”。 冬荣推开了荷包,义正言辞地说,“大娘子管家本就是天经地义,要什么缘由,小娘还是配合些,主君还在葳蕤轩等着呢”。 “雪娘,你去拿东西,我亲自送去葳蕤轩”,林噙霜站起来,攥紧了帕子,她决不能轻易将掌家权交出去。 “是,小娘”,得了林噙霜的吩咐,周雪娘也不拖沓了,快速地拿出东西,“小娘,都在这了”。 林噙霜看了一眼,便气势冲冲地向葳蕤轩去,等到了门口又换做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纮郎,纮郎”。 饭厅里,正吃着饭的王若弗,“嘭”一声,放下手里的汤,“一大早的,叫魂啊”。 盛纮因为昨晚的梦,难得没有维护林噙霜,如兰看向门口已经开演的林噙霜,啧啧啧,这演技在古代真是可惜了,还有,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爱吃绿茶这一套。 “见过主君、主母,纮郎,我做错了什么,竟要你收回我的管家之权”,林噙霜一进来就直奔盛纮,眼睛红彤彤的,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盛纮还没说话呢,刘妈妈倒是开口了,“林小娘,请注意措辞,这管家历来便是大娘子的职责,不过是因为大娘子忙着大姐儿的婚事,分身乏术,才让你代管几天,小娘想来也懂得这个道理吧” 盛纮正发愁怎么打发林噙霜呢,他也不想这样,可是祖宗都发话了,他不能不孝,“是这个道理,霜儿,你身子柔弱,本也不宜操心太多”。 “纮郎”,林噙霜眼角一红又要落泪,盛纮免不得心软,想要起身安慰她。 “我知道了,爹爹,这是不是就叫完璧归赵”,盛纮起身的动作一时间僵住了,忘了还当着孩子的面呢,一转头,就看到如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盛纮顺势甩了甩袖子,接着坐下了,“好了,就按照我说的办,还有枫儿,他也不小了,怎么还让人三言两语就哄骗住了,从今儿开始,长枫也搬到前院去,我亲自教他”。 林噙霜这才更如临大敌,“纮郎,枫儿是我的命啊,你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啊”,盛纮亲自教养是好,可是到了前院,她又失了管家权,枫儿要是受人欺负可怎么办。 王若弗看着被刘妈妈接过来的托盘,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林噙霜,“本来就没有妾室教养孩子的说法,是我和主君心善,可你呢,把孩子教养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为孩子好,就不该耽误孩子的前程,男孩子总不能长在后院里”。 盛纮抬头惊奇地看了王若弗一眼,“大娘子这话说得,甚是合我心意,霜儿,事情就这样定了,你是枫儿的亲娘,你要是想着孩子好的对吧”。 看着盛纮那不容置疑的样子,林噙霜能怎么办,捏着鼻子同意了,“是妾狭隘了,不知道主君、主母的心意,妾这就回去给枫儿收拾东西”。 “去吧,动作麻利些”,盛纮无视林噙霜依依不舍的眼神,对她摆了摆手,他这会若是去了林栖阁,霜儿少不得会哭,他还是先不去了。 “恭送主君”,看着盛纮出了院门,王若弗“嗖”地一下跳起来,“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主君竟还有如此分明的时候”。 刘妈妈陪着笑说,“现在是主君升迁的关键时期,自然清醒”。 “不说了,温酒,我要喝一壶,这种好事,必须要庆祝”,王若弗右手一摆,带着股豪迈的气势。 “娘,早上喝酒不好,不若等到中午,你先理一下账本,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如兰笑着说。 “如儿说得对,刘妈妈,吩咐厨房中午做一桌好菜,走,先看看账本去”,王若弗带人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第4章 盛家变天 暮苍斋里,盛老太太听着房妈妈的禀告不由得惊奇,这盛纮居然有开窍的一天,她还以为盛纮这辈子都这样了呢,如今,他能有这样的改变,想来是祖宗保佑。 对于此,如兰有话要讲,以后你们谁要是得罪了她和母亲,她就让祖宗去找谁,一颗造梦丹,保管让你再也嚣张不起来。 “小娘,真的要把哥哥送走吗”,墨兰拉着林噙霜的手问。 林噙霜看着她,“你爹爹已经决定了,不过哥哥还是你的哥哥,他长大了,该知道上进了”,林噙霜安慰着墨兰,也安慰着自己。 至于当事人盛长枫,此时正欢天喜地收拾东西呢,他早就眼馋二哥哥自己的大院子,现在他也有自己的小院了。 盛家此番算是变了天,在刘妈妈的慧眼下,林噙霜安排的人都被拔除了个七七八八,要说真不愧是妾室,那账本真是一团糟。 王若弗理清头绪后,就去找盛纮算账了,“你看看亏损了多少,你看看你那好妾室招的都是什么人,怪不得让我管家,再让她管下去,她是富了,我们盛家怕是就得喝西北风了”。 没等盛纮反驳,王若弗就把账本甩到了桌子上,盛纮看着她脸色不好,也就不好先发作,拿起账本看了几眼,越看越生气,“放肆,真是放肆”。 王若弗冷笑一声,“更放肆的还在后边呢,厨房那边仗着有林噙霜撑腰,平日里就克扣卫小娘和明兰的吃食份例,到了冬日里,竟连炭火都不给,主君,这卫小娘可是还怀有身孕呢,怪不得袁家下聘那天,明兰穿得如此单薄,主君,怕是这扬州城都看了咱俩的笑话”。 “真是岂有此理,冬荣,去把人都给我抓起来,反了天了,都给我把他们送庄子上作苦力去”,盛纮也是气得不得了。 别说那些奴才贪的还真不少,家底比卫小娘可是强多了,而林栖阁也喜提禁足,哪怕夜夜弹奏凤求凰,盛纮也还是没踏足,王若弗这下可畅快了。 经过这一连串的动作,卫小娘那里缺的份例都补齐了不说,还给她添了些补品,请了郎中,半月问诊一次。 明兰本以为这样日子就好过了,可以像四姐姐和五姐姐那样,可是卫小娘谢过大娘子后,自己只留下来一小部分,要把绝大多数都送去卫家,明兰不解,卫小娘抱着明兰安慰,“你舅舅家日子艰难,这冬日更是能冻死人,现下我们有了这些就足够了,到了下月,就会有新的份例,我们再坚持坚持”。 见明兰情绪不高,卫恕意拿着那匹粉色的布,“这个颜色鲜艳,给你做一件新棉袄,再给你镶上兔子皮毛,到时候一定很好看”。 明兰毕竟还小,就这么被转移了注意力,卫小娘给小蝶使了个眼色,她立马悄声退了出去。 这天,元宝监测到盛长柏要跟白烨出去游玩,如兰有心阻拦,但奈何盛长柏坚定要说话算话,如兰真是气死了读书人的固执,“二哥哥,既然如此,你非要去,那我也要去”。 “如儿,你自己也说了,天寒地冻的,你不怕冷啊”,盛长柏看着妹妹数据说道。 “哥哥既然不怕冷,我也不怕,不带着我,你们别想出去”,说完,小脸一转,抱着胳膊挡在门口。 “白兄,你看这……”,盛长柏转头看向白烨。 “五妹妹,我就要离开扬州了,此番是和你哥哥告别的,能不能让你哥哥跟我去啊”,白烨一说话,如兰立马捂住了耳朵,“听不到,听不到”。 白烨和盛长柏对视一眼,“行,带你一起出门”。 如兰立马跑出去,“我去告诉母亲,门口见”。 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如兰,盛长柏摇摇头,如儿和母亲真是太像了,“仲怀,先进来坐,免不了要你等一会”。 “好说,五妹妹天真烂漫,很是讨人喜欢”,白烨说到这,突然想起来那天跟在五妹妹身边穿着有些破旧的六妹妹,这些天,倒是再未见过。 “如儿,你这是”,盛长柏看着那一串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哥哥,我这叫有备无患,出门必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有这些仆役在,我也不担心你们会因为聊得过于开心,忘了我的存在,更不用担心有拐子把我偷走”。 看着如兰那头头是道的样子,盛长柏无奈地看向白烨,白烨自然是同意,这样也能更好保障他的安全。 两个人一路走着,如兰倒也省事,自己带着仆从开开心心地采买,压根不用他们操心,如兰还是头一次看宋代的集市,果然清明上河图是真的,好热闹啊,这样她对汴京就更好奇了。 眼看盛长柏和白烨要上船坊,如兰拦住了他们,“哥哥,我不想去,那上边摇摇晃晃的,我刚吃了那么多,吐了怎么办,我们还是走走,回家吧”。 对于妹妹的要求,盛长柏自然是同意,于是,早早埋伏好的黑衣人,就看着到嘴的肥羊飞了,领头的人捶了一下,看着街上的人群,又看向那跟着明显的几个练家子,今天真是不顺,要不要动手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如兰拉着盛长柏,喊着白烨就向前跑了,“哥哥,我答应了给母亲带糖葫芦,快走,快点走”。 机会稍纵即逝,黑衣人只好看着白烨几人跑出了他们的最佳攻击范围,买了十串糖葫芦后,如兰拉着他们继续向前,元宝检测到身后再没有人跟着的时候,才说了实话,“哥哥,快回家,有坏人跟着我们”。 盛长柏看着仆从也点点头,这才有些后怕,“走,赶紧走,白烨,愣着干什么呢,快走”。 白烨这才回过神来,苦笑着说,“则诚,恐怕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们两个还聊上了,快跑吧,不然你们是想做一对亡命鸳鸯吗”,如兰也是醉了,主角老师这样,在危险的时候聊天,是仗着自己的主角光环吗 盛长柏和白烨满头黑线,倒是开始跑了,“五妹妹,这亡命鸳鸯不是这么用的”。 “还有心讨论词语,你们两个,没救了”,说完了,如兰倒腾着小短腿,那叫一个一马当先。 “则诚,这五妹妹真是习武的好苗子”,上了马车后,白烨喘着粗气说。 盛长柏更累,话都说不出来,只好赞同地点点头。 如兰双手抱胸高冷地看着他们两个,淡淡地说,“菜鸡”。 第5章 盛纮升官 马车还没停下,如兰就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站了起来,“二哥哥,白家哥哥,麻烦让让”。 两个哥哥从善如流地并起腿,侧过身子,让开空间,如兰提着裙子,马车刚停下,就蹦了下去。 “则诚,令妹真是活泼”,白烨看着连裙角都不见的如兰,回头看着盛长柏说。 盛长柏,盛长柏能怎样,“如儿应该是吓着了”。 白烨戏谑地看着他,就五妹妹那英勇果断的样子,还能吓着,倒是他俩,被吓着了是真的。 如兰直奔盛纮的院子,见到盛纮后,直接窜进了盛纮的怀里,拉着他的衣服,委屈巴巴地开始告状。 盛纮还以为女儿是受了什么委屈,可等她说完,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这可是扬州,光天化日就要行凶,还牵扯上他家柏儿和如儿,如此大胆,是在挑衅扬州官场无人吗。 盛纮轻声安慰了如兰几句后,就抱着她去葳蕤轩,把孩子交给大娘子后,这才急匆匆地去看了眼长柏和白烨,从那几个仆役的口中,了解了情况,盛纮安排人先去排查,然后换上官服,直奔府衙。 当天,府衙就开始动作,在如兰给了几个线上后,拿住了一行黑衣人,黑衣人看着无处可逃,当下就纷纷自尽了,衙役们手疾眼快地按住了几个,从这几个活口中撬开了嘴,端了这个江湖杀手组织。 盛纮也因此,考评得了优,从扬州调回了汴京,乐得他,见着如儿就喊福星,还给如儿送了不少好东西,墨兰眼红得不行,回到林栖阁就又闹了一场,茶盏落到地上,溅起的瓷片划破了母女两个的脸。 就这样,林栖阁彻底老实了,如兰在榻上懒懒地翻了个身,让你们有事没事就摔摔打打的,怎么,花的不是你们的钱,不心疼是吧,看以后,还敢不敢乱摔东西了,真是惯得,都怪盛纮,是他惯得。 因为确定要回汴京,盛纮和王若弗要去给常州给大舅兄辞行,而此时,林小娘也快到了生产的日子,看她的肚子就知道没把王若弗和郎中的话听进去,那么大个肚子,又不是第一胎了,想干什么。 经过刘妈妈的提点,王若弗去暮苍斋求见了盛老太太,“母亲,主君和我要去常州,这家里就拜托给您了”。 盛老太太慈爱地笑着,“你们放心去就是,家里我会看着的”。 “母亲,别的都好说,就是卫小娘,我实在放心不下,她肚子太大了,我已经给她请了稳婆和郎中,我知道母亲爱去山上清修念佛,可是我们走了,家里吧也没哥主事的人,还请母亲能在家看护卫小娘,我和主君会尽快赶回来”。 王若弗话说完,盛老太太嘴角就耷拉下了,卫小娘此胎是个儿子,林噙霜必然不会放手不管,而现下她又把自己肚子吃得那么大,一看便知不好生,她还想着自己去山上,这下好了,被王若弗架起来了,不好不管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们尽管出门去,家里我自会照应”,盛老太太吃了口茶说,以她的本事要想护住卫小娘很简单。 但她之前和卫小娘彼此都有默契,她抚养明儿,自然是要明儿全心依靠她的,她不动手,只躲出去,回来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从暮苍斋出来,王若弗便去了林栖阁,“见过大娘子,大娘子怎么来了”,林噙霜早早地便迎了出来。 “我和主君要去常州,你从今日起便闭门吧,我不在家,但老太太会在,你少搞幺蛾子,若是卫小娘生产,你敢插一脚,回来我就把你发卖了”,王若弗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恭送主母”,林噙霜看着王若弗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小娘,那我们还动手吗”,周雪娘问道。 “动手,动什么手 ,老太太在家,什么事能逃得过她的眼睛,你是想把我送走吗”,林噙霜一边进了院子,一边说。 “即使咱们不动手,就她那个肚子也够呛”,周雪娘小心地陪着笑说。 依旧是如同原本的剧本,卫恕意劝说明兰去盛老太太那,可是明兰放心不下小娘,小娘性子软弱,若只剩她自己在这院子里,怕是会被人欺负死。 母女两个一个比一个固执,明明都是为对方好,可是却剑拔弩张的,小蝶听到了声音想进来劝劝,下一刻就传出了明兰的尖叫声,小蝶赶紧跑了进去。 “小娘,六姐儿,这是怎么了”,小蝶看着瘫倒在地的卫小娘问道。 卫恕意捂着肚子,额头上都是汗,“小蝶,我怕是要生了”。 “小娘,你别怕,我这就去叫稳婆,六小姐,你看着小娘”,这时候,院子的丫头听到声音进来了,看卫小娘在地上就明白了。 “我这就去叫稳婆,让厨房准备”,说完就跑了出去。 好在王若弗走前都安排好了,有得力的丫鬟指挥,这会整个院子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烧水的烧水,下面的下面,两个稳婆也都净手后进去了,郎中在门口等着。 盛老太太听说卫小娘发作后,就把房妈妈打发过来守着,林噙霜得到消息后,又气得摔了一套茶具,总有人来和她的墨儿枫儿抢东西,他们通通都该死。 卫小娘那边,因为孩子过大,还是难产了,好在稳婆靠谱,郎中也拿的住,才下了猛药,天黑时分把孩子生了下来,但她不光再不能生育,身子还落下了毛病,以后怕怕是要缠绵病榻了。 孩子也因为在肚子里憋了太久,身子青紫着,哭声如小猫一般,让人看着心疼,不过郎中也说了,只要好好将养,六七岁以后就能恢复正常。 明兰虽说被盛老太太叫去了暮苍斋,直到亲眼看到卫小娘平安无事后,才终于抵抗不住本能沉沉睡去。 得知卫恕意生了个儿子,林噙霜一脚踹翻了地上的花,“终究还是让那个贱人如意了,以后这盛家怕是没有我们娘几个的位子”。 周雪娘给后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小娘,主君心里是有您的,只不过现在是主君升迁的关键时期,他就是做样子也得认真一些不是”。 周雪娘慢慢劝慰着林噙霜,墨兰躺在床上,看着床幔,胡思乱想着,以后爹爹是不是不会再疼她了,偷偷地在床上流泪。 管家从卫小娘开始发动时候,就派了小厮去报信,王若弗他们正好在半路上接到了卫恕意平安生产的消息,盛纮对着王若弗不停地夸赞,又把她给哄美了。 回到扬州后,盛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北上汴京。 第6章 抵达汴京 因为生产卫恕意坏了身子,自己尚无法顾全,明兰连同刚出生的七少爷都被送去了暮苍斋,由盛老太太看顾。 除了盛纮和林噙霜,其他人都满意,盛老太太如愿把孩子养在膝下,王若弗也懒得对妾室的孩子费心,这样正好,林噙霜不痛快,她就痛快。 盛家的行李都打包好,走完人情后,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盛家人登了船,出发汴京。 顾廷烨也随着盛家的船一同北上,整日同盛长柏在一起,不是做学问,就是谈天说地,两个人快好成亲哥俩了。 “纮郎,纮郎,你就见见我吧,你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林噙霜在上船后,依旧没有见到盛纮,她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管家权已经没有了,再失去宠爱, 她还如何在后院立足。 王若弗老早就听到林噙霜那矫揉造作的声音,现下兴冲冲地过去看乐子,她一走,如兰也跟着去了,在船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玩的,这可不能错过。 “大娘子”,林噙霜带着周雪娘一起行礼。 “你不是向来身体娇弱吗,这大晚上的穿的如此单薄,在这鸡猫子鬼叫,也不怕叫出个别的什么东西来”,王若弗一脸鄙夷。 “主母息怒,请主母为我求个情,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林噙霜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 “你别对着我哭,主君做事自有他的缘由,你老实听命就是,整日里病歪歪的,还故意在这吹风,自己身子如何倒是不打紧,传染了旁人可就不好了”。 刘妈妈看了一眼周雪娘,“还不快把你们小娘扶回去,这夜里风可凉着呢”。 周雪娘为难地看着林噙霜,她看立刻开演,“纮郎,纮郎,你就出来见见我吧,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死什么死,半夜在这唱戏呢,你个没眼力见的,还不快扶住你们小娘,一会再晕倒了赖到别人头上就不好了”,王若弗撇撇嘴说。 林噙霜正唱念作打呢,听了这话,一下子僵住了,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盛纮推开舱门,一脸不悦地看了过来,“没听到大娘子说什么吗,还不快把你们小娘带回去”。 这一次,盛纮倒是对王若弗有些刮目相看了,大娘子是真的变聪明了,还有霜儿,平时不是挺善解人意的吗,怎么这次倒是非要逼迫他。 “纮郎”,林噙霜双眼红红可怜巴巴地看着盛纮。 盛纮转身不看她,冲着冬荣摆摆手,赶紧把人带走。 等周雪娘和冬荣把林噙霜拉走后,盛纮松了口气,一回头,就看到王若弗和盛如兰,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 o ⊙ )(●.●) 盛纮心口一跳,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好在扶住了舱门,盛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还有事”。 王若弗摇头,盛如兰也跟着摇头,她们没事,就是单纯看乐子。 “没事,没事,那我进去了啊”,盛纮顶着身后两道目光灼灼的身影,不由得挺直腰板,走了进去,关上舱门。 “娘,爹爹顺拐了哎”,如兰晃晃王若弗的胳膊。 “原来这叫顺拐啊,我如儿可真聪慧”,王若弗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母女两个牵着手,亲亲热热开开心心地走了。 船舱里的盛纮,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死腿,又拍了一下胳膊,死胳膊,真是不争气啊,自己老婆孩子有什么可窘迫的。 第二天,如兰在船上待烦了,就找了个钓鱼竿跑船尾钓鱼去了,王若弗看了,也跟着过去钓鱼了,盛纮在船舱里看着母女两人抱着一根钓竿,还要争论谁把谁的鱼吓跑了,盛纮满脑袋黑线,但不得不说,他好像也有些手痒。 “娘,看我钓的大鲤鱼”,如兰冲着王若弗挤眉弄眼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都说几遍了,你悄声些,都把我的鱼吓跑了”,王若弗一本正经地说。 盛如兰看着王若弗那专心致志的样子,悄咪咪地退到她 身后,猛的跳出来,大叫一声,“快看,鱼成精了”。 王若弗“噌”一下子跳起来,左看右看的,“哪儿呢,哪儿呢,哪里的鱼成精了”。 盛如兰哈哈大笑,王若弗作势要打她,“你要死啊,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盛如兰,你给我过来”。 如兰回头对着她吐了吐舌头,“我不,我才不过去呢,略略略”。 母女两个人就这样追逐起来,如兰怕王若弗不小心摔了,这才主动停下,让她打了几下,“娘,你都打疼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王若弗喘着粗气,“你个皮猴子都要上天了,我还要怎么疼你”。 盛如兰贴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娘,我最爱你了”,一通撒娇卖痴,母女两个又好得跟一个人一样,这会两个人约着烤鱼去了。 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船终于到了汴京,如兰迫不及待地上了岸,这脚踏实地的感觉可太好了,在水上漂得,她都感觉自己要变成鱼了,还是条海鱼。 码头上,提前北上的管家一早就带着仆役到码头侯着了,马车摇摇晃晃地穿过街市,到了积英巷盛家的老宅子,又是好几天过去,才把物件全都归置好,盛纮见书塾整理好了,邀请庄学究请过来讲课。 刚上了述职折子,盛纮还没喘口气呢,那边林噙霜又闹上了,寻死觅活的,招式不算新鲜,但耐不住盛纮,他就吃这套啊,看着那朵盛放的白莲花,还是心软了。 王若弗看得直撇嘴,回到葳蕤轩后,夹着嗓子喊,“纮郎,纮郎”,“我呸,都多大年纪了,还纮郎,纮郎个屁,真是不要脸,蝙蝠身上插鸡毛,猪鼻子身上插大葱,死王八炖汤,她林噙霜是一肚子坏水”。 如兰跟着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林噙霜这明摆着就是裁缝不带尺,存心不良,可惜她那老爹,就吃这一套,最爱女人那柔柔弱弱,菟丝花的样子。 王若弗猛地转过头来,“如儿,你现在不应该在温书吗,怎么会在这儿”。 庄学究过来后,几个孩子结束了放 如兰讨好地看向王若弗,“娘,今日该看的书,我都看完了,庄学究就要来了,您就让我松快松快吧”。 王若弗靠着撒娇的闺女,点点头,那根本说不出拒绝来,好吧好吧,也没几天可玩了,就先纵着她吧。 如兰抿嘴笑,“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王若弗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我好,你就好好学习,争气点啊”。 如兰挺起胸膛,“娘,我办事,您放心”。 几天后,庄学究到了,书塾正式开课,几个孩子全被打包到了学堂,同时因着仰慕庄学究的才华,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也一并过来读书,又引起了新的纷争。 第7章 结识张桂芬 书塾中,如兰听着庄学究的声音,看着窗外边叽叽喳喳的小鸟,庄学究看着心不在焉的如兰摇摇头,这孩子分明最是聪慧,可性子实在是惫懒,真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她。 齐衡顺着学究的目光,看向托腮的如兰,阳光给她娇好的侧脸打了一层金色光晕,如梦似幻。 对他的态度,五妹妹不同于四妹妹那样明面上的主动讨好,也不同于六妹妹暗地里的羞涩可怜,因着六妹妹年幼失母,总是小心翼翼的,所以齐衡对有她几分怜惜。 五妹妹,她对待自己永远都是大大方方,客客气气,仿佛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这让被人追捧惯了的齐衡,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忍不住对她多了些关注。 顾廷烨从白鹿书院回了汴京,也一并在盛家读书,盛长柏给几个人互相介绍后,齐衡暗自看着如兰,她对待顾廷烨和对待自己的态度如出一辙,这既让他松了一口气,也让他有些无力。 顾廷烨一看到如兰就被晃了眼,不得不说,如兰的气质样貌,不说盛家了,怕是整个汴京都极为出挑,四妹妹和六妹妹本也不差,可是站在五妹妹身边就落了一筹。 “好了,好了,学究来了,快入座吧”,盛长柏远远招呼着众人坐下。 葳蕤轩里,王若弗同刘妈妈正下着五子棋,“最近,林栖阁的那位可是着急了,她当初得意洋洋地站在我面前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刘妈妈落下一子,堵住了王若弗的黑子,“大娘子早就该这样了,这些年,属实是委屈大娘子了”。 卫恕意缠绵病榻,虽有好药供着,可耐不住她自己心结郁结,没几年还是去了,王若弗给她办了体面的葬礼送出门。 林噙霜在后院一家独大,在刘妈妈的劝说,还有如兰的旁敲侧击下,王若弗终于同意给盛纮再买个妾室。 这个妾室,完全是在参考林噙霜基础上找的升级版,不仅年轻漂亮,更是知书达理、温柔可人,那股子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怜惜,怪不得叫何惜。 盛纮本来对于纳个妾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为了安抚林噙霜也没去何惜屋子里,但是在刘妈妈的安排下,下朝的盛纮在花园遇到了暗自神伤的何惜,那股柔弱的特质,一下子就勾住了盛纮。 当晚,盛纮就歇在了何惜院子里,连着五天没去林栖阁,这一剂猛药下去,直接让林噙霜哑火了。 王若弗倒是畅快得不行,当初林噙霜那个贱人背着自己勾搭主君,最后在老太太的劝说下,不得不捏着鼻子,喝着了妾室茶。 她永远记得林噙霜那柔弱地说着自己和盛纮的情事,不是真爱吗,她倒要看看对比更加年轻气盛,符合盛纮审美的何惜,你林噙霜又待如何。 至于何惜,她父亲早逝,母亲病弱,自愿卖身给王若弗,只希望母亲能得到好的照顾,王若弗自然应允,当然,在她进院的时候,如兰就给她种了忠心符。 所以现在,盛纮幸福着呢,每天沉浸在何惜的温柔乡里,那叫一个乐不思蜀,就连林噙霜都叫不醒他,毕竟,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这天,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来盛家作客,一时间,盛家热闹起来,林噙霜这些年宠爱不复从前,于是对孩子就越发看重。 得知吴大娘子来了,立马拉些墨兰梳妆打扮,等着面见贵客,明兰也在房妈妈的提点下换了一身正式又低调的衣服,等着见客。 可是,墨兰梳妆打扮好后,却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发泄过后,在林噙霜的撺掇下,她从后厅进去,还拉上了在亭子里等着的明兰。 明兰虽然不愿去,但是拗不过墨兰,只好同她一起藏在屏风后边,谁知道墨兰转身的时候,一个脚打滑,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什么。 明兰在没有防备之下,直接被墨兰带倒了,两个人直接把屏风给扑倒了。 于是,客厅里的盛纮、盛长柏、齐衡、梁晗,还有王若弗和吴大娘子,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盛家人陪着笑把客人送出门去,关上门后,盛纮就大发雷霆,丢了面子的他,直接把两个姑娘罚去跪祠堂了。 至于如兰,她出门会客去了,倒是错过了这一热闹。 前些年,如兰陪祖母去山上寺庙清修,吃够了斋饭,预备偷摸上山打只野鸡,换换口味,刚打了两只野鸡,就听到林子远处依稀有呼救声。 她把野鸡扔进空间,顺着声音摸了过去,就看到了树下坐着的张桂芬,走过去问道,“还好吗,怎么了”。 “追兔子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把脚崴了,倒了的时候腿磕石头上了”,张桂芬试图抬起腿,可是却疼地白了脸。 “你先别动了”,如兰叫住了她,过去捏了几下她的腿,看着张桂芬叫疼的样子,怕是骨折了。 于是, 她从地上捡了几根直的树枝,又撕了衣角,暂时把她的腿给固定起来。 张桂芬好奇地看着这个比她小一些,却顶漂亮的女孩,手脚麻利地忙活着,“好了,你别乱动,我背你下山”。 就这样,如兰一步步把张桂芬背下山,在寺庙后门遇到了出来找妹妹的张英,“这是怎么了”,张英一看这样子,焦急地凑了过来。 “三哥,我追兔子,不小心摔了,是盛姑娘救了我,把我背下山的”,张桂芬对着哥哥讨好一笑。 张英剜了她一眼,“多谢盛姑娘的救命之恩,我英国公府必有重谢,我来背着吧”,说完就要蹲下。 “不必了,我力气大,张姑娘的腿不宜再乱动,我直接把她送去住所吧”,说完,如兰不再耽误,就顺着张桂芬指的路,走了。 张英看着大步流星的盛如兰,挑了下眉毛,这姑娘真是一把子好力气,不练武可惜了。 从那以后,张桂芬和盛如何就时常往来,可以说是手帕交了,今日是张桂芬说,她托父亲从蒙古弄回来的小马到了,约她去马场看看。 从马场回来后,一进门,如兰就感觉到了盛家那不同寻常的气氛。 第8章 墨兰不平,华兰喜事 “见过父亲、母亲,今日我不在家,这是又怎么了”,如兰顺着婆子的指引一路到了正院,进门请安道。 “如儿回来了,今日出去还顺利吗”,王若弗一见自己闺女回来了,就凑上去关心了。 盛纮看到如兰也不由得露出个笑容,如兰可是去赴英国公嫡女的宴,对于能给自己长脸的事,他一直都是热衷的,“回来了,玩得可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两个妹妹犯了错,不关你的事,累了就去歇着吧”。 墨兰本就妒忌如兰,见盛纮如此偏心,立刻就忍不住了,“父亲好生偏心,五妹妹去赴宴不带我们也就罢了,前头来客人也不让我们出去露面,父亲,您是不是忘了您不是只有嫡女啊”。 盛纮一听立马皱紧了眉头,阴沉沉地盯着墨兰,“放肆”。 如兰冷笑一声,“怎么,四姐姐,我叫你一声四姐姐,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你能有如此的待遇,已然是父亲偏爱,可你不光不记得父亲对你的好,还在这里信口雌黄,试图颠倒黑白,这么会抬杠,你上辈子莫不是个搅屎棍”。 “你……”,墨兰抬起头瞪着她,“你真是不文雅”。 “文雅也得看人啊,对你啊,用不着”,如兰轻蔑一笑,墨兰更气了,直起身子双眼冒火地瞪着她。 “好了,像什么样子,看看你们那里还有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盛纮看着吵起来的两个人说。 他这一说,王若弗不干了,“官人这是什么话,我的如儿刚进家门,就关心姐妹,她有什么错,值当墨兰如此说她,倒是墨兰这见不得人好的性子,官人若不再好好管教,怕是迟早惹出塌天大祸来,也不看看自己是那个牌面上的人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若弗说完,墨兰就泪眼汪汪地看向盛纮,对于宠爱多年的闺女,盛纮还是心疼的,“大娘子,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再说了,你是大娘子,墨兰也是你的女儿”。 王若弗直撇嘴,“官人还是快些住嘴吧,就是仗着你,她才敢如此行事,还有,谁家庶女不是由大娘子教养,这墨兰既是她小娘自己教养的,找她小娘去,我可不管,毕竟当初是官人你做主让她养在林噙霜那里的,现在出了问题倒来找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若弗看向明兰,“事情经过已经很清楚了,明兰即是被墨兰连累的,就早些回去吧,老太太估计也等着呢,至于这墨兰丫头,官人你自己看着处置吧,如儿,咱们走”,王若弗冲着如兰一伸手,如兰立马就跟着走了。 明兰畏畏缩缩地看着盛纮,盛纮看着瘦弱的明兰也不好直接对她发火,摆摆手说,“你母亲既然发话了,那你就回去吧,以后行事要注意体统”。 “是,女儿铭记父亲教诲”,明兰行了礼,带着小桃退下了。 然后,盛纮转身看向倔强的墨兰,还没等发火呢,墨兰就跪着过来,抱住盛纮大腿开始哭,硬生生把盛纮哭心软了,最后只罚了她禁足三日和抄书。 次日,王若弗听着刘妈妈的汇报,冷哼一声,“真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孩子,这墨兰,活脱脱的翻版林噙霜啊,贱人就是矫情,如此品性怎可堪当大妇”。 “大娘子说的是,既然她心比天高,那就且看看她能攀上什么大树”,刘妈妈跟着不屑地说。 “就她,不给我惹出祸事,我就阿弥陀佛了”,王若弗喝了一口茶,“盯好了林栖阁,这墨兰年岁也大了,林噙霜宠爱又不复从前,怕是为了攀高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是连累了我华儿、如儿,我就生扒了她们的皮”。 “是,大娘子放心,我让他们盯紧了”,刘妈妈应道。 “行了,不说这些事了,华儿今日要回来,你去看看厨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特别是那雪燕羹,这还是她自打有了身孕头一次回来呢”,王若弗又想着要回家的大闺女,心里满是期待。 “是,大娘子,我这就去看着,咱们大姐是个有福气的”,刘妈妈出了屋子,进了厨房盯着。 盛华兰是典型的嫡女大妇,原本对于自己的婆母,她还是有期待的,可是婚后敬茶那天,她就看出了婆母对她的不喜和对袁文绍的不爱,好在还有祖母在,这忠勤伯爵府还不至于乱套,说句不好听的,等祖母去了,怕是有得闹。 因为知道王若弗担心华兰,如兰一早就给她出嫁带走的人下了忠心符和启智丹,尤其是余嬷嬷和身边的丫头,所以,在华兰进了伯爵府后,有着这些人的帮衬,袁文纯两口子也没占到便宜。 上次回来她提了一嘴婆母让她立规矩,还想着给夫君塞小妾,于是,如兰转头就给忠勤伯安排了几个小妾,什么卖身葬父的、什么花楼唱曲的、什么寡妇再嫁的、什么红袖添香的,各种类型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自打这几个人进了门,忠勤伯那叫一个老房子着火啊,伯爵夫人整天忙着和妾室过招,没空理会儿子儿媳了,趁这个机会,华兰拔出去不少钉子,完全掌控了自己的院子,袁文绍体谅华兰,夫妻两个自然是和和美美的。 在华兰过完生辰没几天,让郎中例行把脉的时候,就探出了喜脉,这可把夫妻两个喜坏了,不过他们也没声张,只是告诉了袁家老太太和盛家几个主子,等胎稳了之后,再对外公布。 于是,在忠勤伯的生辰宴上,华兰才正式公布,华兰美滋滋地吃着燕窝,手腕抬起露出袁家祖母送她的金镶玉镯子,对面大嫂看她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样,她全当做没看见,这就受不了了,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母亲,我想你了”,看着华兰气色红润,王若弗便知道她日子过得不错。 “母亲也想你,仔细脚下,你祖母也等着你呢”,王若弗拉着华兰走在前头,如兰跟在她们两个后面。 进了寿安堂,又是好一阵亲热,华兰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以后肚子大了怕是也不方便,生产前若是无事,估计也不会回来了,所以,盛老太太对她是各种嘱咐,华兰是她教养长大的,如今,有了身孕,她也是放心多了,若是一举得男,那她在忠勤伯爵府就算是彻底立住了。 盛纮今日休假在家,女婿来了,少不得喝几杯,长柏也在一旁陪着,高兴之下就喝多了,在送走了女儿女婿之后,王若弗回到葳蕤轩,看着那边榻上酒气冲天的盛纮,赶紧用手绢捂住鼻子。 “来人,快来人,还不快把主君送和安居去”,王若弗看着被抬走的盛纮翻了个白眼,指挥丫鬟,“赶紧燃上熏香,臭死了”。 刘妈妈看着咋咋呼呼的王若弗,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小姐还是那个小姐,真好;碍眼的主君不在,更好;拉着小姐撒娇的五姐儿,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9章 学规矩 这天,大娘子照旧去寿安堂请安,盛老太太把她留下,“华儿有孕后,我这心里的石头,也是落下大半了”。 “母亲说的是,华儿有了孩子傍身,她那刻薄大嫂也就挑不出毛病来了”,王若弗跟着赞同地说。 “这可未必,她那大嫂嫁进去多年,却只得了两个闺女,又有庶子压着,确实不好相与,华儿虽好,咱们家比起伯爵府来到底是缺了些见识,你也知道,我在宫里住的时候,有个姓孔的宫女”。 “母亲说的是,宫里的孔嬷嬷”,王若弗虽然认为自己的如儿千好万好,可是这种能给女孩家增光的事情也是再好不过。 “是她,你若是舍得如兰,我便把她请过来,好好给如兰和明兰上上课,让她们既学些本事,也磨磨性子”,盛纮此番作为,盛老太太不是亲娘不好开口,但她心里不是没有气,也记得王若弗替明兰做主,你盛纮偏心墨兰,那她偏心明兰又如何了。 王若弗喜笑颜开的,“母亲,要不说您是咱家的镇宅石呢,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可是见识到了咱们盛家的大宝贝”。 盛老太太笑得开怀,不说其他,这大娘子讨好起人来,怪有趣的,“你这张嘴,也挺讨人喜欢”。 一时间,婆媳两个笑闹着,氛围不要太欢乐。 如兰躺在王若弗腿上,听着她的话,点点头,孔嬷嬷吗,能在宫里前后伺候好几个贵人,还能平安出宫荣养的,必定是有本事的。 “你不反对”,王若弗怜爱地摸着如兰那丝滑柔顺的头发,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按照如兰的性子,会不愿意受到拘束呢。 “娘,我知道娘和祖母都是为我好,我是不喜那些繁文缛节,但该学的还是要学的”,虽然这些她都会,但母亲一片好心,她不能辜负。 “你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我如儿长大了,今天中午,娘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河虾”,王若弗对于闺女的听话很满意,奖励她爱吃的菜。 “谢谢娘,娘最好了”,如兰搂着王若弗一通撒娇卖乖。 “娘,如儿,这是笑什么呢”,在如兰的潜移默化下,盛长柏不再是从前大公无私的端方君子模样,知道了母亲的不容易和父亲的偏心,不再只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王若弗和如兰也是更加亲近。 对于盛长柏的改变,如兰很满意,这样才对吗,盛长柏就是被养得太端正了,对于亲娘和亲妹妹,都不够亲近和尊重,一只手还有长有短呢,不护着自己亲娘和亲妹妹,要他何用。 “笑你妹妹长进了,长柏,快过来”,王若弗冲着盛长柏伸手,一一过问了他近日的事情才算完。 三个人亲亲热热地吃了午饭,长柏带着如兰的注解回去温书,这越临近科考,妹妹的锦囊和笔记就成了长柏的寄托,光看着就能安心不少,而押题大师如兰正赖在葳蕤轩和王若弗抢枕头午睡呢。 庄学究一直可惜如兰是个女子,不然状元之名不作他想,盛长柏刚开始还不服气,后头也是折服了,从如兰的注解和笔记里进益不少。 如兰为了帮助哥哥科考,不光给他弄了模拟号舍,还给他出了模拟卷子和押题,更是从元宝那里搜罗到主考官的喜好和作品,所以原本就优秀的盛长柏那是一路高中,如今已是中了举,还是头名解元。 不过盛长柏知道妹妹做这些事情担的风险,和书塾里的几个人也只是透了个大概,更没说是何人告诉他的,但那些笔记和注释,几个人还是能认出来是如兰的手笔,纷纷给如兰送了礼。 得益于他的提点,在盛家读书的几个人,虽然名次不一,但也是全都上了榜。 一时间,盛家文风鼎盛的名声传开了,哪怕盛纮只是个从五品,有个如此得意的儿子,也让大家高看他一眼,更是有不少人家打听长柏的婚事,好在盛纮还算稳得住,一切都要以长柏科举为重。 齐衡中举后,平宁郡主也很是开心,该派人给盛家和庄学究又送了礼,只等着儿子蟾宫折桂了,于是对齐衡看得越发严格,生怕有什么别的影响了儿子读书。 临近科考,她从儿子书房里看到了女子的字迹,没惊动齐衡,而是叫了不为拷问,不为自然实话实说。 平宁郡主翻看着笔记,没想到她一个女子与科举一道上竟是如此有才华,不由得有些为她可惜,一身才华无处施展,想她年轻时也是如此,大娘娘还说让她做个女官,可现在不还是相夫教子。 因为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儿, 平宁郡主有些乏累,早早地歇下了,齐国公回家的时候还颇为惊讶。 这边,顾廷烨也把曼娘和孩子接到了汴京,为了方便照料,还把常嬷嬷从扬州叫过来,算是正式在外安了家。 眼看孔嬷嬷就要到了,张桂芬知道学规矩的苦,便邀请如兰去庄子上松快两天,如兰一听,自然是赞同,于是回家套了马车,收拾了衣服,还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那条鞭子。 “真是了不得了,我看你比我更像是武将家的女儿”,张桂芬围着如兰转了几圈,打趣地说。 “那是,我啊,厉害着呢”,如兰也没谦虚,还王婆卖瓜上了。 这次去庄子,张英自然是跟着,再就是张桂芬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郑小将军,看着两个人那说说笑笑的样子,一看就是感情极好。 如兰眼神一黯,这一次有她在,谁都别想坏了桂芬的亲事,桂芬事事都想着她,好东西都不忘了给她一份,刚开始的确是救命之恩,可是后边儿的关系也是实打实的处出来的。 至于沈家人的骚操作,她也是槽多无处说,为了联合朝臣,明知道人家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要丧偶带娃的小舅子娶英国公的女儿,坏人家的婚事不说,说为了补偿郑家,更是把小姨子赐给人家的未婚夫,沈家真是好算计。 还有,娶了人家的女儿还不好好对待,还把亡妻的妹妹纳了当妾室,还处处偏爱她,打压正室,想不清这到底是结亲还是结仇? 你可还没完全掌握朝政大权呢,就敢如此行事,真不怕寒了老臣的心,也就是英国公府满门忠烈,不然,造反他丫的。 如果皇帝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那一切自然是不同。 第10章 扫地出门 一行人从早上出发,一路慢悠悠地玩着,中午时分才到了庄子上,这庄子靠近山林,周围树林茂密,比起汴京城里的闷热,可是凉爽多了。 几个人在庄子上用了午饭后,张桂芬迫不及待地带着如兰去她的秘密基地了,看着妹妹那开心的样子,张英摇了摇头,桂芬这性子还是风风火火的,也不小了,还满是孩子气。 郑灏看着头都不回的张桂芬撇了撇嘴,“三哥,你看小桂花,这是有了新玩伴,把咱们兄弟都忘到脑后去了”。 张英晃着扇子,起身站到窗前,“我妹妹一个女孩儿,不和如兰一起玩,难不成跟你到处疯去”。 “呵,三哥,这可不是你叫我弟弟的时候了,你变了”,郑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张英,一脸委屈。 张英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郑灏,“行了,带上东西,咱们进山打点野味,今晚烤肉吃”。 郑灏一下子就被哄好了,“我这就去”。 张英看着郑灏那欢乐的背影,摇摇头,这景辰和桂芬一样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以后两个人凑到一起,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晚上,如兰还指挥着张英和郑灏,小秀了一把厨艺,叫花鸡、烤鱼、冷吃兔、酸笋老鸭汤、蒜蓉青菜和河虾炒蛋,再用从家里带过来的药包熬了一大锅酸梅汤,几个人吃的是头都不抬。 吃饱喝足,如兰倚在亭子上,抬头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真美啊。 郑灏又和张桂芬对上眼了,两个人着实是欢喜冤家,听着吵闹的声音,如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张英的眼神,或许是因为烛火跳动得太过剧烈,光芒闪烁不定,竟让人觉得有些晃眼,就在这朦胧而迷离的光影之中,她不经意间瞥见了张英的笑容。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绚烂夺目,尤其是他那如樱桃般殷红的嘴唇,更是为这笑容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魅力。 面对自己的视线,张英不仅不躲避,反而大剌剌地直视着,如兰甚至觉得,他那眼神带了些勾引的意味,一时间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眼睛。 见她如此,张英那双桃花眼更是盛满了笑意,片刻后,他看着如兰说,“天色不早了,今日走了这许多路,早些歇着吧”。 然后,他起身,过去拽着郑灏一起去了前院,还能听见郑灏的抗议声,“三哥,你松开我的领子,我自己能走,我要勒死了,四妹妹救我啊”。 “不理他们,走,咱们回房去”,张桂芬亲亲热热地挽着如兰的胳膊,回房休息了。 次日,如兰起床去了厨房帮忙准备早饭,可是婆子们都已经备好了,用不到她,如兰就在庄子里参观,遇到了正在练武的张英和郑灏。 此时的张英,不同于平时的翩翩君子,眼神更加锐利,气场更加强大,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剑,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顺着侧脸流过喉结,隐入汗衫中,看着他那若隐若现的好身材,如兰愣着原地,本想着赶紧离开。 但她眼珠子一转,以张英的功力不可能没察觉到自己,那他这送上门的福利,不看白不看,那红缨枪在他手中虎虎生风,看着架势,确实是武将世家的孩子带着那股劲,饱了眼福之后,如兰才施施然离开。 等那抹蓝色的裙角消失,张英才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早饭后,几个人去跑马,下午又去钓鱼,次日去山上采野菜,下午放风筝,几个人玩得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但是两家都派人来接了,不想走也得回去了,盛长柏一早便出城相迎,本来如兰是打算让他一起出来放松一下的,但是他不肯,王若弗也是担心儿子,这不是早早打发他出来接妹妹,一是不放心如兰,二是长柏这弦绷得太紧了,也该松松了。 盛长柏同张英和郑灏一路聊着,进了城,看到妹妹进了门,这才拿着如兰给的野果子和野花进了书房,找了个古朴的花瓶插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兰到家的第二天,孔嬷嬷就上门了,如兰和明兰开始上课,林噙霜一早就听说了这孔嬷嬷的名声,见墨兰去不了,着急得不行,当天就梳妆打扮等在盛纮进门的路上,把他勾去了自己房里,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虽说盛纮对林噙霜的宠爱不复从前,但两个人也是有感情在的,加上他一贯疼爱墨兰,也就应下了让墨兰也去孔嬷嬷那上课。 于是,这日一早,盛纮就去寿安堂献殷勤了,盛老太太不吃他那一套,吃了个软钉子的盛纮就又去大娘子那里报到了。 “大娘子,你看这墨儿也是盛家的孩子,姐妹们都去孔嬷嬷那里上课了,就只剩墨兰一个人在书塾,她也想妹妹了”,盛纮小心地说。 王若弗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嗯”,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和他说话。 盛纮看着不接茬的王若弗,叹了口气,只好继续陪着笑,“大娘子,我看不若让墨兰也去 孔上嬷嬷的课吧,她一个女孩在书塾整日同男孩们一起读书,也不好”。 王若弗又翻了一页,伸手,刘妈妈把茶盏递过来,王若弗接过来喝下,盛纮本以为王若弗要发火了,可谁料她喝了口茶,又看话本去了,对他是一点不搭理。 眼看着,王若弗一页页地翻书,茶都凉了,盛纮越来越坐不住,最后拂袖而去。 王若弗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把话本一扔,“刘妈妈,快给我按按,低头低得脖子疼”。 盛纮前脚刚出院子,后脚就有仆妇往门口洒水,开始扫地,盛纮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差点气死,这王若弗想干什么,把他扫地出门吗,他才是主君,真是倒反天罡。 盛纮接连两次无功而返,只好亲去找了孔嬷嬷,把墨兰也塞了进去,于是,孔嬷嬷小课堂继续开办。 第11章 姐妹纷争 从孔嬷嬷院子里出来,盛纮收起脸上的笑,在拐角处狠狠踹了一脚墙壁,气冲冲地走了。 送走了冬荣,林噙霜开心地拉着墨兰,“墨儿,你去了孔嬷嬷那里,要好好学,我墨儿一定是最优秀的”。 墨兰傲气地一挺胸膛,“小娘,我会的”,想着如兰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墨兰冷哼一声,走着瞧。 次日,如兰刚走进学堂,就看到自己的桌子被墨兰挤到了角落,东西也被弄得乱糟糟的,她大剌剌地坐在了最中间,挑衅地看着自己。 如兰冷笑一下,“喜鹊,喜鹃,把桌子移回原来的位置,至于四姐姐,你若是不珍惜你小娘费尽心思为你求来的机会,现在就滚回去”。 墨兰瞪大了双眼,“你敢”。 “我怎么不敢,自古嫡庶有别,更者先来后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让着,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如兰说完之后,喜鹊走过去,“请四小姐起身让一下”,喜鹃直接搬起了桌子,她院子里贴身伺候的丫头都是吃了大力丸的,这点儿小事儿手到擒来。 “你,你,盛如兰,你居然如此无礼,云栽,还不快来帮忙”,哪怕有云栽过来,喜鹊也是很轻松地一手一个,墨兰被强硬地拉起来,让开位置。 “四姐姐,趁我还能好好说话,你最好老实一点,这里是学堂,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最好别使,不想学就回林栖阁去,别在这里碍眼”,此时,喜鹃已经把桌子搬了回来,盛如兰重新坐下。 墨兰的桌子被放到了另一边,见状,她只好坐了下去,两个眼睛恨恨地看向如兰,而明兰一向不掺和她们的争斗,此刻也只是默默看着。 孔嬷嬷在门外等着,这个四姑娘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一堆,难成大器,六姑娘大智若愚,似乎一直在藏拙,倒是五姑娘一点就通聪慧过人,这性子也是刚烈,是个有手腕的。 见五姑娘把四姑娘压下去了,孔嬷嬷这才走进来,继续上课。 墨兰见孔嬷嬷走了进来,便拿着自己的诗文过去讨好她,可孔嬷嬷是什么人,把她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四姑娘快些回去坐好,老身要开始上课了”。 墨兰得了个没脸,只好回了座位,怯怯地听着课,接下来的课程,墨兰不住地看向如兰,为什么,明明都是第一次听课,如兰为什么样样都做得这样好,是不是大娘子私底下请人教她了。 回到林栖阁,墨兰就忍不住发了火,林噙霜以为她受了委屈,问过云栽后,才叹了一口气,搂着墨兰安慰了好久,才让她平静下来。 “墨儿,你不是嫡女,也没有祖母撑腰,只有我这个不成器的娘,墨儿,你自己要争气啊”,林噙霜摸着墨兰的头发说。 墨兰从她怀里抬起脸,“小娘,我知道了,我好好学,我一定争气”。 次日学点茶,如兰看似漫不经心,第一次上手就成了,连茶山水都画出来了,在香道和插花上,如兰也是得心应手,妥妥拿捏。 孔嬷嬷看着如兰那娇好的面容,通身的气派,看似不上心,实则样样拿捏,这样的人物,以后前程必差不了。 依旧是插花课,墨兰看着孔嬷嬷不住地夸赞如兰,心里嫉恨不已,便开口道,“嬷嬷好生偏心,只顾着教五妹妹,竟是不管我和六妹妹了吗”。 孔嬷嬷原本带笑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四姑娘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一节课半个时辰,我至少有两刻钟在教你,剩下的时间才教五姑娘和六姑娘,又因着五姑娘聪慧,我教她的时间是最少的,四姑娘,如此这般,我还不够偏向你的吗”。 墨兰一时间有些语塞,“是墨儿愚笨,这才想着多向嬷嬷学习,嬷嬷,您别生墨儿气,都是墨儿的错”。 看着墨兰的做派,孔嬷嬷心里了然,这林小娘怕就是如此,“你既然知错,就抄二十遍《香约》吧,做事说话前多想一想,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不该说,你要心里有数”。 看着孔嬷嬷走了,如兰收拾好东西起身,“四姐姐,好好记住孔嬷嬷说的话,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不该说,还有你是盛家的小姐,少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如兰走了,明兰还在,墨兰的火便冲着她去了,“看什么看,如今连你都敢看我的笑话了”。 明兰皱着脸,“我没有,四姐姐”。 墨兰自顾自地发泄着怒火,听着墨兰的话,明兰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回到寿安堂,就看到弟弟松哥在认字,松哥从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这两年病得才轻了些,但仍旧要天天喝药,平日里,祖母教他认字,松哥乖巧,就跟着认真学。 见到弟弟和祖母后,明兰的气愤才消散了,可盛老太太一看到明兰那通红的眼眶,就知道她受了委屈,问她,也不说。 盛老太太把丹橘和小桃都叫了过来,这才知道了学堂里发生的事情,十分生气,这盛府何时轮到她墨兰一个庶女作威作福了。 于是,下值后的盛纮就被房妈妈叫过去了,老太太那是一通数量,盛纮挨骂完,抬脚就去了林栖阁骂墨兰,骂她不长脑子,不守规矩,林噙霜看着女儿挨骂,又急又气,使出浑身解数哄盛纮。 半个月后,孔嬷嬷归家,三个兰也重新回到了庄学究的书塾。 墨兰早早地过,忙着跟齐衡说话,齐衡刚开始还应付着她,等明兰来的时候,他打量了几下,气色还好,这些日子过得应是不错。 如兰这些日子,身上的气质愈发娴静文雅,容貌也更加精致,齐衡看着一身绿衣服的如兰,不禁有些出神。 看着齐衡走神,墨兰忍不住瞪向如兰,可如兰一转头,墨兰就老实地低下了头,小娘说了,让我最近一定要安分守己,再不能惹父亲生气。 如兰懒得理她,坐到自己位子上,拿着笔开始作画,王若弗的生辰快到了,她想着亲手给她做身衣服,报答母亲的恩情。 画了没几笔,庄学究到了,众人纷纷起身问好,“见过学究”。 “好,都坐吧”,庄学究很快进入状态开始讲课,要散学之时,他抛出了一个富有深意的问题,“立嫡长乎,立贤能乎,孰佳”? 第12章 科考 如兰听着众人的争论,并不作声,他们几个人无非是从自己的身份出发,地位不同,立场自然不同,。 但自古成王败寇,能者上、优者奖、庸者下、劣者汰,管他庶出嫡出,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明兰说的倒对,中庸之道,和稀泥的最高境界,从这里就能看出来祖母是真心养她,教了她不少本事,不愧是勇毅侯府嫡女,见识是不一样。 “五妹妹,六妹妹都说了,你为何一言不发”,顾廷烨隔着屏风问。 如兰笑笑,继续填色,“立嫡立长,无外乎看谁势大,但若是有了亲子,便是另外的情形了”。 听如兰说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可陛下,还能有亲子吗”,盛长枫弱弱地问。 “事在人为,未尝不可”,如兰放下笔,桌面上俨然一幅送子观音图。 转瞬间,便到了科考的日子,为了盛长柏能顺利科考,如兰指挥着厨房的婆子把泡面做出来了,几个要科考的,尝了都赞不绝口,如兰也分给了他们一些,又给盛长柏做了炒面、炒米,熏了肉干,还给他预备了几种药,有治头疼发烧的、治肚子疼、清心的,还有香丸和口罩,省得被熏到。 查看了天气预报后,更是给盛长柏从系统里买了一身加绒加厚的保暖衣裤和袜子,厚披风也给预备了两个,叮嘱了他带好雨布,又细细地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长柏笑着听着母亲和妹妹的嘱咐。 张英这次也要下场,虽然他出身武将世家,但张英明显是文武全才,年幼时候,陛下曾经亲口夸赞其为神通,如兰把给盛长枫准备的东西,一样不落地打包去了英国公府,顺带还有一个平安符。 张英收到东西后,派原夏给她送了回礼,里边有他亲手打磨的一套紫檀十二生肖摆件和手串,想来她会喜欢。 次日,盛家早早地亮起了灯,一家子人都巴结着考生忙活,如兰更是亲手给长柏做了餐食,也坐着马车去送盛长柏科考,在下车前,还给他画了幸运符,分给了他一缕锦鲤好运,有这丝好运在,科考必然顺畅,再加上长柏的才华,说不定还能展望一下头名。 此刻天才微微亮,看着贡院门口的灯笼明亮,如兰向前走了两步,十年寒窗苦读,总算是到了这步,她转头看向长柏,“二哥哥,如儿祝你得偿所愿”。 盛长柏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放心”,然后他看向盛纮和王若弗,作揖行礼,“儿子去了,早上寒气重,父亲母亲还是早些回家”。 “柏儿莫担心,为娘身体好着呢,你尽管去就是了”,王若弗笑呵呵地说。 如兰转身,看向了英国公府送考的队伍,不出意外,又和张英对上了头,如兰冲他笑笑,张英也点点头,拍了拍胸口的平安符,他贴身带着呢。 张桂芬见哥哥走了,也开始找如兰,两个姑娘隔着人海,远远地对视了一下,下次再见。 盛纮拍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差不多了,去吧,都去吧”。 王若弗攥紧了帕子,看着长柏走进了贡院,眼泪忍不住落下,如兰过去挽住她,“娘,你等二哥哥高中之日,再喜极而泣也来得及”。 王若弗破涕为笑,“好了,你这个鬼灵精,走,咱们上车,去庙里给你哥哥祈福去”,说完,娘两个就上车走了。 林噙霜见她们走了,也赶紧上了自己的马车,她也要回去为枫儿念经祈福去,两辆马车就这样前后脚走了。 等盛纮跟同僚交谈完回来,就看着自家马车停的位置空无应该一人,他瞪大了眼睛,这是把他扔下回家了,他不死心,前后看了看,气笑了,“好,真是好”。 冬荣看着被抛之脑后的主君,忍住笑意,“主君,您先去前头茶室喝壶茶,我这就去赁车”。 “去吧,正好我也渴了”,盛纮还拿着架子,他大小也是个一家之主,还是要面子的。 等到冬荣租了马车,晃晃悠悠回了积英巷,盛纮还想着找两个女人算账,结果家里静悄悄的,问就是主母出门上香了,等他到了林栖阁,没进门呢,就听到了林噙霜的念经声音。 得,盛纮也不进去自找没趣了,于是扭头去了和安居,看来有时候,没孩子也有没孩子 的好处。 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临出门前,王若弗还在祈福,盛纮笑她,“孔圣曰: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这三家都拜,到底求得是哪家啊”? 王若弗翻了个白眼,“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别管是哪家神仙,只要我多多供上香火,自然要保佑咱们长柏的”。 盛纮揣着手,“长柏若是有真才实学,自然会中,若没那个能耐,你就是跑到天竺去,跪在西方佛祖的脚下,也是无用”。 “到底是不是你儿子科考,还在那里说风凉话,快点,过来,一起拜”,说完,王若弗指着另一个蒲团。 盛纮一扭头,“我可不拜,这都是无用的”。 “你快点,拜拜怎么了,心诚则灵”,王若弗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娘,我们走吧”,外边传来如兰的声音,王若弗一个一边应着,一边走了出去,“哎,这就来了”。 盛纮原本还端着样子,见大娘子出去了 ,立马凑到门口,侦查过后,那是呗一点不带犹豫地跪下了,“诸位神明圣师,保佑我儿长柏长枫,让他们二人一举高中,让我们盛家光宗耀祖,神明保佑、神明保佑”,说完,虔诚地叩头。 王若弗站在佛堂门口,冷笑一声,死要面子,他浑身上下,数嘴最硬。 如兰跟着盛家人一起去贡院门口接人,长柏出来的很早,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错,只一个照面,如兰就知道,这次科考,二哥哥稳了,必定榜上有名。 齐国公和平宁郡主也来了,她看着对面不远的盛家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极为出挑的姑娘,确实让人挪不开眼啊,不怪元若心动,但门第实在太低了。 王若弗看着儿子出来了,小跑着就迎了上去,“柏儿,柏儿,可还好”,王若弗握住了长柏的手,细细打量着长柏。 长柏拉住王若弗的手,“母亲,让你们担心了,儿一切都好”。 “好好好,累了吧,快,去马车上歇着”,王若弗摸着儿子有些凉的手,再看他那有些苍白的脸,拿过披风把人围住,又把手炉塞给他,这才让人进了马车里,又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盛长枫出来,几人索幸去前边客栈包的房间里等着,一直到吃了午饭,才接到了盛长枫,一行人这才返回盛家。 后日,长柏默出了自己的答卷,庄学究和盛纮都很激动,就长柏这卷子,高中是稳稳的,一甲也敢想一想,二甲绝对没问题,但盛长枫就差了不少,很悬,顾廷烨的文章也不错,齐衡这次又犯了老毛病,文章过于花团锦簇,怕是不符合主考官的喜好,但也不是没有上榜的可能。 时间一晃,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如兰也算是解放了,这些日子整天陪王若弗去烧香,这汴京的寺庙和道观都快跑遍了,当然,孔圣人也没忘,如兰觉得王若弗这烧香拜佛的还不如拜自己呢,当然,为了不挨揍,如兰保持了沉默。 “今天早起这一炉香烧得真漂亮,状如莲花,那可是上上大吉之兆,估摸着这次我家柏儿必定高中啊”,王若弗心情激动不已。 如兰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看着王若弗念念叨叨地走过来,“柏儿要给为娘争口气,最好我儿高中,那小兔崽子名落孙山,到时候看她林噙霜还……”。 “啊”,王若弗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如兰赶紧上前把她拦腰抱起。 王若弗闭着眼睛,“哎,这也不疼啊”。 如兰憋着笑,“母亲,可还安好”,王若弗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如兰,再一回头,又对上了刘妈妈着急忙慌跑过来的身影。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搂着如兰的脖子,“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如兰慢慢地放下她,“娘,我知道你高兴,但你就是再高兴,也得看路啊”。 “大娘子,可还好”,刘妈妈终于赶到了,上下打量了一圈王若弗,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大娘子,您稳重些啊”。 王若弗理亏,立马偏开头,“时辰不早了,如儿,还不赶紧跟上”,说完,先走了。 如兰同刘妈妈对视一眼,阿娘这多少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样子,还怪可爱的呢。 第13章 柏兰中了 马车刚停下,王若弗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去,还是如兰拉了她一把,不然又得摔了,“阿娘,你慢些”。 “我慢不了,你哥哥数十年寒窗苦读,今日总算是有了成果,我得亲眼看着我儿上榜”,王若弗固执地说,如兰只好快步跟着下去,扶着她一起走。 到了榜前,如兰知道长柏的名次一定差不了,便从前往后找,一看,第一是张英,如兰想也是,以他的才华不是第一才奇怪,再往后,就看到了盛长柏的名字。 “阿娘,哥哥中了,你看,第三名”,如兰激动地晃着王若弗。 王若弗一听儿子中了,还是第三名就来劲了,“哪儿,哪儿,我看看”。 一旁的明兰也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只有林栖阁的三个人了,要说这盛长枫的性子小时候还被掰过来了,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被林噙霜哄回去了。 现在是跟林栖阁一条心,和墨兰一模一样,处处想要出风头,甚至还拉着盛纮去林栖阁,面对他们也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恶心,于是,如兰也歇了拉他一把的心,烂泥扶不上墙。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柏儿一定会高中的,柏儿真是给我争气”,王若弗此刻的快乐简直到达了巅峰,尤其是看着林噙霜那个小贱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她更开心了。 如兰继续看着榜单,没有顾廷烨,真是可惜啊,不过也怪他自己管不住嘴,倒是齐衡坐了“红椅子”,平宁郡主已经喜得开始在一边儿撒钱了,虽是末位,但也是中了啊。 实际上,齐衡这个还真是运气,本来看了他的文章是落选了的,但复核的时候又打下来几份不合规矩的,几个考官重新推荐,这才矮子里拔将军,挑上了他的。 长柏此时也跟着挤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名次自然是开心,眼看着要有过来捉婿的人家,如兰给冬荣使了个眼色,护着盛长柏和王若弗一起往外走。 这时候,正是人挤人的热闹时候,不知道谁踩了如兰一脚,如兰吃痛,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张英带着英国公府和忠敬侯府的人,帮她们隔开了路。 平安离开人群后,长柏扶着王若弗上了马车,如兰看着张英,“恭喜三哥哥金榜题名!也谢谢三哥哥护我们平安出来”。 “五妹妹不必如此客气”,两个人说着话,英国公府的两个义子和忠敬侯府的大小郑在一旁挤眉弄眼的。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在这干什么呢,我哥阿娘都等急了”,张桂芬跑了过来。 如兰从张英身后探出头来,“张姐姐”。 张桂芬一下笑了,“如兰妹妹,你也来了啊,你家二哥哥必是高中了吧”。 “是,我哥哥第三,不过,这第一可是三哥哥呢”,如兰也揶揄地看着张家兄妹说 “是吗,三哥你是会元啊,你可太厉害了”,张桂芬小嘴叭叭个不停。 如兰见自家二哥哥冲着自己招手,这才跟几个人告别,急匆匆过去,再不走,估计她娘都要来逮人了。 郑骁伸出胳膊揽住张英,“行啊,老三,不愧是你,有眼光”。 张英拿开他的胳膊,一脸嫌弃地说,“大庭广众之下,注意距离,男男授受不亲”。 他这话一说完,张恕、张斐、张桂芬,连带着郑家兄弟俩都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是够龟毛的。 马车刚走到积英巷,炮仗爆竹就开始了,管家在领着仆从在撒铜钱,不少百姓围着盛家,热热闹闹的,盛纮乐呵呵地站在门口。 王若弗从马车上下来,长柏扶着她,趾高气扬地走进正门,以后,这盛家,看谁还敢同她闹。 一行人直奔寿安堂,老太太也挺高兴的,知晓齐衡也中了之后,先是看了一眼六丫头,然后也没再拦着他们庆贺,齐恒一个末位都能如此大张旗鼓,他们柏哥也得好好热闹热闹。 第14章 盛纮出事 这些天,盛家那是热闹非凡,又是办酒,又是放炮,又是施粥的,齐学究也因为二分之一的升学率,颇受追捧,还被齐国公夫妇请过府,好好地热闹了几天。 这天,盛长柏去赴顾廷烨的宴,两个人对顾廷烨的成绩都有疑惑,拿现在的话说,这就好比考试过线了,政审没过,而盛长枫去参加庶子落榜大会,一群人吐槽嫡子,还敢妄议立储,更是口出狂言,酿成大祸。 所以说,朋友圈是很重要的,整日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而这边,顾侯爷也亲去了主考官家去问顾廷烨落榜的原因,终于知道了为何落榜,原是因为口无遮拦,大放厥词,为杨无端鸣不平,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不光从三甲被涮下来,还不许再考。 顾廷烨知道了是大哥陷害他,也彻底看清了顾侯爷的偏心,心寒之下从侯府离开,在小院里借酒浇愁,谁成想,那朱曼娘见顾廷烨想要回扬州,径直带着容姐找上了侯府,却被小秦氏住到了顾廷烨的把柄。 顾廷烨也是蠢,看不清朱曼娘攀龙附凤的心,还护着她,直接和顾候闹翻了,这父兄四个,个个被小秦氏耍得团团转,还拿她当好人对待。 这天,盛纮下朝后被小黄门留下了,一直到第二天,都没能回家,盛家焦急不已,如兰安慰王若弗,转头派人出去打探,其实,她心知肚明是因为盛长枫,也不打算提醒盛纮,儿子是他养出来了,后果就受着吧。 王若弗焦急地走来走去,就看到刘妈妈进来了,“大娘子,英国公府家三爷过来了”。 “这,他怎么来了”,王若弗疑惑。 如兰微微一笑,“阿娘,二哥哥不在,我去前厅看看吧”,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她刚踏进院子,张英就站起来了,“五妹妹,莫着急,令尊是被皇上留下了,不会有大事,但也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你家三哥哥前些天去樊楼喝酒,大概是吧喝糊涂了,说了几句立储的事,不知怎的传到皇上耳朵里了,所以才有了这遭”。 如兰见状福身,“谢三哥哥解惑,实在是帮了大忙了,家里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一样,还请三哥哥见谅”。 张英侧过身,“五妹妹客气了,盛大人今日若是回不来,明日也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五妹妹莫要太过着急”。 如兰把张英送了出去,见他骑马走了,这才打发人去找长柏回来,自己去葳蕤轩找阿娘了。 “什么”,王若弗一拍桌子,“这个小兔崽子,我打死他,真是给盛家惹祸”。 “阿娘,爹爹挺多饿几天,没什么大事,你现在重要的是看好家门,别让家里生乱,至于三哥哥,等爹爹回来了自然会处罚她”,如兰劝解她说。 就这样,盛家上下都紧起来了,王若弗摆出了当家娘子的样子,把家里经营得水桶一般。 然后,就得知了林噙霜出门去卖地契和铺子的事,王若弗恨不得让盛纮亲眼看看他的宠妾是如何准备跑路的,于是吩咐了刘妈妈去拿人。。 还在讲价的林噙霜直接被刘妈妈带人堵在了屋子,等拿到了物证和供词,这才堵住嘴绑住手,带来了回来,眼下母子三个都被关在林栖阁里,周雪娘也被打了板子,关柴房里了。 王若弗看着那些地契和铺子,盛纮还真是偏心,没少给他们几个添家底啊,不过,现在都是她的了。 盛老太太看着王若弗按兵不动,倒是有些改观,这大娘子是长进了啊。 华兰听说盛家出事,挺着肚子回来了,被如兰安抚下了,正在老太太那边歇息呢。 次日,冬荣终于等到了盛纮从宫里边出来,看着盛纮那疲惫的样子,赶紧迎了过去,把人扶到了马车上。 寿安堂里,得到消息的王若弗急匆匆跑进来,“官人啊~”,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盛纮接住自家大娘子,“官服俱在,胳膊腿俱在,真是菩萨保佑,盛家祖宗显灵了”,王若弗激动地说,盛纮拍了拍她的背,知道她是真着急了。 这边给老太太请了安,盛纮就回到葳蕤轩梳洗用饭,而林栖阁那头,听说盛纮回来了,盛长枫不忿这几天被软禁,带着林噙霜和墨兰打了婆子丫鬟,闯了出来,一路闹到葳蕤轩来,要盛纮给他们做主。 盛纮原本还在和王若弗说话,听到外边的吵闹声,嘴角的笑一下子耷拉了下来,“纮郎,纮郎”,林噙霜一边喊着,一边闯了进来,墨兰和长枫跟在后边。 “纮郎,你可回来了,你没事吧,纮郎”,林噙霜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王若弗往后一坐,倚着看戏。 如兰扶着华兰坐下,还给她腰后垫了个腰枕,然后,自己靠着王若弗坐下,等着看戏。 盛纮假笑着看向那母子三个,“枫儿,方才听你娘说,你对我甚是思念”。 “是是,枫儿这几日整天念叨着爹爹,吃不下睡不着的”,林噙霜急忙开始表功,如兰从荷包里掏出瓜子来,递给了王若弗,王若弗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咔嚓”,盛纮看了过来,王若弗冲他笑笑,继续嗑瓜子。 盛纮叹了口气,继续看向那边,盛长枫走上前行礼,“父亲安好,儿子甚是惦记,父亲这几日在宫中受苦了”。 “受苦,哈哈哈”,盛纮笑了,“怎么会受苦,管家把我留在宫里头,住高屋大殿,吃琼浆玉液,相谈甚欢,乐不思归呢” 如兰看着怒气值已经基本到达顶峰的盛纮,再看那个傻不拉几,还当真了的盛长枫,就这脑子,还科考,算了吧。 “恭喜父亲,贺喜父亲”,盛长枫笑着说。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畜生,听不出这是反话吗”,盛纮站起来,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王若弗和如兰同步瞪大了眼睛,呦呦呦,现在不是好儿子,是小畜生了。 林噙霜挡在盛长枫身前,“纮郎,这是为何啊,孩子也是担心你啊”。 “为何”,盛纮一把拉开林噙霜,又是几脚,“就因为他胡言乱语,我险些丢了半条命去,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逆子”,说着盛纮就要开始找东西,很快看到了鸡毛掸子,拿起来就招呼上了。 王若弗看着哀嚎痛苦的林栖阁三人组,吃了一口茶,这幸福来得真突然她还没想去算账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纮郎,枫儿是你的亲骨肉啊,你要把他打死吗”,林噙霜抱住了盛纮的腿,墨兰也跟着跪下了,“爹爹,哥哥犯了什么错,要这样打他”。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知道官家为什么把我扣在宫里吗,你问问他,你问问他”,盛纮指着盛长枫,他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啊,父亲”。 “什么都没做,整天在外边鬼混,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喝酒狎妓,大放厥词,竟然跟兖王那边的人混在一起,妄言立储之事,都传到官家的耳朵里了”,盛纮越说越气,又开始抽盛长枫。 王若弗放下瓜子,拍拍手,走上前,“那岂不是闯下塌天大祸”。 盛纮又是一脚,“塌天大祸”。 “纮郎,枫儿他还小,还不懂事,纮郎”,林噙霜又开始哭。 王若弗伸出手,“你先住嘴,你的事还没处置呢,还有脸哭”,林噙霜一下子哽住了,然后不得不继续哭。 王若弗翻了个白眼,“主君,还有事没禀报您,这林小娘在你被扣在宫里的时候,拿着咱们盛家的地契和铺子,联系了买家,要换成银子跑路呢”。 盛纮一听,转过头去看林噙霜,“林噙霜,我待你不薄啊,你竟敢如此”。 林噙霜一听,膝行着过来,“纮郎,我没有,我那是换了银子要去给你打点关系,纮郎,你相信我啊”。 “行了,别唱戏了,主君,你被关这几天,咱们柏儿、华儿和如儿才是费了大力气,各家都跑遍了,还是英国公府张郎君给帮的忙,齐小公爷也出力了,长柏现在还在外边奔波呢,不知道,你林小娘打点的那里的关系,走的何人的门路”,看着林噙霜不说话了。 刘妈妈端着物证过来,“主君,这证词和物证都在这呢,您的人,您自己处置吧,有些人只能同甘苦,不能共患难啊,真让人寒心啊”。 盛纮拿过证词来,看完后,甩到林噙霜的脸上,“你还真行,你们是真行”,他闭了下眼睛,“给我拖出去,打,往死里打”,立马有家丁进来拖人。 墨兰立马跪下求情,“爹爹,不能再打了”。 王若弗冷眼看着,“我们盛家这种文官清流,家规何等森严,出了个这么胆大包天的东西,他老子、他兄弟的前程,家里姐妹的婚事还还要不要了,打死都不妨事,主君,我说句您不爱听的,好好的孩子被她林小娘教养成这样,她是万死难辞其咎,主君,我柏儿才高中,若是影响我柏儿的前程,那就是盛家的罪人,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第15章 处置两人 林噙霜抓着盛纮的袍子不停地狡辩,如兰吃多了瓜子,这会有些咸着了,刚拿起茶盏准备喝水,外面传来“啊”一声惨叫,她倒是没事,华兰吓了一跳。 “大姐姐可还好”,如兰关切地问,华兰摇摇头,如兰气势冲冲地走到门口,“给我堵住他的嘴再打,半夜鸡猫子鬼叫,没害死全家不甘心是吗,给我狠狠地打,打不醒,就打死便是”。 盛纮看着突然发飙的闺女,王若弗看了眼如兰,见仆役还不动手,也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堵住他的嘴”。 林噙霜和墨兰看着发不出声的长枫,更着急了,不住地求情,这一次有刘妈妈看着,王若弗也清醒不少,同康姨妈基本不再往来,更别说放一下印子钱了,一丁点会影响她柏儿前途的事都不做。 倒是顺着如兰的法子,开了几个吃食铺子和胭脂铺子,挣了不少,腰包鼓鼓的,不再发愁银钱问题。 “五姑娘这是什么话,枫儿也是盛家的骨肉,也是你的哥哥啊”,林噙霜抓住就机会赶紧说。 “哥哥,我可没有要害死全家的哥哥,父亲同哥哥科考多艰难,多小心,才有了今天,要是收到三哥哥影响,怕是盛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本都压不住了,林小娘,你教坏三哥哥和四姐姐在前,吞没我盛家财产在后,你有什么脸在这说话,没有你,我盛家也不会大祸临头,你还学不会谨小慎微,是吗”,如兰开始输出,盛纮看着义正言辞的如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行了,如儿,不必白费口舌,这么多年,主君和林小娘但凡听进我说的话去,哪怕就一句,今日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说实话还惹人厌,咱们何必浪费时间,刀子扎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王若弗阴阳怪气地说。 “是,阿娘说的对,我真是对牛弹琴,喝点喝点马尿他是心高气傲,再乱张嘴那是生死难料”,如兰直接内涵对面一群人。 “阿娘,姐姐身子重,这两天也没好好歇息,咱们先送姐姐去房间”,如兰看着华儿有些疲惫的脸色说。 没等王若弗说话,盛纮先接上了,“华儿这几日也是辛苦了,如今我也回来了,赶紧回房歇歇去”。 母子三个人走后,盛纮才叫停了仆役,此时盛长枫已经被打得眼冒金星了,“把人抬回院子,找个大夫,至于你,回林栖阁禁足去,没事别出来”,说完,盛纮也拂袖而去,气煞他也。 被留下的林噙霜和墨兰,两个人抱着痛哭流涕,“阿娘,爹爹,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墨兰哽咽着说。 林噙霜也是慌得不行,但为了女儿,她还得撑着,“墨儿别怕,你爹爹现在是在气头上,等过去了这一阵,就好了,你看阿娘只是被禁足,兴许那一天你爹爹心情好了,就把阿娘放回去了”。 “走,墨儿,咱们去看看你哥哥”,林噙霜拉着墨兰去长枫的院子,此刻,她是有些后悔没有拦着枫儿同那些人结交,如今倒受了这么一场罪,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母女两个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葳蕤轩,王若弗看着进门的长柏,“柏儿回来了,饿了吧,刘妈妈摆饭”。 盛长柏在归家的路上已经听砚台说了盛纮的事情,长柏眉头紧皱,这三弟真是蠢出生天去了,读了那么多书都去狗肚子里了,什么话都敢在外边说。 “母亲,父亲……”,盛长柏有些犹豫地问道。 王若弗摆了摆手,“你先不用管他,吃你的就是,他这次要好好教训林栖阁那三人,他们要再给你拖后腿,我非料理了他们不可”。 盛长柏看着护崽的王若弗,“母亲,莫要为他们生气,这鱼羹您爱吃,也跟儿子一同用些吧”。 “行,两个人吃饭香,我陪你再吃点”,等母子两个吃完,长柏就去找盛纮了,有些事,只能他们爷俩商量。 如兰看着华兰睡下后,这才关上房门,转转脖子,她也补觉去了,这两天过得可太糟心了。 第16章 马球会 自从那日盛纮归家,处置了里林栖阁的娘俩,这盛府就是一片风平浪静,盛长柏也如愿通过殿试,还被点成了探花,如今已在翰林院入职了,这些天,上盛家门的官媒还真不少,打马游街的探花郎还是入了不少闺秀的眼。 没过几天,贺家老太太到了,还带着嫡孙贺弘文一起来做客。 如兰少不得要陪客,等两家人客套完毕,如兰坐在母亲身边,看祖母那意思,是要明兰同贺弘文相看,既如此,那她离远些。 明兰看着祖母、大娘子和五姐姐都走了,留她和贺弘文在这里,怎么不明白祖母的意思,可这贺弘文如今还只是一个郎中,父亲曾是太医院的太医,却早早去了,虽说家底丰厚,可说到底没有个一官半职,如何能护着全家。 明兰不禁看向窗外,是五姐姐袅娜的背影,刚才贺弘文眼里的惊艳,她不是没看到,第一眼他就忽略了自己。 祖母说贺家人口简单,她若是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可是她学插花、茶百戏这些不是为了做个富户的妻子,明兰忍不住想若她是嫡女该有多好,大娘子不会让如兰相看贺家这种门第的,为什么自己只是个庶女,为什么自己处处不如如兰。 如兰才不管明兰如何,她没报复明兰都是看在她还算老实的份上,若是她敢再伸手,就剁了她的爪子,还有祖母,最好能一直安安稳稳的做个老封君。 文言敬,是盛纮看好的学子,不是要配墨兰就是配明兰的,原着中那文言敬为何能进到后院,为何能拿到如兰的帕子,两个人又是如何见面认识的的,说明兰没在里边出力,她都不信,当时是明兰管家,若不是她授意给文言敬,给他制造机会,他一个外男怎能接触到后院里的嫡女。 说起来,原着的如兰真真是随了王若弗,母女两个都不怎么聪明,对上宅斗能手,只能是节节败退,那文言敬还不如盛纮,家境贫寒也就罢了,他那个寡母也不好相与,更是拿着如兰的嫁妆养小妾,家世、才学、样貌、能力样样都不出挑,真不知道盛纮看上他什么了,原主看上他什么了,这日子过得,真憋屈。 想到这些,如兰心情有些烦闷,给王若弗递了个眼神,就退出寿安堂了,如兰在小花园坐了会秋千,然后就回屋子,弹琴插花,打发时间了。 中午,华兰挺着大肚子回来了,贺老太太把脉后,断定是个健康的男胎,给王若弗乐得合不拢嘴,若是如此,在忠勤伯爵府,我华儿便彻底站稳脚跟了。 为了感谢祖母的这番心意,华兰便把吴大娘子邀请她去参加马球会的消息说出来了,这下,家里三个兰都要跟着一起去了,王若弗想看墨兰那妖妖娆娆的样子就翻了个白眼。 翻天,一家人盛装打扮去了马球会,如兰进院就开始找张桂芬,之前还让人来问她来不来玩,怎么到了这,看不到人影了。 “找谁呢”,张桂芬突然从后边冒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早就发现了的如兰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跟她玩闹起来。 “母亲,我和桂芬去玩了”,如兰对着王若弗摆摆手就走了,“王姨,那我和如兰走了啊”。 王若弗笑着看着两个活泼的姑娘,“去吧,去吧,小心些”,墨兰和明兰有些嫉妒地看着两人,那可是英国公府的嫡女,这样的人物,怎么就是五妹妹\/姐姐的手帕交呢。 明兰看到了余嫣然,也跟娘子请了假过去找小姐妹,只有墨兰也不认识什么人,只好到处走走,科考过后,平宁郡主进宫一趟,齐衡便也进了翰林院,今日同样不得闲,墨兰走着走着,看到了那日去盛家拜访过的永昌伯爵府的六公子,她眼睛一眨,便装作无意地走了过去。 如兰被张桂芬叫走后,直接上了马,就等她了,对手那边领头的也是熟人,余嫣红,这边吴大娘子迎了王若弗进座,看着如兰那英姿飒爽的样子,不住地夸赞,这如兰她是真喜欢,可是他们家那个不争气的着实配不上啊。 王若弗笑得开怀,心里骄傲地不得了,还得谦虚着说,“哪里值当你如此夸她了,她只是爱玩罢了”。 如兰和张桂芬配合默契,一个抢一个护,一个干扰一个射门,很快就赢下了这一局,台子上荣飞燕看着打马球的姑娘,满是向往。 她家原是泥瓦匠,大姐姐进宫后被陛下看重,封了妃,才有了今天的日子,可是这汴京除了唯利是图的人家,竟没有真心同她结交的,每次出席这种活动,她都得端着架子,让人看不出怯场来。 这边,王若弗一转头看到墨兰扎男人堆里去了,立马给了刘妈妈一个眼色,刘妈妈会意走了过去,“四姐儿,大娘子到处寻你不到,赶紧随我过去吧”,说完不等墨兰答应,直接把人给拽走了,真真是小娘养的,上不得台面。 梁晗想要开口留人,却不好开口,只能看着墨兰被带走。 王若弗看着墨兰不情不愿地被刘妈妈送过来,拿着扇子挡住嘴,眼神锐利地看向她,“你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盛家的女儿,别那么下贱,再这样,我直接送你回去”,说完交代红杏看好墨兰。 墨兰缩着脖子,一脸的委屈,可是周围坐的几个夫人,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小伎俩,这王大娘子也是好性,还把庶女带出来,作出这副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明兰同嫣然说着话,余嫣然就看到了丫头捧着的托盘里居然有亡母的遗物,她下了决心一定要拿到簪子,明兰见她那样子,便找了盛长枫来帮忙,可是余嫣然不怎么会打马球,只好哭着下场了,明兰便替她上场。 如兰看着使阴招换人的余家兄妹,径直骑马走了过去,“打不过,就诈伤换人,好算计啊”,然后看向余嫣然,“余大姑娘,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 “明兰,我同张二哥与你一队,定让余大姑娘拿回亡母遗物,也不知道是那个遭了天谴的,居然偷人家母亲的遗物去骗钱,也不怕半夜有人敲门”,说完,如兰拉着马走到了赛场边上。 哨声响起,一行人便冲进了球场,让大家意外的是,顾廷烨平时在这汴京可是从无败绩,眼下竟然连球都沾不到,球被盛家两个姑娘和张家二郎牢牢掌握着,顾廷烨被激发了斗志,也认真起来。 可是,在如兰和张琦的夹击下,依旧没有讨得了了,明兰也把余嫣红看得死死的,线香燃尽,他们大比分获胜,余嫣然也拿回了母亲的遗物,不住地冲着几人道谢,如兰摆摆手,就调转方向去找张桂芬了。 吴大娘子看着盛家五姑娘和六姑娘是怎么看怎么中意,可是梁晗却只顾着看盛四姑娘,盛家五姑娘,自然是最好看的,可也因为太好看,他知道自己不配,倒是这四姑娘颇有才情,长得也好看。 吴大娘子揪着儿子的耳朵,那么个妖妖娆娆的姑娘娶回家能替你干什么,能压住你那庶出哥哥的嫂子吗,真是愚蠢,她恨不得自己替六郎娶了明兰,都是她的孩子,怎么这六郎就如此蠢笨。 第17章 顾廷烨求娶余嫣然 这日,盛长柏休沐在家,齐衡便打着找他的名号进来了,在寿安堂拜会过老太太,正要出去,撞上了匆匆赶过来的明兰。 “六妹妹,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齐衡笑着问。 明兰看着多日不见的人,羞涩地笑了,“劳小公爷惦记,明兰一切都好”。 齐衡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先走了”,说完,便大步流星走出去了。 明兰站在原地,失落地看着齐衡离去的方向,之前在书塾里,她是能感受到小公爷对自己的怜惜的,给姐妹们送礼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落下自己,他科考之时自己还送了护膝,是他没看到吗。 可是他若是对自己无意,何必处处照顾自己,可又若是对自己有意,又如何会来去匆匆,明兰想不明白了,她原本还在纠结齐国公府门第太高,自己攀不上,可现在看来好像是自作多情了。 这就是齐衡的毛病了,太过怜香惜玉,类似于现代的中央空调,看到谁可怜就想帮一把。 齐衡走过花园见等不到如兰,却远远看到了墨兰的身影,便急匆匆地到了盛长柏的院子,长柏正在写字,“这么着急,怎么后边有人追你啊”。 齐衡笑笑,“没有,我这不是多日未见你,想要跟你说说心中烦闷”。 盛长柏抬头,看着他笑了,却也没有戳穿他,多日未见,难不成前日我见鬼了。 齐衡开始絮絮叨叨,他相见如兰是真,被母亲念叨也是真,自从他进了翰林院,母亲就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他本以为自己会喜欢六妹妹,后来才分清那是同情不是喜欢,他真正想要的是五妹妹。 可盛家门第,他母亲绝对看不上,最近给他搜罗的都是些高门贵女,他着实发愁,还有五妹妹,她从未对自己表明过态度,自己也是在拿不准他的心思。 “好了,莫要在这里唉声叹气了,仲怀今日定了位子,等着咱们呢,走吧”,盛长柏推着齐衡出去了。 “什么,你竟有这种想法”,听了顾廷烨想要娶余嫣然,盛长柏皱紧了眉头。 顾廷烨喝了一口酒,“则诚,你不赞同,她幼年丧母,我也是,两个人互相取暖,岂不正好”。 齐衡没说话,盛长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仲怀,你若是想好好过日子,便要娶一个性情坚毅的女子作大娘子,才能使得家宅平稳,余大姑娘性子柔弱,压不住你那外室,真要嫁给你,怕是被你那外室生吞活剥了”。 顾廷烨瞪大了眼睛,“胡说,我那妾室柔弱不能自理,最是和善不过,余家大姑娘人也心善,必能容下他们母子,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盛长柏嗤笑,“两全其美,怕不是你一厢情愿吧”。 齐衡忍不住笑了出来,“二叔,长柏说对,余家大姑娘够可怜的了,你就别招惹她了,找个能管住你的才是正事”。 顾廷烨见两个兄弟都不赞成自己,有些不大乐意,让他们说的,他家是什么虎狼窝不成,“不说了,喝酒,喝酒”。 从樊楼离开,顾廷烨转头就去找官媒,登了余家的门,直接被余太师轰了出去,连带着余家两夫妻也被赶出去了。 余嫣然哭哭啼啼地来找明兰,半路上如兰撞见了她,“五妹妹”。 “嫣然姐姐”,如兰看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嫣然姐姐,你若是一直软下去,便是人人可欺,与其求人,不如求己啊,你自己若是立住了,豁的出去,旁人再怎么样,又如何,你这么善良,得到什么好处了吗,反倒不如那些烂了心肠的过得好,嫣然姐姐,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如兰走了。 余嫣然听完了如兰的话,神情恍惚地到了暮苍斋,自从后娘进门,她便谨小慎微、处处退让,是啊,她这样得到什么好处了吗,即使这样,后娘还是容不下她,父亲也要把她卖了换好处。 “嫣然,嫣然”,明兰看着走神的嫣然,晃了晃她。 “哦,明兰”,余嫣然这才回过神来,见她如此,明兰这才开始给她说顾廷烨平时在书塾里的表现,以及幼时对自己的恩德。 余嫣然知道了顾廷烨从前的事情,虽说对他印象还是不好,但好歹有可取之处了,但她还是不愿意,这种浪荡子弟,怎么可能回头是岸。 可是,父亲想要答应这门亲,为了此事,祖父和父亲闹翻了,看着祖父祖母那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劳,她实在是坐立不安。 这时候,余嫣然又想到了明兰的话,是啊,良善是会吃人的,凭什么她连自己的婚事都要当做砝码压出去,父亲和继母看重了顾廷烨的银子,理应让三妹妹嫁过去,平时里家里的花销数她最多,她怎么就不能为家里出力呢。 既然他们想要逼死自己,那不如鱼死网破。 突然开了窍的余嫣然,回家大闹一场,拿着刀子追着父亲继母砍,从她屋子里搜出了不少母亲的嫁妆,然后是余嫣红屋子里更多,余父脸上挂不住,只好暂时搁置了亲事,继母和余嫣红怕她发疯,只好把东西还了回去。 只有祖父不停地叹气,祖母抱着她哭,可是余嫣然却淡淡的,祖父祖母疼爱她是真,放纵继母也是真,毕竟她母亲去了,父亲不能孤身,而继母又生了孩子,她自然可以被牺牲的,不然,凭借祖父祖母的能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以前,是她太过糊涂。 粉饰太平,凭什么要她粉饰太平。 知道余家不同意,顾廷烨不仅亲自上门面见了老太师,拿出双倍聘礼,更是常献殷勤,好不容易有所松动,殊不知他为了朱曼娘求娶余嫣然,而朱曼娘居然闹到了太师府。 第18章 多事之秋 “你们放开我,求求你们了,就让我进去见见余大姑娘吧,我就见见她,求她给我一条活路”,朱曼娘被太师府的仆役拦着,越来越多的人凑了过来,围着太师府看热闹。 余嫣然知道消息后,握紧拳头坐着,听闻祖母被气吐血了,她低下头良久,突然起了勇气,看着无人应对,直接带着仆役出去了,没人护自己,那她便自己豁出去,都看她柔弱可欺,那她偏要硬起来。 看着朱曼娘猖狂的样子,余嫣然直接让仆人泼了她一身水,“你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也敢来我太师府撒野,平时卖唱惯了,今日换了个地唱戏,真是脏了我家的地界”。 朱曼娘被泼懵了,就听到余嫣然说,“我就是余嫣然,你和顾廷烨的事自己分说去,我们余家又没答应他的求娶,你和我说不上话,你想进宁远侯府的门,我帮你一把,你就在这里等着顾廷烨和侯府来人吧,我余家是书香门第世代清流,绝不会和浪荡子做亲,今日,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便是去敲登闻鼓,我也在所不惜,来人,给我把她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说完,让人搬着凳子过来,“今日,小女斗胆请各位做个见证,女子名节怎容他人污蔑”。 比顾廷烨更先到的是宁远侯和小秦氏,宁远侯下了马车看着那被按住的女子,恨不得当下打杀了去,闹得这样,真是丢脸。 “见过侯爷侯夫人,事情你们也看到了,请宁远侯给我余家一个公道,还我一个清白”,余嫣然此刻真是开了窍了,余家祖母在院子里看着孙女的样子,满是心疼,对老爷子和儿子的行为更是生气。 “余大姑娘,实在是无妄之灾,是我们宁远侯府的不是,是我教子不严,才惹出这番祸事,不知道老太太怎样了,我进去看一看老太太吧”,小秦氏一下车,就拿捏住了慈母的样子。 “谢侯夫人关怀,进门就被不必了,她是在大门口闹的,我们就在这说清楚,省得又传我余家仗势欺人,我祖母被气得吐了血,我们余家实在担不起这番厚爱,还请侯爷放我们余家一条生路”,余嫣然这话说完,宁远侯就恨不得打死顾廷烨,看看这畜生,都给人家逼成什么样了,结亲还是结仇,还有那个外室,真是迟早毁在女人身上。 “余大姑娘此话严重了,是犬子不知道分寸,余家不同意这门亲事,是犬子没有福气,这外室不懂规矩,冲撞了老太太,我必会严惩,稍后会送些上好的药材过来,还请不要嫌弃”,顾侯爷为了儿子,姿态放得很低。 这时候,顾廷烨到了,“曼娘,这是怎么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朱曼娘见正主到了,立马开始落泪,“二郎,他们是要逼死我啊”。 余嫣然嗤笑一声,“行了,我们余家不是你们唱戏的戏台子,一出又一出的,还逼死你,分明是你自己上门来逼死我,顾廷烨,我家原本就没答应你的求娶,而今你的外室又上门恶心人,气得我祖母吐血,你想干什么,逼婚吗”。 顾廷烨知道是朱曼娘做得不对,可还是偏向她,“余大姑娘,此事是我不对,惊扰了贵府安宁,我绝无逼婚之意,是看在你我皆是幼年丧母,何不一起取暖”。 顾侯爷此时的怒气已经压不住了,过去一脚把人踹了出去,“你这个小畜生,真是不争气”。 顾廷烨爬起来,就听到余嫣然说,“顾廷烨,要不你下去问问你母亲,她看着你这番算计、欺辱一个丧母的女孩怎么想,看看你那外室,听说还有两个孩子,怎么,我余嫣然活该被你欺负吗,顾候爷,贵府真是好教养啊”。 顾候被指着鼻子骂,也只能认下,“都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多多包涵,改日必然上门赔礼道歉”,说完,顾侯爷转身,“把这个孽子和贱婢带回去,请家法”。 “余大姑娘,实在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多多宽慰老太太”,小秦氏又开始作戏,“侯爷,侯爷,二郎年少,不懂事……”,追了上去,她越说,顾侯爷越气。 余嫣然重重地喘了几下,突然脱力要倒下,还是丫鬟扶住了。 积英巷盛家,如兰手里那张勇气符化为了飞烟,这样才对吗,顾廷烨就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他还是被朱曼娘骗一辈子,一个贪财,一个好色,绝配啊。 宁远侯府,这边,顾廷烨护着朱曼娘与父亲大吵一架,导致顾侯爷怒急攻心,吐了血,顾廷烨太过相信小秦氏,出门去请太医,回家就被软禁,知道看着小秦氏声嘶力竭指着他,说他气死了顾侯爷,他才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是他错了,错得离谱,他不该相信她。 顾廷烨大醉一场,又是恨又是悔,枯坐几日后,才慢慢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跟朱曼娘透露白家的家产,只是说身无分文,要回扬州种地,曼娘果然起了异心,她原本就是贪图顾廷烨的荣华富贵,过惯了富贵日子,怎么可能再过穷苦日子。 常嬷嬷发现她的异常,在跟踪几日后,终于抓住了朱曼娘的把柄,她不光把家里的铺面、田产、首饰都给典当了,连顾廷烨母亲的遗物都被她当了。 顾廷烨知道后,先是不可置信,然后亲眼看到了她欺骗自己,这才知道一切都是谎言。 如兰看着元宝的投影,不断地发着弹幕,“鱼粥果然补脑”,“复活吧,我的哥哥”,“给顾二水滴筹看看脑子”,“曼娘,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朱曼娘”。 看着朱曼娘捡起地契,如兰不禁摇头,顾廷烨这不是都明白吗,揣着明白装糊涂,刀子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不过,他还是不够狠心,不够了解女人,居然还给了逃跑的时间,所以他上了一当又一当。 “墨染”,如兰倚在床头,轻声叫。 “属下在”,墨染,是空间里的傀儡,如兰花钱给她买了技能点后,也可以飞檐走壁,说一句武功高手了。 “派人去盯着朱曼娘,她要是跑了,先把人送到庄子上,看管起来”。 “是”,墨染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如兰盘算着,这几日,二哥哥同海家的婚事也要定下来了,还好她早早地把二哥哥给调教好了,省得等嫂子进门,下母亲的脸,不过,母亲现在也聪明了,不会管儿子的闲事,整日乐呵呵的,还笑说等着抱孙子呢。 当晚就堵住了潜逃的朱曼娘,两日后,才通知了顾廷烨去领人,顾廷烨只把孩子带了回去,墨染把那三个盐庄的契书交给了如兰,如兰满意地收下,这才算是会办事,她可不是不求回报的好人。 长柏婚宴过后,对于海氏这个儿媳,盛家都很满意,王若弗也没做讨人嫌的事,海氏跟着长柏一起孝敬母亲,一时间,婆媳很是亲密。 看着葳蕤轩如此和睦,林噙霜看着大娘子有了好儿媳,不干了,开始作妖她也要个家世好的大家闺秀作儿媳,直接让王若弗给了三巴掌,押回林栖阁禁足了,“别逼我在开心的时候抽你,我会忍不住”。 盛纮看着林噙霜被打,也没有作声,在长柏新婚期间闹,实在是不像话,该给个教训。 如兰看着王若弗的样子,憋着笑,真的很像胜者mVp结算场面。 没过几天,忠勤伯爵府传来消息,华兰生了,是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袁文绍亲自登门报喜,王若弗也跟着喜得不得了,当下就收拾了东西跟着过去了。 如兰也跟着去了,见到了姐姐那个偏心的婆母和难缠的嫂子,在华兰月子还想闹事,给姐夫塞小妾,如兰反手一个操作,又给她们两各添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妹妹,自家后院起火,也就没空管别人房里的事了。 很快,到了元宵灯会,如兰跟着家人一起去赏灯,走着走着,她就慢了几步,根据元宝的地图开始往荣飞燕那边去,看着荣飞燕那开心的样子,虽说她是自己的工具人,但这花一般的姑娘,毁在嘉城母女的算计里,实在是可惜。 看着黑衣人已经掩住了荣飞燕的口鼻,如兰抽出腰间的长鞭,挥了过去,那人吃痛,,放开了手,如兰用鞭子缠住了她的腰,一用力把人带了过来。 见那人的同伴冲了过来,如兰一手拦着人,一手鞭子挥得虎虎生风,几个人竟近不了身,直到荣家的家丁赶了过来,看那贼人要跑,故意扔了几个石子,打在那几人的腿上,几个人摔倒在地正好被按住了。 如兰看着婆子丫头哭天喊地地跑了过来,想把荣飞燕交给她们,可是荣飞燕受了惊,抱着她死死不放,如兰只好派丫头回去说了一声,自己跟着荣飞燕回了荣家。 第19章 荣妃有喜 马车上,容荣飞燕依旧紧紧抱着如兰,如兰拍了拍她的肩膀,此时城内已经乱起来了,到处都是官兵。 富昌伯府门口,荣国舅和荣夫人已经站在了门口,见马车停下,荣飞燕的两个哥哥已经凑了上来,帘子一打开,荣飞燕就哆嗦着不肯出来,直到荣夫人迎了过来,“燕儿,燕儿,莫怕,娘来了,娘来了”。 荣飞燕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到了自己亲娘,“娘”,立马扑了过去,抱着荣夫人大哭,如兰跟着下车,荣国舅立马道谢,“多谢这位姑娘,救了燕儿,荣府上下没齿难忘”。 “国舅客气,只是今晚这出颇有些奇怪”,如兰一说,荣国舅连带着两个儿子和叔叔们都过来了。 “还请姑娘细细说来”,荣家二郎率先问出来。 “我就在荣姑娘不远处,看到了有人偷偷摸摸凑了过去,不怕各位笑话,我学过一点武艺,就大胆跟了过去,眼看着有人堵住了荣姑娘的嘴,我用鞭子击退了那人,可那人不依不饶,还有同伙拉着马车等候”。 如兰顿了一下,“国舅,你说奇不奇怪,大街上那么多人,荣姑娘身边还有仆役婆子,那贼人怎么敢在汴京脚下动手,还目标明确,这里头怕是有说道”。 荣国舅眼神一暗,平日里,他们荣家不是谨小慎微,就是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就这样还要冲他们动手吗,这时候,家丁押着贼人也过来了,“主君,贼人抓住四人,自尽了两个,留了两个活口”。 “好,大郎,你立刻去审”,然后对着如兰说,“今日天色已晚,城内又有流寇,还请姑娘在荣家歇息一晚,明日老夫,亲自送姑娘回家”。 “如此,小女就叨扰了”,如兰笑着进了荣家,就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忠心符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宫里的荣妃娘娘了。 次日,不等如兰归家,宫里的荣妃就求了皇上皇后,回了荣家,看望妹妹,还接见了如兰,同样荣妃也没跑得了,如兰给了她一瓶加料回春丹和一颗龙凤丸,就等着静候佳音了。 送荣妃仪架走远后,荣国舅便叫了车,带着荣妃的赏赐和谢礼,同荣夫人亲自送如兰归家,盛纮连带着大娘子一同在门口迎接,荣国舅很是诚恳地道了谢,又推脱了留饭,便家去了。 王若弗见荣家的人走了,立马收起笑容,转头看向如兰,如兰讨好地看着王若弗,“阿娘”。 王若弗又笑着说,“阿娘,阿娘什么阿娘,我看你是我娘,盛如兰,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王若弗一把揪住了如兰的耳朵,“你是真能啊,我看你都要上天了,那都是些亡命之徒啊,你怎么敢上去的啊,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怎么活啊”。 王若弗是又怜又气,如兰也知道王若弗的气,老实待着没动,任她出气,等她松开手,才过去撒娇卖痴,直到把王若弗逗得笑了,才作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原本陛下病倒,邕王主理朝政,可谁知道陛下竟离奇地好了,看着不光不像大病一场的样子,更是连头发都黑了几分,整个人也更加的强势,辅一上朝,就处理了邕王一脉的两个官员,这下子朝中的风向更加捉摸不清。 两月后,更惊人的消息出来了,荣妃有喜了! 第20章 再起争执 汴京城里最近是热闹得很,荣妃,不,是荣贵妃有孕妥妥的霸榜热搜。 这荣妃有孕,陛下是开心得不得了,当场升了贵妃,赏赐别的都是其次,自打荣贵妃确诊有孕之后,陛下更是夜夜宿在福宁殿,不曾离开,便是皇后娘娘也要暂避风头。 其实,要她说,这陛下无嗣,自己身体是一方面,同曹皇后也脱不了干系,自己不能生,便叫旁人也生不了,更是从宗室里早早地挑选好了孩子,还让自家侄女同其多有来往,所图不小啊。 近日,陛下的身体和精神肉眼可见地好,更是直言荣贵妃旺他,一时间,富昌伯府那叫一个鲜花着锦啊,不少人赶着去烧热灶。 但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比如宗室,特别是邕王和兖王,邕王更甚,本以为太子之位已是?中之物,没想到皇帝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有亲子,他们怎甘心一番筹谋被一个小儿截胡。 于是,福宁殿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阴谋诡计,连带曹皇后都有份,但是在如兰的暗中保护和皇帝的明面保护之下,荣贵妃的胎安然无恙地过了三个月,并诊出了双胎。 喜得陛下,当即去了崇圣祠拜祭祖先,几个王爷更坐不住了,这若是龙凤双胎,那皇位就更没有他们的份了,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皇帝震怒之下,连杀了五人,打破了官家仁善的作风,倒是平静了一段时间。 因着荣贵妃有孕一时,邕王连嘉诚的心意都顾不得了,只有邕王妃想要满足自己女儿的心愿,在小秦氏设宴拜祭之日,贬低明兰不说,连带着如兰和王若弗也被捎带了,这如兰能忍,当下一个倒霉符甩过去。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邕王妃摔倒了,连带着酒水饭菜全撒身上了,腰摔了不说,门牙都磕掉了,更诡异的是,邕王妃带倒了嘉诚县主,她也跟着摔了,磕掉了门牙,母女两个可谓是全无体面。 别人反应如何不说,倒是小秦氏吓死了,这邕王妃和嘉诚县主若是在宁远侯府出事,那可完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席上的夫人小姐们表情不一,如兰环顾一圈,只有吴大娘子眼底有几分笑意,不得不说,这群人里头数她最有眼光。 这下好了,如兰也一弄,别说盛家消停了,就连齐国公府也消停了,邕王妃和嘉诚县主母女两个自觉丢了脸面,近期内是不会再出门了。 别人不知道,平宁郡主可是偷偷在家里上了好几炷香,直言祖宗保佑,如-暂代齐家祖宗-兰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次日,邕王在骑马上朝的时候,居然从马上摔下来了,这下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邕王只能在床上躺着了,短短两日,邕王府三个主子都伤了,整个汴京都在传是邕王家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邕王也犯了疑忌,便真的请了人做法事,整得还挺宏大的。 始作俑者如兰看了,又派墨染过去给邕王一家下了些入水即溶、检测不出来的泻药,整个邕王府那叫一个香气扑鼻、一泻千里。 就在如兰看邕王府热闹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这边墨兰和明兰居然打起来了,吴大娘子依旧看中了明兰,但墨兰心有不甘,哪怕明兰避让,她也不依不饶,所以明兰也不退了,两个人直直地对上了,还推搡起来。 如兰听到动静过来,见丫鬟分不开两个人,如兰沉着脸,硬把两个人分开,墨兰见如兰多管闲事,一时间气昏了头,竟对着如兰过来了。 如兰也没惯着她,一巴掌把人打地上去了,“你个瞎眼的王八羔子,我来劝架,居然想打我,来人,把墨兰给我拖回林栖阁,告诉林小娘,若是再教养不好孩子,我母亲可以代劳”。 墨兰捂着脸,不服输地看过来,“还看,不怕我把你眼珠子给抠出来,带下去”。 “还有你,六妹妹平日最是温和不过,怎么这次脾气这么大了”,如兰问道。 明兰此刻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五姐姐这话是说我就活该受欺负,我就活该被人糟践吗”。 “呵”,如兰气笑了,“喜鹃,等等,既然有人嫌我们多管闲事,把四姐姐带回来”,说完,两个丫头就把墨兰给带进来了,墨兰此刻还有些不明白。 如兰笑着对她说,“四姐姐,明兰这丫头嫌我多事,既如此,你们继续,千万别留情,往死里打,快啊,打啊,需要我帮你们吗”。 如兰明明笑着,可是墨兰和明兰都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冰冷,都僵住那里不动,“不知所谓的东西”,说完,转头就走了。 这下,墨兰和明兰倒是都火冒三丈地看着如兰的背影了。 如兰这厢没等到院子呢,王若弗就知道了,如兰被罚了二十个手板,在院子里禁足一月,林噙霜护着也被刘妈妈带人给按住了,打了十个手板,名头是教女不严,至于明兰倒是没被打手板,而是要抄二十遍《女训》。 对于明兰的冲动,盛老太太也是生气,“你不忍墨兰也就罢了,怎么还跟如兰对上了,那如兰可是八百个心眼子,大娘子如今又是说一不二,得罪了她哪有你的好果子吃”。 “祖母,为什么我就要被她们压一辈子呢,祖母,她们都欺负我”,明兰此刻抱着老太太的腿哭得委屈,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屈了,处处让着姐姐们,实在是不想再忍了。 盛老太太摸着明兰的背,“明儿,如兰那是大娘子嫡出,墨兰又是你父亲疼惯了了的,但你也有祖母啊,人心都是偏的,听祖母的,别和如兰过不去,咱们比不过的”。 明兰表面上答应,但内心还是不平,只是不好违逆祖母,点头答应。 盛纮归家后,就遇到了哭天抹泪的林噙霜,“纮郎,没天理了,如兰打了墨儿不说,大娘子还罚了墨儿二十手板,还要罚墨儿禁足,纮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我们母子要被人欺负死了”。 盛纮眉头一皱,听完林噙霜添油加醋地告状,这就怒气冲冲地往葳蕤轩去了,林噙霜也抹着泪水,扭着腰跟上了。 盛纮一进葳蕤轩,刘妈妈就迎上来了,“主君留步,想必主君是为了四姑娘的事来的,今日四姑娘闯进暮苍斋,打了六姑娘不说,我们五姑娘去劝架,她竟要打我们姑娘,主君,谁家庶女敢如此无礼,传出去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大娘子不过是小惩大诫,主君,您说呢”。 盛纮一听,嚣张的气焰就尖尖没了,“是这样啊,我误会了,如儿没事吧,大娘子做得对,做得对”,盛纮干巴巴地笑着,然后转头瞪了一眼林噙霜。 “纮郎~”,林噙霜还没说完,王若弗从门里出来,二话不说上去给了她一巴掌,林噙霜顺势倒地。 王若弗整理整理衣服,“小贱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还敢搬弄是非,下次打断你的腿”,王若弗转头看向惊讶的盛纮,笑着说,“好了,官人,我出完气了,你可以带着心爱的霜儿走了,别在我这找晦气”。 盛纮站在原地没动,倒是王若弗进了屋,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不是,咱们两个谁是主君啊”,刚才他莫名就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纮郎~”,林噙霜柔弱地看着他,盛纮刚要扶起她,何惜来了,“主君~,您忘了昨日答应惜儿的吗”。 盛纮立刻倒戈,转过身去,“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忘呢”。 “纮郎”,林噙霜看着冒出来的何惜,恨得牙痒痒,这贱人惯会坏她的事。 “主君~”,何惜眼神一勾,秋天里的菠菜那是席卷而出,盛纮立马就被勾得心猿意马,“冬荣,你送霜儿回去”。 “纮郎”,林噙霜不可置信地看着盛纮跟着何惜走了,“小娘,请吧”,冬荣一说,林噙霜瞪了他一眼,周雪娘也瞪他一眼,过来扶起林噙霜。 又有个婆子从门里往外泼水,冬荣机灵地避开了,林噙霜和周雪娘被浇了个正着,回过头去,连个人影都没见,只能回去。 第21章 东窗事发 这天,如兰应荣飞燕的约去了富昌伯府,宫里的荣贵妃送来了首饰、布匹等东西,也有她的份,荣飞燕邀请她过去挑选,顺便给她参考一下嫁衣。 说起这荣飞燕,原本她喜欢齐衡,可自从那上元灯会那日差点被贼人掳走后,她便改了主意,想嫁一个有武艺能护得住她的,似齐衡那般文弱书生,长得倒是好看,可真有贼人来了,怕不够一刀劈得,可惜如兰是个女子,不然她定以身相许。 如兰跟荣飞燕走得多了,张桂芬连带着也和她有了交集,三个姑娘性子都不错,便时常约着一起玩,在打马球的时候,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张琦,于是相同的地点,相同的场景,这荣飞燕又又心动。 在比较过后,越看张琦越好,一看那身手就是有功夫在的,于是回家告诉了荣夫人,荣夫人派人调查后,这张琦还未定亲,就更合适了。 于是,荣飞燕犹豫之下,还约了张桂芬和如兰吐露心事,等她吞吞吐吐说完,张桂芬和如兰都笑了,“我们两个还在说,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张桂芬对着她挑眉。 “你们,你们都知道”,荣飞燕有些恼,如兰笑着点点头,张桂芬被闹了个大红脸。 张桂芬看她害羞了,“你尽管放心,我那二哥哥还没相看人家,母亲倒是着急,可他不愿,不过,你倒是不一样,我见他对你不一样”。 “真的吗”,荣飞燕有些羞怯地问。 张桂芬点点头,“是真的,我二哥哥平日离女子十万八千里,可那日居然主动帮你折花,我就看出不对来了”。 “好啊,你们都看我热闹”,荣飞燕此刻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三个姑娘就这么打闹起来。 说开之后,张桂芬回家知会了张琦和英国公夫人,于是英国公夫人便挑了个好日子上门提亲了,如今,两家已经在走流程了。 而明兰则是憋着一口气去了吴大娘子的雅集,只剩禁足在家的墨兰在林栖阁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凭什么、凭什么”,如兰就不说了是嫡女,可是明兰那丫头凭什么要踩到她头上,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 于是昏了头的墨兰在林噙霜的撺掇下,预约了玉清观大酒店,直接亲自上场同梁晗开始了嗨皮,如兰收到消息后,立刻把消息透给了王若弗。 王若弗亲自跟着去玉清观走了一遭,看到了这天大的鬼热闹,自玉清观回来后,她就派人时刻盯着林栖阁,然后坐在盛纮的书房里等着他。 “大娘子,怎么来了书房了”,盛纮一归家就得到下人通报,说大娘子在书房等他,盛纮进了书房后,刘妈妈立刻带人守好了院子。 王若弗没说话,整个人坐在那里气压极低,盛纮凑上前,王若弗猛地站起来,“啪”。 盛纮捂着被打的脸,“王若弗,你疯了”。 王若弗哪怕怒火滔天,也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盛纮,我是疯了,你马上也要疯,你那好女儿盛墨兰同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在玉清观苟且私会,不知道多少次,我告诉你,这事要是影响了我华儿、柏儿和如兰,我必要勒死她”。 盛纮被这个惊天大雷给震住了,激动地说,“你说什么,墨儿,不可能,你别说瞎话,墨儿那孩子一贯乖巧,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低声些,难道光彩吗,我的女儿还要做人呢”,王若弗灌了一口茶,接着说,“她乖巧,真是笑死人了,真是把她小娘的架势学了个遍啊,那玉清观里,真是好大一张床,都是你纵出来的好女儿,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 “我的天爷啊”,盛纮不敢信,可王若弗直接打了他,还有这生气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假的。 “你不用不信,眼见为实,按照她们私会的频率,后儿还得去,你亲眼过去看看,你的好女儿都做了什么”,王若弗拂袖而去,她得计划周全,抓奸是一,看好林栖阁是二。 如兰在帐子里看着王若弗甩出去的那一巴掌,爽了,实在是爽了,对付渣男就要大耳刮子伺候,渣爹,不是女儿不向着你,实在你应得的。 后天,盛府外的巷子里,盛纮亲眼看着墨兰扮作云栽的样子出了门,“我的天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他倚着马车的厢壁,不敢睁开眼。 王若弗对着他冷哼一声,恨不得再抽他一次,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老祸根,一切都是因为他。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玉清观,盛纮眼看着墨兰进了院子,露种看门,没过一会,梁晗进去了,他睁着大眼,看了个清清楚楚,捂着脑袋蹲下,狠狠地砸了地面。 王若弗交代刘妈妈看好院子,万万不可走露了风声,半晌,盛纮红着眼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进院子,露种看着他,吓得跪下了,被刘妈妈带人捂着嘴绑了起来。 盛纮听着屋子的声音,深呼吸一口,猛地踹开了门。 第22章 好大一张床 “嘭”一声,门开了,正在亲密的墨兰和梁晗立马分开,墨兰拿起被子想要遮盖住自己。 盛纮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盛纮的心还是如同被针扎一样,果然好大一张床,“啊”,盛纮大叫一声。 王若弗翻了个白眼走了进来,“叫什么叫,巴不得别人听不到是吧”,土拨鼠成精啊。 “爹爹,大娘子,你们怎么来了”,墨兰此刻已经没了力气。 “爹什么爹,你是我爹,来人,把这个娼妇给我捆起来”,盛纮说完,就掩面走了出去。 看着墨兰被绑住手,捂住嘴,那边梁晗想要偷偷溜走,“等等,梁家六郎,你既然同我们墨兰交好,一并去盛家做客吧”。 “王大娘子”,梁晗还想说什么,王若弗冷笑一声,转身走了,身后的仆役立马过去把人架起来带走了。 “去,告诉去吴大娘子,梁晗在我们家吃醉了酒,让她来接人”,虽然不想让墨兰如意,但还是得把这个小贱婢给早早弄出去。 前院里,丫鬟婆子并墨兰跪了一地,林噙霜姗姗来迟,“纮郎,墨儿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饶了她吧,要打要罚,你只管冲我来”。 盛纮扶额冷笑,“糊涂,我看你清醒得很,大胆得很,明白得很啊,要探明永昌伯爵府什么时候去上香,什么路径时辰,再要买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圈人帮你演戏,让人穿上墨兰的衣服在屋子里,好决心,好手段,林噙霜,你真是胆大包天”。 王若弗又是一个白眼,“官人,对于林小娘来说,这是用惯了的手段,她啊,这是熟能生巧”。 盛纮被大娘子说得不自在极了,林噙霜眼睛一翻就又要晕,直接躺地下了,王若弗才不惯着她,“刘妈妈”。 “是”,刘妈妈给丫鬟一个眼神,那丫鬟立刻端着一盆水过来,泼了过去,林噙霜一下子睁开眼,“官人看,我可真是妙手回春呢”。 这个时候,如兰带着人进来了,王若弗见她进来,看了过去,如兰点了点头,王若弗的心这才落下,好了,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腾出手来收拾小贱人了。 于是,她站了起来,三两步走了过去,一脚踹在林噙霜胸口,“你算个什么东西,自己大着肚子进了盛家,就要女儿也走你的老路,墨兰是你的亲闺女吧,你怎么把她往火坑里推,你之前好歹是个官家女子,林家真是好教养”。 盛纮跟着站了起来,林噙霜捂着胸口,墨兰看傻了,才反应了过来,“大娘子,你干什么,是要打死我小娘吗”。 王若弗回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不过瘾,又是一巴掌,“我告诉你,盛墨兰,我不是那心慈手软的爹爹,按照规矩,对于你这种下贱行为,要么一尺白绫勒死,要么一瓶砒霜毒死,方能不失了大家颜面,你要以为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死了,我们盛家照样清清白白”。 墨兰捂着脸,凶狠地看向大娘子,王若弗抬腿又是一脚,不过被挣扎着起来的林噙霜给挡住了,她摇摇头,“慈母多败儿,林噙霜你以为你是在帮她吗,不,你是在害她”。 “大娘子”,盛纮刚出声,就被王若弗瞪了回去,“你闭嘴,不是因为你的一贯纵容,她林栖阁能如此胆大包天吗,要不是她林噙霜当年走了这条路还成功,她也不会教唆自己亲闺女去爬男人的床”。 此刻,王若弗的气场简直两米八,林噙霜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想要我的墨儿死,不可能,现在整个汴京已经知道了墨儿和梁六郎好事将近,梁晗钟情我墨儿,你们若害了她,如何同永昌伯爵府交代”。 “交代,可笑,那吴大娘子巴不得墨兰死了,好替梁晗求娶高门贵女,林噙霜,你以为其他家的大娘子都如我这边心慈手软、宽宏大量吗,若不是在盛家,你早死八百回了,那这个威胁人,没用”。 盛纮此时面色阴沉,“你把事情都宣扬出去了,你还让不让墨儿做人了,你还要不要脸面了”,完了完了,他们盛家的脸面丢尽了。 林噙霜此刻脸上全是狞笑,“我的墨儿若不好,便是盛家也要同她一起溅进泥里”。 如兰走了过来,“这就不劳林小娘操心了,你看看这是谁”,她让开位置,身后的婆子们把人都带了上来。 林噙霜看着那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林小娘,让你失望了,你这两个婆子连林栖阁的院门可都没能出去呢,想拿我们盛家的名声搏一搏,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如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事没传出去”,盛纮一下子激动了。 “父亲暂且放心,事是没传出去,但总得有个交代,这墨兰和林小娘如何处置,您给个准话,这种祸害我们盛家是不能留了,打死还是打残,我看索性打死干净,一了百了”。 “如儿,你这丫头的心怎么这么狠啊,那可是你的姐妹啊”,盛纮震惊地看着她, “父亲,我可还没有说亲呢,这是我把人拿住了,才没闹得满城风雨,不然盛家女眷全都撞死得了,她们做下如此不知廉耻的事,可曾想过我,想过父亲,想过盛家,咱们家的名声坏了,嫂嫂怎么办,哥哥怎么办,父亲,你的前途怎么办”,如兰这一席话,重重地敲在了盛纮心上。 王若弗轻蔑地看着地上宛如死狗的贱人母女,“如儿说得对,官人,死一个还是死全家,这你不会做不出选择吧”。 “我,我,我……”,盛纮双手抱头,痛苦不已。 “大娘子,吴大娘子到了”,刘妈妈轻声说。 “我还给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烦死了,来人先给我一人打二十巴掌”,王若弗说完那母子俩就开始哭嚎。 盛纮听到了哭闹声,还是不忍,“大娘子”。 王若弗转过身来,冷眼看着他,“不若官人你自己去同吴大娘子谈吧,正好我也累了”。 盛纮叹了口气,无力地坐下,挥挥手,“打”。 王若弗踩着板子落下的节奏出去,那边吴大娘子等在前厅,焦急地走来走去,那小厮回府把什么话都说了,确实是他们有不对的地方,这六郎真是,平日里在家风流些也就罢了,清流人家的女儿也敢沾身,吴大娘子真是后悔当初让婆婆养梁晗,她好好的儿子都给养歪了。 “王大娘子”,儿子在人家手里,又做了错事,吴大娘子不得不低头。 “吴大娘子,今日这事你也清楚了,不知道永昌伯爵府作何打算”,王若弗实在是懒得绕圈子。 “王大娘子,我知道你生气,我家六郎是个杀千刀的,这四姑娘可以进门,但只能为妾”,吴大娘子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墨兰,一样的妖娆货色。 “那这样,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吴大娘子,请回吧”,王若弗起身,“六公子在门口等着大娘子,还请大娘子封好口舌”。 “是,这自然是……”,吴大娘子还想说,可王若弗腿脚麻利地走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梁晗,吴大娘子也是毫不手软,“啪”一声,“回家”。 梁晗捂着脸,跟着上了马车。 第23章 风雨欲来 林噙霜和墨兰被打完了巴掌之后,盛纮本想让她们去跪祠堂,还是王若弗说怕祖宗看了晦气,这让她们滚回了林栖阁禁足反省,于是母女两个分别顶着一张猪脸,在屋子里抱头痛哭。 “墨儿,你以后可怎么办啊”,林噙霜更加心疼女儿了,这已是兵行险招,可恨如兰那个小贱人,坏了事,没能传扬出去,她墨儿还怎么进伯爵府的门。 “不,阿娘,我们还有最后的路”,墨兰拉着林噙霜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墨儿,你这是有了”,林噙霜见墨兰点头又摇头。 “阿娘,我不确定,可是这有没有的怎么能说得清呢”,墨兰轻飘飘地说。 林噙霜心疼地看着她,“墨儿,墨儿,我们娘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长枫最近好容易用心读书,哪成想小娘妹妹居然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等他知道消息后,已经晚了,他去跪求盛纮,却被冬荣带人给架走了,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得外出。 且说,那永昌伯爵府,梁晗一回家就被春柯给勾进了屋,看着春柯的肚子,梁晗猛地站起来,下了决心,他虽然花心,倒也有些良心,墨兰既已经跟了他,那就是他的人了。 次日,梁晗求吴大娘子去盛家提亲,而吴大娘子当然不愿意,母子二人僵持起来。 见盛家按下不动,家里梁晗又闹腾,无奈之下,吴大娘子登了盛家的门,“王大娘子,我今日登门,是为了我家那不成器的六郎来提亲的,你家六姑娘人品贵重,清明娴静,我实在是喜欢,所以厚着脸皮来了”。 王若弗掩面一笑,“吴大娘子莫不是说笑吧,同你家六郎有感情的是四姑娘,你居然开口求娶六姑娘,吴大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吴大娘子尴尬一笑,“你们家四姑娘的人品,我也是清楚的,既如此,不若两个姑娘都嫁进来,明兰为正,墨兰为妾,岂不两全其美”。 王若弗此时也不笑了,“吴大娘子怕是吃醉了,这六姑娘是我们家老太太的心头肉,这事都不用去问她老人家,我就可以给你回了,吴大娘子若是实在看不上墨兰,那也是我们两家没有缘分,出家做姑子就是,不过这丫头早上倒是呕吐了几下,我看得找郎中看看开副药喝喝”。 吴大娘子俨然听出了王若弗的意思,这墨兰怕不是有孕了,如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等吴大娘子走了,王若弗白眼翻飞,若不是华儿和如儿不能有个做妾的姐妹,她早把墨兰那个下贱的东西给打发出去了。 刘妈妈安慰她,“大娘子,这四姑娘以为她嫁入高门就是好事了,怕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以为可以真心交付的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若弗也跟着一笑,“她得罪了父亲也要跳的虎狼窝,那便送她去吧”。 墨兰出阁那日,盛家真正开心的只有林噙霜母女俩,就连盛长枫都是一脸忧愁,梁晗虽然门第好,但为人风流,人品不好,墨兰用这样的手段嫁进去,还得罪了娘家,两头不讨好,小娘和妹妹真是糊涂。 等墨兰上了花轿,林噙霜就被冬荣打了二十板子,发配庄子上去了,但盛纮交代了,人不能死,但必须要日日苦修,让她赎罪。 明兰一早就知道梁晗的事情,墨兰多次欺辱她,又攀龙附凤,她这也是自作自受,这永昌伯爵府可是个虎狼窝,那里头还有一个庶长子等着墨兰呢,真好啊,让她林栖阁平日里嚣张跋扈,这次父亲可是彻底厌了她们母女。 如兰早就没空关心家里的事情了,自打荣贵妃进入孕后期,这曹皇后和宗室更加坐不住了,整个汴京都是风雨欲来。 荣贵妃哪怕有所应对,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坑害,便做了一场戏,说自己心慌体虚,动了胎气,钦天监又算出来东北方向有福星,可以庇护皇嗣平安降生。 于是,经过重重条件的筛选,终于算出来如兰就是那个福星,福星本人表示,她当然是福星,是祥瑞,要不是她,老皇帝那里还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钦天监找到人后,皇帝即刻下旨召如兰入宫,果不其然,人刚到福宁殿,荣贵妃的胎就安定下来了,老皇帝年事已高,越发迷信这个,等和如兰接触过后发现自己的精神也更好了,兴奋之下,直接封她为福安县君。 王若弗知道后,一扫被林噙霜母女带来的烦闷,“刘妈妈,快给我温壶酒来,我如儿果真是福泽深厚,这就是福安县君了,和她父亲一样,了不得,真是快活”。 如兰进宫后,大把的倒霉符用出去,一时间,前朝后宫多了不少奇怪事,不是这个王爷下马车摔了,就是那个后妃脚崴了,还有掉进水池里的,被热水烫伤的,老皇帝冷眼看着越发安稳的荣贵妃和皇嗣,还有意外不断的众人,越发认定了如兰的福星地位。 荣贵妃眼看就要临盆,荣夫人和荣飞燕也进了宫,就连荣国舅也奏请了皇帝前来探望,荣贵妃看着难得的团聚,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悲伤。 与福宁殿的欢乐不同,邕王和兖王用了百般手段,这才买通了太医,得到荣贵妃肚子里确有男胎的消息,那是彻底坐不住了,这皇子还没落地呢,老皇帝就如此,等皇子真的降世,那还有他们说话的地。 于是,两个王爷很默契地选择了先下手为强,不成功,便成仁。 中秋之夜,明月高悬,洒下银辉,宴席之上,珍馐美馔琳琅满目,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一群身着华丽舞衣的女子轻盈地步入庭中,臣子们看似在赏月,实则都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氛,因为,就在刚才,有人来报,“荣贵妃发动了”。 第24章 黄雀之后,还有黄雀 皇位之上,老皇帝有些坐立难安,若不是今日是中秋宴会,他必定要守着皇儿降世,曹皇后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眼睛,既然龙胎动不了,那就去母留子,她依旧是太后。 这时候,一个将士满身是血地跑了进来,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有小黄门凑了过去,听到了他的话,满脸惊恐地看向邕王,在皇帝的追问下,说出了那将士的话,“邕王反了”。 邕王扔掉酒杯,哈哈大笑,站了起来,立马有流水般的士兵涌进殿内,关上了殿门,参加宴会的大臣和家眷立马散开,找地方躲藏。 福宁殿里,如兰已经给荣贵妃吃下了顺产丹,不过半个时辰,小皇子和小公主就已经平安降世,听着新生儿稚嫩却有力的哭声,福宁殿上下一片欢喜。 如兰从内室出来,跟张琦对了个眼神,然后两个人错身而过,一个拔剑向前,一个执、剑守护。 “所有将士听令,护好荣贵妃和皇子公主,宁死不退”,张琦拔出长剑,挡在福宁殿前,身后宫门缓缓关闭,荣家二郎带着人守在院内,墨染则带着人守在内殿,保证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如兰走在宫道上,一路杀了出去,倒是张琦只能杀她的漏网之鱼了,越靠近紫宸殿,喊打喊杀的声音就越多,到处都是慌不择路的宫人。 而此时,紫宸殿里,“邕王,你真是疯了,居然胆敢造反,就不怕被千万人唾骂吗”,皇帝看着涌入殿内全副武装的士兵说。 “哈哈哈,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你为何不早早立太子,非要一拖再拖,上苍无眼啊,居然还是让你娱乐亲子”,邕王顿了一下,又疯癫地看向他,“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我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居然要给一个娃娃让路,我告诉你,不可能,哈哈哈,这个时候,你的亲儿子应该已经先走一步了,我做个好人,送你们父子下去团聚”。 听邕王的话,荣贵妃那里出事了,皇帝的脸色惨白,他盼了一辈子的儿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造孽啊。 他大笑几声,提起剑,指着皇帝,“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抢,给我杀”,士兵们立马动了起来,周围的大臣官眷又是惊呼连连,连滚带爬地赶找地躲藏,天爷啊,这种热闹是他们能看的吗,他们只是想赏月赴宴,不想返老还童,从头再来啊。 平宁郡主被吓坏了,看着邕王妃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邕王妃哈哈大笑,“亲家,这你就不用担忧了,他日我夫君荣登大宝,你们家只要好好对待我女儿,自然有享不完的富贵”。 平宁郡主依然哆哆嗦嗦的,但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形势不由人啊。 英国公府的人和郑灏坚定地挡在皇帝身前,张英更是时刻挡在老皇帝身前,带着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击杀。 兖王明面上看着被士兵控制住了,其实在和邕王的副将眉目传情,他那个自负的哥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深信不疑的副将,居然是当年被他诬陷贪污治灾银两被杀的何知州的儿子吧,好运来了真的是挡也挡不住。 在刘副将联系上兖王之后,两个人想办法见了一面,约定他帮兖王拿下邕王,兖王即位后还他家清白,当完兵回到王府,兖王做梦都在笑,他不是骄傲,他莫不是老天爷的亲生儿子,这种好事都能让他遇见。 于是,接下来邕王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下,现今邕王已经造反,他救驾来迟,皇帝已经死于邕王之手,为了慰藉陛下的在天之灵,他只能手刃邕王,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会在众位大臣的拥护下登上皇位,名正言顺。 “陛下,还请传位与我”,邕王看着老皇帝,嚣张地说。 刘副将默默地靠近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雪白的剑刃穿胸而出,邕王吐了一口血,低头看到了胸口的剑刃,一动不动了。 刘副将拔出剑,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老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若不是他得意忘形,自己还真不好得手。 邕王妃尖叫一声,“啊”,然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夫君,夫君”,她目眦欲裂地看向刘副将,刘副将挑衅一笑,拿起剑,挥了下去,溅出一串血珠。 嘉诚县主此刻已经傻了,不过短短片刻,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她昏死了过去,平宁郡主叹了口气,报应啊,都是报应。 见邕王死了,兖王站了起来,“哈哈哈,我的好哥哥,在你飞扬跋扈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刘缘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刘副将,今日你功不可没,等他日我登上皇位,不说还你清白,更要封你为异姓王”。 刘缘对着他微微一笑,毫不迟疑地将剑捅进了他的心窝,邕王已死,你也没什么用处了,舍得一身剐,皇帝也能拉下马。 与其让你们登上皇位,自己依旧仰人鼻息,不如一步到位,他自己做皇帝,真是不好意思,当奴才太久了,实在是想试试当主人的滋味。 “哈哈哈,真是愚蠢”,刘缘一脚把兖王踢开,若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不够,需要借兖王的势,才不会和这个蠢货合作,要说兖王和邕王不愧是兄弟,都是一样的自大。 兖王妃看着兖王的惨状,泪流满面,自己同他说了多少次,天上不会掉馅饼,让他好好探查过后,再做决定,可他呢,被皇位迷了心智,听不进去自己的话,现在好了吧,彻底老实了。 看着先后两位王爷殒命,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刘缘的眼神满是惊恐和忌惮,谁知道这个癫公会不会大开杀戒,他们还不想死啊。 刘缘挑衅地看着皇帝,“皇帝老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完,继续带人冲锋,张英带着皇帝左避右闪,躲避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又出来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叛军,不再隐藏实力,见人就杀。 “你们疯了吗”,刘缘拿剑挡住了想要杀了自己兄弟的人,那人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更加用力地攻击。 刘缘一直以来都自认为自己是那只聪明绝顶、伺机而动的黄雀,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局势,坐收渔翁之利,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看似简单明了的局面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神秘的角色——园丁,黄雀之后,还有黄雀。 如果不是这位深藏不露的园丁在暗中施以援手,提供各种关键的支持和助力,那么这只自以为是的黄雀,又怎能如此顺利地达成它的目的呢? 或许,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当刘缘还沉浸在自己精心编织的计划之中时,园丁就已经默默地开始布局,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影响着整个事件的走向。 第25章 平息叛乱 刘缘与那个神秘人瞬间交上手,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缘心中却越来越震惊,他发现自己每一招都被对方轻易化解,而对方回击的招式则越发凌厉,令他应接不暇。 刘缘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我的武功也算得上是一流水平,可在他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尽管刘缘拼尽全力,但局势对他愈发不利。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消耗殆尽,而对手似乎还有余力未出。 此时,神秘人的攻势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刘缘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他的额头已冒出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就在此时,神秘人抓住机会,一剑封喉。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神秘人如鬼魅一般,轻松地解决掉了前方的重重阻碍,紧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朝着皇帝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张英正陷入一场激烈的混战之中,众多敌人将他团团围住,令他自顾不暇,难以分出精力去支援皇帝,面对这潮水般涌来的攻击,张英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但形势却越来越危急。 再看皇帝这边,眼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利剑即将无情地落下,他惊恐万分,不断地向后退去,脚步踉跄,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宫门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踹开!一时间木屑四溅、尘土飞扬,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伴随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一道寒光骤然闪现,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如同鬼魅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向前飞去。 神秘人的眼神冷酷无情,满是恨意,手中之剑更是毫不留情地朝着皇帝直直刺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当他定睛一看时,不禁大惊失色,只见一柄利剑竟然已经近在咫尺,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凭借着本能猛地一侧身,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神秘人迅速转头望向门口,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正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破坏了他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 此时,只见一名女子正手提长剑,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屋内走来,她浑身浴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战斗,但她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张英看着如兰,眼前一亮,成了。 如兰绝美的容颜此刻被鲜血沾染,透出一种凄美而又令人心悸的气息,她的目光犹如寒冰般冷冽,紧紧锁定着那名黑衣人,似乎要将他彻底看穿。 在场的许多人看到如此场景,都忍不住想要发出惊呼声,但恐惧却让他们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声音给咽了回去。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如兰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芒,预示着接下来必将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皇帝看到如兰到来,又生出了希望,既然如兰能来救驾,是不是荣贵妃和皇儿没问题。 只见那神秘人猛地转过头来,他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朝着皇帝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如兰眼见形势危急,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了过去。 刹那之间,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黑衣人的剑与如兰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相交之声。 如兰轻蔑一笑,然后猛地发力,不过十招,神秘人就节节败退,如兰挑下了他的面罩,前朝余孽加白莲教少主,搁着叠buff呢。 把人打晕后,如兰转身解决了皇帝周围的叛军,扶起他,“陛下,没事吧”,皇帝点点头,抓住了她的胳膊,如兰明白他的意思,“荣贵妃平安生产,皇子为长,公主为幼”。 经过了惊心动魄的叛乱,听到这个消息,老皇帝潸然泪下,列祖列宗保佑啊,朕终于有儿子了,终于有儿子了。 如兰跟张英交换了几个眼神,此时禁军已经斩杀了外边的叛军,冲了进来,控制住了场面,“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帝摆摆手,“把这都处理了,荣贵妃诞下龙凤双胎,朕要去享天伦之乐了”,说完,就走了,现在没什么能比他儿子更重要的了,看都没看曹皇后一眼,若不是里应外合,今日之事不会如此顺利,这个内应,不作他想。 曹皇后看着皇帝头也不回地走了,指甲都掐断了,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在发现了宫里有问题后,她没声张不说,反而帮着遮掩,要不然叛军怎么能那么顺利就进来。 曹皇后闭上眼睛苦笑,陛下,他这是知道了吧,她也不想,她也不想,可是她不甘心啊,凭什么别人一个个地生,就她没有孩子。 如兰把两个药瓶扔给张英,自己就跟着皇帝回福宁殿了,一路上还解决了不少漏网之鱼,福宁殿外已经攒了一堆尸体,张琦横刀在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看到皇帝和如兰归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臣叩见陛下”,张琦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皇帝不只看到了周围的尸体,也看到了受伤的禁卫,“今夜你们都辛苦了,朕必定重重有赏”。 “臣等谢陛下隆恩”,院里的荣家二郎,听到声音后,派人上墙头确认是如兰回来了,这才缓缓打开宫门,三两步走到皇帝面前,“陛下,臣叩见陛下”。 皇帝亲手把人扶起来,“你们都是好样的,朕要谢谢你们,抱住了荣贵妃和皇儿”,说着说着,皇帝就要落泪。 如兰眉头一挑,“陛下,先进去看看皇子吧”。 皇帝一听,迫不及待地迈过门槛,穿过好几道门后,看到了虚弱的荣贵妃和摇篮上安稳睡觉的两个孩子。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荣贵妃挣扎着要起身,皇帝赶紧走过去,把她按下,“你躺着,朕没事,仪儿你为朕生下了皇儿……”。 皇帝又走到摇篮边,看着两个孩子,“朕总算是后继有人了”,说完,泪水落在了襁褓上。 如兰带着墨染等人撤了出去,不打扰皇帝老泪纵横了,这福气,还是留给荣贵妃吧。 如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缓缓升起的太阳,又是崭新的一天呢。 第26章 故事的结尾和新的开始 直至次日午后时分,那紧闭着的厚重宫门方才缓缓开启。 经过一番激烈鏖战与精密清算之后,宫中终于成功剿灭了叛军贼子,随后,宫廷侍卫们将诸位被困多时的大臣及其眷属逐一放行出宫。 这其中盛家、英国公府以及郑家之人早已得到妥善安置,并成为了最早一批得以离开皇宫的幸运者。 就在众人即将踏出宫门之际,只见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如兰!她一路小跑至父母面前,娇喘微吁,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母亲、父亲……”如兰轻唤出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喜和关切。。 王若弗心急火燎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声音颤抖地说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你竟然连吭都不跟家里人吭一声!你可还好?有没有哪里受了伤?快让娘好好瞧瞧!”说着,眼泪便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上下摸索着,仔仔细细地检查起她全身上下来,生怕遗漏了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口。 站在一旁的盛纮看到如兰的身影时,心头猛地一揪,昨日里她浑身浴血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心中暗自感叹道,自己这个平日里看着文静娇气的女儿,关键时刻竟能有这般惊人的勇气和胆识,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而盛长柏则默默地立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妹妹身上,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他缓缓地上前几步,从头到脚地细细端详起来,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可惜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这种危急时刻根本无法助妹妹一臂之力。不过万幸的是,父亲、母亲还有姐姐都安然无恙,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平平安安的。” 如兰轻拍着王若弗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慰道:“母亲莫要生气啦,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呢,咱们先上马车回去吧,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说着,如兰抬起头来,与站在不远处的兄长盛长柏对视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间,仿佛已经传递了无数的信息和默契,只见盛长柏微微点了点头,如兰心中顿时有了底。 她继续安抚着王若弗,连哄带劝地将其扶上了马车,待王若弗坐稳之后,如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娘亲的念叨功力有增无减,她一人承受不来啊。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张英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原来,张英也是前来宫门送别英国公夫人的,方才他一直在留意着如兰如何哄劝王若弗,见此情景,不禁觉得有趣,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笑意,小骗子,真能忽悠人。 而此时的英国公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张英的表情变化,她淡淡地瞥了张英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若是有心,就早些行动起来,这般好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言罢,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张英的犹豫有些不满。 “母亲说得极是,那就有劳母亲为儿子多多费心操劳了”,张英坦然地说道,此刻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情感。 英国公夫人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张英,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儿子啊,平日里提及亲事总是百般推脱、找尽借口,什么要先立业后成家啦等等之类的说辞全都被他用上了。 起初,自己还真当他一心只想专注于事业呢,然而就在那一次偶然间发现他房中藏着的那个精致荷包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混小子早已心有所属。 她不禁对那位能俘获自家儿子心房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有如此魅力?能够降服住自己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正直端方,但实际上却有着极强主见的宝贝儿子。 后来经过一番打听和了解,得知那女子竟然是盛家的五姑娘,一想到这里,英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对于盛家的这位五姑娘,她可是打心底里喜欢着呢,只觉得张英能与这样好的姑娘结缘,纯粹就是高攀人家了。 不行,绝对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趁着如今朝廷的封赏尚未正式下达,她必须得抓紧时间精心准备好丰厚的聘礼,尽快前往盛府登门拜访才行。 \"回家\",随着这声轻喝响起,只见英国公夫人仪态端庄地登上了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 站在一旁的张英赶忙向前一步,拱手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口中说道:\"儿子恭送母亲\"。 待英国公夫人坐稳之后,车夫轻轻挥动马鞭,马儿嘶鸣一声,缓缓迈开蹄子前行。 张英则转过身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不远处正款款走来的如兰身上,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摆随风飘动,虽有些狼狈,可无损她的容貌,依旧美丽动人。 张英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如兰知道他在后边,也没理他,自己不主动开口,她才不要同他说话,快走几步,抢先进了宫门,张英看着她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般,抿嘴一笑,追了上去,把怀里的玉佩递给了她。 如兰低头看着那个同心结样式的玉佩,笑了,这个人,还是老样子,后宫之地,张英不便进入,就站在宫门那,看着如兰进去了,他挑眉,就这样走了,不能吧。 张英站在那没动,门口的侍卫颇有些奇怪,这张大人是怎么了,不会是忙傻了吧。 半晌后,如兰从宫门后露出头来,瞪他一眼,把一个翡翠葫芦扔给了他,张英接过后就笑了,这是能让他如意了。 等叛军逆贼全部伏诛后,皇帝也开始了论功行赏,其中,张英被提前册了英国公世子,张琦也有了伯爵在身,郑灏也是如此,长柏和盛纮也受到了福泽,各升一级,荣家也是各有奖赏,荣国舅直接升了富昌候。 后宫也是大变天,自宫变那日后,皇帝宣称曹皇后受到惊吓,下不得床,需要闭宫养身,打那起就封了宫殿,并且说荣贵妃诞下皇子和公主,有功于社稷,着册封为皇贵妃,主理后宫事务。 如兰被册封为福安郡主,暂时留在宫中照料皇子公主,王若弗也因为教养有功,直接越级晋二品诰命夫人,王若弗接到圣旨的时候,那是欢喜疯了,盛纮尚且是从四品呢,自己这就是二品诰命夫人了,她如儿真是好样的。 接下来的日子,王若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王家、忠勤伯府那是都去了一趟,还在盛家办了偌大的宴会,王若弗也没放过林噙霜,特意派人去庄子上送了酒水,让她同乐。 这一番操作下来,汴京的风向是彻底清明了,消息传到禹州的时候,顾廷烨喝着酒,谁能想到,当初课堂上如兰说的居然成真了,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张英和如兰如今都是皇上和皇贵妃眼前的大红人,汴京城里有不少人盯着他俩,想要结亲的人家那叫一个多,但是谁也没想到,英国公夫人居然亲自上盛家提亲了,盛家也应下了,张英更是亲自求了陛下赐婚。 这汴京城中的两个红人居然定下了婚约,这消息一传出来,那城里不少人家的算计都落了空,但不得不说,英国公世子和福安郡主真的是郎才女貌,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两家人换了庚帖,但出嫁的日子定在了明年九月,一是因为北境那边又起了战乱,英国公父子几个皆要上战场,如兰也要看着龙凤胎平安长到周岁。 盛家如今是水涨船高,华兰在忠勤伯爵府的日子也更好过了,婆母和嫂子得了夫妻和哥哥的警告,轻易不敢再惹她,还时不时地嘱咐她回盛家看看,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就连墨兰也在永昌伯爵府得了好处,嫁进来她才知道了春柯的存在,如今春柯眼见着就要生了,梁晗又护得紧,还有满院子里穿红戴绿的丫鬟,就连她的陪嫁丫鬟也蠢蠢欲动,还有他那个庶长子哥哥和嫂子,真是好热闹。 这一世,没有顾廷烨插手,明兰顺利地同贺弘文定了亲,哪怕她不甘,凭什么几个姐姐都嫁入高门望族,她却只能嫁个小小的医官,可贺弘文确实贴心,祖母说得也对,有盛家撑腰,贺家不敢欺负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婚期也定在了明年四月。 王若弗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把她记在了名下,还给她备了些嫁妆,怎么说也是盛家的女儿,希望她以后过得好,别来求她的柏儿和如儿。 七日后,英国公挂帅出征,如兰也跟着英国公夫人来为张英送行,哪怕给他准备了众多的药品和食物补给,也还是担心,但不得不说,这小子一身盔甲还挺好看,倒是有几分儒将的风采。 张英私底下已经同如兰告过别了,他骑在马上,右手握着缰绳,左手贴在胸口处,护心镜里缝了如兰为他求的平安符,他深深地看了如兰一眼,无声地说了句“等我”,就调转方向,走了。 张英走后,如兰缓了几天,就重新投入了养娃大业,她手里可是下一任皇帝呢,也不知道她是亲妈,还是皇贵妃是亲妈,龙凤胎在她手里可比在皇贵妃手里听话多了,皇贵妃乐得有人给她带孩子,养好了身体,就开始接手整理宫务了。 很快,到了过年,盛家一派喜气洋洋,一是如兰要回家过年,二是海氏有了身孕,都是好事,简直是喜上加喜,如兰回到家后,王若弗就踹了盛纮,把如兰叫过来了,虽说女儿是郡主,可那是在皇宫里,哪怕如兰多次安慰王若弗,可她怎么能放心吗,这次要好好问问,她如儿是不是受苦了。 又吃了闭门羹的盛纮,看着对自己越发不耐烦的王若弗,叹了口气,也没去和安居,自己回了前院书房,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他不和妇人一般计较。 自打英国公和郑将军几人到了北境后,那是捷报频传,皇帝看着奏折,龙心甚悦,这张英是福安的夫婿,福安又亲自带着皇儿,哪怕日后他有个万一,英国公家也会保着皇儿,再加上盛家长柏,那是个以后可以入阁的好苗子,他要再坚持住,给皇儿组好班子才成。 冬去春来,春去秋来,一晃眼便到了中秋,英国公一行人大胜,已经在班师回京的路上了,如兰和张英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两家开始紧锣密鼓地过礼。 紫宸殿,今日是龙凤胎的周岁,荣贵妃抱着皇子,如兰抱着公主,两个小家伙有启智丹和健体丸,自然是聪慧又健康, 皇子赵曙抱着皇帝放的印章不放手,公主赵曦则是一手诗经,一手算盘,都是极好的寓意。 皇帝看得喜不自胜,更是趁热打铁,册封赵曙为太子,赵曦为福康公主,抓着那几个老臣的手直掉眼泪,等他日自己仙去,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半月后,张英同如兰成婚,不光京城所有的权贵官员来了,便是皇帝和皇贵妃都带着太子和福康公主来了,众人看着乐呵呵的皇帝和皇贵妃,还有一人抱着福安郡主一条腿奶声奶气撒娇的太子和公主。 天爷啊,这种泼天的富贵,怎么就轮不到他们呢,看着英国公那得意的样子,勋贵们嫉妒得眼都红了,想揪着他的领子问,怎么同是勋贵,你英国公府就如此好运,莫不是你个老小子半夜去祖坟烧纸了,还是你家祖宗在下边给你走了后门。 转过年去,如兰有孕,王若弗又一次抛弃了盛纮,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上马车直奔英国公府,一住就是半月,盛纮亲自去接,才回家,没过几天,又走了,长柏看着人到中年反而同母亲黏黏糊糊的盛纮,不由得咂舌,父亲,这可都是你自己作的孽,不怪母亲把你放到最后。 大年初一,如兰生下了她和张英的长女,满月之日,皇贵妃带着太子和公主来了,两个小娃娃看着摇篮里双手举起睡觉的奶娃娃,许是感觉到有人看她,张嫣睁开了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就是这一眼,让赵曙记了一辈子,疼了一辈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眼十六年过去了,当年襁褓里的小皇子赵曙,如今已然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成为了天下之主。 这一日,皇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因为皇帝赵曙即将迎娶英国公和福安公主的嫡长女张嫣为皇后,这位张嫣小姐,自幼便聪慧过人,容貌出众,且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实乃名门闺秀中的典范。 但那都是明面上的,英国公府嫡长女,自幼最得宠爱,便是先皇和太后也是宠爱有加,自小与太子和福康公主一起长大,面对熟人张嫣古灵精怪、活泼可爱,让人怜爱非常。 从初见的那一眼,赵曙就把张嫣划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随着天长地久,那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更是在张嫣一及笄就亲自前往英国公府提亲,在三个大小舅子的围攻下,才让英国公夫妇同意。 大婚之日,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大街小巷,人们纷纷议论着这场盛大的婚礼。 随着吉时的到来,身着华丽龙袍的赵曙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向凤辇前迎接他的新娘,只见那张嫣身披凤冠霞帔,面若桃花,美目流盼,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轻轻踏上红毯,由赵曙牵着走上了大殿。 在庄严的礼乐声中,两人行过一系列繁琐而隆重的礼仪后,完成了婚礼,从此刻起,赵曙与张嫣携手并肩,新的故事也随之展开…… 第1章 瓜六爱吃瓜 如兰和张英和睦了一辈子,是汴京城里有名的恩爱夫妻,张英因为上战场损耗不小,只活到了六十岁,六年后,看着重孙女降世后,如兰归置了归置自己的财产,把东西给孩子们分了,挑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离开了。 “元宝,想我了吗”,江熙一进空间就抄起了呼呼大睡的元宝,逮住她肥嘟嘟的脸蛋子,来回揉搓。 元宝睁开眼,口齿不清地说,“粗主,你酷放海统,曾活铁统啊”,救命啊,要有宿主要杀统了。 江熙嫌弃地松开手,啧啧道,“元宝,你小小一个,怎么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元宝本来就因为挣扎脸蛋子红红的,这下听了,直接全身红温了,“宿主,你这个老六,快放开我”。 “哦呦呦,不得了了,元宝,你又看啥电视剧了,还是去哪冲浪了,学新知识了吗,老六都知道了”,江熙围着元宝转圈地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宿主,我告诉你,你完啦~”,元宝摩拳擦掌准备要大干一场。 江熙快速地跑出去三米远,站在那里酝酿了下情绪,开始扯着嗓子喊,“我~怕~啦~”,说完后,也来不及看元宝反应了,自己叉着腰,笑得不行。 元宝: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我的亲亲宿主,她,发羊癫疯了,难不成人工作久了容易变态。 元宝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江熙给自己笑岔气了,然后她默默后退了三步,趁江熙还在捂着肚子笑,她两个小爪子飞快地扒拉着屏幕。 江熙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直起腰就看到元宝在那边忙忙叨叨的,“元宝,你干什么呢”。 元宝一愣,划拉屏幕的速度更快了,死手,你快点找啊,死眼,你快点看啊。 江熙有些莫名,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她看元宝哼哧哼哧的,像是没憋什么好屁的样子。 江熙走近了,想要继续扒拉元宝的时候,就看到元宝抬起头来,对自己笑了,“拜拜,熙熙,走你”。 江熙一头雾水,走,走哪去,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看着熟悉的空间隧道,江熙大喊,“元宝,你可真是个老六”。 元宝潇洒地拍拍手,她老六不老六没什么影响,不过宿主她,可就要变成瓜六了,苍蝇搓手,苍蝇搓手。 江熙认命地放松自己的神魂,任由系统带着自己穿梭,没多久,就感觉自己从一个小口子钻了进去,等再睁眼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只有零星几点烛火,得,是古代世界,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了,江熙又动弹了一下,四肢如同被封印一般,她瞬间老实。 喉咙吞刀片、水泥封鼻孔、无麻醉开颅、电钻眼珠子、闸刀嘎腰子、铁锤抢四肢、哪吒剔肋骨、屁股坐榴莲,天爷啊,她又不是没阳过,怎么到了古代,还要继续阳啊,阳了也就算了,怎么症状还这么全啊。 “元宝”,咳咳咳,江熙咳嗽着,天杀的元宝,你完了,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杀气弥漫,元宝讨好地从空间里出来,赶紧拿着回春丹给江熙喂了下去,还贴心地给她塞了一颗草莓糖。 看着病病歪歪满脸通红的宿主,元宝心虚极了,那什么,冲动真是害死人啊,她也不知道这个瓜六病了,还这么严重,好不容易滥用职权,先斩后奏一次,就开局不利,等宿主好了还不定怎么收拾她呢,系统我啊,眼看着要完了。 元宝又殷勤地给江熙倒了灵泉水喝,见到江熙面色逐渐红润,精神也好起来了,元宝的负罪感这才减轻了不少,“元宝”。 “哎,宿主,我在呢,您有什么吩咐”,元宝狗腿地凑了过去。 江熙看着她那讨好的样子,也没心软,“你过来,让我玩一会”。 元宝垂着头,丧气地挪了过去,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还不如老实任宿主揉搓,这样也不至于让宿主捏住了她的小尾巴。 江熙上下、左右其手后,把元宝直揉搓得两眼发晕,这才放过她,看着晕晕乎乎的元宝,江熙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扔进了空间,“走你”,报复回去的江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该看看元宝给她弄哪来了。 江熙躺在床上扒拉着屏幕,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我的天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我的眼睛放在哪里才算好。 这是看到,这是听到,这是臣妾做不到;这是耳环、这是手环,这是臣妾是钮祜禄甄嬛;这是血压高,这是血糖高, 这是三阿哥又长高了;这是斗嘴,这是贪嘴,这是翠果打烂她的嘴;这是大王,这是小王,这是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这是中通,这是申通,这是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 啧啧啧,她也是有福了,穿到了后世开发不足百分之一,常看常新的甄嬛传,天爷啊,真是好大的热闹。 等等,再看看,这是谁?这是谁!我嘞个豆豆,瓜尔佳文鸳,这不是大名鼎鼎心口疼、爱吃瓜的瓜六吗,花瓶美人的代名词,真好,真好啊。 江熙默默地躺下了,她要静静,片刻后,不对啊,她不能静,她得起来,这瓜六是因为被庶妹推进了湖里,才着凉发烧,反复几次,就是不好,才错过了入宫的选秀,直到因为阿妈平定年羹尧有功才被送进了宫。 敢谋害本宫,江熙,不,是瓜尔佳文鸢拳头硬了,等着吧,姐妹要战斗。 这时候,值夜的婢女端着烛台过来了,文鸢赶紧躺好,婢女轻手轻脚地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确认了一次,给她掖好被子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压低声音说,“格格退烧了”。 然后,又有两个丫鬟进来走了一遍流程,文鸢听到她们的话,“这可真是老天保佑,郎中都说凶险,格格遭此劫难,必有后福,选秀必然一帆风顺”。 等着两个丫鬟都出去了后,瓜六水灵灵地睁开眼,确认房门关好了,继续开始扒拉屏幕,她得好好看看瓜六的生平,瓜六的阿玛和额娘是真心疼爱她,两个哥哥也娇惯她,才给她养成了没什么心眼却明媚阳光的性子。 这样的性子进了宫,要不是长得着实好看,家室也不错,对皇后还有用处,那活不过五集啊,不过,她来了,这太后之位必须是她的。 第2章 女团选秀 变美套餐和忠心套餐都安排了后,瓜六六又开始扒拉甄嬛传,拜托,她可是手握剧本的女人,一直忙活到了挺晚才睡着,等她睡着了,元宝悄摸摸出来,给她掖了掖被子,才放心地回空间了。 第二天,睡眠中的瓜六六就感觉有好多人在看她,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屋子的女人,花花绿绿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啊。 “鸢儿,你醒了,还难受吗”,瓜尔佳夫人关心地问。 文鸢微微一笑,“让额娘操心了,女儿现在好多了”,屋里的二房、三房的夫人,还有婢女们看着文鸢笑起来如同清风拂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 “闺女,你放心,额娘必然不会放过那些个贱蹄子”,瓜尔佳夫人恨恨地说,女儿落水之后,她叫人围了整个府邸,一寸一寸地搜罗,一个一个地指认,查出来是孙姨娘的大女儿所为,不等鄂敏归家,她先罚了那母女两个一人二十个板子,敢欺负她的女儿,是当她提不动刀了吗。 “女儿谢过额娘”,瓜六六才不会当什么圣母呢,害了她就应该得到惩罚,以为自己是皇后吗,谋害嫡姐,乌拉那拉宜修真是给广大庶女们开了个好头,登天之路,谁不想要。 接下来的时间里,瓜六六仿佛一个打卡景点,接见了一波又一波的探病团,咱就是说,这是让病人静养的意思吗,其实是,那天二房和三房的人回去后宣扬的,说文鸢状若西子,是难得的美貌,大家都好奇啊,所以组团来看。 文鸢被瓜尔佳夫人硬按在房里又养了五天,在她的不懈斗争之下,终于出了房门,她大步走出来,活动活动胳膊和腿脚,“清晨起来,拥抱太阳,让身体充满灿烂的阳光”。 当了这好几天的宅女,属实是给她闷坏了,她这旺盛的好奇心,无处安放了,在花园、前厅各溜达了一圈后,才回到房里又躺下了,这出不去的时候,天天想出去,真出去了倒是又不知道去哪了。 这天,瓜尔佳文鸢正在花园里池塘钓鱼呢,就收到了听蓝的禀告,甄嬛去上善寺上香了,她连翻三个白眼。 真实性笑死人了,既要嫁给世间最好的男儿,又要撂牌子,这天地上难道还有比皇帝更好的男儿,她甄嬛敢说,别人也不敢认啊,她不是求落选吗,既如此,那她就添一把火,成全她的心意。 当日下午,甄嬛在上香时候的话就传遍了京城,连宫里都有所耳闻,听完周宁海的汇报,华妃歪嘴轻蔑一笑,贱人就是矫情。 皇后一早就知道甄嬛相貌同姐姐相似,更是知道当初教姐姐跳舞的人也曾去甄府教学过,这甄远道所谋不小,不过眼下,华妃一家独大,是得进来几个得力的人了。 皇后放下笔,那纸上写的是“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沈眉庄在京城的宅子里,也听到了这个流言,沈母看她心神不宁,便嘱咐她说,“眉儿,她日你若是中选,进宫后务必要以自己为重,以家族为重,你是带着沈家的期望去的,不要做无谓的事”。 沈眉庄点头,“是,女儿知道了”,可她和嬛儿从小便相识,一起长大,姐妹情分岂能说舍弃就舍弃,但额娘说的对,她背负着沈氏一族的荣耀,不能任性妄为。 “我自是放心你的,来,咱们再走一遍殿试的流程”,要不说山东考公自古就厉害,沈母押题那是妥妥的。 很快到了殿选的日子,体元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等着各位主子们到来,作为全民制作人代表,我们胖橘要来投出他宝贵的好几票,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娘娘就出道,你不投,我不投,娘娘何时能出头。 瓜尔佳府上,一家子都早早起来了,吃完早饭后,由两位哥哥送文鸢入宫待选,文鸢看着那红墙黄瓦,真是好不气派。 瓜尔佳族是八大姓之一,文鸢是满洲镶黄旗,父亲鄂敏是正三品都察院副都御史,母亲是佟佳氏旁支嫡女,算得上是孝懿仁皇后的妹妹,也与当今的太后相识,这样的家世虽说不算显赫,但也不容小觑。 文鸢跟着姑姑的指引,往满军旗的队伍里走,辅一露面,她那出众的容貌气质,就被各位秀女看作劲敌。 她看着身前高傲的女子,这不是撑贵人、长街一姐,AKA东阿阿胶宣传员吗,见文鸢过来,富察佩筠上下打量着她,长得倒好看,文鸢对她笑了一下,走到了她身旁,富察佩筠昂着下巴,心想,这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皇帝坐在大殿的宝座上,有些不耐烦都是些庸脂俗粉,太后看到了皇帝的样子,也是不做声,皇帝子嗣不丰,不选秀如何繁衍子嗣,此刻太后全然忘记了她侄女那个打胎队长,有她在,能活下三个皇子来就不错了。 文鸢跟着队伍一起进到大殿,她一露面,那出尘的气质就把皇帝给吸引住了,等一抬头,更是惊艳众人,太后都不用转头看,就知道她儿子肯定看中了,太后眼底神色不明,瓜尔佳氏,八大姓之一,长得又如此好看,进宫对付华妃是再好不过。 “臣女,瓜尔佳文鸢,叩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福金安,太后长乐无极”,文鸢轻移莲步,上前行礼,胖橘眼前一亮不说,这声音也是极好听。 “起来吧,文鸢,甚好,甚好”,胖橘表示很满意,如斯美人,合该进他的后宫。 一旁的唱名太监立马唱道,“都察院副都御史瓜尔佳鄂敏千金瓜尔佳文鸢,留牌子,赐香囊”。 “臣女叩谢皇上,太后”,瓜尔佳文鸢蹲身谢礼。 出宫门之时,二哥哥和景泰都在门口等着,看马车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妹妹,如何”,文鸢轻轻点头,二哥哥又是高兴又是惆怅,最后骑上马,护送着马车,以后他和哥哥要更努力了,使劲往上爬,好护着妹妹。 满军旗殿选完才是汉军旗,没能和那几个人凑到一起,可惜,看不到甄嬛小团体的雏形和四季妃了。 三日选秀过后,华妃看着那一连串的人名,气血上涌,“都是来和本宫抢皇上宠爱的贱人”。 颂芝急忙劝慰,“娘娘,在皇上心中,肯定是娘娘最重要”。 华妃发了一通火之后,才开始给这些新人定位份,分宫殿,拟好了之后,就直接带着去找皇帝了。 “这瓜尔佳氏还是做贵人吧,朕给她想了个封号,就璟贵人吧”,皇帝翻了翻华妃的折子说,“还有这个甄氏,怎么位份如此低,才是个答应”。 华妃立马娇声告状,“这甄嬛在未中选之前就口出狂言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子,更是求了落选,传扬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殿选之日失仪不说,更是口出艳词,若不是皇上喜欢,这样的人品怎堪入宫”。 皇帝听了,面露不悦,失了兴致,把奏折一扔,“那就按你说得办吧”。 于是,华妃趁热打铁把各人的位份和宫殿都分了下去,皇后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气得她摔了茶盏,“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第3章 初入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副都御史瓜尔佳鄂敏长女瓜尔佳文鸢,着封为正五品贵人,赐号璟,于九月十三日进内,钦此 ”。 “谢皇上隆恩”,一家子叩接圣旨后,瓜尔佳敏辉机灵地上前,把提前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他,“公公不若留下吃个茶”。 宣旨太监一摸,轻飘飘的,知道是银票,态度就更好了,“不成,还有下家赶着要去,这是芳华姑姑,还请璟小主跟着姑姑好好学习宫中规矩”。 芳华也上前拜见,文鸢受了礼后,把人扶起来,“姑姑不必如此,这段时日还要多仰仗姑姑”。 “行了,那咱家就告辞了”,宣旨太监拂尘一甩,就要走,瓜尔佳荣辉和瓜尔佳敏辉立马跟着送了出去。 文鸢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被供奉到祠堂,贵人是一本,常在是二本,答应就是大专了,不对,她这应该是叫上岸更准确些,后妃是有份例的,打今个起,她也是在编人员了,主打一个不忘初心。 而另一旁甄家,甄嬛面色难看地紧,答应,她怎么只会是个答应,明明殿选那日,她同皇上相谈甚欢,皇上对自己很是满意,怎么会是区区一个答应,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有人从中作梗。 安陵容在听到自己和甄嬛同是答应的时候,很是开心,她和甄姐姐同是答应,之前她一直自卑得紧,甄姐姐又和沈姐姐有一起长大的情分,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她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现在她们同是答应,便可以守望相助了。 甄嬛紧绷住情绪,才谢了恩,又同芳若姑姑见了礼,送走了宣旨太监后,便有些绷不住了,故意打翻了茶盏,借口去换衣服,到了卧房,摔了一套茶具,才感觉胸口没有那么堵了。 再次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甄嬛已经带上了假笑,“劳烦姑姑和安妹妹久等了”。 “不妨事,两位小主都到了,那奴婢就开始了,此次入选的小主共八位,按照先满蒙后汉的规矩,满蒙军旗的小主们比汉军旗入宫要早,里边位份高的要数博尔济吉特贵人、富察贵人,和唯一有封号的璟贵人,安小主、甄小主,还有济州协领家的沈贵人是同一时间第二批入宫的”。 甄嬛听到前边这么多贵人已经是心生不悦,听到璟贵人的时候更是冒酸气,再听到沈眉庄是贵人的时候,死死的攥住了手心,眉姐姐是贵人,她却只是小小答应,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甄嬛无法接受。 安陵容不怎么知道京城中的人脉关系, 有些疑惑地问,“这位璟贵人是”? “璟贵人是镶黄旗出身,阿玛都察院副都御史瓜尔佳鄂敏,她额娘也是出身八大姓的佟佳氏,是孝懿仁皇后的族妹,容貌、气质都是顶好的”,芳若笑着说道,不出意外这一批新人中,这位璟贵人怕是要拔得头筹。 “多谢姑姑解惑”,安陵容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 “小主,客气了,咱们普通百姓家里有主子,紫禁城里也不例外,不过正经主子只有三位,太后、皇上、皇后,其余嫔妃都只能称作小主……”,芳若又开始继续给两个人讲解。 半晌后,甄嬛发问,“我听闻华妃娘娘倾国倾城,不知是有多漂亮”,对于自己的容貌,甄嬛向来是得意的,现下知道了璟贵人相貌不俗,对于盛宠在身的华妃,自然是好奇。 芳若笑着说,“汉军旗的翘楚,莫说汉军旗,便是满蒙八旗都放在一块,都不及华妃娘娘凤仪万千”,不过,有句话芳若没说,听宫中的老姐妹说,这位璟贵人看着可不比华妃差,在容貌上甚至有超过。 甄嬛听了,立马撇下眼,“李白说过,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甄嬛这话一说完,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安陵容低下头不敢说话,芳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多少有些想笑,若不是你这张脸,还真进不了宫,小小一个答应,居然敢冒犯华妃娘娘,还是沉不住气啊。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十三日,文鸢带着厚厚的嫁妆盒子和两个婢女,走入了那座四四方方的紫禁城。 储秀宫,文鸢带着景泰和听蓝走了进去,皇上特许她住在正殿,刚落座,首领太监何三思,掌事嬷嬷兰若就一同带着太监宫婢女进来拜见,“奴才等拜见璟贵人,璟贵人吉祥”。 “都起来吧,景泰”,文鸢一说,景泰立马就拿着荷包开始打赏。 “谢小主赏赐”,宫人们真情实感地叩谢,文鸢也不多费口舌,抬抬手,忠心符都安排上了。 东偏殿里,欣常在搅着帕子,良久后,叹了一口气,人家一入宫就是有封号的贵人,还被特许住在正殿,她一个小小的常在怎么比。 “走吧,咱们去拜见璟贵人”,欣常在扶着婢女的胳膊走了出去,哪怕她入宫在前,可位份低,理应由她前去拜见。 “见过璟贵人”,欣常在蹲身行礼。 文鸢微微一笑,“这是欣妹妹吧,快快请起,听蓝,上茶,我刚入宫,东西还没收拾好,招待不周,还请欣妹妹见谅”。 “璟贵人说笑了,是我不请自来,打扰了姐姐,还请姐姐不要怪罪”,接下来,两个人商业互夸,尬聊了几句,正巧,江福海来送皇后的礼了,欣常在顺势告退。 很快,华妃和其他主位娘娘的礼就都送来了,文鸢一一谢恩,还听闻了隔壁四季姐作死的消息,文鸢摇摇头一笑,从这里开始,夏冬春就得罪死了华妃,也不知道她家里是怎么教的,还有明知道她脑子不好使,怎么不找个能看住她的一起进宫,真是白白浪费了机会不说,还送了性命。 新入宫的第一顿饭,四菜一汤两个点心,不错,吃了午饭,文鸢就去歇着了,天不亮就起来拜别祖宗,又见了不少的亲族,一直折腾到现在,属实是不想动弹了。 转眼,汉军旗的小主入宫,安陵容依旧是住在了甄家,和甄嬛一同入宫,在宫门口,还遇到了沈眉庄。 几个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被小太监带着去了各自的宫殿,依旧是沈眉庄在咸福宫,甄嬛住碎玉轩,安陵容住延禧宫。 甄嬛见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凉,就知道自己住的不是什么好地方,等到了碎玉轩一看,倒也雅致,掌事姑姑崔槿汐和首领太监康禄海一同跟甄嬛见礼。 崔槿汐看着甄嬛那张脸,就笑得更开心了,这般相似,哪怕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答应,他日必定得宠,于是,她依旧把甄嬛引到了主殿之中。 听完了何三思的禀告,文鸢摆摆手,把墨染召唤出来,“把甄嬛住在碎玉轩主殿的消息透给华妃,还有甄嬛疑似对华妃的不满的消息一并传出去”,这对原本的死对头,也要继续相亲相爱啊。 满军旗的淳常在尚且住在东配殿,这次甄嬛都不是莞常在,一个小小的汉军旗答应,崔槿汐都把人往主殿送,怕不是当别人是傻子吧,康禄海那几个太监也是眼盲心瞎,苏培盛还想把她送到储秀宫来,不过崔槿汐认为甄嬛那张脸奇货可居,自己拒绝了,不然她还得费力气。 第4章 新人觐见 咸福宫,沈眉庄刚安顿好,就听采星说嬛儿住得偏僻荒凉,眉头紧皱,忘了去给主位的敬嫔请安,急匆匆地往碎玉轩去了。 正殿里,敬嫔正等着她呢,就有婢女进来禀报,“娘娘,沈贵人,她出去了”。 “呵”,敬嫔冷笑一声,白白等这么长时间,一点规矩都没有,沈家好教养啊。 “嬛儿,你可还好”,沈眉庄关切地握住了甄嬛的手。 甄嬛倒是没有太勉强,“眉姐姐不必担心,我一切都好,这碎玉轩虽说远了些,但很是雅致”。 等安陵容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亲亲热热地聊上了,安陵容看着自己又来晚了,只好陪在一旁,本来安小鸟心中对于沈眉庄就颇为自卑,听了沈眉庄那番话,就更是难受,她家世卑微又不是她愿意的,为什么非要拿这话来刺她。 甄嬛如同原着,把菊青送给了安陵容,安陵容嘴上说着无以为报,心里却是别别扭扭的,等到在闹翻后,这无以为报就变成了各捅一刀,恩将仇报。 三日后,是新人拜见皇后的日子,文鸢早早起床,梳洗过后,换了一身白底绣绿梅的旗装,她甄嬛不是不争不抢吗,巧了,她也要主打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甄嬛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景仁宫,皇帝的101、202、303和404女团都到齐了,哦,不对,还有滑胎有功的华妃和端药有功的端妃还没来。 皇后作为主持人在上边礼貌控场,下边的几位导师,齐粉嫩、砖妃、根儿嫔、氧化钙还有欣吧唧对学员们的表现一个个都露出了标准假笑。 眼看着要开始请安了,文鸢笑了,这沈眉庄和甄嬛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她转身,看着右边的富察贵人,对着她歪着点点头,意思是,“走啊,还能让她们两个汉军旗站咱们前边”。 富察贵人没懂,富察贵人表示疑惑,“哎”,文鸢叹了口气,过去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绕到了沈眉庄和甄嬛的前头,后头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早就不满了,见璟贵人和富察贵人都动了,她也跟上了。 甄嬛本来还在疑惑这璟贵人和富察贵人是何意,就被后来的博尔济吉特贵人一屁股给挤到后边去了,要不是淳常在拉了她一把,眼看就要摔倒了,于是,她委屈地说,“敢问博尔济吉特姐姐,是何意思”。 博尔济吉特贵人出身草原,最看不上京城里这些妖妖娆娆的文弱女子,翻了个白眼,“你还敢问我什么意思,你区区一个汉军旗的答应,怎么敢越过我们站到最前边的,还有你”,说完她又看向沈眉庄,“你也是汉军旗的,难不成你们汉军旗的都这么没有规矩,还是说你们两个无视后宫法纪啊”。 甄嬛和沈眉庄一听,是了,是她们站错了,可是这顺序是剪秋姑姑亲自引着她们站的啊,“是我们疏忽大意,眉庄在这里向三位姐姐赔罪了”。 文鸢一听,博尔济吉特贵人,你别急,等等她啊,她这个不服就干的人设也得坐实了,也跟着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说,“被人指出来了,才说知道自己错了,如果道歉有用,要衙门干嘛,又不是没有教养姑姑,学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她一说完,满场嫔妃都挺意外的,看样貌气质还以为这璟贵人是高冷型的,没想到如此心直口快,这反差可真够大的。 看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氏贵人都开麦了,富察贵人也不甘其后,“沈贵人嘴上说着赔罪,也没见你把位置还给博尔济吉特姐姐啊,还有你那什么答应,那是你应该站的位子吗,你们真应该跟安答应学学什么叫安分守己”。 皇后在凤座上脸色也不好看,这顺序是她授意的,被这般大剌剌地指出来,脸上无光,“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争什么,沈妹妹同博尔济吉特妹妹换过来便是”。 “皇后这里好生热闹啊,哟,这人来得够齐的,本宫来得不算晚吧”,华妃扶着颂芝,仪态万千地走了进来,文鸢轻笑,这就跟现代大咖总是喜欢压轴出场,来显示自己地位超然。 众人立马向着华妃行礼,“给华妃娘娘请安”。 华妃走到最前边,浅浅地蹲身,“给皇后请安”。 皇后莞尔一笑,“妹妹平身吧”,华妃立马站直了身子,走了几步,坐下了,其他人也跟着起身了。 她这一落座,齐二哈开始了,“华妃妹妹来得这么晚,是不是身体不适啊”。 华妃歪嘴一笑,真是想打瞌睡就来了枕头,“皇上昨晚批奏折批得晚,本宫就陪得晚了些,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来得迟了,皇后娘娘不生气吧”,华妃直接无视了齐妃,看向皇后,眼里全是傲慢和挑衅。 “皇上近日确实忙于朝政,不过妹妹也不用烦恼,这不,又有许多新人来替妹妹分忧了”,皇后端的是一派大气从容。 “分忧,呵,刚才没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吵吵嚷嚷的,怎么了这是”,华妃故意问道。 皇后又是一笑,“没什么,新来的妹妹们站错了位置,拌了几句嘴”。 华妃白眼翻飞,“是吗,这不是入宫之前都学了规矩吗,这是景仁宫,在剪秋的看顾,还能站错了顺序,皇后对她们莫要太宽容了,规矩就是规矩,错了就是错了,回去好好学学宫规,再有下次,本宫必不轻饶”。 被贴脸开大的皇后,看华妃的眼神也没那么友好了,“妹妹说的是,怪不得都说妹妹是杀伐果断,真不愧是将门之女,我身子不好,又常年礼佛,需得心怀仁爱,把这宫务交给妹妹打理,我很放心”。 “谢皇后夸奖,这是妹妹应当做的”,文鸢站在最前排,看着两位高手过招,不得不说,这瓜还是当面吃更香啊。 第5章 着名景点一 夏冬春看华妃如此嚣张,刚要吐槽看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就抬头对上了华妃那颇有杀伤力的眼神,总算是想起了额娘的话,少说话,少说话,一定要少说话,这才把到嘴边上的话给憋了回去。 这人都到齐了,就开始走流程了,文鸢感觉到身后那手绢忽闪忽闪的,你还别说,真挺凉快的呢。 后宫娘娘们大多是体弱多病的人设,这手绢来回忽闪的,别再给哪个扇感冒了,怪不得端妃不出来溜达,是怕传染啊。 给皇后行完大礼,接下来就是华妃了,文鸢蹲着,听华妃先是内涵她们不通透,又内涵皇后年纪大了,皇后呢,也有意思,拿东珠说事,是啊,皇后不死,她们这些人都是妃妾。 皇后卖了个好让众人起身,华妃继续开炮,“有位夏常在听说很能干”。 夏冬春立马笑着站出来,给华妃行礼,“华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看着她那不伦不类的行礼,便是颂芝都忍不住笑了。 “夏常在很会打扮,这身料子很贵吧”,华妃眼睛一眯,上下打量着说。 说起这个来,夏冬春就来劲了,“这身料子是皇后娘娘赏的,今日觐见,嫔妾特意做了衣服穿上,娘娘您送的料子也是极好的,赶明嫔妾做了衣裳,再去翊坤宫拜见您”。 看着她那蠢笨的样子,华妃轻蔑一笑,“倒知道知恩图报,是个有心人,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夏冬春不光不以为意,还洋洋自得,皇后看重她不说,华妃也夸奖她,她日后前程好着呢。 “璟贵人是哪位”,华妃看着文鸢问。 文鸢上前,华妃身上是有些欢宜香在的,“嫔妾储秀宫贵人瓜尔佳文鸢见过华妃娘娘”,长得好看的人,就连行礼都别有风韵。 “璟贵人好气质好容貌啊,怪不得皇上喜欢”,华妃看着文鸢的眼神不带温度,这般样貌,看着就让人烦。 “谢华妃娘娘夸奖”,文鸢那是一点不带含糊地就应承下了,她就是好看,这是实话。 华妃梗了一下,看着她那清凌凌的眼睛,也没话说了,“行了,起来吧”。 “谢华妃娘娘”,文鸢起来后,华妃的火又烧到沈眉庄和甄嬛身上了,眼看着华妃都让她们起来了,沈眉庄自作聪明来了一嘴,甄嬛赶忙救场,既奉承了华妃,又夸奖了皇后,好一个端水大师。 文鸢又翻了个白眼,羊群里跑俩驴,可显着你们了。 华妃这下笑得更开心了,不怕你不出头,“甄答应是吧,你告诉本宫,在这后宫中,什么叫主位娘娘”。 甄嬛老实作答,“需得是一宫主位,嫔位之上,才能称为主位娘娘”。 华妃右手托腮,“这甄答应不是很清楚吗,那本宫倒想问问,淳常在尚且住在东配殿,你区区一个答应,是怎么敢住进碎玉轩主殿的”。 华妃刚说完,甄嬛就面色惨白地跪下了,华妃早有准备,更何况是自己错了,心知无法再辩解,只能认罪,“是嫔妾不懂规矩,请华妃娘娘责罚”。 甄嬛这么干脆认罪,华妃也没想放过她,但皇后横插一脚,“既然甄答应知道错了,那就从主殿搬出来,再抄几遍宫规也就罢了”。 华妃嗤笑,“皇后不愧是宅心仁厚,宽容大度,连后妃僭越这种事情都能轻易放过”,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宜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今天要是不处置甄嬛,明天华妃就能光明正大爬到她头上去,严声说,“妹妹提醒的是,宫规森严,不能例外,既如此,那甄答应便禁足三月吧”。 甄嬛看着眼里无奈的皇后和满脸得意的华妃,也只能认罚,“嫔妾领旨”,沈眉庄看向甄嬛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又听着皇后唠叨了一会,早会这才散了,文鸢那是一刻不带留恋地就走了出去,她刚要拐过长街呢,就听到了夏冬春那颇具穿透的笑声,她停下了脚,一丈红的热闹,她想看看,但得离远点,不然容易溅自己一身血。 “哈哈哈哈哈哈,两位真是口齿伶俐啊,奉承完皇后,又开始巴结华妃,像搭戏台子似的左右逢源,真是叫人佩服,可惜啊,目无法纪,也就是皇后娘娘宽容竟然只罚了你禁足,照我说,你这种以下犯上的人就应该赶出宫去”,夏冬春拦在前边,指着甄嬛,如同一个颠婆。 四季姐说别人搭戏台子,文鸢看她那才是在唱戏呢,这明显是炮灰恶毒女配的路数。 “夏姐姐,这后宫事务自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做主,就不劳姐姐费心了”,甄嬛就差直说她多管闲事了,换了旁人可能能听懂,这夏冬春就是那个例外,依旧不依不饶的。 华妃在后边听到了一切,这样蠢笨的人,皇后也看得上,真是饥不择食。 听着周围的笑声,夏冬春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抬手就要打她,还是甄嬛给拦住了,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看到华妃过来了,忙让开路行礼。 “拜见华妃娘娘”。 文鸢在隔壁街上,听到这声,忍不住啧啧,四季姐啊四季姐,不作死就不会死,您的一丈红套餐马上送到。 “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好好的景致被人打扰了,真是扫兴”,华妃看了看四周说。 那夏冬春一听华妃生气了,立马就要解释,赔笑道,“安答应她出言不逊,嫔妾只是想训诫她一下而已,训诫一下”。 华妃听完直接笑了,“皇后与本宫都不在了吗,本宫竟不知这后宫,已是夏常在当家,要辛苦你来训诫宫嫔,本宫怕你承担不起这份辛苦”,说完华妃看了看颂芝,“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颂芝上道地说,“奴婢听说,那枫叶要鲜血染就才红得好看”。 “是吗,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就算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华妃狠辣地说。 “一丈红”,夏冬春那真是清澈的愚蠢,抬起头来疑惑地说。 一旁的周.百度百科.宁海立马好心地帮忙解释,“启禀小主,一丈红乃宫中刑法,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上去鲜红一片,那颜色叫一漂亮,所以叫一丈红,小主,请吧”。 夏冬春吓得都没了力气,立马开始求饶,“华妃娘娘饶命啊,嫔妾再也不敢了”。 周宁海堵上了她的嘴,把人拖走了,甄嬛几个吓得大气不敢喘。 文鸢听到了声音,立马拉着听蓝窜了,她可不想看到那漂亮的颜色。 “夏氏固然有错,你们几个也跑不了,甄答应和安答应以下犯上,就在这跪上两个时辰吧,权当长长记性,以后规矩点,至于沈贵人,你们姐妹情深,想必不会看着她们两个受苦吧,那便一起吧”,说完华妃就扬长而去,还派了人看着她们。 沈眉庄、甄嬛和安陵容似乎是被吓坏了,等华妃走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眼里全是劫后余生,哪怕心有微辞,也不敢反抗,她们不过是嘲讽一番,这华妃三言两语间竟要了夏氏的命。 三个人老老实实地跪着,哪怕来来往往都是人,也不敢偷懒。 很快,景仁宫那边就得到了消息,皇后皱紧了眉头,夏常在真是可惜了,还没发挥作用呢,还有甄嬛这几个真是不中用,刚进宫就被华妃抓住了两次把柄,剪秋问,“娘娘,要不要……”。 皇后放松身体,倚在了靠背上,“先不用,等一个时辰后再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让她们长长教训吧,这可是华妃给的惩罚,还有把一丈红的事帮华妃好好宣扬宣扬”,皇上本就忌惮年羹尧,华妃行事如此狠辣,真是像极了她哥哥。 剪秋微微一笑,给皇后奉茶,“娘娘说得是”。 第6章 着名景点二 沈眉庄、甄嬛、安陵容跪在石子路上,凹凸不平的石头硌得人膝盖生疼,但看着翊坤宫的人站在墙角下,她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三个人度秒如年的时候,剪秋带着人过来了,“见过三位小主,娘娘小憩刚醒,知道了就派我过来,三位小主请起吧,皇后娘娘说了让三位回宫思过,一定要谨言慎行”。 华妃留下的那人自然是听华妃的命令,但她刚走了几步,就被剪秋的眼神给震住了,只能瞪了她一眼,急匆匆跑回去,回禀华妃了。 “谢皇后娘娘开恩,嫔妾日后必然谨言慎行”,几个奴婢咬牙搀扶起各自的主子,踉踉跄跄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剪秋一挥手,身后的婢女捧着托盘上前,“这是春玉膏,对于活血化瘀很是有效,三位小主回去让人敷上揉开,能好得更快些”。 “谢皇后娘娘赏赐,娘娘厚爱,嫔妾记住了”,沈眉庄作为三人小团体的代表出来发言,其余两个跟着行礼。 剪秋这才微笑着点点头,“那三位小主慢走,奴婢告退”。 剪秋走了以后,甄嬛“嘶”一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先离开这”,流朱扶着甄嬛,采月扶着沈眉庄,宝鹃扶着安陵容,忍着疼痛,赶紧离开了事发地,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架势。 一行人直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坐下来,歇息了一下,刚坐下,就听到了宫女的尖叫声,抬眼看去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怎么了这是”,沈眉庄问道。 那宫女畏畏缩缩地指着水井,“那井里,井里……”。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甄嬛追问说。 “那井里有死人”,说完就跑了,是了,这就是御花园的着名景点——泡福井。 三个人心里直打鼓,感觉有股寒气从背后传来,“两位姐姐,咱们赶紧走吧,我害怕”,安陵容咬着牙先站了起来,。 “对,嬛儿,咱们赶紧走”,沈眉庄也在采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听到有死人,甄嬛也没头铁,明知故看,“走”,扶着流朱站起来,掉头就走。 这下子三个人是不敢歇了,也不敢再搞小团体,这才进宫几天,就眼看着死了两个人,她们纵是有天大的心思都歇了,直接各回各家了。 甄嬛回到碎玉轩时,还心不在焉的,见到浣碧一脸担忧地迎出来,扶住了她的手,习惯性地往主殿去。 浣碧脸色难看地说,“小主,早前江福海来过了,罚了槿汐姑姑,又带着奴才们把小主的东西都搬到了西配殿”。 甄嬛顿住了,然后抬起头,装作无事人的样子进了西配殿,一进去,她的失望就掩盖不住了,这都不如她在家的房间大,直到浣碧给她上药揉完了腿,甄嬛躺在帐子里,陷入了沉思。 除了她们三个作死的和夏冬春那个真死的,还有淳常在这个古代算法中的未成年,就只剩下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文鸢和李常在四个没事人等着皇帝翻牌子了,真的是全靠同行衬托啊。 不出预料,文鸢拔得头筹,她刚午睡完就见到了来传信的小厦子,皇上宣她去养心殿伴驾,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就是她侍寝了。 文鸢换了一身蓝色旗装,就带着景泰去了养心殿,到的时候,皇上正巧接见了大臣,文鸢就被领到了偏殿等候。 等了良久,文鸢都困了,于是不耐烦地装作睡着了,意识去了空间里刷小视频,就在她笑的满床打滚的时候,元宝窜出来踹她一脚,“笑笑笑,还笑,老皇帝来了”。 文鸢麻溜地出了空间,装作假寐的样子。 胤禛刚一踏进房门,目光便被一道倩影吸引住了,只见美人侧身而坐,那娇美的侧脸宛如一幅精雕细琢的画卷。 她那弯弯的眉毛如同新月般柔美,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抹灵动,高挺而精致的鼻梁犹如山峦起伏,线条流畅自然,粉嫩的嘴唇似樱桃般娇艳欲滴,轻启间仿佛能吐露芬芳。 修长纤细的手指如青葱般娇嫩,轻轻搭在身旁的几案上,更显优雅动人,婀娜多姿的身段更是曲线玲珑,一袭华美的衣裳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 再稍微走近一些,一股若有若无的馥郁香气钻进了胤禛的鼻腔,直抵心灵深处。 而此时,皇帝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文鸢的面前,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睡梦中的女子,目光中流露出惊艳。 就在这时,文鸢像是突然感受到了皇帝的存在一般,微微动了动身子,然后缓缓睁开双眼,装出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模样。 文鸢娇呼一声,从榻上起身一拜,“皇上,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那盈盈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之上,仿佛那纤细的曲线蕴含着无尽的魅力与诱惑。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白皙细腻、宛如羊脂白玉般的脖颈处,那肌肤如雪,光滑如丝,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只见胤禛的眼神微微一跳,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俯下身去,动作轻柔伸出手掌轻轻牵住了她的小手,那温暖细腻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舍不得松开。 胤禛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 第7章 承宠 “谢皇上”,文鸢浅浅一笑,想要抽出手,但皇帝却握得紧紧的,“跟朕来”,皇帝牵着她走到了棋盘前,“可会下棋”。 文-十项全能-鸢自然是奉陪,“略懂一些”。 两个人便你来我往地下起了围棋,胤禛抬眼看向对面娇俏聪慧的女子,文鸢虽然没法直接控制皇帝,但是可以增加皇帝对自己的好感,于是在锦鲤光环的加持下,下了一场棋的功夫,胤禛的好感度upupup。 第一局胤禛赢了,第二局文鸢赢了,第三局又是胤禛赢了,胤禛难得同后宫妃子下棋下得如此痛快,而且文鸢言谈举止也颇为不俗,他很是喜欢。 这天,文鸢不仅伴驾,还陪胤禛用了晚膳,更重要的是当晚胤禛翻了她的牌子,不光新人们酸溜溜的,就连老人们也打翻了醋坛子,华妃更是在翊坤宫里连骂三声狐媚子,还摔了一套茶盏。 次日,胤禛在苏培盛的小声呼唤下睁开了眼睛,看着怀里睡得香喷喷的文鸢竟生出几分不舍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美人香睡图,这才起身。 苏培盛给胤禛穿着龙袍,胤禛就在回味昨夜的欢愉,毫不夸张地说,朕平生从未这么舒坦过,于是心情大好的皇帝,也格外大方,“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帮胤禛带上朝珠,忙答应道。 “传朕口谕,璟贵人瓜尔佳氏,毓质名门,温恭懋着,着晋升为嫔”,胤禛说完就抬步往外走,“对了,去朕的私库里多挑些珠宝首饰给璟嫔送过去,要雅致一些的”。 “奴才遵旨”,苏培盛压住了内心的震惊,这入宫不过几日,竟就是嫔位了,哎呀,槿汐跟错了主子啊。 “贱人,都是贱人”,华妃刚起床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子掀翻了脸盆,溅得到处都是水。 颂芝赶忙给婢女们使眼色,让她们重新打水,“娘娘,您何必动怒,璟嫔刚入宫,皇上不过是新鲜而已,等过些天,皇上对她也就淡了”。 在颂芝的安抚下,华妃才稍微收敛了一些火气,但整个人仍旧是低气压,整个翊坤宫的奴才都绷紧了皮,生怕自己犯错,被华妃发落。 而皇后也得到了消息,她虽然想用璟贵人去扳倒华妃,可这棋子似乎有些要跳出棋局的样子,不行,“剪秋,你确定储秀宫主殿都装饰好了吗”。 剪秋正帮皇后绾发,“娘娘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乌拉那拉宜修打着给碎玉轩添香的名头给甄嬛埋了麝香,又打着装饰储秀宫的旗号,不仅在墙壁里刷上了麝香,连做桌子的木料都是泡了麝香的,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谁让她遇到的是文鸢呢,她的心思都白费了。 等文鸢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刚下床就看到了喜气洋洋的景泰,“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下令晋您为嫔了”。 文鸢挑眉,昨天的好感度没白刷啊,可以可以,这就升官了。 在养心殿简单地用了早膳,文鸢就坐着皇上赏赐的轿撵去给皇后请安了,今天不是请安日,所以景仁宫还挺清静的。 文鸢行了大礼,看着皇后伪善的笑容,心里一阵恶寒,打胎大队长不知道又想干什么坏事。 文鸢麻溜地请安告退,听到消息赶来的齐妃扑了个空,但来都来了,她在长春宫也是无聊,不如留下来,拉着皇后开始蛐蛐后妃。 胤禛连续六天都翻了文鸢的牌子,别说新人们了,就连皇后和华妃都坐不住了,华妃天天往养心殿送汤汤水水的,皇帝倒是照单全收,可人却没去翊坤宫。 皇后呢,听到华妃无功而返后,去了寿康宫找太后,于是,这天下朝后,孙竹溪亲自去御书房把皇帝请去了寿康宫。 皇帝不用想也知道亲妈是什么意思,不用想也知道是皇后的手笔,对皇后也就更加厌烦了,但不能真拂了太后的面子,便派苏培盛又给文鸢送了一大堆赏赐,就是为了安抚她。 文鸢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谁愿意天天上班啊,带薪休假它不香吗,这几天她可是后宫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也该避避风头了。 华妃知道太后把皇帝叫去了寿康宫,等下午的时候,立马又让周宁海送了紫参鸡汤过去。 华妃早早地让小厨房做了一桌好菜,自己也换了衣裳,就等着皇帝上门了。 “怎么了,有事就说,吞吞吐吐地干什么”,看着周宁海从外边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华妃问道。 周宁海小心翼翼地说,“娘娘,皇上今儿晚上翻了沈贵人的牌子”,说完就低下头去,不敢看华妃。 “ 沈眉庄,又是一个狐媚子”,华妃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同她抢皇上,此时的华妃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从别人那里截胡皇帝的。 胤禛连着翻了两天沈眉庄的牌子,接下来是富察贵人和博尔吉特贵人,贵人位份的人挨个宠幸之后,接下来是华妃和丽嫔等人,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储秀宫。 除了刚十四岁的淳常在,就只剩下了被禁足的甄嬛和思过的安陵容。 安陵容看着同宫里的富察贵人承宠后张扬的样子,心生羡慕,听闻皇上又翻了博尔济吉特贵人的牌子,以为几个贵人之后,就可以轮到她了。 可是皇上好像忘记了宫里还有个安答应,她等到皇上去了翊坤宫,去了启祥宫,去了储秀宫,仍旧没有一点要来延禧宫的样子,从满心期望变作了失望。 碎玉轩这里,自从甄嬛搬进西配殿后就哪哪都不如意,房间狭小,采光也不好,还有得知她被禁足后,康禄海个利欲熏心的就想法子另谋出路,连带着手底下的徒弟也慢怠甄嬛。 不过崔槿汐还是把宝押在了甄嬛身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陪甄嬛一起吃苦,这样更容易得到她的信任,便再次拒绝了苏培盛把她调走的好意。 本来只有碎玉轩的奴才们浮躁,但随着新人们一一承宠,甄答应这里始终没点起色,连带着御膳房也开始拜高踩低了。 每天送来的菜不是凉的就是剩的,想要吃口热乎的、可口的,就得使银子,还是眉姐姐派人打点了御膳房,她们才重新得到了刚入宫时候的待遇。 连续见了两次死人的甄嬛,又经历了宫人的慢待,这才对一入宫门深似海有了真切的体验。 与无人问津的碎玉轩不同,储秀宫可是热灶中的热灶,这不,皇上又来了。 “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文鸢在殿门口迎接皇帝。 胤禛把人扶起来,牵着文鸢的手把人带进了正殿,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胤禛在外边转了一圈,更觉得文鸢是旁人都比不上的。 胤禛缓缓地走到榻前,就在这时,一旁的文鸢也正准备移步到榻的另一边坐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迈步,胤禛突然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她那纤细的胳膊。 只见胤禛的右手微微一用力,瞬间便将文鸢整个人提了起来,并顺势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文鸢坐在胤禛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皇~上~”,声音那叫甜度爆表,夹得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 胤禛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老实点,然后把头埋进了她颈窝里,静静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就是这个味道,让朕安心。 次日,充电完毕的胤禛精神满满地出了储秀宫,苏培盛伺候皇上多年了,自然知道他此时心情很好,心里不由得把璟嫔的地位一提再提,这位主子真是有本事啊。 第8章 no zuo no die 自打文鸢封嫔后,华妃就没断了找她的事,确切地说是几个新人承宠后,华妃平等地没放过任何人,文鸢那,则是重点照顾。 这不,今儿一早送走了皇上,就迎来了周宁海,“见过璟嫔,华妃娘娘有请”。 “知道了,臣妾用完早膳自然会去翊坤宫拜会华妃娘娘”,文鸢看着内务府新送来的护甲说。 周宁海闻言,“华妃娘娘还在翊坤宫里等着小主,还请璟嫔娘娘速速前去”。 文鸢冷眼看他,“放肆,后宫之中谁不知道华妃娘娘最是宽仁,难不成要本宫饿着肚子去翊坤宫,这要后宫姐妹如何看待华妃娘娘,你这奴才,败坏华妃娘娘声誉,该当何罪”。 周宁海知道这璟嫔难搞,但她竟敢拿娘娘的声誉说事,如此他也不能揪着不放,“奴才不敢,只是娘娘那里等得急,还请璟嫔快些,奴才先回翊坤宫告知娘娘,奴才告退”。 周宁海走了,文鸢才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早膳,这才带着听蓝,慢悠悠地往翊坤宫去。 周宁海一回来就向华妃告状,在他的添油加醋下,华妃自然是怒不可遏,但文鸢现在人来不了,她来不了,富察贵人和沈贵人可以啊,于是,这两个人就成了华妃的出气筒。 等文鸢大摇大摆地走进翊坤宫,就看到正面对面磨墨的富察贵人和沈贵人,她蹲身行礼,“拜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吉祥”。 “呵”,美人榻上的华妃冷笑一声,“本宫教你们,是为了你们好,伴驾的时候少不了伺候皇上研墨,这研墨可是有讲究,你们得好好学,别以为半个时辰就够了,这工夫还远着呢”。 文鸢见华妃故意晾着她,那是一点不带犹豫地,“谢华妃娘娘”,然后,水灵灵地起来了。 华妃嘴角的笑一下子挂住了,“璟嫔,本宫让你起来了吗”。 文鸢浅浅一笑,“娘娘,您也没说不让嫔妾起来啊,再说了,这六宫谁不知道华妃娘娘最是豪爽大方,怎么会用这种法子难为嫔妾呢,娘娘忙着教导富察贵人和沈贵人,嫔妾自己起身就是”。 华妃冷冷一笑,“璟嫔还真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啊”。 “谢娘娘夸奖,嫔妾自然是比不上娘娘的,嫔妾会向娘娘多学习的”,文鸢说完,富察贵人就被深深地震惊了,连研墨的动作都忘了,从前只见华妃嚣张,没想到这璟嫔如此胆大,在翊坤宫都敢挑衅华妃。 “你”,华妃直起身子怒目而视,“璟嫔好胆色,既然璟嫔不想研墨,那就去抄佛经吧,近日太后身体抱恙,想必璟嫔愿意替太后祈福吧,周宁海,带璟嫔过去”。 文鸢看着得意的华妃,反手就是一个倒霉符,她刚蹲身要行礼的时候,华妃突然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慌乱之间,滚下榻来。 富察贵人背对着看不见,沈贵人和文鸢眼睁睁地看着华妃掉下榻来不说,还滚了几个圈,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带倒了地上的香炉,噼里啪啦的,直到身子撞到了玄关才停下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文鸢掩饰住上翘的嘴角,替天行道,这种事儿她最擅长了。 一时间,翊坤宫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宫人都吓傻了,“娘娘,娘娘”,还是颂芝先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看着狼狈的华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听到动静的富察贵人回身去看,不由得惊呼出声,然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天爷啊,真是好大的热闹啊。 华妃此时身上布满了香灰,正扶着自己的腰哀嚎,几个婢女想把人扶起来,华妃一动就是钻心地疼,也顾不得看是谁了,直接给了一巴掌,“想谋害本宫吗?轻点”。 那人挨了打也不敢作声,咬着牙跪在一边,颂芝上前一脚把人踹开,“笨手笨脚的东西,还不让开”。 这时候,文鸢的夸张演技上线了,她急匆匆地跑过去,“天啊,地啊,这是怎么了,华妃娘娘您没事吧,娘娘,我扶您起来”,说完推开一个婢女,就要用力把华妃拉起来。 “啊”,华妃立马痛叫出声,使劲想抽出自己的胳膊。 文鸢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开,“娘娘,您别急,我喊起,我们一起用力,来……”。 “你给本宫放开”,华妃咬牙切齿地说,颂芝不愧是颂芝,就是忠心,硬生生地挤过来,“不劳烦景嫔娘娘了,请娘娘让开”。 文鸢依旧不松手,“这怎么行,我怎么能看见娘娘受伤不管呢,来,华妃娘娘,我们一起用力啊”,文鸢使劲憋着笑,不然,真怕自己笑出声。 “璟嫔娘娘,还请松开”,周宁海也凑了过来,见他要上手,文鸢立马放手了,你不要过来啊。 文鸢退后几步,然后叉腰看向周宁海,怒斥道,“华妃娘娘都受伤了,你不去请太医,杵在这里干什么,当柱子呀,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周宁海看着一圈人围着华妃,想想璟嫔说的也对,赶紧出去让人去请太医了。 这时候富察贵人和沈贵人也放下手中的墨条,凑到了璟嫔身后,“华妃娘娘,可有哪里不是不适”,沈眉庄主动发问。 华妃刚被抬上美人榻,咬着牙,“走,都走”。 颂芝立马回身对着三个说,“华妃娘娘说了,今日到此为止,三位小主先回宫吧,来人,送三位小主出去”。 文鸢一脸担心地看向华妃,“娘娘真不用嫔妾留下吗,嫔妾可以帮忙的”,说着文鸢又要往华妃面前凑。 华妃气得攥紧了拳头,颂芝赶快让人把他们给送出去了,出了屋子,文鸢还一脸遗憾和不舍,看得富察贵人和沈贵人一愣一愣的,她们怎么不知道何时这璟嫔与华妃关系如此好了?真是后宫未解之谜啊。 很快华妃受伤的消息就在宫中流传起来,太后和皇后都派了人过来慰问,皇上议事之后亲自过来了,华妃自觉丢了面子,暂时消停了。 第9章 华妃复出 文鸢从翊坤宫出来后,身后就跟上了一个小尾巴,“小主,是富察贵人”,听蓝小声说。 “不用管她,可能我现在就是她的光吧”,文鸢笑着说。 “啊”,听蓝一脸疑惑地问,小主这是在说什么。 文鸢低头看着她,“听蓝,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光吗”。 听蓝一脸莫名其妙,小主怕不是被华妃吓着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这白天,自然是有光啊,晚上没光了,不是才要点灯吗”。 “哈哈哈”,文鸢听着她的话笑出声来,所谓鸡同鸭讲,大概就是如此吧。 翊坤宫和储秀宫不过是前后殿,富察贵人犹犹豫豫的,这边转头文鸢就进了储秀宫,没想到这么近吧,嘿嘿嘿,她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整个皇宫却已经运转起来了,“小主,小主,起来了,今儿要去给皇后请安,不能再睡了”,景泰这已经是第二次叫醒服务了。 见文鸢只是重新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睁开,景泰无奈了,只好自己动手在宫女捧着的脸盆里把帕子给打湿,然后让听蓝扶起文鸢,帕子呼脸,强制开机。 然后,文鸢却不得不强忍着早起带来的满腔怨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景仁宫走去。 她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着:“这该死的请安制度!为什么非要这么早起来啊?这天色明明还很暗呢,我就不能好好地沐浴着清晨那微弱的光芒,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个懒觉吗?” 想到这里,文鸢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对这种繁琐的宫廷规矩越发感到厌烦,但无奈身为宫中之人,又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岂是她能够轻易违背的。 于是,她只能咬咬牙,加快步伐向景仁宫赶去,希望能尽快完成这让人头疼的请安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宫补觉,真补的那种,哪怕喝了灵泉水,但她的起床气依旧存在。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人家都早早熄灯了,但文鸢呢,夜半三更,正是追剧的好时候,人家睡觉她看剧,要不同样都是休息,人家能精神抖擞,她萎靡不振呢。 对此,文鸢表示大家千万不要学她熬夜,因为她能嗑药,不管再怎么熬,一粒丹药配上一杯灵泉水,直接满血复活,但别人没有,所以还是要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见过齐妃姐姐,敬嫔姐姐安,丽嫔姐姐安”,文鸢进屋见礼后,就一屁股坐那,放空了。 齐妃有心想问她,昨天翊坤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便也熄了心思。 但旁边缓过来了的富察贵人憋不住了,她有话要说,然后两个人一拍即合,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连带着其他的嫔妃都忍不住听她俩说相声。 一直到皇后出来,“妹妹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回娘娘,我们是在说昨天翊坤宫的事情,还真是有些离奇”,齐妃一听皇后问了,那是立马就跳出来了。 翊坤宫,皇后那是非常感兴趣,昨儿自从知道华妃摔伤了,她午膳都多吃了一碗,一直到现在心情都很好,“哦,是吗,华妃妹妹这次伤得不清,估计要有日子见不到她了”。 “皇后娘娘,您说,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华妃居然会因为呛着了,摔下榻来,实在是不可思议”,齐妃此时胆子也大了,好公开蛐蛐华妃了。 “是啊,皇后娘娘,那天嫔妾正巧在翊坤宫跟华妃娘娘学习如何伺候笔墨,谁知道华妃娘娘竟然滚到了地上,嫔妾可是都吓坏了呢”,富察贵人表示,华妃如此磋磨人,摔倒受伤就是报应,活该。 文鸢低眉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景仁宫热闹得活像个集场子,果然啊,后宫苦华妃久矣。 但她们这么光明正大蛐蛐华妃好嘛,看不到这里还坐着两个坐立难安的卧底吗。 齐妃越说越来劲,把火还烧到了文鸢身上,“听说璟嫔昨天也在翊坤宫,依你看,昨日华妃是不是有些怪异”。 文鸢抬起头,看向吃瓜吃嗨了的齐妃,“妹妹在呢,怪异不怪异,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怪疼的,都说百闻不如一见,齐妃姐姐如此关心华妃,不如亲自去翊坤宫走一趟”。 齐妃被她给无语到了,这她能不知道华妃疼吗,要是她不疼,自己还不会这么开心呢,她才不去翊坤宫找晦气呢,只干巴巴地说,“璟嫔说的也是啊,不过华妃如今刚伤了,咱们还是别去打扰华妃静养了”。 文鸢瞥她一眼,齐妃还真是又菜又爱玩,原来胤禛年轻时候喜欢这款啊。 一转眼就下雪了,碎玉轩里,康禄海几个已经跳槽走人了,大青牛小允子也成功地当上了甄嬛的心腹太监,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就剩他一个太监了。 甄嬛被禁足已两月有余,这内务府一向是看人下菜碟,所以送来的份例那是又差又少,还是沈眉庄接济她,送走了采月,甄嬛看着那堆东西,难得地有些恼怒,如今她竟然落到这种田地。 甄嬛心中有气,便开窗通风,又加上碎玉轩少了碳火,一来二去,人就病了,流朱着急地不行,小允子去请太医也无人理会,还是崔槿汐亲自去太医院按甄嬛的嘱咐,找了温太医,对,不要冷的,也不要热的,就要温太医。 温实初一听嬛妹妹病了,拎着药箱就赶到了碎玉轩,看着甄嬛的病容自然是心生怜惜,急忙开了药又带着小允子去太医院取药,看到甄嬛把药喝了,这才放心了不少。 槿汐看出了这温太医和甄嬛的不寻常,在太医院里有个自己人,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见甄嬛睡下了,崔槿汐便去了景仁宫皇后那里,皇后自然是不会看着这个棋子还没发挥作用就没了,于是开口解了甄嬛的禁足,还派剪秋去碎玉轩看望了甄嬛,有些皇后的背书,甄嬛也好过了一些。 入冬后,这日子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快,华妃在养了两个月的伤之后,终于重出江湖,第一次请安就给了齐妃和富察贵人好大的没脸,那两人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 “有些日子不见,璟嫔是愈发好看了啊”,华妃看着文鸢恨恨地说,她受伤之后不便承宠,皇上最多就是到翊坤宫坐坐,可瓜尔佳氏这个贱人,竟霸了皇上两个月,翻翻敬事房的记录,皇上十天里有七天歇在她那里,真是好手段。 “谢华妃娘娘夸奖,臣妾近来气色确实好,想来是皇上赏赐的血燕,滋补效果极好,这些日子未见娘娘,娘娘看着也更是丰腴了呢”,文鸢接下了华妃的嫉妒,并且向华妃投递了一波扎心刀。 华妃翻了个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腰伤了不能动,又有流水般的补品,能不丰腴吗,见在文鸢那讨不了好,华妃果断转移目标,继续开炮。 于是刚刚复出的甄嬛就又撞到枪口上了,连同沈眉庄一起被叫到翊坤宫抄佛经,五日之后,甄嬛看着红肿的手腕,实在是撑不住了,便谎称自己受了风寒,还让温太医给她开了药。 戏倒是做的挺真的,周宁海来碎玉轩,也被温实初给唬过去了,生怕甄嬛传染自己,麻溜地走了,打那天起,甄嬛就过上了装病的日子,连带着除夕晚宴也向皇后告了假。 西配殿里,甄嬛主仆几个倒是难得的热闹,围在一起剪窗花呢,于是,手艺人小允子脱颖而出,甄嬛看着自己的小像,夸奖着小允子。 然后,崔槿汐这个助攻上线了,三言两语间便引得甄嬛心动,披上斗篷就要去倚梅园。 华妃本想借这除夕家宴打响复出的第一枪,可还是皇后还是技高一筹,以一株红梅成功勾起了皇上对纯元的思念,“宫中的梅花开了吗,朕想去看看”。 “天寒地冻的,皇上还是保重龙体吧”,皇后有些不赞同的说。 “凌霜而开,怎可辜负”,胤禛仿佛在回味着什么,“不必多言了”,说完就站起身,走了出去,还不许人跟着。 他来了,他来了,他扛着倚梅园走来了。 第10章 倚梅园大聚会 “皇上,皇上”,看着胤禛起身,众人都纷纷起身,好奇皇上这是要去哪。 苏培盛看着大步走出去的皇帝,着急地说,“皇后娘娘,皇上他不许人跟着,可是外头天黑路滑的,皇上一个人出去可怎么好啊”。 “十七弟,十七弟,皇上他不许人跟着,可外边天寒地冻的,不能没有人跟着”,皇后思索了片刻,看到了正在喝酒的果郡王,便让他跟了上去看着皇帝。 这时候文鸢起身,“皇后娘娘,外头黑漆漆的,怎可让皇上一个人出去,而且这果郡王也吃了不少酒,臣妾实在不放心啊,不若臣妾带上人,远远地跟在皇上后边,这样更安全些”。 齐妃第一个响应,这种好事,怎么能让璟嫔一个人独占,“璟嫔说的在理,皇后娘娘,皇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让璟嫔去不如臣妾去,臣妾更熟悉这宫中的路,必能将皇上安全带回”。 见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起来,就连有些醉了的华妃都闹腾着要去,便只好让大家都去了。 于是,前头的皇帝一个人边走边触景生情,暗自神伤,而他身后的旅游团倒是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 此时,倚梅园中,刚调来的余莺儿,受到排挤,大半夜地被赶出来剪花枝,其他人倒是热热闹闹地吃酒,她愤愤不平地念叨些,手上的剪子不断地用力,似乎剪的不是花,而是人。 就在不远处,甄嬛披着斗篷来到了倚梅园,穿梭在梅林中,余莺儿远远的见到有个白色身影,吓了一跳,赶紧找了个角落躲起来,把剪子挡在身前防备着,这倚梅园不会闹鬼吧。 甄嬛转了一圈,找了个花枝,挂上了自己的小像,双手合十开始小声祈愿,等胤禛到的时候,就听到了最后的那句,“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谁在那里,是谁在那里”,揣着手的胖橘看着那道朦胧的人影问,这话,莫不是菀菀回来了,是他的菀菀吗。 “是谁在那里,说话,再不说话,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过来”,他顿了一下,小声地说,“是你吗,菀菀”。 甄嬛被吓到了,她现在可是抱病在身,若是被人抓到了,可怎么交代,急中生智道,“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不想扰了尊驾,请尊驾恕罪”。 “你叫什么名字”,胤禛继续追问,边问边靠近。 “奴婢贱命,恐污了尊耳,别过来,奴婢打湿了鞋袜,正在换,请尊驾稍等”,说完甄嬛转身就跑了。 果郡王此时也到了梅林中,弯弯绕绕间,看到了挂在梅枝上的小像,拿下小像在手里摩挲几天,竟鬼使神差把小像装进了自己的荷包。 胤禛追着甄嬛的身影向外,甄嬛第一次来倚梅园,又慌不择路,于是正好撞见了远远跟着的大队人马。 “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的,来人,把她拿下”,扶着皇后的剪秋第一个发现了对面的人,大声呵斥道。 身后的太监们立马上前,三两下就把想跑的人拿住了,有太监拿着灯笼上前,甄嬛还想挡住脸,可被小太监拿下了双手,整个容貌一览无余。 “呵”,华妃嗤笑道,“这不是抱病在身的甄答应吗,甄答应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早前还病得下不来床,夜里竟在倚梅园活蹦乱跳了”。 皇后也没替她解围,实在是甄嬛那张脸,再加上她竟然出现在倚梅园中,让她想起了纯元,也让她起了疑心。 “嫔妾,嫔妾……”,甄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了,她上午才告的假,晚上人就好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苦苦寻觅佳人身影的胤禛终于来到了此地,只见他迈着急促的步伐,目光迅速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当他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时,不由得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走到近前之后,胤禛停下脚步,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皇后和华妃听闻这熟悉的声音,瞬间面色一正,双双带头盈盈下拜,齐声娇柔地道:“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缓缓走来,他直直地看向了那个被太监紧紧抓住手臂的女子,胤禛的视线先是停留在甄嬛低着的脸蛋上,随后慢慢下移,落在了她身上那件斗篷之上。 他薄唇轻启,语气有些焦急地问道:“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句话,可是出自你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皆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甄嬛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甄嬛听到他的声音,又看到了众人反应,这才知道了,刚才与自己对话的那人竟是皇帝,也立马跟着行礼,“嫔妾碎玉轩答应甄嬛参见皇上,回皇上的话,是嫔妾”。 此刻,天地间一片迷蒙,在这片雪景之中,甄嬛微微抬眸,她身上那件白色披风随风轻轻飘动,与周围的白雪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皎白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甄嬛娇美的面庞上,仿佛给她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迷人的面纱,原本就有七分神似纯元皇后的容颜,在这月光的映照下,竟然变得愈发相像起来,直如九分相似! 胤禛远远地望着雪中的甄嬛,一时间竟是看得痴了,是他的菀菀回来了吗。 第11章 倚梅园辩论大赛 华妃看着皇帝直勾勾地盯着甄嬛,心中不爽极了,立马开炮,“大胆甄嬛,你欺上瞒下,该当何罪”。 甄嬛原本还沉浸在胤禛温柔的眼神里,就被华妃一道冷喝给叫醒了,她柔柔弱弱地看着华妃,又看了一眼皇帝,“华妃娘娘,是嫔妾,嫔妾错了”。 皇后紧盯着皇上的表情,自然是看到他眼底的怜惜,姐姐啊姐姐,你都死了,怎么还能给我添堵呢,她抢在皇上之前开口,“既然甄答应承认自己错了,那便再禁足三月,甄答应,本宫为着你生病,让剪秋跑了不只一次碎玉轩,到头来,居然是你在欺瞒本宫,本宫真是伤心啊”。 胤禛原本还沉浸在纯元滤镜里,但听皇后这么一说,理智也回来了几分,右手盘着手串,没作声。 “皇后娘娘,不是这样,嫔妾真的病了,只是,只是想着今日是除夕,实在是思念家中父母,这才出来祈福,嫔妾不是有意欺瞒娘娘啊”,甄嬛立马开始解释。 皇后作出痛心的样子,听着甄嬛的解释也只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你也是一片孝心,只是不可再犯,那便禁足一月吧”,甄嬛是她的好棋子,也不能一直闲置着,这禁足一月后,也该让她出来亮亮相了。 紧跟着的又是华妃的嘲讽,“甄答应真是好孝心,怎么碎玉轩,是装不下你甄答应了,偏偏要跑到倚梅园来表孝心,皇后可真是仁慈,若是有人敢欺瞒本宫,本宫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皇后微笑着,“华妃妹妹说笑了,本宫一向如此,尤其是对待妹妹”。 文鸢心里嘎嘎乐,这皇后的潜台词不就是说,华妃你平日那么放肆,她若不是大度,华妃你早噶了,这倚梅园真没来错,比宫宴热闹,简直是正反辩论大赛。 华妃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甄嬛咬着牙,“实在是嫔妾病了这些日子苦闷,这出门一趟就想多走几步,请娘娘恕罪”。 华妃看着认错的甄嬛烦得很,一天天的就她事多,于是才女曹琴默登场了,以她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出皇上今晚的反常与纯元皇后相关,所以她赌了一把。 “方才,甄答应说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是出自她口,嫔妾愚钝,只听过这崔道融的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敢问甄答应这逆风何解”,曹琴默脸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犀利得很。 胤禛听完曹琴默的话,脸色更加阴沉了,原本被忽略的一些细节也浮上了心头,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是了,这甄嬛不仅长得同莞莞相似,说的话也是一样,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华妃听了曹琴默的疑问,又是一声嗤笑,“画虎不成反作犬,睁眼就说是瞎话,甄答应,卖弄才学也要有真材实料”。 沈眉庄看着甄嬛难堪的样子,终究是从小的情谊战胜了理智,从人群后边走到了前头,“华妃娘娘,嬛儿她许是记错了,她不过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又不需去科考,这记错了诗词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安陵容看着甄嬛受辱,为她担忧不已,可她位卑言轻,不敢站出来说话,此时沈眉庄站出来护着甄嬛,安陵容看着甄嬛那感动的眼神,内心纠结不已,但终究是把话给咽了下去,这里哪有她一个家世低微答应说话的份。 丽嫔翻着白眼,看着为甄嬛出头的沈眉庄,不屑地说,“怎么,这甄答应是不会说话吗,需要你沈贵人替她说话,好好的兴致都被打扰了”,丽嫔看着甄嬛,满脸都是嫌弃。 甄嬛忍了又忍,但丽嫔的嫌弃溢出言表,她感觉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丽嫔娘娘还要嫔妾说什么,嫔妾惹了娘娘们厌弃,已经被罚禁足了,嫔妾哪里还敢说话” 文鸢也跟着开口了,“宫中都道倚梅园景色甚美,今日一看果真如此,但这人比着景更有意思,臣妾拙见不如在这搭个戏台子,也好让甄答应有可去之处,这犯错之人竟如此理直气壮,脸皮之厚,也是世所罕见”。 此时,华妃听着璟嫔那噎死人的话,倒是分外地中听,没忍住,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文鸢也回华妃一个挑眉,惩治白莲花,后宫人人有责,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祖宗诚不欺我。 皇后看着胤禛逐渐不耐烦的脸色,赶忙开口控场,“好了,好了,吵什么吵,你们还有点大家闺秀的风范吗”,训斥完了宫嫔,皇后转头看向胤禛,“皇上,这景也赏了,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席吧”。 胤禛此时的兴致早已经被搅了,这一大群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扰人得很,只叹了一口气,抬脚便走了,在倚梅园入口处,看到了等着的苏培盛,又叹了一口气,“走吧”。 果郡王在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甄嬛,果然与纯元嫂嫂长得相似,皇兄,真是好福气啊。 皇上走了,皇后自然是不再停留,华妃也没给甄嬛眼神,扶着颂芝仪态万千地走了,两个排头一走,剩下的人自然就跟上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故意站在原地,见众人都走了,赶忙把甄嬛扶起来,握着她冰凉的手,“嬛儿,你受苦了,哎”。 安陵容赶紧把自己的手炉递给甄嬛,“甄姐姐,快暖暖手”。 甄嬛接过手炉这才强颜欢笑道,“是我大意了,以为大家都去赴宴了,没人在意我一个答应,又听说倚梅园梅花开得好,碎玉轩离这里不远,这才来了,但我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来这里,倒是连累了眉姐姐,也谢谢陵容,哎,或许是我时运不济吧”,是啊,遇上了皇上,这是何等的运气,是别人筹谋都做不好的,偏偏她遇到了,可好像搞砸了。 沈眉庄帮甄嬛裹了裹斗篷,“天寒地冻的,你还有病在身,快些回去吧,再受了凉就更不好了”。 甄嬛听到沈眉庄的话,有些尴尬,因为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没病,是装的,安陵容敏锐地察觉到了甄嬛情绪的变化,“甄姐姐,眉姐姐说的对,你快些回碎玉轩吧,记得让流珠给你熬一碗姜汤”。 见甄嬛走了,沈眉庄和安陵容也急匆匆地走了,宴会还没散,她们不能回去得太晚,不然,也是错。 等所有人都走了,藏在梅林深处的余莺儿才敢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皇上、皇后、还有华妃,这么多贵人,可是吓死她了,她窝在后边,大气都不敢喘,这要一不小心,脑袋可就没了,她还年轻,可不想死啊。 还有那个甄答应,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大半夜出来找什么存在感,居然还莫名顶替倚梅园的宫女,这还好被逮住了,不然回头几个主子查到自己身上,那她可是真完了。 心有余悸的余莺儿,想起掌事姑姑还等着梅花供奉,这才捧着自己剪的花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宫女房走了。 第12章 璟嫔立威 自从除夕夜宴那一束红梅勾起了胤禛对纯元的想念,甄嬛这个现成的纯元周边又还在调查中,所以他不时就会去倚梅园睹物思人,寄托情思。 这日,余莺儿又被姑姑打发来着倚梅园中看护梅花,凌冽的寒风如刀割一般,余莺儿不停地跺着脚,看着那开得正艳的红梅,她左看右看只有自己,就大胆地折了一枝下来,拿在手里,捏起了架势,“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胤禛又一次揣着手,溜达着到倚梅园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清脆悦耳的昆曲声,他驻足在原地站了一会,越听还越觉得与纯元的声音有些相似。 于是次日,皇上封了倚梅园的宫女为钟粹宫答应,并赐号“妙音娘子”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般传遍了六宫。 文鸢正在储秀宫里撸着肉串,喝着可乐,闻言挑了下眉,啧啧啧,纯元不愧是纯元,比白月光更有杀伤力的是死在感情正浓时候的白月光,这不,妙蛙种子还是上线了。 胤禛对于自己刚收集到的新周边也很是满意,就多宠了几次,谁知道这余莺儿一朝小人得志,麻雀飞上了枝头,竟猖狂得很,在宫里欺软怕硬、横行霸道,小小一个答应倒是让她给搞出来了贵妃的架势。 而安陵容在皇后的推荐成功加入了皇上的侍寝名单,却又在皇后的故意为之下,使得安陵容完璧归赵,被皇上退回,这是莫大的耻辱,毫不夸张地讲,安陵容的天塌了。 皇后满意听到安陵容被送回的消息后,满意地笑了,要想安陵容为她所用,不光要让她同甄嬛和沈眉庄离心,更重要的是当她吃尽了苦头,自己再把她从泥潭里拯救出来,不怕她不忠心。 这一晚,安陵容走,余莺儿去,一个自带运费险,一个自带扩音器,在后宫赚足了眼球。 打上次余莺儿半夜被皇上接走后,那是越发的得意,后宫嫔位下的被她得罪了个遍,哦,不对,曹琴默她不光没得罪,还奉承着,因为她想巴结华妃,对于华妃的狗头军师可不就不能得罪。 这天,文鸢婉拒了胤禛的留宿,因为她有孕了,虽然才一个月,但在元宝的检测下,绝对没有错误,也不想留在养心殿,她回储秀宫睡自己那两米的大床不香吗,故意称作身体不适,见文鸢脸色有些疲累,胤禛便派了辇轿,叮嘱苏培盛好生把人送回去。 文鸢歪着身子坐在轿辇上,正闭目养神呢,就听到了吵闹声,从元宝那里一查监控,原来是妙蛙种子在呱呱呱啊。 “苏公公,我听着那边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对于主子的吩咐,苏培盛自然是听从的,只见他拂尘一甩,“走,咱们过去瞧瞧”。 教练换了方向,顺着事故发生地点去,文鸢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太监押着欣常,欣常在拼命挣脱,桑儿被一个宫女按着打,淳常在想要帮忙却被宫女给拉住了,余莺儿叉着腰背对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要不说她想投靠华妃,原来是臭味相投。 “妙音娘子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文鸢一出声,对面乱成一团的众人立马回过身来,正在撕扯的也赶紧松开,宫人们纷纷行礼,余莺儿也跟着行礼,“见过璟嫔娘娘”。 文鸢也没叫起,“淳常在,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给本宫听听”。 “是,璟嫔娘娘”,然后淳常在就如实地把事情经过说。 “璟嫔娘娘,您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分明是欣常在冲撞了凤鸾春恩车,惊了马,嫔妾实在是吓坏了,才想着惩罚她,娘娘”,余莺儿立刻开始狡辩。 文鸢冷笑一声,谁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华妃面对夏冬春的感觉,应该同她此刻面对余莺儿的感觉差不多,淳常在她不是很了解,但是余莺儿的人品,她了解地很。 “苏培盛”,文鸢淡淡一声。 “奴才在”,苏培盛这一应声,余莺儿立马抬起头来,方才夜色太黑,她没看清,还以为是璟嫔身边的奴才,没想到居然是苏培盛,这下不好收场了。 “娘娘,您看您这是刚从养心殿出来吧,皇上还等着嫔妾呢,您看嫔妾要不就先走,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嫔妾可担当不起呢”,余莺儿眼珠子一转,就来了鬼主意。 文鸢简直都要被她蠢哭了,“苏培盛,你去养心殿,把事情经过清清楚楚地告诉皇上,区区一个答应,开口就是冲撞,闭口就是慎刑司,还拿皇上来压本宫,实在是不知所谓,欣常在是储秀宫的人,若她犯了错,自然有本宫处置,还轮不到旁人”,说完,文鸢看向听蓝。 “余氏僭越,行事乖张,若不严惩,后宫法纪何在,听蓝,你去回禀皇后娘娘,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是不是她妙音娘子当家”,文鸢是一点不惯着她。 “是”,听蓝和苏培盛都赶紧去报信,心里不由得感叹,上一个这样的嚣张的还是被赏了一丈红是夏常在,就是不知道这妙音娘子下场如何了。 欣常在这个时候多少缓过来了一些,声泪俱下,“璟嫔娘娘,嫔妾是淑和公主的生母,余氏居然要将嫔妾送到慎刑司去,还请娘娘为嫔妾做主啊。 “桑儿,扶起你们常在,欣常在,你放心,你是储秀宫的人,今日之事,本宫会为你做主”,“谢娘娘”,欣常在看着璟嫔站在那,就有了底气。 “璟嫔娘娘,欣常在惊扰了我,小惩大诫一番倒也罢了,不用惊动这么多人吧,嫔妾还敢赶着去养心殿呢,先走一步”,余莺儿见事情闹大了,就要溜。 文鸢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何三思,看好妙音娘子,堵住她的嘴,聒噪”。 “是,娘娘”,余莺儿就这样被绑住了手,堵住了嘴,欣常在看着她被收拾,心里这口恶气散了不少。 比皇后来得更快的是皇上的口谕,“余氏行事不规,犯上作乱,褫夺封号,贬为官女子,从即日起闭门思过”,苏培盛说完皇上的口谕,余莺儿一下子脱力般,瘫在了地上,“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会如此对我的”。 文鸢翻了个白眼,余莺儿本就是纯元声替,纯元皇后在皇上的心目中那就是美好纯洁的代名词,你行事却如此猖狂,哪有半分像她,没用了的周边,可不就被舍弃了吗。 璟嫔出手惩治了余氏,这一下子让她在宫里的声望好了起来,毕竟这余莺儿一朝得势,连路过的狗都要被她抽一巴掌,后宫中人早就苦不堪言,皇后不管,华妃更是护着,终于来了个璟嫔,能替天行道,威望可不就上去了。 文鸢也没想到处置一个余氏,会有这么好的连锁反应,毕竟她真的是只是单纯看不惯,全靠同行衬托啊。 而这威望,在她向皇上进言,欣常在得封贵人后,更是到达了一个小高峰,宫人们在听说了储秀宫太监婢女的待遇后,那是恨不得自己立刻调到储秀宫去,这种吃好穿好待遇好、还不难伺候护着下属的老板,简直是牛马们的梦中情板啊。 第13章 甄嬛得宠 这日下午,文鸢正在拿着剪刀给院子里的花修剪造型,何三思走了过来,“小主,咱们的人看到小允子在御花园里扎了个秋千,想来是那位甄答应要出山了”。 文鸢剪下一个枝条,“把消息递给华妃,她对甄嬛最感兴趣了”。 “是,奴才这就去”,刚进门的何三思就带着任务再次出发了。 一转眼,这天气就暖和了,宫中的杏花纷纷开了,甄嬛的禁足也解除了,她迫不及待去了御花园,憋了这些天,可是给她闷坏了,流珠和浣碧轮流给她推秋千,三人都很开心。 胤禛陪文鸢用了午膳,见她有些困了,就准备离开储秀宫,让她好生歇着,本来是要去咸福宫瞧瞧沈贵人的,没成想走到半路上听到了箫声,就扭头循着箫声去了。 文鸢从系统监控上看到都笑了,对方向你撤回一个皇帝,并且向你的闺蜜发射了丘比特之箭,沈眉庄啊,你就说我好不好,我这就让华妃出马,去搅了他们的好事。 周宁海瘸着一条腿,用最快速度跑进了屋子里,华妃正歪头吃蟹粉酥呢,“怎么了这是,急成这样”。 哎呦,我的娘娘,您还有心情在这吃呢,皇上的艳遇都要到了,“回娘娘,之前您一直让奴才盯着御花园,甄答应今日去了,而且皇上也被她的箫声给引过去了,现下,应该已经遇上了”。 华妃“腾”地一下站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皇上不是在储秀宫吗,璟嫔这个没本事的,留不住皇上也就算了,还让甄嬛那个贱人给勾过去了”,年世兰就这么骂骂咧咧地往御花园去。 这一次,胤禛和甄嬛倒是没能完成“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的”经典名场面,甄嬛行礼后,胤禛看着她肖似纯元的相貌,有些挪不开眼,余氏废了,他也该找个新的周边了。 等华妃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样子,那叫一个气血上涌,怒不可遏啊,没等华妃和胤禛说上话,小厦子急匆匆地跑过来了,前朝几位大臣在御书房等皇上,说有要是相商。 胤禛饱含深意地看了眼甄嬛,抬脚就走,“臣妾拜见皇上”,华妃盈盈一拜。 “不必多礼,朕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走得更快了,华妃气呼呼地站起来,看着走远的皇帝,“嫔妾拜见华妃娘娘”,甄嬛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就又遇到了华妃。 华妃转过身来,看着穿着素净却难掩姿色的甄嬛更是不爽,这狐媚子到底有什么法子,怎么回回都能让她遇见皇上,“甄答应,这是出了禁足了”。 “是,嫔妾禁足已满一月之期”,甄嬛依旧蹲身行礼。 华妃看向她身后的秋千,“甄答应啊,自打进宫,你说你犯了几次宫规了,怎么就是不长教训啊,御花园这种地方,是你可以随便搭秋千的地吗,你有禀报过皇后或者本宫吗”。 “嫔妾,嫔妾,是嫔妾的不是”,甄嬛还能说什么,她哪怕没错,华妃都能说她错了,何况,她是真不知道宫里不让扎秋千啊。 “行了,看你这病歪歪的样子就烦,回去把宫规抄十遍,三日之日送来翊坤宫”,华妃翻了个白眼,心情低落地回了翊坤宫。 甄嬛则是苦哈哈地回到了碎玉轩,出门放风的兴奋劲已然消失不见,为了交差,她要开始抄宫规了,一直到傍晚,甄嬛看到槿汐一脸笑意地推开门,“小主大喜,小主大喜,皇上今晚翻了小主的牌子”。 甄嬛手里的毛笔一下子落到桌子上,弄脏了刚抄写的那一页,还是轮到自己了吗,甄嬛想想嚣张跋扈屡次为难自己的华妃,若是自己得宠,华妃还敢如此轻慢她吗。 在禁足的日子里,甄嬛看透了宫里的阿谀奉承、拜高踩低,她一直都认为自己不是不得宠,而是不去争宠,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甄嬛就这样带着满心的期望被接去了养心殿,没有温泉汤浴,没有撒帐礼,没有椒房恩宠,只是如同一个普通妃嫔般,被卷成鸡肉卷送到了龙床上。 当夜,喜得纯元周边的胤禛情不自胜,抱着美人被翻红浪,次日,龙心大悦,晋甄嬛为常在,赐封号莞,是以菀常在正式上线。 甄嬛回到碎玉轩,看着流水般的赏赐,还有内务府派人送过来的份例,不由得扬起了下巴,这得宠是真好,之前自己使银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现在就巴巴地给送过来了,真是见风使舵,让人恶心极了。 甄嬛与皇上一时间如同天雷勾了地火,烧得那叫一个热热闹闹,短短三日,皇上竟给她升了贵人。 华妃碍于皇上不敢直接处罚甄嬛,便迁怒了沈眉庄,日日叫她来翊坤宫站规矩,看账本,磋磨她,每天天一亮,周宁海就去咸福宫叫她,夜深了华妃才放她回去,短短几日,谁沈眉庄憔悴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竟是莞贵人独宠,眼看着又要再出现一个璟嫔,皇后、华妃、齐妃、丽嫔都坐不住了,还是太后出手,这才断了甄嬛连日的恩宠。 胤禛带着火气去了长春宫,齐妃无论干什么,他都不满意,看着面色淡漠的皇帝,齐妃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子,都快死机了,拼命地找着话题,就有了那句,“皇上,三阿哥又长高了”,天空一声巨响,大清巨人弘时闪亮登场。 胤禛叹了口气,“都成年了,还长高啊”,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听着齐妃的唠叨,不由得想起跟甄嬛一起谈论诗书的场景。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满脸烦闷,一个想尽办法讨好,听着齐妃说话越来越不中听,胤禛看她一眼,开始找茬,“这身衣服不好看,别穿了”。 “啊”,齐妃低头左看右看,这不挺好的吗,“皇上,臣妾记得,皇上最喜欢臣妾穿粉色了”,齐妃有些娇羞地说。 胤禛烦躁地说,“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齐妃,他叹了口气,“你早些睡吧”,拍拍屁股走了。 而另一边碎玉轩的甄嬛,因为皇上去了长春宫,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大半夜的居然弹起了古琴,文鸢听小说的兴致都被打扰了,而皇上也真的被甄嬛勾去了碎玉轩。 嘴上说着不争宠,大半夜的弹《湘妃怨》,不是争宠是什么,可怜齐妃被下了这么大的面子,她最爱打抱不平了,想到这,她把墨染叫了出来,“去,把这个倒霉符给甄嬛用了”。 于是,没多久碎玉轩就叫了太医,听闻竟是皇上受伤了。 甄嬛原本正在弹琴给皇上听,两个人不时对视一眼,含情脉脉的,突然间琴弦崩裂,甄嬛的指甲瞬间崩裂,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一推,那古琴竟弹了起来,直直地砸在了胤禛光亮的打脑门上,听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甄嬛都吓傻了,反应了一下才跪下爬过去,“皇上,皇上,你没事吧”, 胤禛此刻只感觉眼冒金星,拿开捂着脑门的手,竟有鲜血缓缓流下,“啊”,甄嬛发出尖叫。 苏培盛和崔槿汐对视一眼,出事了,立马推门进来,在看清屋里情况后,碎玉轩就陷入了慌乱之中。 这伤了皇上的龙体,可是大罪,若皇上有个万一,他们的小命估计就要赔上了。 无独有偶,这边甄嬛犯了大错,那边沈眉庄就掉下了千鲤池。 第14章 皇帝受伤 碎玉轩嘈杂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去,离得最近的储秀宫和咸福宫都派人出来打探,翊坤宫里周宁海也出来了。 文鸢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在听到何三思的禀报后,也没梳头发,披上大氅,挤出几滴眼泪,一脸担心地往碎玉轩跑,“皇上”。 文鸢没穿花盆底,焦急地走着,路上遇到了不少宫人,再往前走,到了御花园,竟然看到了刚被捞出来的沈眉庄,她皱着眉头,看着不知所措的众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回咸福宫去”。 于是,刚出门的敬嫔就被沈眉庄给堵了回来,这边沈贵人生死不知,她身为一宫主位,暂时不能离开,只好回宫主持大局,派如意去禀报皇后。 “皇上,皇上”,文鸢呼喊着进了碎玉轩,奴才们纷纷下跪请安,看着拿着帕子捂着头的皇帝,文鸢那是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演技。 “皇上,您让臣妾看看”,说完眼泪如珍珠一般掉下来。 “怎么还惊动了你”,胤禛有些惊讶,又有些许恼怒,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璟嫔爱睡觉,后宫人人皆知,每日都早早地上床休息,按道理,这个点璟嫔应该已经睡下了。 文鸢小心翼翼地拿开帕子,看着那鼓起的大包和流血红肿的脑袋,心里想了一百个伤心的理由,才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这果然被开瓢了,真的好像受了伤的卤蛋。 说时迟那时快,文鸢的眼泪一串一串地落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皇上,您疼不疼啊”,文鸢看上去似乎是心疼极了,伸出手想要触碰伤口,却又不敢触碰。 皇帝看到她这紧张的样子,心里熨帖极了,朕就知道,文鸢心里有朕,伸手拿下文鸢悬在空中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朕没事,鸢儿不必激动。 文鸢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他,一旁的甄嬛,从文鸢进来后,抱着受伤的手缩在角落,极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是华妃,见胤禛一脸的无奈,文鸢立马往旁边退了几步,华妃莽莽撞撞的,她还是躲开些,把舞台留给华妃发挥。 华妃如同一阵风般刮了进来,直接冲上皇上,文鸢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华妃差点撞到的皇上,她继续憋笑,华妃那检查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像皇上他妈了。 太医和皇后是前后脚进门,皇后看着太医院元正在给皇上检查,就把苏培盛叫了过来,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给皇帝上完药后,退到了一边回皇后的话,文鸢在右边坐着,看华妃对着卤蛋木乃伊撒娇,说实话,华妃真是的最真心喜欢皇帝的一个人了,可惜,皇帝生性多疑,年家又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所以,这俩人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皇上,这碎玉轩不便养伤,您还是跟我回翊坤宫吧”,华妃拉着胤禛的胳膊就要走。 胤禛看向文鸢,文鸢笑了一下,刚想从椅子上坐起来,然后人就晕过去了,在她倒下之前,听蓝手疾眼快地扶着了她,人生如戏,都是演技啊。 “娘娘”,只是听蓝和景泰,“鸢儿”,这是胤禛着急的声音,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文鸢悠悠转醒的时候,就对上了一个快乐的卤蛋,胤禛握着她的手,“鸢儿,你有孕了”。 “真的吗,皇上”,文鸢惊喜非常,右手轻轻附在小腹上。 “是真的,章太医确认过了,真好,鸢儿,我们有孩儿了”,胤禛和文鸢是激动又欣喜,皇后和华妃以及其她几个嫔妃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手帕都快搅烂了,凭什么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华妃抹了一把泪,都能生,都能生,为什么偏偏她不能。 皇后见胤禛和文鸢那郎情妾意的样子,碍眼极了,“皇上,早前敬嫔来报,咸福宫的沈贵人失足落下了千鲤池,这会还昏迷着呢”。 胤禛眉头紧皱,猛地站了起来,“什么”,然后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苏培盛和华妃赶紧扶皇上坐下。 “皇上别激动”,华妃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赶紧给胤禛顺着胸口,然后不赞成地责问皇后,“皇后娘娘,皇上刚受了伤,情绪不宜激动,不过一个沈贵人,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皇上着急吗”。 皇后看着皇上险些栽倒,也就不跟华妃计较,“是臣妾的不是,不该说这个让皇上跟着忧心,沈贵人虽没醒,但太医说了没有性命之危,敬嫔在咸福宫照应着呢”。 胤禛捂着头,“这夜半三更的,沈贵人为何会去千鲤池”。 皇后看了一眼华妃,“是华妃妹妹把沈贵人叫去看账本,沈贵人从翊坤宫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许是看了一天账本,心里烦闷,去千鲤池透透气”。 华妃自然不干,“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皇上让沈贵人学着打理宫务,臣妾就差手把手地教了,皇上,臣妾可不背黑锅”,华妃那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高手,一点不带脸红心虚的。 胤禛叹了口气,这后宫就没一天让他省心的时候,他想静静了,“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赶紧从后边过来。 “去备轿,小心送璟嫔回宫”,胤禛想要跟着文鸢一起去储秀宫,华妃能让,“皇上,璟嫔妹妹有孕在身,要好好休息,您的伤也要好好休养,还是去翊坤宫吧,臣妾出门前让人炖了老参汤,您得多喝几碗,补补身子”。 胤禛也抵不住华妃痴缠,交代苏培盛务必小心把文鸢送回去,就上了龙辇,往翊坤宫去了,再不去,华妃说得他头都快炸了。 皇后看着皇帝几人都走了,留下一句,“莞贵人先闭门思过,抄佛经百遍为皇上祈福”,也跟着离开了。 第15章 翠果,打烂她的嘴 等所有人陆续都走了后,甄嬛这才慢慢地瘫坐在地,槿汐握着她冰凉的手,“小主莫惊慌,只要皇上不怪您,旁人再气愤也奈何不了您”。 甄嬛反手握住了崔槿汐,“槿汐,我错了,不该如此沉不住气,不然也不会如如此大祸”。 “小主与皇上正是情浓之时,小主放不下皇上,皇上自然也放不下小主,今晚之事是意外”,崔槿汐安慰她道。 流珠搀扶着甄嬛站起来,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着急地说,“等等,方才皇后说眉姐姐落水了,我现在也出不去,浣碧,你快去咸福宫瞧瞧”。 浣碧看了看甄嬛苍白的脸,心里有些埋怨她,怨她留不住皇上,微微福了福身子,“是”,就退出去了。 文鸢维持这虚弱的样子,等一关宫门,那是立马精神抖擞,生龙活虎,从脆皮秒变金刚芭比,可以一拳一个华妃。 皇后从碎玉轩出来,又继续前往咸福宫,敬嫔忙上前行礼,她抬手,“免了吧,沈贵人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沈贵人呛了水,又受到惊吓,晕了过去,太医说需要好好休养”,敬嫔回话道。 “今晚是谁在沈贵人身边伺候,说清楚,沈贵人如何落水了”,皇后坐在了上手,看着跪倒在地的奴才们说。 皇后听完就笑了,华妃啊华妃,你还是如此心急,手段也够简单粗暴的,可惜沈贵人没死成,这是结下了死仇啊。 “行了,本宫知道了,剪秋,既然这千鲤池的护卫如此不尽心,那就把这一批侍卫都换了吧”,皇后顺水推舟,把翊坤宫的守卫都给换了,也不知道明早华妃知道了如何跳脚呢。 “是,娘娘”,剪秋立刻出去吩咐江福海办事了。、 “敬嫔,今晚就辛苦你照看沈贵人了”,皇后看着敬嫔微笑着说,像极了给你画大饼的老板。 敬嫔露出了牛马标准的假笑,不辛苦,命苦,“这都是臣妾职责所在,娘娘真是客气了”。 皇后用赞赏的眼神看向敬嫔,“本宫知道你是个好的,有你在,本宫放心”,皇后站起身来。 “臣妾恭送皇后”,敬嫔看着皇后走远后,这才叹了口气进殿,还能怎么办,熬夜加班呗。 沈眉庄昏迷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悠悠转醒,看着采月和采星红肿的眼睛,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经历了什么,与她有仇、手段又狠辣的人,除了华妃不作她想,沈眉庄恨极了华妃,但眼下敌强我弱,只能按下不表、徐徐图之。 等到沈眉庄喝了碗燕窝,恢复了些许力气后,采月才把昨晚碎玉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什么,那嬛儿,嬛儿可还好”,沈眉庄一听,就激动地坐了起来。 “小主快些躺下,您现在不能激动,昨晚皇后只说要莞贵人闭门思过,皇上也没有要处罚她的意思”,采月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个时候告诉小主的,但小主和莞贵人情同姐妹,若是后边知道了,怕是会更着急。 “哎,嬛儿糊涂啊”,沈眉庄明明记得昨晚皇上是去得齐妃那里,怎么又到了碎玉轩,还受了伤,不管原因为何,嬛儿的处罚都免不了,哎,在这后宫中,若是丢了心,可就难熬了。 采月看着陷入了沉默的主子,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接话。 次日上朝,皇上为了掩盖伤口,特意戴上了帽子,这休息了一晚上,人也不晕了,昨晚他都感觉看到孝庄太皇太后了。 等散了早朝,收到消息的太后已经等在养心殿了,“皇帝,快让我看看”。 “怎么还惊动了皇额娘,都是儿子的不是,让皇额娘担心了”,胤禛老实地取下帽子,低下头,让太后看得更清楚一些。 太后看着皇帝那红肿的脑袋,脸色更不好了,这可是伤在脑袋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额娘,儿子没什么大事,好好养几天就行了”,胤禛看着太后不说话,赶忙说道。 “什么养几天就好,皇帝,你这伤的可是脑袋,可得小心养着”,太后一脸地不赞同。 “是,儿子知错,一定听皇额娘的”,对于亲妈的关心,胤禛很是受用。 “对了,皇帝,那个害你受伤的甄嬛,哀家看,她也不用做贵人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个答应,也能安分一点”,太后现在对甄嬛是满心的不喜。 “一切都听额娘的”,胤禛虽然没有处罚甄嬛,但多少也是有些迁怒的,若不是她的琴声,自己怎会去碎玉轩,又怎么会受伤。 “对了,听说璟嫔有了,皇帝,这可是你登基后第一个孩子,要重视些”,太后这些年为侄女扫过不少尾了,可皇帝现在的孩子太少了,看着也没有能继承大统的,璟嫔的孩子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皇额娘放心,儿子会注意的”,对于文鸢的孩子,胤禛也很是期待,他不容许这个孩子出现意外。 送走了太后,苏培盛就捧着赏赐去了储秀宫,不光有名贵的补品、首饰和布匹,还带来了皇上的口谕,许她享妃位待遇。 文鸢摸着还不显怀的肚子,她这可是龙凤胎,最起码也得是个妃位,三阿哥蠢笨,四阿哥出身低贱,五阿哥瞧着也不大聪明,若有生母高贵的新皇子诞生,莫说皇帝,就是朝中大臣也会寄予厚望。 因为皇上走了,齐妃借酒浇愁直接醉倒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知道了昨晚甄嬛勾引皇上和皇上受伤的事情,二话不说杀去了碎玉轩。 “拜见齐妃娘娘,齐妃娘娘吉祥”,崔槿汐带着宫人们叩拜,看见齐妃脸色不好,又带了一群人来势汹汹的,就知道是来算账的。 果不其然,“翠果,去把那个贱人拖出来,竟敢损害皇上龙体,实在是罪不可赦”,齐妃也是头一次这么硬气,实在是气狠了。 崔槿汐立马下跪求情,“齐妃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啊”。 “使不得,本宫处置损害皇上龙体的罪人,有什么使不得,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来人,把这几个大胆的奴才拉下去”,太监婆子们立马行动起来,翠果也闯进了屋子里,把甄嬛拉了出来。 “齐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动用私刑吗”,甄嬛被翠果拽着出来,就看到碎玉轩闹成一团。 “惩治行刺皇上的贱人,还需要动用私刑吗,我知道你嘴皮子利索,我不和你犟”,齐妃难得聪明了一次,“翠果,给我打烂她的嘴”。 “是,娘娘”,翠果得了齐妃的命令,抡圆了胳膊就甩了过去,左右开弓,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甄嬛的嘴角流出血来,翠果才停下,甩了甩红肿的手。 流珠挣脱开控制着她的小太监,爬到了甄嬛身边,“小主,小主,您怎么样了”,此刻甄嬛双颊红肿,像个猪头,眼神呆呆的,似乎被打懵了。 齐妃冷哼一声,“甄答应就在这跪着好好反思反思,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瞪了甄嬛一眼,齐妃带着人走了,留下人仰马翻的碎玉轩。 第16章 圆明园避暑 因着甄嬛失手伤了皇帝这事,暂时失了宠,原本已经想好对策了的华妃,紧急撤回了一个小印子,既然她自己作死,那就用不着本宫费力气了。 不过,璟嫔那个肚子倒是个麻烦,“颂芝”。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颂芝凑上前来。 华妃指着冰镇西瓜,“你去联系哥哥,让他在宫外找几个好大夫,想办法送进宫来给我瞧瞧,本宫承宠多年,怎么就怀不上孩子”,华妃说着说着,直接把叉子扔了。 颂芝捡起叉子,业务熟练地开始安抚华妃,“娘娘福泽深厚,皇上又爱重娘娘,皇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颂芝说得口干舌燥才把华妃暂时安抚了下来,走出殿后,叹了口气,想必娘娘是因为当年小产伤了身子,这才迟迟不能有孕,宫里的太医都没有法子,这宫外的郎中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想是这么想,颂芝还是按照华妃的指示去联系了年家的暗桩。 转眼入了夏,皇帝也带着妃嫔们去了圆明园避暑,文鸢此时已经有孕四月多了,胎像稳固,也跟着一起来避暑,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减少颠簸,文鸢这还是自打入宫后,头一次出宫,现在看什么都新鲜。 皇上答应她,到了圆明园就让她见见父母家人,话说鄂敏一家,自打文鸢穿过来后,感受到了他们的真心疼爱,就不时点拨他们几下,现在鄂敏已经是从二品官职了,就等着搬倒年羹尧坐上都察院一把手的位子了。 两个哥哥一个在御前颇受皇上看重,另一个拿着文鸢给的方子,开酒楼、烧玻璃那是忙得不亦乐乎,从家里不时送进宫来的东西,就知道他搞得是风生水起。 进了圆明园,文鸢还是住在老地方,天然图画,现在正躺在榻上,睡午觉呢。 本来这次来圆明园的名单里没有甄嬛,还是沈眉庄制造了甄嬛同皇上的偶遇,这才让她复宠,甄嬛在被齐妃责打后,又得贬为答应,在这两个月里,可谓是看透了宫中人情冷暖,打定主意要争宠。 姐妹两个齐心合力,霸住了皇上,在临起驾之前,还拉上了安陵容,一人弹琴,一人唱歌,一人跳舞,三个人的花样那是一出接着一出的,皇上对她们的殷勤侍奉很是满意,沈眉庄得了封号,从此就是惠贵人了,甄嬛和安陵容都晋了常在。 到圆明园后,皇上每日总会抽时间来陪文鸢一会,摸摸她的肚子,给孩子读个诗文什么的,问他问什么这样重视,是因为太医诊出了她怀的是双胎,小猫三两只的皇帝自然是喜不自胜,当即脑子一热,升了她为璟妃。 文鸢和景泰几个立马行礼谢恩,皇帝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君无戏言,岂能更改。 不出所料,华妃又炸了,“贱人,狐媚子,这才进宫多上时间,皇上竟然就给了她妃位,等她来日生下皇子,岂不是要爬到本宫头上去”。 “娘娘莫急,她怀的虽是双胎,可谁也不知道是公主,还是皇子,而且妇人生产危险极大,一个孩子尚且艰难,就更别说双胎了”,曹琴默虽是笑着,可说出话的却饱含恶意。 华妃眼珠子一转,“你说的对,她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还另说呢”。 皇后那边,听到剪秋汇报后,看着那张不像样子的“善”字,脸色阴狠,“你是怎么办事的,璟嫔不光有孕了,还好好地保着孩子到了现在,现在更是得了妃位,剪秋,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娘娘,奴婢确认每次都动手了,可这璟妃却每次都能避过去,实在是不容小觑”,剪秋面色凝重地说。 “储秀宫的暗桩也该动动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皇后又重新开始写字,剪秋退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碧桐书院,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个人又在开小会,“咱们是同样时间进的宫,她如今都是璟妃了,真是好运道”,沈眉庄幽幽开口。 “眉姐姐莫急,以咱们的恩宠,若是能怀上龙胎,必然不会比她差”,甄嬛如今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整个人都张扬起来,碎还是一样的容貌,可眉宇间的傲气是挡不住的。 “莞姐姐说的是,姐姐们身体健康,皇上又恩宠有加,这皇嗣还不是早晚的事,说不定,赶明就有了呢”,安陵容逗趣着说。 “你这丫头,好甜的嘴,若是真像你说的这般就好了”,沈眉庄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失望。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华妃已经磨刀霍霍了,她们三人的恩宠实在是挡了华妃的路,再加上华妃同甄嬛和沈眉庄有旧怨,这段时日来也是针锋相对,还是曹琴默给华妃出了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于是,华妃就安排周宁海紧锣密鼓地安排下去了,这不,在曹琴默的鸿门宴上,沈贵人恶心呕吐,太医诊脉后,说是喜脉。 曹琴默看着一脸惊喜的惠贵人,笑吧,笑吧,惊喜还在后边呢,谁让你们挡了华妃的路,为了温宜,她别无选择。 皇上和皇后听闻惠贵人有孕,便都过来了,甄嬛看到皇上来了,笑着迎了上去,皇上此刻眼里全是沈眉庄的龙胎,拉起行礼的甄嬛,就去关心沈眉庄了。 甄嬛看着皇帝如此忽视自己,又看着他对眉姐姐嘘寒问暖,连眼神都没给自己,笑容不自觉地僵在了脸上,注意到甄嬛异常的,除了曹琴默就是安陵容了。 曹琴默是得意这离间计开始奏效了,安陵容是庆幸,若果沈姐姐和莞姐姐起了龃龉,那她就是莞姐姐身边最知心的人了。 这边的纷纷扰扰与文鸢无关,她啊,见天宅在天然图画里,吹着凉风,看着话本子,吃着冰镇水果,日子那叫一个畅快。 转眼,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到了。 第17章 周岁宴风波 “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众人一见到胤禛到了,纷纷行礼,“都起来吧”,胤禛笑着抬手。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见过华妃姐姐,齐妃姐姐”,文鸢还没行完礼,就被胤禛给拉起来了,“你如今身子重,不必拘礼”。 皇后假笑着,“皇上说的是,璟妃不用多礼”,胤禛牵着文鸢的手把人送到了位子上,看她坐下了,这才去龙椅上坐下了。 华妃看着皇帝同文鸢郎情妾意的样子,眼里直喷火,恨不得当场把文鸢给拖出去,还有隐藏更深的乌拉那拉宜修,文鸢打眼看过去,就感觉她的头顶有字幕在滚动,“来新单了,您的堕了么订单,商家已接单”。 “老十七又没来了,行了,朕看他也是逃席逃惯了,不等他了,开席吧”,皇上一声令下,这边宴会正式开始。 文鸢对着听蓝使了个眼色,听蓝便从带的匣子里先端出一碗燕窝羹来,又摆出了好几样水果,宴会过半,文鸢愣是没动一筷子桌子上的菜,不,她连餐具也是自带的。 曹琴默见璟妃的机警样子,就知道是白费功夫了,动不了璟妃,还动不了甄嬛吗。 就在文鸢开心地啃着果子看美女跳舞的时候,门口太监通报,“端妃娘娘到”,文鸢就在华妃的对面,眼看着华妃秒切换到战斗状态,如果眼神能刀人,那想必端妃已经是肉馅了。 文鸢好奇地看着端妃,只见她面色虽白,却带着一股子病气,真不愧是一格电娘娘,丝血苟到了大结局,最强法师不外如是。 端妃显然是有目的的,一来就盯着甄嬛看,“皇上这是又获佳人了”。 皇后露出一个颇带深意的笑,“端妃常年不见生人,还保留着和当年一样的眼光”。 被两个妃子当面蛐蛐的胤禛,赶紧转移话题,“外头太阳这么大,你还赶来了,小孩子家庆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温宜周岁是大喜,臣妾少不得要来贺一贺”,端妃笑着说,文鸢吃了口西瓜,照她说,端妃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早就盯上温宜了,那个项圈就是定金,意思就是收了我的项圈,就是我的女儿了。 没多久,甄嬛就如同火燎腚一般,坐不住了,要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然后,这姐当众在湖边脱了鞋袜,赤脚踩水,咱就是说甄嬛怕不是别名脚妃吧,这么爱显露自己的脚丫子,可见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巧了,骨子里不安分的另一个人也在,果郡王正歪在石头上喝着酒呢,就看了美人戏水这一景色,连他身后的阿晋都知道避讳知道嫌弃,他居然还乐颠颠地看美了,光看还不够,更是起身走到甄嬛面前,言语举止都很孟浪轻浮,甄嬛有些恼怒,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依依不舍的果郡王。 文鸢恨不得咬着小手绢,伸出尔康手,别走啊,再聊五毛钱的啊,这种刺激剧情,她还没看够呢。 “璟妃娘娘,璟妃娘娘”,文鸢刚从吃瓜状态脱离过来,就看到了曹琴默的大脸,“哎哟”,吓了她一跳。 “璟妃娘娘没事吧,是嫔妾不好,吓着您了,您没事吧”,曹琴默故作担忧地说。 皇帝见状眉头紧皱,“行了,璟妃有孕在身,还是老实坐着吧,就不参与了”,皇上这话一说完,华妃和曹琴默的脸色都变了,璟妃若不上场,她们准备的好戏可就少了一半啊。 文鸢当然不想跳坑,从善如流地说道,“臣妾谢过皇上”。 曹琴默尴尬一笑,“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说完越过文鸢,向着欣常在几人去了。 先是皇后的一笔好字引得众人赞叹,然后就到了甄嬛的惊鸿舞,听到着三个字,震惊的不只有下边的妃嫔,还有上首的皇帝,甄嬛对于他来说,是纯元皇后的替身,他知道甄嬛的来历,对她也宠虽宠,但不信任。 因为,之前他派夏刈去调查过甄家,自然是清楚甄府请了当初教导纯元舞蹈的那位嬷嬷教导家中小姐,也知道甄嬛颇为擅长舞艺,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字迹,相似的舞艺,若说甄远道不是故意为之,那甄嬛简直就是纯元转世。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胤禛缺乏烦躁,纯元都已经仙逝了,这些人还要拿她来做文章,真是其心可诛。 甄嬛还是如同原着中一样,被众人推着跳了惊鸿舞,沈眉庄和安陵容见甄嬛有难,好姐妹当然要同甘共苦,于是主舞甄嬛、主唱安陵容、乐手沈眉庄,后宫ShE闪亮登场。 但不同的是,果郡王被文鸢找人绊住了,少了笛声引导,甄嬛基本复刻了纯元皇后当年的舞姿,“美则美矣,比之纯元皇后当年差远了,倒是这唱的曲儿不错”,敦亲王向甄嬛发出了一条恶评,并向安小鸟给出了一个赞赏。 皇上的脸色越发阴沉,甄嬛听着下边的议论纷纷,又看到了皇帝面色不好,一个不小心右脚踩了左脚,险些摔倒,乱了节奏,更是着急,一步错步步错,后边的舞蹈越发急促,失了水准,好好的舞蹈只得草草收场。 “妹妹们都辛苦了,菀常在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皇后见皇上不说话,甄嬛尴尬地站在殿中央,便开口给她解围,卖好这种事情,皇后向来顺手。 “是,嫔妾谢过皇后娘娘”,甄嬛知道自己丢了人,麻溜地撤下去了。 这会子,皇上也是兴致缺缺,但顾虑着温宜,还不能离席,捏着鼻子坐在位置上,参考-烦死了-表情包。 华妃看着皇上的心思不是在璟妃那里,就是在甄嬛身上,现下又不知道想起了那个旧人,她在皇上心中是越发没有存在感了,于是连饮三杯,苦酒入喉心作痛,梦里无她夜未央,皇上,你还记得你年世兰的承诺吗。 华妃举起酒杯跌跌撞撞起身,想要去找皇帝,颂芝知道娘娘伤心,使劲安抚着华妃,华妃不为所动,固执地想要靠近皇上,“皇上,世兰敬您”。 文鸢可不会放过华妃,有仇她当场就报了,右手轻轻一挥,一张倒霉符如闪电般朝着华妃疾驰而去。 华妃有些微醺,但坚定地走向龙椅,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向自己袭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慌乱之中,她把酒杯甩了出去,本能地伸手去抓身边可以依靠的东西,恰好一把抓住了御桌上的桌布。 由于惯性作用,华妃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用力之大竟将整个桌布都扯了下来,刹那间,原本稳稳放置在御桌上的汤汤水水、碗碟茶盏失去了支撑,纷纷摇晃起来,然后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相互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响彻宫殿,汤汁飞溅,碗碟横飞,而胤禛头顶上正是华妃的酒杯,还在淅沥沥地流淌着。 文鸢忍不住在心里唱起来,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景让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18章 亲人小聚 “皇上,您怎么样了”,皇后顶着一身的汤汁点子站起来,凑到胤禛身边关心地说,这刚养好的头,还脆弱着呢,别又给开瓢了,虽说她想做太后,可这也着实有些秃然。 颂芝和曹琴默赶紧上前搀扶起摔得不轻的华妃,“皇上,皇上,您没事吧,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处罚”,华妃咬着牙忍痛说道。 胤禛接过皇后的帕子,擦着头上的酒,火气止不住地上涌,本想训斥华妃,可抬起头看到华妃狼狈的样子,确实摔得挺惨的,好几处都见血了,还先问自己的情况,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朕无事,倒是你伤得不轻,赶紧下去让太医给你看看”。 华妃见皇帝不怪罪自己,还安慰自己,心中感动极了,“谢皇上宽恕,世兰惭愧,惹出这等乱子,臣妾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嗯,你有心了”,胤禛此刻正忙着清理身上的脏污,随口应付了华妃一句,华妃抹着眼泪,让奴才们抬着回翊坤宫了。 半晌,皇帝才忙活完,端着“今日就现到这里吧,苏培盛,把朕给公主准备的东西送过去”,到底是稚子无辜,温宜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有什么错,只不过是大人太过贪心而已。 胤禛起身就对上了文鸢那关切地眼神,他对着文鸢笑了一下,然后快速回养心殿换衣服了,他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一个行走的泔水桶,酒味、菜味混合着,还满是油污,实在不雅。 一场好好的周岁宴,就这样虎头蛇尾地散了。 那日华妃摔得确实不轻,太医说了要养上几个月,华妃本以为皇上没怪她,但皇上接下来半月都没有踏足翊坤宫,她就知道皇上口是心非,还是很介意自己让他丢了面子。 华妃在消沉了几天后,满血复活,见天变着法子地讨好皇帝,养心殿的小太监们都被喂肥了一圈,可皇上只是让苏培盛走了一趟,自己没去。 直到华妃让人抬着亲去了养心殿,用了苦肉计,这打动了皇上,当天就去了翊坤宫陪华妃用晚膳。 而这些文鸢都不关心,她正在忙活着准备东西,天然图画的宫人们被她指使得团团转,明天就是阿妈额娘来看她的日子了,两个哥哥一个留职京城,一个南下做生意,所以只有嫂子们和三个孩子跟着一起过来。 天刚亮,瓜尔佳鄂敏就带着家眷等候在圆明园入口处了,女儿入宫了许久,自己也只是在御书房偶遇过一次,夫人早就想女儿想得不行了,虽然知道女儿圣眷优渥,如今更是有了龙嗣,升了妃位,但后宫争宠向来不断,他们也是着实担心女儿。 园门一开,何三思和景泰就带着轿子过来接人了,没过多久,一家人就在天然图画相聚了。 “见过璟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瓜尔佳鄂敏带着一家人向着文鸢行礼。 “快快请起”,文鸢扶起了父亲和母亲,嫂子们是被宫女给扶起来的,“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我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咱们边吃边说”。 见文鸢除了肚子隆起,其他的,似乎和在府中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瓜尔佳夫人看着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不错,这才放心了不少。 一顿饭拉近了有些生疏的一家人,三个孩子又开始缠着小姑姑玩了,还要给弟弟妹妹讲故事,“姑姑,我好想你,你想琛儿了吗,姑姑肚子里是有两个弟弟妹妹吗”,“姑姑,你给安儿做的小木马,安儿可喜欢了”。 最小的如朵见连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地抱着姑姑,自己没地方去了,小嘴一瘪就要开始掉金豆豆,还是琛儿害怕妹妹的声波攻击,主动让开了位置,如朵这才凑到了文鸢身边,一头拱进了她的怀里,“朵儿都好久没见到小姑姑了,小姑姑坏”。 文鸢把撅着小嘴的煤气罐罐捞出来,“哎呦,让姑姑看看,我们朵儿又漂亮了,小姑姑该给朵儿准备香喷喷的鸡蛋糕,小姑姑还坏吗”。 朵儿听到吃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她站起来,小脸主动贴着文鸢的脸,“小姑姑最好了,朵儿最喜欢小姑姑了,亲亲”,奉上两个香吻后,如朵就被抱下去,和鸡蛋糕做斗争了。 闹腾了有小半个时辰,文鸢看三个孩子都困了,就让景泰把孩子们带下去休息,两个嫂子也识趣地说去看着孩子,把空间留给母子两人。 见儿媳妇都走了,瓜尔佳夫人这才开始细细地问文鸢在宫中的日子,文鸢也没不耐心,知道她的慈母之心,一点点地讲给她听。 午膳是皇帝特赐的一桌御膳,味道是不如文鸢的小厨房,但这是代表着皇上对文鸢的看重,用完午膳后,是文鸢和鄂敏单独的谈话时间,两个人在书房里呆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未时到了,文鸢送着一行人坐上轿子,用三个卡通玩偶才哄住了因为要离开小姑哭泣的崽崽,并承诺给他们做新玩具,许下一串好处后,三个娃这才跟着自己的额娘走了,小手还用力地挥着,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对小姑姑的不舍。 文鸢当天就从系统里兑换了不少玩具和图纸,隔天就派人送回来了瓜尔佳府上,让家里找工匠试试能不能做出来,这要是做出来了,开个玩具店,收入那真是相当可观。 就在文鸢每天吃好喝好,顺便琢磨着给两个小崽准备什么东西的时候,安陵容的父亲因为运送军粮失误被下狱了,安陵容慌得不行,直接去养心殿找皇上求情了,恰好和华妃对上了。 华妃原本就反感她们三个狐媚皇上,这下安比槐又在押送运往西北军粮的任务上失职,可不就撞华妃枪口上去了,沈眉庄和甄嬛都被苏培盛劝着明哲保身,但甄嬛还是冒着风险帮了,当然,果子让皇后摘了。 从那时候起,三人小团体就隐隐内讧了,但比决裂来得更快的是茯苓。 第19章 假孕败露 文鸢如今已经有孕六月,基本不再参与后宫的大小活动,不过她有元宝,基本不会错过后宫里的每一个瓜,啧啧啧,真是越来越理解村口大妈了,吃瓜真的好快乐。 她可以向各位透露一点,那就是,后宫可不只一个孙答应和狂徒。 原本文鸢正在吃着蓝莓,点着香薰,倚在浴桶里看小说呢,元宝就跳了出来,“宿主,友情提醒,新瓜上线了,具体情况请宿主选择视角,待选人物A乌拉那拉宜修b年世兰c甄嬛d安陵容”。 哦吼,文鸢来了兴趣,“元宝,没有沈眉庄吗,我想看受害人视角” “宿主,没问题,包有的,于是出现了E选项,正是沈眉庄”,元宝表示这都是小事了,宿主不用太感谢她。 可她的宿主已经进入了沉浸式吃瓜模式,没空搭理她了,“哼,臭宿主,不告诉你了”,元宝噘起小嘴,尾巴一摆,游入空间不见了。 文鸢代入沈眉庄后,一睁眼就对了皇帝的大脸,急忙把头后仰,好险,差点就被大胖橘给吓着了。 “嘶”,看着皇帝一把将金簪拔下,文鸢此刻感同身受了沈眉庄的疼痛,元宝这个混蛋,怎么没说会通感呢,怪不得跑那么快,天杀的皇帝,你扯到本宫的头发了,景泰,本宫的头好痛啊。 文鸢听完了皇帝的发言,不是吧,不是吧,这么错漏百出的陷害,你就这样信了,怪不得当初纯元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同志,你是忘了你亲妈还有养母,在你老爹的宫里跟人斗得有多激烈吗,战斗的基因没继承好啊。 沈眉庄看着震怒的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文鸢又撇了撇嘴,大姐,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你这话跟大如的百口莫辩有什么不同,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钻别人的空子,该力证清白的时候也不会说,干巴巴几个字,有什么用,赶紧先去把茯苓的嘴撬开啊,一点不会为自己争辩。 甄嬛声泪俱下地替沈眉庄求情,“皇上,眉姐姐的为人臣妾再清楚不过,她断断不会做出假孕争宠的事来,今夜之事实在太过蹊跷,茯苓怎会出现在哪,刘畚又为何失踪,皇上这都是疑点啊”。 胤禛叹了口气,“不必再说了,贵人沈氏,言行无状,着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幽禁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把簪子往地上一摔,走人了。 文鸢这时候看出不对来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失望,因为沈眉庄是他看好用来对抗华妃的,可她却如此无用,被别人害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是不堪大任。 啧啧啧,文鸢摇头,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原本皇帝还想让她协理六宫,是她撒娇卖痴说不想劳心劳力,胤禛多次引导,但她都不愿,后来自己有孕了,他才不提这事了,这狗男人,哼,心肠大大地坏。 就在文鸢吐槽着胤禛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听蓝进来了,“娘娘,快些出来吧,皇上就要到门口了,苏公公差人来说,皇上心情不好,还请娘娘小心应对”。 “知道了,我马上出来”,该说不说,苏妃确实贴心,文鸢也一直没对他用忠心符,就是想着看看苏培盛是不是还会偏向甄嬛,若是照旧,那就不好意思了,她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文鸢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一出来,就看到了心情焦躁的胤禛,“臣妾见过皇上……”。 没等文鸢弯下腰去,胤禛就小心地把人扶起来了,“你身子重,以后就不必行礼了”,是了,文鸢怀的是双胎,肚子已经赶上那些单胎要生的肚子大了。 “谢皇上体恤,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文鸢顺着胤禛的力道,坐到了榻上。 胤禛看着文鸢隆起的肚子,小心地把手放上去,“哎呦”,文鸢惊呼一声,是肚子里的家伙又不安分,“皇上,孩子们这是知道阿玛来了,和阿玛打招呼呢”。 对于胎动,胤禛并不陌生,自打文鸢有孕四月后,就开始胎动了,肚子上鼓起的包不是小手手,就是小脚脚,胤禛也很喜欢这种与孩子互动的感觉,他觉得两个孩子也都很喜欢他,每次他来都会动。 胤禛面带微笑地凝视着文鸢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只见上面有个小小的鼓包若隐若现,每当这个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便会涌上他心头,朕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幸福和满足。 在这里,胤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皇帝,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没有繁琐的朝政事务需要费心处理,也无需担忧前朝后宫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争斗,他可以暂时卸下肩头沉重的担子,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即将降临人世的孩子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祥和,胤禛温柔地抚摸着文鸢的肚皮,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苏培盛早就带着人识趣地退了下去,还好有璟妃在,不然皇上大发雷霆,头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群在御前伺候的人。 沈眉庄被幽禁后,连带着甄嬛和安陵容也失了宠,皇上除了去璟妃那里,基本都窝在九州清晏,专心朝政了。 而甄嬛在被冷落后,多次外出想要偶遇皇上,只可惜没等到皇上,倒是等来了一只闻到腥味的果子狸。 本来因为初见时候果郡王言语轻佻,甄嬛有种粉丝塌房的幻灭感,但在果郡王的一再示好,竟又重新折服于他的才情,二人谈天说地,气氛很是暧昧。 这日,两个人又在桐花台相会,果郡王第一次握住了甄嬛的手,而甄嬛也没有挣脱,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靠近,是啊,比起人到中年的皇帝,风华正茂的果郡王更得甄嬛的芳心, 拾妻弟不愧是拾妻弟。 最奇怪的是,崔槿汐在知道甄嬛同果郡王的事情后,不仅没有劝说她,反而主动帮忙遮掩,甚至给甄嬛提供机会和果郡王私会。 流珠虽然有心阻止,可耐不过甄嬛自己愿意,浣碧就更不用说,和她长姐眼光口味出奇地一致,现下已然对果郡王情根深重,也不惦记着怎么勾引皇上了,满门心思都在果郡王身上,对于甄嬛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行为颇有微词,同是父亲的女儿,长姐可以侍奉皇上,她怎么就不能侍奉王爷呢。 第20章 陵容得宠 甄嬛这些日子和果郡王的关系突飞猛进,一时间无心理会其他,但在沈眉庄托敬嫔送出来消息后,被狠狠地打醒了暧昧期的甄嬛,居然有人给眉姐姐的饭菜下毒,这是要来一个死无对证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就这么看着眉姐姐沉寂下去,甄嬛思考过后,还是决心先想办法复宠,不然眉姐姐的现在就是自己的将来。 但,有了果郡王的对比,甄嬛着实有点不想对上皇帝那有些苍老的模样,她的食指轻轻点着桌子,良久,才决意先推陵容上位,她们三人无论谁得宠都可以,于是,甄嬛和安陵容连着开了好几个小会,这才定下了争宠的法子来。 崔槿汐从苏培盛那里搞到了皇帝最近的出行轨迹,甄嬛又给看守荷花池的管事太监封了厚厚的银子,这才让安陵容在皇上路过的时候,乘舟出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只见那安陵容身着一袭粉青相间的衣裳,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轻盈地站在小舟上,从那片盛开的莲花中漂来。 微风轻柔地拂过,而她,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在这微风中翩翩起舞。 那纤细的腰肢柔软得宛如春日里刚刚抽出新芽的柳枝,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摇曳着。 当她旋转时,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绽放开来,当她跳跃时,又似蜻蜓点水,终于,舞蹈接近尾声,她以一个优雅的姿势缓缓落下,然后对着皇上盈盈一拜。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照着安陵容娇美的面容,此刻的她,宛如画中的人物,美得让人窒息。 胤禛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岸边,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艘缓缓驶来的小船,和那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的安陵容。 胤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安陵容从摇晃的小船上牵了下来。 \"蓉儿,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胤禛轻声问道。 安陵容微微低下头,双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抬起头,用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眸凝视着胤禛,轻启朱唇:\"嫔妾不过是雕虫小技,皇上喜欢就好 \", 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胤禛龙心大悦,“蓉儿此舞此曲甚好,甚好”,也无心再去皇后那听说教了,直接牵着安陵容回了九州清晏,打那日起,安陵容就时时得到胤禛的召幸,更是给她赐了封号,悦。 这日,华妃顶着太阳来了九州清晏,苏培盛看见华妃的仪仗,心里就默默叫苦,但还是赶紧迎了上去,“奴才见过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吉祥”。 “苏公公起来吧,劳烦帮本宫通报一声”,华妃微笑着说。 苏培盛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娘娘,这皇上吩咐了,不见人”。 颂芝立马掏出一个荷包塞给苏培盛,扬起笑脸说,“天气热,公公辛苦了,请公公吃茶”。 苏培盛立马后退,避开颂芝,“颂芝姑娘客气了,为主子办事,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只是皇上真的吩咐了,不准人打扰,不然,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拦着华妃娘娘啊”。 华妃本来就热得有些烦躁,听苏培盛说完,就皱起了眉头,没等她开口呢,宫殿里头就传来了安陵容的歌声,“呵,怪不得皇上不许人打扰,原来是悦常在在里头啊”,华妃此刻双眼紧紧盯着那扇门,恨不得把门烫出个窟窿来。 华妃冷笑一声,“既如此,本宫也不为难公公,等皇上有空了,烦请公公通报一声本宫来过”,说完,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 “贱人,都是贱人”,华妃一进们就踹翻了两盆花,“倒了一个沈眉庄,又起来一个安陵容,还有那个甄嬛,她们三个莫不是狐狸精转世,把皇上迷得团团转”。 “娘娘莫气,这悦常在倒是和妙音娘子相似,想来皇上就是把她当个唱曲的,解解闷罢了,娘娘不用着急”,颂芝扶着年世兰进殿坐下。 “去把曹贵人叫来,璟妃好歹出身大族,怀有龙嗣,这安陵容算什么,还敢骑到本宫头上来了,本宫等不了,哪怕她是个唱曲的,本宫看她不顺眼,她也得给本宫让路”,年世兰站起来,一拍桌子说。 “周宁海,还不快去”,华妃看着门口候着的周宁海说,周宁海立马出发,等曹琴默来了翊后,两人在屋子里待了好长时间,不知道两个人又商量出什么害人办法来了。 当晚又是安陵容侍寝,次日,安陵容在给皇后请安后去了碧桐书院见甄嬛,如今眉姐姐不中用了,自然是她和莞姐姐守望相助,她看着宝鹃捧着的托盘,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从前都是莞姐姐分给她好东西,现在,她有了好东西也要给莞姐姐。 但,安陵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舍得穿送给甄嬛的浮光锦,居然穿在了浣碧一个宫婢的身上,安陵容听着宝鹃的话,握紧了帕子,“原是我不配”,她以为沈眉庄走了,自己就是甄嬛最好的姐妹了,可没想到,在甄嬛那里自己的分量连浣碧都不如。 宝鹃看着陷入沉默的安陵容,悄默声勾了勾唇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菀常在还真是神助攻啊,这个操作可比自己在小主面前说十天的话都管用,皇后娘娘,奴婢不负所托。 文鸢在元宝这个吃瓜小助手的帮助下,没错过甄嬛和果郡王的每一次私会,她真的不得不吐槽,果郡王的滤镜破了之后,就是一个调戏嫂子的油腻猥琐男,关键是这个猥琐男,他性别男,爱好嫂子。 是的,没错,允礼爱好是嫂子,这个嫂子,更具体地说就是纯元,在果郡王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喜欢上的人,纯元和甄嬛,两个男人的白月光和两个男人的替身,他们皇家是真乱啊。 说到这,那就不得不说太后和隆科多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了,她们乌拉那拉家族的女人真真是有手段,除了前边的太后,现在的纯元和宜修,还有后边的大如,这是想在爱新觉罗家族搞垄断啊,恶意竞争要不得啊。 再又一次观看了果郡王那油腻的霸总语录后,文鸢扛不住了,“元宝,以后他们再见面,你监控吧,别叫我了,再看我就要恶心吐了”。 “好的,宿主,我会看着的,不过宿主,你真不看了吗”,元宝不信,元宝表示怀疑。 文鸢重重地点点头,“再看下去我不是要犯孕吐,就是要长针眼了”。 “好吧,那我以后都给宿主录屏,省得宿主想看了没素材”,元宝贴心地说道。 文鸢搂住元宝一阵亲亲抱抱,给元宝涂了一脸的口红印子,吓得她赶紧进了空间。 元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着小脸摸摸自己的心口,“哎,宿主实在太爱我了,我一鱼承受不来啊”。 文鸢向元宝抛了个媚眼,连带一个飞吻,“元宝,爱我你怕了吗”。 第21章 反败为胜 曹琴默从清凉殿回来后,立马派人联系上了浣碧,在曹琴默的挑拨下,原本就生了不平的浣碧更是按捺不住了,每次甄嬛出去同果郡王见面,她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明明甄嬛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还去招惹王爷,真是不安分。 浣碧回到碧桐书院后很是沉默,不如往日里活泼,更是频频走神,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崔槿汐尽收眼底,崔槿汐眯着眼睛,转头进了屋内,提醒了甄嬛,浣碧明显是不对劲,还是小心为妙。 甄嬛听了后,有些不以为意,她知道浣碧平日里有些不安分,也趾高气昂地,但浣碧是她妹妹,总是不一样的情分,她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浣碧不会害她,但谨慎为上,也还是交代了崔槿汐多看着浣碧一些。 浣碧经过激烈地内心斗争后,还是选择了同曹琴默合作,她实在太想光明正大地活着了,也是在想让娘进甄家祠堂,受香火供奉,于是便私下里给曹琴默传消息。 在浣碧又一次偷溜出去后,崔槿汐偷偷跟了上去,亲眼看到她同曹琴默在假山后边说话,她赶紧回去告诉了甄嬛,于是,甄嬛在失望之下,震惊之余,制定了一个计中计,反间计。 甄嬛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衣服,谎称要去看望沈眉庄,出了碧桐书院就藏在了树林后,亲眼看着浣碧匆匆忙忙跑出去后,她自嘲地笑了,没想到连浣碧都会背叛她,在这宫中,到底什么是真的。 得到消息的华妃很快就带着皇上到了闲月阁,在搜查后却没有发现甄嬛的踪迹,而她竟然和敬嫔在一起,皇上颇为恼怒,训斥华妃无状,差点剥夺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利,看着甄嬛和敬嫔得意的样子,华妃气愤万分,但此刻也只能压住火气,向皇上请罪。 在皇帝走后,华妃也不甘地跟着走了,文鸢让墨染过去给华妃递了个消息,她这么善良,当然要助人为乐了。 华妃只觉得有块石子打到了自己身上,本来就恼怒的华妃,彻底火了,“都是怎么当差的,谁,是谁要谋害本宫”。 宫人迅速下跪请罪,周宁海眼尖地看着有个纸条落在了地上,赶紧捡起来,向华妃奉上,“娘娘,有东西”。 华妃扭头,“打开看看”。 周宁海展开纸条,只见上边写着“原路返回,必有所获”,华妃双眼露出精光,“周宁海,你带两个人悄悄地返回闲月阁,本宫就在这里等着,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周宁海走后,华妃站在原地,嘴角露出了微笑,不管是谁提醒,只要能扳倒甄嬛,她年世兰都领这个情。 约莫两刻钟后,周宁海遣人来报,“奴才拜见娘娘,娘娘,奴才等人亲眼看着菀常在扮作宫女的样子,进了闲月阁”。 “哈哈哈,天助我也,好,好”,华妃大笑,“颂芝,咱们回去,这下,本宫倒要看看她们如何狡辩”。 文鸢表示,她不是天,也不是第,今夜,她是华妃唯一的姐。 华妃带着人小心地围了过来,周宁海立马凑了过来,笑着说,“娘娘,奴才看得真真的,那菀常在穿着碎玉轩宫女浣碧的衣服进去了,是芳若姑姑帮的忙,撤走了大半侍卫,还给上了茶点”。 “不愧是皇上御前的人,好手段,这甄嬛是怎么搭上芳若的”,华妃问道。 “回娘娘,这芳若是甄氏入宫前的教养嬷嬷”,颂芝补充说。 “本宫还差点忘了这回事,行了,这下子可是捉贼捉赃了,周宁海”,华妃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奴才在”,周宁海狗腿地说,将功折罪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你带着人,把这闲月阁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等确认了是她,你便去请皇上过来,看看他那诡计多端的莞常在”,华妃忍住了笑意,都说风水轮流转,这不到她了。 “奴才领命,请娘娘放心”,周宁海带着人先走一步,华妃见他们都到位了,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颂芝,走,咱们去见见菀常在和沈答应”。 华妃都走进了院子里,但看守的侍卫一点反应都没用,个个无精打采的,“娘娘,这些侍卫有问题”。 “玉松去带人去那边查查,颂芝,去开门”,屋子里甄嬛和沈眉庄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呢,“嘭”一声,门开了,甄嬛立马站起来,想要找地方躲藏,沈眉庄也惊慌不已,她如今可不能再连累了嬛儿了。 “菀常在这是要去哪儿,见到本宫,跑什么”,颂芝扶着华妃仪态万千地走了进来。 甄嬛和沈眉庄听到了华妃的声音,心里立马咯噔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完了,尤其是甄嬛,刚才她还算计了华妃一波,这下子,华妃不得把她往死里整。 “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华妃此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哈哈哈,菀常在好算计,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本宫又回来了吧,容不容得下是本宫的气度,能不能让本宫容下就看你的本事了”,华妃把刚才甄嬛的话如数奉还。 等开门确认后,周宁海给了徒弟一个眼神,就立马去九州清晏向皇帝汇报了。 此时,芳若也被玉松带人看住了,“奴婢可是御前的人,你岂敢放肆”。 玉松微微一笑,看了眼昏睡的侍卫们,“姑姑还是先别着急了,等皇上来了,自有决断”,然后摇摇头,“姑姑的前程还不够吗,何必趟这趟浑水,可惜啊”。 芳若,芳若无话可说,做了这种事,御前是不会有她的位置了,若是皇上念旧情,或许她能去伺候太妃,若是不念旧情,芳若闭上了眼睛。 敬嫔听到外边闹起来了,打开门一看,完了,彻底完了,往小了说她得有个监察不力的罪名,往大了说就是她们合起伙来欺骗皇上。 此刻她已然忘记了自己方才扬眉吐气的样子,对连累自己的甄嬛和沈眉庄生出了怨气,都是她们,若不是她们,自己怎会进退两难。 “放肆”!胤禛摔了一套茶盏,周宁海跪在地上低着头,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闪过一丝笑意,赶紧求饶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你说的可字字当真”,胤禛追问道。 “回皇上,奴才绝对不敢欺瞒皇上,所言字字当真,绝无半句虚言,若不是华妃娘娘掉了步摇,派奴才回去找,奴才也不会撞破这件事,现下娘娘正在闲月阁等着,请皇上移驾”,周宁海回答说。 胤禛站起身,一脚踹歪了花瓶,区区妇人,竟然如此玩弄他,还有芳若,居然敢奔叛他,冷笑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苏培盛深深地看了周宁海一眼,“小子,咱家记住你了”,然后快步跟上皇帝。 第22章 甄嬛再降位 敬嫔站在门口,迟迟难以迈出那一步,颂芝眼尖瞧见了她,凑近华妃耳边说,“娘娘,敬嫔在外头呢”。 华妃冷笑一声,“敬嫔来了就进来吧,正好同菀常在和沈答应团聚”。 冯若昭知道大祸临头,避无可避,叹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臣妾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坐在椅子上,沈眉庄和甄嬛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抱着站在角落,敬嫔在门口蹲身行礼,华妃也没叫起来,自顾自地说,“菀常在确实聪慧,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敬嫔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以前没见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啊,连皇上都敢欺瞒”。 “臣妾绝没有要欺瞒皇上的意思,臣妾只是接待了前来做客的莞常在,绝无他意”,敬嫔一听,立马反驳,欺君之罪她可承担不起。 华妃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敬嫔,“敬嫔这张嘴也不比菀常在差啊,可惜任你巧舌如簧,也圆不过这弥天大谎”。 此时,外边有太监通报,“皇上驾到”。 华妃立马越过敬嫔走了出去,敬嫔也跟着出去接驾,沈眉庄握紧了甄嬛的手,担忧地说,“嬛儿,这可怎么好”。 甄嬛反握住了她的手,没来得及说话,皇上就进来了。 胤禛看着墙角的甄嬛,一身宫女衣服,果然华妃说的没错,她这是计中计,先是故意放出消息引得华妃上当,等闹过一场后,这里便安全了,她真是好算计。 “哼”,胤禛冷笑一声,转身就走,甄嬛知道不能让他走,“皇上”,甄嬛叫住了他,膝行着过去,抱住皇上的双腿。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千错万错不该欺瞒您,皇上,我想来看眉姐姐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以眉姐姐的恩宠,她何必假孕呢,若是她真的假孕,又何必要在饭菜中下毒呢,皇上,此事疑点重重啊”,甄嬛声泪俱下地说。 华妃一听就皱起了眉头,“皇上,这菀常在的话着实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前脚她才把臣妾和您骗得团团转,不愧是女中诸葛,真是好算计啊,皇上,她的话您万万不能信啊”,说完华妃看向甄嬛,“菀常在,那日沈答应的事是由皇上亲自决断,你现在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皇上,您是英明的君主,合该看到这里边的不对啊,皇上,您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蒙受不白之冤啊,皇上”,甄嬛这么一说,沈眉庄也跪下了。 “皇上,嫔妾以性命起誓,绝对没有假孕争宠,请皇上找到刘畚,还嫔妾一个公道,等到真相水落石出,哪怕是赐嫔妾自尽,嫔妾也认了,皇上,嫔妾有冤情啊”, 华妃恨死了这两个人,刘畚跑了,她派去追杀的人迟迟没有消息,就怕别人藏下了,“你们两个说得比唱得更好听,若不是替你办事,心中有鬼,刘畚跑什么,空口白眼就想颠倒黑白,是当所有人都瞎了吗”。 甄嬛真的想说,明明是你拿大家当瞎子,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在这宫中,与我姐妹有仇,又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了。 华妃拿起手绢擦擦眼角,惺惺作态,“菀常在,本宫知道你和沈答应姐妹情深,但就是再情深,你也不能买通芳若姑姑,这有一就有二,皇上,事关您的安危,可不能大意啊”。 听华妃提起芳若,胤禛脸色又沉下去了,哪怕他知道事情有异,甄嬛出发点也是好的,但算计他也是实打实的,“行了,刘畚朕已经派人追捕了,沈答应的事,等抓到刘畚再做决断,但你做出此等祸事,朕不得不罚,便降为答应,回碎玉轩闭门思过去吧”。 胤禛说完,看向敬嫔,“沈答应受你管辖,出了这样的事,你难逃其咎,便禁足两月,罚俸半年”。 敬嫔松了口气,只是禁足和罚俸,她不靠俸禄过,平时也见不到皇上,这禁足不禁足的,也没什么差别,“臣妾谢皇上恩典,一定好好反思”。 华妃确实不满意了 ,看着皇帝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眉头一蹙,“皇上~”。 “行了,朕累了,走了”,这一晚上折腾两遍,能不累吗。 皇后在皇上走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意外,“华妃怎么会突然回去,按理说,她没有这个脑子啊”。 剪秋也觉得有些奇怪,眼睛一眯,“娘娘的意思是有人帮了华妃”。 “若不是有高人相助,华妃绝对不会杀个回马枪,捉个正着”,皇后一拨头发侧躺着说。 “那就是菀答应得罪人了”,剪秋猜测说。 “她得宠多日,自然有看她不顺眼的,这后宫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皇后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管她是虎是龙,到了娘娘面前,不都是老老实实的,她们啊,翻不出娘娘的五指山去”,剪秋帮皇后放下床幔,“娘娘,时候不早了,再不睡,仔细明天头疼”。 “嗯,你出去吧”,皇后躺在床上,看着百子千孙的帐顶,突然感觉到很讽刺,她的弘辉没了,凭什么别人的孩子就能活,璟妃真是小看她了,连剪秋亲自出马都铩羽而归,决不能让她平安生产。 次日,六宫就出了新八卦,甄嬛又又又降位禁足了,她这位份跟玩闹一样,整天来回变,让人看足了热闹。 中午,文鸢正在午休呢,内心受伤了的皇上就来找安慰了,文鸢立马戏精上身,把解语小白花的人设演绎得那叫一个地道,心理疏导,她是专业的。 皇上在天然图画一直待到晚膳后,才要回九州清晏,“臣妾恭送皇上”。 见御驾离开,文鸢伸了个懒腰,下班喽。 第23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总得带点绿 又是一个月过去,皇帝也从行宫起驾回了紫禁城,众妃自然随行回去,但沈眉庄,依旧被幽禁在闲月阁,除了甄嬛,竟无人为她求情。 因着求情之事,甄嬛同皇帝起了争执,言说若沈眉庄留在圆明园,她便陪着沈眉庄一起留在这。 胤禛那是受威胁的人吗,当下就成全了甄嬛,让她留在这,与沈眉庄作伴。 崔槿汐自然着急,想要劝说甄嬛,但奈何甄嬛固执,不肯去找皇上认错,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皇上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甄嬛虽然嘴上说着硬气,但看着空空荡荡的行宫,心里免不了难受,于是便想着出去走走,谁知道竟然遇见了果郡王,“嫔妾见过王爷”。 “莞答应,许久不见,小王甚是想念”,果郡王上前直接拉起了甄嬛,旁若无人地靠近她耳边说。 这在外头陌生的地方,,甄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便推拒道,“王爷,这是在外头,仔细让别人看见了”。 果郡王爽朗一笑,“嬛儿放心,这周围都是我的人”,说着就拉着甄嬛上了小船,“走,本王带你去散心”。 在远离人烟的荷花池深处,小小的船舱里,果郡王直接抱住了甄嬛,诉说着自己对她的种种思念,甄嬛看着果郡王深情的双眸,没再拒绝,任由他吻上了自己的唇。 这两个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又在这圆明园无人之地,没多久就突破了界限,真正在一起了,甚至还写了婚书,但被两个人一起埋在了梧桐树下。 这两个人在行宫过得如同夫妻一般,好不快活,甄嬛都忘了这还有一个被幽禁的沈眉庄了,还是采月来找她求助,才想起来,忙使银子打点了这行宫里的奴才,沈眉庄这才吃上了正常的饭菜,也对留下来帮自己的甄嬛越发感激。 文鸢一早就感叹,皇上头上一片青青草原,都可以跑马了。 皇上一早就派人修缮了永寿宫,文鸢回宫后直接拎包入住,让后宫众人又打翻了醋坛子,尤其是华妃,明明哥哥大胜归来,可皇上对她却毫无表示,华妃不会反省自身,反而怨怪文鸢抢走了皇上。 文鸢入住永寿宫的第一天,就发现被加了料的墙壁和家具摆件,她也不是吃亏的人,当即就找皇上告了状,一通唱念做打下来,皇后刚推上去的内务府总管就被撸了,不说皇上,就连太后也去警告她了。 但皇后她会老实听话吗,那必然不会啊,所以接下来,文鸢遭受了野猫冲撞、路上长青苔、湖边围栏断落、饮食里背包下药等一系列打胎手法,为了给皇后提供作案机会,她甚至每天都停着肚子出去溜一圈,牺牲老大了。 无功而返的皇后,气得头风犯了,对此文鸢表示,心理承受不够强就不要当皇后了,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 见皇后病倒,剪秋便去找了齐妃,在她的挑唆下,齐妃带着加了料的点心颤颤巍巍地去了永寿宫,一进去就被那富丽堂皇的装饰闪了眼睛,恍惚了几下,才又坚定了信念,皇上如此宠爱璟妃,若是她的孩子出生,哪里还有三阿哥落脚的地。 文鸢见齐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真是傻白甜,便开口直言了,“齐妃姐姐,是听了谁的话来我这里,你若是为了三阿哥好就不要轻信旁人的话,只有亲额娘才会真心疼爱孩子,在这皇宫里,没有娘的孩子可怎么过啊”。 齐妃一听,心里咯噔一声,慌慌张张起身,“妹妹,我宫里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但又赶紧把回头拿走了篮子,这才着急忙慌地走了。 “听蓝,去把今天的事如实告诉三阿哥”,皇后想要摘桃子,也得看桃子自己个愿意还是不愿意了。 当天下午,三阿哥急匆匆地去了长春宫,他虽然笨了些,但知道这事若是成了额娘必死无疑,就细细跟额娘分析了皇后的险恶用心,又亲自去永寿宫给文鸢道了谢。 文鸢送走了三阿哥,都说三阿哥蠢笨,可到底有可取之处,就从他对齐妃的这股孝心来说,是个好儿子,可惜惦记老爹的女人。 文鸢当夜给皇后的头风加了一把火,让她夜夜都梦见纯元带着孩子向她索命,或许是做贼心虚,不过十日,皇后便病得起不来床了。 没有皇后压制,华妃她觉得自己又行了,光明正大地克扣永寿宫的份例,文鸢又是反手一个告状,这不,刚被华妃重新拉起来的黄规全又失业了,华妃也受到了皇上的训斥,说若是管理不好,他便收回这协理六宫之权。 华妃当然不敢再头铁,内务府当天下午就把东西都补上了,文鸢看着这新任掌事李四海不错,就给人种了忠心符,她又添一员大将啊。 果郡王虽然沉溺在和甄嬛的情爱之中,但他喜欢归喜欢,正事不能耽搁,先是哄着甄嬛回宫争宠,后脚就在和胤禛下棋的时候,不经意间提起了甄嬛,加上皇上派人也查到了一些事情,思虑过后,便决定让给两个人先回来。 三日后,小厦子奉命来接甄嬛和沈眉庄回宫,安陵容早早地就等在了碎玉轩,见甄嬛回来,赶紧嘘寒问暖。 甄嬛对待她还如同往常,虽然陵容明哲保身,但那也是她们商量好的计划,若她们两个都留在了圆明园,宫中总要有人替她们说话,给她们递消息。 而甄嬛不知道的是,在她避宠的这些日子里,安陵容正式投靠了皇后,成了皇后的一把刀,她也没办法,父亲虽然被释放,可到底伤了身子,官是做不成了,娘亲知道后急火攻心,病得起不来床,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在先前变卖了,没钱看病买药了。 她本想要让采买太监把东西给送出去,可皇上最近也没召幸她,甄嬛和沈眉庄有都被留在了圆明园,太监们惯会见风使舵,她也使唤不动他们。 就在她再次收到家书,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皇后派人给家里找了郎中,送了银钱,还嘱咐乌拉那拉家族的人看护安家,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她又身无旁物,只能投靠皇后,供她驱使。 眼看着文鸢已经八个月了,瓜尔佳夫人被特许提前入宫陪侍,看着女儿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瓜尔佳氏看着女儿是满满的心疼,闺女真是受罪了。 有瓜尔佳夫人陪着,文鸢那孕后期有些焦躁的心情也缓解了一些,瓜尔佳夫人知道妇人生产的难处,于是每天阳光好的时候,就拉着文鸢出去走走,散散步,多活动活动,生的时候更顺利。 对于亲妈的好意,文鸢自然是接受,虽然她有顺产丹,不足为惧,但有一种好,叫妈妈为你好。 眼看着文鸢的一天天接近生产,病得起不来床的皇后和眼红嫉妒的华妃简直是寝食难安,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碎玉轩传出喜讯,甄嬛有孕了。 第24章 突发时疫 文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皇上正在陪她用午膳,闻言很是开心,“好,好,好”,喜悦溢于言表,更是连干三碗老鸭汤。 文鸢看着连连说好的皇帝,怎么看他头顶上都是绿油油的,爱是一道光,绿到他发光。 “你好好休息,朕走了”,皇帝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大步向外走去,看来替别人养娃的滋味很不错。 从永寿宫出去,胤禛就直接去了碎玉轩,一直到晚膳时分才回了养心殿。 其他妃嫔牙根子都要咬碎了,这甄嬛怎么就这么好的运道,眼看见皇上要厌弃她了,谁成想峰回路转,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孕了。 拾妻弟表示,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听闻甄嬛重新复位菀常在,众人那是一点都不带奇怪的,以皇上对她的恩宠,最少也得是个贵人,常在算什么。 无独有偶,延禧宫富察贵人也有孕了,这后宫一下子出了三个孕妇,对于子嗣不丰的胤禛来说,实在是好消息,乐得他晚上做梦都在笑。 华妃深受打击,又开始找太医、找郎中,各种偏方都要喝起来,整个翊坤宫弥漫着一股中药独有的苦汁子味,让人退避三舍。 皇后是垂死惊坐病中起,一个璟妃有孕也就罢了,怎么菀常在和富察贵人也接连有孕,到底是怎么回事,底下人是怎么办事的,真是不中用。 “剪秋”,皇后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娘娘,您慢些”,剪秋赶紧把靠背倚在宜修的身后。 “慢,咳咳咳,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有数,剪秋,这几个孩子不能留”,宜修说完,就开始使劲咳嗽。 剪秋很想劝皇后,身子都这样了,还管那些孩子做什么,但她深知皇后的固执,“奴婢会为娘娘分忧的,娘娘您好好养病才是最要紧的”。 宜修无力地点点头,她身子最近衰败地厉害,实在是有心无力,不然她就亲自上阵了。 华妃原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年羹尧大胜回朝,为了安抚年家,皇帝又开始频繁前往翊坤宫,倒是安了华妃的心,没有孩子,有恩宠也是好的。 趁皇上无暇分身前往碎玉轩,果郡王再一次地留宿宫中,并联系了他母亲舒太妃出宫前安排好的人手,等翊坤宫熄灯落锁后,悄悄地进了碎玉轩。 甄嬛警觉地听到了宫门打开的声音,崔槿汐已经默默起身迎了上去,与果郡王交换了眼神,去门口守着了。 甄嬛早上就知道了允礼要来看她,期待了一整天,现下终于见到人了,急忙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下去,“允礼”。 “嬛儿”,果郡王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嬛儿,我好想你,你和孩子都还好吗”。 甄嬛揽着他的脖子,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除了想念你,其他一切都好”。 果郡王抱着她大步走到了床前,把人用被子包住,这才连人带被一起揽住,“我也想你,嬛儿,我向你保证,只要一有机会,我立马来看你”。 甄嬛娇嗔地说,“那你不许骗我”。 果郡王低头,用额头抵住甄嬛的额头,“嬛儿,相信我,我此生必不负你”。 “允礼,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甄嬛和允礼紧紧抱在一起,互诉衷肠,而门口放哨的崔槿汐被夜晚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一直到天快亮了,果郡王才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偷偷摸摸地从碎玉轩溜出来,好巧不巧,提前起床的浣碧目睹了这一切,看着果郡王离开的身影,浣碧下定了决心,要想办法勾引果郡王。 后宫暗流涌动,前朝也不太平,年羹尧自恃劳苦功高,不光对着皇帝多有懈怠,更是频频插手朝中官员委任,皇帝忌惮其结党营私、功高震主,暗地里加快了对年家的清算。 但更烦心的事来了,京城和宫中竟都出现了时疫,一时间六宫人人自危,皇上下令让后宫众人闭门锁殿,减少人员走动,皇后也带着太医院众人,给后宫定下了不少防治办法。 文鸢刚想着机会来了,就看到了情绪激动的瓜尔佳夫人,看着额娘那担心的眼神,文鸢费了半天口舌才把人劝住,又把何三思和听蓝叫过来,永寿宫即日起实行严格的进出消毒制度。 到了夜里,文鸢就让墨染把治疗时疫的方子和防治疫病的办法一并送回家去了,特意交代父亲,药方一定要先试用再献上。 瓜尔佳鄂敏收到文鸢的书信后,带着方子立刻去了祠堂,给祖宗们上了香,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都是祖宗保佑,他们瓜尔佳氏一族出了文鸢这样的天才人物,瓜尔佳氏大兴有望啊。 鄂敏立刻安排大儿子荣辉去庄子上试药,自己则是去了阿玛那里,一同商议如何编造这个药方的来源,瓜尔佳老爷子也是知道孙女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对于鄂敏的处置自然是赞同。 于是,七日后,鄂敏带着方子、儿子和郎中一起去了养心殿求见皇帝,胤禛此时正为时疫之事发愁,鄂敏如同及时雨一般,解了他的烦恼。 在太医院讨论并试药过后,看着那方子真的有效,胤禛终于展颜,送了一口气,“鄂敏,你和你儿子是好样的”。 鄂敏立马下跪表忠心,“皇上言重了,都是皇上圣明烛照,上天感念皇上恩德,这才让犬子偶然得到医书,为皇上分忧”。 苏培盛看着拍龙屁的鄂敏,真想把年羹尧叫过来学学,看看,人家是怎么当臣子拍龙屁的,再看看你那桀骜的样子,真是飘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哈哈哈,爱卿不必如此妄自菲薄,等控制住时疫,朕要好好封赏你们父子”,胤禛此时看鄂敏父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然后,下一秒苏培盛进来通报,“皇上,年大将军的信到了”,胤禛当下就收回了翘起的唇角,这个年羹尧,阴魂不散啊,怎么什么时候都有她。 此时,翊坤宫华妃一出手,又是一个茶盏碎了,“你怎么不等着时疫过去了,再把药方拿出来,现在谁不知道,璟妃的父亲和哥哥已经找到了治疗时疫的方子,你现在拿出来还有什么用”,华妃就差直接骂废物了。 江诚立马求饶,“娘娘恕罪,实在是那温实初太过狡诈,明明昨天就研究出了方子,非要再继续斟酌,今日才把药方拿出来,臣一拿到方子就来找娘娘了”。 “呵”,华妃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还都是那温实初的错了,你怎么好意思,腆着个大脸,同是太医,怎么人家就能研究出方子来,你怎么就不能呢”。 江诚咽了咽口水,“娘娘恕罪,都是臣的错,希望娘娘看在方子的份上,让臣将功折罪”。 华妃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以后办事利索点”,这江诚在太医院还有大用,就先不处置他了。 十日后,朝堂上, 御史上奏说京城时疫已经控制住了,皇上龙颜大悦,直言瓜尔佳鄂敏在治理时疫一事上居功甚伟,然后,瓜尔佳鄂敏就得到了一个忠勤伯的爵位,另外还有黄金、庄子等诸赏赐。 下朝后,胤禛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何三思,“奴才何三思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你怎么来了,可是鸢儿有什么事”,皇上刚想坐下,吃碗鸡汤馄饨,这上朝同臣子们斗志斗勇,实在是耗费精力。 “回皇上,我们娘娘发动了”,何三思回道。 “苏培盛,摆驾永寿宫”,胤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苏培盛和何三思立马转头跟上,“文鸢,朕来了”,胤禛连轿辇都来不及坐,直接快步跑起来了。 第25章 龙凤呈祥,吉祥如意 永寿宫里,文鸢在用完早膳的时候就发觉自己裤子湿了,她摸了摸肚子,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瓜尔佳夫人。 瓜尔佳夫人抬起头,“乖宝,怎么了,是还想吃吗,乖宝,你一次不能吃这么多”。 文鸢摇摇头,“额娘,我要生了”。 瓜尔佳夫人把水果碟推到文鸢面前,“要生了,是吗,吃点水果,什么,要生了,景泰快”,瓜尔佳夫人本来还不以为意,实在是这几天闺女为了控制饮食,要少食多餐,经常用这个湿漉漉又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她,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景泰立马安排宫人们行动起来,文鸢在进了产房之后,就立马去吞下了无痛顺产丸,还喝了一杯灵泉水保存体力,但即使是这样,文鸢的身上依旧满是汗水。 听闻璟妃发动了,皇后瘦削的手用力地抓住了剪秋的胳膊,“剪秋”。 剪秋明白皇后的意思,“娘娘放心,刘稳婆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皇后这才躺了回去,看着帐子顶上的百子千孙图,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凭什么她的弘辉死了,皇上还能有百子千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被皇后和剪秋寄予厚望的刘稳婆,还没到进入产房呢,就被何三思带人按住了,“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娘娘还等着奴婢呢”。 何三思没理她,直接让人把她的外衣扒了,还从手指盖中找出了白色的粉末,何三思一甩拂尘,“给咱家把人看好了,要是出了问题,你们的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是,何掌事,您放心”,何三思一走,那两个太监就上去把人绑住了,小远子还从地上捡了块抹布塞她嘴里了。 刘稳婆用力挣扎着,两个小太监眼里闪过不耐,把人捆得更紧了,敢在永寿宫作死,他们也是佩服她的勇气。 胤禛一踏进永寿宫,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瓜尔佳老夫人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的女儿如今也当额娘了。 “奴才\/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众人纷纷向胤禛行礼,瓜尔佳老夫人被听蓝提醒,才注意到皇上来了,“臣妇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双手扶起她,“夫人不必多礼,鸢儿这是生了吗”。 “谢皇上,回皇上,稳婆还没出来”,瓜尔佳夫人也有些着急地张望,怎么还没把孩子抱出来。 这时候,屋子里又传出一声婴儿哭声,皇帝立马凑近产房门口,想要通过门口看看里边什么情况,“鸢儿,鸢儿,你还好吗”。 文鸢这个时候面色发白,赶紧服下了一粒回春丹,丹药下肚,文鸢脸色这才红润了一些,躺平任宫女们给她擦身换衣。 “吱呀”一声,景泰抱着一个黄色的襁褓出来,后边若荷跟着,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皇上大喜,娘娘诞下龙凤双胎,阿哥在前,公主在后”。 “哈哈哈,朕看看”,胤禛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孩子,刚出生就白白胖胖的,头发黝黑,一看就是极为健康的孩子。 “好,好,好,赏,永寿宫上下赏半年份例,璟妃瓜尔佳文鸢,诞下龙凤双胎,是为大吉,先晋为璟贵妃,册封礼与两月后举行”,胤禛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满是感叹。 这龙凤呈祥的吉兆也是被朕遇到了,如此祥瑞,看以后谁还敢说朕得位不正,朕不只是继位于皇阿玛,更是受命于天,他,爱新觉罗.胤禛,继承大统那是名正言顺。 “奴婢\/奴才谢皇上赏赐”,然后景泰转身,“奴婢拜见璟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有了景泰的打样,永寿宫的宫人也立马跟着行礼。 刚到门口的华妃,就听到了宫人的请安声,抬起的左脚一下子僵住了,贵妃,她居然是贵妃了。 华妃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左脚一下子踩到了门槛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娘娘”,颂芝和周宁海一下子抓住了华妃的胳膊,这才没让华妃摔倒。 华妃没等站好,就拽住了颂芝的袖子,“颂芝,本宫是不是听错了,本宫是听错了吧”,两只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颂芝心疼地看向华妃,“娘娘,看来是我们最不想见到的那个可能,璟妃诞下了龙凤胎”。 “哈哈哈”,华妃笑了起来,“龙凤胎,好福气啊”,华妃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她仰头看向天空,用右手手背把眼泪擦干净。 “颂芝,回去吧”,华妃小声地说,一行人又走了回去,分明只有一墙之隔,怎么却如同两个世界。 “好了,快把孩子抱回去吧,外边凉”,胤禛看着两个孩子睡着的样子说。 见景泰抱着孩子进去了, 何三思走上前来,“奴才何三思叩见皇上”。 “起吧”,胤禛转过身来,看着他。 “ 启禀皇上,在娘娘进产房的时候,奴才发现有个稳婆不对劲,在她身上搜出了活血化瘀的药粉,外衣也被浸上了让人四肢无力的药”,何三思说完,就低下头去,不敢看皇上。 “放肆”,胤禛一想到文鸢和龙凤胎差点出事,心头的怒气就止不住地涌上来,“苏培盛”。 “奴才在”。 “把稳婆送去慎刑司,你亲自去办,务必查得清清楚楚,若是人出了意外,你这个总管太监也就不用做了”,胤禛盘着手里的佛珠说。 苏培盛背负了巨大压力,“奴才遵旨”,说完就带人接手稳婆去了。 下午,文鸢睡了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摸了摸自己的肚,这卸了货就是舒服啊,松快多了。 “贵妃娘娘,您醒了”,听蓝看到了文鸢醒了,凑了过来。 “贵妃”,文鸢问道。 听蓝笑着说,“娘娘诞下龙凤双胎,皇上龙心大悦,晋封您为贵妃”。 文鸢点点头,皇帝这次还挺大方,没等她要,自己主动给了,她很喜欢。 “孩子呢”,文鸢问道。 “娘娘前锋”,听蓝转身,走到摇篮那边,和景泰一起把龙凤胎抱了过来,“娘娘,您看,这是哥哥,这是妹妹”。 文鸢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表示很满意,不愧是她亲生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额娘,两个孩子哼哼唧唧,前后睁开了眼睛。 文鸢看着两个崽崽,湿漉漉水灵灵的眼睛,心都要化了。 两个孩子盯着文鸢看了一会,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文鸢也跟着笑了,人类幼崽乖巧的时候,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就问问,谁能抵抗得住啊。 皇上一早就问了太医,特意让文鸢坐双月子,龙凤胎的满月宴也挪到一个月后共同举办。 文鸢在月子期间,不用带娃,吃好喝好休息好,等两个月后,姿容更甚从前。 胤禛看着盛装打扮的文鸢,娇艳明媚,牵住了她的手,“跟朕走”。 文鸢微微一笑,任由皇上带着她一起往保和殿。 第26章 风光无限 “臣妾\/嫔妾拜见皇上,拜见璟贵妃娘娘”,胤禛牵着文鸢走进大殿,听蓝和景泰抱着龙凤胎走在后边,众妃嫔纷纷行礼叩拜。 “娘娘,娘娘”,颂芝看着呆住的华妃,急忙小声提醒她。 华妃看着身穿贵妃冠冕,与皇帝并肩的文鸢,眼神恍惚,哪怕早就知道了,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冲击力,着实让华妃心痛,但她也只能忍着痛,微微俯身,“臣妾给贵妃请安”。 “行了,都起来”,胤禛一直把文鸢牵到龙椅右侧的椅子上才放开,转身对着众人说,“苏培盛,开始吧”。 “是,奴才遵旨”,苏培盛拂尘一甩,“册封仪式,启”。 随着苏培盛这一声,文鸢的贵妃册封仪式正式开始,等流程都一一走完后,皇帝上前,扶起向自己跪谢的文鸢,“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一场仪式,不仅是华妃眼红,在座的妃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酸溜溜的,既然皇上总要宠爱、看重一个妃嫔,那为什么不能是她们呢。 对于这事,文鸢表示,谁让你们没有挂呢,系统在手,天下我有啊,不是每个人都是老天的亲闺女滴,你们羡慕不来。 甄嬛坐在尾席,看着风光无限的文鸢,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坐上贵妃之位。 册封仪式结束,就是龙凤胎的满月宴,洗三时候,皇上心疼小孩子身娇体弱,特意挪到满月宴一块办,这会两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在金盆里哭声震天,看得众人眼馋不已,恨不得那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敦亲王虽然同年羹尧交好,但他极其爱重自己的福晋,知道福晋羡慕璟贵妃一胎凑了个好字,宴会上,便对着文鸢和两个孩子多有夸赞,哄得皇上合不拢嘴,最后成功拿到了龙凤胎穿过的一身衣服。 敦亲王福晋虽说拽了拽敦亲王的袖子,嫌他口无遮拦,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满意。 敦亲王这口子一开,其他的宗室也待不住了,纷纷表示自己带了什么什么礼物,想要一件龙凤胎的衣服沾沾喜气,文鸢也都大方地答应了,一时间,宗室各福晋对文鸢的风评好了不少。 从宴会开始到结束,文鸢都是风头无二,散场的时候,皇上甚至亲自抱着六阿哥弘琛,和抱着五公主弘曦的文鸢一起上了龙辇离开了。 是的,为了彰显对龙凤胎的看重,便是公主也随了皇子的辈分排行,从了弘字,又取了曦字,宫中称之为弘曦公主。 永寿宫这一天都是热热闹闹的,而景仁宫一片安静,自从那日皇后听闻文鸢诞下龙凤胎,晋位贵妃的消息,一时间怒火攻心,竟呕出一大口血来,昏厥了过去。 太后急忙赶来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女,还没等到宜修苏醒呢,就看到剪秋跪在自己的面前,“太后娘娘,您要救救皇后娘娘啊”。 “哀家这不是在这吗”,太后皱着眉头说,如此不稳重,剪秋这是怎么了。 剪秋顿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刘稳婆已经被送进慎刑司了,眼下娘娘昏厥,只能找太后拿主意了。 “糊涂,真是糊涂,皇后糊涂,你也跟着犯傻吗”,太后听了自然是怒不可遏,宜修刚跟自己保证了,不再对皇帝的孩子下手,这才几天,怎么又开始了,还如此不周全。 “太后息怒,太后,您看永寿宫的那位已经是贵妃了,出身大族,父兄得力,又有龙凤双胎傍身,这后宫,哪里还有娘娘的位置啊”,剪秋哭诉着说,也就是没有成功,不然,此刻,永寿宫的那位该办的是丧事,而不是喜事。 太后叹了一口气,“可皇帝不能没有继承人啊,不论是谁生的孩子,皇后她都是嫡母啊,她怎么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啊”。 剪秋有话但不敢说出口,太后您对先六阿哥不也是如此锥心之痛吗,只是一味地叩头,“请太后娘娘垂怜,我们娘娘也是苦命人啊,太后娘娘,您若是不帮我们娘娘,娘娘就真的无枝可依了”。 太后闭上了眼睛,拨动着手里的念珠,沉默了半晌,还是松口了,“竹溪,去派人把尾巴扫干净了,找个合适的人顶替罪名”。 “谢太后娘娘,谢太后娘娘”,剪秋激动得一直在磕头。 太后起身,看也不看她走了出去,这些年她为乌拉那拉家族做的够多了,可她这个侄女是着了魔了。 太后看向蓝天,或许当初真的不该放任纯元接近胤禛,姐妹两个反目成仇,一个乌拉那拉家族的血脉都没保住。 哥哥和嫂嫂,哎,当初夺嫡之事,不舍得让嫡女冒险,舍了一个庶女出来,等局势明朗了,又舍不得荣华富贵,让嫡姐去勾引庶妹的丈夫,还害死了庶妹的儿子,这不是死仇是什么。 夺夫之仇,杀子之仇,都是不共戴天,柔则也不设防,还洋洋得意地让宜修看顾她的身子,宜修那是去照看你吗,她那是去要你的命。 哥哥和嫂嫂自小就偏疼这嫡女,给她养成了一副目下无尘的蠢样子,也就是会些狐媚男人的功夫,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堆,倒是宜修的心性谋算更像她。 若不是她那时候忙着照看生病的十四,无暇分身,不知道柔则在雍王府这么兴风作浪,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天资聪颖的弘辉折于柔则之手,所以后边,她对宜修也有几分的愧疚,。 太后真是越想越气,但还要捏着鼻子去处置宜修遗留下的问题,回了寿康宫就去佛堂念经了。 文鸢得封贵妃后,因着皇后身子委实虚弱,皇帝提过让文鸢处置六宫事宜,但都让她用养娃的借口给推了,看着皇帝听到自己拒绝后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文鸢在皇帝看不见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 真接手了,你又不高兴,疑心病确实是种病,四郎,该吃药了。 眼看着临近年关,紫禁城里一片喜气洋洋的,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宫中已经平息了的时疫,又出现了。 第27章 又起波澜 这日,文鸢刚吃完早饭,看着龙凤胎试穿新做的过年衣服,两个白胖的娃穿得如同红包一般,让人看着就喜气洋洋的。 何三思急匆匆从外边进来,“娘娘,不好了,宫里又闹时疫了”。 文鸢微微皱眉,这段时间,她沉浸在养娃的快乐中,只要不是针对自己算计,都没怎么关心过,“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时疫不都已经下去了,怎么临近年关,倒闹起来了。 何三思回道,“今早上,富察贵人那边传出来,说富察贵人发烧了,太医过去看了,这才知道是时疫”。 “富察贵人怀着孕,身边的人伺候得也精心,怎么会染上时疫”,文鸢拿布老虎逗着两个练习追视。 “说是富察贵人前几日在御花园遇见了散步的菀常在,两个人聊了好一会,今儿富察贵人发烧了,菀常在那边才瞒不住了”,何三思继续说道。 “哦”,文鸢问道,既然能瞒住,想必是在太医院里有熟人吧,那必然是不冷不热的温太医了。 “菀常在三日前就已经起烧了,不知道为何太医院那边只说是风寒着了凉,富察贵人这边确诊时疫后,太医院里一排查,这才查到了碎玉轩那里”,何三思解释道。 既然甄嬛不敢说自己得了时疫,那肯定是因为她得了时疫的原因有怪,闻到了瓜的味道,文鸢赶紧让元宝调监控。 原来那夜,果郡王同甄嬛在御花园假山后私会呢,二人纠缠一番后,难舍难分,果郡王依旧是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就想要再送送甄嬛,同她多相处一会。 果郡王扶着甄嬛慢慢走,没几步,他看着甄嬛隆起的肚子,他忍不住蹲下身,靠在甄嬛的肚子上,想要听听孩子的声音。 甄嬛笑着看向他,“他如今还小,你能听到什么”。 没等果郡王反驳甄嬛,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私会的两个人立马分开,果郡王佝偻下身子,变身小允子搀扶着甄嬛往碎玉轩走。 两人本以为是过路的宫人,谁知道那人竟直直追了过来,甄嬛不由得开始紧张,加快了步伐,就在他们要拐过长街的时候,身后的那人更是直接跑了起来,甄嬛的警惕性直接拉满了,果郡王也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样子。 两个人快走几步,果郡王把甄嬛往前送了几步,让她躲在大缸后边,自己则回到拐角的位置,放轻呼吸,就等着那人走过来,把人拿住。 结果也不出预料,果郡王从背后反剪住来人的胳膊,刚想把人打晕,就听到那人开口,“菀常在救命,我是采月,我们小主起了高热,求菀常在救命啊”。 那人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宫道上却能听得清清楚楚,甄嬛从前边慢慢走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真是采月。 “采月,怎么是你,眉姐姐怎么了,放开她”,甄嬛有些着急地问。 采月不光没起来,还直接跪下了,“菀常在救命,我们小主从昨儿就不舒服,今儿上午更是开始发热,门口的侍卫不允许我们去请太医,敬嫔娘娘不敢直接帮忙请太医,只让我混在含珠她们的队伍中出了门,菀常在,除了您,奴婢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救我们娘娘了”。 采月开始给甄嬛磕头,“菀常在,您救救我们小主吧”。 甄嬛这段时间被果郡王牵扯住了,确实很少分精力给沈眉庄,一时间也很愧疚,“采月,你快起来,我怎么会不管眉姐姐呢,快起来,快起来”。 采月破涕为笑,踉跄着站起来,甄嬛下意识抬手,想把采月拉起来,可谁知道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采月赶紧躺下,想自己垫在甄嬛身下。 果郡王急了,这嬛儿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可不能出事,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把人揽在怀里。 采月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小允子,是,是果郡王,对于果郡王的脸,采月还是认识的,每次家宴上都能见到,这果郡王和莞常在,采月不敢继续想,赶紧低下了头,在这宫里头,看到不该看的,可是要没命的。 采月赶紧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说,“哎呦,菀常在,您没事吧”。 甄嬛眼神一转,看到采月背对着他们才稍微放下心来,用眼神谴责着果郡王,只可惜天太黑,他压根没看见。 果郡王松开甄嬛,也看到采月背对着他们,这才继续伪装成小允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了。 采月趴在地上,心都快跳出来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这突如其来的一口大瓜差点噎死她。 甄嬛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开口,“采月,你先回存菊堂照看好眉姐姐,我立马回去请太医”。 “是,菀常在,全指望着您了”,采月哎哟哎呦地叫了几声,才慢慢起身,转头往咸福宫走,等走过了拐角,确认甄嬛他们看不到了,采月撒丫子,一溜烟地跑了,一直到靠近咸福宫宫门,才停下来,采月蹲在墙角,不断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这可真是吓死她了,还好她机灵,不然怕是没命了。 整理好情绪后,采月才进了咸福宫,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存菊堂,看着因为高烧昏睡,脸蛋都红了的沈眉庄,采月赶紧拿起帕子给沈眉庄擦拭,哎,若是小主无事,她还能同小主说说,可眼下小主这般,还指望着菀常在来救命呢,她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看着采月走远了,甄嬛这才有些后怕地对着果郡王说,“还好采月没看出不对来,不然我们怕是完了”。 果郡王亲昵地揽住了甄嬛的肩膀,端得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心慌,“嬛儿,莫惊慌,她是来求你救命的,自然不会乱说,我会派人盯着她,若是她乱说,我自然会让她闭嘴”。 甄嬛倚在果郡王的怀里,听到他的话想要反驳,但还是没说出口,毕竟比起自己的安危,眉姐姐的丫鬟不算得什么,“好了,我们快回去,我还要去联系温太医救治眉姐姐”。 “好”,果郡王看着甄嬛进了碎玉轩才转身离开,浣碧看着回来的甄嬛,面露不虞,倒是流珠赶紧迎了上去,帮甄嬛解开斗篷,“小主冷不冷,快烤火暖暖”。 “流珠,你去叫上小允子,快去太医院看看实初哥哥在不在,眉姐姐病得厉害”,甄嬛说完,流珠把斗篷塞给浣碧,自己给把手炉递给甄嬛,“小主,我这就去”。 流珠走了,甄嬛坐在榻上不做声,她不敢保证采月一点没看出问题来,可是想到允礼说的,采月是陪着眉姐姐一起长大的,若是,哎,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采月最好是没起疑,不然她也只能痛下杀手了,还有眉姐姐的病情,也是难题。 好在今夜温实初确实在太医院值夜,听流珠说了,赶紧提着药箱就来了碎玉轩,“太好了,实初哥哥,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温实初看着甄嬛,“小主放心,我这就前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甄嬛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要去存菊堂看看沈眉庄,哪怕流珠和温实初阻拦,她也还是一同去了。 存菊堂,温实初正给沈眉庄诊脉,只见他突然皱紧了眉头,坏了,沈答应这脉象不好,温实初看向有孕的甄嬛,“菀常在快些捂住口鼻退出去,沈答应这怕是时疫”。 “什么”,甄嬛立马捂住了口鼻,退到了门口,此刻采月也吓得不得了,若小主是时疫,她贴身伺候小主,怕是也跑不了。 “小主,虽说现在有了方子,但这时疫传染性极强,还请小主先回碎玉轩,好生清理,沈答应这里,臣会照看”,温实初确实是痴情男配,对女主一心一意。 “好,实初哥哥,那眉姐姐就拜托你了,缺什么尽管去找我,流珠”,甄嬛看了一眼流珠。 流珠把身上背着的小包袱递给了采月,“这里边是我们小主准备的东西,现下沈答应也用得上,采月姐姐收下吧”。 “是,采月谢过菀常在”,采月抱着小包袱,看着甄嬛等人离开,温实初立马开始写药方,然后赶回太医院抓药熬药。 甄嬛在回了碎玉轩后,直接把自己、流珠还有小允子的衣服都给烧了,仔细围着艾草烤了全身,但哪怕这样,后日夜里,甄嬛也还是起烧了。 甄嬛怕被人发现自己又去见了沈眉庄,也怕自己和允礼私会的事露出马脚,想着现在已经有了治理时疫的方子,也不算要紧,便联合温实初把事情瞒了下去, 但谁知道富察贵人如此体弱,说传染就传染上了,其实那日在御花园,甄嬛是避开了的,但富察贵人不依不饶,逮着甄嬛奚落了好久,这近距离接触后,才染上病的,也算是自作自受。 第28章 双双流产 翊坤宫,华妃扶着步摇笑得花枝招展的,真是笑死她了,本以为沈眉庄废了,没想到还捎带上了一个甄嬛不说,连富白察贵人也坐上打胎顺风车了,这下,皇后怕不得从床上爬起来,管她叫好妹妹啊。 华妃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后宫那么多孩子保不住,皇后可是居功甚伟啊,还想让她背锅,整天披着那层伪善的皮,迟早有一天给她扒下来。 “娘娘,这可真是好消息”,颂芝拿出欢宜香盒子给香炉里又加了一些,“可见老天爷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华妃傲娇一笑,“颂芝,让小厨房做几个好菜,温一壶酒,本宫今日心情好”。 “好,我这就让人去做”,颂芝看着心情大好的华妃也是松了一口气,娘娘真是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永寿宫,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文鸢,多少有些无语,咱就问,华妃,你对沈眉庄的恶意那是一点不带掩饰的啊,这一次次的,不看着她死,你不安心是吧。 还有甄嬛,你一个密接,不好好在碎玉轩窝着,出去瞎晃荡什么啊,不知道自己是行走的病原体啊,这下,是玩大了。 养心殿,苏培盛汇报完了几位小主染病的原因 ,赶紧低下头,不敢看皇上,可皇上却迟迟不说话苏培盛想要抬头看看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茶杯向他飞来。 苏培盛立马低头,“啪”,茶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宫人们跪了一地,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地让人窒息。 “存菊堂侍卫全部革职,如此玩忽职守,各打三十大板,逐出宫去; 敬嫔管教不严,禁足半年,罚俸一年;菀常在屡教不改,违抗朕命,着降为答应,褫夺封号,禁足碎玉轩,无诏不得出;至于富察贵人,也闭门思过吧”,胤禛语气不快地说,这一个两个的真是没完没了。 “是”,苏培盛躬身退了出去,到了廊下,才挺起腰背,松了一口气,这槿汐给自己选的主子,他是真不看好啊,奈何她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啊,因为那张脸,就认准了莞小主,。 昨日一早,太医来报,虽说有了对症的方子,两位小主没有性命之忧,但那药对龙嗣影响太大了,便是现在留住了,几月后也很大的可能会胎死腹中,基本不可能会足月。 皇上听了后,沉默半晌,才同意了太医给菀常在和富察贵人用药,不同意,难不成现在就看着她们死吗,那他薄情寡义的名声就要传遍了。 当天上午给两位小主用了药,下午碎玉轩就来报菀常在流产了,延禧宫那边虽说现在还保得住,但情况也不好,若是再高热不退,就要加大剂量,到那时,孩子也一样留不住。 果然不出所料,三日后,哪怕太医院尽了全力,富察贵人的孩子一样还是没能保得住,富察贵人醒来后便哭叫连天的,声音凄厉,让人不忍听。 安陵容听得是心惊胆战的,这莞姐姐想必也是如此痛心,可皇上封闭了碎玉轩,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便是想进去,也进不去。 皇后听闻富察贵人也小产了,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 “娘娘”,剪秋赶紧上前帮皇后顺气,等皇后不咳了,又端起茶盏来,“娘娘,喝点水润润喉咙”。 皇后喝了一点,握住剪秋的手说,“剪秋,辛苦你了”。 剪秋看着皇后,特别想说,不辛苦,命苦,但她愿意,“娘娘,为您办事,奴婢心甘情愿”。 她小时候被继母卖给了勾栏院,她不愿意认命,拼命反抗换来的是毒打,直到那次她趁着守卫不备跑了出去,眼看着要被打手追上了,她拼死撞上了一辆马车,真是出门上香的皇后,娘娘心善,把她买了回来,给她吃给她穿,从那以后,她的命就是娘娘的了。 文鸢对于甄嬛和富察贵人流产的消息毫不意外,甚至还觉得晚了一些,毕竟堕了么外卖只会迟到,不会不到。 第29章 报复 甄嬛因为失了孩子,一直郁郁寡欢,果郡王虽然有些气甄嬛无用,但到底心里还是有她,偷偷溜进了碎玉轩看甄嬛。 “允礼”,一见到果郡王,甄嬛泪流满面,“是我不中用,没保住我们的孩子,可眉姐姐怎会染上时疫,一定是华妃,是她恨不得眉姐姐去死,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做的腌臜事了,允礼,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果郡王轻拍着甄嬛的后背,安抚着她,“我知道,我知道,如果真是她,我不会放过她的”。 甄嬛一听,把事情都跟果郡王一一交代了,果郡王坐在床上,顺着甄嬛的长发,“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去追查刘畚,等刘畚找到了,华妃绝对跑不了”。 “允礼,我信你”,甄嬛靠在果郡王的怀里,依赖地说。 果郡王从碎玉轩离开后,立马发动人手去找刘畚,八日后,在乡下的一个村落里找到了落魄的刘畚,刘畚还想逃,被侍卫打断了左腿,这才趴下了。 侍卫带着刘畚返回果郡王府,把人拖到了刑房,没等用刑呢,刘畚就如同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经过如实说了,果郡王思虑过后,他自己不能出面,人脉也不能暴露,于是,把人交给了甄嬛的父亲。 甄远道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刘畚,明白果郡王的意思,立马把人移交给了沈眉庄的外祖家,由沈家人去奏告皇上。 皇帝在看到沈自山的折子,也是为难,华妃伺候他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更何况现在华妃也不能动,于是便复位沈眉庄为惠贵人,一切待遇如初。 但沈家不依不饶,甄远道也帮着说话,皇帝只好褫夺华妃封号,降为嫔位,华妃接旨后,立马派人联系了年羹尧,她受到扑鼻奇耻大辱,定要甄远道和沈自山死。 沈眉庄此时已经好了大半,知道自己复位后,淡定地领旨谢恩,有了这一遭,她把什么都看淡了,恩宠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本就靠不住。 沈眉庄知道自己的复位和病情,甄嬛都出了大力,于是趁着皇上对自己还有那么点愧疚,求皇上解了甄嬛的禁足。 皇上此时也想念纯元周边了,想着甄嬛也好的差不多了,便顺水推舟解了她的禁足,还把封号又赐给她了,回到养心殿后,胤禛思虑过后,给富察贵人也赐了一个封号,谨,既是安抚也是敲打,让她以后谨言慎行,别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接到华妃的消息后,年家立刻派人去打听甄远道,连续多日后,还真让年家找到甄远道的大把柄。 原来甄嬛身边的婢女浣碧竟是甄远道的私生女,其生母的身份更是大有文章,何绵绵,原名碧珠儿,出身南诏百夷,是罪臣之后,不敢说是自己的女儿,带回家充作女儿的婢女,取名叫浣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京城那古老而庄重的宫墙之上。 此时,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众大臣们皆屏息凝神,只因赵之垣正手持奏折,弹劾大理寺少卿甄远道。 只见赵之垣面色肃穆,稳步上前,恭敬地向龙椅上的皇帝行礼后,便展开手中奏折,朗声念道:“启奏陛下,微臣要弹劾甄远道大人,其行为严重违反国法纲纪。据微臣所知,甄远道竟敢私自藏匿罪臣之女,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更为甚者,他竟将庶出之女当作嫡出之女的婢女使唤,全然不顾礼法尊卑,如此肆意妄为,简直就是对陛下您的权威和国家律法的公然蔑视与欺骗啊!” 随着赵之垣义愤填膺的话语落下,朝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众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面露惊讶之色,有人则微微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而坐在高位上的皇帝,此刻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下方的赵之垣,似乎在思考着这一弹劾之事背后所隐藏的真相与利害关系。 胤禛微微侧身,眼底神色不明,看向赵之垣,年羹尧,又是年羹尧,甄远道确实有错,但年家也是睚眦必报,半点不饶人。 就这样,甄远道被连贬四级,降为正七品主簿,浣碧也被遣送出宫,回了甄家。 甄母看着浣碧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没少为难她,好在甄远道还护着她,才让她在甄府有一席之地。 碎玉轩,甄嬛呆呆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级憔悴的自己,恍惚间,竟看到了自己在甄家的样子。 甄嬛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梳子,想到父亲送进宫的手信,为了自己,为了甄家,为了报仇,她要争宠。 打定主意后,甄嬛好好休养了几天,确定自己的气色好了后,又让崔槿汐去和苏培盛套近乎,好清楚皇帝的出行路线。 于是,三日后,皇帝再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翩翩起舞的甄嬛,那容貌,那动作,真是像极了纯元。 白月光的力量再次复苏,甄嬛又复宠了,这次复宠后,甄嬛更是放下身段,每天都换不同的花样,勾得皇上是流连忘返,得宠之势更甚从前。 除了文鸢,后宫所有人都要退一射之地,哪怕是华妃,也包括安陵容。 那日,皇上明明宣了安陵容伴驾,谁知道甄嬛自己去了养心殿,倒是把安陵容这个被征召的正主给晾在外头了。 安陵容在外边站了半个时辰,苏培盛才出来把安陵容劝了回去,安陵容离开的时候,听着屋子里甄嬛和皇帝嬉闹的声音,指甲掐紧了手心,为什么连莞姐姐都要羞辱自己,她们之间的情分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回到延禧宫后,安陵容就看到了一脸嘲弄的谨贵人,“呦,这不是被叫去伴驾的悦常在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过谨贵人”,安陵容给她行礼,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可惜啊,悦常在打扮得如此娇艳,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不过呢,毕竟是好姐妹,你没去就换菀答应去,谁伺候皇上不还都是一样的,只是难为她,父亲才被贬官,皇上还肯想着她,这样的好本事,不知道她有没有教给妹妹呢 ”,谨贵人一句话,安陵容就破防了。 “看来谨贵人还是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姐姐还是多想想吧”,说完,愤怒的小鸟就进了殿。 谨贵人站在原地看着突然长刺了的安陵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她这什么意思,竟敢这样对我”。 桑儿劝慰道,“小主,您和她计较什么,不值当”。 谨贵人笑了,“是了,我和她计较什么,桑儿,走,咱们回屋”。 安陵容坐在榻上,泪流满面,“原是我活该,明知道菀姐姐在里头,我还不知好歹地等着,让人厌恶,被赶回来”。 “菀答应也真是的,明知道是小主您伴驾,却缠着皇上不走,还让小主顶着风等着,实在是一副狐媚子的做派”,宝鹃义愤填膺地说。 安陵容这次,难得没有训斥宝鹃,她脑子里都是谨贵人说的话,是了,她拿甄嬛当姐姐,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可是莞姐姐的眼里,好像只有惠贵人,有浣碧,有流珠,,就是没有她,是她愚蠢了,自己这个半道挤进去的人,怎么妄想和她们比。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抢我的”,安陵容问道,她只有这么少少的一点宠爱,甄嬛都要抢走吗。 其实,不单单安陵容一个受害者,甄嬛这段时间为了固宠,豁出去了,截胡了不少人的宠爱订单,连皇上去华妃那她都敢拦,只是没成功而已。 就这样,安陵容彻底倒向了皇后。 第30章 甄嬛再作死 就在甄嬛风头正甚的时候,沈眉庄也正式痊愈,复出争宠了,她虽然恶心皇上薄情寡义的,但为了扳倒华妃,她必须讨好皇帝,才能慢慢往上爬。 当夜,皇上就翻了惠贵人的牌子,沈眉庄殷勤侍奉,皇上自然满意,便赏赐了不少东西下去,次日,更是宣甄嬛和沈眉庄一起伴驾, 更是好不热闹。 宫中之人大多眼明心亮,不难看出,悦常在最近天天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倒是去碎玉轩的次数少了,怕是上次菀答应截宠之事伤了悦常在的心,便不再上赶着巴结她了。 说来也好笑,明明安陵容是常在,甄嬛不过一个答应,可这安陵容却事事以菀答应为先,在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真姐妹,不过是利益相同罢了。 这日,皇上宣文鸢去养心殿一起品画,那两姐妹屁颠屁颠就又跑到养心殿门口等着了,文鸢到的时候,两姐妹正一个撒娇,一个捏肩,胤禛那叫一个舒坦啊。 “璟贵妃娘娘到”,苏培盛特意大声了一些,就是为了提醒作死的甄嬛。 谁知道甄嬛不但不以为意,还继续往皇上怀里凑,倒是胤禛一听到文鸢来了,有些心虚,急忙推开甄嬛,从榻上起来,拉住想要行礼的文鸢。 “快起来,你我之间,就不必拘礼了”,此时差点摔倒的甄嬛和沈眉庄一起行礼,“嫔妾见过璟贵妃娘娘”。 文鸢并没有让她们立刻起来,这两个人既然敢犯到她头上,就相当于把左脸伸过来让她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想试试右脸打起来是什么感觉,不过,以她们连个两个的脸皮,她怕是得吃了菠菜才能打疼。 文鸢跟着胤禛一起坐下,“皇上,您看您眼底的青色,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 胤禛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是有些没睡好”,可不是没睡好吗,昨晚他都没怎么睡,全和甄嬛研究功课去了。 “皇上,昨晚是菀答应伺候吧,这菀答应也不是新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啊,前朝事务繁忙,后宫之事就不要让皇上费心了”,文鸢给皇帝斟茶说。 没等皇上说话呢,甄嬛自恃同皇上情分不一般,直接插话了,“娘娘这话好没道理,嫔妾自然是用心侍奉皇上,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碍了娘娘的眼,还请娘娘宽恕”。 甄嬛说完,胤禛眉头紧皱看向她,她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答应敢对文鸢如此无礼,“呵”,文鸢气笑了。 “皇上”,文鸢看向胤禛,眼底满是疑问,意思是,“就这,你就看上这样的人了”。 “放肆”,胤禛一说话,甄嬛和沈眉庄赶紧跪下了,甄嬛还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他,“皇上~”。 “呕”,文鸢作势要吐,胤禛赶忙关心,“怎么了,这是”。 文鸢拿着手绢擦拭一下,“臣妾无事,只是看到了脏东西,觉得恶心,有些反胃罢了”。 胤禛如何不知文鸢的意思,但此刻龙凤胎生母,这五个字就代表了一切,况且甄嬛现在的份例也没那么重,胤禛亲自给她斟茶,“快喝口水,润润,苏培盛,上一点酸梅子上来”。 苏培盛退了出去,连连摇头,这莞小主真是疯了,连璟贵妃也敢招惹,一个华妃还不够吗,是嫌弃自己还没死,所以迫不及待要送自己上路吗。 “臣妾谢皇上”,文鸢双手接过茶盏微微一笑,然后看向甄嬛,直接开口,“菀答应以下犯上,言行无状,回碎玉轩禁足吧,何时反省好了,何时再出来,对了多抄几遍宫规,惠贵人既然和菀答应如此姐妹情深,那边一起陪着吧”。 说完,文鸢看向皇上,“皇上,这惠贵人和菀答应实在是姐妹情深,依臣妾看不若让惠贵人搬去碎玉轩,与菀答应同住吧,这样你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说话什么的也更方便”。 胤禛当然明白文鸢生气,他仔细一想,最近这两人确实是有些猖狂了,便点点头,“依你就是”。 “皇上”,这下子沈眉庄不愿意了,存菊堂比碎玉轩可好多了,但面对皇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屈服了。 甄嬛也不愿意,她是想住在碎玉轩主殿的,若是眉姐姐去了,淳儿住东配殿,她住西配殿,那主殿必然是眉姐姐入住啊。 “皇上,臣妾同眉姐姐只想一心一意侍奉皇上,怎么就要禁足了,皇上,贵妃娘娘若是看不惯嫔妾,处罚嫔妾一个人就是,何苦要连累了眉姐姐”,甄嬛开始彪戏。 “那好,既然你这么仗义,那本宫成全你,菀答应即日起便去御花园跪着,每日跪一个时辰,连着跪三日,好好想想晒晒太阳,控控脑子里的水,至于惠贵人就早些搬去碎玉轩主殿吧,听蓝,记得帮帮她们”,文鸢说完一挥手。 听蓝立马带着宫人们上前想把甄嬛和沈眉庄带走,“两位小主,请吧”。 “皇上”,“皇上”,甄嬛使劲挣扎着,不死心地看向皇帝,但皇帝只是挪开了视线,别看朕,你自己作死别带上朕,朕还有一对龙凤胎呢。 “聒噪”,文鸢冷冷地看了过去。 立马有机灵的宫人捂住了甄嬛的嘴,加快速度把两个人拉了出去。 消息传出去,不少妃嫔为文鸢喝彩,真是清汤大老爷啊,终于有人能制住那两个人,特别是甄嬛那个狐媚子,真是活该。 安陵容知道后,也只是冷冷一笑,然后继续拿起针线给皇后绣香囊,抱大腿,她是专业的。 第31章 绿帽守则 甄嬛和沈眉庄被拉下去后,直接带去了御花园,听蓝挑了个阴冷又通风的石子路站住,“还不快把两位小主请过来”。 “是”,宫人们立刻把甄嬛和沈眉庄按下,冰冷的路面咯得膝盖生疼。 “两位小主就在这好好跪着吧”,听蓝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只留下两个宫女在这看着。 甄嬛和沈眉庄并肩跪在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冬日的冷风吹在她们脸上、身上,可都不如自己的心凉,皇上怎么看着她们被璟贵妃如此磋磨,难不成,这些时日的恩宠都是假的吗。 永寿宫甚至派人给看着她们的小宫女送了斗篷,可是她们两个人浑身冻僵了,也不敢离开,采月和流珠也只能用自己的身子给她们挡住身后吹来的风。 很快,何三思就带着内务府的人去存菊堂帮忙搬家了,敬嫔听到动静出来了,“这是在做什么”。 “奴才见过敬嫔娘娘,回娘娘的话 ,璟贵妃娘娘感念惠贵人同菀答应姐妹情深,特意让奴才们帮忙把惠贵人送到碎玉轩去住”,何三思皮笑肉不笑地说。 敬嫔听了,眉头微皱,哪里不知道她们是招惹了璟贵妃,“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你们办事了”。 “这边灰尘大,还请娘娘慢走”,何三思拂尘一甩,给敬嫔让开路。 敬嫔用手绢遮住口鼻,“含珠,咱们走”,进了咸福宫正殿,敬嫔坐在榻上,低头沉思。 含珠走了过来,“娘娘,这惠贵人走了也是好事,您看她最近和莞答应做的那叫什么事啊,还连累娘娘您吃了瓜落,这下好了,咱们咸福宫可算是安宁了”,含珠一脸送瘟神的表情,她老早就被看沈眉庄不顺眼了,得宠的时候对娘娘也没什么用,失宠的时候倒是让娘娘费了不少力。 “你说的也对,我原本就只求稳,这后宫中,太打眼的的人都活不长久”,敬嫔幽幽地说。 甄嬛和沈眉庄连跪三日后,就又开始闭门思过了,碎玉轩原本就清静,这下就差挪尊佛像进去了,淳常在是个爱玩的性子,整天待在碎玉轩压抑地不得了,每天吃完饭就出去当街溜子,一直到晚膳时分才回来。 甄嬛和沈眉庄原本卯足了劲要对付年世兰,但没等到她俩升职呢,结果先喜提禁足思过罚抄大套餐,年富又平定了叛乱,再加上年羹尧不断上折子恳情,年世兰就又成华妃了,自己的失败固然难受,但死敌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皇后那边,文鸢没再出手,再加上,连续完成两单堕了么订单,心情也还算不错,所以最近身体也有所好转。 这人一有了精神,就想要搞事情,于是,皇后又开始盘算后宫的这些个妃嫔,尤其是文鸢那一双孩子,她实在眼热,这么乖巧可爱,不若下去陪她的弘辉一起玩耍吧。 没等皇后想去用风寒还是中毒,或者是天花解决龙凤胎呢,文鸢就在请安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皇后眼神里的不怀好意。 得,既然有人不珍惜自己的身体,那她还是继续躺着吧,别再出来蹦跶了。 自从沈眉庄入住碎玉轩后,果郡王想要进去就更难了,这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进去率了,但他前脚刚进去,差点被沈眉庄那边的人发现,要不是他跑得快,怕是有暴露的风险。 无功而返的果郡王,只好给甄嬛传了一封信,甄嬛看着信眉头紧皱,确实眉姐姐来了后,她在这碎玉轩都不怎么方便了,甄嬛严重眸光一闪,反正眉姐姐如今厌恶皇上至深,不如她给姐姐重现介绍个男人吧。 想到这,甄嬛不由得想起了沈眉庄在病情痊愈时候对温实初的夸赞,好姐妹自然是有福同享,她有了允礼,既如此,也不能忘了眉姐姐,老男人可是比不上小年轻的。 甄嬛说干就干,谋划着如何拉近沈眉庄和温实初的关系,而果郡王府,允礼搂着浣碧也是一片温情。 这还要从那日甄远道被弹劾贬官说起,若不是有他在里边周旋,甄家怕是要流放了,现如今只是没了官身,好歹人还能留在京城,在那日他去看望母妃的时候,提了一嘴浣碧的身世,因为母亲也是百夷人,说不定还曾与那和何绵绵相识。 他一说,舒太妃就想起了曾经的往事,她确实与何绵绵相识,何绵绵家获罪与她也有关系,于是便对浣碧有些愧疚,交代允礼要多照看浣碧一些。 果郡王本来没放在心上,也只是打发奴才去甄府给浣碧送了一些东西,可谁知那日他从宫中回府,浣碧竟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径直跪下,“王爷,求您救救我,夫人,她要卖了我啊”。 原来自回府后甄母恨丈夫欺瞒她,往日的甜蜜都成了刀子,也恨丈夫被贬官,让她被奚落耻笑,更是连累了宫中的女儿,可怜她的嬛儿为了一家子在宫中苦熬,凭什么这个小贱人能在家里享福,她绝不允许。 于是,她变着法地折磨浣碧,虽然甄远道护着她,但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那日甄远道出门访友,想要打探一下自己还能不能起复,也出去散散心,甄母就趁这个日子,砸了何绵绵的牌位,让人绑了浣碧,远远地发卖了。 浣碧院子里有一个甄远道的心腹,甄远道走前交代了让他护住浣碧,他猛地推开抓着浣碧的两个婆子,大喊,“快跑,等老爷回来”。 浣碧看着那人微微一愣,但很快,她捡起地上最大的那块牌位碎片,深深地看了甄母一眼,快速地跑了,若是以后她得势了,必定不会放过她。 甄母紧皱眉头,“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追”。 甄母的人立马追了出去,浣碧自知身单力薄,好在她对甄府附近很是熟悉,专挑不好走的小路,倒是暂时甩开了他们,躲在废弃的屋子里不敢动弹。 一直到天黑,才挣扎着出来,浣碧抱着母亲的牌位,身无分文,一时间竟是无处可去,想到父亲走前交代的,说至少要十日才回,浣碧更感觉到了绝望,不说冬日寒冷,十日,怕是她饿都饿死了。 浣碧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投奔果郡王,之前果郡王派人送东西来的时候,还提起舒太妃与她娘是故交,想必果郡王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浣碧趁着夜色一路跑到了果郡王府,她上前叫门,可是门房看她穿着破破烂烂,还以为是哪家的疯子,不光不理会她,还把她驱赶走了。 浣碧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一直远远地观望着,她抱紧了牌位,“娘,你若是在天有灵,就让女儿见到果郡王吧”。 也不知道是否何绵绵真的给浣碧走了后门,就在她冻得浑身发抖的时候,真等到了回府的果郡王,浣碧的眼一下子亮了,“王爷,王爷”。 果郡王认出了浣碧,便把她带进了府,听浣碧说完后,想起母妃的话,便暂时收留了浣碧,等甄远道回来再把人送走。 浣碧自进了王府,安分了一两天,便被王府的富贵迷了眼,本来她就对果郡王有意,如今这天时地利,若还不能成,那她也不必再活了。 就这样,浣碧开始主动靠近果郡王,果郡王看着她那与甄嬛有五分相似的眉眼,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浣碧看果郡王没有拒绝自己,行事更是大胆,居然在果郡王酒醉后,爬上了他的床。 果郡王本来也风流,醒来后看到怀中娇羞的浣碧,也默认了这段关系,他这段时日同甄嬛吵架了,心情郁闷,得了浣碧后,心中的火气倒下去了些。 于是,就在甄嬛不知道的时候,她也被绿了,还是被自己的妹妹绿的。 想必这就是,绿人者,人恒绿之。 第32章 甄嬛再孕 除夕,皇后抱病,文鸢身为后宫中位份第二高的人,陪同皇上接见了大臣家眷 ,然后才去赴宴。 华妃看着与皇上并肩的文鸢,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难得没有火冒三丈,而是有些黯然,有些人命真好,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为什么,她不能呢。 一场除夕宴会,众位大臣都目睹了皇上对璟贵妃那明晃晃的宠爱,六阿哥和五公主也短暂地露了面。 瓜尔佳鄂敏不动声色地听着诸位大臣的夸赞,然后连连奉承回去,也小心避开了有心人给他挖的坑,那叫一个滴水不漏,瓜尔佳鄂敏看着铩羽而归的众人,摸了摸胡子,休想在他这里找到能攻击女儿的借口,他,璟贵妃之父,忠勤伯,瓜尔佳鄂敏,刀枪不入、坚不可摧。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间,严寒的冬季已悄然离去,温暖的春天接踵而至,大地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草木焕发出嫩绿的新芽,花朵争奇斗艳地绽放着,仿佛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展现在人们眼前。 春去夏来,炎热的气息开始弥漫在空气中,每年这个时候,皇上都会按照惯例带着太后和妃嫔们前往圆明园避暑。 一路上,旌旗飘扬,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两个娃已经八个月了,两个大大的眼睛满是对外界的好奇,一边窗户趴了一个,拽着车帘不撒手,听蓝和景泰就只好抱着他们。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紫禁城外的风景,直接舍不得挪开眼,因为兄妹两个是一左一右,还时不时回头用婴语交流几声,一直到文鸢强制把他们抱回来,按在床上才老实了。 从出宫两个爱凑热闹的小家伙就醒了,按理说,早就应该困了,可没见过世面的两个娃硬是撑着不睡,这会一接触到枕头,也不用哄,眼皮眨巴几下,就睡着了。 文鸢看着终于消停了的两个娃,也开始闭目养神,实际上早就去斗地主去了,最近她的手气着实不大好,不等玩几次,欢乐豆就输没了,但文鸢是谁,人菜瘾大啊,越输她越不认输,不就是钻石吗,不就是充值吗,小看谁呢,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娘娘,娘娘,醒醒,到了”,听蓝叫醒了文鸢,文鸢睁开眼,恨不得打听蓝一顿,她好容易王炸和四个二,还有三个A和顺子凑到一起了,没等她大杀四方呢,就直接托管了,她好不爽啊。 没等文鸢继续深沉呢,两个肉团子就贴了过来,文鸢的高冷维持不住一秒,立马左拥右抱,“额娘的两个小乖乖,来,让额娘亲亲”。 文鸢埋在两个小家伙的颈窝里,逗得两个小家伙笑哈哈的,御驾上,胤禛听到了两个孩子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一笑,弘琛和弘曦真是可爱,这一天没见,想必两个小家伙也想念他们皇阿玛了。 当晚,文鸢就迎来了昨日刚分别的皇帝,现在有两个小家伙在,皇帝那是天天来报道,实在没空来,次日抽时间也要来看看来两个孩子,天长日久下来,两个孩子同皇帝也是亲近得很,文鸢自然乐得他们父子关系好。 在圆明园的日子,文鸢那叫一个舒坦,华妃就不一样了,她奉命留守紫禁城,看着皇后,也看着后宫事务,给华妃气得恨不得皇后直接去了,她好接着上位。 文鸢时常在九州清晏看到小厦子送华妃的信件过来,看着皇上将信件扔到一边,忍不住啧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华妃这样的美人,皇帝也觉得厌烦,哎,真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自打来了圆明园,甄嬛同果郡王私会可是方便了,二人那叫一个缠绵悱恻,不过月余,甄嬛便有孕了,对于这个再次来到的孩子,两个人都惊喜非常,甄嬛算过,正好那几日皇上也来过,日子也对的上,这样她就不用费心遮掩了。 若是要问,果郡王怎么那么确定就是自己的孩子,那就要问甄嬛了,她和皇上欢爱过后,都会立马喝下避子药,她现在只想给允礼生孩子。 皇上知道甄嬛有孕后,很高兴,重新晋封她给菀常在,享受贵人待遇,消息传回宫里,华妃又破防了,猛吃酸黄瓜,文鸢真是有些同情她,被自己的枕边人背刺,不敢想象,欢宜香的真相华妃知道了会是如何。 在圆明园的日子里,沈眉庄真正对温实初动了心,温实初在甄嬛的暗示下,也和沈眉庄走得更近了些,后边,甄嬛有孕,温实初郁郁寡欢,还是沈眉庄悉心安慰,也是打这开始,温实初才真对沈眉庄有了好感。 眼看着暑热过去了,一行人从圆明园启程回宫,没过几日,这宫里就出了大事,失踪的淳常在被发现溺亡于荷花池中,皇上震怒,下令彻查。 甄嬛受了不小的打击,那日淳常在是同她一起出去放风筝的,中途,她遇见了曹贵人,便和曹贵人过了几招,谁知道,淳儿去捡风筝,突然失踪,然后她便派了人去找,一直到天黑,槿汐才进来回禀,说淳常在去了。 文鸢得知消息后,皱紧了眉头,华妃真是无法无天,一条人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真是心狠手辣惯了。 文鸢刚想着把手里的证据收拾一下,转交给皇帝,没想到年羹尧平了西南战时,华妃和年家是暂时动不得了,一时间,皇上还放出口风要升华妃为贵妃,华妃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文鸢看着胤禛对年家的一次次封赏,真真是捧杀啊,若想使人灭亡,必要使人疯狂啊,很可惜,过犹不及的道理,年家人不懂,不对,是不愿意懂。 第33章 富察投诚 这段时日,因着皇上的刻意放纵,年羹尧行事越发猖狂,朝臣上了许多弹劾年羹尧的折子,皇上都按下不表,年羹尧更是春风得意。 这月初六,晋华妃为贵妃的圣旨下了,华妃虽然失望不是皇贵妃,可也知道不说是太后和皇后,便是有璟贵妃膝下的那一对龙凤胎在,她也成不了皇贵妃,着实是她痴心妄想了。 想到孩子,华贵妃更气了,若不是齐月宾那个贱人,她的孩子也不会出事,华妃越想越气,当下就去了延庆殿,狠狠折磨了一番端妃。 要不说一格电娘娘命硬呢,这么多年病病歪歪的,虽说缠绵病榻,却依旧活着,成功扳倒了华妃不说,还成了华妃曾经奢望的皇贵妃,顺利活到了大结局。 而出完气回宫的华妃,依旧是对皇上全心信任,殊不知那皇贵妃服制就是他拿来钓鱼的鱼饵,早已经磨刀霍霍向年家了。 碎玉轩,沈眉庄摔了茶盏,眼神恨恨,“她是妃位我尚且不能如何,居然升了贵妃,她凭什么,只恨我没有一个好父亲,好兄弟,去征战沙场,白白便宜了贱人”。 甄嬛叹了口气,“姐姐,别气,华贵妃,也不过是说得好听,皇上早就不满目中无人、功高震主的年羹尧了,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等着吧,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年羹尧嚣张跋扈,朝野上下早有非议,可皇上一向护着年羹尧”,沈眉庄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是了,卧侧之榻岂容他人憨睡”。 甄嬛微微一笑,“华妃和年家的命运已经是看到头了,倒是璟贵妃,父兄皆得力,还有一对祥瑞,又与你我交恶,才是心腹大患”。 “你说得对,如今你有孕在身,最要紧的是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沈眉庄看着甄嬛郑重地说,甄嬛的上一个孩子是因为她没的,她一直心中有愧,所以才如此迁就甄嬛,这个孩子,她也会拼了命护住。 甄嬛低头,抚摸自己还并不突出的小腹,这是她和允礼的孩子,她一定会好好看护她,再不会重蹈覆辙。 延禧宫,富察贵人站在窗前,勾起唇角冷笑,眼底满是疯狂,沈眉庄、甄嬛,这两个害死她孩儿的凶手,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主,床边冷,还是披上件衣服吧”,宁心姑姑说,这是富察家知道她出事后,特意向皇上求情,送进宫里来的,是她额娘的陪嫁,既帮她调养身子,也能看顾着她,压着她的性子。 “走,替我上妆,咱们去永寿宫拜见璟贵妃”,谨贵人说,宁心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姐可算是想明白了。 在她入宫前,富察家在衡量过后,就去忠勤伯府上拜了码头,甘愿奉上财宝和人脉,换他们女儿平安。 富察夫人知道,以佩筠的心机谋算,那是有坑必踩,她性子又冲动,吃不得一点亏,眼下失了孩子,正是难过的时候,若想让她平安活下去,必须找个靠山。 之前想着让她进宫就依附于皇后,可皇后缠绵病榻,看着就不成事,自己尚且顾不好,更别说是看顾佩筠了。 华贵妃跋扈,更是不好相与,只有璟贵妃风评好,还有皇子傍身,瓜尔佳一族也谦和低调,这才是长久之像。 文鸢这边,正陪着两个孩子练走路呢,听蓝进来通报,说谨贵人来了,“让她进来吧”。 家里一早就给她通了气,也是她点头后,父亲才接受了富察家的投诚,只不过,这谨贵人一直没来,她还以为还得一些时日才能想清楚,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无可救药。 “给璟贵妃娘娘请安,璟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谨贵人一进来,就给文鸢请安。 两个娃看着有人进来,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从文鸢身后露出个小脑袋看过去 ,“快起来,景泰扶谨贵人坐下”。 “谢贵妃娘娘”,谨贵人刚坐下,就看到了六阿哥和五公主,顿时想到了自己那个无缘的孩子,挪不开眼了。 弘曦抱着文鸢的胳膊,指指谨贵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额娘,这素谁啊。 文鸢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这是你谨娘娘,给谨娘娘问好”。 弘曦立马咧开小嘴,一笑,啊啊两声,弘琛也跟着啊啊,文鸢抱着女儿,冲谨贵人笑着说,“这两个孩子喜欢热闹,见有人来总爱打个招呼”。 谨贵人此时双眼红彤彤的,“六阿哥和五公主天资聪颖,活泼可爱,娘娘好福气”,不像她,没有那个福分。 弘曦此时吃着小手,歪着头看着谨贵人,这个娘娘的步摇布灵布灵的,好看,喜欢,想要,便冲着谨贵人伸出小手,啊啊,抱我。 文鸢怎么不懂得自己闺女的心思,一准是看上富察贵人头上的步摇了,这两个孩子,大的就认准了他皇阿玛身上的玉佩,小的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太后的步摇都被她哄来好几支了,就连华贵妃也给了她两个,实在是可爱无敌。 “贵妃娘娘,公主这是”,谨贵人看着弘曦,有些无所适从。 文鸢把闺女支棱着的胳膊按下,弘曦又抬起来,文鸢又按下,弘曦这次撅着嘴用力抬起来,得,文鸢也不再按了,转身对着谨贵人说,“谨贵人见谅,弘曦这孩子就喜欢些亮晶晶的东西,怕是不知道看上你哪件首饰了”。 谨贵人看着弘曦撅着小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心脏猛地一软,有些突然地说,“娘娘,不若让嫔妾抱抱公主”,说完,谨贵人紧张地看向文鸢。 而弘曦此刻不停地挥动着小胳膊小腿,就差扑过去了,文鸢只好让听蓝把弘曦抱过去,弘琛看了一眼妹妹,继续低下头,玩他的鲁班锁。 谨贵人抱着软乎乎的小奶娃,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动了,好在弘曦聪明,自己调整了姿势,窝在她怀里。 弘曦灿烂一笑,谨贵人不由得低头看她,说时迟那时快,弘曦一伸胳膊,攥住了谨贵人的步摇,笑呵呵地不撒手,谨贵人直接拔下来,塞给弘曦玩,拿到亮晶晶的弘曦,笑得门牙都露出来了,乖乖地在谨贵人怀里,玩新到手的步摇。 文鸢摇头笑笑,看吧,她就知道是这样,转头看向身后聪明的大儿子,此刻,小大人一般坐着,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玩鲁班锁。 得,两个娃都自娱自乐,她乐得清闲。 第34章 日行一善 自打那日,弘曦用可爱俘获了谨贵人后,谨贵人就差天天来报到了,不是带着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就是漂亮的衣服荷包。 那一次,正好皇帝来了,文鸢顺水推舟把皇帝推给她,她离开时,看着弘曦的眼神那叫一个百般不舍,文鸢没看错的话,她还白了前头的皇帝一眼。 弘曦也挺喜欢这个玩伴的,毕竟额娘会管着自己,谨娘娘就不一样了,她听自己的,于是也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一瞬间,文鸢以为自己是分开牛郎侄女的王母娘娘呢。 文鸢虎着脸,拍了拍弘曦的小屁股,弘曦那个人小鬼大的,立马捂着了眼睛,看不到我,看不到我,额娘看不到我。 弘琛看着自欺欺人的妹妹,叹了口气了,爬过去,拉着妹妹的胳膊,让她过来跟自己一起玩拼图,再作妖,额娘就真的要打屁股了。 弘曦立马屁颠屁颠地爬过去找哥哥一起玩了,文鸢看着开开心心玩拼图的兄妹两人,自己歪在榻上,享受着捶腿按摩服务。 没过多久,文鸢就看着弘曦撅着个小屁股,狗狗祟祟地爬过来了,文鸢和宫人们都忍着笑意,看公主想干什么。 弘曦哼哧哼哧地爬到了炕桌旁边,抬起头,看看那边,额娘没有发现自己,太好惹,然后她居然自己扶着炕桌,站起来了,好吃的,小五来啦。 文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嘛,要不怎么说吃货的力量是无穷的,看看小五,那不是点心在召唤吗。 弘曦伸出小胖手直接对着点心去了,越来越近,然后就被文鸢把盘子给端走了。 弘曦睁大眼睛,糕糕呢,糕糕怎么不见了,一扭头,就看到了文鸢的笑脸,弘曦下意识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文鸢一把抄起弘曦,把人放在自己腿上,“说说吧,小五,啥时候会站的,会不会走了”。 弘曦此时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文鸢,额娘在说什么喽,弘曦不知道,弘曦听不懂,弘曦亲亲额娘,然后弘曦就糊了文鸢一脸口水,弘琛看着弘曦的样子,默默地离得远了一下,妹妹什么的,最可怕了。 这日,皇上带着皇后要出宫求雨祈福,原本皇上是要自己去的,可皇后听闻了,硬是要撑着身子与皇上同去,到底是帝后齐心更好听些,皇上也就答应了。 文鸢和年世兰站在前头,文鸢虽不掌宫务,可后宫皆知,不是皇上不让她管,是她借口要看顾两个孩子,实在无暇分身,是啊,皇子可比这重要多了,看璟贵妃到底比华贵妃更硬气些。 皇上牵着文鸢的手,“朕走了,你好好照看孩子,等朕回来”,文鸢自然答应,然后皇上又看向华贵妃,“这六宫事务暂由华贵妃代为处置,要辛苦你了”。 年世兰立马娇声说,“为皇上分忧,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胤禛点了点头,上了车驾走了。 文鸢无心理会年世兰的嘴炮,“好了,天气热,就别在这站着了,都散了吧”。 “恭送璟贵妃娘娘”,文鸢根本不给华贵妃反应的时间,带着人就走了,年世兰看向文鸢,眼底满是火气,但想到对着自己笑得甜甜的弘曦,冷哼一声就走了。 剩下的妃嫔们,见两位贵妃都走了,自然也跟着散了。 自皇上离宫那日,年世兰便日日叫妃嫔们去立规矩,文鸢自然是不管,但是欣常在和谨贵人少不得跟她抱怨,文鸢看着她们两个,直接叫人去翊坤宫给她们告了假,都是贵妃,巧了,她也想找人说说话。 欣常在和谨贵人自然是喜不自胜,这会子,不说旁人了,便是甄嬛和沈眉庄也想让文鸢把自己要去,毕竟璟贵妃可不像华贵妃这般。 三日后,文鸢看着浣碧送过来的新鲜水果和上好的锦缎,还有好些个小孩子可以戴的首饰,这是华贵妃送给弘曦的,看着在榻上疯玩的弘曦,文鸢叹了一口气,这年世兰倒是真心疼爱小五,罢了,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她便去翊坤宫走这一趟,就当日行一善了,“听蓝,更衣”。 “璟贵妃娘娘到”,文鸢走进了翊坤宫,众人纷纷向她行礼,华妃也不甘不愿地见了个平礼。 此时,甄嬛已经在地上跪着了,文鸢看她那发白的脸色就知道不好,“景泰,带人把菀常在送回碎玉轩去,让章太医给菀常在好好瞧瞧”。 景泰立马带着人动了,此时甄嬛和沈眉庄都没想到,在她们绝望的时候,居然是璟贵妃救了她们,沈眉庄连连谢恩,“惠贵人也跟着一起回去吧,都散了吧,本宫有话跟华贵妃说”。 年世兰自然不愿意,马上站起来,“璟贵妃,这里是翊坤宫,不是永寿宫,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众人一下子顿住了,文鸢向前走,“各位妹妹们回宫就是”,年世兰斜眉一挑,开口就要怼,被已经走近了的文鸢把嘴给捂住了,众人一看,这是她们能看到的吗,赶紧低头走了。 年世兰瞪大了眼睛,根本想不到文鸢居然敢这样做,当下就把文鸢推开了。 文鸢顺势收回胳膊,找了个地坐下,看起来比华贵妃这个正主还自在,年世兰气笑了,“璟贵妃,你莫不是疯了,到我这里来耍什么威风”。 文鸢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不不,华贵妃,我可不是在耍威风,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年世兰此刻满头的问号。 文鸢点点头,“你没看见菀常在脸色苍白吗,若是她今日在你宫里出了事,你这贵妃之位还保得住吗”。 年世兰不以为意,“甄嬛那个贱人惯会矫情,本宫看她就是装病”。 文鸢摇摇头,“你以为皇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宫,还不是为了撇清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是菀常在出事,皇后可真是一箭双雕”。 文鸢言尽于此,出来这一趟已经是破例了,没成想她刚走到翊坤宫门口,就看到了闯进来的果郡王,若不是她身手灵活,及时抬脚踹了出去,被撞到的就是她了。 果郡王捂着肚子倒在地下,“什么人,居然胆敢冲撞璟贵妃娘娘”,何三思立马挡在了前边。 流珠看着哀嚎的果郡王,担心极了,“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文鸢冷笑,“不知道果郡王所为何事,居然在这后宫乱跑,虽说皇上给了王爷行走后宫的权限,可王爷也要自重才是”。 果郡王此刻,忍着痛站起来,“见过璟贵妃,不知道菀常在可还好”。 “菀常在是后宫女眷,与果郡王有何想干,翊坤宫人已经散了,还请王爷快些回寿康宫,何三思,送果郡王回去”,文鸢看到这个渣男就烦,皇上好歹是明渣,这果子狸就是暗浪。 果郡王知道甄嬛走了,倒也没再挣扎,流珠一听,立马跑回碎玉轩了,听蓝皱眉,“真是没规矩”。 “那还不是随了她们主子,都一样的没规矩”,文鸢说着,抬脚迈过了门槛。 这时候,翊坤宫守门的小太监拍了拍胸口,璟贵妃娘娘也太吓人了吧,那一脚,看着就疼,不行,他得去禀报主子。 第35章 甄嬛再失子 碎玉轩,甄嬛捂着肚子,额头上满是汗珠,崔槿汐握着她的手,“小主,再坚持一下”。 沈眉庄站在门口,焦急地看着外边,这章太医怎么还不来。 “来了,小主,章太医来了”,采月急匆匆进来报信。 “快,快让章太医进来”,沈眉庄激动地说。 章弥不光知道华贵妃那边的欢宜香,更是知道皇后在碎玉轩这边动的手脚,他把着甄嬛的脉象,一看就是流产前兆,但不能说实话,“小主这是中了暑热,近日又过于疲累,只要好生歇息,再吃上几副安胎药,也就没事了”。 “有劳章太医,采月”,沈眉庄一个眼神示意,采月就跟上了章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章弥也笑呵呵地收下了。 翊坤宫这边,年世兰听说璟贵妃一脚踹翻了果郡王,对她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像她们武将家的小姐,不过,文鸢表示,她明明是满洲的姑奶奶。 颂芝看着发散思维的年世兰,心里不住地叹气,我的娘娘哎,现在是想璟贵妃的时候,还不先去查查皇后动了什么手脚,再就是果郡王擅闯后宫的事,他为何这么着急甄嬛的事,这些才是重点啊,娘娘。 好在年世兰还是有点子上进心的,“周宁海,还不快去查,皇后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还想嫁祸给本宫,她休想得逞”。 “是,奴才这就去办”,周宁海立马出去查了,想必他需要一个元芳。 就这样,年世兰安分了,这后宫也就安宁了,对于救众人出苦海的文鸢,受到了不只一位妃嫔送来的礼物,不过,她也没收,让人都退回去了,她是要做雷锋的人,收钱不就世俗了吗,下次,等下次,她一定收,这次圣母就要装到底啊。 听着何三思的汇报,文鸢直点头,是的,她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好人,品行高洁,不求回报,对,以后就这么宣传我。 这天,是皇上皇后回宫的日子,华贵妃也学聪明了,早早地让周宁海传话,说菀常在身体不适,就不必去迎接皇上回宫了。 可是,甄嬛休养了这几天,自觉得好多了,更何况,不见到皇上,她如何向皇上诉苦呢,还是坚持去了。 谨贵人看着站在一旁的甄嬛,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她可是把当初皇后赏赐给她的药材补品,如数都转送给甄嬛了,就是不知道,这天大的福气,甄嬛能不能承受住了。 若不是宁心姑姑进了宫,她见多识广,对于医药一道也颇有研究,她也不会知道看似和善仁慈的皇后,居然是条毒蛇,她一进宫就投诚,皇后却如此算计她,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皇后的,更不会放过甄嬛。 不,想必皇后也不会放过甄嬛。 “臣妾恭迎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臣妾拜见皇后,愿皇后祥康和乐”,依旧是文鸢和年世兰站在最前边,带领众妃嫔行礼。 “都起来吧”,皇帝去宫外溜达了一圈,此时心情不错,倒是皇后,脸上是连厚妆都遮盖不住的苍白,还不时咳嗽几下。 “本宫同皇上外出祈福,这后宫事务多亏华贵妃了”,皇后说。 “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皇后娘娘过誉了”,华贵妃依旧是那个样子,不过,看向皇上的眼神像带着钩子一般。 “好了,就不要再这说了,皇后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回景仁宫歇息吧”,胤禛有些不耐烦地说,他出去这十几日,想必弘琛和弘曦都想念皇阿玛了,于是走到文鸢身边,跟她一起回永寿去。 没等她们进永寿的门呢,就有小太监来报,说菀常在刚才摔倒了,现如今晕了过去,胤禛皱着眉头,撤回了自己踏进去的一条腿,文鸢也只好返回去了。 又是碎玉轩,经过一番折腾后,章弥终于完成了任务,皇后的堕了么订单又完成了一单。 听到甄嬛流产的消息,年世兰心惊地捂住了胸口,看向了文鸢,当日若不是璟贵妃,她,她岂不铸成大错。 皇上很是生气,“章弥,朕走之前把菀常在的龙胎交给了你,你就是这样交差的吗”。 章弥赶紧下跪,“皇上,菀常在郁结在心,身子虚弱,再加上受了暑热,头晕眼花,又摔了一跤,这才小产,是臣照看不力,失职无能,请皇上降罪”。 皇帝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他一个太医,又能如何,“罢了,你先下去吧”。 章弥这才赶紧退下了,“苏培盛,去查”,皇上可不相信有那么多的意外,他要真相。 苏培盛应答后退了出去,皇上心里憋闷,出去了,他一走,文鸢也跟着出去,这会子,小五小六也该用膳了,她便不在这边充人数了。 “皇上,这会儿,弘曦和弘琛该到用膳的时候,臣妾不得不向皇上请辞”,文鸢蹲身行礼。 “起来吧,孩子重要,你先回去吧”,皇上说道。 “是,臣妾告退”,文鸢刚走没几步,就听到皇上说,“罢了,朕同你一起去看看两个孩子”。 “有孩子就是不一样啊”,敬嫔看着和皇帝离开的文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好在她在门口位置,没有几个人听得见。 永寿宫,弘琛和弘曦一见到皇上进来了,立马兴奋地吱哇乱叫,差点从榻上蹦下来,皇上赶紧上前,抱住了一窜一窜的弘曦,文鸢则是抱住了弘琛,弘琛用小手搂着文鸢的脖子,乖乖地贴了上去。 景泰赶紧上菜,还有两个娃的糊糊、果泥和小面包,皇上此时倒真有些饿了,看着两个孩子大口吞咽的样子,也不由得多用了几口。 一时间,殿内气氛温馨安宁,午膳过后,皇上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知道他们都困了,这才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哄睡,文鸢看着皇上那有些发青的眼底,开口道,“皇上一路赶回宫也辛苦了,不如臣妾给皇上按按穴位,皇上也好松快松快”。 皇上没说话,却躺在了文鸢膝盖上,文鸢双手按摩着皇上的穴位,不知不觉间,皇上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胤禛醒来时候,只觉得浑身松快,看着趴在自己身旁的文鸢,眼底满是爱惜,起身把人抱到床上,这才走了出去。 文鸢立马翻了个身,哎呦,还是一个人的床上舒服啊。 碎玉轩,甄嬛醒了后,痛不欲生,这是第二次,她没保住自己和允礼的孩子,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果郡王得知甄嬛流产后,失魂落魄地出了宫,一进府,就看到了浣碧身边的彩云在门口等着。 见他进来,彩云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恭喜王爷,我们主有孕了”。 “当真”,果郡王上午才失去一个孩子,现下又得了一个孩子,虽说不如甄嬛怀孕那样兴奋,但终归也是好事,也稍微有些慰藉。 人类的悲喜总不相通,在甄嬛抱着绣的肚兜失魂落魄的时候,果郡王抱着浣碧。 文鸢一撇嘴,赶紧关了屏幕,啧啧啧,她从不质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啊。 不对,文鸢瞪大了双眼,是她浅薄了,果郡王的真心不是对甄嬛,而是对纯元啊,他和皇上一样,纯元那是不变的初心白月光。 第36章 谨贵人找茬 自打甄嬛失子后,就一蹶不振,皇上也实在看够了她那冷淡的样子,便不再前往碎玉轩,热脸去贴冷屁股,谁都会烦,更何况,他是皇帝。 这时候,年羹尧又开始往朝廷官员里安排自己的人,更是让众大臣跪赢,皇上便也暂时冷着皇贵妃,进后宫也只往永寿宫去,别的人连面都见不上。 皇后最近可真没闲着,哪怕整日病歪歪的,对于安陵容的培养计划也没落下,凭借安陵容的好嗓子,若是调教得当,有那么几分姐姐的味道,也足够她受益无穷了。 皇后虚弱地倚在床上,看着安陵容唱曲,嘴角勾起一抹,眼底神色不明,皇上,你不是喜欢找姐姐的替身吗,那臣妾就为你多准备几个,保管让你满意。 “很好,你好好学,过几日本宫给你创造机会”,皇后有些虚弱地说。 安陵容立马表忠心,“嫔妾谢娘娘栽培,愿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 “呵,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皇后虚伪地说。 好在安陵容也不是刚进宫时候的傻子了,她和皇后这只是一笔交易而已,势弱依附于势强,愚笨听从聪明,看似一池静水,实际上却暗潮汹涌,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来来往往的人,她若不争,哪日臭在屋里也无人问津。 安陵容:我太想进步了。 有了靠山的安陵容,每日勤奋练习,只求自己的声音更似那人。 她并不蠢笨,知道皇后是按照模板在培养自己,再联系上皇后和皇上的表现,不难猜出她要模仿的人就是纯元皇后,甚至从教养姑姑的话里,猜出了甄嬛的样貌和气质都类似纯元,安陵容又想起了甄嬛的舞艺。 这惊鸿舞可是要从小学习,原来姐姐一早就存了进宫争宠的心,既如此,又何必摆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真是可笑极了。 十日后,安陵容的太液池宴会上凭一曲《忆江南》,斩获圣心,从常在晋为了贵人,至此,联系两月的悦常在顺利出道,安小鸟升级为贵人鸟,真正在后宫有了新宠的架势,而不再是菀常在和惠贵人的马前卒。 因着甄嬛近日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纯元脸替不行了,皇后立马推出来安陵容这个声替,真是把皇上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甄嬛看着被皇帝拉着手同坐的安陵容,有些陌生,这还是之前那个陵容吗,如今自己还是常在,陵容就是贵人了,姐妹三人,只有自己位份最低,还失了皇上宠爱,变化可真大啊。 沈眉庄倒是无所谓,陵容得宠倒比华贵妃得宠好多了,总归是自家姐妹。 这日是十五,皇后照旧强撑着身子等后宫众人来请安,谨贵人看着憔悴的甄嬛,直接把人撞开了,然后捏着鼻子说,“晦气”。 “你”,流珠瞪大了眼睛看向谨贵人。 “放肆”,谨贵人一巴掌打了过去,“菀常在,你没规矩也就罢了,你的奴才怎得也如此没有规矩,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流珠,你没事吧”,甄嬛瞪大了双眼,“谨贵人,你怎能如此”。 “我为何不能如此,你一个常在见到本小主,不请安也罢了,身边的奴才更是无礼,想必这就是甄府的好教养了”,谨贵人轻蔑一笑,自从她的孩子没了后,便写信给家中,甄远道的罢黜也有她富察家的一份力。 甄嬛咬着牙,“嫔妾给谨贵人请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当初她何等得意,如今连谨贵人也敢这般欺辱自己。 富察佩筠看着甄嬛低头不甘的样子,“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但菀常在你记得,便是你得宠时候也奈何不得本小主,你一个汉军旗的罪臣之女,能在这里同我说话已是天恩浩荡了”。 甄嬛抬起头,“谨贵人,嫔妾自问和您没有过节,为何您一再不肯放过嫔妾”。 “哈哈哈,没有过节,甄嬛,你睁开眼睛看看,摸摸自己的良心,没有过节,这四个字,你怎么说出口的,双儿,见过睁眼说瞎话的吗,没见过的话,赶紧过来瞧瞧,张张见识”,谨贵人阴阳怪气地说。 甄嬛面色难看,“可那日在御花园中,若不是谨贵人您故意为难嫔妾,也不会染病”,更不会流产了,好歹甄嬛没把后边这句话说出口。 “哈哈哈,甄嬛,你真以为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难为你吗”,谨贵人冷笑着说,“不说你和惠贵人截了我的恩宠在前,便是你宫里的奴才也是没规矩,什么东西都要好的,我使了银子在御膳坊做的菜,都要抢走,甄嬛,你若是吃不起饭了,可以来延禧宫,我好好请请你和你的安妹妹,不,现在应该是你的悦姐姐了,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 富察佩筠狠狠地瞪她一眼,“甄嬛,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见谨贵人走了后,甄嬛这才抓住流珠的胳膊,“流珠,她说的是真的吗”,流珠躲避甄嬛的眼睛,不敢直视她,主子得宠,奴才得意,虽说过去这样的事多事浣碧做的,但她也仗着小主得意做过,谁让原先华妃得势的时候,御膳坊和内务府百般巴结,到了她们小主得宠,若是不立威,反倒被人看不起,这原本就是宫里心照不宣的规矩啊。 甄嬛还有什么不明白,“你们糊涂啊”。 流珠这会子,才歪着头说,“小主,那起子最会见人下菜碟了,咱们若是不立住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磋磨我们呢”。 “哎”,甄嬛叹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谨贵人这个仇是结下了,她还是先回碎玉轩,再长久计议吧。 第37章 夜半猫叫 这夜,果郡王猫在假山后边,眼巴巴地等着甄嬛来相聚,夜里风凉,他不由得抱紧了自己,怎么还没来呢。 这边甄嬛在槿汐的帮助下,换了一身宫女衣服,在众人熟睡的时候,偷偷出了碎玉轩,向着御花园方向去了。 “喵~喵~”,甄嬛小心地观察着四周,跟允礼对暗号。 “喵呜”,果郡王回了这么一声,从假山后边露出头来,“这边”。 甄嬛立马提起裙子跑了过去,果郡王也一下迎了上去,“允礼”,“嬛儿”,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嬛儿,我好想你啊”,果郡王用手臂紧紧箍住了甄嬛的腰身,然后他低下头,用下巴蹭着甄嬛的颈窝。 “允礼,我也想你”,甄嬛用力回抱住了果郡王,这段时日,她着实不好过,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嬛儿,你瘦了,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果郡王抚摸着甄嬛的脸蛋,状似深情地说。 “允礼,我,我一想到我们的孩儿没了,就……”,甄嬛扑到果郡王怀里就开始哭泣。 果郡王立马安慰,“嬛儿,孩子没了,是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你是孩子的额娘,不能再伤心了,你若是继续伤心上去,坏了身体,孩子便是走了,也不安心啊”。 甄嬛不说话,但是果郡王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胸口的衣服,也跟着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遗憾呢,这是第二个无缘的孩子了,若是甄嬛平安生下小皇子,他定会拼尽全力,把孩子送到那个位置上。 果郡王轻轻地拍打着甄嬛的后背,不时低声哄她几句,两个人就那样紧紧相拥着。 半晌,甄嬛才收起了泪水,果郡王看着怀中人儿那梨花带雨,眼角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喉头滑动几下,“嬛儿,莞莞”,他俯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甄嬛的额头,然后爱怜地吻上她的眼角,鼻子,接下来是红唇。 甄嬛抱着果郡王的脖子,接受着他的热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火热,果郡王的手在甄嬛身上动作着,似乎是感觉到了凉意,甄嬛瑟缩了一下,身子变得更加敏感。 两个人就在这假山之后,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因着甄嬛怕冷,他们只是解开了衣服扣子,但甄嬛的绯色肚兜挂在了果郡王的腰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文鸢看着元宝给自己传输回来的信息,一头黑线,蓦地,她眼珠子转了几下,用一百积分兑换了一个时效半个时辰的傀儡猫。 “喵,你好,我是猫猫大队第100号,请输入你的指令”,黑白相间的狸花猫,蹲在文鸢床下,两只冒着绿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鸢。 文鸢捂着嘴,给狸花猫输入了指令,看着狸花猫,嗖地一下,不见了。 又说回,御花园这边,甄嬛和果郡王正情浓着,甄嬛抱着果郡王的肩膀,一歪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啊”,好在甄嬛还记得自己是在干什么,赶紧把尖叫声吞了回去,“允礼,后边,有东西盯着我们”。 果郡王本来被甄嬛那一下,有些不行了,此时听到甄嬛哆嗦的声音,也有些后怕,但看着埋在自己胸前不敢抬头的甄嬛,果郡王拔下了她的发簪,攥在手里,猛地向后转身。 “喵呜”,狸花猫瞪着大眼睛,歪头看着身前奇怪的两脚兽。 果郡王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拍拍甄嬛的肩膀,“嬛儿,莫怕,是一只野猫”。 甄嬛刚在也听到猫叫了,这才怯怯地抬起头来,见到黑乎乎的一团,“允礼,你还是把它赶走吧,这眼睛绿油油的,怪吓人的”。 “好,我这就把它赶走”,果郡王伸出胳膊,“去,去”。 那狸花猫不仅不跑,反而低头看向了果郡王腰间飘摇的红肚兜,两只后脚一蹬,就从假山上轻巧地跃了下来,叼住那肚兜,用力一扯跑了。 “坏了”,果郡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带,那猫居然把嬛儿的肚兜叼跑了,那东西,是能见人的吗。 他赶紧放开甄嬛,提上裤子,就去追猫了,突然被放开的甄嬛有些懵,允礼,这是不行了,她干什么去了。 等甄嬛扣好扣子,披着斗篷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果郡王追着狸花猫上蹿下跳,再一靠近,甄嬛瞪大了双眼,那,那,那不是自己的肚兜吗。 红霞飞速布满了全脸,甄嬛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帮着一起去抓猫,保卫自己的肚兜了。 文鸢就在永寿宫,远程操纵着傀儡猫猫躲避两人,又跳上了假山,果郡王扑了个空,从地上爬起来,又提了提裤子,紧了一下腰带,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假山上爬。 甄嬛见状,不由得为果郡王担心,“允礼,你小心啊”。 果郡王此时全神贯注在狸花猫身上,也没说话,就在他终于爬上了双层假山靠近猫猫的那一瞬间,文鸢一个指令,狸花猫又跳下去了。 果郡王看着跑走的猫,赶紧指挥甄嬛,“嬛儿,快堵住它,别让它跑了”。 甄嬛原本是怕猫的,但此刻早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比起怕猫来,她还是更怕死。 果郡王倒退着从假山上下来,这边甄嬛正被猫遛得绕着假山跑,两个人一前一后,蹲着身子,就要把猫包围了。 狸花猫歪了下脑袋,猛地一跳,踩着果郡王的脑袋,上了树。 果郡王看着树上的猫,气得用力地踹了树一脚,但面对甄嬛哀求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开始爬树,御花园的树干都修剪得很光滑,果郡王爬得并不容易。 好不容易上去了,他往前近一步,狸花猫就往上窜一步,直到猫到了树梢上,果郡王也依旧无法靠近,此时,狸花猫叼着肚兜,开始在树枝上来回横跳,原本就有些害怕的果郡王,感受着树枝的摇晃,赶紧退回来主干的位置。 两人一猫就这样,互相耗着,果郡王又听到了一声喵叫,还有些恼怒,这只猫都没搞定呢,又来一只。 直到他转头一看,远远地有几盏灯火靠近,这想来刚才是放哨的吴忠在提醒自己,巡夜的侍卫过来了。 顾不得其他,果郡王赶紧往下爬,甄嬛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都快跳出来了,但也只是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果郡王往下出溜着,粗糙的树干磨破了掌心,狸花猫看准时机,往他头上一蹦,果郡王下意识去抓自己头上的猫,却只扯住了肚兜,然后,“嘭”的一声,从树上摔下来了。 “允礼,你没事”,甄嬛看着掉下来的果郡王,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 果郡王忍着尾椎骨的疼痛,攥紧了肚兜,“快,快走,侍卫快来了”。 甄嬛赶紧把人拽起来,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假山后边,大气都不喘。 他们刚多好,提着灯笼的侍卫就过来了,“奇怪了,刚才分明听到这边有动静的,怎么什么都没用”。 国字脸侍卫看着坐在树梢上舔毛毛的狸花猫说,“别一惊一乍的,是猫,看你这胆子,一只猫都给吓够呛”。 “猫就猫吧,赶紧走,我总感觉这地方怪渗人的,听说,这宫里晚上可有不少地下的人出来活动呢,我老娘特意给我求了平安符”,矮个侍卫说。 “行了,都别乱说话,快去巡逻,查完这一圈,兄弟们也该睡了”,一个小队长说。 “好好好,咱们快走吧”,几个侍卫说着话,就走了。 假山后边的甄嬛和果郡王这才敢大口呼吸,真是憋死他们了,正好一阵风吹来,夹杂着奇怪的响声。 果郡王和甄嬛后背直发麻,不敢在停留,两个人赶紧离开了御花园。 狸花猫偷偷跟在他们后边,还不时发出些奇怪的声音,果郡王和甄嬛都听到了后边有东西跟着,但他们俩默契地谁也没开口,谁也没回头,而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直到出了御花园,靠近碎玉轩,那声音才没了,甄嬛捏了一下果郡王的手,果郡王拍拍她,示意她快进去,甄嬛这才赶紧溜进了碎玉轩。 刚关上门,就撞见了在等她的流珠,差点叫出声来,流珠手疾眼快地捂住了甄嬛的嘴,这才没闹出动静来。 果郡王则是赶紧叫上了吴忠,离开了御花园。 狸花猫蹲坐在屋檐上,不屑地看着果郡王离开的狼狈身影,就这胆子,还敢半夜私会,别被吓得不行了吧。 文鸢这才把狸花猫召了回去,给小家伙打赏了一百积分,就放它回系统空间了,这活办得不错,以后可以继续合作。 第38章 眉庄劝解 文鸢逗弄了果郡王和甄嬛一番后,拉上被子,双手放在肚子上,开开心心地睡了。 甄嬛或许是冻着了,又或许是吓着了,天将将亮的时候,又起烧了,一直到流珠来看,才发现甄嬛脸色红润得不正常一摸才知道是病了,急忙请了太医。 沈眉庄听说后,急匆匆赶过来,,看着甄嬛那虚弱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沉浸在失子之痛里出不来,打了一肚子草稿,就等着甄嬛醒来,劝她过情关呢。 年世兰因为皇上久不去翊坤宫,是真的坐不住了,昨儿就催促小厨房炖了虫草汤,次日皇上下朝后,就看到了在养心殿外等着的她。 毕竟也是真的有几分感情在,也是因为年羹尧迁怒于她,此时,看到华贵妃,皇上还是心软了,把年世兰叫进了殿,年世兰自然是惊喜万分,侍奉皇上那叫一个殷勤周到,皇上也就顺手留她吃了午膳。 下午,安陵容如约前来,刚迈过宫门,就看到苏培盛迎了上来,“奴才见过安小主”。 “苏公公不必如此客气,皇上,可醒了”,安陵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苏培盛赶紧伸出胳膊拦住她,面色为难地说,“小主,今儿怕是不成了,华贵妃头晌午就来了,现下一直在里边呢”。 安陵容嘴角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指甲狠狠戳着手心,华贵妃竟来了,那她,但她来都来了,“苏公公,还是劳烦您帮忙通报一声吧”。 “哎”,苏培盛看着不死心的安陵容点点头,“那小主您稍等一会,奴才这就进去问问”。 “有劳”,安陵容有些失神,自己这才得宠几天,莞姐姐和惠贵人都还没出手呢,最惹不起的华贵妃倒来了。 果不其然,苏培盛出来后,对着安陵容摇摇头,皇上冷了华贵妃不短时间,如今自然是要好好补偿,“悦贵人,皇上说了,得空再叫您来伴驾,还有说您穿蜀锦好看,把库房里的三匹蜀锦都赏您了”。 安陵容笑着行礼,“嫔妾谢皇上赏赐”,宝鹃扶着她起来,安陵容转身向外走去,明明太阳高悬,可她的心却如同结了冰。 碎玉轩,沈眉庄听说了华贵妃复宠,又如一阵风般刮进了西配殿,“嬛儿,你还要如此消沉下去吗,你看看年世兰那个贱人,已然复宠了”。 甄嬛放下手中半天没动的书,眉头微蹙,“姐姐是说,皇上愿意见华贵妃了”。 “是啊,今日早朝过后,年世兰站在养心殿门口,硬是等到皇上把她叫进去,这一进去就是一天,现如今可还没回来呢,就连陵容这个新宠也被皇上拒之门外,嬛儿,你若再不振作起来,年世兰怕是要更得意了”,沈眉庄气得旗头都歪了,因着甄嬛冷漠,皇上都不愿意来碎玉轩了,她如今也在碎玉轩,皇上是连她一起冷着了。 甄嬛低下头沉思,是啊,她的孩子没了,年世兰都没少出力,凭什么她依旧春风得意,自己就要挣扎度日,那可是她和允礼的孩子啊,所以她见着皇帝才更为生气,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自己的孩子回平安降世。 “嬛儿,你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沈眉庄话说了一箩筐,见甄嬛还是不没反应,就决定要下猛药了。 “啊”,甄嬛看着冷宫里发疯的几人,害怕地跑了出来,“眉姐姐,你这是让我来看看失宠的妃子是何下场吗”。 沈眉庄点点头,“嬛儿,从前芳贵人,也是住在碎玉轩,也是有孕,但失足小产,一味沉溺伤心,失意于皇上,又诬陷华妃害她失子,这才被打入冷宫,嬛儿,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们,你想日后这同她们一样吗”。 不得不说,不爱皇上了的沈眉庄真的是人间清醒,还有原本她和温实初有了小暧昧,但是在甄嬛小产后,她偷听到温实初那翻剖心的话,才知道了消遣和真心是有差别的,从那以后,沈眉庄封心锁爱,再不谈感情,活得轻松多了。 温实初看到她的态度后,也不愿意再违背内心,于是,两人就这样默契地算了,只是,惠贵人请太医再没用过他, “行了,我还要去伺候太后喝药,你回碎玉轩吧,流珠,照看好你们主子”,沈眉庄带着甄嬛走了出去,嘱咐道。 流珠点点头,甄嬛脑子里天人交战,她喜欢允礼,不想要争宠,她多希望自己能和允礼长相厮守,可她是皇上的女人啊,是允礼的小嫂子,他们之间是见不得光的。 还有,若是无宠,就要一直被人踩在脚下,看着年世兰她们快活自在,永远无法给孩子报仇。 甄嬛一路失魂落魄地走着,流珠看着小主不开心的样子,满脑子都想着怎么逗小主开心。 就这样,心神恍惚的主仆俩个,正好撞上了从宫里走出来的齐妃和谨贵人,“哎呦”,齐妃被撞得一趔趄,“这不是菀常在吗”。 第39章 长街觉醒 甄嬛这才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撞到了人,“嫔妾拜见齐妃娘娘,是嫔妾无状,请齐妃娘娘恕罪”。 “呵”,谨贵人一声冷笑,“怎么这菀常在还摆着宠妃的架子呢,在宫里横行霸道的,走路没长眼睛吗”。 “原是我不好,冲撞了齐妃娘娘,还请齐妃娘娘见谅”,甄嬛辩解道,这齐妃和谨贵人都与她有怨,今日出门没看看黄历,实在是不该。 “你一声冲撞,就想把事情揭过去,菀常在,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谨贵人嘲讽地说。 “菀常在,你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本宫瞧着甚是痛快啊,你当时如此得意,可想过会有如今的光景,菀常在,见到本宫不行礼,你的规矩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齐妃盯着她的眼睛说。 “是嫔妾不对,还请齐妃娘娘宽恕”,甄嬛蹲身行礼,流珠也赶紧行礼。 “罢了,看到你就觉得晦气,你有多远滚多远”,齐妃一甩手绢说。 “娘娘,您怎能这么轻易放过她,您可是三阿哥的生母,是她无礼在前,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娘娘您的威严何在,上次菀常在就出言中伤三阿哥,娘娘,您可别忘了”,谨贵人表示,这个贱她必须犯,甄嬛不爽了,她就舒服。 “我怎么会忘记,菀常在仗着一张脸,狐媚皇上不说,还拿我的三阿哥说事,呸,你算个什么东西”,齐妃一提三阿哥,那就是妥妥的上头。 流珠不忿,想要替甄嬛争辩,被她拉住了,谨贵人倒是看得清清的,“怎么,你们这没规没矩的主仆二人,又要犯上作乱不成”。 “娘嫔妾没有中伤三阿哥,嫔妾不过是话赶话,说到那里了,娘娘,嫔妾没有丝毫恶意啊 ”,甄嬛争辩着说。 “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皇上宠你几天,便纵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皇子都敢编排,娘娘,万万不能放过她,不然后宫之人有样学样,岂不是都要骑到娘娘头上去了”,谨贵人继续煽风点火。 “谨贵人,你何苦如此步步紧逼,时疫的事,我也是无辜的啊,我的孩子也没了”,甄嬛哭着说。 “你的孩子没了,那自然是报应,谁让你去帮沈眉庄,害了自己的孩子不说,还连累了我的孩子,甄嬛,老天有眼,让你永远保不住孩子”,谨贵人笑着说。 “齐妃娘娘,您看,谨贵人挑拨离间,如此恶毒,拿孩子说事,您也是母亲,若是三阿哥如此,您不也是心如刀绞吗”,甄嬛继续争辩。 “放肆,居然敢诅咒三阿哥,翠果,给我打烂她的嘴”,齐妃现在就如同护崽的老母鸡,三阿哥可是她的命根子,岂容甄嬛这么比较。 “齐妃娘娘,您真要如此吗”,甄嬛红着眼睛问道。 “可惜,你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皇上见不到,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翠果,打”,齐妃一甩胳膊。 翠果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流珠瞪大了眼睛,“你们要干什么”。 谨贵人偏头,“宁心,去帮帮翠果,不用客气”,宁心直接薅着流珠的头发,把人拉开了,小姐的孩子没了,这大仇他们富察府可还记得呢。 没了阻拦的,翠果咬咬牙,一巴掌甩了过去,然后继续,直到甄嬛脸蛋红肿,嘴角流血,齐妃才叫停,“甄嬛,以后,见到我离远点,再敢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你摆弄三个阿哥的是非,我就活撕了你这嘴,如此不长记性,便在这冷风口里好好思过,不跪足一个时辰不许起身,翠果,盯着她”。 “娘娘,左右这菀常在也跪习惯了,怕是一个时辰也算不得什么,咱们,还是快些去内务府吧”,谨贵人招呼着齐妃离开了。 翠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自己主子的吩咐,还有上次菀常在勾引皇上的事,还是老老实实看着了。 甄嬛又又又被罚跪了,只不过这次不是璟贵妃,不是华贵妃,而是齐妃,啧啧啧,君不见,这宫里高位的几个嫔妃都让她得罪遍了。 “嬛儿,嬛儿”,沈眉庄从太后宫里出来,刚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小太监说的话,立马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 “眉姐姐,你说的对,我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任人欺凌”,甄嬛盯着一脸的掌痕抬头说。 沈眉庄心疼极了,想要扶她起来,“快起来吧”,嬛儿能想明白是好事,可是却受了如此欺辱,她们姐妹这是被几个妃位娘娘,轮流责罚啊,只恨自己位份不够,要任人宰割。 甄嬛拂开了她的手,“还不到一个时辰,不能起,不然便白跪了”。 沈眉庄免不了迁怒于翠果,走近她,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奴才秧子,也敢欺辱主子”。 翠果立马下跪,但言语很是犀利,“请惠贵人恕罪,奴婢是奉齐妃娘娘之命看管菀常在,惠贵人是对齐妃娘娘不满吗”。 “你……”,沈眉庄指着翠果。 “小主,您这是做什么”,采月真的要急死了,这翠果可是齐妃的贴身宫女,打了她,不就等于打了齐妃呢,小主怎么这么冲动了。 “姐姐”,甄嬛出声了,“姐姐,不必为我动怒,是我自怨自怜,又如何能指望别人高看我一眼呢”,经过此事,甄嬛下定了主意要争宠,她要晋位,要往上爬,要做人上人。 果郡王留在宫中的内应,把事情传给了果郡王,他心疼不已,当下就要进宫去看甄嬛。 浣碧早就知道他在看宫里的传信,此刻见他要走,立马扶着腰走过去,“王爷,您刚回来,又要去哪里啊,您不是答应了妾身给孩子读诗经吗”。 果郡王被浣碧给缠住了,看着给孩子做胎教的果郡王,浣碧面露得色,姐姐,还真的要感谢你和嫡母,若不是嫡母赶尽杀绝,她也不会入果郡王府,不会有身孕,不会有父亲回家后送来的一大笔嫁妆,姐姐,妹妹真的是托你福了。 文鸢正在哄着两个小懒孩走路呢,明明都会走了,就是懒得动,这俩娃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若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走得顺当,不行,她得当个严母。 于是,文鸢下令,让宫中所有人减少抱他们的频率,尽量让他们自己动动。 她在永寿宫铺了厚厚的地毯,便是桌子腿和椅子腿也都用棉布包住了,哪怕两个小家伙不小心摔倒了,也摔不到。 但两个小家伙就是耍赖,就是不喜欢自己走,为此,文鸢只好做了不少的玩具,还拿各种好吃的诱惑,是连哄带骗地让两个小家伙练习走路,每天斗智斗勇,那叫一个其乐无穷。 文鸢知道甄嬛又跪了的时候,也只是笑笑,毕竟以甄嬛的性子,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既然记吃不记打,那就自己受着呗。 第40章 合家欢 次日,甄嬛就让人去抓蝴蝶,可惜现在天气转凉,御花园里只有零星几只,所以,无奈之下,她让人联系了果郡王。 果郡王在接到消息后,立马吩咐人去寻找,只是这蝴蝶如今也算稀罕,少不得要多费些时日,于是,他打算先进宫,去看看甄嬛。 可浣碧会让他如愿吗,那自然是不会,她往后一坐,捂住肚子,“哎呦,彩云,你快去叫王爷,我肚子好疼啊”。 彩云看着浣碧的样子,急忙往外跑,拦住了要出门的果郡王,“王爷,我们主子肚子疼,请您过去看看”。 “什么”,果郡王皱眉,他是要进宫的,可浣碧肚子是自己的孩子,母妃也很看重,“哎”,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去了维安居,孩子总是更要紧一些的。 这日文鸢在养心殿门口又跟华贵妃碰上了,“璟贵妃来了啊,真是不巧,皇上刚才歇下了呢,你还是回去吧,免得打扰了皇上”,年世兰最近得宠,又开始跋扈起来,见到文鸢也又得意起来。 文鸢无视她,径直撞开她,走了进去,“你……”,年世兰转头,看着文鸢袅娜进去的身影,气得瞪大了眼睛。 “华贵妃娘娘,天冷,您还是先回去吧”,苏培盛适时走过来,拦住了年世兰,劝阻说。 “哼,颂芝,咱们回去”,年世兰一昂头,趾高气扬地走了。 文鸢一进殿,就看到皇上用胳膊撑着头,正闭目养神,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缓缓睁开眼,“你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文鸢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四大爷这会心情并不好。 “快起来”,皇上对着文鸢招招手。 文鸢起身,走过去,把手递给他,皇上握着文鸢柔弱无骨的手,沉思着没说话。 “皇上,要不臣妾给你按按头,松快松快”,文鸢提议道。 “好”,文鸢坐下,皇帝枕着她的膝盖,右手不停地盘着佛珠。 文鸢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不就是想让她父兄下场推年羹尧倒台,但是又感觉年世兰要是倒了,这后宫里就没人能制衡她了,帝王心术啊。 “鸢儿”,半晌后,皇帝终于开口了。 “皇上,臣妾在”,文鸢继续按摩着他的头,文鸢看着他那光滑的脑门,只要自己一用力,他就没了,但想到自己还刚会叫额娘的儿子,啧啧啧,算了,再让他多活几年吧,雇佣童工犯法不说,关键是费娘啊。 “朕要办一件大事,一件朕压在心里很久了的事”,皇上神色不明,“到时候,朕会让人接走你们母子”。 文鸢微微一笑,语气却坚定,“皇上,臣妾不走,不论什么时候臣妾都要和皇上在一起,皇上是真龙天子,自然有上天庇护,只把弘琛和弘曦送走就好”。 “鸢儿”,皇帝看着依旧在为他按摩的文鸢,伸出胳膊拉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文鸢笑得温柔,怎么样,姑奶奶这演技,够深情吧,就问你感动不感动。 下午,皇帝陪同文鸢回来永寿宫,“阿玛,阿玛”,弘曦听到声音,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啪叽一下,抱住了皇上的大腿,坐在他的鞋子上。 “哈哈”,胤禛看着可爱的女儿,弯腰把人抱起来,“弘曦,想皇阿玛了吗”。 弘曦笑呵呵地搂着胤禛的脖子,小脸贴着他,“阿玛,阿玛”叫个不停,像个黏糊糊的糯米团子。 弘琛也稳稳当当地走过来了,看着妹妹被皇阿玛抱着,他乖巧地走到了文鸢身边,伸出小手,牵住了文鸢,“我们弘琛真是个好哥哥,额娘抱”。 文鸢一用力,把弘琛抱了起来,“哥哥,哥哥”,弘曦看着同样被抱起来的弘琛开始闹腾着往他这边来,皇上不得不更加用力。 文鸢瞥了一眼皇上的腰,世宗弓四力半,“小五不许闹了,跟哥哥一起去榻上玩”,说着,文鸢就走了进去。 皇上看弘曦拧着身子往里边挣,赶紧抱着人跟了进去,把急不可耐的小家伙放了下来。 一家四口玩够了,文鸢就让人上了锅子,他们大人吃鸳鸯锅,两个小的也一人一个小锅,弘琛的是松茸鸡汤,弘曦的莲藕排骨,两个小家伙吃的头都不抬,尤其是弘曦,抱着长长的牛肋排就开啃,引得元宝在空间里不停地尖叫。 “贱人,就会狐媚皇上”,年世兰听了皇上又歇在永寿宫后,忍不住骂道。 颂芝此刻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若是旁人,她还能说几句,可这璟贵妃要容貌有容貌,要孩子有孩子,性子和学识都好,说句大不敬的话,她要是皇上,她也选璟贵妃。 等年世兰耍够了性子,颂芝才指挥着宫人把这片狼藉给打扫了,“娘娘,璟贵妃的恩宠怎么能比得上娘娘,娘娘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前头永寿宫里的文鸢表示,皇上的心真拥挤啊,两室两厅住了这许多人,哎呦,这是谁啊,踩到她脚了。 这日,紫禁城飘起了雪花,按照惯例,皇上要会在初雪之日举办家宴,是以,甄嬛一大早就开始梳妆打扮,下足了功夫。 她为了复宠,特意让果郡王送来这许多的蝴蝶,冰天雪地,蝴蝶飞舞,想必是皇上从未见过的景色。 皇上昨晚依旧是歇在了永寿宫,下了早朝,又折返回去,跟两个小家伙一起吃了早午膳,看着穿着雅致的文鸢,皇上笑着伸出手,文鸢也笑着伸出手,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走出去了。 后边的弘曦和弘琛两个鬼机灵,对视了一眼,“哥”,弘曦伸出自己那胖乎乎的小短手,弘琛有样学样,握住了妹妹的手。 两个小家伙牵着手,就要往外走,听蓝和景泰笑呵呵的,赶紧把两个小主子拦住了,这一天天的,小节目真的太多了,主子回来了,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 被拦下的两个小家伙还不乐意,一个板着脸,一个撅着嘴,还好文鸢早有准备,景泰把内务府新送过来的玩具给拿了出来,两个小家伙立马忘记了刚才的烦恼,屁颠屁颠地跟着景泰去玩新玩具了。 皇后今日也是难得露面,不过,她看着文鸢和皇上携手前来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文鸢看着她脸色变得跟万花筒一样,但很快就又扬起了微笑,和皇上说笑起来。 皇上坐下,看着空着的位子,“是谁还没来,怎么少这些人”。 “曹贵人说温宜公主怕冷,就不带她来了,菀常在说是身体不适,臣妾许她多歇息几日,倒是惠贵人一向准时,怎得今日也来晚了”,皇后开始向胖橘一一点名。 “雪后难行也是有的”,皇上刚说完,那边迟到了的沈眉庄就大摇大摆走进来了。 第41章 群英荟萃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嫔妾有事来晚了,快起来吧”,沈眉庄走到皇上跟前盈盈一拜。 皇上揣着手,“无妨,起来吧”。 “你今日怎么来迟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皇后关心地问道。 文鸢歪了歪身子,笑了,皇后啊皇后,很快,你就要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多这一句嘴。 “回皇后,臣妾方才来时候经过倚梅园,看倚梅园中红梅开得正好,忍不住,一时贪看便来得晚了,还请皇上、皇后恕罪”,沈眉庄这真的全是技巧,毫无感情啊。 皇后嘴角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真是多嘴。 “倚梅园的梅花都开了吗”,皇上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梅花盛开,甚是好看”,沈眉庄笑着说。 “惠贵人,这么好的景色岂可辜负,不如呢陪朕去看看吧”,倚梅园,那是寄托了皇上对纯元情思的地方,自然是不同。 “是,嫔妾遵旨”,沈眉庄使劲压抑着嘴角的笑,不能太明显。 皇后提议道,“寒雪梅花,皇上别抛下咱们独自取乐,也带上我们一起去吧”。 见皇上不说话,文鸢直接站了起来,“皇上,臣妾也想去看梅花”。 “鸢儿想去,那便一起吧”,皇上先起身走了出去,众妃嫔赶紧跟上了。 华贵妃因为心情不好,也没说话,而是默默跟了上去,她看着大步流星的皇上,心里满是苦涩,皇上眼里越来越没有她了。 “皇上,第一次来倚梅园还是臣妾刚入宫的时候,想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文鸢感叹地说。 “你惯会躲懒,又怕冷,这冬天到了恨不得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这外边的好风景都被你错过了,不过,你侍弄的花草倒长地不错”,皇上和文鸢交谈着。 “臣妾谢皇上夸奖,臣妾正好给皇上准备了新的盆景,明儿就让人给皇上送过去”,说着说着,就到了倚梅园入口。 文鸢直接贴脸开大,“这情形真是越看越相似,皇上,您说这次,菀常在不会又在倚梅园祈福吧”。 文鸢刚说完,沈眉庄的心就提了起来,这,这璟贵妃如何知道的,这下子,嬛儿想要的效果怕是要打些折扣了。 “鸢儿说笑了,菀常在身子不适,自然是在碎玉轩歇息”,皇上不以为意地说,但还是不免想起了同甄嬛的初次相遇。 “呵,皇上这可就未必了,那次,菀常在不也是抱病在身,依旧来了倚梅园,说不定,她这次也在呢”,华贵妃一听事关甄嬛,直接把嘲讽拉满。 齐妃也开口,“若是菀常在真在倚梅园,那她可就是撒谎成性,故意欺瞒皇上皇后了”。 沈眉庄心里暗暗叫苦,,有了这几人的打岔,嬛儿此时,真的不好再出现了,可恨她现在没法再提醒嬛儿了,哎,真是功亏一篑啊。 皇后见皇上脸色不好,赶紧打了圆场,“菀常在好好待在碎玉轩呢,都到倚梅园了,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皇上先抬脚走了进去,揣着两只手,还没等看到红梅呢,先听到了一道女声,“信女甄氏无才无德,不足以保养皇嗣,心怀愧疚,无颜面圣……”。 “哟,这不是菀常在吗,还真在啊”,谨贵人直接喊了出来。 “可不就是抱病在身的菀常在吗,菀常在身子不适,不能去宫宴,却能来这倚梅园”,年世兰也阴阳怪气地说。 年世兰一开口,齐妃也跟上了,“更巧合的是惠贵人刚从倚梅园回去,就带着咱们一起过来了”,文鸢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次,齐妃难得长了脑子啊。 齐妃这话一出,沈眉庄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住了,渐渐变得苍白,正在装模作样的甄嬛,一下子顿住了,这,这也不是她设计好的剧情啊,她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文鸢笑了,“不知道惠贵人刚才看见菀常在了吗,总不能是惠贵人前脚走了,菀常在后脚就到了吧,若是这样,我倒要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姐妹情深了”。 “璟贵妃娘娘说的是,嫔妾和嬛儿可能正好错开了”,沈眉庄极力描补。 “是吗,那这是在是太巧了”,文鸢上前走了几步,“菀常在是还没记住规矩吗,皇上皇后都在,你这样避而不见,也不等于事情没有发生过,还不快向皇上皇后行礼”。 皇上虽然没说话,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甄嬛闭上了眼睛,她苦心筹谋的一切,全都泡汤了,她缓缓转身,随着她的动作,蝴蝶从斗篷里飞舞出来,“嫔妾拜见皇上、皇后”。 众人看着蝴蝶围绕甄嬛飞舞,皇上眼里闪过惊艳,华贵妃嗤笑一声,“冰天雪地,还搞出一堆蝴蝶来,谁说菀常在不会争宠,她若是不会,后宫的姐妹们都别活了”。 年世兰说完后,众人看着甄嬛的眼神多少都带了点轻视,如此心机谋算,怪不得当初迷得皇上团团转。 这时候,文鸢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她从那会就引了蜜蜂来,这会也该到了。 “什么声音”,剪秋最先听见了“嗡嗡”的声音。 她这话一出,众人便感觉自己好像也听见了什么,纷纷抬起头来找,“没什么东西啊,但这声音是哪来得”,齐妃发出了疑问。 这时候,蜂群终于越过了宫墙,向着甄嬛飞来。 “啊,是蜜蜂,娘娘快走”,翠果最先发现了是蜜蜂,赶紧喊了出来。 一听是蜜蜂,众人连忙后退,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而就在这转眼间,蜜蜂已经到了,众人赶紧伸手拍打着靠近的蜜蜂。 皇上也想退,但他走得太靠前了,身上免不了沾染到了甄嬛身上的香气,此刻他也被蜜蜂攻击着。 “啊”,甄嬛早就已经被蜜蜂围攻地在地上打滚了,还有就是果郡王、沈眉庄和崔槿汐,这三个人文鸢一个没放过,全都种了标记,至于其他的人吗,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啊,不捎点东西回去,多可惜啊。 文鸢趁乱后退几步,反正此刻现在所有人都满头包,哪有多余的精力管她。 文鸢看着皇帝脑门上被蛰了好几个包后,这才赶紧脱下自己的斗篷,向着皇上跑去,“皇上,臣妾来救你了”。 第42章 蜜蜂开会 文鸢挥舞着斗篷,驱赶着皇上身边的蜜蜂,看甄嬛滚了过来,不着痕迹地给了她一脚,重新把人踢回蜜蜂群里去了。 趁着蜜蜂的吸引力被甄嬛给引住了,文鸢把斗篷往皇上头上一罩,“皇上,快跟臣妾走”,拉上胤禛,他们就一起跑了。 一直到听不到蜜蜂的声音了,文鸢才把皇上头顶的斗篷扯开,“皇上,您还好吗”。 胤禛一睁开眼睛,就看着一脸关心的文鸢,旁人都忙着躲避蜜蜂,哪像她,不管不顾地来救自己,看那脸上和手上的包,胤禛感动不已,握着她的手,“鸢儿,你救了朕”。 文鸢拼命想着悲伤的事情,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实在是胤禛这形象太像邪恶寿桃了,那光明顶上大包挨着大包,眼眶那不知道是被他自己打的,还是别人误伤的,青紫一片,再加上脸上还带着蜜蜂尾针的红包们,真的太搞笑了。 外边的文鸢拼尽了毕生的演技,不光不能笑,还要表现出一副心疼害怕的样子,空间里,元宝都笑得打滚了。 “皇上,咱们还是先回永寿宫,宣太医看看吧”,文鸢关心地说,另外她这是入乡随俗好嘛,不被蜜蜂叮几下,岂不是显得她太不合群了。 “好”,胤禛被蜜蜂蛰的整个人都麻了,现在有些晕乎乎的,乖乖地被文鸢牵着走。 “娘娘,娘娘”,刚走没几步,怀绿追上了来,她看着娘娘冲她眨了个眼睛,就知道她来的时机刚刚好。 “怀绿,你来得正好,快,先去太医院把院正叫过来”,文鸢吩咐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怀绿行了个礼后,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文鸢带着皇帝进了永寿宫,可把大家吓了一跳,特别是两个小家伙,弘琛看着胤禛的狼狈样子,皱紧了眉头,弘曦则是“嗷”一嗓子就哭了,“皇阿玛,皇阿玛,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要死了,弘曦要成为没有阿玛的可怜孩子了吗”。 胤禛本来头就晕乎乎的,这下听着弘曦的话,更是着急着想要解释,结果一张嘴就被空气给噎了一下,开始私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弘曦哭得更厉害了,指着捂着胸口咳嗽的胤禛说,“皇阿玛,皇阿玛,他喘不上气来了,他是不是要过去了”。 文鸢咬牙忍着笑,去拍胤禛的后背,“皇上,皇上,您别心急,慢慢来,慢慢来”,毕竟胤禛现在整个人都是一副红温的样子,文鸢真怕他哪口气没上来,抽过去。 等到胤禛缓过来,文鸢又去哄两个孩子了,总算是让弘曦这个小哭包收回了神通,入让她知道了,她皇阿玛只是受伤了,不是要死了。 苏培盛终于顶着满头包赶到了永寿宫,“奴才该死,请皇上治罪”,苏培盛进门就跪了,那头磕得嘎嘎响。 “起来吧”,胤禛也没怪他,毕竟当时太乱了,开始的时候苏培盛也是护着他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的鸢儿一样有勇有谋,救他于危难之中。 胤禛这会子左眼已经完全肿了起来,他眯着一只眼,看着苏培盛脸上密密麻麻的,“啧,一会太医来了,也让他给你瞧瞧”。 “奴才谢皇上隆恩”,苏培盛又跪下了,何三思立马机灵地过去把他扶起来,再没个帮忙的,文鸢都怀疑苏培盛能提前给皇上拜个早年。 文鸢给何三思使了个眼色,快把人带下去吧。 这会子,林方志林太医,也就是新任的太医院院正到了,自从上次甄嬛又滑胎后,章弥激流勇退,告老还乡了,如果没被皇后灭口的话,应该已经在老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了。 林院正凭借着专业态度和高超的技术给皇上处理着伤口,景泰也在给文鸢敷药,这零星几个包,就是为了让皇帝看到她有多努力,才蜂口夺食,把他救了下来。 皇上躺在美人榻上,凉凉的药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这会子苏培盛也上了药,顶着一脸绿色的药膏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皇上,多少用些东西吧”,文鸢让人准备了一点清淡的膳食,这闹成这样,家宴也不成了,宴会没了,但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哎,朕吃不下”,这确实,他一张嘴就扯得整个脸疼。 文鸢再劝了几次,皇上都坚决地表示他不吃,好吧,你不吃,我吃,见文鸢吃得香,两个小家伙也跟着凑了过来,蹭了几口好吃的,他们的菜都是去油去盐版本的,所以总是会在文鸢用膳的时候跟着蹭几口过过瘾。 皇帝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文鸢带着两个孩子挪去了偏殿,看着两个孩子各玩各的玩具,文鸢就开始调出回放来,她要看看那些个人都是什么嘴脸了,哈哈哈。 首当其冲就是在甄嬛,此时甄嬛整个脸肿得如同猪头一般,两个眼睛都看不到路了,旁边眼睛还能看到路的槿汐带着她, 正在回碎玉轩的路上。 跟在她们后边的是比甄嬛稍微好那么一点的沈眉庄和采月,但也只是好那么一丢丢 果郡王,则更加悲催一点,他在躲避蜜蜂的时候,想要跳进湖里,可他忘了现在是寒冬腊月,湖里都结冰了,他纵身一跃,冰层倒是让他给砸破了,可也只破了那么一点,更可怕的是,他卡住了,下,下不去,出,出不来,倒是任蜜蜂们为所欲为了。 于是,果郡王下半身泡在冰冷的湖水里,上半身承受蜜蜂大军的攻击,他只能用胳膊驱赶着靠近自己的蜜蜂,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直到他失去了意识。 皇后本来身体就不好,在被剪秋拽着跑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一只蜜蜂下肚,差点窒息,给景仁宫的人吓得,还以为她今天要过去了呢。 华妃倒是身强力壮,跑得也快,她受的伤,倒是最轻的,但跑得太急,又崴了脚,若不是颂芝垫着她,估计得摔得不轻。 一场家宴,倒成了蜜蜂开会,原本静养的太后也被惊动了,火急火燎地坐着轿子就来了永寿宫,亲眼看了皇帝才放下心。 于是,就在皇上睡着的时间里,甄嬛又双叒叕变成了菀答应。 第43章 绝命法师 碎玉轩,迟迟没有等到太医过来,还是小允子又跑了一趟太医院后,才截到了从景仁宫回来的温实初,没办法,皇后差点崩了,谁敢不去,就连原本为皇上诊治的林院正,后边都去了。 就在皇后苦苦挣扎的时候,皇上还沉浸在梦乡里,还是太后先去了景仁宫,拿了主意,才把皇后救下来。 只是,皇上嗓子受伤严重,怕是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而且嗓子发炎极易起烧,晚上又是一个大工程。 温实初回太医院,是奉命来准备给皇后用的退烧药,听了小允子的话,他急忙拿出众人商量好的方子,吩咐药童开始熬药,自己则带着一些消炎散热的药材和清热解毒的药膏赶紧奔着碎玉轩去了。 碎玉轩,甄嬛和沈眉庄都起热了,因为没有太医,流珠和采星都只能用帕子一遍遍地擦拭着她们的身体,试图让温度降下去。 温实初先是把两个人身上残留的蜜蜂尾针给拔了出来,然后才让人拿着药膏涂抹身上起的那些红疙瘩,又留下了一张解毒的药方和一张退热的药方,把带来的药材都留下,这才匆匆赶回了太医院,皇后那边,还没脱离危险呢,他这退烧药可不能少。 皇上醒了后,文鸢就跟他说了皇后病重的事,虽然他此刻一脑袋的绿色药膏,但文鸢还是看出了他脸色不好,“你留下照看孩子,我去皇后那瞧瞧”。 说完,皇上就走了,文鸢立马回去照看着两个孩子吃晚饭了,他不在,他们三个吃得更香。 果然不出所料,亥时皇后还是起烧了,温实初预备的退烧药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一晚上,又是灌药,又是扎针,还要抹药膏和用帕子降温,太医和宫人都熬着,谁都不敢离开,弄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 皇后就这样一直烧到了次日,酉时,天又黑了,温度才降下去,温实初终于有空可以离开,他第一时间就去了碎玉轩。 一进去,外边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在屋子门口,才看到了两个小太监在门口守着,沈眉庄和甄嬛几个,也是昨夜就起了烧,还好有温实初提前留下的方子,只是药材不够,小允子又跑去太医院,使银子拿了些药材回来,赶紧开火熬药。 这会子,几个人还烧着呢,又请不到太医过来瞧瞧,此刻碎玉轩的宫人们有些六神无主了,见到温实初过来,两个小太监赶紧把人请了进去,救星终于来了。 温实初又给几人把了脉,调整了方子 ,总算是在子时前,把几人的温度都控制住了,他也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太医院去歇歇了,连着两天两晚高强度的作业,再这样下去,怕是最先撑不住的是他自己,太医院最强牛马,就是他了。 蜜蜂事变后,甄嬛新添了一个绝命法师的名头,以她一己之力,连累了整个后宫不说,还连累了皇上,差点就团灭了,当年吴三桂起兵就是缺了甄嬛这么个人才,不然,这龙椅上坐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一连半月,后宫都是风平浪静,一时间,太平得不得了。 直到,准葛尔的使者进京,才重新在后宫掀起了波澜。 第44章 公主和亲 文鸢看着胤禛冷漠的表情,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一连串白眼,只有无能的皇帝才会不停地用和亲去换取短暂的和平,对于他们这种上位者来说,不过是牺牲一个女子的命运,便可以减少国库支出,不必动用兵马,能继续高枕无忧,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又有人说她们身为公主享受了万民供奉,就要为国做出牺牲,那文鸢倒是想问问,公主才享受了多少,明明那些阿哥王爷等宗室的人享受得多,怎么不叫他们去和亲,是因为人家不要他们吗。 哪怕文鸢再不同意,她也没表达出来自己的意愿,这个时代的背景就是如此。 听着皇后那冠冕堂皇的话,文鸢都想过去抽她个大嘴巴子,你说得这么好听,你这么想为皇上分忧,怎么不把你自己嫁过去,这体面尊贵给你要不要啊,毕竟,你可是大清的嫡皇后啊。 更何况以皇后打胎大队长的手段,她若是嫁了,岂不是能让准葛尓断子绝孙,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上之策啊。 “既如此,那就让朝瑰公主去吧,朝瑰就晋为固伦公主,那便由华贵妃筹办朝瑰公主和亲的事宜吧”,皇上说。 “臣妾一定尽心尽力为公主打点好一切,不负皇上圣恩”,年世兰立马蹲身行礼。 “皇上”,文鸢开口了,“皇上,冬日苦寒,不便行走,更何况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不若让公主等到春暖花开之时再让公主前往准葛尔和亲,一来皇上可同公主好好叙叙兄妹之情,二来也让内务府准备齐全,这和亲事关大清颜面,实在是马虎不得”。 皇上拨弄着佛珠,“璟贵妃说的在理,那便等到明年开春,再让朝瑰前往准葛尔,朕前朝还有事,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文鸢自知无法改变这门婚事,但比起嫁给年迈体衰命不久矣的英格可汗,还是让朝瑰多等一段时日,等到新王上位吧。 回到永寿宫后,文鸢心里有气,思来想去,还是让人把朝瑰公主叫过来了,她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让人教公主一些拳脚功夫,再练习练习骑射,还有就是给公主寻摸几个可靠的随从陪嫁。 “朝瑰拜见璟贵妃娘娘,多谢娘娘为朝瑰着想,朝瑰感激不尽”,一见面,朝瑰及行了大礼。 “公主何需如此,快快请起”,景泰赶紧把朝瑰公主扶了起来。 等文鸢说完她的想法,朝瑰不光同意了,还泪眼汪汪的,“娘娘为朝瑰如此费心,朝瑰实在不知如何报答”,她生母只是个贵人,恩宠本就不多,日子过得也是艰难,她七岁那年母亲去世,就开始在这宫中独自讨生活,一直到磕磕绊绊长大,眼看着能离开这个吃人的皇宫,却被皇兄送去那苦寒之地和亲,她满心绝望,却没想到璟贵妃能为自己做这些。 文鸢叹了口气,朝瑰说是妙龄,实则不过是个十六的孩子,还是未成年人,却就要远离家乡,嫁给异族,她对朝瑰还是怜爱的。 二人又聊了几句,弘曦和弘琛就手牵手进来了,“母妃,额娘”,弘曦依旧是那个一见人就笑的小甜果,弘琛就稳重多了,小手抱拳作揖,像模像样地给文鸢行礼,“儿子拜见额娘”。 弘曦此时已经跑到文鸢身边了,她看着朝瑰问道,“额娘,这是姐姐吗”。 文鸢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是你们小姑姑,不是姐姐”。 “小姑姑”?弘曦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朝瑰,而弘琛又小手抱拳,“弘琛见过小姑姑”。 朝瑰笑着说,“弘琛真是懂事”,对于这对龙凤胎,想必京城的人都听说过,尤其是前不久的周岁宴,两个小家伙手牵手走出来的时候,想偷孩子的麻袋比彩虹还耀眼。 弘曦抱着太后特意给她打造黄金宝石凤凰摆件不撒手,弘琛则是拿起了皇上的私印,给皇上乐得抱着弘琛都不撒手了,弘曦则是太后的怀里撒娇,朝瑰敢说,那天太极殿的醋意都能把护城河填满了。 弘琛笑笑,乖巧地去他的老位置上玩玩具,而弘曦挪着小脚,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直到朝瑰低头看过去,弘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朝瑰看着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忍不住感叹,璟贵妃真的把他们养得很好。 没过多久,弘曦就已经自来熟地倚进了朝瑰怀里,两个人亲亲热热地玩了起来,文鸢见状,亲了亲弘琛的小肉脸,就去准备为朝瑰安排课程了。 朝瑰在永寿宫一直待到用了晚膳,才和依依不舍的弘曦分开,她披着文鸢送的大氅走在长街上,何三思亲自送她回去,等进了南三所后,何三思才告退回去。 次日,朝瑰就按照文鸢给她准备的课程表,开始上课,这些年她不怎么受重视,该学的东西很多都没学过,现下如同一块海绵一般,汲取着新知识。 虽说甄嬛因为引蜂招蝶一事被皇上、太后、皇后和两位贵妃轮流训斥,但到底是让皇上想起了他,这日,果郡王在陪同皇上下棋的时候,又干起了老鸨的活计,等他走了,胤禛纠结之后,还是去了碎玉轩,毕竟周边也是要时常盘盘的。 甄嬛早就做好了准备,胤禛到的时候,沈眉庄弹琴,甄嬛正在梅林中翩翩起舞,恍惚间,他竟好似看到了纯元,滴,白月光再次发力。 就这样,甄嬛又一次复宠了,倒不得不说,这果郡王不去干媒婆真是可惜了他的才华啊。 甄嬛复宠,年世兰又破防了,“贱人就是矫情,装模作样地勾引皇上,这是紫禁城,不是勾栏院,狐媚子”。 次日请安,众妃嫔齐聚一堂,看这复宠的甄嬛,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顿挖苦,谁让甄嬛她自作聪明,害的众人都被连累,听着众人的话,甄嬛和沈眉庄都不敢反驳,皇后也难得没装作大方地替她们解围,毕竟,她可是差点没命了。 请安结束后,在御花园,曹贵人和谨贵人原本正在说着话,谁知道甄嬛不长眼地凑过来了。 听着甄嬛恐吓自己的话,富察佩筠这次一点都不害怕,“是啊,有些罪无可赦的人合该被做成人彘,受千般苦楚,万般凌辱,方能抵消她的一丝罪过”。 甄嬛看着谨贵人那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倒是皱起了眉头,不是说谨贵人最是胆小吗,怎么不上当呢。 富察佩筠表示,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当日我的吗,我虽然不姓钮祜禄,但我姓富察,还有璟贵妃娘娘在,你个小小答应,算什么。 曹琴默听着甄嬛的话,倒是眯了眯眼睛,甄嬛这好似话里有话,但就算她得宠又如何,不过一个答应,还是得罪了六宫的答应,若说以前她还会忌惮她一些,可倚梅园事变后,她就下了定论,甄嬛得罪了人。 就像那蝴蝶,本是多巧的心思,捂得也紧,可不照样还是被人知道了,还顺水推舟将计就计,让她惹来了蜜蜂,害得那日所有人都被蜜蜂叮咬,或多或少地受了伤,这才是大算计。 “谨贵人这话说得不差,有些人哪怕生前逃脱,死后到了地府也少不得受到惩罚”,曹琴默微微一笑,抢了甄嬛的话,“菀答应自己在这赏雪吧,这会子,温宜也该醒了,姐姐我就先回去了”。 谨贵人见曹琴默走了,站起来,盯着甄嬛,“甄嬛,你是怎么把你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你那脸皮放在后宫真是可惜了,应该让皇上把你送去前线,好建功立业”。 甄嬛看着扬长而去的富察佩筠,气得踹倒了凳子,今日不光没有套出淳儿的事,也没有离间成年世兰和曹琴默,反而自己被二人轮番奚落,甄嬛恨自己只是一个答应,若她是妃位,这两个人岂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 从御花园离开,富察佩筠转头就去了文鸢那告状,她得了富察家的孝敬,自然要为谨贵人做主,在安抚了她之后,文鸢也没放过甄嬛,转头就让何三思去碎玉轩传旨。 甄嬛听着何三思的话,面色阴沉,右手紧紧地攥着手绢,什么叫她口出狂言,没有慈爱之心,才造下口业,以至于屡屡保不住龙胎,特意让她抄佛经百遍静静心,不愧是璟贵妃,这软刀子扎得人可真疼。 沈眉庄因为帮着甄嬛导致后宫大乱,也惹了太后不满,没在寿康宫待多久,就被孙竹息给送出来,她看着寿康宫的门,叹了口气,明日再来吧,只要她坚持,总有一日,太后会被她打动的。 沈眉庄刚进碎玉轩,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问了采星之后,她沉默了,嬛儿在她心中一向是最温和不过,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有这佛经百遍,嬛儿冲动啊。 因着要收集年羹尧结党营私的证据,鄂敏最近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直到宫里送来了礼物,他才想起来是自己的生辰到了。 当天,皇上更是特许鄂敏去永寿宫见一见文鸢和龙凤胎,于是,这会弘曦揪着她的胡子,弘琛坐在他的旁边,文鸢则在一旁画画,没多长时间,一幅祖孙三代合欢图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第45章 清算年羹尧 前朝这边,敦亲王又开始作妖了,皇上自然是恼怒非常,正好甄嬛在养心殿侍奉皇上,她看着震怒的皇上,权衡再三还是开口献计。 敦亲王和年羹尧沆瀣一气,要想收拾年世兰,年羹尧必须先倒台,甄嬛下定了决心。 听完甄嬛的计策,胤禛高兴之余,又多了几分忌惮,甄嬛有才华,他要用,可也得拿捏好这个度,是以,在留甄嬛用了晚膳之后,皇上特意翻了安陵容的牌子,让人把甄嬛送回了碎玉轩。 甄嬛的计策果然好用,从福晋和儿女那里下手,敦亲王老实了,皇上高兴之余,又把甄嬛复位成常在。 文鸢知道后摇摇头,常在,常在,甄嬛这常在还真是常在了。 甄嬛越是聪明伶俐,皇上就越是忌惮她,想必她还不清楚皇上已经把她调查得清清楚楚,不然,以她纯元周边的身份,最起码也得是个贵人了,而不是一直在答应和常在之间横跳往返。 敦亲王安分后,在皇上的授意下,御史开始发力了,第一刀就是年羹尧的心腹魏之耀,被抄没家产,全族流放宁古塔,年羹尧也被问罪,更是被削去了一个爵位,年世兰为了解决困局,主动去求皇上降位,更是将颂芝献与皇上。 年世兰站在养心殿外,内心里是希望皇上将颂芝撵出来的,可是苏培盛的话将她彻底打入了谷底,降位皇上同意了,颂芝皇上也收下了,于是,华妃默默转身离去,她和皇上再不是当初在王府时候的样子了。 文鸢看着收下了颂芝的皇上,翻了个白眼,呸,你真是饿了,她在华妃身边伺候那么多年,你没看上,换了一身衣服就看上了,真是饿了。 倒是华妃,哎,她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可偏偏她和皇上之间隔了一个年羹尧,一个让皇上深深忌惮,自己却丝毫不知收敛的年羹尧。 曹琴默是个聪明人,昨儿就抱着温宜来向她投诚,不过,她没接受,今日她能背叛华妃,来日岂不也能背叛自己,倒是温宜是个好孩子,弘曦还挺喜欢,若是曹琴默去了,她会帮温宜找个好养母的,端妃那个病病歪歪的就算了吧。 从永寿宫离开,曹琴默叹了口气,暂时先没继续活动,因为除了璟贵妃,这宫里的其他人,她都不信任,再等等吧。 养心殿,皇上看着鄂敏呈上的罪证,脑门上青筋直跳,他知道年羹尧猖狂,没想到他这么猖狂,竟敢劝老十谋反,虽说老十血统纯正更甚皇阿玛,可他有那个做皇帝的脑子和毅力吗。 还好老十这次没犯蠢,不然他也不介意再杀一个弟弟,皇位更迭,自古都是要见血的,他早前被老八他们几个阴了一次又一次,若不是他天命在身,怕是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次日,年羹尧在请安折子上公然挑衅,借着这个折子,引出来许多弹劾年羹尧的朝臣,基本都是皇上的心腹,更甚至有璟贵妃的父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皇上这是要清算年羹尧了,此时不站队,何时站队,纷纷诉说年羹尧的罪状以示忠心,于是,明面上皇上重重训斥了年羹尧,暗地里便派了钦差前往西北,擒拿年羹尧及其党羽,打头的就是果郡王和瓜尔佳荣辉。 华妃知道年羹尧被革职后,匆匆赶到了养心殿,可是皇上闭门不见,华妃只好跪在门前,为年羹尧求情。 可是皇上依旧不见,倒是让安陵容弹琴唱曲,安陵容可是痛快了,当初华妃拿她当个取乐的玩意,现在年羹尧已经倒了,也该轮到华妃失宠了。 景仁宫,曹琴默见华妃倒了,便开始向皇后揭发她过往的种种罪行,菀常在立马帮腔,这次不按下华妃,她甄嬛两个字倒着写,至于曹琴默,还真是跟墙头草,她不过威逼利诱两句,便倒戈了。 文鸢看着曹琴默跪在那里哭诉,从温宜受苦、眉庄时疫、甄嬛失子,到淳常在溺水,再到华妃收受贿赂,全都吐了个干净。 “呵”,没等皇后发话,文鸢便笑了,“曹贵人知道这许多,怎么从前不肯多说一句,还有菀常在,今日话格外的多呢,若说你们不是商量好的,这一唱一和的,属实太过默契了”。 甄嬛抬起头,“璟贵妃娘娘可是要为华妃辩解”。 “有些事,华妃是做错了,本宫不为她辩驳,可你们明明早就写好了剧本,还在这装模作样的,惹人发笑罢了,怎么,本宫连笑都不能笑了”,文鸢似笑非笑地盯着甄嬛。 “娘娘这话嫔妾就不懂了,嫔妾只是痛恨年氏心狠手辣,干预朝政而已”,甄嬛说道。 “古人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把华妃踩死,你们就干净的”,文鸢转身,“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见文鸢走了,皇后这才继续开始审理冤情,然后将年世兰叫了过来,可年世兰实在是心无城府,一见面,就踹倒了曹琴默,不打自招。 哎,这年世兰虽然狠毒,但很多法子她是想 不出来的,助纣为虐的人正是曹琴默,这一点想必皇后也清楚,若是华妃段位高,她如今就不会是这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皇后等这个机会已经良久了,马不停蹄地派人捉拿了翊坤宫的宫人,又去禀明了皇上,于是,年世兰被褫夺封号,降为答应。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如此都不能杀了年世兰,年羹尧已经倒了啊,这会子,甄嬛终于知道皇上心里对年世兰也是有情的,她低下头,将眼底的情绪隐藏下去,华妃必须死,不然,她如何为孩儿报仇。 曹琴默也是皱紧了眉头,她如今背叛了华妃,年世兰不死,她如何安心。 年羹尧被贬后还是不知收敛,竟穿着皇马褂去守城门,皇上忍无可忍,还是被赐自尽了,年世兰跪在养心殿门口,把头都磕破了,也没求得皇上回心转意,还是文鸢让人把她送回了翊坤宫。 年世兰倒台后,后宫宫务就交给了文鸢,她特意交代内务府给翊坤宫贵人的份例,不许苛待她,就算是回报她给弘曦的那些疼爱吧。 甄嬛在扳倒年羹尧的事情上,没少为皇上出谋划策,除了晋封曹琴默为嫔,皇上还提了甄嬛为贵人,甄嬛不知道,扳倒年羹尧的最大的功臣就是文鸢的父亲,只是瓜尔佳鄂敏,再三表示为皇上办事,本就是臣子的本分,推拒了赏赐,皇上自然是满意,但臣子推举,功劳不能不奖。 鄂敏还是升了一品,荣辉也升了御林军指挥使,更是赏赐了不少金银器物,毕竟抄家起身,这次真是大大丰盈了国库和皇上的私库。 文鸢知道皇上那些心思,便在皇上要奖励她的时候,替自己和两个孩子,一人要了一皇庄,她如今已是贵妃,够用了,再升,皇上、太后和皇后就都要睡不着了。 第46章 碎玉轩起火 曹琴默因为揭发年世兰有功晋封了襄嫔,她还想着一步步向上爬,为温宜博个好前程,殊不知,前边妃位没有,牌位倒是有一个。 甄嬛也终于成为了莞贵人,不再是菀常在,但她对于年世兰没死,很不满意。 文鸢知道皇上没打算杀了年世兰,皇上喜欢世兰,可是不喜欢年世兰,哎,这些年,皇上、太后和皇后没少算计华妃,是他们先对不起年世兰的。 年世兰心有不忿,想要烧死甄嬛,小允子耳聪目明,早早地报给了甄嬛,甄嬛想要年世兰死,便顺水推舟,使了一出苦肉计,文鸢见她自作聪明,便没打算拦她。 这夜,皇上与文鸢已经歇下了,苏培盛此时也是头大,但他不得不头铁地叫醒皇上,因为,碎玉轩起火了。 文鸢跟着一同前去,这原本是瓜棚被烧,但她早早进了宫,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着被逮住的肃喜,还有一脸惊恐却不忘告状的碎玉轩姐妹团,文鸢听不下去了,“皇上,年氏如今失势,是否是她指使或是有人陷害,还需要证据,更何况,这火烧得如此大,住在里边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觉察呢,臣妾看这火不像是从外边烧起来的,观这火焰的走向,似乎更像是从里边烧起来的呢”。 甄嬛见皇上沉思,立马开始哭诉,“贵妃娘娘的意思,难不成是嫔妾要自己烧死自己,嫔妾又不是活够了,何至于此啊”。 文鸢轻笑,“菀贵人这话说的不对,你是没活够,但你和惠贵人都和年答应有旧怨,不查查本宫还真不敢说真相如何,若查出来,你们说的是真的,皇上与本宫自然会为你们做主,处置年答应”。 “行了,天冷,你身子弱,咱们先回去吧”,皇上到底是因为文鸢的话起了疑心。 “好,那今夜,惠贵人和莞贵人便先去存菊堂吧,想必故地重游,你们也不会陌生”,文鸢转身与皇上一同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沈眉庄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木头,“璟贵妃为何一再阻拦,她何时与年世兰关系如此好了”。 甄嬛冷冷地说,“想必是五公主的缘故,没想到璟贵妃会站在年世兰那头,这个时候来了,还护着她,小允子”。 “奴才在”,小允子立马上前。 甄嬛给他使了个颜色,小允子立马会意,这事是他带人办的,若是他们闭嘴,自然是能将罪名推到肃喜身上,更何况肃喜原本就是来办这个事的。 次日,文鸢和皇帝在用早膳的时候,就看到了忙活了一晚的何三思,“奴才叩见皇上,叩见娘娘”。 “起来吧,可是昨夜之事有眉目了”,皇上用调羹搅着肉丝粥问。 “回皇上,据肃喜交代,他进碎玉轩的时候,火就已经着起来了,他见着火了慌不择路,刚出了大门,就被小允子带人给抓住了,他也确实是想纵火,但没做成”,何三思回禀道。 “另外,奴才派人查看了,碎玉轩的确是从里往外着的,屋子里残存的几块碎布上有桂花头油特有的香气,还有碎玉轩有个小太监交代,他们早几天便发现碎玉轩外有人鬼鬼祟祟的”,说完,何三思低下头不再作声 。 “哼”,皇上继续搅拌着碗里的粥,文鸢给他夹了个包子,“皇上,吃些东西吧,现下看来,嫔妾还真是说中了,顺水推舟,贼喊捉贼啊”。 “鸢儿是如何猜到的”,皇上直勾勾地盯着文鸢。 文鸢继续给皇上夹着小菜,“皇上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故意了吗,更何况年答应与皇上多年情谊,又对弘曦甚是疼爱,臣妾也只是想更谨慎一下,免得冤枉了人”。 “你是个好的”,胤禛拨弄着佛珠,到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甄嬛和沈眉庄想要复仇,便将计就计,但始终是世兰先动的手。 “皇上,这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让她们多多抄写佛经,也好磨磨性子,只不过,这修缮宫苑可不是笔小钱,臣妾拙见,既是惠贵人和莞贵人住的地方,不若让她们自己出钱修缮,也好让后宫之人都引以为戒”。 “是了,后宫花销一向不少,既是她们自己所为,便自己修缮吧,朕先走了”,皇上到底是没了胃口,离开了永寿宫。 他走了,文鸢吃得更自在,过会子,她还要去太后那里回话呢,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独生嘴。 临走前,文鸢还把早早吃了饭,在偏殿玩耍的龙凤胎,有这两个小家伙在,不怕太后找茬。 存菊堂,甄嬛和沈眉庄听着何三思的话,眼神那是掩盖不住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璟贵妃也太过徇私了吧,沈眉庄立马就要反驳,还是甄嬛拽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行。 何三思走后,沈眉庄立马焦躁地走来走去,“姐姐,冷静”。 “冷静,我如何冷静,眼看着年世兰要死了,可璟贵妃硬是把她救下了,她一日不死,我便如鲠在喉,还有这修缮碎玉轩的费用居然要我们自己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皇上,怕是生气了吧”,沈眉庄说着说着就无力地坐下了。 “姐姐莫急,若是皇上真生气了,断断不会只有这些惩罚,年氏对我们做过的事,想必皇上也清楚,所以才这般,姐姐,年氏已经倒了,咱们从长计议,这次奈何不了她,不代表下次也奈何不了她”,甄嬛劝解道。 沈眉庄继续念叨着,甄嬛不语,只是眼里闪过几缕光芒,年世兰最在乎皇上,若她知道了欢宜香的事情,会不会崩溃呢。 第47章 作茧自缚,满盘皆输 过了几日,甄嬛说动了果郡王帮忙,又花了大价钱,这才打点好了翊坤宫门口的守卫,在夜深人静之时,进了翊坤宫。 甄嬛看着荒凉的院子,挑了挑眉毛,这才几日,原本富丽堂皇的翊坤宫就变成了这样,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吱呀”一声,甄嬛推开了正殿的门,里边和外边都一样的透心凉,甄嬛提着灯笼往里边走,空荡荡的,“小主,小心”,小允子立马走在了甄嬛前头。 “是谁”,年世兰默默地站在香炉前,幽幽地问。 “是你的债主,年世兰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甄嬛恨极了她。 年世兰扭过头来,“甄嬛,你这个贱婢,居然还敢来,你不怕,我杀了你”。 “呵,年答应,你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还敢如此嚣张,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华妃娘娘吗”,甄嬛站在年世兰的对面说。 “成王败寇,我年家是倒了,可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前朝后宫,你们联手不就是要赶尽杀绝吗,可惜,哪怕你自己烧了碎玉轩,皇上也还是站在我这一边”,年世兰激动地说。 “皇上,呵,年答应你现在还活着最需要感谢的不是皇上,而是璟贵妃,但忠勤伯在你们年家倒台一事上功不可没啊,你说好笑不好笑”,甄嬛反问她。 “璟贵妃”,年世兰没再说话。 “不过也是你年氏一族咎由自取,若不是你们居功自傲、任意妄为,又何至于此,你们是自己葬送了自己”,甄嬛的话字字诛心。 “我哥哥是有功之臣,为大清平定西北,战功赫赫”,年世兰眼里有泪。 “再怎么战功赫赫也是皇上的臣子,怎可凌驾皇上之上,你是成也年羹尧,败也年羹尧,年答应,想必你自己也清楚”,甄嬛走近她,“每当皇上要用年羹尧的时候,他就会来翊坤宫,不是吗”。 “你胡说,皇上对我是有情份的,我当年一入王府就是侧福晋,王府里那么多女人都怕他,可就我不怕,他常常带我去骑策马,去打猎,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个”,年世兰起身,有些失神地说。 “可是王府里的女人真多啊,多得让我生气,他今天去那个侍妾那里,明天去那个福晋房中,我等啊等啊,从天黑等到天亮,他还是没来”,年世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普通人家尚且三妻四妾,更何况是天家”,甄嬛反问道。 “当然,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像我这样喜欢过皇上,后来我有了身孕,皇上很高兴,可是渐渐地他就不那么高兴了,他虽然没说,可我感受得到,王府里长大的只有三阿哥,我告诉他,别怕,我会给你生下一个皇子,会好好抚养他长大,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射武功,我们会是最好的阿玛和额娘”,年世兰此时眼睛都红了,颇有几分哀婉。 甄嬛不语,只是在心里感叹,还别怕,皇上分明是更怕了。 “可是没过多久,我喝了端妃送来的安胎药,我的孩子就没有了,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年世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声嘶力竭地说。 “你的孩子没了,就要拿我的孩子来陪葬吗”,甄嬛背着身,侧过头问她。 “我没有要杀你的孩子,谁让你去存菊堂了,那是你自己不中用,保不住孩子,你自己抱不住自己的孩子,何苦要来怪我,更何况你以为这后宫中,容不下孩子的是我吗”,年世兰分明是笑着,可是却让人心悸。 “你到如今还是没有半分悔改之意,你们年家倒了,你倒了,分明是罪有应得”,甄嬛用力盯着年世兰说。 “呵,所有挡我路的人都得死,我是想杀了你,可我没有要害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我知道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年世兰抹了一把泪。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以为自己就无辜了吗,你还不知道吧,皇上特意赏你的欢宜香是用麝香做的,还是最毒的当门子,闻闻这味道,真是浓郁啊”,甄嬛终于拿出了杀招。 “欢宜香,欢宜香”,年世兰重复着,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着。 “你知道你为什流产后,就再也没有怀上过孩子吗,你知不知道那欢宜香里有大量的麝香,你用了这么多年,当然不会再有孩子”,甄嬛步步紧逼,看着华妃惊恐的样子,她终于有一丝解气了。 “你信口雌黄,那香是皇上赐给我的,皇上不会如此对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年世兰倚在了桌子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若不是皇上的旨意,怎么会没有太医告诉你,宫外的郎中也都闭口不言,不说您多年不孕,就连你当年小产,也都是皇上的旨意,端妃那碗安胎药,不过是替皇上担了虚名而已,你灌了端妃再多红花,也换不回一个阿玛根本不愿意要的孩子”,甄嬛痛快极了,这话她攒了许久了,终于说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年世兰嘴角抽搐着,眼泪仿佛流干了。 “因为你是年家的女儿,皇上对年羹尧早有戒心,他不会让你生下带有年家血脉的孩子”,甄嬛靠近华妃,面对面地说出了最诛心的话。 年世兰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她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此时,年世兰就是如此了。 “皇上,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年世兰仰头,月色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带来几分朦胧和凄凉。 “皇上,啊”,年世兰看准了墙壁,一头撞了上去,不留一点余地,香炉里那燃尽的欢宜香,本是她的救赎。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年世兰的身子缓缓滑落倒地,甄嬛瞬间捂住了嘴巴,然后她看着年世兰的尸体,笑了出来,“哈哈哈,你早该下去为我的孩子陪葬了”,她落下一滴泪,缓缓走了出去。 此时,小允子机警地打开了门,“小主,快走”,小允子扶着甄嬛快步离开了翊坤宫,还不忘关上了正殿的门。 在偏殿沉沉睡去的颂芝,还不知道,自己从小伺候的主子已经没了,。 “哎”,文鸢关上屏幕,叹了口气,她这次没有插手,是因为她明白,以年世兰那刚烈骄傲的性子,知道了真相,怎么接受得了,孩子、父兄家人皆死于丈夫之手,与其在这世上自怨自艾,不如早早下去一家团圆,来世投个好胎。 珠光宝翠是虚假的荣宠,黯淡凄冷是死去的真心,他喜欢世兰的明媚,喜欢她的大胆,喜欢她明目张胆地爱意,可是却不喜欢生她养她的年家,可若不是年家,又怎会养出肆意快活的年世兰呢。 她的爱太拿出手,他的爱掺杂了太多,他就是仗着她爱他,才如此欺负她,他以为她爱的是权力,可是她只想证明他爱她。 那个明艳如芍药的女子,开得热烈,凋得决绝,年少时候的爱恋,到底是满盘皆输。 “啊,娘娘”,次日,颂芝端着脸盆进来伺候年世兰洗漱,一开门,就看到了年世兰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样子,颂芝连滚带爬扑了过去,“娘娘,娘娘”。 明明太阳照着,年世兰的手却冷如冰霜,颂芝的哭叫很快引来了门口的守卫,见事不好,立马去禀告皇上了。 颂芝小小的身子硬是背着年世兰僵硬沉重的身体,把她放到了床上,重新打了水,为她擦干净身上的血,又给她换了衣服和装扮,收拾妥当后,看着年世兰宛如睡着的样子,笑了。 “娘娘,您别走得太急,您等等颂芝”,说完,颂芝就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第48章 众人反应 乾清宫,此时皇上正在上早朝,他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的纷争,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佛珠。 苏培盛看到徒弟在一旁示意,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什么事敢在早朝时候打扰”。 小厦子低眉顺眼,“师傅,翊坤宫年答应去了,说是昨夜撞墙而亡,颂芝也跟着殉主了”。 苏培盛听了也只是叹息一声,他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自然知道皇上同年氏这些年的纠葛,说到底,皇上是不想她死的,虽说年羹尧嚣张跋扈,可年氏到底对他也颇为敬重,哎,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痛苦了。 “行了,我知道了”,苏培盛说完就回去了。 一直到早朝结束,苏培盛才过去跟皇上禀报,“皇上,方才翊坤宫来报,年答应去了”。 皇上原本走着的步伐停下了,世兰,世兰去了,他知道世兰性子刚烈,可年羹尧他不得不除,他和世兰到底是多年夫妻,他不会让她死的,可她怎么自己去了。 皇上顿了一下,“她,如何去的”。 “回皇上,年答应是今早被发现撞墙而亡,伺候她的颂芝也跟着一起去了”,苏培盛说道。 皇上闭上了眼睛,此时,他脑海里全都是同年世兰的过往,世兰刚进府的稚嫩容颜,她一袭红衣策马奔腾的耀眼欢快,她失去孩子时候的撕心裂肺,一幕幕记忆不停地闪现着,他和世兰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呢。 “华妃年氏,温恭懋着,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贵妃,谥号敦肃,以示褒崇”,皇上迟疑了一会,还是追封年世兰为皇贵妃。 文鸢知道的时候并不意外,这时候正是皇上对年世兰心有愧疚的时候,刚杀了人家哥哥,又流放了一家老小,年家再不是阻碍,心头畅快之余,也难免想起同年世兰过去的点滴,厚待年世兰,不还是为了安他自己的心。 可是人都死了,你做给谁看去,她活着的时候你厌烦她,死了你又怀念她,人啊,就是贱。 或许皇上还想着可以同年世兰重归于好,可是骄傲的鹰怎么会甘愿折翼,皇上以为她会妥协,是啊,她确实妥协了,可谁让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呢,多年宠爱不过是皇上编织的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因着临近年关,年世兰的葬礼办的简单许多,但文鸢还是带着龙凤胎亲自去拜祭了,不管她做了多少坏事,在弘琛和弘曦这里,她永远是疼爱她们的华娘娘。 皇上知道后,沉默了良久,在永寿宫用午膳的时候,文鸢看着他盯着弘琛和弘曦看了好久,似乎是在透过他们看着谁。 年世兰的死是甄嬛一手促成的,虽说她们两个早有恩怨,但文鸢就是看甄嬛不爽,便给甄嬛下了几天的噩梦贴,让她在夜里不得安宁。 沈眉庄险些笑出声来,年氏几度欲置她于死地,她死了,她心中的这根刺,总算可以拔出来了,只是皇上竟如此厚待年氏,以皇贵妃之礼下葬,她也配,沈眉庄在存菊堂发着牢骚。 得亏她没在文鸢面前,不然,非得问问她不成,她不配,难不成你配,就算年羹尧再多罪过,也掩盖不了他是有功于大清的,有功于皇上的,年世兰更是同皇上相伴多年,你沈眉庄算什么,你和年世兰之间隔了几个甄嬛啊。 安陵容也是暗自高兴,她没忘了年氏对她的轻贱,年氏死了,再好不过。 启祥宫,自从年世兰失势,端妃的日子就好过了,份例也正常了,太医也请来了,身体也开始好转,更是在听说年世兰死后,一整个精神焕发,回血简直跟磕了药一般。 皇后在知道年世兰没了后,同样也是快活不已,“年世兰啊年世兰,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枉我让甄嬛去送你一程,也算是死得明白”。 是的,若不是皇后使力,甄嬛那晚不会如此顺利,是她调换了轮值的守卫,是她让人给颂芝下了药,这才让年世兰利索地没了,好不容易年家倒了,她怎么可能看着年世兰再起来呢。 以后皇上若是追查起来,送年氏走的也是甄嬛,不是她。 年世兰下葬后,翊坤宫就封了,昔日里金碧辉煌的宫殿,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仿佛一只吞人的巨兽,低声咆哮着。 年世兰去了没多久,襄嫔也被皇上干脆利落地给解决了,她们这对主仆到底是在底下团聚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文鸢知道端妃早就心心念念温宜,但谨贵人那次流产后也伤了身子,再难有孕,不若温宜就补给她吧。 于是,文鸢赶在甄嬛前头,向皇上提了建议,以身体好才能照看好公主为由,绝了端妃的念头,你都端堕胎药了,就别来沾孩子的边了。 皇上想到了谨贵人身后的富察家,衷心可用,再加上文鸢的话,便让人把温宜抱去了延禧宫,晋富察佩筠为谨嫔,抚养温宜长大。 端妃得到消息后,刚回满的血条差点团灭,她算计了这许久,竟成了一场空,她着实是不甘心啊。 文鸢表示,不甘心也得甘心,这后宫还轮不到你端妃当家。 第49章 甄嬛封嫔 虽说甄嬛与年世兰早已经是你死我活,可年世兰真死了后,她却觉得满心悲凉,年世兰说得没错,她是没有那么喜欢皇帝,因为她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 就当甄嬛在夜里辗转反侧之时,她心心念念的郎君正在府里搂着娇妾,好不自在。 浣碧如今也有孕八月有余,府里郎中把了脉,是个男胎,至今未有3孩子的果郡王,自然是十分重视。 连带着在甘露寺清修的舒太妃也不时打发女使过来关心,甄远道也瞒着甄夫人来看了好几次,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被果郡王收入囊中,只是为浣碧有了好归宿而开心,而且是与她母亲旧时的故人子,有如此的缘分,也实在是天公作美。 因着皇上久不入后宫,太后特意召了果郡王进宫劝解皇帝,太后不知道的是,果郡王前脚把皇帝劝上了甄嬛的床,后脚皇帝走了,他也跟着上去了,真不愧是好兄弟,他好,他也好。 两月后,甄嬛诊出有了身孕,温实初把脉过后,似乎是双胎,小允子立马去了养心殿,皇帝听了喜不自胜,自弘琛和弘曦降生后,后宫好久没有喜讯了。 “恭喜皇兄,皇兄真是龙精虎猛,福气满满啊”,果郡王双手抱拳恭喜皇上。 “哈哈哈,老十七,你看着似乎比朕更高兴呢”,皇上高兴之余,不忘调侃一句身旁喜笑颜开的果郡王。 可不比你更高兴吗,人家是亲爹,你顶多算个养父。 “皇兄说笑了,臣弟是为皇兄开心,皇兄子嗣丰茂,便是大清的福气,臣弟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果郡王一张嘴那真是黑的能说成白的,拍龙屁那是家常便饭不说,还能拍到皇帝的心坎里。 “哈哈”,皇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朕去瞧瞧莞贵人,你自便吧”,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臣弟恭送皇兄”,果郡王在看不到皇帝后,才缓缓起身,眼底满是得意,他的大计眼看就要成了一半了。 永寿宫,看着景泰的表情,文鸢露出一丝无奈,“景泰,本宫无事,不就是多了两个孩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景泰眉头紧皱,“娘娘,听说莞贵人已经诊出了双胎呢,若真让她好运道,生下龙凤胎,那咱们五公主和六阿哥怎么办”。 文鸢轻笑一声,“你啊,真是多虑了,她这双孩子若是龙凤胎,便是她的催命符”,文鸢轻笑不语,甄嬛如今已经流了两个孩子,按照顺序就是那对孩子了,等她生下孩子,文鸢便要去做瓜六的大事了。 滴,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不过,甄嬛这辈子是不可能是熹贵妃了,撑死也就是菀妃。 皇上最近见天去碎玉轩,甄嬛推他去沈眉庄那里留宿,他也不去,只是静静地待着,甄嬛不知道,他是在怀念当初有孕的纯元。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皇后捂着头,痛苦地说。 “娘娘,您再忍忍,太医马上就来了”,剪秋为皇后擦拭着头上的虚汗。 自从知道甄嬛有孕后,皇后就发了大脾气,这会子更是急火攻心,怒气上涌,又犯了头风。“剪秋,这个孩子绝不能留”,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双眼看着半空中,“姐姐,你害死了我的弘辉,你和你的孩子也得下去陪葬”。 “娘娘”,剪秋立马回头扫视一圈,还好只有她们两个,低声些,这样的话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娘娘真是病糊涂了。 剪秋的这一声,唤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皇后,“瞧本宫,都病糊涂了,竟开始胡言乱语了”。 “娘娘,太医来了”,剪秋听到声音,立马提醒道。 皇后老实地闭上嘴不说话了,章弥自从上次甄嬛小产之后就告老还乡了,到底为自己做了许多事,只要他离得京城远远的,皇后还是可以放他一马的,这新上任的太医院院正,剪秋拉拢过许多次,都被坚决地拒绝了。 林院正给皇后施了针,又开了一剂方子,缓解头风症状,这才恭敬地退出去了。 皇后喝了药,恢复了一丝精力,“这林院正医术倒是不错,可惜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了”。 “既不能为娘娘所用,那他活着也没什么用处”,剪秋接过皇后的药碗说。 皇后没说话,太医院院正这个位置必须是她的人。 永寿宫的文鸢表示,青天白日的,你倒做起梦来了,你这么能,你咋不去做皇帝呢,林院正可是她罩着的人。 甄嬛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慈爱,这是她和允礼来之不易的孩子,这次,她就算豁出去了,也要让孩子平安出生。 而此时孩子的阿玛,正在府中哄着自己刚满月的儿子,“哦,哦,阿玛的乖儿子”,看着养得白白嫩嫩的儿子,果郡王心里似乎被这个小人儿填满了。 一身绯红衣服的浣碧,在奴婢的伺候下打扮一新,娇俏地走出来,就看着果郡王抱着孩子在哄,浣碧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纵使长姐你得了先,还不是她平平安安生下了王爷的长子。 “王爷”,浣碧一叫,果郡王回过身去,看着她,“碧儿,快来看咱们弘瑞,他会吐泡泡了”。 “王爷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瑞儿,都看不到妾身了”,浣碧故作矫揉地说。 果郡王搂住浣碧丰腴了些许的腰肢,“怎么还跟孩子这上吃醋了,小心儿子伤心”。 “他才多大,倒是王爷您,怕孩子伤心,就不怕孩子娘伤心吗”,浣碧一跺脚,一拧身,就等着果郡王哄她了。 果郡王自然是从善如流,很快就搂着浣碧,两个人耳鬓厮磨起来,奶娘抱着孩子,识趣地退了出去。 甄嬛有孕满三月后,太医确定是怀了双胎,皇上高兴不已,连得两对龙凤胎,普天之下,除了他这个皇帝,还有谁能有这个福气。 他豪气地饮了一盏酒,“苏培盛,传朕旨意,菀答应孕育皇嗣有功,着晋为莞嫔”。 “奴才遵旨”,苏培盛打了个千,就去传旨了。 “奴婢等参见菀嫔娘娘”,碎玉轩众人纷纷下跪拜见甄嬛。 “快起来,槿汐,赏”,甄嬛也开心,升职加薪,换谁都开心。 “嫔妾拜见菀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这是过来恭喜甄嬛的沈眉庄。 “姐姐快快请起,真是促狭”,甄嬛笑着说,眉眼里都是得意快活。 “嬛儿,你也是苦尽甘来了”,沈眉庄坐下同甄嬛说着话。 “是啊,眉姐姐,如今年氏已经去了,我们也该向前看了”,甄嬛摸着肚子,低头笑着说。 沈眉庄点点头,同她相视一笑。 第50章 反弹 甄嬛这次有孕谨慎了许多,再加上她不再信任安陵容,皇后的计策也只能铩羽而归。 “你啊,还是不够谨慎,这么早就让甄嬛失了对你的信任”,皇后恨铁不成钢地说。 安陵容忙蹲身请罪,“是嫔妾不中用,请娘娘息怒”。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皇后叹了口气,“罢了,你近日先别去碎玉轩了,去御花园多走走,亮亮嗓子,都这么些时日了,皇上也该召幸后宫了,剪秋,去把那两件新做的衣服,给悦贵人拿过来”。 “是”,很快剪秋就捧着衣服过来了,“悦贵人,这是娘娘特意交代按你的身形裁的衣服,你穿上定是好看的”。 安陵容立马谢恩,“嫔妾谢皇后娘娘赏赐,必为娘娘鞍前马后,唯命是从”,安陵容知道自己对皇后不过是个还用得上的工具,但有用总比老死后宫强得多。 “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最是乖巧不过”,皇后温和地说。 从景仁宫回去后,次日,安陵容就换上了新衣服,特意在皇上去碎玉轩的必经之路上,唱起了曲子。 一曲又一曲,流珠听到了,愤愤地跑进屋子里,“小主,悦贵人她也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来截小主您的恩宠吗”。 甄嬛微微一笑,“流珠,腿长在皇上身上,皇上要来,她是留不住的,皇上要走,我也是留不住的”。 “你倒是好性,只是我们同陵容是一起进宫的,谁想到会变成这样,为了恩宠,算计来,算计去,真是世事难料,人心宜变啊”。沈眉庄有些感慨地说。 安陵容表示,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们别要皇上的恩宠呀,用恩宠砸死我吧,真是好日子过得多,一点不知道穷苦人家的艰难。 到底还是让安陵容成功了,甄嬛听着小允子的禀报,也只是微微一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他不来,她更自在。 只是允礼,他,好久不来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甄嬛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叹了口气。 果郡王本答应了浣碧,给她一个侧福晋的位份,只是到底浣碧出身不好,这侧福晋之位怕是要费些波折,又想到宫里还大着肚子的甄嬛,到底是先把事情搁置了,只是少不得要好好安抚浣碧了。 皇上在料理了年羹尧之后,就开始着手对付隆科多了,之前有年羹尧挡着,皇帝还需要隆科多制衡,现在年羹尧没了,隆科多也越发嚣张,对于这个绿了自己皇阿玛的男人,哪怕是名义上的舅舅,也留他不得。 知子莫若母,太后知晓他的心意,便一再暗示皇上放过隆科多,可正好弄巧成拙,反倒激怒了皇上,加速了隆科多的倒台。 太后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亲手送走了自己的老相好,只能说他们爱新觉罗家族是有些绿帽子在身上的。 隆科多咽气后,太后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入宫本就是隆科多的算计,为了他们佟佳氏的荣耀,若不是他姐姐无子,他也不会扶持胤禛,年少时候的情谊到底比不过家族荣辱,太后站直了身子,“你断送我一生,我也该送你一程,隆科多,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太后转身,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地砖上,沁入了冰凉的地砖上。 隆科多嘴角流出的黑血顺着桌子一滴一滴地落下,太后在关门前,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披上了斗篷,离开了。 皇上在远处看着太后离开,面色阴沉,“处理干净”。 “是”,夏刈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渐渐消失了。 太后回宫后,大病一场,病号好,第一件事就是晋了悉心照料自己的沈眉庄为惠嫔,如今碎玉轩两个嫔位坐镇,更是让皇后头疼,她也按捺不住了,必须立刻马上就要采取行动。 这天夜里,文鸢眼看皇后的人把一个盒子藏到了永寿宫的墙根下,翻了个白眼,人一走,就让墨染把东西还还回去了,她可不是吃亏的人,而且她还给皇后找了个好位置,不远也不近,就放在皇后寝殿的房梁之上。 墨染回来后,文鸢气呼呼地竖起双臂挡在胸前,让她算计自己,反弹,反弹,反弹! 这日,甄嬛午睡醒后,本是按照惯例,稍微走动走动,却突然发觉肚子疼,崔槿汐扶着她坐下,着急地说,“小允子,快,去请温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后,甄嬛捂着肚子,好在是有惊无险,为了保护孩子,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她都已经让人检查过,怎么还会出现问题呢。 甄嬛让人把她近日吃的用的穿的,统统都拿了过来,让温实初一一检查,竟然在衣服和碗筷上都发现了微量的药物残留。 这些药材单独使用都是无毒且滋补,可若是合到一起,那便是矫枉过正,太过滋补,反而有毒,更是有活血化瘀,有孕之人那是万万沾染不得的。 温实初说完后,心里还忍不住地想这个方子,这般巧妙的搭配,环环相扣,到底是宫中人才辈出啊。 甄嬛苍白着脸,蹙着眉头,年世兰和曹琴默已经死了,她在这宫中没有死敌了,到底是谁会下如此黑手。 齐妃,不可能,她没有那个脑子,端妃和敬嫔又一向与自己交好,陵容倒是用香的好手,可是她没有那个人脉去做如此精巧的安排。 甄嬛在心里一一盘算着,最后,她猛地一拍床榻,看着温实初说,“璟贵妃”。 第51章 华妃周边上线 “璟贵妃”?温实初表示疑问,璟贵妃,不像啊,虽说他和璟贵妃没什么交集,但就从听闻里的事情来看,璟贵妃那干脆利落的性子,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她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基本不等到过夜。 文鸢这是不知道,不然起码给不冷不热太医颁一个妇女之友奖,他实在是懂女人心,甄嬛、沈眉庄,还有她,难不成这古代的医生望闻切问的基本功,还有这个要求呢。 “就是璟贵妃,除了她,还有谁有个理由,谁能这么悄无声息办成这件事呢”,甄嬛瞪大了眼睛,似乎确定了凶手就是文鸢。 “我怀的是双胎,若真是龙凤胎,她的六阿哥和五公主就不是独一份了,她凭着肚子封了贵妃,如今本宫也有了,她这是着急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除掉本宫的孩子”,甄嬛越想越对,恨不得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去找文鸢对峙。 “娘娘,可您空口无凭啊,璟贵妃如今掌管六宫事务,您不能再和她对上了,若不是她做的,您这就是污蔑,若是她做的,岂不是打草惊蛇,后患无穷,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啊”,温实初就差直说,“甄嬛,你可消停点吧” 文鸢表示,对,就是污蔑,她毁谤我。 听了温实初的话,甄嬛冷静下来,“对,你说的对,不管是谁,都会以为自己成功了,不会知道我已经有了防备,若是她再动手之时,岂不是可以抓一个人赃并获”,甄嬛眯着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暗暗发誓,这一次她会拿回自己的一切,孩子、妃位,她都要。 “皇上,碎玉轩来报,莞嫔娘娘动了胎气”,苏培盛盯着宝鹃要杀人的目光说。 “可叫了太医”,皇上起身穿靴子,安陵容虽说不情愿,可到底还是谨小慎微,蹲身帮着皇上穿靴子。 皇上用佛珠手串挑起安陵容想下巴,“蓉儿乖巧,朕去看看莞嫔,晚上让人来接你”。 安陵容莞尔一笑,“那嫔妾会一直等着皇上的”。 看到皇上走出了延禧宫,安陵容嘴角的笑容一秒消失,“宝鹃,你说姐姐真动了胎气吗”,安陵容幽幽地说。 “小主,这莞嫔也是越发不讲究,往日里还说别人借着肚子争宠,到她,不也一样吗”,宝鹃愤愤不平地说。 安陵容讽刺一笑,她倒是希望甄嬛是真动了胎气,那就说明,皇后娘娘的手段起效了,还敢肖想龙凤胎,有一个刀枪不入的璟贵妃就够让皇后娘娘头疼的了,甄嬛,皇后是不会看着她平安生下孩子的。 皇上温和地安抚甄嬛,一直到她睡着了,这才去了沈眉庄那边坐下了,沈眉庄这会子正忙着给甄嬛肚子里的孩子绣肚兜呢,也没怎么搭理他。 自讨了个没趣的皇上,喝了盏茶水,便拍拍屁股走了。 这一天可给皇上忙活坏了,下了早朝去见太后,从寿康宫又去了景仁宫,看完皇后,抬脚去了一旁的延禧宫看安陵容,刚歇下没多久,碎玉轩就来人了,安抚完莞嫔,想着顺道去看看惠嫔,还没得到好脸,就回养心殿老实看折子去了,这不愧是皇上,真是日理万机啊。 天气一天天地热起来,皇上在宫里待着烦闷,便去圆明园逛了逛,正巧看着了正在驯马的叶澜依。 看着她驯马的样子,皇上突然瞪大了眼睛,朕,仿佛看到了策马的世兰,滴,华妃周边上线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骑着骏马走来了。 华妃:别来沾边,贱人就是矫情。 苏培盛作为皇上的大管家,立马去打探信息了,“驯马女”,苏培盛看着马场上奔驰的叶澜依,“她可有福了”。 全然不知自己要被祸害的叶澜依表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文鸢知道皇上新封了一个驯马女为答应后,看着身后的方向叹了口气,年世兰,你活着的时候,他厌恶你,你死了,他又念着你的好,开始找替身。 也幸亏你死了,不然恶心也被恶心死了,个大猪蹄子,一把年纪了,还祸害人家小姑娘 ,不要脸。 果郡王得到消息后,立马赶进了宫,却只能看着叶澜依进了养心殿,哎,这般肆意洒脱的女子,怎么能被宫墙困住呢,真是可惜可惜啊。 果郡王摇摇头,便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了,太后留他住下,他也应了,皇兄得了新宠,嬛儿那里就空出来,他就可以去找嬛儿了。 入夜后,果郡王悄悄潜入了碎玉轩,想着甄嬛的床榻摸过去了,甄嬛沉浸在睡梦中,浑然不知。 “嬛儿,嬛儿”,果郡王低声叫着。 甄嬛因为有孕在身睡得特别沉,果郡王使劲用力推她都没反应,果郡王满脸无奈,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嬛儿却睡着了。 他轻轻抚摸甄嬛的肚子,朦胧月色撒在她的脸上,果郡王低头看着,“莞儿,莞儿”,他轻叫两声,俯身低头,吻了一下甄嬛的眉心,不舍地看着,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别人。 良久,果郡王才松开握着甄嬛的手,给她掖了掖被子,悄声离开了。 得知摩格潜入京城后,文鸢二话不说,一连串忠心符耍出去了,哈哈哈,来得好啊,来得妙啊,来得呱呱叫啊,朝瑰一早给她传了信,这准格尔,她就笑纳了,等胤禛蹬腿后,她要上准葛尔跑马去。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我的草原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天苍苍野茫茫,外焦里嫩烤全羊。 不过,这要放到甄嬛身上来就是,天苍苍野茫茫,一只红杏要出墙,东方不亮西方亮,允礼爬墙甄嬛放。 叶澜依自进宫后,就一副盛宠之势,她也是桀骜不驯,连皇上都怼,更别说是后宫妃嫔了,真不愧是反帝反封建第一人。 皇后和安陵容一唱一和地撺掇齐妃对叶澜依下手,齐妃这次变聪明了,自上次文鸢警告过她后,这种事,她是万万不敢办了,再说了,六阿哥都好好地,就算叶澜依有孕,生下皇子,她能越过璟贵妃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见齐妃告退后,皇后有些失望,齐妃怎么变聪明了,这钝刀子突然锋利了,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这日,是请安的日子,文鸢不愿意让两个孩子接触皇后,直接先把孩子送去了寿康宫,才施施然去了景仁宫。 “嫔妾等参见璟贵妃娘娘”,文鸢一进去,众人就蹲身行礼。 “臣妾拜见皇后”,文鸢照例对着皇后请安,只是这一幕好熟悉啊。 “起来吧,妹妹,今日可是来晚了,怎么不见弘琛和弘曦”,皇后笑着问道。 “弘琛和弘曦闹着要去找太后,孩子吵闹怕惊扰了皇后,臣妾就先送他们去寿康宫了”,文鸢答道。 “这样啊,妹妹还没见过吧,这位是皇上新封的叶答应”,皇后这会子又想开始挑拨。 叶澜依臭着一张脸行礼,“参见璟贵妃娘娘”。 “起来吧,倒是特别,不怪皇上念念不忘”,文鸢别有深意地说。 “谢娘娘”,叶澜依一点不带拖沓的,接着起身,一屁股坐下了。 早有莞莞类卿,现有澜澜似华,皇上的审美真是一个圈啊,绕来绕去,还是喜欢旧人。 啧,他还怪深情地来。 第52章 果郡王出事 果郡王还是依照皇帝的命令,去滇藏查探准葛尔的阴谋,果郡王都没来得及跟甄嬛告别,只是在走之前,抱了抱弘瑞,看着依依不舍地浣碧,还是上马走了。 甄嬛听说果郡王走了后,也只是暗自神伤,她和他哪怕是最亲密的关系,可却半分不能展现在人前,她不只一次地幻想,如果她能是允礼的妻子就好了,那年选秀,她若落选就好了,可若是落选,就见不到允礼了。 甄嬛就这样一天天算着日子,等着果郡王回来,孩子如今快五月了,都会动了,可他们的阿玛,还远在云南。 甄嬛最近有些心力不济,碎玉轩一应事务皆由沈眉庄做主,好在沈眉庄吃过不只一次亏,更是谨慎中的谨慎,小心中的小心,连熏香都不用了。 直到一月后,一桩噩耗击垮了甄嬛,果郡王乘坐的船翻了,此刻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崔槿汐本来还让小允子三缄其口,想着能瞒一日是一日。 可谁成想,沈眉庄竟说了出来,不过也不怪她,这地下恋,她也不知道啊。 “嬛儿”,看着甄嬛脸色苍白,沈眉庄还以为是她吓着了,“槿汐,快去给你们小主倒杯热牛乳来,原是我不该告诉你这事”。 沈眉庄看着甄嬛那流泪的样子,递过去帕子给他,“我知晓你赏识果郡王的才华,天妒英才,你还是莫要太激动了啊,仔细孩子”。 她不说还不要紧,越说越厉害了,甄嬛捂着肚子,双眼无神,“允礼,允礼”。 崔槿汐此时捧着碗过来了,她不着痕迹地把沈眉庄挡在身后,“小主喝点牛乳吧” 甄嬛此时,那真的是悲痛欲绝,根本说不出话来,小腹一阵一阵地坠痛,“槿汐,我,我肚子疼”,甄嬛抓住看崔槿汐的胳膊说。 “天呐”,崔槿汐低头一看,甄嬛的衣裙已经浸上了血,“娘娘,娘娘”,崔槿汐一抬头,就看见甄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眉庄此时傻了,嬛儿这是见红了,怎么会,她只说了果郡王出事,怎么嬛儿就这么大的反应,采月扶着她,这才没让她摔倒。 不得不说,甄嬛怀孕真是每一次都历经艰险,温实初此时已经来了,沈眉庄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候着,若是嬛儿出事,她,她可怎么办啊。 好在温实初施针后,暂时止住了出血,又赶紧熬了保胎的方子给甄嬛灌下去,这才暂时保住了孩子。 不过,日后最好是卧床休养,更不能再激动了,否则神仙来了,也保不住孩子。 温实初叹了口气,嬛儿,你看看你,进宫后这是受了多少苦楚啊。 因为果郡王失踪一事,前朝牵连颇深,所以皇上暂时没办法过来碎玉轩看望,只是让苏培盛过来走了一遭。 不过此时甄嬛一点不想看到他,看到这个害死自己孩子父亲的罪魁祸首。 果郡王府,浣碧听了消息后,仿佛整个人都失了神,但为了弘瑞,她必须立起来,舒太妃也从甘露寺暂时搬到了果郡王府住,她的儿子没了,孙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至于宫里的甄嬛险些流产一事,她也听说了,那边自有太医操心,可浣碧和弘瑞这边,她若是不来坐镇,怕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甄嬛每日如行尸走肉一般,还是崔槿汐的话唤醒了他,孩子是允礼留给她最后的礼物了,也是允礼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不能出事。 甄嬛这才开始积极吃饭,配合太医的诊治,就为了养好自己的孩子,倒是皇帝这个养父,看着甄嬛小心翼翼的样子,颇有些心疼,便赐了她不少赏赐。 皇后本想着趁着个时机,一举下手,堕了甄嬛的胎,可是舒太妃多年在宫中的经营到底不是白费的,毕竟是先帝爷在世盛宠一时的宠妃,还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 甄嬛得了警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谁都觉得她是要害自己的孩子。 没等她身体好转几天,比之果郡王死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出现了。 舒太妃亲自为浣碧求了果郡王侧福晋之位,并且请求封浣碧之子为果郡王世子,成年后继承果郡王名衔。 刚在黄河里头扎了个猛子出来的果郡王,此刻还不知道他坐享齐人之美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了。 浣碧伤心之余,到底是得偿所愿,如今她已经是王爷的侧福晋,弘瑞也成了世子,若是王爷还活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这一天,所以,王爷,你安心地去吧,她会照看好母妃和弘瑞,带着他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 甄嬛听着崔槿汐说了这一番话,只觉得她还像是在做梦,槿汐这话,单看每个字,她都知道,怎么连成句子,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浣碧,果郡王侧福晋? 浣碧之子,果郡王世子? 甄嬛摸着自己的肚子,浣碧,允礼,弘瑞,舒太妃,呵呵呵,呵呵呵,他们才是一家子,他们才是一家子,自己果然是个外人。 甄嬛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到底算什么,她同允礼之间到底算什么,说好的情投意合,便是这样的情投意合吗。 “允礼,你骗我,你骗我”,甄嬛整个人好似被击溃了,果郡王不但有了孩子,那个孩子的生母还是她的庶妹,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浣碧。 浣碧明明知道自己和允礼之间的一切,可是她却成了果郡王世子的生母,果郡王上了玉蝶的侧福晋。 甄嬛真的想问问他们来年两个,自己到底算什么,她活得真像一个笑话。 甄嬛情绪激动,难以平复,原本就隐隐作痛的肚子,这下子如同刀搅一般,钻心地疼。 第53章 逗娃日常 甄嬛整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竟恍惚让人以为已经是个死人了。 崔槿汐看着如丧考妣的甄嬛,也只是叹了口气,哎,这实在是造化弄人啊,小主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小主先前还为了王爷出事伤心欲绝,动了胎气,还正伤心着呢,居然发现王爷和自己的庶妹搅和到一起不说,庶女还比自己早有了名分,更是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原本以为是相情相悦、情有独钟,却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那些个爱恋情仇无处可诉,无处发泄,可不就抑郁了吗,所以说,适当发疯还是挺有必要的。 其实,照文鸢说,他俩个这样不是更合适吗,她有她的四大爷,他有他的小娇妾,谁也不欠谁的,打平,这才哪到哪,更让她伤心的还在后边呢。 不过,现在看样子,甄嬛这胎好像似乎大概也许是那么很有可能保不住的,没孩子的话,告发熹贵妃私通私通名场面就没有滴血验亲的环节了。 哎,文鸢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算了,算了,这俩孩子生出来也是受罪,倒不如干干净净地去了,她还是先不插手了。 文鸢刚独处没多久,就发觉一个矮墩墩蹑手蹑脚地溜进来了,大眼睛咕碌碌地转着,看起来像个准备偷油吃的小老鼠。 文鸢微微一笑,躺在那里不动,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弘曦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捂着嘴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实则不管是外边跟着的奶娘和宫女,还是床上的文鸢,都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大家都愿意陪她们开心果演戏。 弘曦一不小心撞到了凳子,立马吓得用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她在那边小声嘟囔着。 文鸢也是被小丫头给萌到了,是真可爱啊,好想亲亲她的小脸蛋,摸摸她的小肉手。 弘曦等了一会,试探地张开眼睛,瞄了一眼,哎,没人,再看看,还是没人,耶耶耶,没人发现她。 弘曦用小胖手拍拍自己心口,“吓死宝宝了”。 就这样,弘曦蹑手蹑脚地靠近文鸢的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到了,弘曦停下了,她看了看床的高度,皱起了秀气的小眉毛,好高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试探性地迈步比量了一下,上不去哎,还差好多。 平时,额娘都会给她放一个小凳子的,凳子呢,弘曦开始试图寻找常用的那个小凳子,看着她忙忙活活的小身子,文鸢笑着摇摇头,崽,你就是把永寿宫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因为你娘我,把凳子收到空间里了,哈哈哈,逗孩子真好玩。 不过,文鸢也没逗她太久,看着弘曦有些着急了,就把凳子放出来了,转身终于找到凳子的弘曦,眼睛一亮,颠颠地就跑过来了,这场面像极了小坏蛋找到了作案工具,老开心了。 弘曦撅着屁股,推着小凳子,然后,她猛地回头一看,没人吧,没人就好。 紧急撤回了一个头,或者撤回了半个身子的永寿宫众人纷纷呼了一口气,还好他们灵活,不然就被小主子给发现了。 弘曦给自己打着号子,“嘿呦嘿呦”的,费了大力气才把小凳子搬到文鸢的床边上,小脚丫踩着,终于爬上了文鸢的床。 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额娘,捂着嘴巴笑了,然后伸出小爪子,靠近文鸢,试图掀开她的衣服,用自己的小手在文鸢身上作乱。 就在这个时候,文鸢一下子转过身来,弘曦的小身子立马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就定在那了。 等了一会儿,见文鸢没有睁开眼,她这才又跃跃欲试起来,嘿嘿,额娘,我来啦,弘曦作势就要扑上去。 早就有所准备了的文鸢,一把接住了投怀送抱的小宝贝,开始上下其手,挠弘曦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哈,额娘,饶命”,弘曦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挣扎着身子,想要挣脱开文鸢的控制,可是胳膊怎么能拧得过大腿,最后,在文鸢怀里被揉弄得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很好亲。 嗯,文鸢俯身就是一个啾咪,她替大家尝试了,确实很好亲啊。 文鸢和弘曦玩闹了这一会,看着外边喊道,“景泰”。 “奴婢在”,景泰立马走了进来,看着文鸢。 “你去把弘琛叫过来,他不想来也得来”,文鸢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嫌她们母女两个黏糊,明明还是个矮冬瓜,偏整天学着他那个皇阿玛,小手往身后一背,带着一股老人味,一点都不可爱。 没过多久,景泰就带着一脸无奈的弘琛进来了,文鸢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儿子,上来”。 “额娘,儿子已经长大了”,弘琛小声地说。 “嗯~”,文鸢眯着双眼看着弘琛,短短一个词,弘琛就低下了小脑袋,叹了一口气,乖乖走到床边,自己脱了靴子,摆放整齐后,同样踩着小凳子,爬了上去。 “哥哥”,弘曦从文鸢身后探出脑袋来,原本奶娘给她梳得整齐漂亮的头发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造型,还有几根呆毛倔强地翘了起来,看着弘琛,满脸兴奋。 弘琛看了眼兴奋的妹妹,又看了不怀好意的额娘,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了,不出意料被文鸢一把搂在怀里亲亲抱抱,悄悄红了耳朵的弘琛,哼,这个家没了我都得散。 “臭小子,放你妹妹过来闹腾额娘,你挺会祸水东引啊”,文鸢挤着弘琛的脸说。 “我木有”,被挤成包子脸的弘琛,连眉毛都在用力,文鸢轻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了,是弘曦又打扰你看书了吧”。 是的,看书,没错,就是看书,咸鱼文鸢生了个卷王儿子,而且别看他看的只是文鸢给他准备的大清版幼儿启蒙,可是这小家伙一看就入迷,就沉醉,就喜欢得不得了,中午以后绝对是肝帝的好苗子。 “既然你把妹妹忽悠来额娘这,那咱们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地,谁都别想跑”,文鸢一手搂着一个娃说。 弘琛抬起头,“额娘,阿玛来了,才叫整整齐齐啊”。 文鸢看了一眼儿子,刮了一下他挺拔的小鼻头,“乖,别逼我在快乐的时候打孩子,虽然,这样我会更快乐”。 弘琛乖巧一笑,他不说了,他可是永寿宫最乖的孩子。 第54章 送娃上学 转眼两天过去,温实初已经开始给甄嬛熏艾了,这肚子,目前也是保一天算一天了。 除了甄嬛,后宫还有一个真情实感为果郡王伤心的人,那就是叶澜依了,她可比甄嬛外放多了,公然在宫中穿了白衣,皇上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就由着她。 皇后自然是万事不管,于是,众人便来找文鸢告状,“听蓝,上茶”,快上,要苦一些的,给这些人降降火清清心,要她说,皇上都不顾忌自己,她们矫情个什么劲,人家白月光死了,还不能伤心一下,毕竟那可是能自己刀自己的狠人啊。 把拈酸吃醋的众人送走后,文鸢卸下一身包袱,舒坦地往榻上一歪,吃着果子,看着画本子,那日子叫一个惬意啊。 “啊,那叫一个舒服”,文鸢对面的弘曦也学着文鸢的样子,见她看过来,搞怪地冲她眨眨眼。 文鸢忙挪开了眼神,暗暗盘算起来,这弘琛到了年纪可以去上书房,可弘曦是公主,不行,文鸢坐直了身子,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弘曦,文鸢握紧了拳头,崽,你别怕,娘这就去为你争取平等地受教育的权利。 文鸢换了一身衣服,就奔养心殿去了,皇上,臣妾带着公主培养计划来了,“娘娘,您请”,苏培盛迎了文鸢进去。 文鸢微微一笑,“有劳苏公公”。 “奴才不敢当,娘娘言重了”,对于这位璟贵妃,苏培盛那是不一点不敢小看,要他说就照目前形势来说,这位璟贵妃八成是未来的太后娘娘,剩下那一成是六阿哥出事,还有一程就是皇上瞎了,毕竟六阿哥虽然年虽小,但见过的人都知道他有多优秀,所以,在未来皇帝的妈面前,他可不敢造次。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文鸢蹲身行礼。 皇上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快起来,看看朕这副字”,胤禛对着文鸢招手道。 “皇上的字写得越发好了”,文鸢赞叹道。 “你啊,惯会躲懒,就说个好字”,胤禛看着文鸢说道。 “还是皇上了解臣妾,皇上,臣妾今日来是有正事找您的”,文鸢正色道。 “哦,鸢儿有话不妨直说”,胤禛问道。 “臣妾想着弘琛明年就要去御书房了,弘曦和弘琛自小一起长大,这干什么都要一起,而且咱们大清的公主该学的也要学起来”,文鸢看着胤禛说。 “皇上,您看朝瑰,若是她从小有人教授,对于准葛尔的把控必然比现在更强,况且公主们大都会出去和亲,多学点东西,保全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还有就是得给公主们加点武术课了,皇上,去抚蒙的公主,好多都是花一般的年纪就没了,实在是可惜啊”,更深的东西,文鸢没说,但她知道皇上肯定也想到了。 果不其然,胤禛在沉思一会过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就借用尚书房的地方,总归是自己孩子,皇上还是希望她们能好好生活的。 皇上下令之后,动作很快,连带着打扫屋子院舍,和讲师安排都在七日内安排妥当了,万事俱备,就等着公主们送上门来了。 而就在公主们上学的第一天,果子狸他,他鬼混回来了。 消息传到碎玉轩的时候,甄嬛在情绪激动之下,又开始出血了,这次温实初绞尽脑汁,想尽了法子,也没能保住甄嬛的孩子,依稀能看出是对龙凤胎,可惜,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果郡王本来还想着梳洗一番之后,想办法去见见甄嬛,结果就听阿晋说,母妃以为他失踪死了,已经求了皇上太后,许浣碧给他做侧福晋,而弘瑞则被册立成了果郡王世子。 听完阿晋的话,果郡王那真是两眼一抹黑,他刚死里逃生完,就又给他来个这么刺激的,这一切都瞒不住,那他以后该怎么面对着甄嬛。 果郡王扔掉手里的毛巾,一脚踹在了浴桶上,可是他能怨谁,怨以为自己晚年丧子的母亲,怨自己那温柔小意的妾室,还是那伤心难过,还怀着孩子的甄嬛本人。 而甄嬛呢,正在饱受折磨,真的太痛了,痛得她整个人都麻木了,见甄嬛要晕,果郡王赶紧一针扎她人中去了。 甄嬛立马重新瞪大了双眼,好,好,好疼啊。 文鸢听到甄嬛已经落了胎的消息时候,已经是次日了,没想到,她就睡了一觉,那俩孩子就自己解放了,真是明智的选择。 而处在果郡王府的舒太妃,同样关注宫里的甄嬛,在知道甄嬛熏艾的时候,她就感觉事情不妙,哪怕早有准备,如今听了确切的消息,也是难免伤心。 真要说起来,这已经是甄嬛没了的第三胎了,能怀倒是挺能怀的,可就是保不住啊,如此不中用,舒太妃站起来,在佛前上了一炷香,静静地诵经。 果郡王在知道甄嬛流产后,急切地想要进宫,还是浣碧抱着孩子出来,拦住了她,果郡王看着弘瑞,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更是被浣碧抓住机会,拽进了屋子里。 甄嬛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果郡王来看她,心里那些仅存的期望也消失不干了,原来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皇后那边,得知甄嬛流了一对双胞胎后,高兴得耍起了口技——咳嗽,剪秋急忙递给她一杯水,“娘娘,您慢着些”。 “本宫这心里真是痛快啊”,皇后压下去了咳嗽说,姐姐,你没有孩子,那姐姐的替身也别想着能有孩子。 说着说着,乌拉那拉宜修捂着肚子,笑了出来,在后宫,没一个孩子能活,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于此同时,永寿宫正在搭积木的兄妹俩同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又是谁在念叨他\/她。 第55章 果子狸出没 自打那天文鸢从养心殿回来,看到自己调皮捣蛋的闺女,想着她以后上学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难得地多了一点容忍度。 不过,在看到那熊孩子拿着自己的螺子黛和胭脂在巴自己化成了一个大花脸,又把永寿宫嚯嚯得一片狼藉后,文鸢的拳头硬了,孩子这种生物还是应该去上学。 弘琛看着桌子对面,眼巴巴看着饭菜的妹妹,那口水都快掉下来了,摇摇头,叹了口气,妹妹啊,你自己作死,哥哥就不救你了,毕竟,你那脸画得着实有些吓人了。 红眼睛,黑嘴巴,能不吓人吗,文鸢看了一眼晃晃悠悠噘着嘴的闺女,弘曦立马乖巧站好,还冲着文鸢讨好地笑笑,额娘,弘曦乖,所以她能吃饭了吗。 文鸢特意夹起一块糖醋小排,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在弘曦渴望的眼神里,把小排吃尽了嘴,嗯,真香。 弘琛吃完了自己的肉粥,看着眼泪汪汪的妹妹,还是忍不住为她求情,“额娘”。 “嘘”,文鸢竖起食指看着弘琛,“崽,你听是不是有些人的肚子在唱歌”。 弘曦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她看懂了哥哥的暗示,立马颠颠地跑到文鸢跟前,抱住她的胳膊,开始撒娇,“额娘,额娘,世界上最漂亮最美丽最温柔的额娘,宝宝饿了”。 不得不说,弘曦乖的时候真的萌死个人,这时候听蓝也端着弘曦的儿童餐进来了,文鸢点点她的额头,“你以后要是再调皮,额娘不光罚你不许吃饭,还让你写大字”。 “不不不,额娘,弘曦不会了,弘曦乖”,弘曦把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好啦,去吃饭吧”,文鸢一说完,弘曦欢呼一声,就急忙跑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坐好,还乖乖地戴上了围兜,就等着听蓝上菜了。 而果郡王终于在某天夜里成功潜入了碎玉轩,果郡王看着憔悴了许多的甄嬛,心里也是不好受,孩子没了,他何尝不心痛,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了啊,更不用说还是龙凤胎这样的吉兆,看看弘琛被皇兄捧在手心里的样子,越想果郡王越觉得遗憾。 “哎”,果郡王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抚摸甄嬛的侧脸,哪成想甄嬛突然睁开了眼,他下意识一笑,“嬛儿,你醒了……”。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闷哼,果郡王顿感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袭来,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见甄嬛那白皙纤细的手中紧紧攥着自己昔日赠予她的那支兰花发簪。 此刻,那发簪尖锐的一端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正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下,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衫。 甄嬛泪眼朦胧,美眸之中满是悲愤与怨恨,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心动、如今又令她心碎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发出了几声哽咽。 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从她眼眶中涌出,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紧握发簪的手背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果郡王看着激动的甄嬛,在震惊过后,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嬛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嬛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甄嬛用力挣脱开他,身子灵敏地躲到了床里头,用被子紧紧包住了自己。 “嬛儿,我同浣碧的事情是有缘由的,你母亲把她赶了出来,她走投无路来找我,念着是你的妹妹,我才留下了她,那次我喝了酒,一时间竟把她,竟把她当做了你,这才铸成大错,嬛儿,我错了,可我不是有意的”,果郡王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刚开始是浣碧主动的,这没错,可后来就不是了。 果郡王在内心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甄嬛双眼通红,“王爷,如今的话,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我已经不想再分辩了,我与王爷之间本就是错的,如今,也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还请王爷快些离开吧”,甄嬛的语气决绝。 但果郡王怎么肯放弃呢,他直接跳上了甄嬛的床,不顾甄嬛的意愿,连人带被一起揽进了怀里,“嬛儿,不可以,不可以,我们两情相悦,怎么可以分开吗”。 “王爷,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怕是你连自己都骗过了吧”,甄嬛眼神里满是讽刺。 果郡王看着甄嬛的反应,直皱眉,“王爷,嗯嗯嗯”,果郡王一下子低头吻上了甄嬛那喋喋不休的嘴巴。 甄嬛不住地用手拍打他的身子,胳膊用力想要推开他,可是都不行。 “嘶”,果郡王吃痛,放开了甄嬛,一抹自己的嘴角,出血了。 “嬛儿,你就如此心狠吗”,果郡王有些受伤地问。 “心狠,我若是心狠,只怕王爷现在已经下去给我们的孩子赔罪了”,甄嬛嘶吼道。 提及孩子,果郡王也低下了头,“嬛儿,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嬛儿,我是他们的阿玛啊”。 甄嬛冷笑一声,“可你不只是他们的阿玛,更是你那个儿子的阿玛”。 “我”,果郡王没话说了,浣碧和弘瑞俨然已经成了甄嬛的心结,“嬛儿,你……”。 “别叫我,我嫌脏”,甄嬛的眼里是明晃晃的嫌弃,一想到这个人同浣碧也同床过,她就忍不住地生理性难受,感觉自己是身上像是被虫子爬过一样。 “嬛儿”,果郡王没敢再上前,他怔怔的看着甄嬛那嫌恶的样子,呆住了。 他没动,但是甄嬛却动了,她一直靠到了最里头,离得果郡王远远的。 见甄嬛还扭开了头,果郡王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然后默默下了床,站到了床边。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先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养好身子,孩子我们还会……”,果郡王状似深情地说着。 “滚”,甄嬛拿起来自己的枕头,朝着果郡王扔了过去。 被咋了个正着的果郡王,对上了甄嬛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不自觉地退后几步,声音都小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说完这句话,果郡王就狼狈离开了。 缩在床上的甄嬛,使劲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当初她和允礼浓情蜜意的时候,何曾想过今日会如此,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第56章 甄嬛救驾 果郡王那日走后,甄嬛一夜未睡,等天亮了,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子。 流珠心疼坏了,变着法地给甄嬛炖汤补身子,可甄嬛也只是浅尝几口,就不肯再吃,倒是便宜了小允子,如今已经胖了好几圈了。 一直到,皇上举办家宴,一向孤家寡人的果郡王居然带来侧福晋和世子一同进赴宴,夫妻恩爱,孩子可爱,羡煞旁人。 甄嬛听说后,怔怔地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憔悴阴郁的样子,试图翘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可却只看到了违和。 次日,流珠兴奋地发现,自家小主开始认真吃饭了,那一整碗老鸭汤,甄嬛全吃下去了,“流珠,再来一碗”,甄嬛笑着说。 “哎,小主,我这就去”,流珠立马就出去了。 崔槿汐看着甄嬛终于想明白了,也很是欣慰,小主好久都没笑过了。 是啊,甄嬛终于想明白了,变心的不是她,背叛的也不是她,凭什么只有她自己痛苦,她为什么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凭什么负心的人还可以过得更好,她沉浸在痛苦中,他却可以抱着娇妻幼子,好不快活,凭什么呢。 再次觉醒了的甄嬛,她又开始争宠了,既然真情和男人都留不住,那她就要权势,要更高的位份,要所有人都看着,她过得有多好。 甄嬛难得从恋爱脑变成了事业脑,全身心投入了争宠的事情里,皇上原本以为甄嬛会一直沉浸在失子的阴影里,却没想到又在御花园看到了坐着秋千,吹箫的甄嬛。 甄嬛的复宠大作战很快就取得了成效,在这个月中,除去文鸢,就属甄嬛了,皇后翻看敬事房的记录后,额头青筋直跳,怎么又是甄嬛,姐姐,你为什就如此阴魂不散啊。 甄嬛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而皇上对她亦是心怀情意,如此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起来,真可谓是一拍即合。 这一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皇上与甄嬛相携来到御花园中,二人赏景之时,来了兴致,索性以蓝天作帐幕,以大地为床铺,尽享鱼水之欢,颠鸾倒凤,好不惬意。 就在他们沉浸于欢愉之中时,忽然间,从旁边的假山上掉落下来一块落石,直直朝着皇上的头部砸来! 说时迟那时快,甄嬛眼疾手快,心里快速地盘算着,然后,毫不犹豫地猛力将皇上推开。 胤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恼火,刚想发作,可一转头,却见那块石头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甄嬛的头上。 刹那间,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奔上前去,口中呼喊着:“莞莞!”此时的皇上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甄嬛。 只见甄嬛双手紧紧捂住脑袋,待她缓缓拿开胳膊时,那原本白皙如雪的掌心竟然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鲜血! 胤禛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高呼道:“莞莞!”话音未落,便迅速俯身将已经有些晕眩的甄嬛抱入怀中,然后迈开大步,急匆匆地朝着外走去。 “苏培盛!快传太医来!要温太医!”皇上心急如焚地大声呼喊着,声音响彻整个御花园,只见他满脸焦急之色,怀中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莞嫔,脚步匆匆地朝着碎玉轩走去。 而此时的苏培盛原本正斜倚在一棵大树旁,微闭双眼,昏昏欲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突然听到皇上的高喊声,他猛地惊醒过来,一个激灵站直身子,心中暗叫不好:“怎么回事?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皇上怎么就完事了,还如此惊慌失措?” 当他定睛一看,发现皇上竟然抱着莞嫔急匆匆地走过来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皇上已经来到近前,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啊!” “是……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连忙应声道,一边擦了擦额头上因惊吓而出的冷汗,一边撒腿朝太医院跑去。 一路上,他边跑边暗自思忖:“这莞嫔究竟是怎么了?竟让皇上如此紧张担忧。但愿她不要有什么大碍才好……” 一路上,皇上心急如焚,看着晕厥过去的甄嬛,脚下生风。 后宫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皇上抱着莞嫔回了碎玉轩,还传了太医的事情就传开了。 皇后第一时间派了剪秋去碎玉轩,结果没等进去呢,就听到了皇上的声音,“莞莞,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朕即刻封你为妃”。 剪秋的脚停在了门槛上,眼睛一眯,立马悄声退了出去。 “什么,皇上真的这样说了”,皇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满是厉色,“她尚且无子,皇上就要给她封妃,真真是疯了”。 剪秋倒是冷静地说,“娘娘,说不定为了给莞嫔正名,皇上会对外宣传是莞嫔救驾有功,所以才得封妃位”。 “就怕真是如此啊”,皇后坐下,有些头疼地说。 “既如此,那就准备着吧,让人仔细盯着内务府那边”,皇后好似想出了什么法子,人也不那么激动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剪秋自然知道皇后的意思,即刻吩咐人去做了。 而碎玉轩这边,甄嬛依旧在昏睡中,皇上焦躁地走来走去,刚才甄嬛那头带鲜血、气若游丝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失去纯元的那日。 他越想越焦躁,莞莞已经没了,他不想甄嬛也跟着没了,眼看医治没有起色,一时冲动之下,便决意晋她为妃,为她冲冲喜。 文鸢冷笑一声,这妃位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不得不说,甄嬛这运气还挺不错,要是她反应没那么快,这一石头砸皇上脑袋上了,那就完蛋了。 哪怕甄嬛现在生死不知,她晋封为妃的消息传出去,六宫众人依旧是怨声载道的,沈眉庄最近有意避开皇上,便整日在寿康宫待着,伺候太后,听到甄嬛受伤的消息后,急忙跟太后告罪,离开, “皇帝真封了莞妃吗”,太后问。 “听小太监说,是下了口谕”,孙竹息回复道。 “哎”,太后叹了口气,“皇上,这不知道是爱她,还是害她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后您就别管这些了,眼下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孙竹息劝道说。 “哀家是皇帝的生母,怎么能不为他操心,等着吧,后宫又要出事了”,太后说完后,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她那个好侄女,绝不会看着甄嬛顺利封妃啊。 孙竹息上前给太后掖了掖被子,莞嫔无子无功封妃自然无法服众,但,这就要看皇上怎么做了。 第57章 皇后算计 甄嬛被那块石头确实砸得不轻,一直到半夜才悠悠转醒。 “小主,小主,您醒了”,流珠看到甄嬛醒过来,喜极而泣,“太医,温太医,快来,小主醒了”,流珠朝外大声喊道。 在外边来回走动的温实初,一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进去,连药箱都没带,看着甄嬛那虚弱的样子,他心疼坏了,“嬛儿”。 他刚说出口,就察觉到了不对,不过,万幸,这会子,碎玉轩里只剩下甄嬛的心腹了,便是惠嫔也在正殿陪着皇上休息,不然,免不得又多生是非,“莞妃娘娘,奴才给您把脉”。 甄嬛此时还有些晕,并不作声,流珠帮忙把甄嬛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 温实初搭上甄嬛的皓腕,片刻后,抬起头,笑着说,“小主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就是要好好休养了”。 甄嬛眨眨眼,表示她知道了,温实初就退了出去,去小厨房给甄嬛熬药去了。 天亮后,皇上起来知道甄嬛醒了,就赶紧去了西配殿,不过这会子甄嬛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皇上拨弄着佛珠,吩咐崔槿汐伺候好甄嬛,就离开碎玉轩,去上朝了。 下朝后,就亲自写了甄嬛的封妃旨意,让苏培盛给她送了过去,还让内务府准备封妃礼。 皇后面无波澜地吩咐剪秋,“动手吧”,她忍甄嬛够久了,绝不会再让她继续得意。 下午,皇上难得来了永寿宫,这几日他整天与甄嬛厮混,倒是来她这少了。 对上文鸢清凌凌的眸子,胤禛觉得自己有些心虚,“鸢儿,朕……”。 文鸢才不耐烦听他的废话,赶紧把闺女塞给了他,“皇上,弘曦早就想你了,快抱抱她吧”。 弘曦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想皇阿玛了,但是到了胤禛怀里后,还是熟练地抓住他的衣领,冲着他讨好一笑。 看着玉雪可爱的弘曦,皇上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专心陪着孩子们玩,文鸢翻了个白眼,真想把他挂墙上啊。 甄嬛的身子逐渐好转,皇上的赏赐是一波接着一波,就连她母亲都因此被封了正三品诰命夫人,但甄远道依旧是个白身,看着夫人的诰命夫人服制,甄远道只觉得碍眼,便躲去了妾室那里。 眼看着,封妃仪式举办之日到了,文鸢不情不愿地穿上一身贵妃服制,不是她说,这头冠也着实太沉了些,压得她脖子都抬不起来。 碎玉轩那边,从天未亮的时候就热闹起来了,沈眉庄也跟着早早起身,看着甄嬛打扮一新,“咱们莞妃娘娘真是好看极了,皇上看了,定是眼睛都挪不开”。 “眉姐姐惯会取笑嬛儿,姐姐说这话之前,不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花一般的容貌”,甄嬛一嘟嘴,倒是有了几分尚未出阁时的女儿气。 “好好好,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说什么都对”,沈眉庄促狭地说道。 甄嬛看了眼沈眉庄,姐妹两个相视一笑,就在这个时候,流珠捧着妃位吉服进来了,用力一甩,展开吉服。 甄嬛和沈眉庄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沈眉庄站了起来。 这吉服可是御制赏赐,如今损坏,可是相当于欺君之罪,皇上若是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 “流珠,快去找姜总管过来”,甄嬛眉头紧皱,这吉服事关她封妃之事,如今出了这事,那就是有人不想让她封妃。 “嬛儿,这可如何是好啊”,沈眉庄焦急不已,“你与端妃娘娘一向有来往,不若去找端妃娘娘借她的吉服”,想到了这个主意的沈眉庄,也算是聪明。 只可惜,甄嬛摇了摇头,“现在去找端妃娘娘也来不及了,之前我听端妃娘娘说过,她当初封妃的吉服被年氏用计毁了”。 “那这可如何是好啊”,沈眉庄又坐不住了。 这时候,姜总管进来了,看到那被损坏的吉服,立马跪下请罪,“奴才办事不力,请娘娘降罪”。 “姜总管,本宫找你不是为了降罪,你可有什么法子补救”,浣碧蹙着眉头说。 “这吉服若要修补,不但要开府库,更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姜总管摇了摇头。 “可眼下,嬛儿就要去向皇后谢恩了,如何来得及啊”,沈眉庄问了出口。 姜总管,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奴才倒还有个法子”。 “你有什么法子就赶紧说出来,不要再吞吞吐吐的了,若是皇上怪罪下来,你也脱不了干系”,沈眉庄冷着脸说。 “前些日子,景仁宫拿了件衣裳来缝补,那衣服颇有几分吉服的仪制,应是皇后娘娘之前穿过的,眼下只有这一件可以了,娘娘拿来换上,应该能抵得过”,姜总管执行着皇后的算计。 “可以吗”,甄嬛有些不放心地问。 “奴才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姜总管为难地说。 “嬛儿,还是小心为上啊”,沈眉庄敏锐地察觉到这里边有问题。 甄嬛何尝不知,可若是没有吉服,这封妃仪式就不算数,她依旧只是个嫔位,现下甄嬛顾不了那么多了,“去取”。 “哎,嬛儿”,沈眉庄还是想阻拦,“我让采星去跑一趟延庆殿”。 “姐姐,可若不穿这一件,别无他法啊”,甄嬛也还是为难,“端妃娘娘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也不一定能赶得上”。 “咱们做两手打算”,沈眉庄立马吩咐采星去延庆殿,甄嬛也没再阻拦。 皇上一早就来了景仁宫,皇后很是沉得住气,让人给皇上送了茶水,自己就坐在梳妆台前,等着人伺候。 剪秋不快不慢地给皇后梳着头发,“娘娘,都安排妥当了”,剪秋给皇后戴上了东珠耳坠,“娘娘国色天香韵味自然,怎是莞妃,不,莞嫔能比的”。 “本宫老了,自然是比不上新人,但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皇上了”,听了剪秋的话,皇后眼底的笑意流露了出来,今日过后,甄嬛再不成威胁。 皇上等皇后等得不耐烦,手里的佛珠手串不停地甩来甩去,“皇上,想必现在莞妃已经到了,不若皇上先过去吧”。 皇上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朕先过去,你慢慢来”。 见皇上的身影离开,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皇上,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臣妾送您的这份大礼啊,想必您也是期望见到姐姐的吧,不然,也不会给甄嬛如此恩宠。 第58章 吉服阴谋 姜总管很快捧着吉服回来了,沈眉庄和甄嬛仔仔细细查看之后,对视一眼,点点头,确实是妃位吉服,也没什么问题,可着实太过凑巧了,不免让人心里打鼓。 “娘娘,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要误了吉时了”,姜总管催促道。 “槿汐,流珠,服侍我换上吉服”,甄嬛还是做出了决定,她必须要坐上妃位。 “是,小主”,几人立马行动起来,帮着甄嬛脱下衣服,穿上吉服,又重新梳了头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沈眉庄又派了人去找采星,怎么这会子还不见人回来,她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但是甄嬛已经梳妆打扮完,要出发了。 沈眉庄知道再等怕是会误了时辰,便也只是叮嘱她,“嬛儿,一切小心啊”。 甄嬛点点头,便在小允子的搀扶下,坐上了轿辇,向着景仁宫的方向去了。 “请莞妃娘娘跟着奴婢走”,一进景仁宫,便有宫女引着甄嬛进了正殿,“还请莞妃娘娘在这稍等片刻,皇上与皇后娘娘稍后便到”。 甄嬛笑着点点头,今日是她的好日子,不过这一时半刻的功夫,她等得起。 此时,皇上也从内殿里出来往外走去,他看着薄纱后边站着的那个人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莞莞”。 甄嬛听到皇上的声音,转过身来盈盈一拜,“皇上万福金安”。 “莞莞,你怎么不唤我四郎了”,皇上失神地看着薄纱后的人影,慢慢地靠近,似乎是怕惊到她。 甄嬛从善如流,她站起来,看着皇上,千娇百媚地喊了一声,“四郎~”。 “莞莞”,皇上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快步走了过去,他停在纱帘前,看着眼前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莞莞,你终于回来了”。 甄嬛笑意盈盈地靠近,皇上今日怎得如此肉麻,让人怪不好意思的,甄嬛想要把帘子掀开,刚伸出去手,就被皇上给握住了,她只好站着说,“臣妾甄嬛,参见皇上”。 刚才还沉浸在纯元皇后记忆里的皇帝,就像突然惊醒一般,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怎么是你”。 见皇上面色不对,甄嬛立马收起笑容,蹲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你这身衣服是从哪来得”,皇上低头看着甄嬛,语气带着怒意,“放肆”。 甄嬛被吓了一跳,她不解地看向皇上,为什么方才还柔情万分的皇帝,突然就生气了。 而这时候皇后终于出场了,她面带笑意走过来,“皇上,这……”。 “啊”,皇后话还没说完,就惊讶地喊了出来,“怎么会这样,绘春,怎么会这样”。 绘春立马跪下,“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整理纯元皇后旧时的衣服,发现这件衣服上掉了两颗东珠,丝线松动了,便让奴婢拿去内务府缝补,奴婢本想抽空就去把它拿回来的,可这两天事忙,实在没有机会,奴婢不知道这件衣服会出现在莞妃娘娘身上,请皇上皇后恕罪啊”。 “糊涂啊,真是糊涂,本宫吩咐你们多少次了,纯元皇后的东西要好好保管,其他的也就算了,偏偏就是这一件”,皇后故作痛心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见朕的时候穿的”,皇上幽幽地说,“脱下来”。 甄嬛看着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除了她,谁能拿到纯元皇后的衣裳,是了,眉姐姐说对了,是她喜形于色,太过大意了。 “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恕罪,不想误穿了纯元皇后的旧衣,是臣妾原本的吉服不知怎得,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臣妾让姜总管找衣服替代,这才会如此,臣妾不知衣服的来由,臣妾绝不敢冒犯纯元皇后,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恕罪”,甄嬛立马把衣服脱了下来,开始请罪。 皇后在一旁火上浇油,“皇上,莞妃一向谨慎,肯定不是故意的”。 “莞妃,虽然行过册封礼,可还未聆听你的教导,自然是不算数的,你回碎玉轩思过吧”,皇上此时的话,带着凉薄。 甄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碎玉轩,没等她作何反应,就见西配殿这边被小太监重重把守着,沈眉庄这会子听说甄嬛出事,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这是怎么了”。 “惠嫔请留步,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莞嫔住处”,立马有小太监把人拦住了。 采星立马上前拿出一个荷包,想要塞给那小太监,只见那人后退一步,“皇上吩咐,奴才职责在身,不敢违背”。 沈眉庄叹了口气,只好回正殿待着了。 甄嬛坐在床上,想着皇上的话,莞莞,他叫自己莞莞,是因为自己是纯元皇后的替身,是因为自己容貌与纯元皇后相似,莞莞,甄嬛越想越心凉。 因为,允礼在情动的时候,也喜欢叫自己莞莞,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个莞莞和皇上的那个莞莞是不是同一个莞莞。 被还算是厌弃,甄嬛只是对自己不能晋升妃位而失望,因为,她对皇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真心,不过是一个求色,一个求势而已。 可是,想到自己在允礼那,若也是纯元皇后的替身,甄嬛的胸口就堵得慌,到底是不是,到底是不是啊。 甄嬛恨不能立刻马上出宫去找果郡王对峙,或是死心,或是开心,都比她在这煎熬着好,可是她走到了门前,看着紧紧围住屋子的人,就知道自己被软禁了,没法跟外边联络。 文鸢知道了甄嬛的事,人歪在了榻上,冷哼了一声,还好她有远见,那会子戴上头冠,给两个小家伙展示了一番,得到了两个孩子的一连串夸奖后。 文鸢才心满意足地把头冠拆了,梳了个简单的发型,换了身日常的旗装,便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玩拼图了。 不过,马上就是她要上场的时候了。 第59章 果子狸疑惑 文鸢想着皇上必定思念纯元皇后,于是,人美心善的她便给了皇上一颗造梦丹,让皇上日思夜想的美人出现在他的梦里,两人能再续前缘,文鸢不由得点点头,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莞莞,莞莞,不要走,不要离开朕”,皇上躺在床上,不停地呼喊着,早就被惊醒的苏培盛,看着睡梦中的不断喊着纯元皇后名字的皇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哎,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苏培盛此时对于皇上也有几分无语在,纯元皇后就那么好,好到活着的时候让皇上您无视侧福晋和大阿哥,好到死后让您念念不忘,还一直在找替身。 他呸,一个能在自己妹妹挺着大肚子的时候,穿着一身妃子衣服,当众跳舞勾引自己妹夫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皇上还说她心善,她心善能让人直接跪流产,她心善天资聪颖的弘辉阿哥能没了,她心善不顾自己怀孕的妹妹去抢人家的丈夫。 也就是皇上色迷心窍,信了纯元皇后的说辞,怎么当初说让纯元皇后嫁过来的时候,人家不愿意,反而把皇后这个庶妹嫁了过来,不就是不看好当时的王爷能成事吗,看到王爷势大,又后悔了,嫡母带着嫡姐来王府勾引妹夫,啧啧啧,这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其实,照他说,纯元皇后的死同当今皇后怕也是脱不了干系,他也不知道纯元皇后哪来的自信,在自己弄死了庶妹的儿子后,居然还敢让会医术的庶妹照看自己的胎儿,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够了。 就在苏培盛不停地吐槽着的时候,皇上猛地坐了起来,双眼无神,脑门上都是汗,“莞莞”。 苏培盛也不敢出声,并且很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坐着发了一会呆,只觉得嗓子干涩,“苏培盛,倒水来”。 “奴才遵命”,苏培盛立马去倒一早就准备着的温水,“皇上,您请”。 胤禛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这才稍微解了一下心头的火气,莞莞,你是生气了,所以在梦中也不愿意与朕相见。 胤禛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处置了冒犯了纯元的甄嬛,但稍微冷静过后,还是有些不舍,毕竟如此相似的纯元周边,这么多年,也只有甄嬛一个,留着她,还有用。 但是不处置她,自己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告诉内务府,只许给莞嫔答应的份例,更不许旁人接济”。 “是”,苏培盛表面答应,心里还是在吐槽,这局一看就是针对莞嫔去的,纯元皇后的东西怎么那么巧就出现在内务府,莞嫔的吉服还破了,皇上您现在光顾着生气了,怎么也不动动脑子,哎,皇后还是了解您啊。 甄嬛现在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份例,因着知道自己是纯元替身的事,她忍不住回想起与果郡王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心惊,因为有些时候,她总感觉果郡王看似深情的眼神里,流露出她不明白的情绪,好像在透过她看着谁。 甄嬛直接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得手脚冰凉,若是,若是,她无力地倒下,泪水无声滑落,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掌,到底什么是真的。 次日,安陵容一早就去奉承皇后,她谄媚地给皇后捶着腿,“娘娘,这般轻重可好”。 解决了心头大患的皇后,自然是心情愉悦,微笑着点点头。 “臣妾听闻皇上这次很是生气”,安陵容看了一眼皇后,斟酌着说。 “生气是应该的,心爱的嫔妃犯了大错,皇上怎会不生气”,皇上一脸得意地说。 “可是,只是为了一件衣裳,皇上为何会如此生气”,安陵容小心地试探着有关皇后的秘密。 皇后转头看着她,“纯元皇后是皇上最放不下的人,你不知道她对皇上来说有多重要”,更准确地来说,皇上这是应激了。 皇后拂上那件衣裳,“姐姐啊姐姐,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姐姐呀,哪怕死了那么多年,您还是能够帮着本宫,护着本宫啊”,皇后笑了出来。 安陵容心里害怕,但不敢表露出来,“看来这次莞嫔是不能翻身了,只是连累了姜总管”。 “知道太多的人,自然是活不长的”,皇后不以为意地说。 安陵容立马行礼,这是点她呢,“娘娘,臣妾一定全心全意为娘娘效劳,忠心于娘娘”。 “你的心意本宫都知道,起来吧”,皇后不愧是皇后,驾驭人心的手段一流。 “谢娘娘”,安陵容起身坐下,“臣妾担心,皇上生莞嫔的气只是一时的,若再度垂怜,只怕白费了娘娘一番心血”。 “这次就算皇上再肯垂怜,怕是莞嫔也回不了头了,莞嫔心性这么高,明白这些年的恩爱相守只是替身罢了,她怎么会甘心呢”,皇后笑着说。 只可惜,皇后不知道的是,莞嫔原本就不喜欢皇上啊。 文鸢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很好,够红,够鲜艳,皇后虽说出手了,可到底没有戳到甄嬛真正的痛处,作为一个为上司分忧的好下属,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呢。 果郡王府,允礼知道甄嬛穿了出纯元皇后的旧衣后,第一反应也是恼怒,她怎么配碰嫂嫂的衣服,那可是嫂嫂当年一舞惊鸿时候穿的衣裳,当时看见嫂嫂倾国倾城的舞姿,不只是皇兄,还有年幼的他。 后边皇兄与嫂嫂相会时,多半会带着他当幌子,嫂嫂对他极其温柔,不光给他喂点心,更是亲自帮他擦嘴,就连那时的皇兄都嫉妒嫂嫂对自己的好。 想到这里,果郡王眼色阴沉,皇嫂当年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可无论是太医,还是善医的宜修侧福晋,都未曾在皇嫂发动前看出端倪来,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可因为皇嫂怀孕后体弱,由宜修侧福晋代为掌管庶务,哪怕皇兄在事后将王府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不对来,太医也只是说,因为皇嫂为了习舞用了不该用的药,使得身子虚弱,不宜孕育孩子,哪怕怀上孩子也保不住。 当时,皇兄大怒,不仅处置了太医,更是去问责了乌拉那拉家族,亲眼看到了嫂嫂闺房里搜出来的药,这才作罢,可他总觉得,这里边有问题,尤其是宜修侧福晋,她是皇嫂的庶妹,又擅长医术,不可能在知道皇嫂身体不好的情况下,不仅不说,还遮遮掩掩的。 允礼又想到,因为皇嫂生病,而无医可治病重去世的大侄子弘辉,怕是宜修将当初的事情都算到了皇嫂身上,这才有了皇嫂一尸两命的结局。 可这一切都是果郡王的猜测,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没找到证据。 文鸢表示,这都不是问题,证据马上就要送上门了。 第60章 姜忠和跑了 宁静的夜晚,月光如水洒落在果郡王府那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果郡王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优雅地斜倚在书房的窗柩之上,他手中握着一只精美的酒杯,杯中盛着醇香的美酒。 仰头望向那高悬于天际、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明月,果郡王心中涌起无尽的思念之情。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中,一张绝美的面容仿佛渐渐浮现在了月亮之上,那张脸如此熟悉,如此让人心痛——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纯元皇后。 果郡王不禁微微眯起双眸,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只见那月影中的脸庞愈发清晰起来,纯元那温柔婉约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一般,温暖而又醉人。 一时间,果郡王竟有些痴了,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嫂嫂,是你吗?允礼好想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饱含深情,仿佛穿越时空,传到了遥远的过去,此刻的果郡王,早已沉浸在了对纯元深深的怀念与眷恋之中,无法自拔。 “王爷,出事了”,阿晋再去敲门良久后,没有得到果郡王的回应,径直打开了书房门,闯了进来。 果郡王本来一脸被打扰的不悦,听到阿晋的话后,忍住了脾气问,“出什么事了”。 “王爷,方才有人来报,有个人昏死在咱们门口,门房见他浑身伤痕,怕是惹了什么仇家,门房不敢做主,就报给了管家,管家过去一看发现竟是个太监,看服制样式怕是宫中的人”,阿晋禀报说。 “把人带上来”,果郡王把酒杯一放,吩咐道。 很快,侍卫就把人抬过来了,果郡王走近之后,拿出手帕擦干净了那人的脸上的脏污,阿晋拿着烛火照清了那人的容貌,果郡王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人确实是宫里的,他见过。 果郡王用右手摸着下巴,眼睛眯着,一直到看到他穿的绣着云纹的靴子,这才恍然大悟,“是内务府的姜忠和,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果郡王冷笑一声,“让人救活他,撬开他的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办”,阿晋一挥手,侍卫就把人又抬了出去,自己也跟着退了出去,还不忘帮果郡王关上了房门。 果郡王重新看着窗外,笑了起来,嫂嫂,莞莞,这姜忠和居然送上门来,他帮着皇后办了这样的大事,反被灭口,一定能吐出东西来,说不定就与你有关,嫂嫂,若真的是她,允礼会为你报仇的。 此时,证据的搬运工深藏功与名,她啊,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什么,你们怎么办事的”,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江福海,眉头紧皱,“你还在这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找不到姜忠和,你也不用活着了”。 “奴才这就去”,江福海用力地磕了头,然后退了出去。 剪秋给皇后倒了一杯茶,“娘娘,别着急,他身上有伤跑不远的”。 “本宫如何能不急,这江福海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本宫是怕姜忠和说了不该说的事,他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帮着本宫办了不少事”,皇后着急地说。 “娘娘,江福海为了自己的命,也会尽心把人找回来的,娘娘,您身子刚好,不宜动怒”,剪秋劝解着皇后。 对此,文鸢表示,皇后娘娘熟悉吗,这个环节,当初的华妃可是经历过的,想必娘娘不会陌生啊。 午饭,文鸢点了锅子,她要的辣锅,配着黄桃罐头,吃着涮羊肉蘸麻酱,简直不要太美滋滋,对面的两小只也一脸认真地用着自己的小锅涮着蔬菜,弘曦还眼馋文鸢的辣锅,但文鸢让她想都不要想,小孩子吃什么辣,乖乖去吃番茄锅去。 而今天,皇上也没进后宫,依旧歇在了养心殿。 沈眉庄看着近在咫尺却不知如何的甄嬛,那叫一个着急上火,她去求见皇后见不到,又转头去求见太后。 太后倒是见了她,可也只说让她不要掺和进去,皇上是真动了大怒,她若此时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如何照看甄嬛。 沈眉庄叹了口气,向太后谢恩后,退了出去,太后说的道理她何尝不知,可是若连她都不管嬛儿,这宫中还有谁会在意她呢。 沈眉庄回了碎玉轩,看着已经被隔开的西配殿,站在那里,想要靠近,可还没等她靠近呢,就有小太监过来阻拦,“还请惠嫔娘娘不要为难小的”。 沈眉庄还能如何,正好这时崔槿汐提着茶壶出来,看到了沈眉庄站在那里,她赶紧摇摇头,若是惠嫔再被禁足,她们小主才真是没了指望。 沈眉庄懂她的意思,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当初她们都埋怨璟贵妃的做法,可当下若不是同住碎玉轩,怕是连嬛儿生死都不知,沈眉庄心里复杂极了。 文鸢表示,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若不是我感念你们姐妹情深,你们能同吃同住,交流感情吗。 皇后身体一好,就忍不住地要作妖,竟在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打起了弘琛的主意,什么教弘琛写字启蒙,是她不会写字,不会读书吗,她难不成是个死的吗,显着她了。 还有太后,也是喂不熟的狗,她天天带着两个孩子去尽孝,结果人家还是偏向自己的侄女,不管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死在她侄女手里的孩子有多少了,怎么还敢把孩子交给她,依她看,她们姑侄两个还是都躺着吧。 于是,当天下午,太后得了风寒,皇后在看望太后的路上,踩到了石子,掉进了水池中,被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文鸢快乐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百因必有果,你们俩的报应就是我。 第61章 皇后新业务 文鸢刚把太后和皇后给按下去,就吃到了自己没吃到的瓜,沈眉庄怀孕了!!!而且不是皇帝的。 “不是,不是,你说什么元宝,她不是和温实初掰了吗,怎么还怀上了,怎么我还不知道,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文鸢立马蹦起来说。 元宝挠挠头,从后边探出头来说。“那什么,我说我忙着维护系统安全,答题升级没注意到,你信不”。 文鸢微微一笑,举起拳头,“你说我信不信”。 元宝瞬间抱头,“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我不是为了调研人类情感的复杂多样性,我就不会错过系统的提醒,如果没有错过系统的提醒,我就能看到温实初和沈眉庄的奸情,如果我看到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宿主,你也不会发现元宝上班摸鱼”。 文鸢额头青筋直跳,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老实说,最近又看什么狗血剧情了”。 “重生之陆少,他追妻火葬场了,别名金丝雀,她翅膀硬了,又名他为白月光取消婚礼后,我闪婚了,再名看到她另嫁他人,京圈佛子红了眼,总结全文大意是是未婚夫出轨后,我和他小叔一夜情了”,元宝眼睛紧闭,说出了这一大串书名。 文鸢不嘻嘻,我的母语是无语,这边皇上都又开始派送孕达快递了,元宝还在霸总文学里玛卡巴卡,“停,我对你的狗血文,不感兴趣,你还是赶紧跟我说说,沈眉庄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宝立正站好,原地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立马出现了一个小黑板,而元宝此刻也穿上了西装,拿上了教杆,还推了推眼镜,“是这样的,那夜,太后感念沈眉庄殷勤侍奉,特意赐了暖情酒,但临了皇帝被政务绊住了,来不了了,饮下暖情酒的沈眉庄那叫一个人比花娇啊”。 文鸢拿起桌子上的煎饼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口,“说重点”。 元宝看着文鸢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怎么觉得宿主不是在吃,而是在吃她的头,赶忙加快语速说,“因为沈眉庄身子不舒服,采月去请了太医,好巧不巧,来得正好是温实初,此时沈眉庄已经是有些迷糊的状态了,衣服都掀起来了,温实初赶紧退出去,让宫女给她收拾,但见到她那个样子,不免有些尴尬,便从桌子上倒了杯水,灌进喉咙里”。 元宝声情并茂地模仿着,剩下的不用她说,文鸢也知道了,“那杯水,不是水,是太后送的暖情酒,在酒的作用下,两个人的荷尔蒙相互吸引 多巴胺疯狂分泌,然后,就滚到一起去了”。 元宝点头如捣蒜,“宿主,你说得一点没错,不过这内容不够细化,具体流程还没有展开”。 文鸢立马伸手叫住打算详细说说的元宝,这就算了,她对于沈眉庄和温实初的具体发展过程不感兴趣,不过,她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挺意外,本以为两个人会再无交集,没想到现在连娃都有了。 文鸢真想对着皇上高歌一曲,“如果说她要绿了你,绝不诚实告诉你,等到有了新baby,一定立马去找你”,“天苍苍,野茫茫,允礼之后又有大色狼”,“皇上啊,你可长点心吧”。 沈眉庄被爆出怀孕来,还是因为过于担心甄嬛晕倒了,不过,还好来得是温实初,换个别的太医,估计就暴露了。 不得不说,温实初是有些偷梁换柱、弄虚作假在身上的,回回都是他帮着甄嬛遮掩不说,到了沈眉庄,他直接亲自下场了。 皇上知道沈眉庄怀孕了,总算是缓和了一下心绪,想到甄嬛虽说还是生气,可到底踏足了碎玉轩这个地界。 沈眉庄暗地里也觉得自己这胎怀得好,怀得可太是时候了,她以人多怕冲撞了龙胎为理由,请求皇上撤了这许多人。 胤禛知道她是为了甄嬛,可到底龙嗣为重,为了宽沈眉庄的心,也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什么”,皇后刚得意了没几天,就听到沈眉庄有孕了的消息,她恨恨地一拍扶手,怎么又来了一个新孩子,没完没了是吧,看来,她还是不够狠心。 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斩草要除根,男人只有挂墙上才会老实,她就应该从皇上那里下手,让他再也生不出孩子来。 翻来覆去一晚上了的皇后,抱着弘辉当初留下的小衣服,泪水从眼角滑落,“弘辉,额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害死弘辉的不只是她那个好姐姐,更是有皇上这个坐视不管、色迷心窍的亲阿玛,她从前不舍得动皇上,可是他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生,凭什么她的弘辉受苦受难,他却能子孙满堂,这让她如何甘心啊。 打定了主意的皇后,立马吩咐人去弄绝子药,文鸢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乌拉那拉宜修,你早该这么做了,干麻去害别人的孩子,直接从皇上那里,把源头截断,那才叫一劳永逸啊。 于是,文鸢默默地把乌拉那拉家族寻来的绝子药,换成了系统出品、绝无意外的加强版绝子药,只要一剂下去,保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了养孩子发愁,当然,不排除有意外发生,比如别人的孩子也管他叫爹,毕竟,他是好多人的皇阿玛呢。 皇后在拿到绝子药后,犹豫了好几晚,文鸢实在看不得她磨磨唧唧的样子,我们雌鹰一般的女人就应该一口唾沫一个钉,她都把刀子送她手里了,她还在犹豫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两块,两块,全场都两块,机会难得,只要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物有所值,买啥啥便宜,拿啥啥贱。 翻译过来,大意就是,都这种情况了,皇后要还不舍得干他,那就是她自己贱了。 于是,文鸢就给皇后用了一颗造梦丹,皇后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坐在床上半晌没动弹。 不过,当晚,皇后就请了皇上去景仁宫用晚膳,“皇上,您尝尝这是臣妾特意让人炖的老鸭汤,甚是滋补”,皇后笑着说。 “好,朕尝尝”,皇上接过小碗,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滋味,“皇后宫里的厨子手艺不错”,说到这,皇上有些沉默,因为他免不了又想起了当年翊坤宫的小厨房,不得不说,那是他在宫里吃过最好吃的菜,比他的御膳强多了,样式多还热乎,不怪朕愿意去翊坤宫。 见皇上不语,只是一味喝汤,皇后满意极了,喝吧,多喝点,都喝了才好,皇后见皇上碗空了,就又给他添上。 直到四碗后,皇上打了个饱嗝,挡住了皇后还要继续添汤的手,“可以了,朕饱了”,武松都是三碗不过岗,他这都四碗了,再喝怕是要补过了。 “皇上不再用一些吗,最近皇上忙于朝政,眼看着都瘦了,不如再喝一碗”,皇后简直如同劝酒一般劝皇帝。 皇上看着不死心的皇后,摇摇头,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朕吃好了,你早些歇息吧”,说完,抬脚就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皇上蹲身行礼,看着皇上离开景仁宫后,皇后才缓缓起身,“都处理干净”。 剪秋立马亲自去办,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只是掉脑袋的事情了,那得是九族梭哈,一整个消消乐了。 对此,文鸢表示,那都多余了,我办事,你死心就是。 第62章 允礼出手 文鸢啃着鸡爪子,津津有味地看着皇后下药的第一现场,啧啧啧,文鸢忍不住为她鼓掌,干得漂亮。 “额娘,你在笑什么”,一旁玩着玩具的弘曦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文鸢,难不成额娘又疯了。 “咳咳”,文鸢咳嗽几下,装作无事发生,“没什么,你玩你的就是”。 “哼”,弘曦皱起鼻子,她现在明明是大孩子,可是额娘还瞒着她,拿她当小孩子,她不要跟额娘好了。 正在描红的弘琛抬头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妹妹,还有笑得傻兮兮的额娘,叹了一口气,继续认真学写字,这个家还是得靠他,他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能照顾好妹妹和额娘。 碎玉轩,沈眉庄摸着肚子,又是开心,又是忧愁,这些时日,她和温实初的感情算得上是突飞猛进,每日来请平安脉的时候,两个人都会亲昵一会,想想沈眉庄心里就觉得甜蜜,但是,这始终不是皇上的孩子,她还是有些怕。 这边,温实初进了碎玉轩的大门,忍不住向西配殿看过去,可也只是看到了关得严严实实的门,身怀有孕的惠嫔求情都没让皇上放出嬛儿来,不知道,皇上到底何时才能消气,嬛儿在那里边肯定吃了好多苦。 想想,温实初都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他只能在每次过来的时候带些东西,偷偷放在西边院子的草丛里接济嬛儿。 就在温实初站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采月出来了,“温太医,您来了,快写进去吧,小主等您好久了”。 “哎,我这就进去”,温实初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西配殿的方向,这才转身进去。 这边,西配殿里甄嬛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服,双腿抱膝坐在床上,整个人仿佛一只阴郁的、开过了的蘑菇。 已经有六七日了吧,她还是没能等到允礼,连只言片语都没用,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是因为碎玉轩看管得太严了,允礼的人进不来,而且自己正在风口浪尖上,他确实不应该沾惹。 可甄嬛用好多的理由去劝解,都无法说服自己,这分明都是自我欺骗,甄嬛苦笑一声,她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好像成真了呢。 果郡王府,允礼拿着姜忠和的口供,手上的青筋暴起,皇后,真是她,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书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允礼用力地把书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他低着头坐在凳子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嫂嫂,莞莞,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此时的允礼,满心满眼都是为纯元报仇的事情,早就把还在禁足的甄嬛抛到了脑后,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人,更何况是死去的白月光。 允礼在书房一呆就是一天,直到次日天亮后,才走出书房来,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阿晋”。 “奴才在”,阿晋刚要抬头,就看到了果郡王身上居然滴落下血来,立马大惊失色地抬起头,“王爷”! 阿晋立马起身,想要查看果郡王身上的伤口,却被果郡王伸手挡下,“我没事,阿晋,按我说的去做”。 果郡王轻走两步,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前日,我去庄子上赏花,住了一晚后,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正在被追杀的人,救下他之后,才发现是内务府的姜总管,我救下了他,姜总管认出了我,脱口而出一句话”。 “王爷救命,皇后杀了皇后”,果郡王咬牙切齿地说。 阿晋低下头,他在王爷身边伺候多年,虽说不知道王爷同纯元皇后的具体过往,但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家王爷这就是单恋,但是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 所以,对于纯元皇后的突然逝世,皇上是明面上的放不下忘不掉,而王爷就是暗地上的耿耿于怀,现在知道了纯元皇后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不用想,他都知道,王爷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得,主子有命,不敢不从,他还是先去办事吧。 一切都安排好后,阿晋就按照果郡王的吩咐,火速地带着奄奄一息的姜忠和跟他的口供,进了宫。 一听说果郡王受了伤,皇上皱着眉头,接见了阿晋,没等他询问果郡王的伤情如何,阿晋一进屋,就跪下了,然后就把提前演练好的词,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阿晋没听到皇上的回复,只是觉得养心殿的空气越发稀薄,他好像喘不上气了。 “嘭”一声,皇上终于忍不住摔了茶盏。 在外边伺候的苏培盛赶紧进来,“皇上,您息怒”,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果郡王不好了。 果郡王表示,呸,你才不好了呢。 胤禛压着怒气说,“苏培盛,你接受姜忠和,务必把事情调查清楚”。 “是,奴才领命”,苏培盛虽然不知道,但身为奴才,听命是最重要的。 苏培盛走后,胤禛又叫来了夏刈,去调查,若是纯元的死真的与皇后有关,皇上闭上了双眼,那他也绝不姑息。 文鸢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呸,渣男。 弘曦皱着小眉头,“额娘,不可以乱吐瓜子皮”。 文鸢笑着说,“好好好,我的小管家婆,额娘错了”,文鸢深知道,让弘曦闭嘴的最快办法,就是顺着她。 果不其然,她干脆利落认错后,弘曦就不再关注她,去玩自己的了。 第63章 王府过往 自从把姜忠和送进了宫,果郡王就默默地等着宫里的消息,别说宫里的甄嬛了,就连府里的浣碧和弘瑞都没功夫搭理。 整天闷在书房里,阴沉沉的,恨不得直接杀进宫,把皇后处置了,可是,他也没有证据,只有从姜忠和那里听到的一句话,括弧,那句话是文鸢特意加的,括弧完。 此时,他早已经忘了,他年少时候,宜修作为掌侧福晋没少照顾他,什么点心衣裳都给他送了不少,弘辉也很是喜欢他这个十七叔,他每次来雍王府都要带着弘辉玩,弘辉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小马送给他当作生辰礼物。 但是,在弘辉病重的时候,他却等在娴月阁为生病的纯元担忧,半点没有想起弘辉。 那日,纯元把府中的郎中和请来坐诊的太医都叫去了,弘辉感染风寒,起了高热,宜修求路无门,只好让人去敲郎中的门,可是夜深了,又有宵禁,奴才去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人带着郎中回来。 宜修看着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打摆子的弘辉,冲进了娴月阁,可也只是被苏培盛带人给送了出来,她就只能抱着弘辉走啊走,走啊走,走到太阳都出来了,走到剪秋终于请来了郎中,可还是眼看着弘扬在她怀里没了气息。 次日,弘辉没了的事情传了出去,胤禛这才开始后悔,毕竟是自己的长子,又聪慧伶俐,都已经养到三岁了,谁能想到会因为一场风寒没了命,他本以为是宜修看不惯他偏宠纯元,这才拿孩子做筏子,李氏前几日就是打着大格格病了的旗号,把他骗了过去,他以为宜修也是争宠,这才没管弘辉。 先皇知道后,很是生气,他本就看不上纯元的品行,这入府没多久,就害死了老四的长子,本想处罚她,可是还没等降旨,纯元那边就爆出来,已经有孕一月了,没办法,先皇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试问,你若是宜修,夺夫杀子之仇,你能咽下这口气吗,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母亲,更不要小看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说起来,文鸢真的也看不上纯元,在自己妹妹怀孕期间,去人家家里跳舞勾引妹夫,还穿妃子的衣服,这不是勾栏里的人才会干的事吗,乌拉那拉家族真是好教养,不愧是靠着女子爬上来的人家。 也就是她长好看,不然这妥妥就是性骚扰,还有胤禛那个见色起意的,实在是荒唐。 养心殿,苏培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盛怒的皇帝,是他无用,查不出东西来,可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又从王府进了宫,人手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轮了,有些东西追查起来实在太难了。 倒是莞嫔吉服那事查清楚了,确实是皇后指示姜忠和做的,还有从前的芳贵人、富察贵人等人的孩子,皇后都出手了,后宫里的孩子多半毁在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胤禛闭上了双眼,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察觉,可此次都因为各种缘由放了过去,没想到自己身边竟养了这样一条毒蛇,害他子嗣,实在是罪无可赦。 可眼下,还没有找到宜修对付纯元的证据,未免打草惊蛇,皇上只好先把事情按下。 苏培盛不知道的是,太后在皇后进宫前,就替皇后扫干净了尾巴,因为乌拉那拉家族再经不起风雨了。 太后也曾多次后悔过,当年为什么要听嫂子的话,让纯元替她进府去看望宜修,她明知道嫂子的意图,可还是选择了默认,导致两姐妹一死一伤。 纯元善妒,手段稚嫩不说,又太过狠辣,竟敢直接害死了弘辉,福晋之位没了,儿子死了,丈夫的宠爱也给了自己的嫡亲姐姐,你要宜修如何咽下这口气啊。 她也曾劝谏过皇后和纯元,让他们多多防备着宜修,可是他们竟骄傲地不把宜修放在眼里,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太后总不能时时刻刻替她们盯着宜修的,而且是他们有错在先。 于是,就有了后边纯元一尸两命的结局,太后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年自己不该听信嫂子的话,白白葬送了孙子和侄女的命。 所以,太后对于宜修总有那么几分愧疚在,当时若不是她帮忙,纯元也不会那么顺利就入府当了福晋,更是养大了她的心,让她在掌家之后,第一时间就除去了弘辉,这才是太后对皇后这么宽容的另一个原因。 甄嬛在一日日的等待中,终于死了心,流珠说得对,允礼他是喜欢自己,可不只喜欢自己,更何况还有流珠打听来的那些消息,自己的那个可怕的想法怕是有八成真,甄嬛握着果郡王送自己的发簪,那都是纯元皇后喜欢的样式。 甄嬛笑了,真是可笑啊,她一向自视甚高,到头来,反倒做了两个男人喜欢的同一个女人的替身。 这日,苏培盛来传旨,解除甄嬛的禁足,并恢复嫔位正常待遇,甄嬛面无表情地谢了恩,崔槿汐热情地送了苏培盛出去。 皇后知道这个消息后,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姐姐一向是皇上的死穴,甄嬛,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再翻身。 又想到姜忠和跑了,皇后眼睛一凌,难不成,皇上知道了什么。 “剪秋”,皇后喊道。 “奴婢在”,剪秋走了进来。 “你立马传话,增加人手,务必要找到姜忠和,生死不论,让他闭嘴”,皇后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剪秋退了出去,皇后熟练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总感觉事情不对,有些不好的预感。 皇后不知道的是,她的打胎大队长的秘密保不住了,知晓纯元很有可能是被人为害死的之后,皇上对纯元越发愧疚,这些愧疚分一分给甄嬛就够她用了。 “嬛儿,你受苦了”,沈眉庄第一时间进了西配殿,看着明显消瘦了不少的甄嬛,握住了她的手。 “眉姐姐,谢谢你这些日子一直挂念着我”,甄嬛淡淡一笑,带着股子看破了红尘的味道。 “哎”,沈眉庄叹了口气,现在甄嬛的样子和她当初假孕被废的时候,可以说是大差不差,都看透了皇帝。 沈眉庄还以为她是对皇上的无情伤心,“嬛儿,他是皇帝啊,道理你都知道,先缓缓,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眉姐姐,我知道的”,甄嬛仍旧是淡淡的,道理她是都明白,可眼下这会子,着实是过不去这个坎。 “好,你要尽快调整过来,趁这些日子皇上常来碎玉轩,抓住时机啊”,比起皇上,沈眉庄更看重甄嬛这个姐妹。 甄嬛这次的笑更加真实了一些,最起码,眉姐姐是真心为她。 沈眉庄也没多待,亲眼看了甄嬛,又送了补品便回去了,她这几日,身子越发困顿,这才与嬛儿说了几句话,便觉得乏累,还是进屋躺会吧。 甄嬛送沈眉庄出门,她站在门口,阳光暖暖地撒在她是身上,却暖不透她早已冰凉的心。 第64章 开始收网 因为暂时找不到宜修杀死纯元的关键证据,皇上心里不痛快啊,所以,他不痛快,他就让其他人也不痛快。 于是,刚解除禁足的甄嬛,在毫无预兆地情况下,就见到了一脸严肃的皇上,她人都傻了。 不是,皇上,你不愧是皇上,她这心情还没调整好呢,还没想到复宠的法子呢,你怎么自己送货上门了呢。 “臣妾参见皇上”,甄嬛愣了一会,然后才蹲身行礼。 皇上径直走到了榻上坐下,盯着她,一言不发,甄嬛也不敢起,就那样一直保持着动作,直到身子摇晃,皇上才开口,“起来吧”。 “臣妾谢皇上”,甄嬛踩着花盆底摇摇欲坠,崔槿汐赶紧把甄嬛扶了起来。 皇上盘着手里的佛珠,看着甄嬛,“你受委屈了,朕要补偿你,朕要封你为妃,朕还给你想了个新的封号,熹字,是光明灿烂的意思”。 屁股刚落下的甄嬛,只好又再次蹲身,“臣妾甄嬛,谢皇上恩赐”。 “起来吧”,皇上这次倒是没难为她,直接让她起来了,“奴婢拜见熹妃娘娘”,崔槿汐领着宫女们向甄嬛道喜。 甄嬛微微一笑,“都起来吧”,然后她看向槿汐,“槿汐,去,给碎玉轩的人都赏两个月的份例”。 “是,奴婢这就去”,崔槿汐一脸喜色地答应道。 皇上打量了几下房间的布局,才开口说,“如今,你已是妃位,住在这西配殿不合适,便搬去永和宫吧”。 甄嬛抬起头看着皇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皇上今日是不是疯了,封妃不说,还给她挪宫,她早就不想住在碎玉轩这挨挨挤挤的小房间了,“臣妾谢皇上”,这一次,比刚才封妃谢得更加真情实感。 “朕还有事,晚上再过来”,说完,皇上抬脚就走了。 沈眉庄看着皇上走了,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嬛儿,恭喜你,你眼看着要熬出头了”。 “眉姐姐,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甄嬛到底感觉自己心里发慌。 “嬛儿,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要抬举你,你就高高兴兴受着就是了,若不是皇后阻拦,你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妃位了”,沈眉庄不以为意,况且嬛儿还被软禁了这许多天,说不定皇上也是有意补偿。 “好了,不说了,咱们赶紧去永和宫瞧瞧,这永和宫,也是好久没有住人了,少不得得多费些功夫打扫”,沈眉庄拉着甄嬛,笑着说。 “好,那我们便去看看”,与其在宫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缓缓心情。 姐妹两人便亲亲热热地相约去了永和宫,此时,内务府的人已经开始打扫了,灰尘乱飞,两人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 她们两个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拐角后,暗处的安陵容才走了出来,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小主,咱们回去吧”,安陵容刚从景仁宫听了皇后的训斥,出来后,又远远地看到了甄嬛和沈眉庄,心情正是最差的时候。 她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延禧宫走,宝鹃赶紧跟上。 甄嬛封妃后,一时间风光无限,她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心里却是空虚,允礼,已经十七日,你为何还不敢来见我,是害怕见到我吗。 而果郡王这会子,却是很着急,他明明已经把皇嫂之事告诉了皇兄,为什么皇后还没有收到处罚,甄嬛还封了熹妃,这不合理啊。 文鸢看着蠢蠢欲动要搞事情的皇后,也不准备再曲折迂回了,她竟然敢打两个孩子的主意,那就别怪她帮忙送她一程了。 是的,根据元宝的监测,乌拉那拉宜修从宫外弄了天花痘痂,想要通过浣衣局,把痘痂放到弘曦弘琛的衣物上,再嫁祸给甄嬛,可谓是一箭双雕。 文鸢立马把当年替纯元诊脉的太医,和当年宜修收买的婢女的消息,悄悄透给了苏培盛,她不生产证据,她只是证据的搬运工,助力于每一个冤假错案,让真相水落石出。 瘦了好几斤的苏培盛,看着呈上来的证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就在宜修刚拿到天花痘痂的时候,苏培盛就亲自领着侍卫,无声无息地把景仁宫给围了。 “娘娘,不好了,娘娘”,江福海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正在享受宫女按摩的宜修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训斥道。 江福海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一脸惊恐地说,“娘娘,苏公公亲自带着人,把咱们景仁宫给围了,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原本还在享受的皇后,一把推开按摩的宫女,从榻上起身,她可是大清的皇后,皇上怎能如此对待她。 “太后,快去请太后”,皇后表面淡定,但实则指甲紧紧地掐住了手心。 “没用,哎……”,江福海伸出手,想要拦住剪秋,但没抓住。 他不是说了吗,景仁宫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要问他怎么知道的,还不是因为,刚才他挨个都看了一遍吗,实在是可惜,景仁宫怎么就没个狗洞呢,若是有,他早就逃之夭夭了,身为皇后的心腹太监,他一定是重点逼问对象,他可吃不了一点苦啊。 所以,他要是跑了,对娘娘,对他都好,可皇上派人看管得严严实实的,可以说是插翅难逃啊,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哪件事,他怕是活到头了。 第65章 审问皇后 “放开我,放开我”,江福海使劲挣扎着,可是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牢牢把持着江福海的胳膊,如同提溜小鸡子一般把江福海拖了出去,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几个丫鬟婆子。 “娘娘,娘娘救我啊,娘娘”,江福海喊叫着。 皇后眉心紧皱,想要阻拦,却被苏培盛给拦住了,“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还请娘娘不要阻拦,另外,皇上吩咐了,事情没查清前,娘娘请先待在景仁宫,不得外出”。 “本宫倒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如此被看管起来”,皇后虽然心里发慌,但还是拿出了架势来 “是啊,苏公公,我们娘娘一向最是宽仁不过,不知是娘娘哪件事没办好,惹皇上生气了”,剪秋接着话,从袖口里掏出一沓银票来,想要塞给苏培盛。 苏培盛微微一笑,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还不清楚吗,“娘娘稍安勿躁,奴才也是奉命办事,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这银票,烫手得很,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培盛可不敢要,还有,若不是知晓从剪秋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慎刑司这一遭,她也逃不脱。 剪秋只好又把银票收了回去,这苏培盛实在是油盐不进。 “娘娘,那您歇着,奴才就先告退了”,苏培盛倒是没有落井下石,对皇后还保持着礼遇,虽说后宫娘娘们各有各的罪过,但因着他是皇上贴身伺候的人,对着自己,基本都是客客气气的。 苏培盛走后,景仁宫的大门又重新关了起来。 皇后皱着眉头看向外边,她自己心里有数,皇上怕是知道她出手打胎的事了,谋害龙嗣,这是大错,不然皇上不会如此不顾中宫皇后的面子,直接将景仁宫围起来。 皇后虽然心焦没法联系上太后,可皇上如此大的动作,一定瞒不住,太后会知晓的,姑母一定会护着自己,护着乌拉那拉家。 景仁宫被封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六宫,文鸢正吃着早饭呢,这皇后原本也是个可怜人,可惜,后边变成了黑化杀手版乌拉那拉宜修,简直是杀疯了。 养心殿,皇上背着身子,站在窗前,苏培盛站在门外,深呼吸一口,这才走了进去。 “奴才参见皇上,江福海招了,纯元皇后的死因确实与皇后有关”,苏培盛说完后,就低下了头,不敢直面皇上。 “大胆”,皇上一拍桌子,龙目唰地一下睁大了,上次他眼睛睁这么大,还是甄嬛穿着纯元衣服的时候。 “皇上息怒,奴才不敢欺瞒皇上”,苏培盛连带着其他伺候的宫人,齐刷刷地跪下了。 “你说,一五一十地说”,皇上直勾勾地盯着苏培盛。 苏培盛抬起头,“是,皇上,奴才问过太医,说芭蕉性寒,平时少吃些还无妨,只是有孕的女子千万不可轻易碰食,只因这芭蕉与桃仁、红花等药一样,有破淤消肿之效,其药性虽然不像红花那样明显,但是蒸食后,会缓缓地深入食物之中,长此以往,会伤身啊”。 苏培盛看了一眼皇上,继续补充说,“另外,杏仁茶里的杏仁也换成了会伤胎的桃仁,只因桃仁与杏仁颜色味道相似,难以辨识,而这些东西,都掺在纯元皇后的饮食中”。 皇上握紧了手中的佛串,眸色幽深,“还有什么,继续说”。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纯元皇后产下的死胎,身带紫青瘢痕,这也是铁证啊”。 “不是因为从前那位侧福晋,惹得纯元惊悸忧思的缘故吗”,皇上发问。 “太医说了,正因如此,所以,这些诡计才被掩盖了过去”,苏培盛说完后,便低下头去,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的小命是保住了,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果真是她,果真是她”,皇上闭上了眼睛,虽说他心里也有过怀疑,可宜修是纯元的亲妹妹,纯元死的时候更是伏在他的膝头,让朕好好照顾她这个妹妹,她就是如此报答纯元的吗。 皇上再次睁眼的时候,把眸子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哑着嗓子说,“带她来,朕要亲自听她说说”。 文鸢点点头,啊对对对,这就是把皇后发来,发过来,等他亲自审问。 皇后从景仁宫大门迈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困了她一辈子的地方,然后,扶着剪秋的手,走了出去。 “你可认罪吗”,皇上坐在椅子上,皇后跪在地上,腰背却是挺直的。 皇后闻言,抬头直视皇帝,“皇上既然已经相信,何必再来问臣妾”。 “若非等你亲口认罪,你以为朕还愿意见到你这张脸”,皇上那三十七的嘴,却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皇后用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臣妾已经年老色衰,可皇上,您也不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皇后冷笑一声,继续说,“皇上,若是姐姐还活着,你可还会喜欢她逐渐老去的容颜,臣妾真是后悔啊,应该让皇上见到姐姐衰败的容貌,让姐姐见到皇上宠爱别人的样子,臣妾真是失算啊,倒让皇上念念不忘了姐姐这么多年”。 “心慈则貌美,纯元就算是年华老去,也一定胜过你万千”,皇上说道。 “哈哈哈”,宜修失笑,“心善,哈哈哈,皇上,臣妾多年前就想为皇上请太医好好瞧瞧,您是如何对着姐姐说出心善二字的,皇上,你是不是瞎了”,宜修终于问出了憋在心中多年的问题。 “放肆”,皇上恼怒地看着皇后。 宜修不以为意,继续说,“皇上,您口中善良仁慈的姐姐手中有不下十条人命,有丫鬟的,有太监的,有郎中的,有臣妾的姨娘,有皇上的女人,更有皇上您的两个孩子”,宜修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上,“皇上,一个在妹妹孕期,用勾栏把戏勾引自己妹夫的女人,您叫她善良,哈哈哈哈,她可真是太善良了”。 “你,竟敢非议纯元,实在是罪大恶极”,皇上一拍桌子,生气地说。 “臣妾敢指天发誓,说的字字为真,皇上,您不知道吧,第一次见惊鸿舞的人,可不是您,是当初的太子,后边更是有大名鼎鼎的八贤王,您不过是姐姐退而求其次,再次的选择”,宜修一脸可怜地看着皇上。 “噼里啪啦”地一阵声音响起,皇上打翻了炕桌,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怒瞪着皇后,“你说什么”。 “皇上,您就别自欺欺人了,若是姐姐早就对您有意,怎么会轮到我嫁给您,我可是姐姐的庶妹啊”,皇后看着皇上的样子,心里只觉得痛快。 皇上没说话,但他手中的佛串攥得越来越紧,在手心都隔出了印子。 第66章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宜修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皇上,您总觉得臣妾贪心,可这福晋之位原本不就是臣妾的吗,明明是姐姐抢了我的夫君,抢了我的福晋之位,怎么反倒成了臣妾的错。皇上,您承诺过我的,待我生下皇子,就立我为福晋,可是皇上您却娶了姐姐当福晋,皇上,臣妾很想知足,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宜修此刻已经丝毫不顾忌皇上了,她叹了口气,“若是只有如此也就罢了,可姐姐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害了我的弘辉,若不是她,在我怀孕之时勾引你,我也不会孕中多思,若不是她故意刺激我,我也不会早产,弘辉也不会胎里不足,她更不应该装病,抢了所有的太医和郎中,让我的弘辉无人可医,不治而亡”。 “臣妾眼睁睁地看着弘辉咽了气,皇上,弘辉是您的亲儿子啊,他还那么小,就死在了姐姐手里,臣妾抱着他小小的身子,走了整整一晚上,臣妾恨不得替他去死,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皇后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提起弘辉,皇上也是难过的,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才导致弘辉受苦而死,“朕对弘辉亦有愧疚,可这不是你残害皇嗣,杀害纯元的理由,更何况,纯元确实生病了,是朕把郎中都叫过去的”。 “皇上,姐姐若是真生病,臣妾会看不出来吗,这一招,臣妾在未出府时,就见识过多次了,比皇上您熟悉多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人就要偿命,臣妾何错之有啊,姐姐害了我的孩子,她和她的孩子就应该统统下去给弘辉赔罪”,皇后站起来,反问道。 “你疯了,是朕执意要娶纯元,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是朕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恨朕”,皇上拍着胸脯,激动地说。 “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可是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皇后泪流满面地说,“皇上,臣妾该恨您的,可是臣妾做不到啊,当初,若不是姐姐借着来看望臣妾的缘由入府,穿着妃位吉服跳了一去惊鸿舞,皇上,您也不会看中姐姐,冤有头债有主,是姐姐先做了初一,怨不得臣妾做十五,姐姐分明是罪有应得”。 一旁的苏培盛,内心狠狠点了,皇后说得对啊,是纯元皇后错在先啊,就这事,搁谁身上谁不疯啊。 “皇上,您以为姐姐是真心爱您吗,皇上,您对姐姐如此情深义重,不过是姐姐死在你最喜欢的她的时候,臣妾真是后悔,臣妾应该留着姐姐,让她看着,您是怎么宠爱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臣妾还是让她死得太痛快了些”,宜修这会子,跌坐在地上,却丝毫不见柔软,整个人仿佛出窍的利刃。 皇上听得直摇头,“疯了,你真是疯了”。 “臣妾就是疯了,皇上,践踏真心的人都该死,姐姐是,你更是,臣妾等着看你的报应,天理昭昭,轮回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宜修疯癫地说。 皇上已经不耐烦听下去,他是皇帝,怎么会有错,分明是宜修自己善妒,容不下纯元,容不下旁人的孩子,现在更是疯癫,竟敢诅咒自己,皇后失德,自然是不配再做皇后。 孙竹息带着太后的懿旨,急匆匆地赶往养心殿,早前,太后听说皇后被围,景仁宫的奴才都被带去了慎刑司,知道皇后做的事情败露,一时间怒火攻心,昏了过去,这会刚醒过来,就急着打发她过来,就是想要保住皇后。 “见过孙姑姑”,苏培盛迎了孙竹息入内,皇上一看就知道,太后此举的意图,径直转身,“皇额娘身体不好,就不必操心这些了,苏培盛,送孙姑姑回去”。 “皇上,太后实在挂心,还请皇上让奴婢转达太后的意思,不然,太后怕是就要自己来了”,孙竹息说道。 “儿子聆听皇额娘教诲就是”,皇上叹了一口气说。 没等孙竹息开口呢,“哈哈哈”,皇后笑了出声,然后径直站了起来,转身从内室走了出来。 皇上、孙竹息和苏培盛都看了过去,皇后这是要干什么。 “孙姑姑,想必姑母也后悔当初帮着姐姐进府了吧,若不是姐姐,我也不会到如此的地步,臣妾的弘辉是个乖孩子,臣妾为他供奉了香火,请大师为他祈了福,想必,如今也已经转世成人了”,三人有些不明白皇后这话的意思。 皇上,您也不必写什么废后诏书了,臣妾先走一步,去阎罗殿,问问我的好姐姐,她是不是知道悔改了,哈哈哈,皇上,之前总是您抛下我,这一次,是臣妾不要您了,死生碧落下黄泉,臣妾惟愿与您永不再相见”,皇后转头看向皇上,眼中带着坚决。 \"皇后!\"皇上大惊失色,慌忙伸出双手,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连皇后的衣袖都未能触及。 只见皇后脸上挂着一抹释然和解脱的笑容,仿佛这一刻对她来说是一种长久以来所渴望的终结,她毫不犹豫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旁的柱子猛冲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皇后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柱子上。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她头部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猩红的血柱,直直地溅落在皇上的面庞和身上。 皇上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惨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染红了他那原本威严的龙袍,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而此时的皇后,则缓缓地倒在地上,身躯蜷缩成一团,生命的气息正迅速从她体内流逝,然而,令人惊诧不已的是,她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 原本那双眼睛宛如深邃的湖泊,但此刻却没有丝毫生气,只是定定地望着皇上所在的方向。 胤禛用颤抖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温热而黏腻的鲜血,视线缓缓抬起,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皇后那双圆睁着、充满不甘与怨念的眼睛,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吞噬进去。 刹那间,胤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心脏猛地一缩,惊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苏培盛脸色煞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冲到皇后身旁,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处。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般,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片刻后,苏培盛绝望地转过头,冲着呆立当场的皇上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皇……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没气了……” 站在不远处的孙竹息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和无奈,这位曾经高贵典雅的皇后,如今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情之一字,果真是世间最伤人之物啊……” 门口焦急等待着的剪秋,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她心中一紧,连忙靠近房门,当确定那是自家主子发出的声音时,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只见剪秋轻声说道:“娘娘,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来陪您!”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旁边的柱子冲去。 一旁站着的小厦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想要伸手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剪秋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鲜血瞬间从她的额头涌出,染红了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 她的身体缓缓滑倒在地,最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嘴角带着笑意,仿佛沉睡过去一般。 第67章 掩人耳目 皇后自戕这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是在养心殿,胤禛看着宜修的样子,闭上了眼睛,他们也曾是少年夫妻,一路互相扶持,走过了艰难的日子,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苏培盛!速速寻一顶轿子来,将皇后送回景仁宫去,记住,不得让任何人靠近”。皇上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后,终是下达了这道指令。 他深知此事绝不可外传,要严加封锁消息,不然便会有无数的人攻讦他,还是以皇后病重为由掩盖一番,过几日,便可以说是皇上重病缠身,不幸身亡了。 一旁的孙竹息赶忙应声道:“既如此,那奴婢便先行告退了”,说完,她微微福身行礼,准备转身离去。 这时,皇上突然又开口说道:“孙姑姑,此事暂且不要告知皇额娘,皇额娘年事已高,且身子骨向来羸弱,需要静心调养,若此时知晓这些烦心事,怕是会影响到她老人家的身子”。 孙竹息连忙点头称是:“是,奴婢省得了,请皇上放心。”言罢,她缓缓退出了养心殿。 然而就在即将跨出殿门之际,孙竹息忍不住回过头,再次望向屋内。 只见皇上静静地站立在那里,面色凝重,而皇后则无力地躺在地上,整个养心殿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之气,让人窒息。 屋子里的人一生一死,本是少年相伴,缘何会到了这般相看两厌的地步,哎,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孙竹息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师傅,剪秋她,她殉主了”,苏培盛刚出来,恍惚无神的小厦子就立马凑了过来,可吓死他了,要不是周边还有几名侍卫,他怕是就被吓晕过去了。 “倒是个性子烈的,也是忠心,你带人先把她挪去景仁宫吧,过几日,一并送走罢了”,苏培盛叹息片刻,剪秋对皇后可真是忠心耿耿,他成全她这段主仆情谊,就当为皇后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培盛看向小厦子,“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小厦子点头如捣蒜,在这御前伺候,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 “还有你们,也是一样,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咱家可就要帮帮你们了”,苏培盛的话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几个侍卫纷纷表示,他们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皇上的事,他们绝不敢议论,他们今晚就是瞎子,就是聋子,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人也没看到。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宫殿的金砖上,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皇后病重的消息宛如一阵疾风,迅速在后宫蔓延开来,然后传向宫外,而这一切,自然少不了苏培盛这位大内总管在背后推波助澜。 文鸢作为宫中的老人儿,对于皇上的冷酷无情早已心知肚明。 在这充满权谋与算计的后宫之中,若有人妄图谈论感情,必然会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被啃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所以,当听到皇后病重的消息时,文鸢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之情,毕竟昨晚她已经见证了皇后自戕的场景,从前皇后与华妃是水火不相容,可是最后,她们都为自己选择了一样的结局。 文鸢忍不住骂皇帝一声:呸,渣男。 “渣男,额娘,渣男是什么”,弘曦竖着两只小耳朵,问道。 文鸢眼前一黑,又来了,又来了,闺女带着她的十万个为什么来了,救命啊,谁能救救她啊。 “哎呦”,文鸢捂住了肚子,“小五,不行,额娘肚子疼,先出去一趟啊”,文鸢眨巴着眼睛,给景泰使着眼色。 景泰多上道,“娘娘,您没事吧,奴婢扶着您”,主仆两个就这样离开了屋子,直到走过转角后,文鸢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没追上来,没追上来就好。 弘琛看着又一次逃跑的额娘,忍不住摇摇头,额娘真是胆小,回回把他丢下应付妹妹,自己做逃兵。 “哥哥,你知道额娘说的渣男是什么意思吗,哥哥,你知道不知道,哥哥,你理理我呀,哥哥”,听着弘曦的连环十八问,弘琛满脑袋问号,此时,他只想说,额娘,等等我。 与此同时,安陵容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她那双聪慧的眼眸轻轻转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自从皇后被软禁以来,种种迹象表明她已失势如今又传出病重的消息,安陵容深知,皇后怕是难以翻身了。 想到此处,安陵容不禁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嘴角竟然慢慢扬起一丝笑容。 一直以来,因为皇后的压制,她始终无法怀上孩子,但现在,如果皇后倒下,或许自己就能够摆脱束缚,实现为人母的心愿,她的母亲也能风风光光入宫来看她了。 而在养心殿内,香炉中的轻烟袅袅升起,缓缓地在空中弥漫开来,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安宁,苏培盛静静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上批折子,似乎昨日的事情都是一场梦。 皇上合上折子,放到一边,桌面整理大师苏培盛立马按照种类讲折子放好,就听到皇上说,“景仁宫怎么样了”。 “回皇上,叫了林院正过去,林院正嘴严,不会乱说,景仁宫的宫女侍卫都被控制住了”,苏培盛停顿了一下,“只是剪秋,昨日殉主了”。 皇上连眼皮也没掀,“确保消息别走漏,后日就发丧吧,依旧以皇后之礼下葬,就在妃陵找个地葬了吧,剪秋,就陪着她一起吧”。 “是,奴才知道了”,苏培盛应答道。 永和宫,沈眉庄同甄嬛两个人正在说着话,“我本以为太后在一日,皇后就不会有事,没想到这次,连太后都保不了她”。 沈眉庄摇摇头,“这几日,太后病得越发厉害,那日知道皇后被软禁后,更是晕厥过去,皇上就下了令,不许再拿这些事来烦扰太后,所以,太后怕是还不知道”。 虽然宫中盛传皇后是重病缠身,但其实她们私底下都有猜测,皇上是彻底恼了皇后,才又是软禁,又是重病的,怕不是为了废掉皇后。 甄嬛冷笑,“皇后打着纯元皇后的名义,害了多少人,如今,也该轮到她自己了”。 “能让皇上这么生气,莫不是当初与当初纯元皇后的死有关”,沈眉庄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甄嬛点点头,“我试探过端妃,虽然她没明说,但就是这个意思,她连我们的孩子都容不下,更别说自己亲姐姐的孩子了,若当初纯元皇后生下男胎,那可就是以后的太子啊”。 沈眉庄叹了口气,皇上真是害人不浅啊,他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第68章 臣妾要告发熹妃私通 两日后,文鸢这会子正带着弘曦和弘琛一起画画呢,就见到景泰急匆匆进来了,“娘娘,皇后娘娘殁了”。 文鸢点点头,放下毛笔,交代了宫人看好两个孩子,就先去了景仁宫,虽说该准备的已经都备好了,但文鸢还得去主持大局,毕竟是大清的皇后,该有的尊容还是要有的。 景仁宫已经挂上了白幡,文鸢站在宫门口,看着里头那凄凉的样子,摇了摇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皇上为掩人耳目,对外说皇后是得了不好的病,来得急不说,还有传染性,所以一切从简,快速办完。 等太后收到消息的时候,宜修已经被埋入了妃陵,还是跟剪秋住在一起,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果郡王知道皇后死了后,内心还挺复杂的,但没等他多想呢,他就摊上事了。 文鸢见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然后,她当机立断就决定要把“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这事给一起干了,反正都够乱了,也不差再乱点了,虽说这样很可能会让皇帝疑心自己,但瓜六的这场戏,她是非演不可。 这不,文鸢前脚把皇后送出宫,后脚就带着证据直奔养心殿。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文鸢微微福身,对着皇帝行礼。 “快起来”,皇上扶起文鸢,拍拍她的手,“你辛苦了”。 “臣妾不辛苦,都是臣妾分内之事,只是臣妾这次来找皇上,实在是有要事同皇上说”,文鸢看了眼皇上,然后才说,“事关宫廷密事,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皇上虽然不知道文鸢想干什么,但还是摆了摆手,让奴才们都下去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皇上,臣妾若是说了,还请皇上不要动怒,您的龙体最要紧”,文鸢提前打了个预防针,还让景泰把林院正给请过来了,现下就在外边候着呢。 林院正表示,当你身居高位,就会被迫卷进一些腥风血雨中,都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想来,璟贵妃娘娘真是当代阎王,有足够的能力护着他,所以,他才能活得好好的。 “鸢儿不必如此,有话直说就是”,皇上牵着文鸢往榻上一坐,双腿一盘,双手一揣,俨然一副八卦小老头的样子。 “皇上,臣妾要告发熹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文鸢一字一句地说完,盯着皇上的反应。 只见皇上的面色迅速转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上,臣妾说要告发熹妃私通,奸夫是果郡王”,文鸢直接给皇上放了两个炸雷。 “你这话可有证据”,皇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盯着文鸢问。 “皇上,臣妾自然不会信口雌黄,臣妾有物证,更有人证”,文鸢示意听蓝把东西拿上来,听蓝便端着托盘把东西奉上。 “皇上,这是从碎玉轩搜出来的书信,为免惊动熹妃,臣妾只带走了两封,一封是果郡王所写,一封是熹妃所写,二人言语之间可是没有半分避讳,更是十分亲昵,不似寻常关系”。 “其实,这事还要从臣妾宫里的小圆子说起,那日小圆子值夜,在永寿宫外巡查,却远远地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小圆子偷偷跟上去,却发现他拐了几道弯后,去了碎玉轩,把一个包袱递给了小允子,然后返回了住处”,文鸢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这才继续说道。 “小圆子感觉事情有异,次日就向臣妾禀报了,臣妾担心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就派人暗中盯着碎玉轩,直到半月后才摸清与碎玉轩传信的人,竟是果郡王”,文鸢抬头看着皇帝的脸色,此时已经阴沉如水。 文鸢立马蹲身请罪,“臣妾本想早点来告知皇上,可臣妾没有证据,直到前些时日,熹妃迁宫的时候,才混了进去,这才拿到了书信,然后,臣妾这才拿下了那名太监,刚想来禀报您的时候,皇后就出事了,所以才拖到现在,请皇上降罪”。 “那个小太监,你可带来了”,皇上问。 “带来了,皇上,而且臣妾也让人审问了他,证词就在这儿”,文鸢指着方才的托盘说。 皇上自己拿起了证词,越看脸上越难看,那脸色又黑又青又紫的,一整个调色盘啊。 “放肆,真是放肆,苏培盛”,皇上摔了茶盏,大声喊道。 “奴才在”,苏培盛赶紧进来,其实,方才他在门口已经听了个大概,熹妃糊涂啊,槿汐也是糊涂,以槿汐的谨慎,她不可能没发现熹妃的异常,只能说是,她参与进去了。 “立马带人去把永和宫把熹妃带来”,说完,皇上又后悔了,“等等,你先别去了”。 “夏刈”,皇上这是动用了血滴子,“你仔仔细细地把果郡王调查一番,也别忘了舒太妃,朕倒是忘了,他们母子之前可是皇阿玛的心尖尖的,保不齐就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东西”。 “苏培盛,你去把熹妃,自入宫以来的事情全都给朕查清楚了”,皇上此时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下,心里满是对甄嬛的鄙夷,不过一个替身,连纯元半分都比不上。 文鸢这时候火上浇油地说,“皇上,臣妾或许是想多了,这熹妃先后几次有孕,可都没保住,是不是上苍显灵,不愿意见到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发生,事情真相如何,还请皇上派人探查”。 皇上一听,文鸢说的确实在理,既然甄嬛都能同允礼私通了,那这孩子是谁的还真不好说,若是允礼存了让自己孩子上位的心,那岂不是说,他早有不臣之心,是了,他母亲就是百夷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皇上这会子,脑袋里闪过了八百个果郡王谋逆的,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文鸢说得对,便命苏培盛着重调查。 文鸢离开养心殿的时候,粘杆处的众人已经出发了,文鸢也是第一次见到夏刈,不愧是皇上的心腹,站在人群中,根本认不出来,这就是特务头子的自我修为吧。 暗自神伤的甄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 第69章 嘎嘎嘎嘎 粘杆处,不愧是粘杆处,不过七日,就将果郡王隐藏的底盘查了个底朝天,连他安插的人手都列了名单,一块递给了皇上。 苏培盛这边,也不甘示弱,这次他可没有半分徇私,因为他还不想去死,哪怕他和槿汐是老乡,又有些超越朋友的情谊,但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敢保人,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好啊,真是好啊”,胤禛怒极反笑,他因着十七弟年幼,对他多有照顾,甚至都越过弘时去了,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私下屯兵,安插钉子,收买官员,更甚至还睡他的女人,这老十七还没上位成功呢,就过上了皇上的生活,真是倒反天罡。 在文鸢的友情赞助下,粘杆处不仅找到了果郡王藏在密室深处的龙袍,还找到了他写给纯元皇后的诸多书信文章,皇上这次可是丝毫不再念旧情了。 只见皇上满脸怒容地将手中那一堆淫词艳曲狠狠地扔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那些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回想起当年之事,皇上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遏制,那时,老十七才仅仅十三岁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胆敢对纯元心存非分之想,纯元可是朕心头的挚爱、白月光一般的存在,老十七怎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每每念及此,皇上便觉得仿佛有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硬生生地钻进了自己的喉咙,那种感觉让他难受至极。 他阴沉着脸,缓缓转过身去,负手而立于窗前,窗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但却无法驱散他周身散发出的阵阵寒意。 “允礼啊允礼,你竟敢对纯元怀有这般情愫,朕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皇上咬牙切齿地低语道,眼中闪烁着冷酷而决绝的光芒。 宗人府那阴森潮湿的地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几只大老鼠在稻草堆里拱来拱去,在这幽暗的角落,果郡王无力地倚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透露出深深的绝望和无奈,是啊,他终究还是输了,这场权力斗争的残酷结局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成王败寇,他输了就要任人宰割。 昔日的荣华富贵、尊崇地位都已如同过眼云烟般消散无踪,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被囚禁在地牢中的失败者,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裁决,更可笑的是,他还没有部署完成,计划就流产了,皇兄不愧是皇兄啊,他的确不如皇兄。 对此,文鸢表示,不,果郡王,你错了,你皇兄确实是你皇兄,但你皇嫂不是你皇嫂了啊,是她,是她要上位,要名正言顺。 碎玉轩,此时的沈眉庄和甄嬛又团聚了,原本是调查温实初和甄嬛,哪成想,把沈眉庄给炸出来了,皇帝知道自己头上又多了一顶绿帽子后,简直是要气疯了,本以为沈眉庄端方大气,居然也敢做这种事,不愧是甄嬛的好姐妹。 没等皇上惩罚沈眉庄和甄嬛呢,寿康宫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太后病重。 原本因为皇后的事,太后就伤了身子,知道皇后没了之后,更是心神大恫,再次昏厥过去。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呢,先是果郡王谋反,再是甄嬛私通果郡王,最后更是牵扯出了沈眉庄的奸情,还有她肚子里的孽种,更重要的原因是让沈眉庄和温实初成事的那壶暖情酒,是她赐下去的,本想成全沈眉庄和皇上,谁成想居然成全了沈眉庄和温实初。 在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下,太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后便昏厥过去。 尽管太医院的太医们竭尽全力地进行抢救,但太后的病情依旧每况愈下,最终,在三日之后,太后还是永远地闭上了双眼,撒手人寰。 皇上得知太后离世的消息后,心中原本压抑着的怒火瞬间如同火山一般爆发出来,他的愤怒急需一个宣泄口,而此时,那些与太后之死有关联的人们自然成为了他的首要目标。 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果郡王,皇上毫不犹豫地下旨将其赐死,丝毫不念及兄弟之情,当然,果郡王谋反的时候也没想着自己是皇上的兄弟。 不仅如此,就连在背后出谋划策的舒太妃,也未能逃脱胤禛的惩处,对于胤禛来说,杀死自己的弟弟已经并非首次,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再次动手,他已然毫无心理负担。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胤禛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浣碧和弘瑞也是潜在的威胁。 毕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他们还活在世上一天,就有可能掀起新的风浪,为了杜绝后患,胤禛决定一劳永逸,彻底消除这些隐患。 于是,可怜的浣碧纵然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与此同时,沈眉庄和温实初也未能幸免,他们二人同样被胤禛赐死,不仅如此,他们的家族也受到牵连,沈家和温家的族人全部遭到革职处理,并被驱逐回老家,后辈再无出头之日。 至于甄嬛,也未能逃脱这悲惨的命运,同样被无情地下旨赐死,然而,就在她生命即把终结之际,文鸢这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那隐藏的真相告知于她,也彻底粉碎了她的念想。 她不只在皇上这儿是纯元的替身,便是在果郡王那儿也是纯元的替身!这个残酷的事实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甄嬛的心窝。 甄嬛听闻此讯后,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那猩红的液体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触目惊心。 她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如失去支撑般愣愣地瘫倒在地,事到如今,哪怕她在自我欺骗也毫无意义了。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哈……”甄嬛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显得如此凄凉又绝望,那笑声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悲愤,让人闻之不禁动容,曾经的甜言蜜语、恩爱有加,如今都化作泡影,成为一场可笑的闹剧。 “父亲!母亲!玉娆啊!都是嬛儿的错,是嬛儿对不住你们呐……”甄嬛那原本精致绝美的面容此时已布满泪痕,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但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回想起曾经与家人在一起时那些温馨幸福的时光,甄嬛便喘不上气来,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竟然就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被允礼欺骗,铸成大错,或许就不会连累到无辜的家人。 可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被她牵连的甄家众人早已被流放到了那遥远且苦寒无比的宁古塔,甄远道更是被处死,一想到父亲没了,母亲将要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受苦受难,甄嬛的心就如同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刺穿般疼痛难忍。 于是,甄嬛也选择了自尽,这叫什么,质疑年世兰,理解年世兰,超越年世兰啊,华妃娘娘不愧是华妃娘娘,便连自尽的死法,都在后宫带起了一股潮流。 可甄家真的是被连累的吗,不说别的,就是甄嬛那自小学习的舞蹈和诗词歌赋,就都是巧合吗。 同样都是女儿犯错,沈眉庄死了,沈家虽说倒了,可还是安安稳稳回了老家,怎么呢甄家就要被流放宁古塔,还不是因为甄远道,他早就和舒太妃暗中勾结,不,更准确地说,他原本就是舒太妃的人,所以,才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扶持果郡王,甚至牺牲自己的女儿。 皇上在看到夏刈的调查结果后,原本大怒,但当看到了那行字,说,甄玉娆比其姐更肖似纯元皇后的样貌,他那颗不甘寂寞的心,就狠狠地躁动了。 于是,在甄嬛死后,这宫里就多了一个住在钟粹宫的玉答应。 第70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当得知甄玉娆即将入宫的消息时,文鸢表现得异常淡定,丝毫没有流露出惊讶之色,毕竟,以她对当今圣上的了解,这一点都不意外,对于已逝的纯元皇后有着近乎病态般的痴迷。 如今,甄嬛这一“周边”已然失宠报废,而此时又有一个与纯元相似的甄玉娆主动送上门来,皇上岂有拒绝之理?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正如文鸢所料想的那样。 就在甄玉娆侍寝之夜,她成功地将皇上留在了钟粹宫中,而不是去养心殿,趁着皇上被她撩拨得意乱情迷、毫无防备之时,甄玉娆突然伸手拔下了自己头上那支事先特意打磨尖锐的簪子,并毫不犹豫地朝着皇上的心口刺去! 原本还沉醉在仿佛纯元归来的美梦中的皇帝,突然间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他猛地低下头看去,只见那支锋利的簪子竟然已经深深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你放肆”,皇上捂着胸口,一脚踹向了甄玉娆,甄玉娆牢牢地攥着簪子,就是不撒手,皇帝只好更用力,这才把人踹开。 只见他紧紧捂住那正往外喷涌鲜血的胸口,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他惊恐万分地嘶声大喊:“来人啊!护驾!护驾!”其声音之凄厉,仿佛能穿透整个宫殿。 而对面站着的甄玉娆则是一脸怒容,她双目圆睁,柳眉倒竖,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她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放肆?哼!你这个狗皇帝,杀害了我的父亲和姐姐,如今竟还妄想让我委身于你?简直是痴人说梦!”说着,她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都是鄙夷之色。 紧接着,甄玉娆手持那支仍在滴着鲜血的簪子,如同一只凶猛的猎豹一般朝着皇上猛扑过去。 皇上见状,连忙捂着受伤的胸口连连后退,试图躲避她的攻击,然而,甄玉娆的攻势异常猛烈,她步步紧逼,不给皇上丝毫喘息的机会。 就在两人激烈缠斗之时,皇上被绊倒了,甄玉娆瞅准时机,手中的簪子如闪电般迅速刺出,一下、两下……接连五下都准确无误地扎在了皇上的身上,瞬间在皇上的身体上留下了好几处深深的血窟窿。 鲜血汩汩流出,将皇上的龙袍染得一片鲜红,皇上吃痛,求生的欲望迅速升起,一脚踹上了甄玉娆的肚子。 一直在屋外守候的苏培盛等人忽然听到屋内传来阵阵嘈杂声响,起初他们并未过多在意,只当是皇上正在与美人嬉戏玩乐。 可当“护驾”二字传入耳中的时候,他们才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然后便急忙推开门冲进屋里。 待他们进入房间后,眼前的一幕令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只见甄玉娆高举着簪子,眼看就要再次向皇上刺去,那锋利的尖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苏培盛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好在以为眼疾手快,用佩剑砸了过去,阻拦下来,苏培盛这才松了口气。 “毒妇,还不快把她拿下”,皇上见进来人了,这会子也开始耍威风了。 甄玉娆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知道自己无法脱身,便怒瞪着皇上,“狗皇帝,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说完,自己将簪子刺进了喉咙,气绝身亡。 “小厦子,快去叫太医”,苏培盛安排完了徒弟,这会子,赶紧去扶起皇上,“皇上,您怎么样了”。 皇上这会子松下劲来,只觉得浑哪哪都疼,闻言,他看了一眼苏培盛,废话,他现在这样子,能好吗。 皇上在钟粹宫遇刺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炸了整个皇宫。 文鸢身为现如今后宫的当家人,那必须要过去看看,正好,她不光没睡,还看了甄玉娆勇斗皇帝的全过程,真不愧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可惜,她太过冲动,想的不够周全。 你看,如果那簪子上带点见血封喉的毒药,是不是这个时候,皇上已经老老实实地走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做事一定要周全,要一击必中。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是这个道理。 “皇上,您没事吧”,文鸢赶到了钟粹宫,此时,谨嫔和悦贵人已经到了,也是,延禧宫离得不远,她俩来得快也是应该的。 文鸢为了做足样子,头发也没梳,直接换了一身衣服,套上大氅就来了,此刻,正眼泪汪汪地看着皇上。 “朕没什么大碍,爱妃不必担心”,皇上虽然不耐烦应付这些女人,但文鸢在他那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见到文鸢这么狼狈就过来了,心里也是颇为熨帖。 文鸢眼睛红红的,心疼地看着皇上,“皇上惯会哄臣妾,这都流了好多血,怎么可能没事,这钟粹宫逼仄,又不利于皇上养伤,不若跟着臣妾回永寿宫歇息吧”。 皇上看着要哭的文鸢,很是吃她这一套,便说,“既然如此,那朕便跟着爱妃回永寿宫”。 文鸢立马站了起来,“那臣妾这就让人去安排”,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直到皇上同璟贵妃离开后,谨嫔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怪不得娘娘是贵妃,就今夜这情形,她还有的是东西要向贵妃娘娘学呢。 第71章 晋位皇贵妃 皇上到了永寿宫后,文鸢先是给皇上喂了一碗紫参乌鸡汤,然后又看着皇上把太医院熬好的药给喝了,这才细心地照看着皇上躺下,等他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到了偏殿之后,文鸢轻轻挥挥手,示意周围的宫女们上前伺候,宫女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动作轻柔地帮文鸢解开衣带,褪去外面的衣裳,随后,她们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柔软舒适的寝衣,帮文鸢换上。 待一切收拾妥当,文鸢坐在床边晃,景泰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床边,双手抓住床幔,缓缓地将其拉拢,随着床幔一点点合拢,房间里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等到床幔完全拉上,文鸢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迫不及待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然后快乐地翻了个身。 文鸢躺平,看着床顶,忍不住想:像我这样为老板痴、为老板狂、为老板哐哐撞大墙的新时代好员工,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自从皇上受伤以来,文鸢可是一刻也没闲着,直接化身为金牌保姆,全心全意地照顾起皇上来,每天都给皇上安排各种美味可口、营养丰富的滋补汤品和饭菜。 这些食物不仅种类繁多,而且样式不断变换,有香浓醇厚的鸡汤、鲜嫩爽滑的鱼汤、香甜软糯的粥羹等等。 就这样日复一日,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早上,皇上如往常一样起身穿衣。 当他穿上那件象征着皇权的龙袍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龙袍怎么好像比之前要紧了一些? 于是,皇上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腰身,果然感觉腰间多了一圈赘肉,接着,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也圆润了不少。 皇上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培盛,疑惑地问道:“苏培盛,朕是不是胖了?” 苏培盛能怎么说,这段时间,别说您了,就连伺候的宫人们都圆了两圈,一天天的,这个送个鸡汤,那个送个排骨汤的,咱们养心殿都快成了猪圈了,一个个的都可以出栏了。 “皇上,这些时日璟贵妃可是日日都给皇上您准备滋补佳品,皇上您才能有如此的好气色”,苏培盛狗腿地说。 “哈哈”,苏培盛这个龙屁拍得恰到好处,皇上甚是喜欢,也对这段时日精心照料自己的文鸢更加满意。 皇上满意了,于是文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荣升皇贵妃,她发誓,她是想刷刷皇帝的好感度,但没想到这好感度这么好刷,还这么给力啊。 此时此刻,她要感谢甄玉娆送来的这次机会,她一定会为她多烧点纸钱,让她在下边也做个富家小姐,衣食无忧。 文鸢恭敬地接过圣旨之后,景泰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毫不犹豫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分量十足的超级大红包,迅速递给了前来传旨的苏培盛。 苏培盛自然也是心领神会,满脸堆笑地收下红包,然后在景泰的热情相送下离开了永寿宫。 一送走苏培盛,景泰便迫不及待地围在了文鸢身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开始向文鸢讨要赏赐,而文鸢呢,则是大方得很,丝毫没有吝啬之意。 她轻轻挥挥手,对着周围的众人说道:“今儿个大家都辛苦了,每人赏银二十两!”听到这话,众人皆是喜笑颜开,纷纷跪地谢恩。 尤其是那些贴身伺候文鸢和龙凤胎的宫女太监们,更是兴奋不已,因为他们得到的赏赐可是其他人的两倍之多!要知道,如今的文鸢可谓是财大气粗,最不缺少的东西便是白花花的银子了。 此次皇上之所以会晋封文鸢,一来是感激她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二来嘛,这偌大的后宫确实需要有一个能力出众之人来管理,而文鸢无疑是最佳人选。 经过一番隆重的册封仪式后,文鸢正式被封为皇贵妃,从此在这后宫之中地位尊崇,堪称一家独大。 此时的文鸢与皇上正是甜蜜时期,两人之间的感情如胶似漆,好得不得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之前的皇后早已为她的“事业”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那个连皇上本人至今都尚不知晓的惊天秘密。 如此一来,文鸢心中便再无任何后顾之忧了,非但如此,她甚至还主动替皇帝挑选并引荐新的后妃入宫,这般举动,简直比真正的皇后还要尽职尽责啊!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便已匆匆过去七年之久。 如今龙凤胎已然年满十岁,出落得愈发好,然而,在这漫长的七年间,除了文鸢在用完药之后幸运地诞下一名男婴之外,后宫之中众多的嫔妃竟再无一人生育子嗣。 也正因如此,圣上对于这位来之不易的小皇子更是宠溺有加、呵护备至。 此刻,只见弘嘉小家伙迈动着他那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一路“哒哒哒”地从屋外飞奔而入。 他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径直扑向文鸢,紧紧抱住她的双腿,撒起娇来:“额娘,额娘,外面实在太热啦!小七好想吃冰碗呀!” 文鸢低头瞧去,看到眼前这个小不点儿满脸通红,额头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汗珠,仿佛刚刚才从水中捞出来似的,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瞧瞧你这一身的汗水哟,难不成外面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让我们家小七如此痴迷?” 要说这弘嘉与他的哥哥弘琛可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子,弘琛打小就稳重端庄、大方得体;而弘嘉呢,则从小就是个风一般的少年,成天跑来跑去没个消停的时候,甚至连喝口奶都不肯老老实实坐着。 “好玩,额娘,真的好玩!”弘嘉兴奋地点着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瓜,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就在今天上午,他可是沉浸在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将军攻城夺寨的游戏之中呢!他扮演的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手持木剑,奋勇杀敌,杀得敌人们一个个是人仰马翻、丢盔弃甲,好不狼狈! “好玩是吧?既然这么好玩,那你就继续去玩吧!”文鸢没好气儿地说道,同时无奈地看着手中那块原本洁白如雪的帕子,此刻上面却沾满了黑乎乎的灰尘,这是谁家的小黑蛋啊,哦,是我家的。 然而,弘嘉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主儿,一听到额娘这话,他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妙,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额娘就要真的不理他了。 于是乎,他赶紧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卖萌撒娇!只见他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文鸢,然后操着一口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娇声娇气地说道:“小七不玩了嘛,小七现在只想跟额娘在一起,因为额娘对小七来说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啦!” 说着,还张开双臂,朝着文鸢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活脱脱就是一个离不开母亲怀抱的小宝贝。 文鸢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扭住了小七那小巧可爱的鼻子,眼中满含笑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 小七这张小嘴巴呀,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当它乖巧起来时,说出的话简直能像蜜糖一样把人的心都给融化掉;可一旦耍起脾气来呢,那些气人的话语也是一套接着一套,让人哭笑不得。 “好了,我的小宝贝儿,别再跟额娘卖乖啦!这次啊,你最多只能吃一小碗哦。”文鸢轻声细语地说道,语气里虽然带着一丝严厉,但更多的还是对小七的疼爱。 要知道,上次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居然一口气吃下了整整三个大冰碗!先是在她这里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一碗,然后又跑到养心殿找皇上讨了一碗,最后竟然还厚着脸皮跑去他姐姐那里蹭了一碗。 结果可好,吃得太多寒凉之物,小肚子闹腾得厉害,拉了好几天的肚子,从那以后,文鸢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小鬼头长点记性,不能再这么毫无节制地吃东西了。 听到娘亲只允许自己吃一小碗,小七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老高,都可以挂上个油壶了。 不过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嘟囔道:“好吧,一小碗就一小碗吧,总比没有的强。” 毕竟,皇阿玛曾经教导过他,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得能屈能伸,对着自己亲爱的额娘低头,那也没什么丢人的嘛!想到这儿,小七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娘亲的安排。 看着变身乖巧宝宝的弘嘉,文鸢挥挥手,景泰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冰碗,端了出来。 看着小七开开心心地吃着冰碗,文鸢就想起了弘曦和弘琛小时候的样子,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第72章 皇后与太子 这几年过来,后宫在文鸢的经营下,不说如铁桶一般,那也是尽在掌握之中。 这些个妃嫔们也都看透了她的脾气,只要你不惹事、不搞事,皇贵妃娘娘就会保你在后宫平平安安的,反之,你要是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皇贵妃娘娘的大巴掌就会把你扇飞,在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不听话,自会有听话的人顶上。 文鸢刚上任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敢乱来做局,被她整治过后,现在后宫的风气那叫一个清明,而且就连争宠也走开了艺术生的通道,其中代表就是安陵容。 文鸢表示,只要你有能力,能让皇上喜欢你,别用下三滥的手段,她是鼓励良性竞争的,毕竟后宫要是一潭死水,别说皇上了,她都觉得无聊。 更有些格外懂事的低位嫔妃,并不主动讨好皇上,而是去讨好文鸢,什么今天绣个荷包,明天弹个琴唱个曲的,文鸢表示这些人都非常地不错,眼光长远独到,合该提个位份。 所以,在皇上不进后宫的时候,文鸢这个皇贵妃的日子,过得是比皇上还皇上,毕竟,她不用早起上朝,不用处理政务,不用烦心又出了什么事,身边还有好几个助理帮她打理宫务,一整个活少钱还多,她可是太自在了。 日子过得舒心了,表现在外表上就是,文鸢的容貌越发精致,气质越发沉稳娴静,与忙成狗的皇帝站在一起,两辈人的差异就不说了,这直接给皇帝加了辈,往爷爷辈去了。 但,可能当皇帝的人都有疑心病,在弘琛十二岁的时候,皇帝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可此时后宫文鸢一家独大,前朝瓜尔佳氏一族气候已成,弘琛更是聪慧伶俐,早就是默认的太子,他想动手也晚了。 更何况,无论是瓜尔佳氏一族,还是文鸢这边,皇帝都没找到把柄,从弘琛那下手就更不可能,弘琛也是他属意的继承人,于是,皇帝便想要重新提起一个家族来制衡瓜尔佳一族。 无论是文鸢还是宫外的鄂敏一家,都没阻拦,皇上想做就做呗,反正弘琛现在还小,不能继位,就再让他浪几年。 于是,皇帝便大开方便之门,短短四年就提拔起了懿妃所在的马佳一族,让他们成可惜马佳一族着实不值得信任,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克扣救灾银两、中饱私囊,还有强抢民女、打死百姓等诸多坏事都做了,比当初年羹尧一族犯下的错还多。 受到背刺的皇上还是要依靠瓜尔佳氏一族处理掉了他亲手捧起来的毒瘤,这次过后,他也老实了,就这样吧,人家瓜尔佳氏一族再怎么说,也是约束全族、遵纪守法、忠心耿耿还能力一流,整个家族拧成一根绳,全心襄助弘琛,不得不说,弘琛这小子的命比他皇阿玛强多了。 老实了的皇帝,又站在了半年都没来过的永寿宫门口,听着里边传来的琴声和歌声,犹豫再三,还是走了。 文鸢翻了个白眼,呸,渣男,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这几年,因为皇上来永寿宫的次数越来越少,所以得到的灵泉水越来越少,没有灵泉水的修补,他又是个肝帝,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而且,他的所作所为三个孩子也都看在眼里,刚开始他们都还劝阻过,对他们那么好的外祖家,怎么可能会图谋不轨,可皇上不听不说,还训斥了他们,几次下来,三个孩子也就都懂了。 弘嘉很苦恼,皇阿玛是怕外戚独大,祸乱朝纲,可若是外祖舅舅他们有异心,都不用皇阿玛,额娘就能把他们收拾了,皇阿玛这是不相信额娘吗。 弘曦看着弟弟愁眉苦脸的样子,掐了掐他的小肉脸,“小孩子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了,反正最后,赢得一定是额娘”。 弘嘉抬起头,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然后也重重地点点头,姐姐说得对,额娘才是最厉害的,更何况他们兄妹三个都站在额娘这边,额娘怎么可能会输。 是的,对于文鸢,三个娃都有八百层滤镜,额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胤禛这边,又一次因为熬夜批折子晕倒了,醒来后,他看着三个孩子通红的眼睛,还有一旁坐着的文鸢,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何必做这个坏人呢,他这身子也没多久可活了,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上边,不如好好培养弘琛。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重重宫殿楼阁洒下金辉,整个皇宫都被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庄严的氛围之中,就在这宁静的时刻,两道重要的旨意宛如炸雷般,先炸翻了皇宫,再到整个大清。 第一道圣旨宣告着册封文鸢为皇后,那明黄色的绸缎卷轴上,用朱红色的笔墨书写着对她的赞美与尊崇;紧接着第二道圣旨也接踵而至,宣布册立弘琛为当朝太子,传承大统。 册封典礼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缓缓拉开帷幕,宏伟壮丽的大殿内,香烟袅袅,乐声悠扬。 身着华丽凤袍的文鸢款款走上前来,她的容颜娇美如花,气质高雅端庄,而站在高台上等待着她的皇上向着文鸢伸出了宽厚温暖的手掌。 文鸢微微颔首,轻移莲步走到皇上面前,然后将自己纤细柔软的玉手轻轻搭在了皇上的手上。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多年前文鸢初进宫的模样,可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还是他们,却也不再是他们。 随后,皇上牵着文鸢的手,一同转身面向台下整齐排列的文武百官,官员们纷纷跪地叩头,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在这震耳欲聋的朝拜声中,皇上与文鸢并肩而立,共同承受着这份来自天下臣民的敬意与祝福。 皇后册封礼刚刚结束,紧接着便是盛大而庄重的太子册封仪式,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与庄严之中,宫人们忙碌地穿梭着,准备迎接这一重要时刻的到来。 文鸢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前方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之上——正是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弘琛。 他身着华丽的礼服,头戴璀璨的冠冕,身姿如芝兰玉树般俊美飘逸,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气质和优雅风度。 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男子,文鸢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还只是个小团子的弘琛,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昔日的小团子如今已然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随着仪式的进行,弘琛一步步走上高台,接受皇帝的册封诏书,他面容严肃,眼神坚定。 文鸢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弘琛肩膀上的担子将会越来越重,但她相信,以弘琛的才华和智慧,一定能够成为一名英明的君主,带领国家走向繁荣昌盛,造福天下黎民百姓。 第73章 瓜六落幕 洁白无瑕的雪花如同精灵般在空中翩翩起舞,缓缓飘落,寒风凛冽地呼啸着,仿佛要将这座古老宫殿的每一寸土地都冻结起来。 就在这个寒冷至极的冬季里,胤禛在熬了十日后,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权倾朝野的皇帝,如今却静静地躺在龙床上,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毫无生气,仿佛被这无情的寒冬夺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皆面露悲戚之色,他们默默地忙碌着,为胤禛准备后事,整个紫禁城沉浸在一片沉重的悲伤氛围之中,就连那飘扬的雪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哀伤,纷纷扬扬地洒落得更急了些。 出殡那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为这位逝去的人默哀,文鸢身着一袭素白的衣裙,静静地站在紫禁城外的大道旁。 她那双美丽而又哀伤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辆缓缓驶出城门、载着胤禛灵柩的马车,随着车轮滚动发出的沉闷声响,灵车逐渐远去,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和衣角,之前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往云烟。 文鸢擦掉了眼角的泪滴,有什么好哭的,从现在起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太后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她应该笑,才对。 准皇后富察容音小心搀扶着文鸢,皇上交代了,一定要照看好皇额娘,所以这位未来的皇后格外殷勤。 文鸢拍了拍儿媳的胳膊,她打心眼里喜爱这位儿媳,不仅头脑聪慧过人,模样更是生得俊俏秀美,想来日后所诞下的孙子孙女定然也是极为出色的。 弘琛并没有要求文鸢迁移宫殿居住,这永寿宫可是他们兄妹自小一起长大的地方,于此处,他不再是那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的皇帝陛下,仅仅只是额娘眼中乖巧孝顺的儿子,亦是妹妹与弟弟们敬爱的兄长罢了。 在这座熟悉的宫殿之中,他能够暂且放下肩头沉重无比的担子,重新变回昔日那个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弘琛。 自从弘琛登上皇位之后,文鸢便将自己先前在永琰身边积累下来的种种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弘琛。 如此一来,文鸢在弘琛心中的地位可谓是节节攀升,愈发稳固且重要起来,如今的弘琛,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妈宝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额娘所说的话,那必定都是正确无疑的。 与此同时,瓜尔佳一族亦因着文鸢的关系得到了弘琛的格外器重。 不论是瓜尔佳鄂敏,还是文鸢的两位兄长,皆不遗余力地管束好家族中的每一个成员,务必使其行止端正,以免有负圣恩,整个瓜尔佳一族上下齐心,齐心协力地维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耀与恩宠。 她也完成了多年前对朝瑰说的话,收复准葛尔后,她同朝瑰一起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策马奔驰,虽然把孩子们都吓得够呛,但不得不说,那种自由追风的感觉,让人难以忘怀。 时光匆匆流逝,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转眼间,文鸢已经步入了她人生中的第六十六个年头,她如今已经是个优雅慈祥的老太太了。 春风轻柔地吹拂着大地,送来缕缕醉人的芬芳气息,文鸢静静地躺在永寿宫院子里的摇椅上,阳光洒落在她那有不再年轻的脸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巾。 渐渐地,文鸢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就在她的灵魂即将脱离肉体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孩子们悲痛欲绝的哭泣声,特别是弘琛,哭得最大声,最委屈。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般孩子气,真是不稳重……”,文鸢心中暗暗叹息道,然而,尽管如此,她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人终有一死,谁也逃不过自然的法则。 这一回,她已经没有遗憾了,不仅改变了瓜六的命运,还改变了瓜尔佳氏一族的命运,也对得起她来这一遭。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文鸢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让她有些分不清方向。 终于,在经过一段漫长的黑暗之后,文鸢眼前突然一亮,发现回到了中转站。 嘿嘿嘿,她钮祜禄江熙又回来了。 元宝,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文鸢“嗷”地一声,冲着还浑然不觉危险靠近的元宝扑了过去。 “啊,宿主,我错惹”,被逮住的元宝立马滑跪认错,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江熙。 可惜江熙主打一个铁石心肠,对她的卖萌视若无睹,掏出马克笔就开始在元宝脸上作画,一直到元宝由锦鲤变成了王八才松手。 “元宝啊,你努努力,也做一回许愿池里的王八,好让你的宿主我心想事成啊”,江熙摸着元宝的小脑袋笑得猖狂。 元宝敢怒不敢言,她看着猖狂的宿主,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无奈地蹲下,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江熙蹂躏完元宝后,气才顺了一下,这才有空去检查自己的任务评级,哦吼,不错不错,又是个S+,看着后边的备注,江熙忍不住乐出声。 不愧是他的好大儿,因为自己的叮嘱,弘琛连带着后代的子孙们积极研究技术,鸟枪换炮后的大清,积极向外扩张,那什么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寇是第一个被灭的,然后就是周边这几个不老实的小兄弟,再有就是什么日不落帝国的太阳也落了。 弘琛晚年的时候还看着海军出海占领了美洲,可以说,大清的旗帜照四方,直接给江熙看爽了了,这才叫真正的大一统和世界和平。 现在对于江熙来说,奖金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她更在乎系统给的附加奖励,这一次有两个,第一个是万界调查问卷,说明是这样写的,请根据你的亲身体验作答以下题目,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题目。 江-地铁老人看手机-熙表示,元宝,你不会是在驴我吧,你管这叫奖励,这不是惩罚吗。 元宝表示,附加奖励本质等于抽盲盒,一切看宿主个人运气。 江熙拳头硬了,好好好,还要怪她运气不好了啊,真是倒反天罡。 元宝傻笑一下,赶紧递上了另一个奖励,江熙深呼吸一下,缓缓打开,就看到里边蹦出来一个白团子,满屋子撒欢地跑。 江熙严重怀疑,快穿局穷疯了,拿这些破烂玩意来糊弄她。 江熙双手抱胸,看着元宝上蹿下跳,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逮住那个小团子,赶紧把东西塞回了盒子里,松了一口气。 “解释一下吧,元宝”,江熙看着元宝问道。 元宝咽了口唾沫,转头微笑,“宿主,熙熙,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文鸢微微一笑,点点头,元宝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就看到江熙秒变脸,“我信你个鬼,你个小么啾啾坏得很,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元宝被吓得缩了缩脖子,“那什么宿主,熙熙,你看,咱们俩是不是好朋友,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帮手”。 江熙推开想要凑近的元宝,“免了,人统授受不亲,咱俩不熟”。 元宝叹了口气,低下头,“对不起,宿主,是我在选择奖品的时候找错了仓库,物品一旦拿出来,就不能更换了,所以,才成了这两个”。 江熙看着元宝低头的样子,怪可怜的来,但她,失去福利的她,不是更可怜吗。 于是,在江熙发挥了她巨大的语言魅力后,精神恍惚的元宝回了主统那边去申请权限,看能否调换物品了,当然,还留下了她这个月的一半零花钱。 看元宝离开后,江熙拿起高脚杯,往沙发上一躺,挣钱,易如反掌啊。 第1章 居然是张敏 江熙回到中转站后,先是熬了个大夜,然后开始补觉,再继续熬夜,继续补觉,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元宝,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你醒醒啊”,元宝攥着江熙的睡衣领子,“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江熙闭着眼,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睡眠质量还贼好。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得本宫喜心间,站立宫门叫~小~番!!!!!!”,元宝看江熙还没有动作,直接打开音乐播放器,把声音调到最大。 江熙被吓得虎躯一震,“嗖”地一下从床上窜了出来,还好天花板高,不然她都要上墙了,她这膝跳反射真的够强。 “你要死啊,元宝”,江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元宝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为了叫醒你吗,宿主,你不能再堕落下去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看看你的发际线,咱还是赶紧去做任务吧”,说完,元宝还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她都是为了宿主好。 江熙翻了个白眼,当面蛐蛐她啊,“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元宝羞涩一笑,“谢就不用了,宿主,咱们还是快点做任务吧”,元宝没敢说,再这样日夜颠倒下去,她都怕宿主猝死。 君不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朋友的前宿主就是因为过于得意忘形,然后噶了,所以,一下回到解放前,他的任务就只能从头再来,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那些年的时光,终究是错付了啊。 “行吧”,江熙看着元宝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头,那什么她这几天确实是放纵了一下,不过,休假吗,谁不是这样啊,她这就去上班行了吧,去当一个最合格的牛马。 江熙一边刷着牙,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开任务界面,“小公鸡 ,点到谁,我就选谁”,江熙看着停下的地方,挑了下眉头。 哎呦吼,熟人啊,这不是张阿妹的闺女,张敏吗,怎么选到她了呢。 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让我看看她的任务要求是什么。 哦吼,简单,总结来说,不就是扭转张阿妹的口碑,维护好家庭关系,自己考上大学,实现致富人生吗,这简直是手拿把掐,老套路了啊。 不过,按理说张敏和张阿妹的结局还不错啊,怎么就出现在任务界面了,往下边看,江熙才知道了原因。 大家都住在一个小巷里,本来大家都差不多,可因为林家和庄家都出了大学生,自家孩子却只上了中专,而且庄家和林家都越过越好,只有自己家越过越差劲,吴建国心里别扭,无处发泄,就开始和张阿妹吵架,也不再事事都听张阿妹的,反而和张阿妹各种别苗头,因为他认为是张阿妹挡了吴珊珊上大学的路。 吴珊珊有了工作,又嫁了副厂长的儿子,确实是翅膀硬了,也开始回击张阿妹之前的所作所为,天天把孩子扔给张阿妹带,也带着丈夫赖在家里吃饭,让张阿妹伺候他们一家三口。 因为吴珊珊公公是副厂长,张阿妹就是不想忍也得忍着,以后说不定就被有事情求到他头上。 小军毕业后也没有分配工作,目前待业在家,为了他的事,家里不是三天一小吵,就是五天一大吵的,气得张阿妹心口疼。 自从棉纺厂不接受职工子女进厂后,张敏迷惑过后,就给自己找了个出路,先是跟着师傅学给人梳头,因为自己对造型上颇有心得,慢慢地她在这一片也有了名气,很多人冲着她的手艺过来。 等她攒够了钱,就自己租房开了个发廊,生意也算红火,张敏是个孝顺的,给张阿妹买了不少东西,金项链都买了,更是给家里添了好几个大件,张阿妹看着小敏如今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是放了心,她是真怕因为自己害了小敏,小敏好,她就好。 这天回家,张敏看着小军在家无所事事,家里为这个天天吵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帮要着小军一起找找工作。 “小军,你想干什么活,姐帮着给你打听打听”,张敏搬了个椅子坐下,看着吴军说。 吴军抬起头,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可是他绝对不会跟着爸一起做木匠。 原本,吴建国想让小军跟着他学木工,可是小军不干啊,学木工又累挣钱又少,忙活好几天才能得个几块钱。 小军一转头看到了张敏给家里买的冰箱,突然福至心灵,小敏姐干理发挣了那么多钱,不如他也去学理发呢,所以,吴军问了,“二姐,我能不能跟你学理发”。 没等小敏说话呢,吴建国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行,你一个男孩子,去学什么理发,你老老实实跟我学个木工活,够你养家糊口的了”。 吴军自然不乐意,“爸,我不想,你看这个冰箱,当木匠累死累死干一整年,都不如小敏姐干一个月,我学理发怎么了”。 吴建国看着冰箱,也是哑口无言,“哎”,他低着头坐下,小敏挣了钱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他就是再混账,也不好意思当着小敏的面说这个活不好。 张敏看着低头的吴建国,“爸,要不先让小军跟着我试试,理发也是要看手艺的,先让他学几天,合不合适他自己就知道了,到时候不行,再让小军跟着您学木工活”。 吴建国听着小敏的话,点点头同意了,他还能怎么样,牛不喝水硬按头,既然他愿意学理发,就让他去试试吧。 就这样,吴军跟着张敏去了发廊,你还真别说,虽然他是个男孩子,但心细手巧,很快就从小敏那学会了不少花样,比之前的女学徒学得还好,慢慢地也开始试着接活。 本来日子渐渐地变好,可有人眼红张敏的发廊赚钱,就造谣说她那发廊是做皮肉生意的,张敏自然气不过,冲出去跟人大吵了一架,可谣言反倒越传越烈,就连她生父家那边都知道了,上门来找张阿妹算账,说她不会教孩子,败坏了他们老张家的名声,气得张阿妹病了好几天。 因为谣言,张敏的发廊生意越来越差,甚至还有人贴大字报,泼油漆,一怒之下,她把人告公安局去了。 警察核查过后,发现是因为房东眼馋她的生意,给她涨租金,张敏不愿意,合同是一早就签好的,半路变卦算怎么回事,被张敏打发回去的房东并没有死心,在路过街对面那家发廊时,听到了他抱怨的话,两个人一拍即合,联手做的局,就是为了搞黄她的店,好自己做生意。 真相大白后,警察也帮张敏澄清了事情经过,房东也不敢再要高价房租,反而为了赔礼黑主动给张敏减免了部分房租,顾客又重新上门,发廊渐渐缓了过来。 可对面那家理发店却倒闭了,老板肖力因为挣了几个钱,就飘了,整天喊着一堆混混花天酒地,闹得理发店里乌烟瘴气的,本来大家就不愿意去了,又闹出来这个事,这下子生意彻底黄了。 而这个时候,肖力被人下了套,把手上的钱都花了出去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店又倒闭了,简直是一下子跌落谷底。 有一天喝醉了后,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他把仇恨都转移到了张敏身上,要不是她的发廊抢走了自己的生意,他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天是中秋节,张敏和吴军早早地关了店,提着买的东西,一起回家过节,半道上,早有准备的肖力跟着他们进了小巷子,慢慢靠近,趁他们不注意就举起刀子捅了上去。 好巧不巧,张敏提鸡的绳子被压断了,她蹲下去捡掉了的鸡正好躲过这一下,肖力看着一下不成又要来第二下,可吴军看到了,他这段时间和小敏相处还不错,又感念小敏愿意教他,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坐视不管,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和肖力斗争起来。 张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先把手里的东西冲着肖力砸了过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冲了上去,摩擦推搡间被肖力一推,头撞到了墙上,晕了过去。 吴军看到张敏头上出血,自然是着急,一下子分了神,肖力抓住机会,挥舞着刀子,很快,吴军的身上就多了几道口子,吴军忍着痛,一把抓住了肖力拿刀的胳膊,两个人开始夺刀子。 但是在争夺过程中,肖力人胖,到底是有力气,他顺着吴军的力气,一把将刀子推了过去,正好插进了他的胸口,吴军用手摸了一把胸口,看着满手的血,整个人都懵了。 “哈哈哈,让你们抢我的生意,活该,死了最好”,肖力骂骂咧咧地说着,转身就走,遇到躺在地上的张敏,还狠狠踹了两脚。 他走了,吴军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已经流了不少血,他赶紧从小巷里往外走,他一活动,血液流淌得更快,越走脚步越沉重,刚出来巷子,就一头栽了下去。 还好,对面水果摊的老板看到有人晕了,赶紧跑了过来,把他翻过来一看,天爷啊,这是被人捅了,“快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老板大声呼喊着,来了不少的街坊和摆摊的个体户,大家报公安的报公安,帮忙送医院的送医院,有人往巷子里走近看了看,看到地上乱扔的东西,顺着东西看过去,才发现张敏在地上躺着,赶紧大喊,“快来人啊,巷子里边还一个躺着呢”。 就这样,吴军和张敏都被送到了医院,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头晕眼花想吐,还没等她吐出来呢,吴珊珊就冲了进来,疯狂地抓住她的领子,“你还我弟弟命来,是你害死了小军”。 张敏听完愣住了,小军死了,没等她问出来,张阿妹进来了,看着吴珊珊撕扯着小敏,她自然不愿意,“珊珊,小敏刚醒,受不得你这样,你冷静一点”。 冷静,吴军死了,吴珊珊可冷静不下来,她不撒手,张阿妹也跟着上手了,推搡间,张阿妹的头正好碰到了后边的铁架子床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妈”,张敏使劲推开吴珊珊,从床上扑了下去,哆哆嗦嗦地扶起张阿妹,却摸到了一手的血,吴珊珊这会子也知道不好了,赶紧跑出去叫了医生。 张阿妹进了抢救室之后,张敏本来就虚弱,这会子更是心神大恫,也没撑住,又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躲闪的吴珊珊的,原来张阿妹因为脑干收到撞击,引发了脑出血,再加上自身心脏不好,没抢救过来。 张敏崩溃大哭,她妈没了,可她该怪谁,怪吴珊珊吗,可她是小军没了才这样,小军没了怪谁,怪她吗,可是小军自己要跟她学的,当时家里人也都同意了啊。 两条人命压垮了吴家这个重组家庭,吴建国白了头,张敏用剩下的钱发了悬赏,请了律师,她要让肖力血债血还,就这样张敏拼着一口气,花了两年的时间,看着肖力别判处死刑后,如释重负,回家睡着后,就再也没醒来。 江熙摇摇头,怪让人唏嘘的来,既然这样,那怪不得张敏会出现在任务名单上了,行吧,这个活,她接了。 江熙慢吞吞地洗漱完,然后又来了一个广东早茶,急得元宝是抓耳挠腮的,不是,她怎么能这么磨叽。 江熙斜睨她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具象化来了。 江熙磨磨唧唧地又收拾了一下屋子,看着元宝要蹦高了,江熙这才赶紧站上了传送通道,她这就走,还不行吗。 第2章 张家过往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过后,江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动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熟悉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看着那灰蒙蒙的房顶,这是搁哪疙瘩呢。 江熙就想从被子里出来,刚要坐起来,就被一个热乎乎的手给按进了被子里,她转着小脸看过去。 就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小敏,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是想上厕所吗”,那个女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着话。 等她穿好了棉袄坐起来的时候,江熙才看清她的脸,这不就是张阿妹啊,也是这具身子的妈。 江熙缓了一下,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想,就是想起来看看”。 张阿妹摸摸江熙的头,“不想起就在被窝里再待会,妈妈先去做饭,给我们小敏煮个鸡蛋好不好”。 江熙乖乖地点点头,张阿妹叠好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就出去了。 趁这会,江熙开始接收张敏的记忆,张敏的父亲张浩出身农村,但人很机灵,有一次进城卖山货,知道城里的化肥厂招工后,就报名考了进去,后边赶集时候遇到了张阿妹,两个人一见钟情,谈了两个月的恋爱就结了婚,婚后一年就有了小敏。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原本幸福的家庭突遇变故。 那年冬天,张浩在下班的路上看到了落水的儿童,看着挣扎不动,沉了下去的孩子,张浩顾不上多想,扔下东西就跳了下去。 孩子已经快沉底了,张浩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救上来,赶紧抱着孩子去了医院,当时天气又冷,张浩把自己的棉袄裹到了孩子身上,自己冻得哆哆嗦嗦的。 他原本想送完孩子就走的,可是医生怕找不到责任人,不让他走,护士看他实在是冷,就给他拿了床被子裹着,一直到公安来了,做了笔录,才让他走。 张浩又原路返回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张阿妹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赶紧给他煮姜汤烧热水,可尽管这样,半夜张浩还是发起了高烧。 张阿妹只好叫醒了邻居,抱上才四个月大的小敏,送张浩去医院,到了医院一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多了,医生赶紧给打针输水,张阿妹也跟着熬了一夜,好在张浩没什么大事,睡了一夜,就好多了。 就这样,在医院住了两天,张浩就出院回家了,他是好了,跟着出来受了凉的小敏不好了,张阿妹想着收拾一下住院用的衣服洗洗干净,见小敏睡了也没多心,就以为是她困了。 等她把东西全收拾好以后,再去看小敏,就发现她脸蛋都是红的,张阿妹感觉不对,一摸额头,都烫手了,赶紧叫上了张浩去医院。 医生诊断是肺炎,要住院,可小敏的情况依旧不见好,肺炎又转成了脑炎,这个年代脑炎是要命的,每天那么贵的抗生素打着,为了赚药费,张浩不得不主动加班赚钱。 就在他加夜班的时候,因为员工在车间抽烟,引爆了车间堆的材料,更是烧起了大火,张浩在灭火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其他的人赶紧把他救了出来,送去了医院。 对张阿妹来说,女儿病重,丈夫又重伤,简直是天都要塌了,张浩在经过抢救后,暂时活了下来,但是医生说他砸伤了后脑脑干,颅内出血严重,能度过五天的危险期,才算是能活。 于是,张阿妹一边要看着孩子,一边还要照顾丈夫,还好她妈听说女儿家出了事,带着她嫂子和家里的存款赶了过来,好跟她一起搭把手。 看着自己的妈来了,张阿妹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扑到她妈的怀里大哭,她嫂子也跟着一起抹泪,她小姑子这命可太苦了。 重症监护室烧钱啊,哪怕厂子里给了帮助,张浩的医药费有了,也还有小敏等着要用钱,看着医院这边有自己娘家人帮忙,张阿妹原本在轮胎厂上班,休完产假完后就重新回去上班,这段时间因为张敏身体不好,就请了假。 要想现活现结,张阿妹就去了之前张浩打过工的码头,本来人家那边是不收女工的,这都是男劳力的活,女工干不了。 可张阿妹直接给管事跪下了,哭着说了自己男人和孩子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管事是知道张浩的,小伙子干活很卖力气的,又看她实在可怜,就破例收她当临时工,她能干多少就给她结多少钱。 张阿妹揣着今天的工资,疲惫地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也没来得及吃饭,就揣了个黑面馒头去了医院,刚到病房,还没进门,就收到了张浩的病危通知书,她颤抖着手签了字。 看着病房里张浩被抢救的样子,张阿妹差点就要摔倒,还是她嫂子扶住了她,“阿妹啊,你先坐下,张浩他会没事的,别着急啊”。 这边手术继续进行着,那边下了班的张家父子两个也赶过来了,还带着从饭店里给她们几个买的包子,看着闺女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张父也不好再劝,只是把包子贴身放着,别待会闺女想吃了,包子却凉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几人都觉得分外煎熬,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直到三个多小时后,有医生从里边出来,张阿妹立马冲了过去,可医生也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张浩他说有了闺女,我们要好好过日子的,不会的,不会的”,张阿妹显然接受不了,想往病房走去,可腿一软,眼看就要摔了,张阿强赶紧扶住了自己妹妹。 还没进门,张阿妹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那被白布单所覆盖着的身影之上,正是她熟悉无比的张强!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那般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要出去为闺女赚取昂贵的医药费,可如今,这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却静静地躺在那张窄小的病床上,一动不动。 张阿妹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起来,每向前挪动一小步都好似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她的双眼早已模糊不清,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那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泪花。 终于,她来到了病床边,颤抖着伸出双手,缓缓地靠近那块白布,当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迅速传遍全身,她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白布猛地掀了开来。 “张浩”,看着张浩的样子,张阿妹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身上大哭起来,连带着张家人和门口的医生护士都跟着抹眼泪。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张敏的病危通知书也来了,张阿妹签完字后,再也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阿妹,阿妹”,张家人赶忙接住了倒下的张阿妹,送到了护士站,一检查是低血糖加受不住打击,这才晕了过去。 留下张阿强妻子看着张阿妹,张家父子去忙活张浩的身后事,张母则是等在张敏的抢救室外边,好在上天最终没有那么绝情,经过抢救后,张敏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张阿妹幽幽转醒,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愣了一下,立马就要下床,“小敏,小敏”, 张大嫂一把拉住她,不然张阿妹就要栽下去了,“阿妹,你别着急,小敏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张阿妹看着嫂子,又确认了一遍后,这才放下心来,“阿妹,你哥哥去给你买的小米粥,你多少得吃点东西啊,小敏可就全指望着你了啊”。 张阿妹实在没有胃口,可嫂子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小敏,便接过饭盒使劲往嘴里塞,看着她那样子,张大嫂忍不住转过身去摸了一把泪,这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呢。 吃完饭,张阿妹就要去看小敏,张大嫂也没拦着,而是带着她去看了小敏,看着病房里睡着的闺女,张阿妹又忍不住哭了,以后就只剩她们娘俩相依为命了。 化肥厂的人知道张浩的死后,内部开了会议,张浩是为化肥厂死的,可是现在厂子损毁严重,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们咬咬牙拿出来了三千块钱,还组织干部捐了二百八十元,一共三千二百八十元,给张阿妹送了过来。 张阿妹没拒绝,看着那厚厚的信封,张阿妹颤抖地接了过来,这就是她丈夫的买命钱了,也是她闺女的救命钱。 化肥厂的书记再三表示了难过,又去看了眼张敏,承诺以后有事化肥厂会帮忙后,也就走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人家丈夫都死了,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厂里给的钱一部分支付了张浩的医药费和葬礼,又拿出一部分给张敏治病,这就没了一大半,然而就在张浩出殡的那天,一直没露面的婆家人来了。 张浩在家排行老二,基本不怎么受重视,当年他考进了化肥厂花了二百元跟家里买断了关系,基本就不再来往,连他们结婚,张家人都没来,邻居都以为张浩是孤儿呢。 现在张浩死了,他们反倒来了,看着一进门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张浩母亲,张阿妹一点都不意外,张浩一早就和她说过,他们家人的样子。 看着张母连张浩死了都不放过,张阿妹突然有了力气,她过去拉住张母的领子,把她扔到了屋子里,“你有什么话,看着你儿子,说,你要是想你儿子了,我让他去找你啊”。 张母对上张浩的黑白照片吓了一跳,但缓过来,理直气壮地开始要钱,“张浩是我儿子,给我养老送终是他应该做的,我听说化肥厂赔了不少钱,这钱也有我的一份”。 张阿妹听了直冷笑,“你们的分家协议还在我这放着呢,当初把张浩扫地出门不说,还讹了他二百块钱,他就算是老黄牛也还完你们家的恩情了”。 张母和张家兄妹几个见张阿妹不给,就赖着不走了,看谁耗得过谁,老二人都没了,以后就更指望不上了,这钱必须拿到手。 为了拿到钱,张家几个人甚至阻碍张浩出殡,张阿妹走了出来,“就三百,要么拿钱走人,要么同归于尽”,张阿妹亮出来了手里的刀,往前猛地一挥。 张家人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张家老大看着被逼急了的张阿妹,赶紧点头,再闹下去怕是一分都拿不到。 “等等,我得写个协议,你们拿了钱,以后咱们再无干系,你们也不能再来找小敏,签了,我就把钱给你”,张阿妹说。 有三百块钱在前边吊着,张家人自然愿意,签了协议,按了手印拿着钱喜滋滋地离开了。 张浩出殡后,张阿妹还了这些时日为给张敏治病欠的钱,又拿着账本算了算手里的钱,是真的不多了,可是张敏的病虽然好了,可医生说要好好营养着,光每个月的奶粉就要不少钱。 这边租的房子离娘家太远,家里帮不上忙,再加上有混混晚上会来敲门,吓得她不敢睡觉,就在哥哥的帮忙下,重新租了个离娘家不远的小屋,这边离街道办和派出所都近,更安全一些。 就这样,张阿妹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搬去了新家,街道办知道她的情况后,对她也很是照顾,知道张阿妹为了照顾孩子,没了轮胎厂的工作,还给她在街道办安排了活,收入不多,但好歹够个菜钱,也能照看孩子。 第3章 第一桶金 江熙,也就是张敏,接收完记忆后,晃了一下有些沉重的小脑袋,信息量是真不少啊,赶在张阿妹进来之前,张敏自己穿完了衣服,从床上下来。 张阿妹正在忙活着做早餐,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笑着说,“小敏今天怎么这么乖,不用妈妈叫就起来了”。 因为张敏小时候那一遭差点没了,之后身体也不是很好,而且张浩又没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所以对小敏很是娇惯,哪怕小敏现在已经八岁了,可是张阿妹还拿她当个小宝宝一样对待。 张敏过去抱住了张阿妹,“因为我长大了,妈妈辛苦了,小敏最最最喜欢妈妈了”。 这一番操作给张阿妹搞得差点崩不住了,这还是闺女第一次这么说呢,张阿妹蹲下身子,抱住了张敏,“小敏也是妈妈最最喜欢的人”。 吃早饭的时候,张敏看着自己碗里两个刚剥好的鸡蛋,硬是给了张阿妹一个,不管再怎么说,张阿妹对张敏是真好,毫无保留的好。 吃完后,张阿妹让小敏自己写作业,就拿出一块红布开始裁剪,看到这块红布,张敏一拍脑袋,她光忙着追忆过往了,怎么忘了张阿妹和吴建国结婚的事,现在两个人的婚期都定下了,就在半月后,吴建国搬了新家以后。 想到之前她看过的吴家几人的结局,张敏握紧了小拳头,有她在,这次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那就从嫁妆开始吧,可是张阿妹手里也没多少钱了,看自己家这伙食就知道,她没少花钱,所以第一步得想办法搞钱。 但得先把作业写完才能出去,张敏看着小学一年级的题目,简直是手到擒来,没几分钟就做完了,然后拿着作业本,哒哒哒跑到张阿妹身边,“妈妈,我写完了,我想出去玩一会”。 张阿妹狐疑地看着作业本,怎么这次这么快,但检查了之后,还真做完了,就点点头,把张敏放了出去。 张敏从屋子出来,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院子里有七八个女人坐着,还有五六个孩子在玩,看见她出来,纷纷打招呼,“小敏出来了”,“小敏过来跟你妹妹一起玩啊”。 小敏扬起乖巧地笑容,摇摇头,“谢谢张婶婶,吴奶奶,我想出去玩”。 从院子里出来后,张敏捧着自己的脸,这她真是老黄瓜刷绿漆,一把子装嫩了,确实有些不习惯啊,但没关系,她现在也才八岁吗,确实是个小孩。 从院子里出来后,张敏继续往外走,看着古旧的院落和来来往往精神抖擞的人,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七十年代啊。 顺着她记忆里的方向,张敏去了废品站,跟看门的大爷说,自己是来替妈妈找报纸糊墙的的,大爷点点头就让她进去了。 然后,张敏立马花一千六百积分兑换了一个宝贝检测 仪,拿着工具,张敏如同进了米缸里的老鼠,这个桌子腿里塞了两条小黄鱼,那边一堆家具里有把椅子是紫檀木的,这个地缝里有一个珠宝匣子,远处的破碗居然是明朝的,张敏就这样把检测出来的东西都塞到了空间里。 但加起来也就七八件,估计这废品站不知道被人扫过多少次了,她能找到这些都是她锦鲤光环的功效,加上外挂,换个人来,估计什么都找不见。 张敏拿起几打报纸和一个小铜壶走了出来,看门老大爷称也没称,用绳子给她把报纸捆了一下,就要了她一毛钱,张敏身上有张阿妹给她的零花钱,足足有八毛六分呢,对现在的小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张敏多上道啊,扒拉出一毛钱递过去,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大白兔塞给了他,“谢谢爷爷,我请爷爷吃糖”。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自己就跑了,李大爷看着桌子上的三颗大白兔,又看跟个兔子一样跑没影了的张敏,笑了,然后剥开一个,扔进了嘴里,继续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张敏抱着东西,然后找个小巷子钻了进去,在确定周围没人后,进了空间,找出两块金元宝,掂了掂重量,塞进了口袋里,在临走前,还薅了一把躺着的元宝,看着她炸毛,笑嘻嘻地离开了。 张敏又把兜里的金元宝使劲塞了塞,但她想了一下抽了两张报纸,把元宝裹了起来,又重新包好,这才提着东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还从路边捡了根直溜溜的棍子,一路拿着招摇过市,回了家。 刚迈进院门,就看到一旁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羡慕地看向她手里的棍,张敏模仿孙悟空耍了几下,在小男孩张大了嘴巴的时候,张敏拿着棍子进了屋。 “你这是又从哪捡回来的宝贝”,张阿妹看着闺女把树枝放到门后边,笑着问。 “妈妈,这是我的武器,我可以拿着它保护你哦”,张敏举起了小拳头说,“我还找到了报纸,我可以用它折飞机,妈妈也可以拿它包东西,还有这个小壶,我是要用来洗手的”。 张阿妹看着闺女的样子,哭笑不得,“好好好,那妈妈就等着我们小敏保护了,行,你找的东西你做主,都听你这个小管家婆的”。 看着张阿妹那明显不信的样子,张敏也没多解释,以后她就知道了,我张敏,靠谱,有事我真上,包的。 现在还是先把东西拿出来吧,于是张敏把东西从报纸堆里掏出来,“妈妈,我在废品站捡到了宝贝”,说着张敏就开始给金元宝脱衣服。 张阿妹本来不以为意,还以为张敏又找到了什么小玩意,上次她也这样说,拿出来的不过是从河边捡到的小石头。 可等她一转头,看到那抹金色后,不淡定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这,这是金子? 张阿妹快步走过去,从张敏手里接过来,掂了掂重量,很沉,然后在张敏的注视下,她咬了下去,哎,能咬动,那这是真的,真是黄金。 张阿妹蹲下身子,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小敏,这是从哪来得”。 “我去废品站找报纸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我倒在地上,就看到有个角落黄黄的反光,我就过去,用凳子腿把东西掏了出来,裹在报纸里,带了回来”,张敏感觉自己的故事说得相当完整,还点点头。 张阿妹这会子更激动了,她闺女不愧是她闺女,见张阿妹高兴,张敏又把另一个大元宝掏了出来。 看着闺女手里的又一个金元宝,张阿妹使劲控制住想要尖叫的自己,发了发了,这下子可是真发了。 她蹲下身子,亲了一下张敏,“小敏,你可真是妈妈的福星”。 张敏羞涩一笑,区区不才,别的优点不明显,但就是钱多。 第4章 回娘家 张阿妹一手一个金元宝,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什么叫天上掉馅饼,这就叫天上掉馅饼。 激动了好一会,张阿妹把两个元宝放到了桌子上,她蹲下身子看着张敏,“小敏,你记住,你在废品站就只是去找报纸,别的什么都没有拿,记住了吗”。 张敏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谁也不说”。 张阿妹这才站起来,摸摸小敏的脸,“小敏,妈妈中午带你回姥姥家,你姥姥说给你做排骨吃”。 张敏一听有排骨吃,是好,但她看张阿妹到处找地方想要把金子藏起来,她可不是为了让她留着,是为了让她换钱啊,“妈妈,这元宝放在咱们家安全吗,要不咱们把它卖了吧”。 张阿妹一听接着不愿意了,“卖了,不卖,这两元宝以后妈留着给你当嫁妆,我们小敏到时候要风风光光嫁人”。 看着张阿妹眼里的慈爱,张敏叹了一口气,“可是妈妈,我也想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小敏”,张阿妹一听这话,眼泪就落了下来。 张敏走上前去抱住她,“妈妈,我长大了,我知道妈妈对我好,我原本是想给妈妈买身新衣服,可我的钱不够,现在有了,妈妈,我不想让别人说你”。 “小敏,我的好孩子”,张阿妹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闲言碎语怎么会少,只不过她得撑住,她要是撑不住,小敏可怎么办,还好,小敏是个好孩子,值得她付出。 “妈妈,你去把金子卖了吧,卖了,咱们就有钱了,给你做两身新衣服,给你买嫁妆,换个正式工,也给姥姥姥爷和舅舅舅妈他们买肉吃买衣服,好不好,妈妈”,张敏抬头看着张阿妹说。 母女两个说了好一会,张阿妹才同意卖了,不过,只卖一个,另一个她是要给小敏存着的,而且就卖了这个也得给小敏存一半的钱。 商议完后,张阿妹先在屋里柜子下边挖了个深洞,用帕子把一个金元宝包好,然后再裹上几层报纸,放了进去,又用土填上,在上边来回走,直到把土都压实了,再把柜子挪了回来。 张阿妹擦了一下脸上的土,重新换了身衣裳,看着那个金元宝,感觉放哪都不合适,最后让她用布条裹在了肚子上,又特意多穿了个褂子,再连带着褂子又裹了一层,再穿上棉袄,系上围巾,冬天穿得多,看不出来。 张阿妹这才收拾上自己买的罐头、点心和猪肉,叫上在屋子里看小人书的小敏,一起回娘家。 这一路上,张阿妹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金子会掉下来,张敏无奈,她拽拽张阿妹的手,“妈妈,你这样,人家都看出你有问题来了,你得装作什么都没有才行”。 张阿妹想着刚才路过的人看她的眼神,立马放下了手,努力伪装成没事人的样子,拉着张敏往家走,只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她顺拐了。 张敏无奈地跟着张阿妹一起顺拐,直到穿过两个胡同,又走了进了一个巷子,弯弯绕绕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张家。 “小姑,你回来了,奶奶今天做了排骨,我一猜就是你们要回来,小敏妹妹,咱们去玩吧”,没等她们先进门,在巷子里玩玻璃珠的张林就跑了过来。 张阿妹摸摸张林的头,“小树苗啊,你看看你身上的土哟,你妈看到了,非得揍你不可”。 张林这群孩子,放了假就跟皮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身上简直就跟在土堆里打了滚一样,“嘿嘿,我出来玩前,特意换的一身脏衣服,不是干净衣服”,张林挠挠头,有些羞涩地说。 张敏抿嘴一笑,她这个表哥还有些聪明在身上,但也不多,哪怕是脏衣服,你弄一身土,舅妈该打还是要打的。 “行了,你也别在外边玩了,小姑买了黄桃罐头,跟小姑回家吃罐头去”,看着侄子穿得不多,张阿妹怕冻着孩子。 “好,小姑,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张林过去跟他的小伙伴告别去了,顶着他们羡慕的目光跑到了张阿妹身边,三个人一起进了张家的院子。 “爷爷奶奶,小姑和妹妹回来了”,张林的大嗓门一下子就把张家人叫出来了。 张母掀开厨房的帘子,一脸笑容地迎了出来,“哎呦,姥姥的小敏来了,快快进屋”。 “姥姥”,张敏乖巧地过去牵住张母的手,在她的印象里,姥姥一家对她和妈妈都很好,所以她也要更亲近一些。 张敏先后在姥姥姥爷的手里过了一遭,然后才坐到了凳子上,吃着姥姥塞给她的苹果,听张林说他近期的事情。 张阿妹把黄桃罐头、点心和猪肉一拿出来,张母就瞪她,“你一个人带着小敏,本来就不宽裕,回回来还带东西”。 “阿娘,我这不是想着咱们一起吃吗,你做饭手艺可比我好,小敏早前就说了,要吃她姥姥做的红烧肉”,张阿妹对着张母说。 “你啊”,张母摇摇头,张阿妹此时已经打开了一瓶罐头,拿碗倒了出来,先给两个孩子送了过去。 “谢谢小姑”,张林此时已经洗完了手,就等着罐头来了,张敏一进来,他就站了起来,过去接过两碗罐头,先递给小敏一碗,接过自己的碗后,先给张父吃,张父笑着摇摇头,把碗又推了回去,他才开始吃。 张敏点点头,小树苗表哥被教育得真不错,不过,这又是林,又是树苗的,表哥他是五行缺木吗。 厨房里,张母看着张敏,想要问问她,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就看着闺女先是神神秘秘地关上门,又开始脱衣服,“阿妹啊,这也不热啊,你怎么还脱开衣服了”。 张阿妹此时已经脱下来棉袄,“阿娘,您一会看见什么都别喊啊”。 张母看着张阿妹肚子鼓着,脑子飞速运转,“阿妹啊,你不会是有了吧”。 “阿娘,您想哪去了,我这辈子只会有小敏一个孩子”,张阿妹坚定地说,然后快速地解布条。 张母看着,还不忘接过闺女的衣服,看着看着,就看着闺女掏出来一个黄灿灿的金元宝,张母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金元宝。 第5章 变现 张母瞪大了眼睛,靠近摸了一把,真是黄金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阿妹,你老实告诉娘,你不会是做什么犯法的事了吧”。 张阿妹看着张母的震惊的样子,如同那会震惊的自己,“当然不是,阿娘,您听我说,是这样的……”。 “小敏这孩子就是有福气,阿妹,有了这个,你和小敏以后也算是有了保障了”,张母看着张阿妹感慨地说,他们之所以疼爱小敏,还不是因为小敏是阿妹的女儿。 张阿妹笑着说,“阿娘,我这次拿来就是想让阿爹帮忙给出手了”。 张母点点头,“行,我把你阿爹叫过来,你哥和你嫂子那就先别说了”,张母到底担心,这可不是什么小钱,万一呢。 “娘,我相信我哥和嫂子,当初,他们也是真心帮我的,不用瞒着他们”,张阿妹知道母亲的顾虑,但哥哥和嫂子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行,我这就叫你阿爹过来”,张母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老张,你来下厨房”,张母站在门口装作淡定地说。 张父本来在看着小树苗和小敏下五子棋,听到妻子叫,放下了给小敏剥的瓜子仁,走了出去。 “怎么了,什么菜要我帮忙啊”,张父一边说着,进了厨房,就被捧着金元宝的闺女给吓了一跳。 “这,这是金子”,张父指着问道。 张阿妹点点头,刚想开始解释,就看到张母手舞足蹈地开始了,那兴奋劲,活像是她亲眼看到了一样。 听完后,张父点点头,“阿妹,你放心,我这就去打听打听金价去”,说完,回屋穿上外衣戴上帽子就骑着车子出门了,张阿妹看着雷厉风行的父亲,也是有些无奈,算了,她不也是不安心,所以才来了娘家吗。 张母先把金元宝藏到了柜子深处,然后就出来和闺女忙活着做午饭,中午儿子和儿媳妇都回来吃饭,这元宝现在也不能当饭吃,还是得先做饭。 十一点半多,张阿强载着何秀娥回到了家,还从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牛肉馅饺子,这牛肉馅的饺子可不多,这还是他提前下班过去,赶巧了,才能买到一份,不然,别说牛肉了,连牛毛也见不到。 “娘,我们回来了,今儿运气好,赶上了牛肉饺子”,张阿强一进门就直奔厨房,拿着饭盒献宝去了。 何秀娥先回屋换下了外套,然后才进厨房帮忙,她刚进去就被婆婆带着去了里间,她回头看张阿强,眼神交流一下,“出什么事了”。 张阿强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就这样跟着张母进了屋子,张母还神神秘秘地关上了门。 “你们先捂住对方的嘴巴”,张母说了这一句,两个人都感觉莫名其妙,但在张母的眼神压制下,还是乖乖照做了。 张母看着照做的儿子儿媳点点头,然后打开柜子,开始掏金子。 张阿强夫妻两个就看着张母掏啊掏,居然拿出来了一个大元宝,当下就想尖叫,还好被对方捂住了嘴。 张母嫌弃地看着他俩,还是她有先见之明吧,“娘,咱家这是发财了吗”,张阿强看着的那个元宝,眼神炽热。 “你想得美”,张母又把元宝放了回去,“这是你妹妹的,带来让你爸帮忙去换钱,你妹妹说不想瞒着你们,我才告诉你们的”。 张母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张阿强夫妻两个人的反应,见两人虽然有些遗憾,可是没有贪婪,也是放心多了,然后又跟他们俩说了这元宝的由来,搞得两个人看着小敏啧啧作奇,张阿强还跑过去握着小敏的手半天,美其名曰,沾沾财气。 小敏无语地看着自家舅舅,她虽然有锦鲤光环,但她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厨房里三个女人忙活出了一桌菜,还不见张父回来,张母刚想让儿子去找找,就听见了自行车铃响,赶紧迎了出去。 “怎么现在才回来”,张母接过了张父的手套和帽子问,其他的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张父忙了一上午,先喝了一杯水,才说话,“我跑了好几个地,出价最高的就是银行26一克,另外我去了黑市那边打听了,王麻子那边一克给24,陆三那边给23,虽然陆三出价低,可陆三那人我还是知道的,说话算话,他压了价就相当于收了好处,钱货两讫后,也不用担心后边再有事情”。 张敏也竖着耳朵听着厨房里一家子开小会,确实,姥爷说得对,直接去银行,人家问的就多了,你不好解释啊,去黑市要是没有认识的人就容易被黑吃黑,她倒是有办法,但就怕斩草不除根,危及家人,倒是姥爷说的那个陆三,听起来还可以。 张阿妹犹豫过后,“那就请阿爹帮忙去找陆三交易吧”,哪怕少点钱,但一家子安稳,不会被人盯上,那才是最重要的。 张父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说完,作势就要换衣服。 张阿妹赶紧拉住了他,“阿爹,不急在这会,饭都好了,先吃饭吧”。 “他爹,先吃饭,吃完饭,让老大和你一起去”,张母也帮腔道。 然后,张阿妹和何秀娥开始上菜,午饭可是丰盛得紧,张母一早就炖上的排骨汤,用张阿妹带来的五花肉做的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河虾炒鸡蛋、肉沫烧豆腐、赤豆猪油糕、清炒油菜,还有张阿强带回来的牛肉饺子。 “哇,今天是过年吗”,张林看着这一桌子菜忍不住赞叹道。 张母笑笑,给他和张敏一人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吧”。 面对着一桌子好菜,这年头人肚子里油水都少,这几个硬菜凑到一起,闻着就让人咽口水,张父和张母动了筷子后,几个人纷纷开始吃。 张阿强摸着肚子回味着,真的是喷香啊。 急匆匆地吃完饭,张父和张阿强换了身衣服,甚至用锅底灰抹了脸,把自己的脸裹起来后,两个人也没骑自行车,走着去了黑市。 一路上张阿强走得战战兢兢地,因为那金元宝就藏在他的帽子里,没看见他戴了两个帽子吗。 对了暗号后,成功进了一个小巷子,听说他们是来找三爷的,就有个看门的,把他们引到了后边院子里。 陆三见过多少人,一眼就认出是上午那个来打探消息的人,看来这人手里真有东西。 “陆三爷,不知道您这边收不收金子”,张父先开口了。 陆三用手指点点桌子,示意他把东西拿出来,张阿强看着父亲点头,就开始往下摘帽子,把元宝拿了出来。 陆三看着那金子的成色倒是不错,他伸手接过来,掂了一下,又摸了几下,凭他的经验,是真的,而且这金子不小,“23,我收了” 。 “22,银货两讫”,张父主动压价,就是希望陆三能够不走漏风声。 “呵,你倒是明白,好,22,我收了,狗子,拿小称来”,他痛快,陆三也痛快。 这金元宝原本是10两的,可能有点损耗,过称后380克,陆三打开身后的箱子,那一箱的大团结差点闪瞎了张家父子的眼睛,天爷啊,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陆三点出了8360递给张父,然后随意地把金子扔进了钱箱里,那声音听得张家父子两人心里又是一震,天杀的,真想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张父点完钱后,激动地把钱揣进了怀里,陆三已经重新坐上他的躺椅,狗子领着两个人从他们的后门出去。 “二位,走好”,说完,“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张家父子两个赶紧离开这边院子,走远后,确认身后没人跟着,父子二人找了个小巷子脱掉了外边的一身衣服穿到里头,把帽子也反过来带着,又在外边转了好几圈,才揣着这笔巨款,赶回了张家。 第6章 差一点万元户 何秀娥吃完午饭后,就打算回去上班了,在到面粉厂前,估摸着他下午够呛能去上工,就去阀门厂给丈夫请了一下午的假。 张母心里不踏实,过不了一会就想去大门那看看,反复几次后,张阿妹索性搬了两个凳子,和张母一起坐在院子门等着,张敏看到了,也搬着小凳子坐到了姥姥身边。 张林见奶奶、姑姑和妹妹都在出来了,他也跟着坐下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吗。 张家父子两个刚拐进巷子,张敏就站了起来,“姥姥,妈,我姥爷他们回来了”。 “哪呢,哪呢,我看看”,张母接着跟着站了起来,就看到了那两个伪装过的人,要不是对他们的走路姿势熟悉,还真认不出来,“还真是他们,小敏,你这眼睛是真利”。 于是,张家父子还没进家门呢,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大大小小四个人,张父摆摆手,“进屋,先进屋”。 张阿强走在最后,把大门插上,才跟着走进了屋,又把屋门关上了。 张父这才一层层地解开衣服,拿出来贴身藏着的一个小布包,“都在这了,一共8360”,张父把布包塞给了张阿妹,这才真的放松下来。 “多少”,张阿妹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金子值钱,但不知道这么值钱啊,这差一点,她就成了万元户了。 “吓着了吧,你哥我也吓了一跳,不过阿妹,我跟你说,哥今天可是见了世面了,这八千多多吧,那陆三爷钱匣子里全都是大团结,我看着少说也得几万,你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张阿强感慨地说。 张母才不理会激动的大儿子,只是催促闺女,“阿妹,你快点点,然后赶紧把钱存起来去,这么多钱,拿在手里不安全”。 张阿妹点点头,把钱倒在了床上,亲眼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冲击力着实不小,张敏听了一耳朵,知道卖了多少钱后,就溜达着出去了,还行,不算少,这要放在金价暴涨的后世,这一锭元宝不得卖个二十好几万啊。 张阿妹足足点了三次才数对,这一下子就有了八千多,她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张阿妹看着手里的钱,她得给小敏留出一半来,然后再存起两千来,剩下的就放在手里,按照小敏之前的安排花钱,“阿爹,哥,你们能陪我去趟储蓄所吗”。 张父点点头,“行,我和你哥陪你去”。 说去就去,三个人骑上自行车走了,留在家里的张母心情好得不得了,干什么都唱着小曲。 张阿妹揣着六千元的巨款,赶到他们下班前,进了储蓄所,换成了两个存折,才安下心来,小心地将两个存折收好,“走,阿爹,哥,咱们回家”。 三个人到家后,差不多天也要黑了,一进院,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张家人也都没再磨蹭,赶紧收拾好桌子,好让张阿妹和小敏吃了饭回家,太晚回去,天冷不说还不安全。 吃完饭后,张母提溜着早就给张阿妹收拾好的包裹,让她带着,张阿妹没拒绝成功,被哥哥挂到了自行车车把上,“小敏,上来,舅舅送你们回家”。 就这样,张阿强骑着自行车把她们母女俩安全送回来家,看到她们关好门,才走。 张阿妹先把炉子点着,又给小敏倒了杯热水让她抱着,这才拿出来了存折和钱摆在床上,“小敏,妈妈谢谢你,咱们家有钱了,妈给你存了四千,以后就是你的嫁妆了”。 张敏过去抱着张阿妹的胳膊,“那妈妈,咱们有钱了,能实现我说的愿望吗”。 对上闺女那灿烂如星辰的眼睛,张阿妹点了点头,“是因为小敏,咱们才能有这些钱,妈妈都听小敏的”。 “妈妈,你真好”,张敏吹完了彩虹屁,就开始摆着手指头,安排怎么花钱了,“给妈妈做一身红裙子,再做一身红衣服,买辆自行车,再买个手表,给姥姥姥爷舅舅舅妈还有树苗哥哥一人买一身衣服,小敏也要好看的裙子”。 “好,都听我们小敏的”,张阿妹揽着小敏说,依闺女的这些说法,她手里的布票也不够用啊,看来得想办法去弄点布票,这手表票她倒是有,存了两年多了,但自行车票也不好换。 “妈妈”,张敏从张阿妹怀里探出头来,“吴叔叔家有姐姐和弟弟,是不是给他们也做身衣服啊”。 张阿妹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绝,要是闺女早捡回元宝来,她绝对不会同意嫁给吴建国,可现在事情已经定下了,婚期都快到了,亲戚朋友也都知道了,不能再变卦了,“给他们花钱做什么”。 之前她同意结婚,就是看中了吴建国有自己的房子,还是棉纺厂的正式职工,她们母女也算是有个依靠,也不用再拖累娘家。 张敏一听,叹了口气,这维护二婚家庭和睦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妈,你想,小军现在就是个奶娃娃,自己妈都不一定记得,你要是对他好,把他笼络住,对咱们没有坏处,珊珊姐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妈妈的小孩多可怜啊,妈妈,后妈不好当,我不想让别人再说你”。 “妈妈,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咱们好的”。 看着闺女一本正经的样子,张阿妹又想哭了,闺女真是长大了,她点点头,“妈听你的,我的小敏真是个好孩子”。 母女两个抱了一会,张阿妹就开始风风火火地找地藏东西,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两个存折和钱都要分开放,张敏还给提供了里屋门后边的一个小缝隙,外表再填上土,放上杂物,简直完美。 藏好了钱,水也烧好了,张阿妹就喊着张敏洗脸刷牙洗脚,然后上床睡觉,明天可是要去上学的。 一听上学,张敏愣了一下,原来是过周末,她还以为放寒假了呢,行吧,睡觉睡觉。 张敏上床后,张阿妹关了灯,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天降好运,砸他们头上了,难不成是张浩在天上保佑她们母女两个,张阿妹不知道躺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吃了早饭,张敏背上书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了学校上学,听着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真的好想逃啊。 张敏去上学,张阿妹也去了街道办上班,中午还去了趟黑市,换了不少票据,买了不少东西,不得不说,有钱的滋味实在太好了。 她这周就要带着小敏去给张浩上坟去,希望他能多保佑着她们娘俩,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次日,张阿妹一早就被起了,赶在供销社开门前排队,买到了肉和排骨,还给闺女买了麦乳精和点心,又买了油和调料,大包小包地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张敏已经吃完了她给做好的饭,上学去了,张阿妹看着闺女给她热着的饭,赶紧吃了几口,就赶着去上班了。 第7章 期末考试 星期四,是小学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张阿妹一大早上给张敏准备了百分套餐,一根油条,两个鸡蛋,看着她吃完后,亲自送她去了学校。 这次期末考试,张阿妹还是很重视的,或者说对于张敏的学习,她一直都很上心,张浩之前就说过,他只上了小学,家里就没让他继续读了,他学习成绩很好,要是读下去,说不定就能考上大学,要是小敏在学习上有天赋,他砸锅卖铁都要供小敏上大学。 “别紧张啊,小敏,好好考试”,张阿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干干巴巴地说了两句。 张敏笑着点点头,跟她挥手,“我知道的,妈妈,你快去上班吧,妈妈,再见”。 看着张敏进了学校,张阿妹才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的考试,只有语文和数学,对张敏来说,简直是毛毛雨,她放慢了速度,还是十几分钟就做完了,她把试卷放到桌子右上角后,就开始趴着睡觉。 语文来时许笑笑是张敏的班主任,她看到张敏考试刚开始就趴着睡着了,眉头一皱,走下来,想要叫醒她,就看到了张敏的试卷。 这几道题都是对的啊,那是剩下的不会吗,许笑笑翻开了张敏的试卷,继续看下去,然后她震惊了,这,这是做完了,而且是全对。 这会子,许笑笑看着睡觉的张敏,那是满眼的赞叹,小心地把试卷给张敏放回去,这之前没看出来,张敏这么聪明呢。 许笑笑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重新回到了讲台上,而周边的孩子们,看着在教室里睡觉还不被老师惩罚的张敏,那叫一个羡慕啊。 许笑笑原本还不确定,直到数学考试开始,她看到张敏又趴下睡觉后,忍不住走下去又拿起了她的试卷,看完之后,更小心地把试卷放了回去,生怕惊扰了休息的张敏。 张敏,简直就是个天才啊,虽说只是小学二年级的题,可她语文和数学都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做完了,什么叫天纵奇才,这就是天纵奇才啊。 许笑笑使劲按捺住仔细想要跑出去的心,整个人如坐针毡,快速地收完了试卷后,比学生们跑得都快,回了办公室,第一时间找出来了张敏的数学试卷和语文试卷放在一起。 等同事们陆陆续续抱着试卷回来的时候,许笑笑终于有了人分享,“林老师,你不知道,我发现了一个天才”,许笑笑拿起张敏的试卷递给了对面的林芳。 林芳推推眼镜,接过了卷子,她是带五年级数学的,对于二年级的卷子自然是手到擒来,翻了两下,抬起头,“不错,数学满分”。 许笑笑使劲点头,“可不光数学,语文也是满分,更重要的是,她开考十几分钟就把试卷做完了”。 许笑笑一说完,其他老师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张敏的卷子,又让许笑笑仔细讲了一遍张敏在教室里的表现,也都忍不住赞叹,学习好的苗子大家不是没见过吧,可这种还是头一次遇见。 于是,在张敏快快乐乐地往家赶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学校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今天张阿妹依旧还要上班,张敏回到家,熟练地从门口的葱桶里扒拉出钥匙来,自己打开门,放下书包,开始忙活着做午饭。 张敏洗完手之后,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碗,再用勺子小心翼翼地从装着白面的袋子里舀出半碗白面倒入碗中,接着又将勺子伸进旁边装着金黄色玉米面的袋子,同样舀出半碗玉米面放进去。 再往碗中的面粉混合物里加入适量清水,一边倒水一边搅拌,直到面粉变成一个个大小均匀且略带粘性的小疙瘩。 这时,张敏拨了几下炉子,让火苗重新燃起来,等到炉火烧得旺旺的时候,拿起锅铲,在锅里倒入少许油。 待油热之后,将切成小块儿的新鲜西红柿放入锅中翻炒,随着不断地翻炒,西红柿渐渐变软并释放出鲜艳欲滴的红色汁水来。 接下来,向锅中加入足够多的清水,盖上锅盖等待水烧开,不一会儿功夫,就能听到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此时,揭开锅盖,慢慢地将刚才做好的面疙瘩沿着锅边缓缓倒进沸水中,当面疙瘩全部下锅并且再次煮开时,抓一把绿油油的油菜洗净切碎撒进锅里,加入适量的盐和酱油进行调味。 最后在出锅前,迅速将事先打好并搅散在碗里的鸡蛋液均匀地淋入锅中,蛋液一接触到滚烫的汤汁立刻凝固成蛋花漂浮在表面,再滴入几滴香气扑鼻的香油提味增香,色香味俱佳、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就这样大功告成啦! 张阿妹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她惊讶地看向房间里的小敏,“小敏,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没伤着自己吧”,张阿妹赶紧跑了过来,逮住小敏的手仔细检查。 “妈妈,我没事,这可能就是天赋”,张敏扬起脑袋,傲娇地说,“妈妈,你快尝尝我做的疙瘩汤,喝了身上都热乎乎的”。 张阿妹摸摸小敏的头,“闻着就很香,我们小敏的手艺真不错”。 母子两个一人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吃得肚子饱饱的,心也暖暖的,吃完饭,张阿妹虽然想知道小敏考得怎么样,但忍住了,没问。 “小敏,妈去上班了,你在家锁好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让人进来啊”,张阿妹叮嘱完闺女,继续去上班了。 小敏送走了张阿妹,关上门,这又是她自己的小天地了,再加上放假了,那心情真的是起飞,谁会不喜欢放假呢。 想着张阿妹买了布料回来,小敏拿出自己的作业本,画了两身裙子,打算让张阿妹做个出来,保管她们娘俩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崽,引领小巷的潮流。 这么想着,张敏又来了动力,那叫一个灵感迸发,又画了几身衣裳。 把作业本放下,张敏进空间去了,上次她种的作物也该成熟了,她得进去看看,上次买的管家傀儡打理得怎么样了。 张敏直接去了仓房,看着分门别类存放的粮食、水果和蔬菜,忍不住点点头,不愧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傀儡,就是靠谱。 张敏拿盘子装了一些草莓、蓝莓和提子,就回到了小院里,在躺椅上惬意地看电影,不得不说,系统的技术是先进,这电影都是全息的,让人身临其境,刚才那道雷劈下来,她都想撒丫子跑了。 就在张敏乐呵呵地看电影的时候,“砰砰砰”,院门被敲响了。 第8章 大采购 听到敲门的声音,张敏赶紧从空间里出来,下床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吱呀”,张敏打开院门,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吴建国,“小敏在家啊,叔叔今天回老家捉了鱼,给你们送过两条来”。 张敏看到是吴建国,虽然对于吴建国印象一般,但还是要凑活过日子的,演戏吗,她在行,“吴叔叔,快进来,屋里坐”。 吴建国进了院子,却摆摆手,“不进去了,我一会还要去上晚班,这鱼给你,小敏”。 “那吴叔叔你等一下,我进屋拿个盆”,说完,张敏就跑进屋,从厨房上拿了个木盆,想了一下,又拿了一包桃酥出来。 吴建国把鱼放进盆里,就要走,“小敏啊,这鱼我都处理好了,等你妈妈回来,直接做就可以了,我先走了啊”。 “等一下,吴叔叔”,张敏追了上去,把桃酥塞到他怀里,“我妈妈前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特意给姗姗姐和小军弟弟买的桃酥,只是最近太忙了,没空过去,叔叔你既然来了,就帮忙带回去”。 吴建国那里能要,“不行,这不能要,留着你自己吃吧”。 “我有的叔叔,妈妈给我也买了,那一份是给小军弟弟和珊珊姐的,你就别推辞了”,张敏人小但身手灵活,吴建国想要把桃酥塞回去,都被她躲开了。 “好了,吴叔叔,你还要赶回去上班,吴叔叔,一路小心啊”,吴建国就这样被张敏推出了小院,“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吴建国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怀里的桃酥,有些哭笑不得,“小敏,帮我谢谢你妈妈,叔叔走了”。 回去的路上,吴建国忍不住想,小敏看着真是长大了,之前他来找张阿妹,小敏还哭着让他走,这次单独招待他,是又有礼数,又热情,一定都是阿妹教的好,看来他没选错。 送走了吴建国,张敏看着那两只草鱼,都不小,估摸着得有七八斤了,给姥姥家送一只回去,剩下一只也够她和张阿妹吃了,这要怎么做呢。 张敏走进厨房,在地上的一溜坛子中,找到了张阿妹腌的酸菜,得,那就做酸菜鱼了。 八岁的张敏,挑了其中比较小的一条,仔细清洗过后,拿着菜刀先把鱼头给切了下来,这个改天可以做剁椒鱼头,先放起来,然后沿着鱼中骨把鱼片开, 把剔下来的鱼骨都切成小块,把鱼肉切成薄薄的肉片。 将鱼片放到碗里加水和盐,泡掉血水,清洗干净后,再加葱姜水搅打上劲,加鸡蛋清搅拌均匀后放淀粉,搅拌均匀。 张敏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张阿妹快下班了,那她先熬鱼汤吧,锅中倒油,下鱼骨煎香后,放葱姜和料酒炒香后,再加开水,大火把水烧开,没多久,一锅雪白的鱼汤就做好了。 剩下的,就等着张阿妹回家再做了,她可真是一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贴心小棉袄。 张阿妹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她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小敏,你又下厨了吗,妈妈不是说了,你还小,等着妈回家再做饭就是,是不是饿了,橱子里有点心,自己拿啊”。 张敏看着张阿妹忙活着把东西放下,然后直奔厨房,不是,妈,您这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厨房里,张阿妹看着闺女备好的酸菜和鱼片,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闺女能变出鱼来就算了,什么时候连鱼片都会切了。 “小敏,没伤到手吧”,这切鱼片还是有难度的,张阿妹火急火燎从厨房跑了过来,拉起小敏的手仔细检查。 “妈,你放心,你闺女我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张敏看着有些着急的张阿妹心里暖暖的。 检查完后,确认闺女没事,张阿妹摸了摸闺女的头,“我们小敏这手艺是真的可以,比你妈我厉害多了”。 “嘿嘿,都是妈妈教的好,妈,我饿了,咱们去把鱼烫了吧”,张敏一说饿了,张阿妹行动力那是杠杠的。 没多久,香喷喷的酸菜鱼就出锅了,张阿妹看着这锅按照闺女方法来做的酸菜鱼,比她从前直接炖了好吃多了,都快吃饱了,张阿妹才想起来,“小敏,哪来的鱼啊”。 这时候,张敏已经吃饱了,正擦嘴呢,“是吴叔叔送过来的,我给他回了包桃酥,还有条大一点的,我明儿给姥姥送过去”。 张阿妹笑了一下,算他有心,听到张敏回了一包桃酥,张阿妹下意识皱眉,然后又松开了,闺女愿意送就送吧,这样也更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行,明儿就别去了,等后天,我们一起去”。 “好”,张敏点点头,哪天去都行。 周六,张敏一早就被张阿妹给叫起来,她们要去供销社大采购去,吃了张阿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娘俩就拿着篮子和袋子出发了。 门一开,人一窝蜂般地涌了出去,张敏仗着人小力气大,硬生生地带着张阿妹挤进了柜台,母女两个穿梭了三个柜台,才买齐了东西,累得坐在地上休息。 张敏看着橱窗里的手表,拽拽张阿妹,“妈,把手表也买了吧,还有自行车,车票你换到了吗”。 张阿妹点点头,她这几天找了不少人,总算是换到了,“歇会,闺女,歇会咱们就去买”,这现在东西都限额,大家都想抢着买,刚才要不是闺女死死拽着她,她非得让人给挤后边去了,可累死她了。 ‘“走,闺女,咱们买大件去”,张阿妹歇够了,招呼着小敏往那边走,两人到了柜台前,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售货员走了过来,“买表啊,要什么牌子啊”。 张阿妹这会都看花了眼,不知道要那个好,张敏看了一圈,比较合适的就是那个红色表带的上海牌手表了,“这个吧,拿出来试试”。 那大姐确认了一下,“有手表票,我才能给拿”。 张阿妹掏出了手表票后,那大姐才把手表拿出来,张敏帮着张阿妹戴上,嗯,她手白,戴这个好看,“阿姨,就这个了,帮我们开票吧”。 “行,120啊,要,就给你们开单子了”,售货员问。 张阿妹也跟着点点头,闺女说这个衬她,那她就买这个,数好钱加上手表票一起递了过去,售货员接了过去,结单去了。 “妈,别摘了,戴着吧”,张敏看张阿妹想摘,拦下了她,买都买了,不戴不是可惜了。 “拿好票据啊”,售货员大姐把东西递了回来,张敏眼珠子一转,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塞给她,“阿姨,你们这有女士自行车吗”,她可是知道,这女士自行车数量少,紧俏得很。 “这位阿妹啊,你可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好的闺女”,那大姐看着张敏,忍不住赞叹说,“有,我们仓库里还有两辆,你要吗”。 张敏立马点头,“要,我们要”,有了这个,她们出门就不用再靠脚了,天知道,她有多不想走路。 在锦鲤光环的作用下,张阿妹成功地买到了自行车,顺道去旁边的派出所打了钢印,然后载着小敏,大包小包地回了家。 把东西都放下后,张阿妹让小敏在家等着,自己又踩着车子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带着几匹瑕疵布回来了,有了这些布料,小敏画的花样就都能做了,张阿妹忙忙活活的,拿出剪刀开始裁剪,以她自己是做不完,先把给娘家几个人的布裁出来,让妈和大嫂自己做吧。 张敏也跟着帮忙,裁完布,又开始装这几天张阿妹采购的东西,有鞋子、丝巾、细粮还有吴建国送来的那条鱼,都摞在了后座上,张敏就只能坐在前边杠上。 该说不说,是真咯得慌啊。 第9章 婚前准备 “妈,我要下来”,总算是到了张家院子的巷口,张敏迫不及待想要下去。 张阿妹还没停稳车子,张敏直接跳了下去,张阿妹被吓了一跳,“哎,小敏,小心点”。 “妈,我没事,我先走了啊”,张敏头都不回,潇洒地摆摆手,直接跑进了巷子里。 “这孩子”,张阿妹笑着摇摇头,重新骑上了车子。 “姥姥,姥爷,我又来啦”,张敏站在院子门口,就开始喊。 张母从屋子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外孙女,“小敏,快进来,你自己走过来的吗”。 这时候,张阿妹也到了,“妈,我带着小敏来的”。 张母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阿妹,你买自行车了”。 张阿妹点点头,张母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不错,这是26的吧,你骑着正合适”,然后张母看到了后座上那大大的包裹,皱着眉头说,“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有钱了也不是这么个花发啊”,张母开始替闺女发愁。 “姥姥,我妈这不是孝敬你和我姥爷吗,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我和妈妈,姥姥,我好爱你啊”,张敏挽住了张敏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张母被外孙女的糖衣炮弹给迷晕了,也不说闺女了,拉着外孙女进了屋子,张阿妹停好车后,自己抱着大包进了屋子。 张阿妹进屋一看,没人,问道,“妈,我爸,我哥他们呢”。 “厂子里有事,把你爸叫走了,你哥和你嫂子带着树苗去过姥姥家了”,张母回答到。 “哦,妈,我给你们买了布,实在没空给你们做衣服了,辛苦你和嫂子自己做了”,张阿妹拿出了那几块布,有蓝色的,绿色的,黑色的,还有一块蓝黑格子纹的和一块蓝红格子纹的。 张母看着那些布、鞋子、丝巾、珍珠膏还有点心,直接站了起来,“你这是花了多少钱啊”。 “姥姥,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妈要结婚了,咱们一家子不得体体面面的”,张敏给了张母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张母听了后,没那么激动了,可看着一桌子东西,还是心疼,“阿妹啊,妈知道你孝顺,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妈,闺女孝顺你就收着吧,我又不是回回这样,下次你想要这么多,也没有了”,张阿妹笑着的。 张母嘴上说着,但心里很是受用,尤其是那条浅紫色的丝带,看着就很淡雅,那小皮鞋也很好看,她上次买皮鞋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中午,虽然就他们三个人,可张母还是张罗了四个菜,其中就有张敏指挥着她们做的熏鱼,实在是口感鲜美,让三个人吃得头都不抬。 吃完饭后,张阿妹和张母交流着做衣服的样式,张敏就老实地看她的小人书,不时提一个意见,下午三点左右,母子俩就回家了。 次日,张阿妹去街道办正式跟领导说了她要辞工,领导自然知道原因,张阿妹和吴建国还是她给牵的线呢,看着张阿妹拿来的鸡蛋糕、罐头、一条红围巾和一盒百雀羚,她大方地给张阿妹写了介绍信,把她给推荐给了棉纺厂。 张阿妹拿着条子,又带着茅台酒、中华烟、麦乳精和腊鸡腊鸭等两大包东西,还有一根英雄金笔,登了棉纺厂张书记的大门,别的不说,那钢笔是真得他喜欢,当下就同意让张阿妹进场工作。 张阿妹笑了,冲着张书记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招手,“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然后又拿出张敏特意做的零食礼包递给他们两个,“这是我和闺女研究的一点小吃头,你们尝尝”。 张阿妹又找出闺女特意用硬纸盒包装的蛋糕来,打开那造型就惊艳了张家人,先拿勺子切了一块递给了书记的老娘,“大娘,您尝尝,这是我姑娘自己做的,软乎乎的”,然后看着其他人,“书记、嫂子,我闺女说这叫蛋糕,您都尝尝,可好吃了”。 张家几个人都没忍住诱惑,那蛋糕闻着就香甜,还有上边的草莓和葡萄看着就稀罕,更重要的是,张家人全都爱吃甜食,这蛋糕直接做到了他们心坎里。 张敏表示,废话,不然她费那么大功夫做什么蛋糕,不就是因为嘴软,拿人手短吗。 这几番作组合拳下来,张阿妹就成功地从车间女工变成了工会里的干事,还是正式工,这个岗位是厂里分给他的福利,有不少人想要,就属张阿妹最会办事,那就给她了。 张阿妹满意地拿着工作报到证从张书记家离开,张家人也笑呵呵地关上门继续吃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开了快进般,张阿妹去工会报到,开始了在棉纺厂上班的日子,吴建国在知道她居然成了棉纺厂工会的干事后,那叫一个震惊,震惊过后,就是开心。 黄玲和庄超英回家给庄母过生日,忙活了一桌菜的黄玲反被赶到了厨房去吃,大孝子庄超英一句话也不敢说,殊不知,越是这样,老庄家的人就越扒着他吸血。 还是如同剧情一般,庄超英被选去高考阅卷,黄玲只能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搬家,刚进小院就看到了宋莹和王勇的骂战,虽然听说宋莹多么不好惹,但比起想占便宜的王勇,她站宋莹这一边。 吴建国这些日来得也有些频繁,在张阿妹也去棉纺厂上班后,他那叫一个殷勤啊,回回来都不空手,都快成地主家的长工了。 在张敏的劝解下,张阿妹也给吴家父子三人一人做了件外套,给吴建国买了双皮鞋,哄得吴建国高高兴兴的。 张阿妹原本想把存折和剩下的那个金元宝提前放回娘家,但后来还是听张敏的买了个木头瞎子放在她带去的柜子里藏着。 张敏表示,一百积分一次的守护符咒,不是浪得虚名的,除了张阿妹本人,连她都打不开,包安全的。 张阿妹的嫁妆很丰厚,自行车、手表、衣柜一对,被子、枕巾、暖瓶、脸盆等杂七杂八的,比头婚的大姑娘还上场面,惹得不少人都在暗地酸吴建国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转眼,就到了吴建国和张阿妹结婚的前夜,张敏和舅舅舅妈忙活了一天,把屋子装饰得喜气洋洋的,嫁妆也都是早早准备好的,张母还又给了闺女九十九元的压箱钱,张阿妹推托着不要,但是张母强硬地塞给她,张阿妹拿着钱,心里满是感动。 送走了帮忙的人,张阿妹关上门,又收拾了一遍东西,看着这个屋子,她又要结婚了,可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张浩,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要是张浩没出事多好,他们现在一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张浩死了,而她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张敏知道张阿妹心情复杂,钻到了她的被窝,轻轻拍着张阿妹的背,像她小时候给自己唱摇篮曲一样,哄着张阿妹睡觉。 张阿妹直到睡着,还翘着嘴角,哪怕她之前生活不幸,但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第10章 结婚 天微微亮,张阿妹就起床了,打开院子门,刚要回到屋子里点上炉子,整整齐齐穿着新衣服的张父张母他们就到了,“阿爹阿娘,哥哥嫂子,还有小树苗,你们怎么这么早”。 “在家也睡不着,索性就过来了”,张母说着,张阿妹赶紧把人往屋子里领,然后就开始忙活着点炉子,准备给几人下面条。 张林此时还晕晕乎乎的,直接让张阿妹带着放到床上去了,给他盖上被子,又接着睡着了,因为实在是太早了,压根没睡醒,一路上都是让张阿强背着来的。 一碗热乎乎的肉末面进肚后,张家几个人也暖过身子来了,开始各自忙活起来。 张阿妹被张母按在了屋子里,让她换上衣服,好好打扮一下,张阿妹就去换上了红棉袄和黑裙子,再换上小皮鞋,张母一看就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这衣服样式精神好看,真不错”。 张阿妹笑着点点头,“还是小敏给我画的样子,我比着做的”。 张母看着还在睡觉的张敏,眼神温柔,“小敏真是来咱们家报恩的,阿妹,以后和建国好好过日子”,张母到底是心疼姑娘早早守寡,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日子可不好过。 张阿妹挽住了张母的胳膊,“阿娘,我知道的”。 “多大人了,还腻歪我”,张母故作嫌弃地说。 “我再大也是阿娘的女儿”,张阿妹还是靠在张母的身上,没有离开,张母摸摸她的头,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会。 七点钟,张敏醒了,然后快速地穿上前一晚放在床头的新衣服,菱纹格大衣搭配小皮鞋,洋气又漂亮,她洗了脸之后,给自己扎了个花苞头,再系上红色蝴蝶结,完美。 “妈妈,妈妈”,这时候张敏就开始找张阿妹,昨天就说了,她要给张阿妹盘一个超好看的新娘头。 “来了来了”,张阿妹从外边进来,张敏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按在镜子前,她先拿着早就让张阿妹准备好的化妆品,先给张阿妹打了个底,简单地画了眉毛涂了口红,然后就是编头发,编完后插上她自己做的红色小绒花,把张阿妹整个人的美丽提到了十二分, 别看她小小一个,手艺却很好,一边围着看的张母、何秀娥,还有来凑热闹的街坊邻居们,都忍不住赞叹,实在是这手太巧了些,阿妹现在漂亮得都不敢认。 这不,来接亲的吴建国都看傻了,还是一旁的人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背上张阿妹,往外走。 张敏此时也背上了自己红色小包包,乖巧地让人领出去,吴建国把她抱上了车,张阿妹接过她,抱到怀里,后边陆续有人把嫁妆搬了出去,张阿强看着妹妹上了车,就点燃了鞭炮,鞭炮一响,出门的时候也到了。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吴建国喜气洋洋地踩着三轮车往棉纺厂家属院走。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到了巷口,鞭炮声再次响起,一群孩子和大人涌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三轮车上的张阿妹和张敏,一旁工会的人赶紧撒糖,“大家都来我这边领糖了啊”。 吴建国趁机赶紧背着张阿妹往巷子里冲,张敏刚要自己下去,一旁的女人赶紧帮忙把她抱下来了,“谢谢阿姨”,张敏乖巧地说。 “哎呦,这么有礼貌啊,不客气,走,阿姨带你进去”,说完,女人就领着张敏往里头走。 宋莹和林武峰站在一起,忍不住赞叹,“这张阿妹还真挺好看的,她的衣服更好看,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她那个闺女也好水灵的来,俏生生的”。 林武峰笑着说,“好啦,好啦,大家都进去了,咱们也跟着进去看看,还有事呢”。 宋莹赶紧拉着他进去了,可不是,一会还有大事要办吗。 张敏进来后,看着有些挤的房子,叹了口气,哎,到底不如她和妈妈两个人住宽敞,能怎么办,忍忍吧。 她进来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有些无聊,一转头就看到了里屋门口站着的吴珊珊和吴军,他们今天也穿着张阿妹之前做的衣服,倒是精神,但看着格格不入,怪可怜的。 张敏心下叹了口气,刚来,她要试试能不能维系重组家庭的和睦,当然,要是实在不行,那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打定主意后,她走了过去,“姗姗姐,小军弟弟,你们好,我是小敏”。 “小敏,你好”,吴珊珊到底是姐姐,勉强笑着回他,小军就不知道了,有些怕怕地抱住了吴珊珊的大腿。 张敏从自己的红色包包里掏出来几块奶糖,“给,姗姗姐”,然后自己蹲下,剥开一颗糖,拿在手里,“小军,叫姐姐,给你吃糖”。 吴军此时对奶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敏手里的糖,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姐姐”。 “哎”,张敏把糖送进了吴军嘴里,浓浓的奶香味立马让他好吃地眯上了眼睛,在他的小脑瓜里,这就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吴珊珊拿着糖,倒是有些放松了下来,张敏牵着吴军的手,“姗姗姐,咱们进去吧,他们太吵了”。 吴珊珊点点头,跟在二人后边进了屋,屋子不大,有两张床,一张铺着普通的蓝白格子床单,一边是铺着粉色的绣花床单还有个胡萝卜的抱枕,旁边还有个小的床头柜,上边放着她的水杯,一看就是她的床,昨天张阿强就带着人把她们娘俩的东西送过来了一大部分,这床还是舅妈给她铺的。 床右边有个衣柜是她之前用的,还有她的写字桌和椅子都提前搬过来了,桌子上摆着她的书和笔筒,这样看起来,吴家姐弟两个原住民都不如她的东西多。 就在她打量房间的时候,吴珊珊也在看着她,昨天,张家来送东西,她看着一样样的东西往屋子搬,把原本空了大半的屋子逐渐堆满,心里是忍不住的羡慕,要是她妈妈在,她也会这样,想着想着,吴珊珊就低下了头,掩盖住自己湿了的眼睛。 倒是小军,因为一颗奶糖,对张敏的态度很好,乖乖地站在她身边,张敏见状,打开衣橱,从里边拿出两个布偶,一个是小花朵的样式,一个是小太阳的样式。 “姗姗姐,这个花朵抱枕是送给你的”,张敏递了过去,吴珊珊抬起头,看着那个漂亮的抱枕,她昨天见过的,没想到居然是送给自己的,“谢谢你,小敏”。 小军早就眼馋那个胡萝卜抱枕了,可是爸爸说不可以动姐姐的东西,小敏刚把抱枕送给他,他就特别高兴地说,“谢谢姐姐,小军喜欢姐姐”。 “姐姐也喜欢小军”,张敏摸摸他的头。 黄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她们是不知道张阿妹怎么样的,但听老吴说她给珊珊和小军做了衣服,还给送了不少好吃的,原本她还有些不相信,但看到张敏送抱枕的这一幕,她信了。 张敏一个小孩子又不会什么针线活,还不是张阿妹做的,可能真的是她们想多了,张阿妹是个好人。 外边一直热热闹闹的,张敏带着吴珊珊和吴军就在屋子里,看小人书、下五子棋,还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他们玩。 此时对于继母的好坏,吴珊珊和吴军不知道,但对于这个新妹妹\\姐姐,他们都很喜欢。 闹腾了一天,晚上八点宾客才散了,简单洗漱了后,大家才熄灯睡觉,张敏躺在床上,希望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11章 魔法打败魔法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边轰隆一声打雷了,张敏笑笑,这下宋莹和林工运回来的土派上用场了,王勇啊王勇,真是对了他这个名,只有勇,没有谋。 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炸雷声不断,张敏听到了小军的哭声和吴珊珊的安慰声,她伸出手摸索,摸到了自己的手电筒。 灯一开,照亮了屋子,小军停住了,吴珊珊也有些意外,“谢谢,小敏”。 “不客气,我开着灯,小军别怕啊”,张敏哄了小军一句,这时候吴建国和张阿妹拿着手电筒,提着油灯过来了。 “小敏把手电关了吧,我把油灯放在这就行”,然后吴建国哄了小军几句。 张阿妹直接坐到小敏的床边,摸了摸被子里的她,小敏蹭蹭她的脸,“妈妈,我不怕打雷,你回去睡觉吧,我有小萝卜陪我”,张敏晃晃怀里的抱枕。 “行,妈妈一会就回去”,张阿妹说着,身体却没动。 张敏知道她还是不放心,也不说话了,赶紧闭上眼睛,把呼吸变得绵长,伪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吴建国见小军不哭了,乖乖躺着,还有吴珊珊一起,又坐了一会,见张阿妹出去了,自己也跟着出去,留下那盏油灯放在桌子上照明。 吴家、庄家、林家都没事,可王家却被淹了,听着王家着急忙慌的动静,张敏真是笑了,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真不愧是给林栋哲念复仇与宽恕的林工呢。 次日,张敏早早地就醒了,听到外边没有动静,她也就赖着没起,直到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才从床上爬起来,见吴家姐弟还在睡,她小声地穿上衣服出去了。 外边,张阿妹正在梳头,“小敏,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打雷不是没睡好吗”。 张敏笑笑,“醒了就睡不着了”。 “行,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去”,张阿妹说着就往厨房走,张敏洗漱完就进厨房去帮她了。 张阿妹这个时候正在煎鸡蛋饼,还有之前给张敏订的牛奶地址也换到了这边,她早就跟吴建国说过,小敏身体不好,平时要多吃好的补充营养,不用他出钱,张浩留下的钱足够用了,吴建国自然没有意见。 本来他知道张阿妹重视小敏,可昨天看到送来的那些东西,才知道自己之前养孩子比起张阿妹养小敏简直是天差地别,不由得有些头疼,以后他要更努力挣钱了,珊珊和小军也不能差得太多啊。 这不,在小敏说喝牛奶能长高,能增强免疫力后,他也给珊珊和小军定了一份牛奶,总不能以后小敏喝的时候,他俩干看着吧。 张敏熟练地拿出小砂锅,热上了两包牛奶,看着张阿妹早饭要做好了,就去把吴家姐弟叫了起来。 帮着睡眼朦胧的小军穿上衣服,然后带他洗脸刷牙,牙刷和牙膏都是她友情提供的,还有搓脸的,她用的万紫千红,也给小军抹上了,刚想递给吴珊珊,吴珊珊摇摇头,拿出来了宋莹给她的那盒雪花膏。 张敏也就不管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一出,哎,看宋莹对吴珊珊多好,她以后可别再成个白眼狼了。 吴军皱着小鼻子吸了吸,“二姐,香香的”,小敏摸摸他的头,“摸了香香就是香香的,走啦吃饭去”。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意,尤其是吴建国,看着乖乖喝牛奶的两个孩子,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土豆丝饼,家里不能没有个女人,这才叫生活啊。 吃完饭,一家子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王勇家往外刮水,王勇此时还不服输,让宋莹给撅了回去。 不过也没多久,王勇扔下洗脸盆,看着自家院子跟池塘一样,都可以在里面养鱼了,还是忍不住低头了,主动求和,找了水泥把洞口封好,这事才算过去。 什么叫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就是经典案例。 看完热闹后,一家子才回去,吴建国开始收拾院子,张阿妹收拾屋子,几个小的也帮着搭把手,忙活了半上午,总算是把东西都给归置好了。 吃了午饭,吴建国就回去上班了,张阿妹想着之前还没做好的两身衣服,就找了出来,继续做,小敏回屋去看自己的小人书去了。 吴珊珊想了想,还是带着小军进屋找小敏玩去了,正好她有扑克牌,虽然小军还小,但可以玩排火车和抽王八啊。 三个人就这么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姗姗姐,小敏姐,小军,你们在家吗”,是林栋哲在家待的无聊,过来找他们玩了。 张阿妹先迎了出去,“栋哲啊,进来,他们都在屋子玩扑克牌呢”。 “扑克牌”,林栋哲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他喜欢啊,“谢谢张阿姨”,说完,就跑进屋了。 他来得正好,三个人可以斗地主了,于是纷争开始了,连充数的小军都染起来了,当然,他是谁赢站在谁那头。 而小敏呢,有锦鲤光环在,回回手气好到离谱,那大小王就没没去过别人那,还有那炸弹就跟批发一样,好在她不是把把都是地主,不然非得给吴珊珊和林栋哲玩自闭了不可。 看着时候不早了,张阿妹就开始做晚饭了,中午小敏说想吃面,她先把面和了,让她醒着,然后做了两个浇头,一个是肉沫鸡蛋的,一个是番茄鸡蛋的,又炒了个蔬菜,煎了个豆腐,切了点之前腌的咸菜。 原本张阿妹手艺就不错,等张敏来了,教了她不少做菜的法子,那手艺,不是她吹,比国营饭店厨子做的更好吃。 吴建国走之前就说了,让他们先吃,晚饭他不回来了,就在厂子里吃,张阿妹也就没打算等他,给他各留出一些菜来,就开始扯面下锅了。 等宋莹回家,来这边找林栋哲的时候,他已经端着碗在吴家桌子上吃开了,“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宋莹看着林栋哲的吃相很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看着她来了,连头都不抬。 “没事,小孩吗,都是邻居”,张阿妹笑着说,然后礼貌地问了一句,“宋莹,吃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这怎么好意思呢”,宋莹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坐下了,实在是这味道太诱人了些。 张阿妹看着不客气的宋莹,差点呛住,不是,她就让让,你怎么还真坐下了。 张敏见状赶紧抢话,“宋阿姨,我妈妈手艺可好了,您可要好好尝尝,我妈妈这手艺,第一了”,说完,张敏就给宋莹拿了碗筷,还给她盛了半碗面条。 “宋阿姨,你看看自己加什么卤子”,张敏把碗递给了宋莹。 闺女发话了,张阿妹笑得开心,也就不计较宋莹吃的这点东西了。 宋莹也没好意思盛太多卤子,打了勺番茄鸡蛋的,一入嘴,眼睛都亮了,怪不得林栋哲吃得头都不抬,属实是太好吃了。 然后,宋莹没控制住,一碗很快就吃完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吃了,拉着吃饱了的林栋哲,再三感谢后,回家了。 然后,林工回到家后,就看到了抱着肚子,一脸怀念的娘俩。 他一挑眉,这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 第12章 暴躁小敏 林武峰把手套和围脖都挂在门后,“你们娘俩,这是干什么去了”。 不等宋莹说话,林栋哲就跳了出来,“爸爸,你不知道,张阿姨做饭的手艺可好吃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真想再吃一碗,还有,还有小敏姐姐会可多玩扑克牌的花样了,我们打的是斗地主,可好玩了”。 林栋哲那个小嘴叭叭叭一通,比碎嘴子还碎嘴子,怪不得以后能去保洁呢,这一看就是销冠的苗子。 “让你们俩说的,我都饿了,所以,咱们今晚吃什么”,林武峰捏了捏林栋哲肉乎乎的脸蛋,问道。 “啊”,宋莹一下子跳了起来,光忙着回味了,都忘了做晚饭了。 看着风风火火往厨房跑的宋莹,林武峰摇摇头,撸起袖子,也跟着帮忙去了。 这天,张阿妹和吴建国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张家,张母和何秀娥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张林自来熟地领着小军去玩他的玻璃珠,张母把提前准备好的零嘴推到两个女孩面前,一人给抓了一把塞到手里。 张父和张阿强招待新女婿吴建国,吴珊珊本来还惴惴不安,此时看到张家人的热情也稍微安了一下心,没多久,张母就以帮忙的名义把张阿妹叫进了厨房,开始关心女儿在吴家过得怎么样。 “妈,你放心,吴建国对我还不错,家里我管钱,小敏的吃穿和从前一样”,张阿妹知道她妈最关心什么。 “可小敏要是比他两个孩子吃得好,用得好,他没意见”,张母扭头问了一句。 “妈,我们结婚前就说好了,再说了,小敏她爸留下来的钱够小敏用了,他要是看不惯就自己挣钱补贴两个孩子,总不能我跟了他,让小敏生活得还不如从前吧”,张阿妹才不管,闺女就是她的底线,她就小敏一个孩子,吴建国可是两个呢。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张母想着是这个理,总不能让她们小敏受委屈,也没再多问了。 女婿上门,那可不得好好款待一番嘛!于是乎,好酒好菜纷纷被端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吴建国这个新女婿面对岳父大人和大舅哥时,表现得那叫一个殷勤备至啊,一会儿敬酒,一会儿夹菜的,把两个人哄得眉开眼笑,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一来二去的,几个人不知不觉都喝高了。 张敏眼见着眼前这三个醉醺醺的大老爷们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独自跑到厨房去熬制解酒汤了。她特意在汤里加了一些灵泉水,可以让人快速醒酒、恢复精神。 待解酒汤熬好之后,她赶忙招呼其他人一起帮忙,将热乎乎的汤汁小心翼翼地灌入三个男人的口中。 随后,大家齐心协力地搀扶着他们回到屋里,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躺下睡个好觉,不愧是醉汉,一个个的真是死沉死沉的。 安顿好喝醉的男人们,张林就带着吴家姐弟和小敏出去溜达着玩了,等到他们回来时,吴建国正好走出门来。 要知道,这可是他婚后第一次登门拜访,结果就把岳父和大舅哥给灌醉了,这着实让他感到有些难为情。 这会儿,只见吴建国正手脚麻利地帮着家里干各种活儿呢,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一下之前的失态。 张母也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伙赶紧过来吃饭,毕竟时间不早了,也好让张阿妹他们一家人能够早点回家休息。 吃完饭后,张母便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让闺女返程,大包小包地来,又大包小包地回去,这就是走亲戚的定律啊。 回去的路上,依然还是由吴建国骑着车载着珊珊和小军在前边开路,而张阿妹则骑着车带着小敏紧随其后,小敏抱着张阿妹的腰,听着小军的欢呼声,翘起了唇角。 次日,张阿妹就正式去工会上班了,报到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不少的糖果,给领导和同事们分了出去,再加上有着张书记提前打了招呼,所以说,张阿妹的入职很是顺利,没什么不长眼的为难她。 张阿妹打扫干净位置,摸着自己的办公位置,以后,咱也是坐办公室的人了。 大人都去上班了,就只剩下小孩在家,吴珊珊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业的张敏,想了下,还是没打扰她,自己默默离开了。 张敏听到吴珊珊走了,叹了口气,该说不说,吴珊珊这个人属实有点别扭了,她已经尽力去释放善意了,可事情还不是那么如人愿。 或许是因为年幼丧母,吴珊珊性子很敏感,这既是种天赋,也是种缺陷,因为她能共情,可是就张敏这几天和她相处的感受来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累。 累一天两天还行,总不能让她天天这样吧,那她还不得憋屈死,她是同情吴珊珊,也尽力约束张阿妹,可吴珊珊自己也划了界限,张敏理解她,她也不想叫吴建国爸爸,可也不能整天丧着脸啊,婚都结了,还能怎样,昨天吃饭的时候,要不是她调节,张阿妹非得发火不行。 小军年龄小,不怎么记事,可以说有奶就是娘,这几天接触下来,对她和张阿妹也越来越亲近,拖着小奶音甜甜地叫妈妈和二姐,吴珊珊呢,很不得离张阿妹远远的,好像别人都欺负她,这一对比,吴珊珊自然更不招张阿妹待见。 就是吴珊珊,总一副受气的样子,有几次,她都想把她脑子里的水晃出去,醒醒姐妹,没人要害你。 张阿妹是对她一般,可吴珊珊该有的都有啊,也没虐待她,怎么她还是这样阴沉沉的,张敏感觉有些头大,她要再这样下去,外边的人还不又得说张阿妹的坏话啊,想了一下,张敏掏出了符咒,被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元宝给抢回去了。 “不行啊宿主,可不行,你这是违反操作的,她不是你的属下,也是主角团的一个,你这要真这么做了,我就完了啊! 啊! 啊! ”,元宝上蹿下跳地,嚎声还带了回音。 “行行行,你别叫了,我不搞了,还不成吗”,张敏无奈地说。 元宝停下假哭,凑到她身边,“这就对了,宿主你要用爱去感化她,用心去包容她,用温暖去融化她”。 “呵”,张敏双手抱胸,“凭什么,因为我善啊”。 正在不停输出的元宝卡住了,不是,宿主,你说的是我的词啊。 卡顿了一下的元宝,重新换了个方式,“我最善良美丽聪明大方的宿主,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为了咱们的任务,你加油哦”。 看着张敏扬起的拳头,元宝飞速下线了,只要她跑得够快,宿主就打不到她,哎嘿,打不到,打不到。 张敏深呼吸一下,微笑着说,“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然后嘴角的笑瞬间消失,不好个头啊,明明是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第13章 准备跳级 这天,参加首次高考阅卷的庄超英庄老师回来了,一下子上了小巷的头版头条,为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还举办了一个高考阅卷经验分享会,时间就定在了晚饭后。 晚饭是张敏做主厨,吴珊珊打下手,小军乖乖自己玩,在吴建国和张阿妹回家前就把饭做好了,土豆丝搭配红烧肉,还闷了柴火饭,那味道香得嘞,简直了。 这不,把林栋哲又勾引来了,其他家的人也被馋得咽口水,张敏听到了好几家打孩子的声音,可谁也没林栋哲这样敢想敢干。 不过林栋哲也没吃上,让宋莹揪着耳朵拽回家了,宋莹使劲吸了口空气中的香气,怎么小敏做饭也这么好吃,赶紧回家,就着香味,她还能多吃几口饭。 “谁家做饭这么香啊,这是炖肉了吧”,吴建国一进巷子就闻到了香味,寻思着谁家的手艺这么好。 一旁推着车子的张阿妹笑着说,“你回家就知道了”。 “听你这意思,不会是咱家的吧”,看着张阿妹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再加上越往里走,那越来越浓的香味,又想起之前张阿妹送的点心,吴建国忍不住猜测道。 “你快点吧”,张阿妹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吴建国赶紧跟上,一推开院子门,吴建国就看向了自家厨房,小军正扒在门口,一脸渴望地看向厨房。 “爸,张阿姨,你们回来了”,吴珊珊正好拿着碗筷出来,看到了他们。 张敏露头看了一眼,“妈,吴叔叔,姗姗姐,小军,洗手吃饭”。 张敏一指挥,一家子迅速行动起来,这有红烧肉吊着,那大家都生怕慢了一步,不出意外,又纷纷吃了个肚歪,不过今晚还有活动项目,正好消食了。 张阿妹洗干净了碗筷,就赶紧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了庄家。 “嚯,这老多人”,张敏一看,这人挤人的,连下脚的位置都没了,不过好在还有没吃饭就过来的,见又来了人,就回家吃饭去了,这他们才能坐下,听着庄超英讲他的光辉历史。 张敏无聊地听着,拿出装好的地瓜干分给几个小孩一起吃,就当是磨牙的伴奏吧。 听着听着,张敏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头一点一点的,张阿妹看到了,也不好奇高考的事了,领着张敏起身,还顺带着抱走了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军。 回到家,张阿妹先把小军放下,又给他擦了脸和手脚,才把人塞被子里,回到家,张敏也不困了,又来精神了。 “妈,以后我就要考北京大学,然后带着你一起去北京”,张敏看到了张阿妹在听到北京大学时候的反应,决定就去北京大学了,不去上海了。 “小敏啊,你有这心是好的,只要你好好学习,到时候能去哪个学校咱就去哪个学校”,张阿妹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还小呢。 “对了,妈妈,我想跳级”,张敏因为身体不好,上幼儿园就晚了一年,连带着上小学也比同岁的孩子们低一级,她实在是不想待在孩子堆里,太闹腾了。 “跳级,你能跟上吗”,虽说闺女学习一直都还不错,这次期末更是考了双百,可说到跳级,张阿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张敏晃晃她的胳膊,“妈妈,我想跳级肯定要考试,通过了才能行”。 “行,那你就试试,不成咱们就还是读二年级,也没什么损失”,张阿妹立马就同意了,闺女有这志向,她当然要支持了,她还盘算着去找庄超英问问,这邻里邻居的,他又是老师,应该能给些意见吧。 第二天一早,张阿妹就拎了几个苹果和一兜饼干上了庄家的门,庄超英正往外 拿碗筷呢,看到她,还以为是来找黄玲的,“阿妹啊,吃了吗,来找阿玲的吗,我这就帮你叫她”。 张阿妹赶紧摆手阻止,“不不不,庄老师,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庄超英一推眼镜,有些疑惑地问。 张阿妹点点头,“是,我找你,是这样的,我们家小敏想要跳级,她现在是二年级,想要跳级,我不是很懂,跳级需要什么条件,这不想着你也是老师,先过来问问吗”。 说起教育方面的问题,庄超英就严肃了,他不了解小敏,所以先问了句,“小敏学习成绩怎么样”。 张阿妹很是自豪地说,“我们小敏学习一直都不错,这次期末考试得了双百,所以孩子想要跳级,我没打算拉着,想着让孩子试试,实在不行,就还上二年级,孩子有这个上进的心,当妈的不能阻止啊”。 “双百”,庄超英点点头,思考了一下,“那基础非常不错了,这样,今天中午,你让小敏过来,我给她出几道题做做,看她知识的掌握情况,再决定跳到几年级去”。 “那真的是谢谢庄老师了,您这刚回来,我就这么麻烦您”,张阿妹站起来就要道谢,给庄超英鞠躬。 庄超英赶紧把人扶起来,“都是邻居,孩子的事,咱能帮就帮吗”,庄超英主打一个要面子,老好人。 “那我赶紧回去告诉小敏,庄老师,麻烦您费心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饼干苹果是给孩子吃得,您收下啊,我先走了”,张阿妹把东西放到了庄家的饭桌上,就赶紧出去了。 “哎,不是,咱不能要你东西啊”,等庄超英拿着东西追出门,那边张阿妹都跑进了家门了,他只好又把东西拎了回去。 黄玲在后边给筱婷穿衣服,也基本都听到了,不禁对张阿妹有了更多的好感,平时她见多了,庄超英免费给孩子补课的情况,对于这种带着东西上门求帮忙的,倒是少见。 “阿玲,等会你把东西给张阿妹送回去,都是邻居,咱不能要别人东西,不然,我成什么人了”,庄超应又大公无私上了。 黄玲悄摸翻了个白眼,你清高,你了不起,那你怎么不吃空气,还吃粮食啊。 庄超英见她不说话,转身看了过去,“阿玲,听到了吗”。 “嗯,我知道了”,黄玲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端出稀饭和菜来,“图南,筱婷,吃饭了”。 第14章 买肉大作战 于是,张敏带着自己的作业本和铅笔盒来了庄家报到,庄超英已经给她出好了题。 张敏看了一眼,好几个年级的题都有,但都是小意思,庄超英本来在看书呢,然后一歪头看到张敏居然已经快做完了,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往右边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了,张敏居然是看一眼题目就开始下笔作答,根本不用思考,于是,庄超英书也不看了,专心地盯着张敏做题。 他看着表,不过二十分钟,就把他出的十道题给写完了,还完全正确,现在庄超英看张敏的眼神就跟看金子一样了,这可是他遇到过最聪明的孩子了。比图南聪明多了。 他没忍住,又写了道初中的数学题给张敏,张敏也很快地答出来了,庄超英想要跟人分享,看了一圈,黄玲上班去了,两个孩子被他提前打发去了林家,屋子里就他和张敏两个人,所以,他只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小敏,你自己学过吗,你是怎么会做的呢”,庄超英认真地问。 我们的女主挺直了腰板,绝不放过装逼的好机会,“这不是有手就会吗”。 庄超英沉默了,张敏的话确实打击到他了,可能,天才的世界他不懂。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吧,等你妈妈下班了,让她来找我啊”,庄超英回神后,看着发呆的张敏说。 “谢谢庄叔叔,庄叔叔你费心了,我就先回家了”,张敏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没用到她这个传声筒,庄超英和林武峰从供销社回来,正好迎着了下班的张阿妹,那给小敏夸得,让张阿妹嘴都快咧耳朵后边去了,林武峰听了也很惊讶,这种天赋可不常见,着实让人羡慕,也就跟着一起夸,张阿妹乐得走路都快飘了。 心情大好的张阿妹,看着自己的大学生苗子闺女,大手一挥,把之前从张母那里带回来的腊鸡给炖了,又放了些土豆和胡萝卜,又听了张敏的意见,做了贴饼子,那味道,不用多说,又馋哭了邻居家孩子。 张阿妹看着昨天宋莹送来的点心,就让张敏和吴珊珊一起,给庄家和林家一家送了一碗过去,于是乎,庄家四人和林武峰终于吃到了林栋哲和宋莹一再夸赞的张阿妹的厨艺,果然不同凡响,实在是好吃,几人都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又过去了几天,巷子里的三家人结伴去供销社买肉,可肉早早地没了,为了吃上肉,次日几个男人早早地就来排队,可依旧没肉,于是,为了吃上肉,三家人开始了吃肉大作战,打发几个孩子去等着。 “那珊珊你明天早起,去供销社排队”,张阿妹丝毫不客气地指使着,吴珊珊点点头。 张敏举起手来,“明天珊珊姐去,那后边我去,我们轮着来,谁在家谁看着小军”,这下子,两个孩子都去,别人总不能说闲话了吧。 吴珊珊无功而返,轮到了张敏,她特意早出来去隔壁喊人,“图南哥,林栋哲,再不走又要排到后边去了”。 宋莹听到声音推门出来,看着她拿着篮子和板凳问,“小敏,你是要去供销社吗”。 张敏一听就知道,吴珊珊没说,真就不能指望她,赶紧解释道,“今天轮到我了,我们说好了,珊珊姐一天,我一天,我俩轮班”。 “哦,这样啊,那怪好的来”,宋莹看着庄图南出来了,赶紧喊,“林栋哲,你快点,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林栋哲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跑。 等他们走了,宋莹和黄玲八卦,“玲姐,看来咱们错怪张阿妹了,小敏说她和珊珊轮流去排队”。 黄玲把脏衣服泡上,“怪不得人都说后妈难当,你看,这不就是了”。 宋莹非常赞同地点点头,“不说了,玲姐,我上班要迟到了”,看着宋莹风风火火地进门,又风风火火地出来,黄玲笑着摇了摇头。 或许是张敏的锦鲤光环发挥了作用,今天真的有肉卖,不同于林栋哲回去叫人,张阿妹早就把钱、票和买什么部位,都交代给了张敏。 “你好,叔叔,我要一斤半五花肉和一斤半排骨,叔叔辛苦了,我要这边这块”,张敏比划了一下,然后把票和钱递给了卖肉的。 那人干脆利落地下刀,张敏把篮子拿过去,肉就落进了篮子,“叔叔,猪蹄和猪下水有吗”。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她,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怀疑,“有,不要票,你要”? 张敏果断地点点头,“我要四个猪蹄,两副猪下水,叔叔放心,我能做主,也带钱了”。 “你这小娃倒有意思,不过下水只有一副,猪蹄倒是可以给你四个”,那人说着就开始从下边框里往外拿猪下水。 好在张敏早有准备,拿白菜叶子和油纸递过去,那人迅速地把下水裹了进去,张敏手脚麻利地开始往篮子里装,还不忘说声,“谢谢叔叔”。 庄超英和林武峰在她后边,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家孩子,庄超英还行,林武峰看着鬼灵精林栋哲好笑地摇摇头。 从供销社出来,林武峰主动把张敏的篮子给接了过去,“小敏,你买猪蹄和下水不好处理啊”。 “谢谢林叔叔帮忙,林叔叔放心,我有法子处理,等我做好了,送点给两位叔叔尝尝”,张敏笑着说。 “那叔叔可就等着了”,林武峰说。 “我,我,还有我,小敏姐,我也要”,林栋哲赶紧举起手来,在吃的这一方面,他一向不落人后。 “好,忘了谁,都忘不了咱们栋哲”,张敏捏了捏林栋哲的脸蛋,手感真不错。 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家,看到她真买到肉回来了,吴珊珊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她明天就不用再去排队了。 看到猪下水的时候,吴珊珊赶紧后退几步,捂住了鼻子,“你带着小军进屋,我自己处理就行”。 吴珊珊巴不得这样,赶紧拉着小军进了屋,张敏摇摇头,现在嫌弃,有种你等会别吃。 不过,他们不在,倒是方便了张敏处理,她赶紧进了空间,用洁净符来了一遍,然后用灵泉水洗了一遍,这才出来,重新弄用水泡着,猪下水是不好处理,可她有外挂啊。 点火后,直接把猪蹄扔进了火里,把猪毛烧掉,然后是同样的操作,就都处理好了。 午饭依旧是只有他们三个小孩,张敏不想吃吴珊珊做的饭,那就只能自己做,不过倒也简单,排骨豆角干焖面,想想就好吃。 搞定一口锅后,张敏给猪下水焯水后,就开始卤了,等锅开了,香味就慢慢出来了。 都收拾完后,张敏就坐在厨房里,看似发呆,实在上网冲浪。 三个孩子美美地吃了中午饭,在院子里玩,然后隔壁的林栋哲又又又来了,这次,还把筱婷给带过来了。 “小敏姐,这是你做的猪下水吗,好香啊”,林栋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说。 张敏点点他的鼻子,“恭喜你猜对了,可惜没奖励,还没熟呢”。 “啊”,听到还没熟,林栋哲整个人蔫了,这么香,怎么能没熟呢。 “好啦,进屋,咱们看小人书去”,张敏招呼这几人进屋,屋里没那么香。 黄玲和宋莹闻到香味,两个人又夸奖了一番小敏,这才准备做肉吃,好不容易买到了,可得拿出真本事来,让孩子们好好地吃一顿。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黄玲心情极好地砍着排骨,可很快她的心情就被庄超英搞得一塌糊涂。 “吃吃吃,吃屁吃,早不来,晚不来,有肉就来了,属狗的啊,王八蛋,一家子王八蛋”,黄玲真的是要气死了。 第15章 吃哪补哪 张敏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庄家一群人两手空空进了院子,忍不住冷哼一声,还真是好礼数。 张阿妹和吴建国回来后,闻着满院子的香味的,那腿脚不自觉地就加快了,这味道,珊珊,买到肉了。 等张阿妹回来,张敏才把卤的那一锅下水给捞了出来,心、肝、肺、肠子什么都有,张阿妹切,其他人就眼巴巴地等着,她看得又好笑又好气,一人给了一片。 吴建国眼睛都放大了,“阿妹,这么好的菜,我今晚喝点”。 张阿妹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她今晚也要喝一点,问就是开心,问就是高兴,问就是她愿意。 “妈,你装两碗,我去给庄叔叔和林叔叔送过去”,张敏说道。 “好,妈这就装,不过,今晚庄老师家好像来客人了”,张阿妹说着,吴珊珊主动拿碗去了。 张敏冷笑一声,“我看到了,空手上门的客人,还是有老有小,拖家带口的呢”。 张阿妹看她一眼,“你这孩子,别乱说话”。 “妈,实话都不好听”,张敏耸耸肩说。 “一会到了庄家,别乱说话”,不得不说,张阿妹是了解她闺女的。 张敏笑笑,她反正是没同意,张敏端着卤的猪下水先去了林家,“林叔叔,宋阿姨,林栋哲,我来给你们送好吃的了”。 “哎呦,小敏来了,快坐,宋阿姨给你拿蜜饯吃”,宋莹招呼她坐下,林武峰五拿碗,林栋哲已经站在她旁边,一脸垂涎地看着碗了。 “不坐了,宋阿姨,我还要去黄阿姨家,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张敏婉拒了。 “好吧,那宋阿姨谢谢你有好吃的还想着我们,明天来阿姨家玩啊”,宋莹一直挺喜欢张敏的,落落大方又长得好看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等林武峰把洗干净的碗递给张敏,和宋莹一起把她送了出来,顶着后边两个人的目光,张敏敲响了庄家的门。 此时的庄家里,气氛不是太好,因为庄父和庄母他们想要把振东振北送过来过寒假,黄玲自然不愿意,占便宜没够了呢。 “小敏,怎么这时候来了”,庄超英开门问道。 “庄叔叔,你忘了,今上午还说呢,等我做好了猪下水,让你们尝尝好吃不好吃呢”,张敏笑着说,“不知道您家里今天来客人,倒是也凑巧,正好给你们加个菜”。 黄玲主动上前接过了碗,“小敏,真是谢谢你,自打住到这里,没少得你的东西,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没事,黄阿姨,咱们都是邻居,庄叔叔还给我出题做呢,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些猪心和猪肺,黄阿姨,不用放在心上,我妈说吃哪补哪,让我多长点心眼,做人别没心没肺”,张敏笑着说,瓦达西妈妈酱,需要你背锅了。 黄玲差点笑了出来,这小敏歪打正着,说的可太对了,她看有些人确实需要多吃心和肺了,整天净想着算计别人,也不怕遭报应。 “嗨,我当什么好东西呢,就是些猪下水啊,这东西,都没人吃”,庄赶美听着这话有些不痛快,看了眼,不以为意地说。 要不怎么说着这叫做贼心虚,这明知道自己错了,心里有数,可不就容易对号入座吗。 庄超英脸色不好看,你一个大人跟个孩子说什么呢。 张敏抢先开了口,“叔叔说得是,我拿过来也是给黄阿姨他们尝尝鲜,是我想得不周到,叔叔这么看不上猪下水,想来日子过得不错,也有见识,这样的人家,上门做客肯定是拿麦乳精和饼干罐头什么,是我卖弄了,阿爷阿奶叔叔阿姨别介意,其实我做的东西味道还是不错的”。 庄赶美噎住了,他能说什么,说他空着手来的吗,庄超英这时候脸色也不好看,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赶美一家子不知道吗,还挤兑人孩子,人孩子都知道来送东西呢,你们就等着吃,但这小敏嘴也太不饶人些,他看到阿爹阿婆脸色不好看了。 黄玲差点憋不住了,这小敏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她笑着说,“你手艺好是咱们大家都知道的,再说了,这最珍贵的是你的心意,难为你这么小小一个人,有好东西还想着给我们,阿姨谢谢你,等晚上阿姨去给你把碗送回去”。 张敏点点头,“我妈还在等我吃饭,我就不多留了,再见”。 “哎,再见,阿姨送你出去”,黄玲送着张敏出门,就看到了林家门口憋笑的宋莹,冲她眨眨眼,进了门。 黄玲进门后,庄奶奶就开口了,“这小姑娘,忒不懂礼数,这里有她说话的份吗”。 黄玲不干了,人家送东西还送出毛病来了,“小敏好意来送东西给我们,她有什么错,超英,你说呢”。 庄超英立马发挥和稀泥大法,起身拉着黄玲坐下,“阿玲,快坐,尝尝小敏做的猪下水,真挺好吃的,趁热,快”。 黄玲呵一声,坐下吃饭了,庄赶美嘴上说着不好吃,但是一筷子没见他少夹,饿死鬼投胎一样。 等老庄家的人走了,庄超英还是跟黄玲因为两个侄子吵了架,黄玲又生气又伤心,直接收拾东西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等庄超英下班回来,迎接他的就是门上紧锁的铁将军。 张敏看着他那孤家寡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活该啊。 第16章 开开心心过大年 黄玲把庄图南带走了,这剩下的林栋哲就撒了欢了,如同脱缰的野驴一般,张敏坐在屋子里都能听到他闹腾的声音,宋莹也整体头疼不已,儿子太调皮怎么办,多半是欠打了,希望林栋哲可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不过要她说,凭什么黄玲走啊,这是棉纺厂分给黄玲的房子,要走也是该庄超英走才对,一个赘婿罢了,真是一点都不自觉。 这边,宋莹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向家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她瞧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土堆里有个身影正在欢快地翻滚着,仔细一看,竟然是林栋哲!这一幕可把宋莹气得不轻,险些就要崩溃在地。 家人们,谁懂啊,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收拾皮上天了的熊孩子,想着宋莹的手就痒痒,想打某人的屁股。 宋莹赶忙飞奔过去,一把将浑身沾满泥土的林栋哲从土堆里拎了出来,回到家中,她二话不说,先给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好好洗了个澡,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望着眼前这个让人头疼不已的林栋哲,宋莹深知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于是,她紧紧拉住丈夫林武峰的手,焦急地说道:“咱们可得想想办法呀!赶紧去跟庄老师说一说,让他尽快把玲姐他们叫回来吧。要不然啊,咱家这简直就是要被孙悟空闹得天翻地覆啦!” 与此同时,临近年关时分,吴建国和张阿妹夫妇俩则带着自家的三个孩子踏上了回娘家的路途,这次回去,除了探望许久未见的岳父岳母之外,当然也是为了送年货。 到了张家,老两口见到几人自然是喜笑颜开,忙前忙后地招待着一家人,张父张母更是贴心地为孩子们准备了许多礼物,其中,张母给小敏拿裙子的时候,也没忘了给珊珊也做一件特。 当吴珊珊接过那件外套时,瞬间愣住了,眼眶渐渐湿润起来,那粉嫩的颜色,精致的针脚,无一不让她感受到深深的关爱之情。 她也是有姥姥和舅舅的,可是自从妈妈病了,需要花钱治疗,不能给姥姥送东西,他们态度就越来越冷淡,等到妈妈去世后,爸爸要上班,小军还小,需要人照看,爸爸给了他们每个月十块钱的暂住费,他们才能在姥姥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舅妈的白眼和咒骂她记得清清楚楚,吃饭的时候,她只敢吃碗里的稀饭,多看一眼菜都会被舅妈打手,更是要帮着洗碗、做饭、洗衣服,外婆有时候看不下去了,会偷偷塞给自己一颗糖,可她还是要继续做活,那么冷的天,那么冷的水,她都记得的。 夜深人静的,吴珊珊抱着那件粉丝褂子,还是哭出了声,她想妈妈了。 正在熬夜看小说的张敏听到哭泣声,差点吓得跳起来,她攥紧了被子,不是,夜半哭声,闹鬼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了一会,才确定哭声是从对面床上传来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就说,那个胆大妄为的鬼敢在系统面前放肆,不怕被抓去当劳力啊,这可都是清洁资源啊。 次日,吴珊珊是起得最早的,她帮着张阿妹做了早饭,帮她盛饭,给她拿包,像个小尾巴一样,热情地张阿妹都有些不习惯。 张敏看着却是松了一口气,吴珊珊她终于卸下防备,愿意主动靠近张阿妹了,他们这个重组家庭和睦有望啊。 在隔壁两口的劝说后,庄超英回家看着没有人气的屋子,还是妥协了,去广州接黄玲母子三人了,庄图南回来后,林栋哲也有人管了,宋莹可是松了一口气。 一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吴珊珊和张敏帮着张阿妹做了一大桌菜,这是他们这个重组家庭的第一次年夜饭,是要好好热闹热闹的。 吴建国看着埋头吃饭的珊珊和小军,喝了一口酒,这才像个家吗。 吃完饭后,三个孩子就约着去门口放鞭炮了,很快就把林栋哲和庄家兄妹两个也引过来了,一群孩子吵吵嚷嚷的,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这个巷子添了不少烟火气。 大年初一,正是各家走街串巷拜新年的时候,黄玲和庄超英带着孩子刚到,吴建国和张阿妹带着珊珊小敏小军也到了,这次在小敏的提前叮嘱下,张阿妹就没提给孩子们包红包的事,但也还是准备了三个红包,省得到时候别人都发,她没有,那不尴尬了。 大人们凑在一起说话,小孩子们也凑成堆,筱婷拿着点心分给大家,“广州可好了,我们坐了电梯,外公带我们去西餐厅吃奶油蛋糕,给我和哥哥包了大红包,还给我们买了一大包零食让我们带回来吃”。 林栋哲一听,“蛋糕,是鸡蛋糕吗”。 “不是,是用牛奶做的,比鸡蛋糕更好吃更软”,筱婷摇摇头说。 “蛋糕,这个小敏之前也做过,可费功夫了,为了打奶油,我和小敏胳膊都快累断了”,张阿妹一听,就想到了她和闺女费力打发奶油的样子,忍不住肩膀酸。 “小敏还会做奶油蛋糕呢”,宋莹惊讶地问。 “小敏喜欢鼓捣些吃食,前几天老吴给小敏搭了烤炉,以后再做蛋糕就方便了,这奶油蛋糕费事的就是那层奶油”,张阿妹自豪地说。 宋莹点点头,是了,那天小敏做的是鸡蛋糕,也就是筱婷说的蛋糕胚,还给他们送来了些,确实好吃,再加上奶油,不得更好吃,她忍不看了一眼正在咽口水的林栋哲,都是孩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小敏姐姐,你以后做奶油蛋糕的时候,我一定去帮忙”,林栋哲舔了一下嘴唇,好像已经闻到了蛋糕香甜的味道。 “好,以后肯定少不了咱们栋哲的份”,张敏笑着说。 “妈,奶油蛋糕吃不上,我的红包呢,你们还没给我呢”,林栋哲人小鬼大的,现在吃不上蛋糕,就惦记上压岁钱了,有了钱就可以去小卖店买东西了。 宋莹秀眉微蹙,白了林栋哲一眼,嘴里嘟囔着:“哼!怎么?难道我还亏欠你不成?”,然后表演了一个光速变脸,笑着说,“孩子们快过来,发红包了”。 然而,尽管她嘴上这般逞强,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只见她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来,依次发给了林栋哲以及那几个可爱的孩子们。 一旁的黄玲与张阿妹见状,相视一笑,也掏出了红包,张阿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提前准备了,不然就尴尬了。 孩子们乖巧地排成一列,挨个向大人们问好拜年,黄玲也改变了原本对于张阿妹的看法,所以她并没有像原着中那样,在红包里塞上让人略显尴尬的国库券,因为庄超英,那国库券却到了林栋哲手里,虽然为了补偿他,庄超英送了一本数学题,不过对于林栋哲来说,这可不是奖励,是惩罚。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筱婷难得活泼地给大家讲她在广州的见闻,林栋哲就跟个捧哏一样,筱婷说一句,他应一句,张敏看了忍不住发笑,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砣,林栋哲小小年纪就已经被筱婷拿捏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情谊啊。 从林家出来,张阿妹和吴建国就带着三个孩子去庙会转了一圈,三个孩子的红包,张阿妹都没要,所以他们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了不少好吃的,就连小军也买了个糖葫芦抱着啃,吃得满脸都是糖渣渣。 张敏手里钱也不少,张阿妹私下零零碎碎贴补她的,年前她给报社投了好几篇文章都被录取了,还给她汇了稿费,钱多少不说,光是这份能力就足够张阿妹自豪了,不光在巷子里和厂子里炫耀。 年前去给张浩上坟,也忍不住絮叨了好久,哪怕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也把小敏养得很好。 说到张浩,虽然她前婆家挺不是东西的,但化肥厂的书记和厂长真是有情有义,年年不忘派人来看看她们母子,这次知道她再婚了,更是亲自上了门,看到张敏过得好,才放心了,临走还给张敏塞了红包。 这过年就是走关系的重要节点,除了买的礼品之外,张阿妹带着张敏,吴珊珊也跟着帮忙,忙活了好几天,做了不少东西,什么饼干、鸡蛋糕、面包、坚果的,打包成一份份的,看着还挺有档次。 张厂长、陆科长等棉纺厂里的领导,还有之前街道办的领导,再加上化肥厂的几位,还有这亲戚朋友的,实在是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力,但这些关系可都得维护好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虽然厂子里有风言风语,可张阿妹才不在意呢,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只有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第17章 早起干架 很快,就过完了年,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大家都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这时候市里的少年宫开始收学生,听说报名不要钱,上课也不要钱,原本还在犹豫的张阿妹,也打算让孩子们去报名。 可是,吴珊珊担心自己去了,小军没人照看,就拒绝了,张敏呢,也不想去,舞蹈、唱歌她都会,没必要再去学一遍了,张阿妹不信,她当场就漏了一手,张阿妹这才作罢。 不去就不去吧,省得小敏去珊珊在家,邻居们又要说她偏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敏不愿意就算了,更何况,小敏跳级后,学习任务就更重了,也不一定有时间去上少年宫。 是的,年后,张阿妹提前带这小敏去了趟学校,跟老师和校长都说了小敏要跳级的打算,学校里本来就很重视小敏,听到她要跳级,自然是同意了,赶紧组织老师出了套卷子,还让她做了那几个年级期末考试的卷子。 通过了考试后,张敏成了一名四年级的学生,并且和吴珊珊成了同班同学,原本她是想直接跳到五年级的,可是老师和张阿妹都说她太小了,怕她跟同学差距太大,只让她跳到四年级,她反抗无效,就老实待在了四年级。 吴珊珊看着被老师介绍给大家的张敏,低下了头,她比自己小好几岁,怎么就和自己同班了,又想到这些日子张阿妹的炫耀和吴建国的夸赞,她面对小敏的时候就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敌意。 可回到家,看着带小军玩耍,给自己夹菜的小敏,吴珊珊知道小敏对自己和小军都很好,两股情绪在她脑子里拉扯着,让她有些头昏脑涨的,早早地就躺下睡了。 “砰砰砰,庄老师开门啊”,张敏无语了,这段时间庄超英又发挥了他大公无私的精神,帮着李一鸣和他的朋友补课,挤兑的庄图南、筱婷和黄玲在家里都呆不下去不说,周边的几家还都休息不好。 而且,这不分早晚,晚上困了,想早点休息,他们在讲题,白天宋莹几个上了夜班回来想补觉,他们还是在讲题,现在更是来得越来越早,大家都还没起床呢,人就又来了。 “敲什么敲,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宋莹又一次被吵醒之后,按捺不住火气,跑了出来。 是了,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怒火攻心,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干他去。 张敏立马拿起床头的衣服,穿好就往外跑,比吴建国和张阿妹速度都快,他俩才刚下床呢。 “小敏,你跑什么啊,慢点”,张阿妹一见到她跑出去,急了,外套也来不及穿,披着就跟了上去,吴建国也外套也不穿了,赶紧追了上去。 “那我们也是为了高考吗”,李向阳不服输地说道。 张敏冲了过去,“那是你高考,又不是我们,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凭什么为了你的高考让步,你考上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没考上就这么嚣张,等你考上了,还认得大家都是谁吗,现在我们天天被你们吵得休息不好,也不是没有说过,眉毛下边挂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耳朵里边塞驴毛,你分明是不聋装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李向阳听完了就要走上前去,被李一鸣伸手拦住了。 “怎么滴,你还想动手啊,来,你试试,今儿要不让你躺这,我跟你姓”,张敏刚说完,就被张阿妹拉到身后边去了,“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好意思对个小姑娘动手,信不信老娘撕了你”。 吴建国挡在了她们母女前边,“干什么,我还在这呢,你们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吧”。 李一鸣此时有些头大,赶紧道歉,“对不住张阿姨、吴叔叔,是我表叔冲动了,但我们也是为了高考,这高考也没几天了,大家心里着急,脾气冲了些”。 张敏从这张阿妹身后走了出来,“一鸣哥,不是我说你,你既然知道高考重要,为什么不找个可以专心学习的地方让庄叔叔教你们呢,你们都知道高考重要,怎么不给自己提供一个好的复习环境呢,你们在黄阿姨家,你们也学不好,还打扰大家睡觉,这要是休息不好,上班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啊”。 “就是,小敏说得对,我上了一晚上夜班回来,来个觉都睡不了,一鸣,让你爸妈找个空房子,给你们上课用,他们也该为你高考努努力,不能光看着吧”,宋莹着实是受够了。 “哎,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房子,真是对不起了大家,是我鲁莽了”,李一鸣被大家说的,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是他做得不对,太理所当然了。 张敏见他态度还可以,“一鸣哥,你们基础都太差了,有时候庄叔叔讲题,我都听懂了,你们还不会,可见希望不大,你不能吊死在高考这一棵树上,还是要另寻出路啊,我看你脑子很活泛,可以想想办法吗”。 “谢谢小敏,我会好好想想的”,李一鸣认真地说。 “行了,回家”,张阿妹给小敏紧紧衣领,拉着她回家了,吴建国跟在她们母女后边,“嘭”一声,关上了门。 黄玲这时候恨不得冲出去,抱着小敏亲一口,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敏,旺她。 第18章 蛇瓜风波 没几天,天气很快就暖和了,之前棉纺厂职工一直要求的自来水进院终于实现了,黄玲和宋莹开始种蛇瓜了。 张敏看着张阿妹兴致勃勃地要去找黄玲要种子,赶紧喊住了她,蛇瓜就别种了,她真不想吃那玩意,种点油菜、菠菜、黄瓜和西红柿什么的不好吗,蛇瓜的苦,她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而且到时候,黄玲和宋莹吃不了,绝对会送人。 除此之外,她还偷摸从空间里拿了点草莓秧子,放到花盆里。 “小敏,你从哪找来的草莓苗啊”,张阿妹问道。 “我出去玩,看到一个老大爷背着大袋子摔倒了,过去把人扶起来,他塞给我的”,张敏草稿都不带打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这也算好人有好报,不过,妈可告诉你,这草莓娇贵,不一定能养活”,张阿妹提前给闺女打了预防针,省得养不活到时候失望。 “妈,我知道的”,养不活才怪,她张敏是一般人,那是有系统这个外挂的存在。 张阿妹打量了一眼房子后边的空地,计上心来,下午就去买了网子,还让吴建国垒了鸡窝,转头就去买了几只鸡,平时可以吃鸡蛋不说,还能吃鸡肉,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一次,吴珊珊主动靠近张阿妹,两个人的关系处得也不错,也没用到宋莹,张阿妹主动给她做了胸衣,吴珊珊摸着那个粉色的小花,咧开嘴笑了。 张敏在家写投稿,说到这,她最近因为投稿可是出了不少风头,回回投回回上报,不只是学校里同学们知道了,这邮递员来送汇款单大家也都瞧见了,张阿妹别说腰板挺直了,现在的腰杆子那是比钢筋还硬。 窗外来了卖东西的,听到卖洗脸盆的,她走了出去,珊珊一直羡慕她有好几个盆,虽然她没说,可她看到了,想到她昨天帮忙给自己洗衣服,行吧,反正她不缺钱,吴珊珊最近表现也不错,很有利于她完成家庭和睦的这个目标,那,这钱她出了。 “侬好啊,我要一个脸盆,两个缸子”,张阿妹刚说完,就看到庄图南跑出来了。 “脸盆多少钱一个”,庄图南问。 “一块八,不要票,小姑娘,你的一共三块六”,那人先回复了庄图南,又对着张敏说话。 “行,我挑挑”,张敏选好了后,付了钱,就带着东西走了。 院子里林家和庄家都看到了她买东西,宋莹摇摇头说,“咱们畏手畏脚的,还不如个小姑娘大胆”。 黄玲想了想,赶紧拿了钱塞给庄图南,让他去买洗脸盆,这不要票的脸盆可比要票的好买到,现在买了,筱婷晚上就能用上了。 张敏抱着东西走进院子,张阿妹才看到她出去买东西了,吓了一跳,“你作死啊,这是能买的吗”,赶紧过去把门关上了。 “妈,没事,大家都偷偷买,刚才图南哥也在呢”,张敏笑着说。 “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用,手里有钱你就留不住”,张阿妹看着闺女,她是节省,可耐不住有个花钱大手大脚的闺女。 “这个洗脸盆是给珊珊姐的,这个搪瓷缸是给吴叔的,他杯子都破了,还有一个留着去姥姥家给树苗哥,他的杯子摔得更破”,张敏把搪瓷缸和洗脸盆都递了出去。 吴建国是真没想到小敏能想到这些,心里熨帖得不行,“小敏,叔叔谢谢你,叔叔嘴笨不会说话,也是享上闺女的福了”。 吴珊珊这时候没有多想,因为她正抱着脸盆感动呢,她爸爸都没关注到的事,先是张阿姨,再是小敏,从妈妈走后,这种温暖,真的又再一次回来了。 “小敏,谢谢你,谢谢”,吴珊珊放下脸盆,抱住了张敏。 小军歪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姐姐,也跟着抱住了张敏,“小军也要抱抱”。 吴建国揽住了张阿妹的肩膀,“阿妹,谢谢你”。 张阿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也不是那么坏的人,珊珊对她好,她也知道,她虽然不会偏爱她,但该有的也不会亏了她,搭伙过日子吗,还有她闺女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闺女。 小院里的蛇瓜实在是太高产,哪怕庄林两家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吃蛇瓜,也吃不完,就开始送给邻居们。 其中,吴家收到的是最多的,刚开始大家都吃得挺开心,可后边确实是吃得够够的了,真的是触及灵魂的味道了,那一样菜,它就是再好吃,也架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啊。 而调皮捣蛋的林栋哲把蛇瓜带去学校吓人后,老师叫了家长去学校,宋莹感觉自己站在那里,浑身都是红的,于是,回家后,林栋哲喜提两周一日三餐只许吃蛇瓜惩罚。 为了更加地触及灵魂,张敏当晚就大显身手,做了麻辣烫,给林家和庄家都送了些过去,助力每一个梦想。 她刚被宋莹和黄玲送出院子,往吴家走去,就听到林栋哲那伤心的哭声,没忍住笑了。 “现在哭早了,一会看着我吃的时候再哭才对”,宋莹没好气地说。 “栋哲是不对,也不能不让孩子吃饭啊”,黄玲说道。 “没不让他吃,这不是有蛇瓜吗,一准管饱呢”,宋莹双手叉腰,“玲姐,你别管,张老师说了让我给他一个触及灵魂的惩罚,什么能比蛇瓜更触及灵魂”。 黄玲没忍住笑了,“你这个法子真是这个”,竖起大拇指。 “我就看林栋哲这从能不能记住教训,我让张老师说的哎,真是抬不起头来,我都成去教务处的熟练工了,我真是羡慕你们家图南和筱婷都那么听话,不像我们家那个皮猴子”,宋莹苦恼地说。 “栋哲多活泼啊,男孩子太老实了也不行”,黄玲又跟宋莹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家吃晚饭了。 这晚,吴、庄、林三家人就着林栋哲伤心欲绝的哭声,晚饭都吃得格外香,当然主要是小敏做的麻辣烫味道太好了。 庄图南考上了一中,成了巷子里的大新闻,庄家热闹得不行,黄玲做了红烧肉喊他们一家子过去吃,可是不巧,他们趁着有空,打算回趟张家。 那边张林也考上一中了,别看张林平时调皮捣蛋的,但人家功课是真不错,特别是数学,回回满分,搞得巷子里的都在说他们老张家有读书的风水,专出读书人。 这边张敏看着晚上都还在学习的吴珊珊叹了口气,她不应该和她一个班的,老师和同学都会不自觉地拿她们两个人比较,珊珊学习也好,是前几名,可不像她回回都是满分,班级里有些同学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她劝解过吴珊珊,可没什么大用,尤其是知道庄图南考上一中后,她更拼命了,最近都瘦了不少,于是,张敏决定了,她要再跳级。 第19章 庄母受伤 这天,几个孩子正在巷子玩跳房子呢,就看到庄超英骑着三轮车过来了,“哥哥,爸爸带着谁啊”,筱婷问。 庄图南看着说,“好像是阿婆,不过,阿婆怎么来咱家了”。 “这还用想,肯定是你阿婆身体不舒服,你三叔一家不愿意照顾,这不就把人推给你们家了,黄阿姨这个庄家大嫂当的,真是倒了血霉了”,张敏翻了个白眼说。 筱婷牵着图南的手,没有说话,她害怕阿爹和阿婆,他们对自己都好凶的。 “筱婷,别怕,你阿婆说什么,你都别听,就当她在念经”,张敏摸了摸筱婷的头,看向庄图南,“图南哥,你是筱婷的哥哥,你要保护好她,你阿婆来了,你们家可摊上事了”。 庄图南点点头,可张敏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靠谱,实在是他有前科。 果不其然,自从庄阿婆住进来后,每次庄图南放学回家就拉着他说话,搞得他得熬夜写作业,还有她白天一个人在家,没事干,就睡觉,白天睡足了觉,晚上可不就精神了,一会上厕所,一会喝水的,好不容易安静了,又开始打呼噜,折腾得一家人都睡不好。 庄家四人短短几天就蔫了,听着筱婷的抱怨,等周末的时候,张敏直接拉着一群孩子杀到了庄家,故意说了几个小游戏,引得孩子们兴奋得不行,大声叫喊着,吵得庄阿婆睡不着,脑门突突地跳。 “筱婷啊,你带着他们出去玩,叽叽喳喳的,真是吵死了”,庄阿婆把筱婷叫过来说。 张敏跟着跑了过来,“庄家阿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要不是你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心里烦闷,我们才不会来陪你玩,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庄家阿婆气得都想起身了,“你这小丫头,嘴里不干不净的,你怎么对着长辈说话呢,真是没教养,你走”。 张敏学着张阿妹小腰一拧,她明明是素质不详,遇强则强,“庄家阿婆,我就说你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吧,你看看你说什么呢,怪不得扭了脚,祸从口出,你还是小心报应吧”。 “你,滚”,庄母被气得心口疼。 张敏对着她做了个鬼脸,这才拉着筱婷出来,继续在庄家屋子里带头闹腾,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才让大家都散了,还特意在门口等着庄超英回来。 “庄叔叔,我有话跟你说”,张敏看着庄超英出来,就站了起来。 “小敏,有事吗”,庄超英赶着回家看庄阿婆呢。 张敏严肃地说,“庄叔叔,我很伤心也很失望,老师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为了帮忙照顾庄阿婆,我们都没出去玩,还想着陪庄阿婆说说话,可阿婆说我们吵,让我们滚出去,不是阿婆说她一个待着烦闷的吗,我们都陪着她了,可她还说我没教养,庄叔叔,阿婆怎么这样呢”。 庄超英本来就有些不满庄母整天折腾人,又在邻居家孩子面前丢了份,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小敏啊,叔叔知道了,阿婆她受伤了,心情你好,你别理她啊”。 “好吧,我知道了,庄叔叔,明天我还去你家”,小敏笑着说。 果不其然,庄超英一回家,庄阿婆就开始告状,可惜小敏她已经恶人先告状了呢。 趁这个机会,小敏等到了下班回家的黄玲,她拽着黄玲的胳膊把她拉到角落,“黄阿姨,我都听筱婷说了,庄阿婆白天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你不如去街道领些火柴盒,让她糊,有事干就没那么闲了。还有明明是庄叔叔把她接来的,她又是庄叔叔的亲妈,就应该庄叔叔自己照顾啊,她夜里再叫人,你就装睡着了,听不到”。 黄玲很惊讶地看着小敏,这个巷子里,也就宋莹和小敏会帮着她了,“阿姨知道了,阿姨谢谢你”,黄玲摸着小敏的头说。 “黄阿姨,你不能脾气太好了,庄家人惯会得寸进尺,你得强硬一些,才能保护好你,保护好筱婷”,张敏语重心长地说。 黄玲自嘲地笑笑,她嫁给庄超英究竟过得什么日子,连小敏这种小孩子都看得出她过得不好,“好,阿姨知道了,小敏,小孩子就要快快乐乐的,这都是大人的事情,不过,阿姨只真的要谢谢你”。 张敏黑线,黄阿姨,她才不是小孩子,她经历这么多世界加起来的岁数,比你奶奶都大,她明明是老祖宗,好伐。 黄玲送张敏进了门,才往自己家走去,站在门口,听了会庄阿婆的抱怨,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小敏说得对,她是让庄家人过得太自在了些。 于是,当天晚上,无论庄阿婆怎么喊她,她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作睡熟了,倒是庄超英没办法,起来伺候了两次,好在她白天没睡,夜里没怎么有精神,只折腾了两次就睡熟了。 次日早上,黄玲起床,庄超英就质问她,“昨夜妈叫你,你为什么不去”。 黄玲一脸疑惑,“妈叫我了吗,我没听到啊,我昨天实在太累了,之前几天又没睡好,这不就睡得太死了,不过超英,阿婆是你亲妈,你照顾亲妈怎么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庄超英被黄玲堵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不动了,黄玲转身出去刷牙洗脸了。 他不是孝顺吗,她就给足庄超英机会,让他能好好孝顺自己的亲妈。 吃完饭后,黄玲真去街道办领了糊火柴盒的活,她抱着东西回来,给阿婆打了些浆糊,连带着一个小桌板,放到了庄阿婆床上。 庄超英皱眉,“阿玲,你这是做什么”。 黄玲笑笑,“阿婆不是说她在家烦闷吗,给她找些事情做,糊个火柴盒,也不累,就当打发时间了”。 “阿玲啊,我可不是小年纪的人了,你让我干活,超英啊,妈从小把你们拉扯大,不容易啊”,庄阿婆立马开始作妖 黄玲接着打算了庄阿婆的施法,“妈,不是让你干活,是给你打发时间用,我们都不在家,你一个人总得有事情做,妈,你放心,糊火柴盒的钱,我一分不要,都给你自己拿着,你别看不起这活,就这还是我好说歹说,求着人家,人才给了这些”。 庄阿婆一听,钱自己拿着,那行吧,她闲着也是闲着,“行,我做”。 庄阿婆自己都乐意了,庄超英就不说话了,黄玲也不理他,自己上班去了。 晚上,还是一样的操作,黄玲不搭理她,就治着庄超英自己去伺候他妈,晚上休息不好的庄超英上课也没精神,在开会的时候居然睡着了,还受到了领导的批评。 回到家后,庄超英第一次没给庄母好脸,晚上也没去伺候她起夜,黄玲更不管她,庄母叫唤了好一会,也没人理她,自己渐渐地就安静了,纯纯欺软怕硬。 黄玲变着花样地给庄阿婆做蛇瓜吃,一天三顿,顿顿都吃蛇瓜,吃得她脸都快绿了,夜里庄超英也只起来伺候她一次,多了没有,再加上白天还要糊火柴盒,这不,腿刚好就闹着要回去了。 送走了庄阿婆,别说黄玲舒服了,就是庄超英也不得不承认,还是走了好,他起码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20章 双双考进一中 临过年前,宋莹和林武峰一早就赶去了供销社,终于把电视机抱回家了,几个相熟的人家都去了林家做客。 从林家回来后,张阿妹问小敏,“小敏,你想看电视吗,你要是想看,妈妈也去买,买了电视,你还能学英语”。 张敏摇摇头,她一个有外挂在身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电视机,“妈,我不是很喜欢,之前我都不怎么去张叔叔家看电视,至于英语,dear mom,Good evening”。 张阿妹瞪大了眼睛,“小敏,你说的这是英语吗,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的”。 张敏挽住张阿妹的手,撒娇地说,“哎呀,妈妈,你闺女我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这句英文的意思是,亲爱的妈妈,晚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含蓄”,闺女给的彩虹屁,张阿妹自然是开心。 见她开心,张敏给来劲了,连连说了好几句英文,这晚睡觉的时候,张阿妹还拿着刚学的英文对着吴建国炫耀,她闺女就是最优秀的。 年过完了,日子就飞快地走,转眼到了小敏和珊珊小升初的考试,家里有两个考生,张阿妹自然是要多操心,光饭菜就不多说了,她养的鸡没了大半了。 考试那天,张阿妹特意请了假送小敏去考试,吴建国知道了,跟别人调了班,也去送吴珊珊考试,两个人一起在学校门口等着,只考语文和数学两个科目,早早开始,早早结束。 张敏知道张阿妹在门口等着,早早做完题目,检查了一遍就提前交卷了,被老师带到候考室,铃声一响,就往外走,她要做第一个走出校门的人。 “小敏,小敏”,张阿妹冲着她招手。 张敏笑着跑了过去,“妈”,张阿妹立马拿着扇子给她扇风,“热不热,饿不饿,渴不渴”。 张敏拍拍她的胳膊,“放心吧,妈,不热不渴,考得也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行,等珊珊出来,咱们就去下馆子去”,张阿妹说道。 等了一会,吴珊珊才出来,因着小军送去了张家,他们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几样菜,带着去张家一起吃,顺带把小军接回家。 考试结束,解放了的张敏就开始提前开始了暑假生活,整天研究吃的喝的,特别是那天的烤鸡和烤肉简直绝了,什么叫香飘十里,分到一个鸡翅膀的林栋哲给它赐名无敌烤鸡,因为那味道,确实无敌了。 在家逍遥了几天,那边张阿强就来接她去张家过暑假了,说是张母想她了,张敏收拾好东西,临走还给小军塞了一兜子糖,带着小军依依不舍的目光,坐上了舅舅的自行车后座。 张林此时还没有放假,只能苦兮兮地看着妹妹在家快活,实在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妹妹享受着电风扇和零嘴,他要不好好写作业,还要被妈妈揍,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在姥姥家待了几天,张敏一盘算这是到了林栋哲大闹黄鹤楼的日子了,正好舅舅今天休息,便让他送自己回家。 刚到家,正好赶上那一句,“宋莹,你抛夫弃子,你背信弃义”。 张敏捂住嘴笑了,回头一看,巷子里的人家都开着窗户,估计都在看热闹,没看到她大舅也住下车子,不往家走了吗。 “舅舅,走啦”,张敏拽了一下张阿强。 “啊,来了,你这个邻居家弟弟真是好嗓门啊,说话也有意思”,张阿强乐呵呵地推着车子,往吴家走。 “哟,阿妹,建国,你们在家呢”,刚进院,就看到了在门口竖着耳朵吃瓜的夫妻俩。 “大哥,你来了,快进屋”,吴建国赶紧去迎接大舅哥,张阿妹奔着小敏就去了。 就几人进屋坐下的这一会,那边林家已经攻守易型了,林栋哲有理变没理,还是吃了一顿竹笋炒肉才老实了。 没几天,小升初的成绩出来了,吴珊珊考得不错,分数足够上一中,张阿妹想着小敏肯定是要去一中的,至于珊珊,那她的事由吴建国自己做主,她不插手,省得落埋怨。 小敏可是他们这一届的第一名,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教育局的主任竟然亲自率领着一中的副校长、教务处主任以及小敏未来的班主任一同来到了吴家。 街道办的领导带着这群人进了小巷,“各位,这就是张敏同学的家”。 这一大帮人,瞬间吸引了周围邻里好奇的目光,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教育局的主任满脸笑容地握住吴父的手,表示对小敏取得如此优异成绩的祝贺,一中的副校长也走上前,一中的副校长也走上前,将一个装着二十元现金的红包递到了小敏手中,作为学校给予优秀学生的奖励,并且承诺免除小敏未来三年的学费。 一旁的张阿妹那是笑得合不拢嘴,她一边忙着招呼客人坐下喝茶,直到敲定了小敏入学后的事情,领导和几位老师这才起身告辞,张阿妹一路热情相送,直到把他们送出巷子口才转身回来。 回到家中,张阿妹看着乖巧懂事又如此争气的闺女,心中感慨万千,张浩,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闺女有多棒,她轻轻抚摸着小敏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小敏,你可真是给妈争了光!以后一定要继续努力,不能辜负这么多人对你的期望呀!” 小敏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回应道:“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学习的!”母女俩相视而笑,温馨的氛围弥漫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 里屋里哄着小军的珊珊也很开心,因为张敏知道她的志愿是一中,帮她问了一句,确定她已经被一中录取了。 张阿妹哼着小曲把鸡圈里最后的三只鸡都杀了,收拾好后,让小敏做了林栋哲最爱的无敌烤鸡。 烤鸡做好后,先带着小敏回了趟张家报喜,张家也一直记挂着小敏的成绩呢,这下好了,真让树苗说对了,他们小敏是女状元。 在回家的路上,小敏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那轮夕阳宛如一颗被腌透了的咸蛋黄,散发着迷人的金黄色光芒。 “珊珊,你去叫你黄阿姨和宋阿姨一家过来吃晚饭,咱们好好庆祝庆祝,让栋哲他们快点过来,不然冰棍要化了”,张阿妹高兴地说。 “好,我这就去”,吴珊珊吃着一个冰棍,走了出去。 小军还小不能吃太多冰的,张敏就给他切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个给了张阿妹吃,张阿妹也没推辞,骑车回来确实挺热的。 “张阿姨,我们来了”,林栋哲的大嗓门,真是非常地有存在感。 “栋哲、图南,还有筱婷,搪瓷杯里有冰棍,你们赶紧拿着吃啊,不然化了”,张阿妹从厨房探出头说。 “谢谢张阿姨”,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不客气”,吴珊珊和张敏都去帮着张阿妹做饭了,小军乖乖地坐在板凳上,抱着小碗,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棍。 当晚,吴建国喝高了,他实在是高兴,自从娶了张阿妹,这好事就一件接着一件的,他老吴也是否极泰来了。 第21章 又是第一 没过几天,对抗路选手向鹏飞来了,他和林栋哲可以说是一见如故、臭味相投,两个人都撒了欢了。 黄玲实在是恶心透了庄家老两口,但鹏飞确实是个好孩子,于是,她上门要钱去了,明明是庄赶美占了桦林的工作,让桦林顶替他下乡,现在鹏飞回苏州,把孩子扔给他们,就不管不问了,休想。 黄玲这次态度强硬,庄家老两口只能替儿子掏钱,拿到钱的黄玲却更心寒,只有庄赶美一个人是他们的孩子是吧,吸全家的血去供养他们一家,偏心的父母真是乱家的根源。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无奇,不过看着政府好像有放开市场的意思,张敏倒是给张阿妹说了一嘴,但张阿妹怕搭上她花钱得来的工作,就没同意。 张敏也没强求,再等等也行,现在还没有到下岗潮,到时候,停薪留职什么的都还来得及。 向鹏飞自从来了庄超英家,感觉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在苏州,他见识到了太多,尤其是张阿姨家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他第一次吃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对比这红烧肉,他之前吃的简直是猪食。 于是,孝顺的庄鹏飞就经常跑到张家,想跟张阿妹和张敏学学做菜的方法,等他回贵州了,做给爸妈吃。 张敏对向鹏飞一直都挺有好感,作为庄家的最强战斗力,扛把子,可以说,他简直就是广大网友的嘴替,于是,张敏特意整理了不少调料,送给了他。 向鹏飞收到调料后,感觉无以为报,就主动来帮张敏干活,他来了,林栋哲也少不了,于是整个暑假,三家的孩子都过得非常快乐。 一眨眼,向鹏飞就要回贵州了,张敏给他准备了一点东西,她烤的肉干、饼干、点心和面包,还有向鹏飞喜欢的几本小人书。 就在他走的前一天,给张敏送了一个发夹,来到庄家的这段时日,小敏姐教了他很多东西,也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尤其是那个奶油蛋糕,他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就像小敏姐说的,苦尽甘来,他不会永远都过这样的日子的。 向鹏飞走后,张敏他们也开学了,开学一个后就是阶段测验,张敏以近乎满分的成绩拿到了第一名,她趁机向老师说了自己想要跳级,于是再又经历一次考试后,张敏和庄图南成了同学,这下,压力大的变成他了。 因为,她到了初二,还是第一,而且是领先第二名快一百分的第一,这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吴珊珊原本还在为考试成绩差了张敏一大截难受呢,没成想,几天后就看到她背着书包和庄图南成了同学,这下,她不光不难受,反倒有点幸灾乐祸,一直以来都是她承受着小敏学霸的压力,也该轮到别人了。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转眼又是一年,李一鸣也拿到了个体户营业执照,他这段时间摆摊确实挣得不少,大家都看在眼里,张敏趁机又撺掇张阿妹下海做生意,张阿妹看着李一鸣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有些心动了,但还是舍不下工会的工作。 张敏再次铩羽而归,行吧,只要她努力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寒假里,张敏还给吴珊珊和小军补习了功课,尤其是小军,这小子嘴甜,特别会哄人,把张阿妹给笼络住了,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就是不好好学习。 一个猴一个栓法,小军是调皮,可也还小,小敏就用奖励式方法来给他补习,就像毛驴前边吊着的那根胡萝卜,果然很奏效,每天都乖乖学习,也不跟着林栋哲到处乱跑了,看得宋莹是羡慕死了,怎么谁家都有个好哥哥好姐姐的,他们家就只有林栋哲一个皮猴子,真是羡慕别人啊。 中考,不出意外小敏又是第一,还是整个江苏的第一名,这次来报喜的就不是副校长领头了,而是一中的校长亲自来了,一起来的除了教育局的领导,还有苏州报的记者,张阿妹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棉纺厂的张书记听说了,也带着人亲自过来了一趟,还带着奖金,虽然钱不多,可那也是荣誉啊。 送走了领导,吴家又迎来了左邻右舍,听着大家的夸赞,张阿妹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一个劲地给大家分瓜子和糖吃,她闺女实在是太争气了。 直到晚饭时候,吴家还满屋子人,张阿妹也没心思做饭,直接去松鹤楼打包了一桌子菜,叫上庄家和林家一起吃饭庆祝,还给几个孩子都买了汽水。 庄家也高兴图南考上了一中,黄玲在家忙活了好久,也端了几个菜过来,就算借小敏的光,两家一起庆祝了。 宋莹一边吃着肉,一边看着林栋哲发愁,她们家栋哲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天啊。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张家人就赶过来了,张父和张母上来就给小敏塞红包,说是奖励,张敏也没拒绝,甜甜地谢了姥姥姥爷,张阿强和何秀娥倒是没塞红包,可何秀娥给小敏做了件黄色的裙子,嫩生生的,穿着格外好看。 张林此时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他拍着张敏的肩膀,“妹啊,你真是不让人活啊,你那成绩是怎么考出来的”。 张敏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表哥,“哥,你想知道啊”。 张林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急切地说道:“那当然啦!我可想知道得不得了呢!”毕竟,这可是中考状元的宝贵秘诀啊,谁能不好奇呢? 然而,就在大家都屏息以待的时候,张敏却调皮地眨眨眼,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故意卖起关子来:“嘿嘿,我的秘诀嘛……就是——不告诉你!”话音未落,她便像一只敏捷的小兔子一样,撒开脚丫子飞快地跑掉了。 “哎呀,好你个小敏,居然敢耍我,别跑!”张林见状,哪里肯罢休,立刻拔腿追了上去。一时间,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只见张敏灵活地穿梭于人群之间,时而躲到珊珊的身后,利用珊珊作为屏障;时而又指挥着一旁的小军去抱住张林的腿,试图阻止他的追击。 而张林则左冲右突,奋力想要抓住这个调皮捣蛋的妹妹,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几个孩子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院子里的大人们微笑地看着几个孩子打闹,这一刻,整个院子仿佛都被幸福的氛围所笼罩,让人感受到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或许,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第22章 准备下海 因着知青返乡的政策,巷子里最近都吵翻天了,今天这家吵,明天那家闹,张敏叹了口气,当初家里下乡的大部分都是不受宠的孩子,留在家里顶班的都是父母偏心的孩子,现在面对要回家争房子的兄弟姐妹,怎么会好啊。 隔壁王家,王芳从新疆跑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儿,这王勇怎么可能会让,直接把母女两个扫地出门了。 张阿妹在家里也忍不住叹息,当年要不是她和张浩抢先一步结婚,她也是要去插队当知青的,看看下乡回来的这些人,有几个过得好的。 张敏看着张阿妹唏嘘的样子,便扶她去休息,由她和吴珊珊一起做晚饭,还特意多烙了一张葱油饼,煎了个鸡蛋,夹在饼里,让小军给周青送过去。 那孩子看着也可怜,王芳母女被王勇赶出来后,王芳就去厂里找领导要说法了 ,就把她放在巷子里,天都黑了,王家都不让那孩子进门,也没给周青一口饭吃,也确实心狠。 等到王芳回来,又是一阵闹腾,听着又吵起来了,大家都坐不住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宋莹跑到院子里,“王勇,你还是不是爷们,王芳怎么说也是替你们王家下乡的,现在都几点,都八点多了,她们母女俩能去哪,你先让她们进去住下不行吗,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王勇,大伙都要休息了,你们不能明天再吵吗”,李婶家也不愿意了,闹得人心糟。 “是啊,王勇,王芳毕竟是你妹妹,周青还小呢”,庄超英也帮腔道。 看着周边邻居的议论,王勇也不好再说什么,捏着鼻子认了,“行,看在大家伙的份上,我让她们母女进来住一晚,明天,给我利索地搬走”。 众人这才散了,张敏摇摇头,这事还有得掰扯呢,王芳绝对不会放弃,但王勇也不是好相与的,打吧,打吧。 没过几天,李一鸣的小卖店正式开张,别的不说,就那电话和冰柜着实让大家都震惊了,张阿妹回到家里还在愣神。 张敏趁热打铁,又开始撺掇她下海做生意,一向坚定的张阿妹这次竟然松口说要试试,就是不知道做什么生意。 张敏早给她想好了,就做吃食,她们母女俩的手艺那在这一片都是有名的,还有她会的那么多方子子,不开饭店简直可惜了。 说干就干,在张敏不断画大饼的诱惑下,张阿妹打算试一试,要是做得好就去办停薪留职,要是生意不好就再回厂子里,左右都有法子。 不过这第一步,就是决定要做什么吃食,现在是夏天,张敏就打算让她卖凉皮、凉菜,再做些卤肉、卤菜、肉夹馍、菜煎饼什么的,再搭配上酸梅汤等冷饮,生意肯定不错。 娘俩一拍即合,敲定了做什么,张阿妹又开始为铺子发愁了,不过张敏表示这都不是问题,领着张阿妹直接去了附中那边。 她一早就留意着好地段的房子,更是在半个月前就买下了附中对面的一个房子,当初房东赶着去照顾快生产的儿媳妇,后边也要跟着儿子儿媳常住,帮着带孩子,这房子就用不到了,就想把房子给卖出去,换点钱,去福州买个新房子。 不过,来了好几个看房的都想压价,房东又不愿意亏那么多,这不一时半会没卖出去,就便宜了路过的张敏,直接把房子拿下了,挂在张阿妹名下,不过她通过元宝那边花积分办的手续,瞒得很好。 “天啊,小敏,你是什么时候找的这么好的房子”,张阿妹看着这个又大又宽敞,位置又好,还带着小院的房子忍不住赞叹。 这房子可不是好吗,这离附中近不说,棉纺厂的职工下班有三分之二的人也要经过这边,简直是做生意的不二之选,而且屋子格局好,面积大,带着院子和仓房,甚至还有一块小菜地,自来水也通了,可以前边做生意,后边住人。 不夸张地讲,比他们家现在的房子好多了,好比一个是小别墅,一个群租房。 “妈,我早就留意着了,偷偷告诉你,这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就放在你的名下”,张敏直接摊牌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啊,你哪来的钱啊”,张阿妹又是三连问。 “妈,你闺女你还不知道吗,我拿小黄鱼换的,没吃亏,而且这里的家具和剩下的木头也都归我们了”,张敏假装从包里把房契取了出来,递给张阿妹。 “我的天爷啊,天爷啊”,张阿妹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这是纸吗,这是她闺女对她的爱,她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有小敏这样一个闺女。 “小敏,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阿妹哽咽着。 “妈,你是我妈,我是你闺女,有什么好说的,快进屋,看看咱们张家饭馆应该怎么布置”,张敏推着她进了屋。 母女两个在这边商量了好久,基本定下了装饰和布局,剩下的就是找人干活了,这事情就交给吴建国了,他是内行。 对于张阿妹想要开饭馆,吴建国也是支持的,他没什么本事,但不能挡着阿妹发财,再说了阿妹要是赚了钱,对他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因此,吴建国对于给张阿妹的店铺搞装修还是很上心的,还带着几个他的伙计加班加点的干,当然,张阿妹也没少给他们工钱,他们也都很愿意挣这一份工钱。 还有,张敏给饭店设计了几套柜子和桌椅,给了吴建国不小的启发,没事就拿着木头敲敲打打的,一副钻研的态度。 “吴叔叔,你要喜欢研究木工活,我还有别的样式,不如你试试做做,你手艺那么好,做出来一定好看,要是卖的话,也容易,而且你认识的木匠多,也好找人”,撺掇完张阿妹,张敏就开始对着吴建国下手了,张阿妹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与其到后边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不如让吴建国自己发展起来,张阿妹能发财,他也能赚钱,这不就平衡了。 “是吗,叔叔再想想”,听完张敏的话,吴建国陷入了深思,他现在也会接一些活,赚些外快贴补家用,但要是真停薪留职干这个,他还真得思考一下。 “叔叔,你先接几单活试试,现在结婚的年轻人这么多肯定都要买家具,老样式大家都看够了,这换了新花样,自然就比别人卖得好”,张敏劝说道,现在可以做木工活,等后边房地产起来了,就可以做装修,那样都不少挣钱。 “行,叔叔知道了,明天我就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接几个订单,这样式是你的,叔叔也不能白拿,真要成了,我给你分成”,吴建国人也不笨,知道这事还要指望张敏,也不能让她白出图案,自然是要给些好处的。 张敏嘴角一翘,吴建国挺上道的啊,“那我就等着吴叔叔的分成了”。 第23章 装修店铺 自从李一鸣开始摆摊,张敏就把之前用过的三个傀儡都重新兑换了出来,一个去北京、一个去上海、一个去广州,每人给了一箱大黄鱼作为启动资金,让他们凭借自己的本事给她赚钱,虽然又花了十八万积分,她心痛得不行,但该花的还是要花。 还有,之前开盲盒还剩下一个傀儡,这个傀儡比他的三个前辈出来得晚一些,主要就在苏州活动,给小敏拿出的东西过一个明路,他就是二道贩子李四。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傀儡李四出现在张敏面前,只见他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看上去十分可靠,同样给了李四一箱子黄金作为启动资金,就把他放出去打拼了。 两天前,张敏兴冲冲地跑进厨房,“妈,妈,好消息,我打听到了土地庙那边有一个倒爷,他手里有一批新收上来的锅碗瓢盆,咱们的碗碟有门路了”。 张阿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高兴地问,“真的啊”。 “真的”,张敏点头,“他就在土地庙后边那一排房子那,妈咱们去看看吧”。 张阿妹想了想,揣了个剪刀在怀里,“行,咱们去看看”。 “珊珊,我和小敏出去一趟,你做午饭啊”,交代了吴珊珊,张阿妹就带着张敏急匆匆地出门了。 于是,母女两个骑着车子到了土地庙那边,顺利地找到了李四,说了来意之后,李四也不磨叽,“行,跟我进来,看看吧”。 在张阿妹专心挑碗碟的时候,李四和张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主人,我办事,您放心”。 张敏表示oK,没问题啊,然后就和张敏开始一起挑,好在她是从系统里下的单,基本都是能用到的,她跳过李四自己收过来的,专挑她自己换的那些。 大约有一个小时吧,母女二人从后门出来,去土地庙那边交了一分钱的看车钱,张阿妹骑上车子带着张敏回家了。 她们今下午选的东西都付了二十的定金,剩下的钱,等明天东西运到饭馆那边一起结账,当然还有五块钱的运费和辛苦费。 张阿妹看了看那么多的东西,虽然也心疼那五块钱,可还是出了,这五块钱能省不少事呢。 对张阿妹来说,这次出来最大的收获,不只是锅碗瓢盆都有了,而且意外地找到了供货渠道,她后边开店需要的新鲜蔬菜和肉类都能从他这边进货,甚至偶尔还会有水果供应。 次日晚上,张阿妹和吴建国在饭馆,等着送货上门,尽管为此花费了相当可观的一笔资金,但当张阿妹想到逐渐成型的饭店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另一边,吴建国也按照张敏精心绘制的装修图纸,带领着施工团队顺利完成了整个店面的布局规划。 这座房屋面积颇为宽敞,位置极佳。最外边靠近道路的那一间主屋被改造成了宽敞明亮的大厅,可以容纳众多顾客同时用餐;旁边的两间屋子则被巧妙地打造成了环境优雅的包间,以满足不同客人对于私密空间的需求。 而后院的那间大屋子,则留给了张阿妹一家居住使用,此外,还有两个较小的房间可供员工住宿或者休息,当然,厨房里各类厨具设备一应俱全,仓房也被合理布置,用于储存食材及其他物资。 将所有物品都摆放整齐并收纳妥当之后,装修还差最后一步,张敏挑了个周末,在那洁白的墙壁之上如行云流水般勾勒出一幅幅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画作。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色泽红亮、油光闪闪的红烧肉,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块堆叠在一起,仿佛还能闻到那浓郁扑鼻的香气;紧接着是一个个圆润可爱、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松软的面皮包裹着鲜美的馅料,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精致可口的菜肴纷纷呈现在这面墙壁之上,宛如一场视觉盛宴。 不仅如此,连餐厅的菜单都是由张敏亲手绘制而成,她利用了房屋主背景墙的空间,按照菜品的分类和顺序依次描绘上去,那叫一个简洁明了,还好看。 画完后,面对张阿妹和吴建国瞠目结舌的表情,张敏得意地笑笑,她敢说,只凭屋子里的装饰,就得有不少人来尝尝咸淡。 就这样,经过连续十几日的努力,这座原本有些简陋的房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与此同时,营业执照也顺利办理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只待开门迎客了。 这天,张阿妹提着篮子,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水果蛋糕、香气四溢的烤鸡和美味可口的卤肉,她朝着张书记家走去。 这份工作是张书记给的,现在她要停薪留职,理应告诉张书记一声。 张书记家门口,张阿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张书记热情地将她迎进屋内。 张阿妹连忙递上手中的篮子,说道:“张书记,谢谢您对我的照顾,这厂子里不是号召停薪留职吗,我想了个出路,打算去试试”。 张书记媳妇问,“什么出路,是你在附中对面那个铺子吗”,因着张阿妹会做人,不时会来给她家送点吃的用的,两个人处的还不错,她也是听说张阿妹租了房子,打算干个体户。 张阿妹笑着点点头,“是,何大姐,我想着我手艺不错,卖点吃食,我今天就带了些,婶子、书记、大姐,你们都尝尝,给我提点意见”。 说着,张阿妹就开始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张书记一家早就闻到了香味,这会见她拿出来,纷纷咽起了唾沫,实在是太香了。 何大姐主动起身去拿了碗筷,张阿妹赶紧帮把卤肉分了,然后是烤鸡和蛋糕,张书记刚想说话,就被自己老娘抢了台词。 “阿妹啊,就你这手艺一定能火,哪天开业,老婆子也去给你捧个场”,张大娘说道。 “大娘,六号开业,您来凑个热闹啊”,张阿妹笑着说。 “好好好,我一定去”,张大娘连连应道。 从张书记家出来,张阿妹回了趟娘家,这段时间她娘家也没少跟着操心,她这边终于搞好了可不得跟娘家说一声,而且开业那天也少不了他们来帮忙。 至于员工,张阿妹本来想自己做的,张敏是想让她赚钱,不是想累死她,这开一饭店,大大小小不少活呢,就一个人干,那真是不可能。 于是就贴了招工告示,这年头没工作的人还不少,一上午就有十好几个人来问了,张敏也是搞了个小面试,通过几个人的卫生情况和沟通能力等比较下来,最后敲定了五个人。 两个人负责在后厨洗菜、备菜和刷碗,一个人负责上菜、打扫桌子的,还有一个就是住在店里看点,负责安保工作,更惊喜地是捞到了一个之前国营饭店的退休大厨,虽然张敏还想留下两个人,可是张阿妹说了,她们现在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呢,就请了四个人已经不少了。 行吧,等以后忙不过来了,再招人就是。 第24章 盆满钵满 农历六月初六,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瞬间吸引来许多爱凑热闹的人,不一会儿功夫,巷子里的左邻右舍们也纷纷闻声赶来,还有张阿妹和吴建国的工友们也结伴而来,一时间,人群乌泱泱的一大片。 就在这时,舞狮队闪亮登场,只见两只色彩斑斓、活灵活现的狮子摇头摆尾,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伏地翻滚,精彩绝伦的表演赢得阵阵喝彩与掌声,将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待舞狮队谢幕退场之后,身着一袭崭新衣裳的张阿妹面带微笑,袅袅婷婷地走到店门口,她伸手轻轻拽下那块用鲜艳红绸子悬挂着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知味轩”。 紧接着,张阿妹提高嗓音大声说道:“大家早上好,感谢您各位的捧场,今天是咱们‘知味轩’正式开业的大喜日子,开业有优惠,从今天一直到六月八号,店内所有菜品一律打八折优惠!”。 话音刚落,那些早已被从店里飘散出来的诱人香味馋得垂涎欲滴的人们,便迫不及待地迈开脚步,如潮水般涌向店内。 走进店里,众人瞬间被店内的装饰所吸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的天哪!这竟然是画上去的?也太好看了吧!”其中一人忍不住惊叹道。其他人纷纷附和着点头,表示赞同。 更有甚者直接凑到墙壁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那画作,然后兴奋地大声喊道:“哇,真的是画上去的呢!” 看着四处参观的众人,张敏面带微笑地站在柜台后面,手中拿着碗筷轻轻敲击着,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提高音量说道:“各位客人,咱们是在这里点餐,请大家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队哈。” 尽管此时仍有一些人还沉浸在欣赏那些美丽的画像之中无法自拔,但听到张敏的呼喊声之后,那些原本不知道该如何点菜的顾客们便迅速回过神来,纷纷涌向了点餐区。 今天店里的推荐主食种类繁多,令人垂涎欲滴,有爽滑可口的凉皮和凉面,香气四溢的炒粉,皮薄馅大的包子,外酥里嫩的肉饼,葱香扑鼻的葱油饼,以及美味多汁的肉夹馍。 而菜品同样丰富多彩,除了以卤猪头肉为首的卤猪全套之外,还有海带、豆干、蘑菇、土豆、鸡蛋等各种卤菜可供选择;此外,还有清爽开胃的可自选凉菜,当然也少不了色香味俱佳的红烧肉、红烧排骨、烤鸡、烤五花,以及酸辣过瘾的土豆丝、凉拌豆角和鲜香麻辣的干锅包菜。 张阿妹站在柜台前,看着众人面带微笑说,“咱们家开业头三天,买一份肉菜免费送您一份素菜,这位大娘,您是第一个客人,我再给您送一个卤鸡蛋”。 那大娘自然开心,“这样,那给我打一份红烧肉,再要一份凉皮,两个葱油饼”。 张阿妹利索地算了钱,“红烧肉不要票,一份八毛八,凉皮一份两毛二,葱油饼一个两毛,一共一块五毛钱,免费送您一份素菜,您自己选吧 ”。 那大娘数了钱出来,递给张阿妹,“我就要土豆丝吧”。 张阿妹这边收了钱,那边打饭的刘霞手脚利索地接过饭盒,开始给客人打菜,手那是一点不抖,保证足斤足两,至于葱油饼就用油纸包好。 张敏今天也接了活,就是拌凉皮,她穿着围裙,切了一份凉皮,抬头问“吃不吃辣、吃不吃醋、吃不吃蒜”。 那大娘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赶紧说“不要辣,醋和蒜都要”。 张敏点点头,快速地把凉皮放到盆里,放入各种调料,搅拌均匀,看那大娘只带了一个饭盒,又问道,“大娘,你要不要在这吃”。 那大娘也此时看着新鲜出炉的凉皮,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行,我在这吃”。 “好嘞”,张敏手脚麻利地把拌好的凉皮倒进碗里,放在出餐的位置,“大娘,你的凉皮好了,请慢用”。 一旁排队的人,目睹了全程,在这个供销社都贴着“不许打骂顾客”标语的年代,居然出了这么一家态度好的饭店,那自然就显出不同来了。 就因着这几句话,今天饭店里凉皮和凉面是最先卖完的,张敏感觉自己就是无情的拌凉皮机器,这个完了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卖完为止。 一上午,知味轩就以独特的装修、良好的服务以及难忘的味道,这三大优点传开了,不少人听说了后,都想要来尝试一下,所以哪怕多预备了不少菜,还是在下午两点就卖光了。 关上店门,看着收银匣子里的钱,张阿妹死死地扣住了胳膊,才没发出尖锐暴鸣,这才第一天,就挣了这么多,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 这简直更有动力了,给众人发了五毛的开工红包后,李四的人已经送来了今日份的蔬菜和肉,张阿妹调好味道后,由胡大头和李先进负责盯着,胡大头就是那个意外捞到的退休大厨,那还是第一次开锅的时候,张敏做了一道红烧肉,让来访友的他闻到了,看到招工告示后,毛遂自荐来的。 李先进是张敏特意招来看店的,还给他弄了条狗,一起看家护院,白天忙的时候帮着干活,晚上睡在这边可以看着店铺。 至于方子什么的,张敏完全不担心这些人会泄露出去,虽然不能用给他们用忠心符,但可以用屏蔽仪,设置好后,无论他们看见多少次配方,或者用笔记录,还有偷拿料包,但,只要出了知味轩,就会立刻被清洗掉记忆,拿出的东西也会自己消失。 还有她买了不少针孔摄像头放在饭馆里,不说是无所遁形吧,也是面面俱到,如果,真有人想要试试,她也很想验证一下自己这些东西的效果。 第二天,来得人依旧是络绎不绝,没开门前,就堵了一队人,再加上张敏今天做了奶油水果蛋糕,不过不是用来卖的,而是用来送的,只要你买两个肉菜就免费送你一小块。 闻着蛋糕香甜的味道,不少人愿意掏腰包,更别说带着孩子们来的了,两个十寸的蛋糕一个多小时也送完了,后边还有人想要,但也没有了。 第三天,人还是很多,今天是免费送酸梅汤,只要进店消费就送冰镇酸梅汤,是的,开业第一天的时候,在张敏的劝说下,原本只打算买一个冰柜的张阿妹狠下心,买了两个大冰柜回来,一个用来放生肉和生菜,另一个放熟食、雪糕、汽水,还能冻冰块。 不过也还好是买了两个,两个刚刚够用,要是买一个保准塞不开。 连续三天的开业酬宾活动结束,这天关店后,张阿妹和张敏抱着钱匣子,两个人合计着,这三天刨去成本,还赚了八百多,实在是暴利啊,虽说很多人是冲着刚开业开凑热闹的,但这个数也还是很惊人。 张阿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发了,发了,这下真发了”。 (2025年祝大家都发财!!!) 第25章 庄家争吵 这天,知味轩的菜照样是早早就卖完了,吴建国和张阿强还有何先进几个人开始忙活着再修一个烤炉,实在是一个不够用。 而且何秀娥也办了停薪留职过来给张阿妹帮忙,不过她可不亏,之前在厂子里一个月才三十几,张阿妹一个月给她开五十,更别说还有肉、菜等福利,那是外边人挤破头都想不来的好活。 不过,何秀娥来了,张阿妹可真是轻松了不少,有人帮她管着后厨了,她不用再事事都自己盯着了。 这会,张敏带着珊珊、小军还有张林正在做雪糕,她假借李四的手,弄来了不少雪糕模具,之前做的绿豆、红豆、牛奶口味的,这次又加了酸奶、草莓、葡萄和桃子几个口味的,肯定好卖。 他们几个把做好的雪糕都放进冰柜里冻上,就带着留出来的烤鸭和面包回家属院去了,几个人一边啃着雪糕,一边说说笑笑的,刚要进门,就听到了庄家传来摔杯子的声音。 张敏眼珠子一转,“珊珊姐,你先带表哥和小军他们回家,我这还有几根冰棍,给筱婷栋哲他们送过去”,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拿着布包就往院子这边走。 林家,宋莹正焦急着呢,不断往外巴望着,“玲姐家不会打起来吧,我得去看看”。 “哎,你这时候能去吗,放心,不能打起来”,林武峰拦住了她,不想让她掺和进去,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个外人就更不好插手了。 结果,宋莹是拦住了,可张敏又来了,“筱婷,图南哥,林栋哲,快出来啊,我给你们带了新口味的雪糕”。 庄图南和筱婷听到声音,看着满屋子里的人,没动弹,倒是宋莹赶紧出去了,“小敏来了啊,栋哲不在,对了,鹏飞回来了,栋哲带他去后边书摊那了”。 “宋阿姨,鹏飞回来了啊,我带了新的雪糕,宋阿姨,你和林叔叔也尝尝”,从布包里打开盒子,张敏把雪糕递给了宋莹。 “阿姨谢谢你,武峰,武峰啊”,宋莹开始叫林武峰,也就是这个时候,张敏赶紧行动了。 “筱婷,没人在家吗,怎么没声音”,说着,她就直接一个大步,打开了庄家的门,宋莹想要拦截的手,落在了半空中,默默收了回来,死手,你倒是快点啊。 “嚯,黄阿姨,庄叔叔,我没打扰你们吧,你们这一家子人都在家,不出声,还怪吓人的呢”,张敏拍拍自己的胸口,又看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庄叔叔,浪费是可耻的,你怎么还能把杯子给摔了呢,是不是没拿稳啊,以后要小心啊”。 庄超英还能说什么,打着哈哈道,“是叔叔没拿稳,以后会小心的”。 黄玲笑着说,“小敏,不好意思啊,阿姨家在商量事情,筱婷和图南不能走,改天再跟你玩”。 “没事,阿姨,我就是来送雪糕的”,她也不管那套,直接给庄图南、庄筱婷和黄玲一人塞了一只,“你们尝尝,都是新口味”。 “这位阿姨就是庄姑姑吧,庄叔叔,这支雪糕就不给你了,庄姑姑从贵州回来,让她尝尝吧”,张敏看向庄超英,现在的庄超英不配吃。 庄超英笑着点点头,“是鹏飞的妈妈,桦林,你尝尝,小敏手艺可好了”。 “哎,你就是小敏啊,鹏飞回去后告诉我了,你给他做了不少好东西,还给我们带了礼物,阿姨谢谢你啊”,庄桦林有些激动地说。 张敏把雪糕递给她,“阿姨没什么,鹏飞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清醒,还知恩图报,也帮我干活了呢”。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庄阿婆本来还怕张敏又来坏事,没想到她还挺护着鹏飞,便开口说,“阿玲啊,你看连邻居家孩子都说鹏飞乖巧懂事,就让鹏飞留下吧,还能给你搭把手”。 张敏笑了,这老登还敢拿她当筏子,问过她的意见了吗,“庄阿婆,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是棉纺厂分给黄阿姨的房子,自然是由黄阿姨做主”。 “你这孩子,刚才不是还说和鹏飞玩得好吗,让鹏飞留下,你们不就可以继续一起玩了吗” “庄阿婆,鹏飞为什么一定要住在黄阿姨家呢,他不只一个大舅舅啊,还有三舅舅和外公外婆啊,你们不是说疼鹏飞吗,怎么不留下他呢,而且桦林姑姑也是你们的亲女儿啊”,张敏一脸疑问地看着庄家老两口。 啥时都要找庄超英,还叫什么哥哥,舅舅,不如统一下辈分,都叫爹吧,还有孝庄不愧是孝庄,你自己被压榨惯了,还要让你的儿子女儿被压榨,这是什么绝世老黄牛,吃的草寄挤出来的是奶啊。 “小丫头家家的,我们家的事,有你什么事”,庄阿爹不乐意,斜眼看着张敏说。 “是是是,不关我的事,那你们家之前的难又关黄阿姨什么事,又不是黄阿姨让你们吃苦受难的,拿这个来道德绑架人,庄叔叔,黄阿姨在娘家可不是过得这种日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啊”,张敏直勾勾地看着庄超英,直到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黄玲苦笑一声,她后悔啊,当初一再退让,让庄家这群人蹬鼻子上脸,她干嘛要嫁给庄超英受这种苦。 张敏摇摇头,“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也不是不懂,只是装作不懂,既然雪糕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黄阿姨,你们继续”,张敏笑着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张敏刚走了几步,宋莹就拉住了她,“小敏,你真是好嘴啊,刚才我都想冲到你黄阿姨家去了,你说的话,是真解气”。 “宋阿姨,你对黄阿姨比庄叔叔真心多了,黄阿姨这日子过的,没劲透了”,张敏淡淡一句话,差点让宋莹破防。 “你这孩子,才多大点,怎么就这么老成”,宋莹红了眼眶,既是为黄玲,也是为说出这句话来的小敏,想到她年幼丧父,张阿妹一个人带着她,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宋阿姨,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张敏故意搞笑地说。 宋莹一下子又笑了出来,“好,你天赋异禀,小敏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张敏也跟着笑了,“宋阿姨,那我先回家了”。 “好,阿姨送你出去”,宋莹看着张敏走后关上门,看着庄家的房子,眼里满是对黄玲的担心。 张敏回家,吴珊珊几个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她也跟着一起下手,烙了一些薄饼,又让小军去院子里摘了两只黄瓜,切成丝,等会卷烤鸭吃。 几个孩子刚拿出碗筷,就听到庄图南的喊声,吴珊珊放下了筷子,向外看去,张敏叫住了她,“有什么好听的,拎不清的家伙,姗姗姐吃饭”。 吴珊珊皱眉,但还是坐下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小敏”? “还不是庄家阿爹阿婆想让鹏飞和他那两个宝贝孙子一起住下来,黄阿姨家就这么大,能住开吗,还不是让筱婷走,图南哥倒是怪好,黄阿姨护着他和筱婷,他居然愿意让弟弟们住进来,那弟弟们住进来,筱婷住哪,去阿爹阿婆家打地铺吗,一点数没有,真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自己上赶着给被人做奉献,还要连累筱婷和黄阿姨”。 吴珊珊听完后沉默了,这时候,她竟然觉得庄超英比吴建国更像后爸,这种委屈自己孩子,幸福亲人孩子的大孝子更可怕,还有她是女孩,天然就有对筱婷和黄玲的共情,她不用想都知道,筱婷要是去了阿婆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一直在自己心里样样都好的庄图南好像也没那么好,要说巷子里的好男人,似乎只有林叔叔符合,她爸也就是凑合。 第26章 向鹏飞留在苏州 次日,吴珊珊带着小军在家写作业,张林和张敏一起往知味轩那边去,在大桥上,张敏远远地就看到了蹲在桥边啃包子的母子二人。 她叹了口气,“表哥,你帮我把鹏飞带去饭馆,给他拿点吃的,再打包一些好带走的,到时候给桦林阿姨他们拿着”。 “行,我知道了”,张林也认识向鹏飞,也知道庄家简直是破事一箩筐,过去跟庄桦林问了好,就硬把向鹏飞带走了。 张敏慢慢走了过去,“桦林阿姨”。 庄桦林打起笑容,“是小敏啊,让你看笑话了啊”。 张敏倚着拱桥,看着她说,“桦林阿姨,你知道的,庄阿婆他们太多偏心了,你想让鹏飞留下,可他们更想的是让那兄弟俩住过去,这怎么可能呢,你不如等着图南哥高考完了再带着鹏飞回来,黄阿姨也心疼鹏飞,可她不能拿图南哥的高考来赌啊”。 “还有,庄家的房子比黄阿姨家大多了,你要是非让鹏飞留下,可以让鹏飞住外公外婆那里,你的工作给了庄三叔,又替他下乡,这原本就是他们欠你的,桦林阿姨,你已经为了他们付出了自己的一生,也要让鹏飞这样吗”,张敏说话可是一点不拐弯抹角的。 “可我是女儿啊,女儿怎么能和儿子比呢”,庄桦林幽幽地说。 “桦林阿姨,没有比不比得上,只有你想不想做,敢不敢做,何况庄叔叔也是儿子,也没见庄家阿爹对他多好,还不是处处算计他,恨不得吸干他的血”,张敏嗤笑着说。 庄桦林低下了头,她知道父母不愿意得罪三弟和弟妹,可就像小敏说的一样,舍得一身剐,皇帝也能拉下马,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老三就能处处占好处。 “小敏,能帮我一个忙吗”,庄桦林突然抬头问。 “桦林阿姨,你说就是”,张敏看到了她眼中燃起的斗志。 庄桦林握住了小敏的手,“阿姨要回庄家一趟,你帮阿姨留住鹏飞,下午,阿姨过来接他”。 张敏点点头,“好,桦林阿姨,三点之前,我们会在知味轩,三点后就回家属院那边”。 “阿姨知道了,谢谢你,小敏,阿姨先走了”,庄桦林就这样憋着一股劲,径直往庄家走。 张敏抬脚往知味轩走去,这时候,大部分都是放假的学生们过来吃饭,穿过大厅,走进后院,此时,张林和向鹏飞正在小菜地里忙活着。 看到她进来,向鹏飞眼睛一亮,“小敏姐,你回来了”,然后他向张敏身后看去,有些疑惑地问,“我妈妈呢”。 “桦林阿姨有事去你外公外婆家了,让你在这等着她”,张敏说道。 看到向鹏飞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张林揽住他的肩膀,“哎呀,那些都是大人的事,咱们小孩子还是乖乖听话好了”。 张敏表示不让一个人胡思乱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忙起来,所以,向鹏飞就这样被他征用了。 正好她打算做钵钵鸡,去厨房找出让张阿妹准备好的食材,先让他们削土豆、洗白菜、洗蘑菇、青瓜、木耳等蔬菜,切成片备用,这些就足够他们忙碌了,哥俩苦兮兮地端着菜盆出去洗菜了。 然后,趁他俩不注意偷摸从空间偷渡出来钵钵鸡料包倒进盆里,先把鸡炖上,再就是把猪肉切成片,又烧了一大锅水,准备一会烫蔬菜用,溜达着去前厅,摸了个超前版的小布丁雪糕吃着,坐在屋檐下,当洗菜的监工。 中午,一群人对于这个了冷锅串串很是惊奇,向鹏飞也顾不上想东想西的了,全程嘴就没住下,最后和张林两个捧着肚子,被小敏按着去走路消食了。 庄桦林赶在他们离开知味轩前赶了过来,她眼眶红红的,说话声音也有些哑,张敏去给她倒了杯酸梅汤过来,“桦林阿姨,喝点酸梅汤吧”。 “谢谢小敏”,庄桦林温柔一笑,张敏带着张林去了另一个桌子坐下,张阿妹凑了过来,“小敏,这是鹏飞的妈妈吗”。 张敏点点头,张阿妹叹了口气,“哎,真是不容易的嘞”。 庄桦林看着向鹏飞的眼神充满了不舍,“鹏飞,妈妈和你外公外婆说好了,你和他们一起住,你大舅舅帮你进附中上学”。 向鹏飞有些着急地问道,“妈,外公外婆和三舅舅怎么会愿意留下我”。 “妈自然有办法,你三舅舅欠我那么多,也该到他偿还的时候了”,庄桦林说。 向鹏飞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结果不是外公外婆他们想看到的,但妈妈还是做到了,这中间发生的事,一定让妈妈很难过,“妈”。 庄桦林摸摸他的头,“妈和你大舅舅说好了,每月把钱汇给他,让他把生活费交给你,还有你周六去你大舅舅家,他会给你补课,鹏飞,爸爸妈妈一辈子就这样了,可你还小,你不能被困在大山里,鹏飞,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庄桦林紧紧地攥着向鹏飞的手,攥得他生疼,可面对母亲红肿的眼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为了能把户口转回苏州,为了能在苏州上学,妈妈不知道求了多少人,他一定不会让妈妈和爸爸失望。 “小敏,谢谢你帮忙收留鹏飞,这是从贵州带过来的一点特产,你也尝尝”,庄桦林拿起手上那个兜子,递给张敏。 张敏也没推辞,大大方方接了过来,“我还没吃过贵州的特产呢,谢谢桦林阿姨”。 庄桦林见她收下了,松了一口气,“你喜欢,阿姨回去了,再给你寄”。 “那阿姨,你也尝尝我做的苏州味道吧”,张敏一个眼神,张林就把东西提了过来。 “不行,不行,阿姨不能要”,庄桦林连连推辞道。 张阿妹这会送走了来买卤肉的客人,“鹏飞妈妈,你就收下吧,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都是自己做的”。 张敏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向鹏飞怀里,经验不够丰富的向鹏飞就只能无助地看向庄桦林。 庄桦林这会眼眶又红了,“小敏妈妈谢谢你和小敏,我明天一早就要回贵州了,鹏飞这孩子命苦,还希望你们能帮着照看他一点,,我谢谢你们了”,说着,庄桦林就弯下了腰,给她们鞠躬。 “鹏飞妈妈,使不得,可使不得”,张阿妹赶紧把人拉起来,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们会帮着照看鹏飞的,鹏飞,有事来这边找张阿姨啊”。 向鹏飞忍着眼泪点点头,“谢谢张阿姨,谢谢小敏姐,张林哥”。 庄桦林带着向鹏飞回老庄家,“鹏飞,别怨你大舅妈,她也不容易,你外公外婆跟你三舅舅他们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当没听到,你在外公家吃饭。妈给你交了饭钱的,你安心就是,等你图南哥高考完了,你大舅舅会来接你的,妈给你把钱放在书本里,自己拿好了”。 “我都明白妈妈,大舅妈对我够好了,在外公家,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向鹏飞认真地说。 庄桦林抬头看天,努力忍住想要流下的泪水,“好,妈知道鹏飞最乖了”。 次日清晨,向鹏飞站在巷口看着庄桦林远去的身影,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妈妈。 第27章 筱婷挨打 自从那天以后,庄超英就住进了学校宿舍,回老庄家也不回家属院这边,黄玲嘴上没说,家里少了一个人真自在多了,不用忙着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他,她乐得清净,他不是偏向老庄家吗,就让他跟着老庄家一起过去,看看榨干了他价值,人家还要不要他,倒是急坏了家里的两个孩子。 于是两个孩子就商量着去阿爹阿婆家看看,能不能把庄超英叫回家,顺带着把庄图南的笔记给鹏飞送过去,庄筱婷万般不愿意,可她还是想让爸爸回家,就跟着去了。 一进门,庄阿爷就开始阴阳怪气,听得两个人都很难受,“图南啊,你去帮鹏飞看看作业吧”。 “那筱婷,你在这等我”,庄图南不作他想,去了隔壁屋子。 庄阿婆一见图南走了,就拿起了抹布,筱婷本来就心惊胆战,赶紧去帮着擦桌子,人闲着了,这嘴就闲不住了,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把黄玲贬到地底下去了,还挑拨筱婷,庄筱婷咬牙,恨极了这一家子。 “筱婷啊,要是你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啊”,庄阿婆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发坏。 见筱婷不作答,她又问了一遍,筱婷这才有些急了,“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 “不是你跟你哥哥成绩好,你爸爸早就不要你妈妈了”,庄阿婆故意地说。 筱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还是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 “别以为把两个孩子推过来就算完了,我们庄家没有这样的儿媳妇”,听着庄阿爷还在不停地数量黄玲。 筱婷一下子站了起来,“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是你,爷爷,分明是你偏心,才搅得我家成了这样”。 “筱婷,怎么跟你……”,庄阿婆刚要说她,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筱婷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的乖乖,你怎么动手打她啊,你还嫌不够乱吗,这黄玲要知道了,不得来闹翻天啊”,庄阿婆看着跑走的筱婷说。 “她不尊敬长辈就该打,全让黄玲给教坏了”,庄阿爷气呼呼地说。 而庄图南那个窝囊废愣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鹏飞听到有声音,“哥,好像吵起来了”。 庄图南看着笔记,敲了一下鹏飞的头,“你别想拿这个当理由往外跑,给我坐下,老实地做题”。 “哦,可我真的听到有声音吗”,向鹏飞嘟囔几句,对上庄图南严厉的眼神,还是乖乖低下头做题。 筱婷捂着脸一路跑出来,她怕极了,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他们都欺负妈妈,欺负姑姑,还要欺负自己,她跑到一个角落蹲下,无助地抱住自己,默默哭泣。 张敏原本正在写稿子呢,突然听到元宝的示警,“宿主,宿主,庄筱婷被庄家老登打了,庄图南那个废物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庄家跑了出来”。 “嘭”,张敏放下笔,“庄图南真是个废物,说了几次了,他要去自己去,干嘛非要叫着筱婷,还把筱婷单独留下,要他有什么用”,张敏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吴珊珊正在洗衣服,看着她气冲冲地出门,“小敏,你去哪”。 没听话回答,她也只是摇摇头,行吧,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 张敏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刚踏出几步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儿,她赶紧从系统中租了傀儡猫。 这只傀儡猫浑身雪白,毛茸茸的模样十分惹人喜爱,张敏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轻声说道:“小家伙,这次可要靠你帮忙啦,一定要把庄筱婷给我引过来哦。”说完,张敏便将傀儡猫放在地上,小猫活动了几下爪子,就一溜烟跑了。 而此时的庄筱婷正蜷缩在幽暗且狭小的角落里,周围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让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整个世界所抛弃,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存在,这种感觉让她心如死灰。 就在庄筱婷沉浸在绝望之中时,忽然间,一阵轻柔的“喵呜”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这声音听起来奶奶的,充满了温柔与亲切。 庄筱婷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只见一只雪白的猫猫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过了片刻,那只白猫似乎感受到了庄筱婷内心的悲伤与寂寞,竟然主动走上前去,用它柔软的身体轻轻蹭着庄筱婷的裤脚。 庄筱婷望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生灵,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喃喃自语道:“猫猫啊,难道你也像我一样要无家可归了吗?” “喵呜”,猫猫不语,只是一味地撒娇卖萌,就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那甜腻腻的小奶音,根本没人能抵抗得了毛茸茸的诱惑。 就这样,庄筱婷被猫猫带着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冰凉的手脚有了些许的回温。 等待已久的张敏终于出场,她抱着一个大西瓜,装作惊讶地问,“筱婷,你怎么在这”? 第28章 窝囊废庄超英 “小敏姐”,看到张敏后,筱婷原本红肿的眼神又氤氲出泪水来,“小敏姐”,筱婷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张敏。 张敏赶紧把西瓜转移到右手,用左手揽住了筱婷,“筱婷,哭什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敏姐,我阿爷打我”,筱婷微微偏头,露出那有些红肿的脸蛋。 “什么,真是不像话,为老不尊,居然还动上手了,筱婷,你说说他为什么打你”,张敏拉着筱婷边走边问。 “阿婆问我爸爸妈妈离婚我跟谁,还说要不是我和哥哥成绩好,他们早就离婚了,我说都是阿爷,是他们偏心才会这样啊,阿爷就打了我一巴掌”,筱婷低着头说。 “呵,筱婷,你知道你阿爷这叫什么吗,这就做贼心虚,这叫被人说中了痛点,所以才听不得实话”,张敏拉着筱婷到了一个小卖店前,“阿姨,来个冰棍”。 “筱婷,用冰棍敷敷脸”,张敏把冰棍递给筱婷,“筱婷,你为什么会害怕爸爸妈妈离婚呢,就算离婚了,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而且脱离了庄家这一盘烂账,你和黄阿姨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可是,他们离婚了,我就没有家了,没有爸爸了”,筱婷落寞地说。 “别担心筱婷,你爸爸要是离了婚,就要回庄家住,你看看庄家有他的位置吗,你三叔三婶会愿意让他回家吗,我看啊庄叔叔就是受到罪还不够多,认不清到底谁是为他好,还有黄阿姨她忍了太多委屈了,你还好,图南哥就是清醒,和你爸爸一模一样,黄阿姨想救他出火坑,他倒好自己往里头跳不说,还要带着你一起,真蠢”,张敏生气地说。 “哈哈”,筱婷居然笑了出来,“小敏姐,我哥哥真这么蠢吗”。 张敏摸摸她的胳膊,“可不是蠢吗,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还要牺牲你,你爸爸是庄家老大,你哥哥是庄家长孙,这个老大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了吗,只有无穷无尽的索取,他俩还愿意受着,你说蠢不蠢,还有明知道庄家阿爹阿婆对你不好,还把你和他们单独留在一起,更是蠢上加蠢”。 “小敏姐,你好聪明啊,好像什么事都看得懂”,筱婷挽着她的手说。 “不懂才好呢”,张敏笑笑,“走,带你去找庄叔叔,让他看看,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是怎么对他的女儿的”。 庄超英正在办公室里发呆,他实在是生气黄玲那天的行为,把他们庄家当成什么了。 “爸爸”,筱婷打开门走了进来,张敏紧随其后。 “筱婷,你怎么来了,小敏也来了啊”,庄超英勉强笑笑。 “庄叔叔,我们再不来,筱婷就要被人欺负死了,你看给筱婷脸打得”,张敏让筱婷偏过头去,露出脸上明显的指痕来。 庄超英猛地站了起来,“筱婷谁欺负你了,你告诉爸爸”。 筱婷直勾勾地看着庄超英,“爸爸真的会帮我出头吗”。 庄超英此时已经走了过来,想要凑近看看庄筱婷的脸,“筱婷,你这话说的,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会不帮你吗,疼不疼”。 “当然疼,爸爸,你说你会帮我,可要是这巴掌是阿爹打的呢”,筱婷看着庄超英,试图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捕捉到。 庄超英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怎么可能,你阿爹怎么可能会打你”。 筱婷上前几步,“怎么不可能,我这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可能,不可能啊”,庄超英喃喃自语着,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问,“筱婷,是不是你惹阿爹生气了”。 “呵”,张敏嗤笑一声,“庄叔叔,怎么,庄阿爹生气了就能随便打人,那我要生气了,是不是也能随便打人呢”。 “这,这……”,庄超英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庄叔叔,你为了鹏飞他们几个的事跟黄阿姨吵架,可庄家阿爹却直接动手打了筱婷,你这操心,可他们却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庄叔叔,值吗,真要闹到妻离子散的地步,谁会心疼你,心疼筱婷呢”,张敏认真地说。 “爸爸,你真要和妈妈离婚吧,阿婆说要不是因为我和哥哥学习好,你早就和妈妈离婚了,是这样吗”,筱婷犹豫过后,还是问了出口。 庄超英急忙否认道,“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你阿婆也真是的,跟你小孩子乱说什么,筱婷,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那都是气话”。 “爸爸,可是你为什么老是和妈妈吵架,妈妈都是为了我们啊,在爸爸心里阿爹阿婆他们比我们更重要对吗”,庄筱婷继续质问道。 张敏使劲忍住了笑意,筱婷,你瞎说什么大实话,看把庄叔叔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庄超英确实被问的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筱婷,你这是听谁乱说的,在爸爸心里,你们都很重要”。 庄筱婷摇摇头,“不用别人告诉我,爸爸,我有眼睛,我会自己看,我就想咱们一家开开心心,可是怎么就这么难啊”,庄筱婷丧气地低下了头。 庄超英更没话说了,看着他干巴巴吐不出一个字来,“筱婷,既然庄叔叔不护着你,那咱们去找能护着你的人去,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那叫什么,叫窝囊废,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怪不得庄图南也这样,庄叔叔,你想图南哥也和你一样,一辈子为别人奉献,闹得自己妻离子散吗”,张敏带着筱婷就要出去。 庄筱婷转身停顿了一下,也没等到爸爸叫住她,于是,失望地跟着张敏走了。 黄玲下了班,疲惫地往外走,宋莹担心她,特意在车间门口等着,见黄玲出来,亲亲热热地挽上黄玲的胳膊,“玲姐,我们一起回去啊”。 黄玲勉强地笑了笑,“好”。 宋莹心里叹了口气, 一路上不停地跟黄玲聊天,什么她们车间今天有什么新闻,家属院又有什么八卦,黄玲知道她的好心,也跟着附和起来,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还没等进屋,一进院门就看到了坐着的筱婷,还有正在用鸡蛋给筱婷滚脸的小敏,黄玲的雷达立马动了,“筱婷,小敏,这是怎么了”。 看着黄玲扶着筱婷肩膀的手微微颤抖,张敏把筱婷的脸转向黄玲,“黄阿姨,庄阿爷嫌筱婷说实话,就打了筱婷一巴掌,我带着筱婷去学校找了庄叔叔,他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筱婷,筱婷”,黄玲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筱婷也扑到黄玲怀里泣不成声。 “好啊,都动上手了,这个老不死的,他怎么敢的他”,宋莹这会真是火冒三丈,筱婷又多乖,他们不是不是不知道,居然能动手打自己的孙女。 “筱婷,你哥哥呢”,黄玲问道,她知道图南一直过意不去 ,还特意买了麻饼,让他们带着过去,换来的就是挨打的女儿吗。 “哥哥被阿婆叫去给鹏飞补习了,不在堂屋”,筱婷哽咽了一下,慢慢说。 黄玲闭上了眼睛,实话说,她对图南很失望,不分亲疏,护不好自己的妹妹,跟他爸可真是一模一样的,都怪她。 “筱婷,你在家等着,妈去给你要个说法”,说完,黄玲就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宋莹一看,这还得了,要去打架,不能她自己一个人去啊,“玲姐,玲姐,等等我”。 “珊珊姐,姗姗姐”,张敏拽住了筱婷,“筱婷你在家等着,我过去”。 “哎,小敏,筱婷这是怎么了”,吴珊珊赶紧跑了出来,看到眼带泪痕、红肿着脸的筱婷,吓了一跳。 “姗姗姐,你带着筱婷去咱家,再给她滚滚脸,我去追黄阿姨”,说完,张敏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小敏姐”,筱婷见张敏跑了,也想跟着去,被吴珊珊拉住了,“筱婷,听话,姐先给你滚滚脸”。 第29章 黄玲发飙 黄玲一路都压着火,从老庄家门口直接抄了个棍子拿到手里,宋莹见状捂着心口,天啊,玲姐这是要搞吧大的啊,不行,她得赶紧进去。 张敏看到了之后,转了一圈,又摸了两个棍子提溜着,这才进了庄家的院门。 “你们想干什么,筱婷她一个孩子,犯了什么错要挨你的打,阿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庄超英的亲爹,不闹得他妻离子散,你不满意是吗”,黄玲进门就喊开了。 “反了天了,你一个儿媳妇还敢上门来,我们庄家没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媳妇”,庄阿爹哆嗦着手指着黄玲说。 “我呸,你们庄家的儿媳妇是个什么好差事,我早就不想当了,你们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连筱婷都要受你们欺负,呸,一家子毒蛇”。 “黄玲啊,你这话就过分了,筱婷那事是阿爹冲动了,可明明是筱婷不尊重长辈在前啊”,庄阿婆这个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巧嘴登场了。 “宋阿姨,给”,张敏把手里的棍子递给站在黄玲身后的宋莹。 宋莹看看那棍子,这不好吧,张敏一昂头,拿着,说不定等会就用到了,宋莹想来想,还是接过来了。 张敏见她接过去了,就斜倚在门口,支着一条腿,右手压在木棍上,冲着来听八卦的邻居们微微一笑,快进来,都听听,听听庄家老两口是怎么吸血大儿子一家贴补三儿子的。 “阿婆这张嘴,还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筱婷说了实话,就成了她的错了,我的好公公好婆婆,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不知道你们偏心啊,以为自己还是多体面的人呢”,黄玲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诛心。 “你,黄玲,你真是反了天了”,张阿爷走上前,手指几乎要戳到黄玲的鼻子上。 张敏见黄玲还受着,叹了口气,走进去,举起棍子,“老爷子,注意距离,往后退点,棍棒无眼,万一断个胳膊瘸个腿的,那就不好了”。 “你个小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庄阿爷眯着眼睛,恨恨地看向张敏,他一直就不喜欢张敏这个处处让他下不来台的人。 “哎,庄阿爷,嘴长我自己身上,你管不着,你还是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打筱婷吧,可怜筱婷一个女孩子被亲爷爷打了一巴掌,那可真是伤心坏了,从你们家一路哭着出去,我想邻居们应该有看到的吧”,说完,张敏往门外看去。 隔壁墙头上的一个大妈接茬了,“可不是吗,我今儿上午看到那丫头哭着走了,我说怎么了,原来是庄老头干的啊,一把年纪了,倒是在孙女身上耍上威风了”。 “是的呀,可怜孩子了,这老人偏心就是乱家之源啊”,大家邻里邻居地住着,谁不知道谁啊,早有人看不惯庄家老两口偏心不说,还爱说教了,这下子脸都让儿媳妇扒下来了吧。 “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庄阿爷一听更气了。 “行了,公公,商量商量,你打了筱婷,这事怎么解决”,黄玲也不想再跟着一家扯皮了。 “我教育教育我孙女怎么了”,庄阿爹依旧嘴硬,不服输。 “呵”,黄玲微微一笑,这时候她已经没有耐心了,抡起棍子就冲着庄老头去了,庄老头看着正对着自己的木棍,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棍子只是从他头上擦过去了,还带起了一阵风,吹起了他花白的头发。 “啊”,庄家阿婆尖叫一声,“阿玲,你疯了,你怎么能真动手呢”。 “婆婆,我可比不上你们心狠,筱婷的脸还肿着呢,我只是一不小心没拿稳”,都说为母则刚,黄玲这一刻飒爆了。 宋莹此刻星星眼地看着黄玲,玲姐实在太有魅力了,她好喜欢。 “如果你们拿不出说法来,以后我不会让筱婷再登门了,我可不想我费心费力养大的闺女再送上门来挨打,这一次是巴掌,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棍子”,说完,黄玲把木棍一扔。 “当啷”一声,棍子落地的声音仿佛在撞见老两口的心上重重一敲,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黄玲大步走了出去,宋莹“哼”一声,也跟着扔了棍子,走了出去。 见她们两个都走了,张敏看着庄家老两口和善一笑,庄家老两口只感觉自己被什么盯上了,后背发凉。 “玲姐,你今天真是厉害,狠狠出来一口气吧”,宋莹笑呵呵地说。 “我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无耻,居然打筱婷,小敏,阿姨谢谢你,今晚阿姨给你做红烧排骨吃”,黄玲看着小敏的眼神满是慈爱,她一早就说了小敏旺她。 “黄阿姨,你这就客气了不是,我出门买西瓜,正好撞见了,我和筱婷一起长大的,遇到这事我能不管吗”,张敏顿了一下,“黄阿姨,我觉得这事图南哥也有责任,他太信任阿爹阿婆了,这样没有防备心,以后要再被骗可怎么办啊”。 黄玲嘴角的笑一下子降了下来,小敏说得对,“阿姨知道了,阿姨回去会教育图南的”。 宋莹见气氛有些僵硬,赶紧说,“玲姐做红烧排骨,那我就炖条鱼,正巧今儿武峰买到了鱼,咱们做酸菜鱼一起吃”。 刚走到半路,就遇见了急匆匆跑着过来的庄图南和向鹏飞,“妈,妈,你没事吧”。 黄玲看着一头汗的儿子,“妈没事,回家吧”。 “妈,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妹妹单独留在那里,我更没想到阿爹居然会打筱婷”,这个消息对庄图南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给鹏飞补习完出来,只看到了筱婷的包,人却不见了,听邻居家阿婆说筱婷哭着跑了,他和鹏飞在街上找了好久,最后回家才找到她的。 看着筱婷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指痕,庄图南第一次那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筱婷过去,后悔自己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这时候向鹏飞也凑过来,“大舅妈,你打我吧,都是因为我,筱婷才会挨打”。 黄玲摸摸他的脑袋,“鹏飞,你是个好孩子,大舅妈不怪你,只是你外公外婆实在不讲理,与其说他们为了你,不如说是为了你三舅舅一家子,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鹏飞,以后,你在外公外婆家里少不了要受气了”。 “大舅妈,我一直都知道的”,鹏飞丧气地垂下头去,外公外婆根本就不怎么喜欢他。 “好了,咱们都堵路了,再不走,人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感受到周围人不断打量的目光,宋莹说道。 “走,鹏飞也一起回去”,这会,不能让孩子回去,省得那一家子再把火气发泄到鹏飞身上。 “谢谢,大舅妈”,向鹏飞跟着一起回去了。 这晚,黄玲做了一桌好菜,叫着林家和吴家众人过来一起吃饭,而庄超英不敢回家,也不敢去老庄家,只能躲在学校办公室里,自己骗自己。 第30章 庄超英回家 张阿妹不愧和张敏是亲母女,她也提着大西瓜回来了,一看到筱婷在自己家,脸上还指痕,她赶紧招手把小敏叫了过来,“小敏,筱婷的脸是被庄老师打的吗”。 不怪她这么想,黄玲有多心疼筱婷,她们都知道,倒是那个当父亲的庄超英,为了让自己侄子和外甥住进来,都要把筱婷送到她阿婆那边住,她这么想很合理啊。 小敏摇摇头,“不是,庄叔叔,是庄阿爷”。 “什么”,张阿妹瞪大了眼睛,乖乖哟,爷爷打孙女,他们老庄家还真是从上到下的歪啊。 张敏点点头,给张阿妹讲了这一天的经历,刚嘚吧完,就看到她眼神不善地看着自己,张敏下意识感觉不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张阿妹想要揪住自己耳朵的手。 张敏讨好地对着张阿妹笑笑,“妈妈”。 可惜,她面对的是“铁石心肠”的张阿妹,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回回有事,回回都有她不说,还都是她冲前头,不行,拳头硬了,孩子不听话怎么办,答,她需要爱的教育。 就这样,张敏喜提亲妈那暴风雨一般的爱意,她挠挠头,那什么,这不是被庄老登气得吗,都怪她那无处安放的正义感。 好吧,确实是她多管闲事,可谁懂啊,当初看剧的时候就想冲进屏幕给那老东西一个大鼻兜,看给你能的,还动上手了,有时候上网是非常地真情实感,再有就是种花家骨子带着的三大基因之一,这有热闹,她的腿啊,就不自觉地行动了。 张敏老老实实地在厨房接受母爱的洗礼,看着张阿妹警告的眼神,张敏举起手,弱弱地保证道,下一次,她一定不会凑热闹了,再加上张阿妹忙着炖鸡,这才放了她一马。 宋莹和张阿妹也从家端了两个菜过来,黄玲出了四个硬菜,甚至还上了酒,她这心里着实不大痛快,宋莹和张阿妹就陪她喝了点,现在三个人都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 小孩们早早地吃完饭,就都去了林家屋子里看电视,张敏对于这个时期的电视不怎么感兴趣,一转头,就看到了盯着电视出神的庄图南,她叹了口气,这呆头鹅什么时候能争气一把,护住黄阿姨和筱婷啊。 看看隔壁小几岁林栋哲都知道插科打诨哄筱婷开心,他倒好,满脸写着自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关键这样,有用吗,没用,跟他爸一样窝囊。 真不怪林栋哲有女朋友,人家多上道啊,从小就知道护着老婆,庄图南呢,就知道胳膊肘子往外拐,他单身是应该的。 外边院子里,几个大人也各种开解着黄玲,实在是庄家这做的太过分了,就没一件能拿得上场的,庄老师还一个劲偏向他们,倒显得黄玲是外人了,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直到八点多,一群人才散了,吴家院子里,一家子排队轮流洗漱完,张阿妹便催着他们上床睡觉,张敏自然也是乖乖听话。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小巷平静的夜晚。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阿妹被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旁边刚睡觉的吴建国也睡眼朦胧地醒过来,抓了抓头发,竖起耳朵听了下,“应该是王勇家又闹起来了,我去看看”。 张阿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看什么看,睡觉,一天闹八百次,我都看够了”。 吴建国也跟着躺下,“算了,我也不去了,这得闹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等着吧,反正王芳是不会走”,张阿妹又打了个哈欠,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张阿妹每天早早就要起床去饭馆那边,吴建国则是干了一天木匠活,两个人都累得不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张敏看他们两口子没有要去看热闹的意思,也老实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短剧,大致剧情是这样: 小时候被保姆故意换了的真千金在回归家族后,处处被白莲假千金陷害,真千金想要反击,奈何未婚夫和父母兄弟都中了邪一般,不分青红皂白护着白莲花,更是在白莲花故意跌下楼梯诬陷真千金后,以留学之名把她赶去了法国。 然而,假千金早就买通了助理,直接把真千金卖去了泰国,真千金被卖进了会所,会所老板把她卖给了一个手段狠辣的老头,就在她绝望之际,看到了来会所谈生意的大佬男主。 富贵险中求,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次了,于是,真千金抱着必死的决心直接撞到了男主怀里,俗称,碰瓷。 一向桀骜冷淡的男主感觉到怀中柔软的肉体,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那小鹿一般,含羞带怯的眼神,让他的心不自觉跳漏了一拍,便罕见地没有推开她,更是把她带走了。 男女主第一次见面,便是火花带闪电,天雷勾地火,后面经历了一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经典爱恋,男主女修成正果,并且在男主的帮助下,真千金一步步成长,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三年后,看着电视新闻上播放的新闻,白莲花与前夫哥婚期将近,真千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等的时机到了,这一次,她要回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男人,她不要,父母兄弟,也可以不要,可安家的财产必须都是她的,谁说都不好使,人是靠不住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才是真的。 张敏兴奋地苍蝇搓手,这可真是太狗血了,好土味,她喜欢。 于是,熬夜追剧的张敏次日直接起不来了,珊珊过去叫了她两次,那叫一个睡得香哎,堂屋里写作业的小军,看着里屋里睡觉的二姐,嘴巴撅了起来,他不想写作业,他想找二姐一起玩。 你的二姐已离线,勿q。 迎着中午的阳光,张敏蛄蛹着从被单里爬出来,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挠挠头发,转转脖子,熬夜虽好,可不要贪多哦。 “二姐,你醒啦”,张敏一出屋子,小军就凑了过来,“二姐,你知道昨晚王家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小的人,脸上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张敏挤上牙膏,配合地问,“哦,什么事啊”。 小军果然高兴了,手舞足蹈地开始讲,“昨晚,王勇叔直接动刀子了,不过让保卫科给抓走了,今儿早上领导都来了,最后说是给王芳姨化片地盖个屋子,占了王家院子和宋阿姨她们家院子,一会房产科的人就来量地基了”。 张敏摸摸他的头,“好了,二姐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写作业吧”。 小军咧开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幽怨地看向张敏,“二姐,不带这样的”。 张敏吐出一口牙膏沫,用左手扒拉他转过身去,“吴军同志,向后转,目标堂屋,齐步走”。 小军整个人散发着幽怨的气息,哼,二姐坏,以后不和她好了。 庄超英在学校待了一个星期,身上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都有一股味了,他站在小院门口,却迟迟没有走进去。 三天前,他去了爸妈家,毫不意外地被赶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敢质问为何阿爹要打筱婷一耳光,就被生气的老爷子撵出了门,“我没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儿子,庄超英,我靠不上你”。 “大舅舅”,向鹏飞担心地看着他,庄赶美一把将他拉了回去,“你,进屋去”。 “大哥,大嫂想干什么,都敢对着爸动手,都几天了,也不见上门来道歉,大哥,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是不是非要气死爸妈才甘心,你赶紧走吧,臭死了”,庄赶美嫌弃地关上了院门。 庄超英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力地靠着院墙坐下,双手遮住眼睛,他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爸,你回来了”,出来倒水的庄图南看到他回来很是高兴,急忙迎了过来。 “哎”,庄超英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筱婷听到他回来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书,小敏姐说的对,若是爸爸不能护着自己,那有爸爸和没爸爸的区别是什么。 庄超英看着筱婷的样子,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正巧黄玲买了张阿妹做的卤菜回来,“图南,筱婷,妈买了你们爱吃的卤肉,吃饭了”。 庄图南出来高兴地说,“妈,爸回来了”。 黄玲透过窗户往屋子里看去,正好迎上了庄超英往外看的眼神,她面无表情,“摆桌子,吃饭”。 第31章 高考 开学后,张敏和庄图南就是高二毕业班的学生了,还好她跳级时机好,不然还要多上一年。 填志愿那天,张敏毫不犹豫地填了北京大学中文系,北京大学是没跑了,就是专业的问题,她本来还想要不要学计算机或者金融、经济的,但想到要学高数,那还是算了吧,她就不为难自己了。 中文系吗,留校还是报考都好使,那就中文系了,别的课程她可以去蹭课吗,还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多好。 不过北京大学的志愿还是惊到了一中的老师们,不过,依据她的成绩,报北大还真挺有可能,但是本着负责的态度,马老师还是找张敏谈了话,再次确认了她的志愿,还在当天去吴家做了次家访,确定家长和孩子的意见都一致后,这才把张敏的志愿填报表给交上去。 第一次模拟考也证明了张敏选择是正确的,满分640,她考了632,这分数可以说,北大是板上钉钉了,高二的老师们都很开心,不出意外,这届高考的江苏状元就是出自他们一中了。 气温越来越高,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这段时间,张阿妹把知味轩基本交给了自己妈妈和嫂子,她呢,就全力辅助小敏高考,每天做饭都不少花心思,要营养均衡的嘞。 珊珊把里屋让了出来,自己在堂屋写作业,就连小军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大吵大闹耽误二姐学习,随着蝉鸣声越来越响,高考的日子也到了。 高考这天,一大家子人都来了,目送张敏走进了考场,坐在考场内,张敏看向窗外,一瞬间竟有些恍惚,嘿,她又要高考了哎。 张阿妹早早地就租好了一中附近人家的屋子,就是为了让小敏中午能好好吃饭和睡个午觉,张敏一出来,就被她带去了房子那里,饭是热的,水是温的,吃完饭,张阿妹就出去了,把房间留小敏,让她养精蓄锐。 两天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张敏缓缓地从考场走了出来,她的目光扫过那一间间教室,就连那一草一木都那般熟悉,轻柔的微风悄然拂起她的长发,跟她轻轻说着再见。。 故事始于那个炎热夏日里的最后一缕清风,伴随着蝉鸣与阳光,徐徐展开,如今,也要在这夏天伊始的第一缕微风中落下帷幕。 张敏抬头仰望着天边那一抹宛如橙子口味般甜美的夕阳余晖,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却显得格外令人留恋不舍。 就在即将迈出校门的那一刹那,她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视线再次定格,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初遇的时候,大家彼此之间还稍显拘谨,但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丝丝温柔,两年的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小敏!”张阿妹一边兴奋地大声呼喊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生怕小敏看不见自己。 听到呼喊声后,张敏缓缓地回过身来,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正在向自己招手的张阿妹,看到那张熟悉而亲切的笑脸,张敏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招招手,大步向前走去,“妈,我来啦”。 再见啦,一中,我要去更远的地方啦。 高考结束,张敏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天,哪怕她有之前的记忆在,也依旧是要用功复习的,这绷紧了弦一下子松下来,可不就懒了吗。 张阿妹也由她自己,学了这么长时间了,歇歇也好。 出成绩的那天,张敏和庄图南一起骑车去了学校,刚进校门,就看到校长和副校长几个招呼着老师们挂横幅,放鞭炮,热闹得不行,他们班主任是第一个看见她的。 “张敏同学,恭喜你做到了,北京大学,江苏省状元,620分,真是太好了”,没等她停好自行车,马老师就跑了过来,非常激动地说。 其他老师们看到她,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庄图南跟她打了个手势,就赶紧往教室走,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啊。 吴家,张阿妹是一点都坐不住,不停地走来走去,吴建国也是,张阿妹在屋子里,他就在院子里,吴珊珊和小军都等在巷子口,颇有些望眼欲穿的架势。 比张敏更先到家的,是报喜队伍,张敏还在后头,和教育局的领导、校长一起说话呢。 “张姨,张姨,小敏考上了,小敏考上了”,吴珊珊看到领头人拿着的横幅,拉着小军就往家奔。 张阿妹听到声音,立马跑了出来,“珊珊,真考上了”? 吴珊珊点头,“张姨,送喜报的人马上就要进巷子了”。 张阿妹一听,还好她提前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珊珊,你和小军去厨房把我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老吴,咱俩赶紧去迎迎”。 “哎,好”,吴建国赶紧整理了一下领子,跟在张阿妹身后出了门。 第32章 遥遥领先 “阿妹,阿妹,小敏考上了”?宋莹听到珊珊的声音,赶紧出来问问。 “应该是,刚珊珊在巷子口看到了来送横幅的,我和老吴去看看,宋莹,麻烦您去我家帮帮珊珊,行吗”,张阿妹看着宋莹说。 “嗨,这有什么,小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赶紧去吧,我这就过去”,宋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好,谢谢你啊,宋莹”,说完,张阿妹和吴建国两个人急匆匆就出去了,正好迎上教育局拿着横幅不说,还敲锣打鼓的。 “张阿妹同志,吴建国同志,恭喜你们啊,咱们苏州也出了个状元”,来人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笑眯眯地说。 哪怕对小敏很有信心,珊珊也说了,可当亲耳听到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说小敏是状元,看到了那鲜艳的横幅,张阿妹这才真真切切地相信小敏是真的考上了,一时间,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 张浩,你看到了吗,闺女考上了,考上北大了,这可是最好的学校了,你也一定为闺女骄傲吧。 吴建国看着哭泣的张阿妹,赶紧把人揽住,笑着对来人说,“不好意思,她太激动了,走,去家里,去家里”。 旁边有人接话,“这是人之常情,我闺女要是考上北大了,别说哭,我都能上天”。 他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于是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吴家走,巷子里的邻居们听到声音,也都出来,听说张敏考上了北大,都不停地恭喜着张阿妹,张阿妹这会是又哭又笑的,激动得不得了。 教育局的同志们进屋坐了一会,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教育局局长、一中的校长等人也回来了,这会横幅已经挂在了巷口,张敏多少有些尴尬,突然就变i了呢。 等所有人都散场之后,已经是中午了,张敏揉了揉笑僵的脸蛋,一边摸着小军圆溜溜的脑袋,张阿妹送客进门,先乐了一阵,然后扭了自己一下,疼,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 “小敏啊,你怎么就这么出息呢,妈真是……”,张阿妹激动的得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 “妈,我说到做到,你闺女依旧是遥遥领先,等我开学了,咱们一家子都去北京看看,看看天安门、看看长城、看看故宫,咱们去吃北京烤鸭、涮羊肉、门钉肉饼”,张敏已经开始展望在北京的美好生活了。 “哦,要去北京喽,去看天安门、去爬长城、去吃烤鸭”,没等张阿妹说话呢,这边听到音的小军已经乐得蹦高了,吴珊珊眼里也满是渴望,那可是北京哎,哪个种花家的人不想去看看啊。 “好,咱们都去”,张阿妹大手一挥就答应了,吴建国呢,一是没有发言权,二是他也想去。 “小敏,去叫上你黄阿姨和宋阿姨一家,咱们去知味轩吃午饭去,估计你姥姥和舅妈都准备好了”,张阿妹说道。 “好,妈,我这就去”,既然到饭店了,那必然是不能耽误啊。 庄家这边也是一片兴奋,庄图南也考上了,虽然不如北大,但同济也是不错的学校。 “黄阿姨,宋阿姨,我妈喊你们去知味轩吃饭”,张敏也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喊道。 “来啦,来啦”,宋莹很麻溜就出来了,今天可真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四家人凑在知味轩,热热闹闹的,因为闺女考得好,知味轩今天直接打五折,也把来吃饭的食客们乐坏了,这还不算晚,从明天开始,连着三天,但凡进店买东西,她就送一份肉菜和一份状元饼。 消息传出去后,原本就不错的生意直接又爆火了,别说她菜好吃了,有这水灵灵的高考状元在,哪怕难吃得要命,大家也得来尝尝咸淡滋味,这能是一般的菜吗,这是状元菜,大家都是来蹭状元喜气的,当代文曲星啊。 庄图南还是跟电视剧中一样,出现了色弱问题,庄超英带他赶去了上海找老师想办法去了,这次筱婷是没空食物中毒了,因为知味轩实在是太忙了,林栋哲和庄筱婷都被张敏薅来做了临时工,忙起来好啊,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庄图南有惊无险地拿回来通知书,黄玲看着通知书喜极而泣,她盼了多少年了,图南的未来是有了保障了,吃完饭,她看着庄超英说,“明天,你去把鹏飞接过来吧”。 庄超英愣愣地看向她,反应了一会,才笑着说,“哎,我明天就去”。 “大舅妈,图南哥,筱婷”,鹏飞也是乐坏了,一进门就喊了一圈。 黄玲迎了出来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瘦了,你妈妈看到不知道要怎么嫌疼呢”。 向鹏飞挠挠头,“没瘦,大舅妈,应该是我晒黑了,黑色显瘦”。 “不说了,快,进屋,大舅妈给你做好吃的”,黄玲笑着把他领了进去。 庄超英一个人搬着行李,不过也不是很多,就几个包,最重的就是鹏飞的书了。 终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庄图南出门和同学聚会去了,筱婷依旧是跟着小敏去了知味轩帮忙,她虽然只是帮忙的临时工,可一天能挣一块多呢,可不少了,所以,家里只有黄玲在迎接鹏飞,不过筱婷两点就能回来了。 向鹏飞吃着冰棍羡慕极了,他也想去,可没等他跟张敏说呢,就让庄超英按下开始补习功课了,林栋哲就更不用说了,他俩一起,筱婷也是能结束了自己的临时工工作,跟着一起回来上课。 林栋哲拿着笔,看着课本,叹了口气,“哎,赚钱的机会就白白从我手里溜走了,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嚎什么,林栋哲,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告诉你妈,让她再给你做一星期蛇瓜吃”,庄超英这话一出,林栋哲立马安静如鸡,拿起笔认真地做题,他再也不想触及灵魂了,这样的经历,一次足矣。 吴家,小军的作业也已经全部移交到了张敏手里,吴珊珊也借走了张敏的笔记和习题,开始专心复习备考,她也要考上海的大学。 张敏知道她的心思,可照她看,够呛,有缘无分啊,以庄图南的审美,绝对会对李佳动心,而且在短暂靠近之后的骤然抽离,自然会让人念念不忘。 照她说,珊珊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庄超英、黄玲、宋莹,大家基本都看出来了,可庄图南本人不怎么热乎,那就说明,他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是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了,只是没对他来说,吴珊珊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倘若,你们朝夕相伴,但最终却未能携手,那也只是说明你们不合适,也许在人生道路的下一个转角处,会有新的惊喜等待着你。 但,最重要的是,在这条路上,你是否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第33章 升学宴 知味轩门口,“庄老师,玲姐,宋莹,林工,你们都来了啊,快,进屋”,张阿妹笑呵呵地冲他们招手。 “阿妹,今天你可是手笔不小啊”,宋莹调侃地说。 “小敏考上北大了,我高兴,钱吗,再挣就是,快进屋,外边热,进屋拿雪糕吃去”,看着吴建国带着一中的校长来了,张阿妹也顾不得招待他们了,赶紧迎了过去。 “林校长,何校长,王主任,马老师,各位老师,大家都来了啊,快请进”,对于一中的各位老师,张阿妹更是热情。 “张同志,我们来打扰了哈,早就听闻这知味轩味道一绝,这次我们可有口福喽”,林校长开玩笑地说。 “没问题,今儿可都是好菜,几位里边请”,张阿妹把他们领进包间,张敏就提着茶壶进来了,珊珊跟在小敏身后,端着雪糕和绿豆水。 “咱们的文科状元来了”,何校长看着张敏说,众人也纷纷起哄。 “何校长,您尝尝这牛奶味的雪糕好吃不”,张敏恨不得直接给他塞嘴里。 “哈哈哈,想堵我的嘴啊,这一根雪糕可是不够啊”,何校长接过雪糕,嗯,味道不错。 “您放心,这菜色好着呢,一会就上了,不说菜,今儿还有酒,都管够”,又寒暄了几句,张敏转身拉着珊珊就跑了,老师们看着她们两人略带狼狈是身影,笑了起来,年轻人,就是不稳重啊。 张敏出来后,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怎么毕业了,老师们的战斗力还增强了啊。 一顿升学宴,吃得众人那是心满意足,一个个的都是扶着肚子走的,怪不得张阿妹的生意好,就这味道,谁能拒绝啊。 有了张敏的例子在前,张阿妹还真接了几单升学宴的生意,也算是饭馆的进步,原本黄玲也打算把升学宴定在知味轩的,叫上邻居们吃一顿,可庄父庄母那边自从知道庄图南考上大学了,那叫一个摒弃前嫌啊,竟然主动上门了,还说要出钱给图南办升学宴。 黄玲自然同意,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那更是要去知味轩了,不是要给钱吗,她就要最好的菜,这回她非得让老两口狠狠出一次血。 张阿妹可上道了,“哟,阿婆您真是大气,这不愧能培养出大学生孙子,今儿,我这席面一定给你们按最好地上”。 宋莹当然也不甘其后,“那我们今天真是有口福了,谢谢庄家阿婆”,她冲着黄玲眨了眨眼睛,黄玲使劲憋着笑,看着她们一言我一语地就把婆婆架起来了,什么叫骑虎难下,这就是了。 庄阿婆心疼地结了账,看到桌子上还有些剩菜,心疼坏了,赶紧让振东振北回家拿饭盒,这可是她出的钱,一点都不能浪费。 临开学前,张阿妹带着张敏去给张浩上坟。 上次来的时候,张敏偷摸撒过除草剂,所以坟茔周边没长多少草,她们两个收拾了一会,就干净了。 张浩爱吃梨,张阿妹就买了最好的梨,把梨、苹果、鸡蛋糕等都一一放好后,张阿妹用毛巾擦拭着张浩的墓碑,不停地絮絮叨叨着,张敏也没打扰她,自己继续去拔拔草,填填土,她想,妈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对爸说。 “张浩,小敏考上北大了,你知道北大吗,那是最好的大学了,就在北京,当年你还说带我去看天安门,去看升旗,你看你光会哄我,答应我的事,你才做到了几个,不过小敏今年才十六,我有些不放心她自己在北京读书……”,张阿妹用手指描着张浩的墓碑,好像透过冰冷的文字,触摸到了张浩的脸。 她记得,张浩笑起来有一对浅浅的梨涡,让人感觉特别温暖,小敏也有,其实小敏长大后反倒没那么像她爸爸了,小时候,真的和张浩很像,爸妈和哥哥他们都担心自己看到小敏会更崩溃,甚至想要把小敏接过去抚养。 可张浩留下的遗物不多,小敏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她怎么舍得让失去了爸爸的小敏,再离开妈妈,最难熬的时候,她会在半夜看着小敏熟睡的脸,泣不成声,现在啊,都过去了。 “你再等等我,别急着走啊”,说完这句话,张阿妹抹了一把泪,起身,“小敏,过来跟你爸说说话”。 张敏看着转身向后走的张阿妹,跪在张浩坟前,“爸,你放心,我很好,也会把妈照看好,我要去北京上学了,后边可能会把我妈也接过去,爸,等我到北京,拍照片寄回来给你看……”。 张敏这会也不停地絮叨着,甚至开始给张浩讲自己做的面包和烤鸡,张阿妹这会已经整理好情绪回来了,“行了,张浩,我们得下山了,你也不用送了,下次见”。 张敏缓缓地站起身来,帮着张阿妹整理起四周的物品,张阿妹又看了一眼张浩的墓碑,这才转身想要离开。 突然间,一阵轻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 这阵微风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轻轻地围绕着她们二人打转,如同一个温柔的怀抱,将她们紧紧地拥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们的发丝和脸颊,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张阿妹抬起手,风穿过她的手指,张阿妹低头一笑,带着小敏下山了。 这几天,张敏忙着教张阿妹做火锅、麻辣烫这种适合秋冬吃的食物,而且母女两个还在继续试菜,什么鲫鱼汤、羊肉汤、猪肚鸡、排骨莲藕汤等等,吃的吴家几个人的脸又圆了一圈。 天天来蹭饭的林栋哲哭着喊着要跟小敏姐一起去北京,当然,最后都是被宋莹揪着耳朵提溜回家了。 “砰砰砰”,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张敏放下书,走出去打开门,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她家门口,“你们是”? 第34章 极品上门 张敏审视地看着这群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眼底的算计都藏不住了,不会是她那所谓的爷爷奶奶吧。 那老太太上上前一步,手哆嗦着,眼底含泪,“小敏啊,奶奶可是见到你了,奶奶想你啊”,一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声音还带上了哭腔。 张敏赶紧后退,躲开她想抓住自己的手,真是好演技啊,“奶奶,我有奶奶吗,你们认错人了吧,我爸明明是是孤儿,这位阿婆,从巷子口出去右拐,再左拐,再往前走个一百米,有个派出所,你们去那问问啊”。 说完,张敏就要关门,“哎,等等,小敏等等”。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伸出胳膊拦住了小敏,“别啊,小敏,我们真是你的亲戚,我们都是张家坡的”。 “张家坡,没听说过,怎么就跟你们说不明白了呢,我爸真的是孤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爸有没有亲戚我会不知道,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们,一个都没有,话说,你们不会是人贩子吧”,说着,张敏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那旁边一个胖胖的妇人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故作和善地说,“小敏,我们真是你爸爸亲人,你爸爸叫张浩,是我二弟,我们都是张家坡的,我们真不是坏人,更不是人贩子,我们这是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过来看看你的”。 “看我”?张敏看向他们一群人,人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他们倒好一个个都空着手来,连毛都没看到一根,这就是来看她,用嘴看啊。 那一群人都看懂了张敏的眼神,不自觉地把手背到身后去,那妇人又笑着说,“咱们听到你考上大学的消息就赶过来了,这不是走得急吗”。 她身后那个矮一些的妇人,也跟着附和道,“是的呀,是的呀,我们来得太匆忙了,太匆忙了”。 “既然来得匆忙,想必家里还有许多事,那不如”,看着那群人流露出的喜色,张敏冷哼了一声,“那不如尽早回去吧”,说完,“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吴珊珊这时候也出来了,“是干什么啊,小敏”。 “没事,一群做白日梦的人,你进屋学习吧”,张敏翻了个白眼,却没进屋,竖着耳朵听那群人接下来的打算。 那群人看着关上的大门,脸色难看,张波问道,“娘,咱们就这样回去”。 “当然不,这小丫头不认识咱们,那张阿妹总认得我这个婆婆吧”,那老太太眼角阴翳,“老大,咱们直接去那饭馆,等那群人走了,再进去,今天不能白来一趟”,眼看着大孙子就要说媳妇了,这正是缺钱的时候。 “哎,听您的”,张波点点头,先往外头走了。 张敏一听,这能行,“刷拉”一声拉开门,“好啊,原来是一群土匪,想着来我们家要钱啊,还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看你们谁敢去闹事”。 那群人回头看,李梅花看着张敏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你是你爸的女儿,你姓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呢”。 “呵,不好意思,我妈也姓张”,李梅花被噎了一下,她倒是忘了这回事了。 “你们一个个的脸快赶上城墙厚了,当初我爸没了,我还在医院里,你们没一个帮把手的就算了,还抢了我爸的买命钱,怎么,老太太,儿子的买命钱花完了,又想起你不闻不问的孙女来了”,张敏这次说话就一点不客气了。 张林氏一听,脸皮耷拉着,看张敏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和善,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一点不向着自家人,“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奶奶,张阿妹就是这么教养你的”,张沧不干了,跳出来,指着张敏说。 “哼,我最讨厌有人指着我”,张敏快速上前,右手一用力,把他的手腕折了回去,然后用力一甩。 “三弟”,张波赶紧上前,扶住人,“啊,大哥,我手腕好像断了”。 这会张家人看着张敏的眼神就可以用不善来形容了,“你这小贱人,居然敢打我男人,老娘您非要给你好看”,那个矮胖的妇人,冲了上来。 张敏一个侧身躲开,还回身踹了他一脚,“你是他的老娘,这么护着”。 “不像话,不像话”,那个老太太不停地用拐杖点着地,“张敏,你是要气死我吗”。 张敏赶紧后退三步,“老太太,你要死赶紧回家去,在这碰瓷算什么,可别误了您下去报到的好日子”。 张林氏直接被气得喘气声都粗了,一个劲地念叨,“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老太太,你们赶紧回去吧,当初协议可是都写好了的,你拿了钱,以后我爸和我跟你们再无干系”,张敏又一脚把想上来的张波给踹了回去。 “小敏,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咱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你还小,动手我们不跟你计较,只要让我们给你妈那饭馆帮帮忙就行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李梅花到底城府更深一些,只要拿到钱,丈夫受点伤也没什么,养养就好了。 张沧听大嫂一说,眼珠子一转,“小敏啊,你三叔我的手腕怕是断了,体力活也干不了,我就勉勉强强做个收银吧”,说完,他想着那一张张的钞票,忍不住猥琐地笑出声来。 张沧老婆一听,也顾不得躺在地上哀嚎了,“当家的,你收银,我就进厨房,哎呀,咱们这是要发了”。 “三弟,你和弟妹瞎说什么胡话,这是二弟妹的铺子,轮不到你们两个做主”,李梅花教训了一下老三两口子,转过身对着张敏笑眯眯地说,“小敏,你娘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这么一个铺面总得有人帮衬不是,我和你大伯也有几分手艺,你和你妈就在家等着收钱就是”。 “这位大娘,你看着是几”,张敏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啊,怎么了”,李梅花不解地问。 张敏抱臂冷笑一声,“大娘,你这不是没傻吗,怎么竟说些疯话,莫不是犯了癔症,需要我给你送到医院去吗”。 李梅花的脸一下子黑了,“你”。 张敏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关爱智障,人人有责吗”。 “你这个小野种,我要把撕烂你的嘴”,李梅花维持不住人设了,伸出她那干瘦枯黄的手冲着张敏的脸就来了。 张敏动都不动,脚下一个用力,就把一个石子踢了过去,李梅花脚下一打滑,左脚绊右脚,啪叽一声,自己躺下了。 “啧啧啧,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啊”,张敏还不忘嘲讽。 “丫头,你不简单”,张林氏拄着木棍往前走了一步,“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两千块钱,我们就走,不然,你们别想好过”。 放屁,明明是看张阿妹娘家人都在那,而且门口还有公安在,他们没敢进去,怕被逮起来,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孙女,才一路打听着过来的。 本来张阿妹赚了钱,他们是不知道,可隔壁村那个化肥厂的工人回家说了,张浩的媳妇怎么怎么厉害,在城里开了饭馆,生意怎么怎么好,这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张家坡去了。 张林氏知道后,赶紧让自家老大出去打听,这消息是真是假,至于张敏,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能从张阿妹这里要出多少钱来,甚至幻想着那饭馆以后就是他们的了。 “哈哈哈,老太太,我看你也是疯魔了,你们啊,这叫红眼病,得治”,张敏真的要被他们的大脸给逗笑了,“还给钱,你们算老几啊,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敲诈勒索,可以去送你们吃牢饭的”。 “你也不用吓唬我,我也不是吓大的,你们本来就应该孝顺我”,张林氏一脸的理所应当。 张敏停顿了一下,“老太太,你是我爸的亲妈,要不还是让我爸孝顺你吧,我可以帮忙送你下去的,我爸一个人在下边应该也想你了,你不是说是一家人吗,你们一起去吧,下边我爸应该房子都建好了,就等着人去呢”,孝顺,信不信她孝死她。 这时候,正好吹过来一阵风,巷子里还传来一阵猫的嚎叫声,张家一群人只觉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了,张敏有些无聊,“我说,你们要是现在回去,以后不再来打扰我们,我可以放过你们,我数十个数,你们要是再不动,就别怪我采取强硬手段了啊”。 说完,张敏就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张敏迅速地数完,然后点点头,“很好,勇气可嘉,等我一下哈”,然后,转身进了院子,从院子里拿出那根她很中意的不粗不细的笔直的棍子,嘿嘿嘿,小黑子们,她来了。 张家人此时正一头雾水,不是,这丫头想干什么,“娘,我看这丫头就是故弄玄虚,不如,趁现在,咱们进去”。 张林氏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进去了,他们就不走了,然后几个人就要往吴家院子里进。 张敏一下子跳了出来,“呔,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第35章 武林高手 张家人被突然蹿出来的张敏吓了一跳,齐齐后退,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呢,张敏的棍子就扫过来了。 “啊”,张家人连续发出惨叫声,一个个的抱头鼠窜,就是腿脚不灵便的张林氏,这会也是上蹿下跳的,谁见了不说一声医学奇迹,张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啊。 “你怎么敢的,我们可都是你的长辈”,李梅花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喊叫着。 “长辈,我可没有你们这样无情无义、狗屁不如的长辈,我爸下葬的那天,我那名义的奶奶就来抢我爸的买命钱,当时我还生死未卜,也没见你们去看一眼,现在来跟我摆长辈的谱,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张敏潇洒地把木棍往身后一背。 “本来我不想和你们算账的,既然你们送上门来了,那来都来了,我不打你们一顿,多浪费啊,选吧,这位我名义上的奶奶,如果你想我孝顺你,我就帮你把腿打断,让你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张敏拿着棍子比量着她的腿。 张林氏不停地往后退,其他几个人也不敢靠近,实在是她打人太疼了,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不是对手啊。 “老太太,你看,你的儿子儿子都迫不及待想和你撇清关系呢,我呢,教你个道理,儿孙自有儿孙,没有儿孙我享福,生个这样的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你说对不对”,棍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张波眼尖地看到了角落里一个一块砖头,感觉到背上火辣辣地,他怨恨地看了一眼张敏,悄声地往角落挪过去。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元宝一早就发现了他,“宿主,后边那个瘦猴想偷袭”。 搞偷袭,玩不起,个小垃圾,没实力,有种跟我正面刚啊,不是个男人,张敏吐槽了一通,。 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特意后退了几步,恰好进入张波的攻击范围,看着张敏那暴露出来的后背,张波拿起石头就往张敏头上砸。 张敏身子一侧,转身就给张波踹墙上去了,冲着她头来的,这么狠毒,她也不必留情了。 “他爹”,李梅花大叫一声,连滚带爬扑了过去,张敏扣扣耳朵,倒也不必那么着急,他还没从墙上掉下来呢。 “老大”,“大哥”,此时张家一群人是真吓傻了。 “我都打算放你们一马,来了上赶着作死的,各位,看好了,什么叫前车之鉴,这就是,都考虑考虑,还要来招惹我们吗,我有的手段,我看几位体格不错,我认识几个人,不若送你们去挖煤吧”,张敏笑呵呵地说,“不信啊,不信,你试试” “不不不,我不去挖煤”,张沧一听挖煤就怕了,现在黑煤窑可多,进去了,不是累死就是容易被压在矿里,前年有个矿塌了,好多人没救出来,他才不要去。 张敏回过头,和善地看着他,“不想去挖煤啊”。 张沧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他是真的害怕,他媳妇也害怕地看着张敏。 “好办,只要你们一家子都老老实实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作妖,我就把你们全打包卖去黑煤窑,一了百了”,张敏盯着张林氏警告地说。 这会,墙上的张波也已经被李梅花扣下来了,不停地咳嗽着,面色苍白。 张林氏坐在地上,不得不承认,是他们小看了张敏,以为能通过她拿捏张阿妹,没想到反倒被打成这样。 “行了,各位,打也挨了,还不走,等着我送你们吗”,张敏把棍子一收,开始撵人了。 对上她那警告地眼神,张沧两口子飞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搀扶起张林氏,一个过去背上张波,一群人跟被狼撵了一样,快速地离开了巷子。 吴珊珊这才从门后边探出头来,拉着她问,“小敏,你没事吧”。 张敏呲牙一笑,“我好得很,活动了活动筋骨,身子都松快了不少”。 吴珊珊检查完她身上确实没有伤后,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那个砖头把她吓了一跳,没受伤就好。 张敏扛着自己的木棍,把他又放回了老位置,这玩意有用着呢。 “什么,小敏,你没事吧”,张阿妹知道了,又是拉着小敏一通检查,见她连油皮都没破,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她之前就跟小敏讲了那家人,不然这次,小敏真会被他们给骗了,想到张家那群白眼狼,张敏就很得牙痒痒。 忍一时越想越气,张阿妹回娘家叫上父兄,又去李四那边雇了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去了张家坡,原本是想打砸张家的,结果一进门,张沧看到她,差点给跪了。 “二嫂,我真的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不去骚扰你们了”,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那群壮汉,生怕他们是来把自己抓走的。 再一看,还在咳嗽的张波和病了的张林氏,张敏对闺女的战斗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来都来了,张阿妹双手叉腰,一通输出,张家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敢反驳。 张阿妹看着他们的鹌鹑样,也没多大的成就感,让张家人保证不再去骚扰她们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张沧看着那群壮汉都走了,赶紧关上门,松了一口气,差点,差点啊,还好他识时务,不然这会可能已经拿上地府的门票了。 第36章 集体出行 眼看着,距离北大开学的时间没几天了,张阿妹一整个沉浸式收拾行李,张敏看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觉得头疼,不得不又去李四那重新买了两个箱笼,然后制止了张阿妹那想要把家都搬去北京的做法,其实,她在北京也是有房一族了。 之前去北京的陆安已经站稳了脚跟,也跟几家搭上了关系,厂子建得不错,拿下了几块地皮,超市马上就要开业了,并且按照张敏的吩咐收了好几处四合院,北大家属院正好有一处小洋楼出售,也被他拿下了,按照张敏给的图纸,正在加急装修整改中。 张阿妹自然是要去送张敏的,他们母女自己去,吴建国不放心,也要跟着去,他俩都去,珊珊和小军也就闹腾着要跟着去,最后成了一大家子集体去北京。 张林呢,考得也不错,在张敏的建议下,报了北京工业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只不过开学的日子比张敏要早两天,于是两家人决定一起出发。 就连张父和张母也被张敏和张林说动了,是啊,他们难道不想看看孙子和外孙女上学的地方吗,不想去首都看看吗,这种机会,以后都不定会有了。 于是,趁这个机会,张阿妹也给知味轩的员工,开了这个月的工资,放了个小长假,让他们回家歇歇,等接下来就没什么放假的日子了。 火车到站后,一群人挤着上去,穿过两个车厢才到了卧铺间,因为人多索性直接包了一个卧铺间,还是找李一鸣的女朋友帮忙买的卧铺票,为了这个,小敏还特意给那位吴芳女士送了一整套护肤品和一套口红,并且答应在她婚礼的那天,帮她做妆发。 是的,李一鸣的结婚时间定下来了,就在腊月20号,说起来,她和新娘子也算是关系不错,吴芳和张敏第一次见面是在吴芳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李一鸣特意去吴家找她帮忙,让她过来陪着吴芳说说话,李家妹妹还小,怕吴芳一个人不自在。 你还别说,这一见面后,两人还挺聊得来的,后边也没断了来往,吴芳家里都是铁路局系统的,这不也是人脉。 “嘟——”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那列宛如钢铁巨龙般的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奏响一曲激昂的出行乐章。 小军、珊珊和张林三人挤在一起,将脑袋凑近车窗,目光投向窗外那不断变换着的风景,一个个的眼睛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别说他们了,就是几个大人也很兴奋,“真是沾两个孩子的光,我都一把年纪了,也是去上北京了”,张母握着小敏的手说。 “姥姥,那你就要好好保重身体了,以后我带你出去玩啊”,张敏靠在张母的肩膀上,濡慕地说。 “那小敏是只带着姥姥,不带姥爷啊”,张父嗔怪地问。 “姥爷,看您说的,您和我姥姥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我能不带着你吗”,张敏又过去哄老爷子了。 “那舅舅呢”,张阿强也过来凑热闹了。 张敏看着跃跃欲试的一群人,“都有,都带着,到时候直接组个旅游团,我就拿着小旗子,领着你们到处玩,行不行”。 “行啊,怎么不行”,张林第一个响应,这可太行了。 张敏瞥他一眼,“哥,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躺下睡吧”。 张林挠挠头,“这才刚上车,我还不困呢”。 张母笑呵呵地说,“树苗啊,你妹妹的意思是说梦里啥都有”。 “啊,张敏,你完蛋了”,张林叫了一声,就开始追着张敏闹腾,两个人从卧铺间里一路打闹到了右边餐车这边,看着张林还想往前走,赶紧叫停。 “好了,好了,带着你,带着你,这边都是人,回去了”,张敏生怕自己触发了火车经典事件,赶紧拉着张林往回走,生怕走慢了,事找上门。 张林一路还在闹腾,张敏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带回了卧铺车厢,看着他还忿忿的样子,索性直接给这个傻大个科普火车高频案件,什么大妈占座啊、小偷盗窃啊,还有人贩子偷孩子啊等等。 别说张林了,就是张父张母几个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吴珊珊和小军看她说累了,一个端着搪瓷杯过来,一个掏出了自己的零嘴,主打一个渴了喝水,饿了吃零嘴,张敏嘴角微微抽搐,合着她成说书先生了啊。 不行,绝对不行,然后张敏果断掏出了之前拿上的扑克牌、象棋、飞行棋,这下总不会再赖着她了吧,就这样,一群人分成了三伙,各自忙得热火朝天,躺在上铺的张敏默默翘起了二郎腿,还得是她。 “哐当、哐当”,火车一路向北,张敏翻了身,揉了揉脖子,这床铺比起她的床实在差多了,睡得难受,不过她要声明,她可不是什么豌豆公主,只不过是把自己养得好了一些而已。 张敏从卧铺上歪头看向窗外,太阳一点点升起,像个咸蛋黄,沙沙的,张敏咽了一口唾沫,她想吃蛋黄酥了。 听到车厢里的呼噜声,张敏默默翻了个身,她怕她掏出蛋黄酥来,能把这群人香醒了,就着呼噜声,张敏又迷迷瞪瞪睡过去了。 “小敏,小敏,醒醒,起来吃饭了”,张阿妹站在下边,轻轻叫醒张敏。 “好,我这就起”,张敏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吴建国正在跟叫小军起床,小军头一次坐火车出远门,兴奋得不得了,闹腾到半夜,才睡着,这会可不就没睡醒吗。 吴建国也不惯着他,直接给人穿上衣服,提溜厕所里去了,用冷水给他洗了个脸,立马精神了,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因为这事,吴建国荣升小军目前最不喜欢的人,干什么都要离他远远地,吴建国才不在意呢,就跟他愿意带孩子一样,不如跟岳父和舅哥杀一盘。 下午四点多,就有列车员提醒要到北京了,一行人赶紧收拾好东西,还不忘整理整理自己的着装,争取体体面面地下车,这可是北京呢。 第37章 北京游玩 “姥爷,舅舅,不用着急,现在火车刚到站,人都抢着下车,咱们等一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张敏拉住想要出去的两个人,人挤人,挤死人,她可不想被挤成小饼干。 “小敏说的是,你们俩赶紧回来坐下吧”,张母十分赞同。 张家父子两个又把刚背起来的包放下,老实地坐在下铺,几个孩子已经凑到窗户前边去了,“哇,这就是北京啊”,小军忍不住感叹。 等了十分钟左右,基本上没什么乘客了,他们一路顺通无阻地下去,张阿强第一个下去的,他一下来就被几个人围住了,“老板,去哪,坐车吗”,有个人甚至还想直接接过他的行李。 不过,随着两家人一个个地走出来,几个拉客的反倒被围在中间了,看着呼啦啦一群人,拉客的也不自讨没趣了,自顾自地挤出来走了,这么多人,哪还用得到他们啊。 一行人顺着指示牌,一边走一边感叹,从火车站出来后,问了看门的大爷后,直接坐车往天安门广场方向走,等下车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好在这边的招待所是两班倒,就剩下四个房间,张阿妹直接包了。 三楼,吴珊珊进了房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只觉得新奇,张敏已经迫不及待拿出衣服来,这两天身上湿哒哒黏糊糊的,还是得先洗个澡。 张敏换了一身绿色长裙,坐在窗边擦着头发,吴珊珊坐在她旁边,“北京可真好啊” “那你要不要来北京”,张敏问她一句。 吴珊珊摇摇头,她还是想去上海,因为上海有她想见的人。 “你也快去洗澡吧,咱们一会出去吃饭”,张敏也没劝她,上海也很不错,只要她不恋爱脑,在哪都不会差。 北京比他们苏州繁华多了,他们找了个饭馆进去,一人一碗炸酱面,又要了京酱肉丝、宫保鸡丁、酱牛肉、麻豆腐,再加一份炒青菜,味道还算不错,没那么多科技与狠活,也不是预制菜。 一家子吃得都很满足,从饭馆出来,就顺着大街溜达,还不忘跟路边凉快的大爷大妈们打探消息,升旗几点开始啊,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啊,故宫和长城怎么走。 尤其是吴军和张林,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跟说相声一样,什么叫天赋型选手,这就是啊。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褪去,天空依旧被一层淡淡的墨色所笼罩着,一行人已经早早地起床,换上了带来的最体面的衣服,满怀期待地向着天安门广场出发。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冲淡了氤氲的暗色,众人看着那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内心满是激动。 看完升旗仪式,众人又去了南边的纪念堂,出来后,“值了,值了,老头子我这辈子值了”,张父眼睛红红的。 张母握着他的手,眼角还有泪水的痕迹,“是啊,值了,能来北京看他一眼,也不算白活了”。 一行人这会还处在悲伤之中,张敏深呼吸一下,她在文字里、图片里、视频里都曾经看到过他,可当亲眼看见他安详地躺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东方红,太阳升…… 众人又缓了一会,继续向外走,张敏看到有专门照相的人,就伸手把人叫了过来,来到了天安门,怎么能不拍照呢。 离开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张敏回眸,看到一面鲜艳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晨风中高高飘扬。 忙活了一早上,大家也都饿了,依旧是就近原则,环视一圈,对面有家早餐铺子,进店坐下,点了卤煮、炒肝、肉饼、油炸糕、包子,还有豆浆和稀饭,张林扫视一圈,最右边那桌的人都是吃着焦圈就着豆汁,那叫一个地道啊。 “老板,我也要一份和他们一样的”,张林指着那边说。 老板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确定吗,小伙子,这味道你可不一定喝得惯啊”。 张林使劲点点头,“确定”。 “好”,老板说完,手脚麻利地就给他打好了豆汁,“小伙子,拿好啊”。 此时的张林,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也不明白自家妹妹为什么看着他一脸的同情,一直到他端起豆汁,豪饮一大口,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张林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张敏一看他要吐,这可不行,他对面都是菜,不能被他污染了。 于是,张敏赶紧站起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不断捋着他的脖颈,直到他面目狰狞地把豆汁都咽了下去。 张敏才移开手,问老板借了个水龙头,洗手去了。 此时,张林还在恍惚中,他是谁,他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张母看着出神的孙子,赶紧给他夹了一个糖糕,“树苗,赶紧吃点甜的”,这孩子也太虎了。 等张敏回来的时候,就看着机械进食的张林,很显然,他已经被豆汁折磨得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张敏掩盖住自己的笑容,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可豆汁会征服每一个嘴硬的人。 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吃饱喝足后,一行人简单地买了点吃食带着,就坐车往八达岭方向去。 长城随着险要的山势,曲曲折折,像一条蜿蜒的巨龙,广阔的天宇下,这古老的砖墙随着群山万壑绵延伸展,云雾给它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轻纱。 望着眼前那宛如巨龙般蜿蜒盘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雄伟长城,张敏不禁感到一阵腿软,她顶多走三分之一,多的一块砖都没有。 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张敏赶紧提醒,“咱们两点半之前,一定要回来集合啊,错过了车,就得在这边住下了”。 “放心,我们记住了”,几人纷纷附和道,然后那两个精力无处发泄的大小子和小小子,就一马当先地跑了,“你们慢点”,吴建国和张阿强赶紧追了上去。 剩下他们这几个慢慢地爬,累了就歇一会,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经过大家一致同意就准备打道回府了,然后他们在山脚下,等到了略显狼狈的四个人,“妈,还有水吗,我想喝水”。 水是没有了,但是张敏从包里掏出来两个大苹果,“喏,吃苹果吧”。 “感谢我妹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张林黏黏糊糊地,被张敏嫌弃地推开,又是土又是汗的,这个哥哥脏了。 等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正好路边有家面馆,他们进去一人点了份面,吃完后,就回招待所睡觉去了。 接下来,他们去了故宫、去看了颐和园,吃了正宗的北京烤鸭,然后就到了张林开学的日子。 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先去了北京工业大学,帮着张浩收拾妥当后,在学校里吃了午饭,临走的时候,看着张浩眼巴巴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张敏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巧克力,故作深沉地说,“张林同学,你要好好学习啊,照顾好自己,别让大家担心”。 然后趁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快速地跑远了,小军也有样学样,“再见,张林同学”。 众人都笑呵呵地离开了,剩下张林抱着校门口的栏杆生闷气,哼,都欺负我,不和你们好了。 第38章 开学报道 转眼间,到了北大开学的日子,一家子人又高高兴兴送张敏去上学,临出发前,张林还还特意打了电话来,嘱咐他们别忘了东西,因为送完张敏,他们接着从北大出发,直接坐火车回苏州。 “哇!”吴军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那座宏伟壮观的校门,口中喃喃自语:“这就是北大啊”。 北京大学的校门宛如一座历史与知识的丰碑矗立在那里,校门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拱顶,仿佛是通向智慧殿堂的入口,(知识要进入脑子里了),阳光洒落在拱顶上,闪耀出金色的光芒,给人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感觉(好耀眼啊,这就是知识的光环吗)。 张阿妹看着那宏伟的校门,有些望而却步,张敏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妈妈,带你去参观一下,我未来四年学习的地方”。 进门过了桥,就有不少学生在引导,跟着一位有着可爱酒窝的学姐,张敏成功到了中文系的报到处,因为之前陆安把住宿的事情都给她办好了,所以她不用去住宿舍,可以直接去住小洋楼。 看着那花园洋房,一群人都惊艳到了,“哎呀,小敏,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真不愧是小福星”,何秀娥忍不住说。 “哇,这也太漂亮了,二姐,里边好大啊”,吴军看着屋子内部的装潢忍不住赞叹,“还有电视,这沙发好舒服啊”,吴军此时已经坐下了,感受到沙发的弹软,还忍不住用力坐了一下。 吴珊珊也很激动,她看着的是摆在右边靠窗的那架钢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钢琴呢,吴珊珊小心地靠近钢琴,却不敢伸手触摸。 一群人分散开来,有去厨房的,有去二楼的,还有去外边阳台看花的,就好比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用不过来了。 吴建国和张阿强已经帮她把行李送到了楼上主卧里,这会是用不上她了,她不如自己收拾收拾,打开衣橱,里边有不少提前放进来的衣服,张敏随手拿了几件,料子都挺舒服的,不愧是甲级傀儡,办事就是贴心。 张敏原本头疼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不住宿舍呢,结果元宝跳出来说,她可以用模糊滤镜,自动把这个事情合理化,就是需要一千五百二十三积分。 行,不就是积分吗,花,虽然有零有整的,但是她差那几个积分吗。 不,她差,“元宝,打个商量,这个滤镜应该是一次性的吧,那肯定还能便宜吧”,张敏眼睛眨巴眨巴,着看向元宝。 元宝两条短短的胳膊交叉竖在胸前,“就是因为已经打了折,所以才有零有整的,已经是最大优惠了,不能再少了,一分都不能”,诡计多端的宿主休想使用美人计,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统了。 张敏戳戳她,“世界上最聪明最可爱最独特最幸运的系统,你真的不给你亲生的宿主再便宜一点吗”。 元宝哪受得了这个,搓搓小手,期期艾艾地说,“那什么,行吧,再便宜一点,真的只能便宜一点点了”。 张敏满意地直起身,大手一挥,“三二一,上链接”。 元宝立马弹出交易界面,张敏无语地看着那标着一千五百积分的售价,说一点点,还真是一点点是吧,主打一个说话算话。 “行,我这就是为你的零花钱事业添砖加瓦了,一千五,买了”,张敏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界面就弹出了交易成功的提醒。 张敏哭笑不得,元宝到底是有多速度啊,“一次性模糊滤镜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本滤镜使用时间为12小时,请宿主注意使用时间,另:最后一小时系统会进行播报提醒”。 你还怪贴心地来,元宝说完注意事项就溜了,生怕张敏再找她要钱。 张敏在主卧按照自己的习惯把物品都摆放好,也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最后拿出自己调配的香薰点上, 叉着腰站在门口,完美。 张敏从二楼下来,冲着在厨房里的姥姥、舅妈和妈妈说,“妈,咱们该去吃午饭了,你们还要去赶火车呢”。 “好,那咱们先吃饭去”,其实小洋楼里陆安也给她准备好了,可大家都想尝尝北大食堂的饭菜,这家常菜什么时候都能吃,这北大的食堂可就不一样,等回苏州了,他们也能说自己是接受过北大文气熏陶的人了。 这时候人还不多,他们站在窗口前,“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妈,吴叔叔,还有珊珊和小军,来一人点一道,今天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张敏拿出饭票和钱晃了晃,“哦,哦,二姐最好了,我想想吃鱼”,吴军拉着张敏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糖醋鲤鱼行不行”,张敏看了一眼窗口,问他。 吴军点头如捣蒜,糖醋鲤鱼,这可太行了。 “小敏,你也太惯着他了”,吴建国瞪了一眼小军,小军立马藏到了张敏身后。 “吴叔,一条鱼,小军想吃就吃”,张敏笑着说,“姥姥姥爷,你们吃什么啊”。 “我要肉丝面,老张你呢”,张母问道。 “我看看,看着都挺不错的,就要一份肘子饭吧”,张父看了一眼菜单说,“你们也快点吧,别磨蹭了”。 大家长一发话,其他几个人也麻溜地点了菜,然后九个人端着菜排排坐了一长串,吃饱喝足,众人就往校门走,一路上,大家都不住地叮嘱张敏,实在是她才16岁,哪怕平时表现得再像个大人,可一个人在这北京上学,大家都有所担心。 张敏耐心地听着,还不忘反过来叮嘱他们,走出校门后,没多久就等来了大巴车,一行人赶紧挤了上去,张阿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喊道,“小敏,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往家打电话啊”。 “我知道的,妈妈,再见,姥姥姥爷再见,大家再见”,张敏挥舞着胳膊,看着汽车开始发动,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 从原本的热闹一下子静了下来,张敏还有些不习惯,她还是先回小洋楼吧。 第39章 熊孩子联盟 张阿妹她们是在四点半到的苏州,然后坐小巴回家,到了家属院这边先在小卖店那,给张敏打了个电话,刚说完,听到声音的林栋哲就跑出来了。 “张阿姨,吴叔叔,姗姗姐,小军,你们回来啦”,林栋哲如一阵风般刮了过来。 “是栋哲啊,你耳朵怎么这么尖,我们还没进门,你就听到了”,吴建国看着他那猴急的样子就想笑。 “吴叔叔,咱们这应该叫心有灵犀,你们走这几天,我可想你了”,林栋哲也是个顺杆爬的,惯会巧嘴。 “栋哲啊,你这张嘴真是了不得”,张阿妹忍不住笑了。 “张阿姨,北京好吗,北京什么样子啊,北京和苏州有什么不一样啊,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去天安门广场了吗,你们吃到烤鸭了吗”,林栋哲叭叭叭,小嘴跟豌豆射手一样,砸的人头晕眼花的。 “你问小军,小军在北京还说,等回了苏州要好好给你讲讲他在北京的经历呢”,张阿妹那是一点不带犹豫地就把小军给推出去了,不过小军也很愿意,他装了一肚子见闻,正想找人分享呢。 “走,去我家,我妈买了西瓜”,林栋哲拉着小军就往院子里跑。 “这孩子,真是急性子”,吴建国拿起放在地上的包,“走吧,咱回家”。 “珊珊,你把咱们带回来的点心拿两兜给栋哲和筱婷他们家,让他们也尝尝北京的糕点 ”,张阿妹这会开始收拾行李了。 “好,我这就去”,吴珊珊去洗了个手,按照张阿妹嘱咐的,一种点心拿了几块,用油纸包好,拿着去了庄林两家的院子。 当天晚上,吴家迎来了好几波客人,都想听他们讲讲在北京的见闻,张阿妹和吴建国就开始了接力讲故事,他们俩不好形容的时候,由珊珊补充,一时间,热闹非凡。 很快,张敏的大学生活就开始了,中文系的课程对她来说是手拿把掐,于是,她就开始到处蹭课,历史系、计算机系、金融系、外语系都有她的身影,简直是卷王本卷了。 她虽然不住宿舍,但是和班级里的同学相处的都还不错,还会隔三差五带点自己做的小点心,到了北京自己一个人住,想做什么都方便,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地上网,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夜宵,真是爽歪歪。 这天上午,张阿妹正在忙着摊煎饼呢,就看到邮递员扛着一个大包裹进来了,“张阿妹同志,有你的包裹,还不轻呢”。 “来啦”,张阿妹把位子让给何秀娥,自己赶紧去接包裹,“从北京寄过来的,是你那考上北大的闺女吧,好福气啊”,邮递员问道。 “是她,说是只寄相片的,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同志,快坐,喝水”,张阿妹还不忘帮着那人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谢谢,还真是有些渴了”,邮递员也是跑了一上午了,“张同志,包裹你收到了,我就走了啊”。 “这马上就要到午饭的点了,在这吃吧”,张梅热情地招呼他。 “不了,不了,上午的任务还没送完呢”,那人大步走了出去,骑上自行车载着包裹继续出发了。 “你看看小敏,又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阿妹啊,这是二十,你给小敏汇钱的时候,一块给她”,张母直接掏出了钱,想要塞给张阿妹。 “妈,小敏那里有钱,临走的时候,我一次性把这半年的钱都给她了,好几百呢,她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少不了她的怀,你自己留着吧”,是真的不少,张敏走的时候,张阿妹给了她六百的存折,还有二百的现金,这加在一起就是八百了,足够她花销了。 张母自然不愿意,“你给的是你给的,我给的是我给是”。 “妈,走之前,你不是也给过了吗,行了,别犟了,咱们看看小敏寄回来的都是什么啊”,一说这个,张母也来劲了,先看包裹,包裹重要。 除了相片,包裹里还有毛衣、鞋子、帽子和围巾,每样东西都贴着标签,注明是给谁的,她还从空间里找了点山货和水果干一块寄回去了,最让张敏喜欢的就是口红了,“大嫂,小敏说了,你一根,我一根”,张阿妹冲着何秀娥眨眨眼。 何秀娥有些不好意思,“这,我能用吗,我都一把年纪了”。 “有啥不能,涂个口红怎么了,大嫂,你才多大,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都会更好”,张阿妹劝着她说,“小敏买了毛衣、皮鞋和围巾,等过几天冷了,咱们都穿上,也时髦一把”。 “行”,何秀娥这段时间,跟在张阿妹身边思想也开放了不少,以前她只会围着孩子和男人转,是妻子,更是母亲,但是小敏和阿妹在慢慢教她成为自己。 张母看着那边说说笑笑的姑嫂俩,忍不住撇了撇嘴,年轻人一点都不稳重,还得是她,此时,张母完全忽视了自己已经围上了围巾,正跟旁边吃饭的客人炫耀呢。 客人表示,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没有一碗红烧肉好不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日复一日,暑热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消散。那曾经炽热难耐的骄阳,稍微收敛了一些锋芒,空气中弥漫着的热浪,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缓退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轻柔的秋风,拂过人们的面庞,它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掠过树梢枝头,掀起一片片金黄的落叶。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小巷时,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吃过早餐后,孩子们背着书包嘻嘻哈哈地去上学,大人们匆匆忙忙去上班,老人们悠闲地坐在门口聊天拉家常,巷子里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与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交织,这就是小巷里平淡幸福的生活。 然而,孩子静悄悄就是在作妖,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林栋哲和向鹏飞成功发挥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熊孩子效应,通过向鹏飞在社会上的朋友,成功刷脸坐上了免费的大巴去上海,其实他俩本来想去北京的,听小军说他们在北京看升旗、爬长城,勾得人心痒痒,但是林栋哲去火车站问了,人家不卖票给小孩子,小孩想要上火车必须有大人陪同。 此路不同,换条路,向鹏飞就去找了钱进,但北京太远了,而且火车上,他也没几个熟悉的人,都不用去问,他直接就给否了,去不成北京,林栋哲就提出来去上海,向鹏飞一想也是哈,钱进也经常跑上海这条线,他熟,这个没问题,所以,退而求其次,两个人就去了上海。 所以,下了夜班在家补觉的宋莹,一觉醒来,天塌了,孩子没了。 第40章 男女混双 宋莹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下床,去敲隔壁的门,“玲姐,玲姐”。 正在备课的庄超英过来开门,“怎么了,小宋”。 宋莹先往屋里看了一眼,“鹏飞在家吗”? 庄超英不解,庄超英疑惑,“鹏飞不是去找栋哲写作业了吗,他俩不应该在你家吗”。 宋莹一听,直接慌了,匆忙把林栋哲留下的那个纸条塞给庄超英,就赶紧回屋换衣服,拿上包,她要去找栋哲,她和武峰就林栋哲一个孩子,这要是出了事,她可怎么活啊。 “什么”,隔壁屋子黄玲和庄超英也炸了,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宋莹,宋莹”,两个人还在震惊的时候,宋莹已经换上外衣外裤往外跑了,两个人赶紧追出去,“宋莹,你先别急,先给车站打个电话”。 宋莹这才停下了脚步,正好张婶几个买菜回来,黄玲赶紧喊道,“张婶,帮忙拦住宋莹,别让她走了”,现在宋莹这个样子,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都很快速地做出了反应,李婶拉住了宋莹的胳膊,其他几个人挡住了门,堵住了宋莹出去的路。 “黄玲,怎么了这是”,张婶看着宋莹魂不守舍,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忍不住开口问。 “是鹏飞和栋哲不见了,两个人留了纸条,说去上海找图南了”,黄玲这会子也很是着急。 庄超英已经开始给车站打电话了,等确认两个真的上了车后,又赶紧给庄图南打电话让他提前过去接人,一直到庄图南成功接到了林栋哲和向鹏飞,宋莹才忍不住放声哭出来,吓死她了,还有林武峰这个不靠谱的,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干什么去了吗。 两家的家长连夜杀到了同济,去逮捕私自出门的孩子,宋莹在看到林栋哲的那一刻就哭了,“个倒霉孩子,吓死我了”,林栋哲看到宋莹哭了,也不敢再调皮,老实地站着让她打。 “林栋哲,回家你给我等着”,宋莹狠狠打了他一下。 人找到了,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又坐上了回苏州的车,一路上林栋哲试图讨好宋莹,可宋莹都不怎么理他,林栋哲已经提前感觉到屁股疼了,怎么说,就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远远地,他就看见了林武峰站在巷子口,见他们回来了,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林栋哲下意识地后退,林武峰直接过去揪住了他的领子,像提溜小鸡子一般把人一路拽了回家。 果然林武峰没让他失望,打开门,把林栋哲扔了进去,顺手取下挂在门口的竹杖,向鹏飞还在笑他呢,下一秒就被庄超英叫进了屋,“筱婷,你在外边等一会啊”,然后就跟着庄超英一起进去,还关上了,拉上了窗帘。 庄筱婷站在院子里,有些无措地看着紧闭的门,怎么可以这样,明明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排挤她呢,这种和谐家庭活动,她是真的很想参与。 先是林家的男女混合双打,然后是隔壁庄家的咆哮,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求饶,两家犹如接力比赛一般,看谁下的手更狠。 毫不夸张地讲,赶上过年热闹了,巷子里的人间都支棱着耳朵看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自从栋哲上了初中,好久没听到他挨打了,还挺怀念的,这次就当是温故而知新吧。 都说不挨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这么看来,林栋哲的童年格外完整。 不过没多久救场的就来了,钱进出车回来就听说了这事,他不知道两个孩子是背着大人偷偷来的,顾不上天色晚了,直接登门道歉来了。 大人们在外边说话,林栋哲和向鹏飞被罚在屋里写检讨,林栋哲看着向鹏飞居然在笑,“你笑什么”。 向鹏飞笑嘻嘻地说,“刚才大舅舅打我,大舅妈骂我,我在家犯错时,我爸打我妈骂,你家也是,我头一次见大舅妈发火呢,大舅舅大舅妈是真着急”。 林栋哲不可置信地看着向鹏飞,默默地挪远了一些,这家伙这么变态的吗,挨了一顿打,不难受不说,还给他打爽了,不理解,完全不理解(王诗龄:天天你是不是疯了.jpg)。 张敏在看到信的时候,直接乐出来了,这两个皮猴凑到一起,如来佛祖都得用两只手才能按住。 不同于张敏的乐观,吴珊珊在听林栋哲说庄图南和李佳的事情后整个人恍若雷劈,不过才开学一个多月,庄图南就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吗,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她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久久不能入眠。 连着好几天,吴珊珊都没精打采的,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就没精神,老师还以为她生病了呢,还叮嘱她好好休息,她也只是勉强应付了几句,张阿妹自然也看出了吴珊珊的不对劲,可问她,她又说什么事都没有,张阿妹就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还开解她,别那么大压力。 张敏自然知道吴珊珊的心思,除了给家里的回信外,还单独写了一封信给吴珊珊,看完信后,吴珊珊状态也慢慢变好,是啊,小敏说得对,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她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庄图南越走越远,却什么都不做。 转眼间,北京就飘起了雪花,气温骤降,张敏有些不想起床,但她早上有课,不得不起,吃了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张敏换上;棉靴和黑色长羽绒服,顶着风雪出门了。 到了教室,就听到了几位南方的同学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果然啊,对于南方的人来说,雪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下了课,张敏去拿张阿妹给她寄来的东西,不用想她都知道绝对有新棉袄和吃的,结果也不出张敏的预料,这满满一个大包裹,都是来自亲人的爱。 于是,张敏转头就从空间里兑换了几身羽绒服和保暖内衣又给她们邮了回去。 爱,总是相互的。 第41章 拜师啦 这天晚上,张敏出来关门,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声,“咪嗯~”。 嗯,有小猫,张敏赶紧开始找,绕了一圈,在门口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一只猫咪幼崽,在寒风中颤抖着。 元宝检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母猫的踪迹,张敏只好先把幼崽捡回家,一触碰到她温热的掌心,幼崽立马哼唧起来,不停地拱着,好像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张敏赶紧带着猫进屋,先给喂了羊奶,里边还加了稀释的灵泉水,然后才拿着热毛巾擦拭小猫的身体,嗯,是只狸花弟弟呢。 张敏用积分兑换了一个幼猫猫窝,然后又下单了几罐来自不同草原出产的羊奶粉,家人们,看来她也是可以勇闯宠物赛道了。 就这样,小洋楼多了一个居民,看着正在玩比自己还大毛线球的咪咪,张敏又看了一遍监控,依旧是没有发现母猫的踪迹,也不知道小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好像从天而降一般。 张敏连元宝都怀疑了,“元宝,是不是你在偷偷搞事情”。 正在种农场的元宝,丢下手里的小锄头,清汤大老爷啊,她没有,她冤枉,她清清白白一个统,怎么会是她,绝对不是她,对上宿主怀疑的眼神,元宝就差请苍天辨忠奸了。 对于元宝的表情变化,张敏都看在眼里,还真不是她,那这猫真成悬案了,行吧,都是缘分,来到我家,就是我的猫了。 进入期末考试周后,张敏明显感觉到图书馆开始拥挤起来,看着自己惯坐的靠窗位置被占了,张敏果断拎着包回小洋楼了,她自己也有书房,就不和大家抢了,而且,她还有只猫猫监督员呢。 “终于解放啦”,“可以回家了,放假啦”,“我可太想念我妈做的菜,想想都要流口水”,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大家回到教室里,一扫这几天的萎靡,个个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 辅导员秦老师见大家的兴奋劲也没多耽误,快速地强调了放假时间、开学时间和注意事项后,就大手一挥,走了,他也想快点结束呢,赶紧下班呢。 张敏先是去文教授那里交上了两篇论文,见文教授开始翻阅论文,她闲着也是闲着,又开始帮忙打理屋子里养的几棵龟背竹。 “不错,你这丫头,就是懒散,明明一肚子东西就是不想吐,行了,东西我先帮你投稿,什么时候回家”,文教授看着张敏说,他那龟背竹让她擦的都快反光了。 “后天的火车,明天去找师母蹭饭”,张敏蹭饭蹭得理直气壮的。 “行,这几天,你师母天天盼着你去呢”,自打收了小徒弟,文景祺在家里的地位又下降了。 张敏放下干布,满意地看着龟背竹,很好,不愧是她,“那老师,我先走啦”,张敏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放在他桌子上。 “走吧,走吧”,文教授眼睛放光地盯着茶罐,已经没有心思搭理她了,张敏也习惯了,关门走了。 文教授拿着那罐茶叶,摇头笑笑,刚开学没多久,他就看中了这个满身灵气的小丫头,可这丫头滑不溜秋的,无论他怎么钓,就是不上钩。 文教授的妻子吴书苑女士看不下去了,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小姑娘不简单,就住在家属区北边的那幢小洋楼,搬进来的时候还给邻居们送了点心,是个很有礼数的小姑娘,有能力、有灵气、有礼数,简直是她家老文天选的徒弟。 老头子磨磨唧唧的,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还是得她出马,距离小敏成为老温的徒弟,就差她和小敏认识了。 于是,某年某月某日,下课回家的张敏就撞见了一个崴了脚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冲她笑得和善,可一看就是别有所图,张敏心想,这怕不是碰瓷的吧,于是,张敏停都不停直接跑了。 吴书苑女士的台词还没说完呢,就看到自己的目标跑了,头都不带回地跑了,这和她计划的不一样啊。 张敏回家之后让元宝查了,原来这人是文教授的妻子,不是什么碰瓷团伙,张敏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她家财万贯被老赖给盯上了呢,不是就好。 但吴书苑女士并未直接放弃,而是继续蹲守起了张敏,连着三天,张敏只要出门就能遇到吴女士,不是掉了东西,就是她也是无奈了,主动走上前,“吴女士,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原本还坐着吴书苑立马站了起来,拉住了小敏的手,亲切地说,“小敏啊,叫什么吴女士,多外道,直接叫师母,走,跟师母回家,师母给你做好吃的去”。 张敏:上来就是师母了,您多冒昧啊。 “不是,吴女士”,张敏刚想反驳,吴书苑就嗔怪地看了过来,“是师母”。 好好好,我和我的霸总师母是吧,这么玩是吧。 其实,文教授真的很好,当他的学生张敏不是不心动,可是文学院盛传,文教授对学生要求严格,甚至要求弟子一学期写十篇论文,不仅要数量更要质量,他自己是卷王,带出来弟子也是卷王。 如果文景祺知道了,一定会对着莫恛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干甚了,你干甚了,额汤姆真想锤死你,到处败坏他的名声,师门不幸啊,得徒如此,师该如何啊。 明明是那小子自己攒下来的任务没写,老头子我都多给了他一年时间,他之前不写老老实实写完,就只是写个框架敷衍我,非要把两年的任务攒到一块,还撞上毕业论文,那能怪他吗,能怪他吗,苍天啊,大地啊,他比窦娥还冤啊。 张敏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拉到了文教授家,“来,坐,小敏,吃瓜子、橘子,这还有点心和巧克力,师母给你烧排骨去,我不是吹,我烧的排骨,在这整个家属院都是一绝”。 吴女士宛如上了膛的机关枪一样,突突突,那是一点缝都没给她留啊,这简直是E人中的E人,超E啊。 行吧,张敏算是被她拿捏了,这一路上只要自己一拒绝,她就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你,不光茶言茶语的,还很会画大饼,属实给她拿捏住了。 但张敏能让她自己忙活吗,都进了家门了,撸起袖子,“师母,我帮你吧”。 吴女士非常会抓重点,两只眼睛盯着她看,“小敏,你刚刚叫我什么”。 张敏╮(╯▽╰)╭,“师母,我叫您师母”,师母这性子是真活泼开朗,想必师父平日里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哎,乖乖,这会师母手上脏,一会给你拿改口费”,吴女士越看张敏越喜欢,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怎么就没给她生个钟灵毓秀的孙女呢,小囡囡多好啊。 “那我就提前谢过师母了”,张敏对着她甜甜一笑,然后接过吴女士手里的菜刀,就开始砍排骨。 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吴女士一看,更喜欢了怎么办,要不截胡,自己收她当徒弟吧,“小敏,你喜不喜欢画画啊”,吴女士一脸的跃跃欲试。 张敏看着跳脱的吴女士,更无奈了,不过,救场的回来了。 “书苑,我回来了,在厨房吗”,文教授进门脱下棉服外套,放下公文包,就走向了厨房,然后,他就看到了拿着菜刀冲她龇牙一笑的张敏。 不是,文教授往后退了几步,是不是他打开方式不对啊,这家具,这装潢,是他家,这妮子怎么在这,还拿着菜刀,怪凶的嘞。 “老文,快进来,看看,张敏,你新鲜出炉的小徒弟,还得是我吧”,吴女士此时一脸的自豪,老文啊,没有她,你可怎么活啊。 “什么”,文教授一脸震惊,这就成了。 “大惊小怪些什么,快进来,给你小徒弟做个拿手菜”,吴女士说道。 “来了来了”,文教授走进厨房,直勾勾地看向张敏,张敏多少上道啊,“师父”。 “哎,师傅给你做糖醋鱼”,这一声,直接把文教授钓成翘嘴了,家人们,关门弟子,她终于来了。 第42章 买买买 第42章 买买买 “嗯~”,张敏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样躺平的日子也太快乐了吧。 沐浴了一会阳光,张敏心情愉快地踩着毛茸茸的地毯靠近床边,向前一跃,顺手拿过抱枕,静静地躺了一会。 “喵~”,小小煤气罐罐迈着小短腿,从猫窝里出来,哼哼唧唧的。 张敏伸手把它从地毯上捞起来,“张富贵,醒了啊,是不是饿了”,小奶猫在床上一点都不老实,蛄蛹着往她怀里钻,张敏抱着它下床,冲了羊奶粉,拿起奶瓶喂它,小奶猫四只粉嫩嫩的爪爪抱着奶瓶,像软绵绵的巧克力味的。 吃饱了的小猫咪就开始犯困,张敏把她放到窗前的小垫子上,它蹬了几下空气就睡着了,张敏拿过小毯子给它盖上,哎呦,真想发个朋友圈。 张敏洗完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啧啧啧,什么叫后天丽质,这就是啊,感谢我的统”,于是,还在睡梦中的元宝就被张敏捞出来,一通贴贴,如果有重来的机会,那么她一定会继续坚定不移地选择元宝。 今儿早餐吃的是蟹黄汤包+虾饺+皮蛋瘦肉粥+茴香小油条,还准备了用提子、蓝莓、草莓、芒果做了个酸奶碗,主打一个营养健康又均衡。 收拾完碗筷,张敏去了书房,处理昨晚几个傀儡发过来的月度总结,很好,她的小金库依旧在稳定增长中,听,这是灵魂颤抖的声音,这是收款到账的声音 。 有什么能比消费更让人快乐,张敏打算先去友谊商店,买些巧克力、奶糖、点心、火腿等吃食,还买了几套护肤品和化妆品,连卫生用品也买了一些,回家分给妈妈、舅妈和小敏她们用,又选了不少衣服,其中有件驼色的斗篷大衣,她超级喜欢。 然后又转战手表区,现在的价格比起后世那真的是白菜价,当然不同时代购买力不一样,劳力士、欧米茄、卡西欧、英纳格一个牌子挑了一个,还在展览柜那边看中了三套宝石首饰,当场就让服务员开了票。 几个服务员此时的嘴角比AK还难压,跟国营商店不一样,她们这边的贵重商品卖出去是有提成的,毫不夸张地讲,这次的提成差不多是她们三个月的工资,这妥妥的财神爷啊。 如此大手笔,不仅让商店的服务人员惊羡,也是引来了友谊商店的托尼经理,当然托尼经理名字叫王托尼,是个会说外国话的中国人,张敏点点头,嗯,这名字越听越像个理发师,有内味了。 张敏以单次一万六千元八百八十八的消费成功进入了友谊商店的贵客行列,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VIp客户,托尼经理还特意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带着领班的服务员亲自把她送回了小洋楼。 什么叫服务,什么叫VIp,只要钱到位,什么服务来不了,张敏婉拒了两位想要帮着收拾东西的好意,一个给了一个金叶子,就把人送出去了,看着那满满一屋的东西,客厅都快没地下脚了,张梅活动活动胳膊,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看了一眼钟表,快十一点了,张敏先找出给师父师母买的东西,师母的帽子、围巾、护肤品,师父的羊毛袜子、手套、围巾,还有一扇排骨、四个猪蹄和两只老母鸡,这也就是吃了大力丸的她,不然根本拿不了。 张敏一手提一个大兜,背上还背了个大包,还要小心着蛋糕不被挤坏,可以说是又狼狈又潇洒。 “哎呦,我的天爷啊,你这孩子是搬家吗”,吴女士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都被震惊了。 张敏甜甜一笑,“师母,我这是来给你和师父提前拜年了”。 吴女士赶紧帮着拿东西进屋,“我和你师父什么都不缺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小敏,师母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对于张敏的有钱,老两口从一开始的惊讶再到惊讶,本来以为小徒弟有点小钱,可随着后边的接触就知道了,这哪是一般的有钱啊,这是二般的有钱。 尤其拜师礼,居然给老头子送了一方澄砚,给她送了一块田黄石,其他杂七杂八的也都价值不菲,用她的话说,老头子这是掏上了,这个徒弟收得实在太好了。 “师母,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也没乱买,都是你和师父用的上的,师母,你皮肤白,裹这个红色的围巾一定漂亮”,张敏拿出围巾来给吴女士带上,推她走到镜子前,“师母,您看多好看”。 “哎哟,小敏,你眼光可真好”,吴女士虽然已经是奶奶辈的了,可依旧很注重外在形象,作为当年的美院一枝花,就是年华老去,韶华不在,也依旧大气从容、从骨子流露着优雅。 “还是师母您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张敏帮着给吴女士的长发换了个花样,簪上自己做的玉兰簪子。 “你今天不是吃了蜜来的吧,嘴怎么这么甜,这簪子真好看,是你自己做的,费了不少功夫吧”,吴女士摸着那簪子,眼里满是感动。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师母祝您生辰快乐,岁岁安康”,吴女士的生日正好是北方的小年,张敏那时候都已经回江苏了,就打算提前给她拜个寿。 “谢谢你,小敏,你的心意,师母就收下了,你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别人对你三分好,你得还七分”,吴女士拉着小敏的手到沙发上坐下,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师母,我不傻,能分得清谁是真心对我,师母疼我,我的毛衣还是师母做的呢”,张敏倚着吴女士的肩膀撒娇。 “哎呦,青天白日,你们俩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文教授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亲如母女压根没看他的两个人,他这么大一个人,就看不到吗。 “老文,你回来得正好,去厨房看看我炖的鸡怎么样了”,吴女士不接招,还先发制人给文教授安排了任务。 “哎,我就是个劳碌命”,文教授径直走进了厨房,客厅里,张敏抿着嘴笑,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本来还酸溜溜的的文教授,看到那给自己的袜子、围巾之后,立马多云转晴,他就说吗,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份。 张敏看着两位老人兴致勃勃地比较着礼物,自己挽起袖子,进厨房给吴女士做长寿面去了,这就相当于提前消费,早吃早享受。 吃完饭后,先是陪着文教授去书房写了几幅大字,然后又去画室陪吴女士画画,一直到吃完晚饭才抱着他们给收拾的礼物离开。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上楼看看张富贵,她走的时候安排了元宝帮忙喂奶,不知道小猫咪怎么样了。 一开门,就看到元宝捧着张富贵在吸猫,而她从张富贵那张皱皱巴巴的小猫脸上看出了生无可恋的意思。 啧,这外星统就是不一样,都能违反食物链的法则了,锦鲤戏猫,啧啧啧,要不说人要长寿呢,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第43章 火车遇险 第43章 火车遇险 次日一早,张敏给还在考试周冲刺的的张林打了电话,“喂,你好,麻烦了,我找4楼422的张林”。 等了一会,张林那要死不活的声音就传过来了,“小敏啊,我来了,你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考试这种东西啊,计算机系,它不是人待的,我跟你说……”。 张林阿巴阿巴地吐着自己的一肚子苦水,张敏也只是静静地听着,“小敏,喂,你还在吗”。 “我在,表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今天就要回家了”,张敏刚说完,电话那头的张林就发出尖锐暴鸣。 “不要啊,小敏,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舍得丢下你孤军奋战的表哥,一个人回苏州吗,再说了,一个人路上不安全,你等哥几天嘛,咱们一起走”。 “哥,你确定,不安全的会是我”,张敏一句话,给张林噎着了,那什么,他还真不确定,以她表妹的实力,狭路相逢勇者胜,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小敏。 “不不不,这不是表哥也需要你的保护吗”,张林立马换了种说法,他不要自己一个人走,“小敏,你不能抛弃我”。 张敏一头黑线,听着张林矫揉造作的声音,“张树苗,你好好说话,你还七八天呢,我不等你,不过,我找人给你送了吃的,差不多十点左右到你们宿舍楼下,记得签收啊”。 “啊,我就知道,小敏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舍得对哥哥这么心狠,哥哥谢谢你”,然后张林一本正经地说,“你在路上一定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睡觉的时候警醒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表哥,你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争取拿奖学金,加油,你是最棒的”,张敏赶紧挂了电话,不想听她哥的唠叨,尤其是那些注意事项还是之前她给他说过的。 “喂,就挂了,真是无情”,张林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 旁边,几个室友挤眉弄眼地看着他,围了过来,“小林子,你不地道啊,怎么还背着兄弟们有了情况啊”。 张林见不得室友那一脸八卦的表情,他能不知道这群牲口想什么呢,“那是我妹,我姑姑家的妹妹,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妹妹啊,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妹妹多大了,也在北京吗”,他一说,这几个人更来劲了。 张林捂着耳朵,“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别想,别说,赶紧复习”,一个个的,休想成为他妹夫,妹妹的安全由我守护。 对张林表示了友好慰问之后,张敏给小洋楼贴上春联和福字,就带着箱笼出发,去火车站了。 昨天晚上,她就把自己买的大部分东西都传送给了陆安,让他把东西打包,走火车站的货物运输渠道,等她到站和舅舅妈妈汇合,再去货物车厢那边凭单子拿货。 张敏走进六号车厢的508号,此时车厢门开着,张敏走进去,卧铺里有四个人,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正在看书,说不定也是大学生,一个带着孩子的青年女性,此时正教育着自己调皮的儿子,另外两个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看那气质和姿势,怕是军人。 扫视一圈后,张敏把自己的箱笼放进床底,依旧是上铺的位置,刚爬上去,张敏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面位置打量视线,不过那人很快就收回去了,应该是职业习惯。 很快,火车出发了,张敏看着斜对面沉浸式看书的女同学,也从包里拿出本医书来,她准备再把中医捡起来,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这一看就入了迷,等到她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半多了,该吃午饭了,张敏夹上书签,从事上铺下来,拿上之前放在箱笼上的包出发去了餐车。 这会子,菜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张敏就只要了一份米饭,从空间买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清炒山药,直接让系统把菜放到饭盒里,她一打开盖子,一股肉类特有的香味就扑鼻而来,真香啊。 张敏刚吃了几口红烧肉就大米饭,就感觉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背后盯着自己,此时,餐车车厢里人不多不少,见她吃肉,有羡慕的,有嘴馋的,有无所谓的,有嫉妒的,但没有谁向这道视线一样,充满着明晃晃的恶意。 滴,张敏的雷达探测器响了,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大概也许差不多摊上事了,而且极大的概率是之前她给张林科普的那几种火车高发时间里最恶劣的那种,哦,她好好害怕哦。 真是吓死她了,赶紧吃口红烧肉压压惊。 “元宝,打开监控,投射在桌子上”,张敏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头看着监控,啧,干干瘦瘦的,个不高,留着小胡子,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看似老实,但那双三角眼不时流露出精光,吃着干饼就着鸡蛋汤, 整个人就是很普通,混入人群都看不到这个矮杆子,不得不说,先天伪装圣体啊,但惹到他,就算是完蛋了,恭喜他,接下来有免费的饭吃了。 张敏慢条斯理地吃完饭,还顺带去接了一杯热水,故意从那人身边路过,撞了他一下,然后有些害怕地说,“大哥,对不起,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小心”。 那人憨厚一笑,“没事,不算是,妹子你走路小心啊”。 “谢谢大哥,大哥你人真好,这个橘子就当给你赔罪了,你一定收下啊”,张敏说完就从兜里掏了两个橘子塞给他。 那人还想推拒一下,张敏使劲塞给他,“大哥,你拿着吧,两个橘子不值钱”,是不值钱,但很可能要命。 看着张敏的背影,那人勾起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样的好货送上门来了,怎么可以放过呢。 从餐车出来,张敏赶紧用了一张清洁符,好险,差点就忍不住揍他了呢。 第44章 小板砖,大作用 第44章 小板砖,大作用 那人把橘子揣进兜里,见张敏出了餐车车厢,三两口扒完了饭,一抹嘴赶紧跟了出去。 张敏自然看到了身后的小尾巴,真是阴沟里的老鼠,下水道里的蛤蟆,不光恶心人,还专办恶心事,等着吧,蹦跶不了一天了,今日事今日毕,争取今儿晚上就给他解决了。 过道角落里一个男人悄声地看着偷窥的人,这家伙,一看就不对劲,磊子和先哲就在508,难不成是他们这一次行动走漏了风声。 男人不动声色,越发收敛起气息,却看到那人转身走了,没去他们房间那边,这不对啊,如果是冲他们来的,不可能不去他们那边啊,那就等等看,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 张敏这会已经回到床铺,看似是在看书,实则是在看监控,那会,她故意撞上去的时候,特意标记了一下,花了一百积分开了临时监控。 “刘力,你干什么去了,饿死老子了,不知道快点回来吗”,一个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粗声说道。 “我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这才误了时间”,刘力解释完,董石头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刘力这才坐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老大,我刚才在餐车遇到了一个极品货,卖出去,咱们过年的钱就有了”。 “咱们马上就要去卸货了,你别搞出事端”,谢远抬起头,看向刘力。 “老大,我绝不是胡说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看样子是放假回家的大学生,估计很对那些大人物的胃口,这他们要是打点好了,咱们的生意也好做啊,就在卧铺车厢那边”,刘力一脸谄媚地说。 “六子,你去验验货”,谢远一出声,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精壮男人立马睁开了眼睛,闷不做声地走了出去。 刘力看着六子出去了,脸上也挂上了喜色,这样的品貌,六子要看不上那就是睁眼瞎,老大这生意以后也 不用做了。 而还在卧铺上的张敏,这果然是团伙作案啊,既然人都来了,她这个大鱼不得出去溜溜啊。 然后,张敏就乐颠颠地下床去了一趟厕所,正好和有备而来的六子打了一个照面,六子看清了她的面容,刘力果然没说假话,是个上好的货物。 张敏看懂了他的眼神,你才是货物,你全家都是货物。 “老大,刚才又有人摸过来了”,安泾川看六子走了,依他看确实不像是冲着他们的任务来的,但怕是冲着508里的人来的,过来告诉贺栩然。 “盯着点,看他们是私怨,还是别有所图”,贺栩然放下书,吩咐道。 “放心,老大,我办事靠谱”,安泾川拍拍胸脯,右边正在研究魔方的毕从恒,一脚踹了过去,“小声点,闹腾什么”。 安泾川嘟囔着拍拍屁股上的谐音,老老实实盯梢去了,这几个人会欺负他。 六子回到了硬座那边,冲着谢远点了点头,确实是难得。 谢远挑眉,他正愁着下一笔生意怎么做呢,这老天爷就给他把门路送过来了,“去准备准备,得手了,咱们下一站就下车”。 “好嘞,老大,您就擎好吧”,刘力呲牙一笑,他发财的机会来了,这事要成了,老大肯定会更器重他。 于是,夜班三更这几人就带着迷香出发了,他们可不只做一种生意,现在人都睡熟了,正是发财的好时机。 不过,刘力例外,他现在住在厕所,出不来了,张敏给的橘子加了强力泻药,他贪心,自己把两个橘子都吃了,可不就摊上大事了,谢远嫌弃他懒驴上磨屎尿多,直接懒得理他,这不,都在厕所拉虚脱了,也没见有人找他。 六子径直去了508号卧铺间,点燃迷烟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刘磊和张轩两个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老大说的人来了。 张敏立马搞了一个过滤符咒,顺便摸出她之前留下的板砖包(是真的板砖,不过放在军绿色的包里,用来防身,再好不过)。 十分钟后,六子捂住口鼻,悄悄打开门,警惕地观察一圈,屋子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六子打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就发现了右边靠窗位置的张敏。 六子大步走了过去,开始往上铺爬,一把将被子掀开,看人没有动静,这才打算扛着人出去,刚拽住胳膊准备用力,张敏直接抡起板砖包,精准地狙击了人高马大的六子。 “噗通”一声,六子摔倒了地上,刘磊很不淡定地直接坐起来了,很是惊讶,“这,这,这……”。 张敏见他不装了,也不客气了,“这位大哥,麻烦你帮个忙,把人绑起来,这人图谋不轨,我怀疑他是人贩子”。 张轩叹了口气,磊子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要是老大知道了,非得罚他不可,“还不快来,搭把手”。 贺栩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笑嘻嘻地坐在床尾,晃着那个板砖包,很是鲜活灵动,“刘大哥,你要试试吗,这板砖既方便携带,而且嘎嘎好用,哪里有人拍哪里,大力出奇迹,板砖的力量,你无法想象”。 “是吗,能不能借我试试”,刘磊这个傻大个,一听就心动了,用板砖拍人,好酷的嘞。 张轩忍无可忍地踹他一脚,真是作死,“老大来了”。 刘磊立马撤回了一只伸出去的胳膊,立正站好,嘤嘤嘤,队长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贺栩然警告地瞪了刘磊一眼,刚才他已经弄清楚,不是特务,他们的任务没泄露,这群人既是小偷,也是人贩子,男女都有,分工合作,来这边主要是为了抓这个据说长得非常好看的姑娘,副队长展松阳已经去联系火车上的乘警了,这是他们的职责。 不过,这小姑娘有点门道,闻了迷香都没事,贺栩然的职业病又犯了。 张敏冲他微微一笑,这一看就是个领导,剑眉星目,长得还怪好看的嘞,而且,应该也是当兵的。 贺栩然点点头,“把人带走”,说完,转身走了。 张敏看着他离开,也没多想,拿出消毒符咒,又重新消毒了一遍,还好,还好,只要她消毒得快,就脏不了。 还在犯困的值班人员,一听展松阳说的,这不是撞上了吗,赶紧叫醒众人,来活了,他们一直在逮的老鼠终于出洞了。 谢远没亲自动手,正等在座位上,皱着眉头,快二十分钟了,六子到现在都没回来,按理说,以六子的能力,现在早就应该得手了,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谢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厢,可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但他的疑心病一犯,就坐不住了,又五分钟后,他捂住肚子装模作样地去了厕所。 一路上都很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也一个手下都没看到,谢远越走越觉得不对,越走越觉得不对,太安静,事出反常必有妖,莫不是出事了。 他观察了一圈,前方好像有动静,谢远赶紧往回走,一直到了两节车厢的交界处,他才停下来,打算等一等,实在不行,他就跳车。 “嗨,大哥要苹果吗”,谢远刚喘了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就想掏枪,但还是稳住了,“什么人”。 张敏笑嘻嘻地看着他,拿出一个苹果,“大哥,我这是自家种的苹果,你要不要,我也不坑你,萍水相逢都是缘分,四毛一斤,要不要”。 谢远见是卖苹果的,松了一口气,摆摆手道,“不要不要,快走吧”。 “真不要啊,大哥,我这苹果可甜了,保证好吃,不好吃不要钱”,张敏拿着苹果,凑近他。 谢远这时候有些烦了,这卖苹果的也太没眼色了,“说了不要不要,别烦我”。 “哦,那还真是遗憾啊,你要退场了,有什么遗言吗”,张敏非常人性化地问了一句。 谢远跟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张敏,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张敏摇摇头,抡圆胳膊一甩包,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她还是太有实力了。 “啪叽”一声,谢远倒了,板砖立大功,把谢远砸得眼冒金星,直喘着粗气。 张敏一看,还没晕啊,拎着包,又给了他一下,见他躺下不动了,才满意地点点头,对吗,这才是正确的状态。 张敏看了眼周围 ,除了把笤帚,啥都没有,不过这人也让她砸得挺瓷实的,估计一晚上都醒不来,就把人往角落那么一堆,啃着苹果,回去找警察叔叔喽。 第45章 到家啦~ 第45章 到家啦~ 乘警们和刘磊一起到了车厢连接处,就看到张敏把扫把拿开,一个有些秃顶的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蜷缩在角落,生死不知。 “这,同志,人不会死了吧”,刘磊转过头来问道。 张敏摆摆手,“放心,且死不了,这才哪到哪,不过是让他能安安静静地睡一觉,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到家了”。 “到家”?有个乘警不解地问道。 张敏点点头,“是啊,到家,到了他那一个小土堆的家”。 众人都沉默了,也是,如果要是真的有证据这是人贩子团伙的头目,那还真的是要挨枪子,可不是就到家了,直接一步到坟,少走多少弯路啊。 说归说,笑归笑,他们还是先把这人给按住了,张敏也很配合地去接受询问,做了笔录,那情况让她描述得叫一个跌宕起伏啊,把乘警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她搁着说书来了,怪不得是北大文学系的,文学素养就是高啊。 张敏还给他们演示了一下板砖包的大用途,至于她是怎么发现的坏人的,只能说她是胆大心细,就连乘警都无法反驳,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坐火车,警醒一点没问题吧。 也是,注意安全还真没问,不过,这姑娘的警惕意识真是一等一的,凶残程度也是一等一的,谁家好人随身携带板砖啊,还经验充足的样子。 张敏笑眯眯地从值班室出来,正好撞上了从走道另一边过来的贺栩然,这帅哥腿好长啊,走路都带风,而且眼睛也好看,鼻子很挺拔,简直是红豆生南国,哥哥是男模。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哥哥的腰不是腰, 夺命三郎的弯刀,啊,她承认,这一刻,她馋他身子。 贺栩然只觉得自己像是一道被端上桌的菜,而对面的小姑娘正拿着筷子,正准备挑选从哪里下嘴。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清楚地嗅到了那淡淡的香味,只一缕,就让人记忆深刻。 揍完坏蛋的张敏心情超级好,回到铺位躺下,一边听着白噪音,一边慢慢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那批犯罪分子已经被移交给最近站点的公安局了,刘磊和张轩也重新回来了,此时还在补觉。 张敏伸伸懒腰,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新的一天,从吃饭开始,张敏偷渡了一瓶热牛奶倒进杯子里,拿出了鸡蛋糕、猪肉脯和奶糕,这就是她的早饭了。 抽空看了一眼空间里张富贵,睡得正香呢,小脚脚就像是开了的梅花。 中午,张敏早早地就去了餐车,却没想到,昨晚的帅哥和几个小帅哥也在,她收回视线,跟厨师要了一份肉丝面。 张敏端着面,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又从兜里拿出了自己拌面YYdS的牛肉酱,嗯,喷香~ 张敏刚吃了几口,就发现对面有人一直盯着她,抬头一看是长腿小哥啊,不对,他不是盯着自己,他是盯着自己的牛肉酱。 于是,大方的张敏拿起牛肉酱,对着他说,“你要来一点吗”。 “噗”,一旁的展松阳看着自己家老大逐渐难看的脸,笑了出来,合着人家姑娘以为队长是馋她的肉酱,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贺栩然有些头疼,“不用了,谢谢”,他只是好奇这姑娘看着小小一只,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昨晚的板砖抡得虎虎生风,刚才又毫不费力地拧开了肉酱的瓶子,和自己家那娇气的妹妹完全是两模两样。 “好吧”,见人家拒绝,张敏就放下了肉酱,开始专心地干饭,如果听到贺栩然的疑问,她会告诉他,少见多怪,没见过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冲上西天战佛祖,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更经典的应该是,冲上去打翻他的碗,歪着嘴说,“还吃,收你们来了”。 在张敏吃了一半的时候,贺栩然就起身离开了,他们快到站了,他俩是最后一批过来吃饭的,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吃完饭,张敏又跟闲下来的大娘聊天,不聊不知道,这妥妥的熟人啊,这人是吴芳家的一位远亲婶子,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人渐渐多起来,张敏才离开车厢。 等她回到卧铺的时候,发现车厢里就剩下她和另外一位姑娘了,其他人的行李都不见了,应该是到站下车了。 人少了,张敏更加自在了,翘着二郎腿,乐呵呵刷着屏幕,等三点多,火车进入苏州地界,就把自己的东西归置了归置,等着到站了。 “小敏,小敏”,张阿妹在站台上热情地挥手,张敏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她,提起箱笼就往那边走。 “妈妈, 我好想你”,张敏抱住了张阿妹撒娇道。 张阿妹心软软的,半年没见闺女了,她也想坏了,“瘦了,瘦了,回家,妈给你好好补补”。 张敏摸摸自己的脸蛋,嗯,有一种瘦,叫你妈认为你瘦。 “走,回家”,张阿妹说道。 “等等,妈,我还有不少东西在货物车厢”,张敏说道。 张阿妹本来以为顶多两个大箱子,过去一看,天爷啊,怎么这么多,“这不行,咱们拉不了”。 张敏想了想,用火车站的电话给李四打过去了,让他帮忙把东西送回家。 李四自然一口应下,说等会就过来,同火车站的管理员说好后,张敏就和张阿妹先回家了。 第46章 我有一个朋友 第46章 我有一个朋友 “小敏回来啦,是放寒假了吧”,李婶和巷子口坐着的几位大妈大婶奶奶都凑了过来。 张敏把车子停下,“李婶、张婶、王大娘、刘大娘、何奶奶,我回来啦,您几位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好得很,阿妹,还是你有福气啊,你看小敏不光学习好,还孝顺”,刘大娘夸赞道。 张阿妹坐在三轮车车厢里,笑呵呵地,眼里满是自豪,“小敏说她长大了,有劲,不让我载着她了”。 “小敏这孩子,打小就知道好歹,阿妹,你的福气在后头呢”,王大娘看着张阿妹满脸的羡慕,孩子孝顺,不像她家,破事一箩筐,哥哥和妹妹大打出手,连情分都没有了。 “各位婶子大娘,何奶奶,吃糖吃糖”,张敏从包里抓出一把糖来分给几人,指望能堵住她们的嘴。 看着那包装,几人颇为新奇,“哟,这是北京的糖吗”,李婶问道。 张敏点点头,“哎哟,北京的糖,我可是得好好尝尝,吃了北京的糖,这四舍五入,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去过北京了”,何奶奶风趣地说。 趁着她们热闹起来,张敏赶紧走人,“那我就先回家了”,张阿妹看着闺女落荒而逃,忍不住笑出声来,每次遇上她们夸小敏,她是巴不得住下,小敏呢,恨不得扒开个地缝钻进去,明明这孩子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张敏会回答,就是因为长大了才觉得羞耻啊,她不想天天脚趾扣城堡。 张阿妹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张敏把三轮车骑进去,环顾了一圈熟悉的小院,真好,回家啦。 “小敏,一路累了吧,妈给你晒了床铺,去躺一会吧,吃饭了,妈叫你”,张阿妹帮着小敏把东西放进屋里,慈爱地看着她说。 “好,那谢谢妈妈”,张敏确实想洗个澡,虽然用力清洁符,但总感觉没碰水,差了什么。 把门拴上,趁家里还没人,赶紧进了空间,洗了个战斗澡,吹干头发后,顺手把衣服扔进洗烘一体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躺在充满阳光味道的床铺上,翻了个身,这就是家带来的归属感。 “二姐!二姐!你终于回来啦!”正在张敏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时,忽然间,一阵兴奋到近乎尖叫的呼喊声猛地灌入耳膜,惊得她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军又像一阵旋风似地刮回家来了,随着那声大喊,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伴随着小军叽叽喳喳的叫嚷声:“二姐,我好想你啊,二姐,你在北京怎么样……”。 张敏听着小军单方面的输出,忍不住头疼,这么溜的嘴皮子,不去说脱口秀可惜了,啊,对,现在没有脱口秀呢,那就去说相声吧,后世里头说相声的在脱口秀节目混的也不错。 “想你了,当然想你了,我想你想的手都痒了”,张敏眯着眼睛坐了起来。 小军也不傻,听出了张敏话里的意思,赶紧往外跑,“二姐,你先休息,我写作业去了啊”,他不想挨揍,也不想吃不到二姐带回来的好吃的。 张敏重新闭上眼,算他识相,跑得快。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敏才从里屋出来,吴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然后端着茶杯过来了,“二姐,喝水”。 张敏失笑,“行了,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不过还没到家呢,先去写作业,晚上再给你”。 “哦,二姐最好了”,小军欢呼一声写作业去了。 在厨房忙活的张阿妹听到声音,摇头笑笑,还是小敏回来好,家里热闹多了。 “阿妹,阿妹”,吴建国一进门就吆喝开了。 张阿妹赶紧应了一声,“我在厨房”。 吴建国拎着黑鱼乐滋滋地往厨房走,“阿妹,你看,我买到了什么,黑鱼,给小敏做酸菜鱼吃,还有小河虾,河虾炒鸡蛋”。 “哎呦,还真不小呢,行,算你有心”,对于吴建国费的心思,张阿妹很是满意。 “小敏也是我闺女吗,她都半年没回来了,可不得做点她喜欢吃的,我先去把鱼和虾处理了”,吴建国拿着盆往外走。 “行,暖壶里有热水,用热水烫烫黑鱼的黏膜”,张阿妹嘱咐道。 “放心,这些活,我都是老手了”,吴建国拎着暖壶,端着木盆出去了,张阿妹则是开坛捞酸菜,她做的酸菜鱼也是饭馆的一道招牌,香得没治了。 赶在晚饭前,李四的人把张敏的四个大箱子运回来了,除了运费,张敏还一人给了一盒大前门和一把糖,几个人纷纷道谢,不怪他们老板愿意和知味轩做生意,人家的菜是真好吃,可这会做人也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吴珊珊刚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她眼睛一亮,小敏回来了? “小敏,小敏”,吴珊珊脚步有些匆忙地跑进了屋子。 “我在,我在,你不用着急,我又不会跑”,张敏端着一盘凉菜从厨房出来,就对上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珊珊。 “行了,不用你帮忙了,你们姐妹说说话去吧”,张阿妹把闺女推出了厨房。 行,一看到吴珊珊的样子,张敏就知道自己又来活了。 “来吧,少女,说出你的故事”,张敏脱鞋,盘腿坐在床上。 吴珊珊把想要凑热闹的小军赶了出去,拴上门,看着一脸八卦的张敏,叹了口气,也坐在了床上。 “我,我,我有个朋友……”,吴珊珊手指对手指,不敢抬头看向张敏,“我有个朋友,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了,可那个男孩子好像有了喜欢的人,你说,她要不要去告白”。 张敏点点头,昂,懂了,“你是说庄图南和李佳吧,放心,他俩现在是成不了,以后说不定可以”。 吴珊珊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小敏,她干嘛说得这么直白啊。 张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珊珊啊,你还小,没见过多少人,所以才被庄图南迷了眼,你怎么能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呢,等你考上大学走出去,你会发现,这好男人可太多了”。 吴珊珊沉默了,明明她才是姐姐,小敏这老气横秋的样子是在怎么回事,“可是,我喜欢他好久了”,就这样放弃,属实是有些不甘心。 “那我问问你,你喜欢庄图南什么”,小敏盯着吴珊珊问。 “图南哥学习好,人也好,长得也好”,吴珊珊居然还羞涩地低下了头。 张敏恨不得拎着她的脑袋空干里边的水,“你好好想想,黄阿姨受欺负他做了什么,黄阿姨维护他,他还反过来怪黄阿姨,筱婷挨打他又做了什么,这么个哪哪都靠不住的人,你喜欢她什么,庄家的阿爹阿婆和老三一家子可都等着吸他这个长孙的血呢,珊珊姐,你是好日子过够了吗”,张敏发出了灵魂质问。 张敏站起来,双手抱胸,“你看黄阿姨之前过得多苦,肉都舍不得吃,为一大家奉献自己,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他们家除非庄老师和庄图南醒悟,不然谁嫁进去都是进了泥潭,吴叔叔花钱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别人家当牛做马的”。 吴珊珊的头越来越低,理智告诉她,小敏说的都对,可情感上,她又无法舍弃庄图南,尤其是听说庄图南有了暧昧对象,她就更坐不住了,“可图南哥被吸血,他也很可怜啊”,吴珊珊还是反驳了一句。 张敏看着不敢抬头的吴珊珊,撇了撇嘴,还是家里日子太好过了,不好好学习,还有空想东想西的,就应该让她回农村种几天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干活再干活,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你说这话都不敢抬头看我,可见没底气,他被吸血那是他纯自愿,这叫活该,姗姗姐,其实你都清楚,跟他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做男女朋友吗,就算了,不过情窦初开吗,这也没什么,告白不告白都随你,你开心就好”,张敏话锋一转,她又不劝分了。 吴珊珊猛地抬起头,“你,你不拦我”。 张敏微微一笑,“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就去撞撞南墙吧,疼了就知道该怎么做的”。 明明张敏是在笑的,可吴珊珊只感觉后背发麻。 要不是怕破坏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家庭氛围,吴珊珊爱喜欢谁喜欢谁,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但不行啊,她要过得不好,势必牵连张阿妹,啊,想想就麻烦,要不把人噶了。 “宿主”!!! 元宝蹦出来,拽着她的领子,“宿主,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啊,现在是建国之后,按照法律不能随便杀人,会被惩罚的,会被判定任务失败的”。 “好好好,不杀就是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张敏把自己的衣领从元宝手中拯救出来,理了理褶皱。 第47章 有钱花 第47章 有钱花 张敏看着还在发呆的吴珊珊,出来后,好心地帮她把门给带上了,让她能有空间修补自己破碎的少女心。 张阿妹正在看着那四口大箱子,眼里都是肉疼,败家孩子,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张敏自然看出来了张阿妹有话要说,于是先发制人,“妈,我这次可花了不少钱,你得补偿我”。 张阿妹翻了个白眼,“补偿,我不揍你,都是因为你是亲生的”。 “妈妈~”,张敏特别嗲地喊了一声。 张敏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只感觉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福气有些太重了,她承受不来,“好好说话”。 张敏眼中露出狡黠,她就知道这招好用,绕开张阿妹,去了吴建国的小仓库,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羊角锤,为了运输安全,她的箱子可是用铁钉钉得死死的,估计得费会功夫了。 “二姐,我来帮忙”,小军早就等得心痒痒了,见张敏终于要开箱了,他就颠颠地凑了过去。 张阿妹也跟着凑了过来,虽说女儿是败家了一点,但钱花都花了,她好奇啊。 张敏手起锤落 ,很快就把第一个木箱砸进去的钉子取出来了,再一用力,把木板封层起下来,然后张阿妹和小军就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从行为、姿势和速度来看,这两个人不是亲母子,胜似亲母子。 张敏直接把麻袋划开一个口子,露出来里边的衣服,张阿妹瞬间就被这件皮草大衣给震住了,好,好,好一个富贵逼人啊,张敏把这件大衣拿出来,张阿妹更是挪不开眼睛了,她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值钱的衣服。 张敏继续往外拿,又是两件大衣,不过不是全皮,只有领口和袖口是毛毛做的,一件青黑色,一件驼色,张阿妹赶紧接了过去,不用想,这两个是给她和嫂子的,闺女真是太贴心了。 小军拽着大衣的毛茸茸的袖口,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张敏继续往下翻,是两件毛呢大衣,粉色的是她的,红色那个是给珊珊的,然后终于拿出了小军的皮夹克,给小伙乐得,接着就穿上了。 “大姐,大姐,你看我的皮夹克,你来跟我们一起吗”,小军用力把门推开,把正在emo的吴珊珊拉了出来,一起参与开箱环节。 第一箱全是衣服鞋子,第二箱全是肉,什么排骨、牛肉、鸡肉、鸭肉、猪蹄、大虾、螃蟹、鲍鱼、带鱼、海参、干贝、花胶都有,第三箱是稀罕水果,凤梨、草莓、蓝莓、桃子、葡萄、哈密瓜、还弄了几只椰子,改天可以做椰子鸡吃。 第四箱下边是茅台、西风、葡萄酒和可乐,上边放的是牛肉干、猪肉脯、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巧克力、外国饼干以及各类松子、无花果、巴旦木等各类坚果,芒果干、香蕉干、无花果干、杏干、苹果干,基本都是以张敏的口味为准绳选择的。 吴建国回来加入了目瞪口呆三人组,张阿妹带着哭腔地问,“小敏啊,你不是抢银行了吧,你做的是正经生意吗”,啥生意能挣这么多钱啊。 张敏拍拍她的肩膀,“妈,你放心吧,我做的生意合法合规,这些也不都是买的,大部分是卖的货”。 张敏点到为止,张阿妹就差不多明白了,天爷啊,这倒霉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她一巴掌拍在小敏背上,“这种生意,你都敢做,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妈,我主要是管着出钱,别的不怎么用操心”,张敏安慰她说,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黄金镯子戴到了张阿妹手上,“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放心,咱有钱”。 张阿妹还没说完呢,就被张敏的金镯子给收买了,这种朴实无华的做法,着实是壕到她了,但张阿妹还是拎着张敏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钱是挣不完的,她不希望闺女因为赚钱而陷入到风险中。 张敏自然是积极认错,坚决不改,企图用甜甜的微笑去迷惑张阿妹。 “阿妹啊,菜都凉了,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吴建国小心地探进头来说。 张阿妹瞪了一眼张敏,“今天就便宜你了,先吃饭”。 张敏挽着张阿妹的手,开开心心地出来,对着珊珊和小军眨了眨眼睛,一切都在掌握中。 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酸菜鱼散发着诱人的酸辣香气,鲜嫩的鱼肉沉浸在浓郁的酸菜汤汁中,色泽红亮的辣子鸡,鸡肉外酥里嫩,被辣椒和花椒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出阵阵麻辣香味,油光闪亮的梅菜扣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搭配着咸香可口的梅干菜,入口即化,软烂入味。 香浓醇厚的山药老鸭汤,鸭肉炖得软烂脱骨,山药软糯香甜,营养与美味完美融合,还有那盘金黄璀璨的河虾炒鸡蛋,河虾鲜美弹牙,鸡蛋嫩滑爽口,两者相互映衬,口感绝佳。 最后是一碟绿油油的爆炒青菜,再配上一个个蓬松暄软的白面馒头,这饭菜,简直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第48章 齐聚吴家 第48章 齐聚吴家 隔壁院子林家正在吃饭,林栋哲跟屁股地上长了刺一样,来回挪腾,一点都不老实。 “啪”,宋莹一巴掌拍到林栋哲背上,看他那样就来气,“林栋哲,不好好吃饭你就滚一边去”。 “妈,你怎么这样”,林栋哲控诉地说。 宋莹白他一眼,“我哪样,林栋哲,我告诉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栋哲敢怒不敢言,他不就是想去小敏姐家玩吗,林武峰知道他的心思,“好了,栋哲,安心吃饭,等你吃饱了,你吴叔叔家应该也吃完饭了”。 林栋哲听了默默加快了干饭的速度,宋莹把脸一转,眼不见心不烦。 “爸,妈,我吃完了,我去吴叔叔家找小敏了”,林栋哲一抹嘴就往外跑,站在院子里,“鹏飞,向鹏飞”。 “大舅舅,大舅妈,图南哥,筱婷,我吃饱了”,向鹏飞说完就要出门。 “就吃这些啊”,庄超英问道。 黄玲抬头,“你不用管他,小敏回来了,他和林栋哲的心早就飞了”。 “是吗,小敏回来了啊,你别说栋哲和鹏飞,我都想去,这北大可是最顶级的学校了,也不知道里边什么样子”,庄超英也是一脸的向往。 “那爸爸,我们吃完饭一起去去张阿姨家吧”,筱婷提议道。 庄超英点头,“好,咱们一起去”。 这边林家也是同样的,林武峰在收拾碗筷,宋莹踩着凳子从橱子顶上往下拿蜜饯,林栋哲都上初中了,他们家藏蜜饯的位置还是在这几个橱子顶上。 “好了没,武峰”,宋莹用干布擦了一下罐头瓶子,问道。 “马上,马上啊”,林武峰这边也加快了速度。 他们俩刚走到院子中间,黄玲就看到他们了,她用胳膊肘子怼了一下庄超英,“超英,你看隔壁宋莹和林工,估计也是去老吴家”。 庄超英走到窗子前,看了一眼,对着黄玲说,“你去把咱们买的麻糕装着一点带过去”。 此时,吴家院子正热闹得不行,林栋哲和向鹏飞一进门就围着张敏转,张敏被他俩问的头疼,赶紧把自己的相册拿出来给他们,里边收集的有她在北大参加活动的照片、北大的校园、和同学们、老师们的合照、学校里的猫猫学长,还有她拍的一些北京的风景、小吃和人物。 向鹏飞和林栋哲果然很感兴趣,尤其是每张照片下边还有张敏的随笔和画的一些图,别说他俩了,吴家的这几人也没见过,都凑到一起去了。 张敏则进了厨房,洗了草莓、蓝莓和葡萄,切了半个哈密瓜,又从空间里偷渡了两个木头旋转果盘,一个放水果,一个放坚果和买的稻香村,她刚把水果端出来,准备再回去把坚果端出来,就看到宋莹和林武峰进来了。 “宋阿姨,林叔叔,好久不见了”,张敏笑嘻嘻地打招呼。 “哎呀,小敏,更漂亮了,北大的生活怎么样啊”,三个多月没见,宋莹也有些想念她了。 “大学生活当然是很好了,这个,林叔叔知道的”,张敏招呼着两人进屋。 “哈哈,叔叔那时候的大学可比不上现在的”,林武峰自谦地说。 “嚯,怎么这么热闹,他们看什么呢”,宋莹见他们俩进门都没人搭理,有些好奇。 “宋阿姨,是我在北京拍的照片”,张敏解释道。 “什么,那我也得去看看”,宋莹“嗖”地一下就跑过去,特别顺手地把林栋哲挤开。 “谁啊,干嘛挤我”,林栋哲被挤开了,自然不愿意,抬头问道。 “你妈我,不行吗”,宋莹对自己亲儿子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张阿妹和吴建国这才发现宋莹和林武峰来了,吴建国赶紧走了过去,“林工,快坐,你看我们看得太入迷了,都没看到你们过来”。 林武峰笑笑,“我也好奇,咱们过去一起看看吧”。 等张敏把干果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又围成一砣了,她看了看两个果盘,行吧,她先吃着。 嗯,这哈密瓜不错,真甜,张敏刚啃上瓜,院子里又进人了,是庄家四口,依旧是熟练的迎客流程,熟练地凑成一团,只有挤不进去的庄图南抻着脖子,踮着脚站在最外边。 “图南哥,你先过来吃点水果吧,这哈密瓜可甜了”,张敏把庄图南喊了过来,实在是,他支棱着脖子的样子有些好笑。 庄图南点点头,走过去坐到桌子旁边,张敏递给他一牙哈密瓜,两个人边吃瓜边聊天。 向鹏飞和林栋哲被一群大人挤着,又看不清楚,索性也退了出来,凑到了张敏和庄图南身边。 张敏眼皮子一跳,热情地给这俩人塞各种吃的,一个十万个为什么就够闹腾的了,两个十万个为什么简直就是大爆,“吃,都尝尝,我从北京带回来的,味道虽然可能没什么不同,不过名头好听”。 林栋哲和向鹏飞就开开心心地接受着张敏的投喂,不时问几个问题,“小敏姐,你平时是经常出去采风找灵感吗”。 张敏笑笑,“也不全是了,我有空的时候喜欢出去走走,看看城市的风景和烟火,也是为自己积攒素材”。 “真好,上大学真好”,向鹏飞羡慕地说。 “知道大学好,你和林栋哲就收收心,考上大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外边的世界那么精彩,你们不想去看看吗”,张敏眉毛一挑,看着对面吃瓜的哥俩说。 “可是,我不上大学也能看到外边的世界啊,我之前还逃课去看过呢”,向鹏飞反驳道。 “鹏飞,你问问你图南哥,他现在看到的世界和之前看到的世界一样吗”,张敏笑道, 庄图南摇摇头,“鹏飞,不一样的,接触的人和物,还有自己看事情的眼界都不一样,我感觉之前的自己就像是我妈刚刚种上的蛇瓜种子,待在土壤里,而现在就是经过浇水施肥长出了秧苗,看到了阳光和露珠”。 林栋哲一脸黑线,“图南哥,你举例就举例吧,为什么要说蛇瓜,难道还不够触及灵魂吗”。 “噗”,张敏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太可乐了,蛇瓜——永恒触及灵魂的命题。 庄图南非常顺手地敲了一下林栋哲的脑袋,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林栋哲,我说的话,你真是一点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图南哥,我听进去”,林栋哲求饶道。 “听进去最好,明天开始,我就亲自监督你和鹏飞的功课,要是做不好,你俩等着”,庄图南的话,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林栋哲和向鹏飞对视一眼,你好,难兄,你好,难弟,呜呜呜,我们都不好。 这时候,那一团人终于看完了 ,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这边,张敏赶紧把果盘都推了过去,重新加入了聊天组,一直到九点多,两家人才告辞,还顺便带走了张敏给的北京特产。 林家,宋莹坐在床边抹着百雀羚,“北大可真好,哎,也不知道咱们家栋哲能不能考上大学,我可真是羡慕坏了”。 林武峰翻了一页杂志,“你还是先想着栋哲能不能考上高中吧”。 宋莹白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开心事,哎,看看图南筱婷小敏珊珊小军,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哥哥带着妹妹,姐姐带着弟弟,就咱们家只有栋哲一个”。 林武峰闻言,把杂志往床头一放,拉线关灯,“哎,你怎么突然关灯了”。 林武峰低笑一声,从后边抱住了宋莹,“哥哥姐姐是不行了,咱们努努力给栋哲生个弟弟妹妹还是可以的”。 “哎呀,林武峰!”宋莹娇嗔地喊出这个名字,她扬起手,轻轻地捶打在了林武峰的胸口上,林武峰却伸出手来,一把将宋莹的小手紧紧握住,并顺势一拉。 宋莹只觉得一股力量传来,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就被拉了下去,紧接着,林武峰那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与她的手指相互交错,紧密地扣在一起。 …… …… …… 第49章 他还在长身体呢 第49章 他还在长身体呢 次日,张母和何秀娥抽空来了吴家,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还在睡觉的张敏被堵在了被窝里,当然她们也就是来看看张敏的。 “小敏,小敏”,张母轻轻摇晃着外孙女。 “唔”,张敏缓缓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对上了张母带着笑意的眼神,“姥姥”,张敏笑着扑了过去。 张母赶紧接住外孙女,帮她拉拉被子盖着,“哎,乖囡”。 “姥姥,您怎么来了”,张敏抱着张母的腰问道。 张母轻轻拍着张敏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姥姥想我们小敏了,就来了”。 “姥姥~”,张敏小脸蹭着张母,满脸依恋。 何秀娥走了进来,“小敏起床吧,你姥姥一早上就起来给你包了馄饨,舅妈给你煮了”。 “好,我这就起,谢谢舅妈”,张敏说起就起,等她洗完脸,大舅妈已经把鲜肉馄饨煮好,端上桌子了。 “小敏,你慢慢吃,我和你舅妈去店里干活了呢”,张母看过外孙女后也放心了,打算回店里帮忙去了。 “好,外婆再见,舅妈再见”,张敏送了几步,就被婆媳俩赶回去吃馄饨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敏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给姥姥家的礼物,姥姥姥爷舅舅舅妈一人一件大衣,又拿了两瓶茅台和西凤,姥爷和大舅也爱整两口,这个他们一定喜欢,又捡了一条牛腿、一块羊排出来,本来想扛着牛腿,提着羊排出门的,但是在太显眼了,容易被抢,就都给装到麻袋里了。 既然都用上麻袋了,顺手又装了些糕点和水果,看了眼表,马上十点了,张敏锁上门,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手里拎着一个大麻袋,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哎呦,小敏,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啊,快,给姥爷”,张父远远地就看到有人又是背又是拿的,原本还在腹诽,这人是多大劲啊,拿这么多东西都大步生风是,结果走近一看居然是自家外孙女,立马心疼地迎了上去。 张敏笑嘻嘻地说,“没事,一点不累,姥爷,没几步路了”。 见张敏没有把东西给他的意思,张父赶紧把路让开,好方便张敏快点进屋。 张敏进门就挨个招呼了一圈,这个点没几个客人,基本都是员工,还有住在附近的几个老街坊,Social了一圈,张敏才继续拎着两大麻袋东西去了后边的休息间,开始给姥姥姥爷舅妈挨个献宝。 收获了姥姥姥爷和舅妈的一通夸赞后,身心舒爽的张敏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自家老妈去了,张阿妹看着撒娇的闺女自然是受用万分,哎呀,她闺女真可爱。 在知味轩吃了香喷喷的猪肘饭后,张敏就打算回家了,她要做佛跳墙。 海参、干贝和花胶已经提前泡发搞了,然后又用筒骨、猪蹄、老母鸡熬上了高汤,趁吊汤的时候,把冬笋切片、鹌鹑蛋剥壳,在砂锅地下铺上姜片和火腿,加入花胶和虫草花,再码上海参、蹄筋、干贝、鲍鱼、大虾、鹌鹑蛋和松茸。 最后把高汤倒进去,淋一圈花雕酒,大火烧开,转成小火慢慢咕嘟着,收拾好后,张敏躺在吴建国专门给她打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吃着阳光玫瑰,倒是很应景 趁着家里没人,把张富贵抱了出来,张富贵已经长大了两圈了,梅花小脚在张敏的肚子上踩啊踩,然后又抓着她衣服上的小球球玩。 “哇,好香啊,二姐,你这是做的什么”,终于考完试,放假了的小军背着书包乐颠颠地进了家门。 张敏扔给他一粒葡萄,“坛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吴军眼睛里都是清澈的愚蠢,摇摇头,“二姐,听不懂”。 张敏叹了口气,“好吃的,名字叫佛跳墙,懂了吧”。 吴军点点头,好吃的,很香,不得不说,他们俩都是会抓重点的。 “好香啊,小敏这就是佛跳墙吗”,张阿妹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等她把砂锅盖子一拿开,霸道的香味瞬间冲了出来。 “哇,这也太香了”,小军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还没好呢,别馋了,等珊珊姐回来就好了”,张敏看着走不动了的小军,好笑地说。 于是,从这会开始,小军就搬着板凳坐到了巷子门口,望眼欲穿,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姐姐怎么还不放学。 “开饭,开饭”,小军今天无比地积极,帮着拿筷子,摆凳子,端菜和盛饭,张敏盛了一汤碗,剩下的继续用锅盖盖好,过会舅舅下班了会过来取,也让姥爷他们尝尝这汇聚天地精华的一道菜。 当晚,吴家、张家、庄家和林家都吃上了传说中的国宴菜,一个个的惊奇地了不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 林栋哲的碗比狗舔得都干净,他一脸回味地说,“这佛跳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宋莹这次倒是没反驳,这确实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菜了,不愧是国宴菜,就是不一般,听小敏说着还是不是用的最全最好的材料,不敢相信,这完全版的该有多好吃,看看人家孩子,学习也好,做饭也好,都是孩子,怎么林栋哲就只有吃饭在行呢。 此时正在长身体的林栋哲,一顿饭能吃三大碗,一天能吃十碗饭,还天天零嘴不离手,她是体会到了玲姐说的无底洞是什么了。 林·无底洞·栋·大胃王·哲:妈妈,饿饿,饭饭。 第50章 城隍庙庙会 第50章 城隍庙庙会 天还没亮,吴建国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先把炉子点着,“阿妹,阿妹起了”。 “好”,张阿妹闭着眼睛穿衣服,还不时打个哈欠,真是困死了。 今儿是城隍庙庙会开始的日子,这庙会多年没这么大张旗鼓地举办了,街道办和政府特意邀请知味轩参加,所以年前最后的这几天,知味轩店铺闭店,拖碗带盆口去参加庙会那边摆摊。 张阿妹列了一串长长的菜单,打算这七天轮换着做,麻辣烫、水煎包、煎饼果子、里脊肉饼、酱香饼、浇汁豆腐、炸鸡柳、炸薯条、炸蘑菇、炸肉串、卤肉都有,街道办还专门给她们划了个大位置。 张敏也打算亮亮手艺,给苏州人民来一点甜品的震撼,让戚风蛋糕、瑞士卷、水果奶油卷、南瓜饼、枣泥酥、麻薯、梅花小蛋糕、山楂锅盔、蛋卷、曲奇饼干、蛋黄酥、桃酥等、轮番登场。 所以,张阿妹和吴建国匆匆吃了早饭离开后,张敏也跟着起床了,先去检查昨晚睡觉前发的面怎么样了,确认面团的发酵程度后,这才开始洗漱。 “早”,吴珊珊死气沉沉地刷着牙,张敏同她对视一眼,是真的不想早起啊。 张敏喝了杯牛奶就开始忙活了,吴珊珊也去外边院子里把两个烤炉都点着了,烤上戚风蛋糕后,吴珊珊在看炉子,张敏就赶紧把已经打发好的奶油和切好的水果从空间里偷渡出来,能省一点功夫是一点。 等第一炉蛋糕出炉的时候,小军也起来了,很是麻利地洗脸吃饭,然后过来听从张敏的指挥,二姐说了呢,只要他今天好好帮忙,就按照他的工作量开工资,至少六元钱,嘿嘿,栋哲哥和鹏飞哥现在的零花钱都没这么多。 不过,小军没想到的是,赚钱小能手林栋哲,他毛遂自荐来了,“小敏姐,你看我能做些什么,你就收下我吧,我比小军能干,至于工资吗,我可以比他便宜一点,不过只有一点点哦”。 “栋哲哥,你怎么能这样”,尚且年幼的吴军已经体验到了什么叫背刺,居然搞低价,扰乱市场秩序,这妥妥的恶意竞争,他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林栋哲此时穿着宋莹的红格子围裙,里边还装了个擀面杖,带着套袖,工作能力不知道怎么样,但这个装备是真的挺齐全的,“哎呀,小军,你栋哲哥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拿到零花钱了,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林栋哲不愧是戏精,这会已经开始假哭了,小军到底是社会阅历少,小学还没毕业,不光轻易就相信了林栋哲,还同情上了,“二姐,要不,你就留下栋哲哥吧”。 张敏点点头,这种便宜劳动力吗,不要白不要,“栋哲,你去把那一坛咸鸭蛋的蛋黄取出来,做蛋黄酥用,会吗”。 林栋哲疯狂点头,“会,我见你做过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小敏姐,一会向鹏飞也过来,可以吗”。 “你,我都收下了,还差一个鹏飞吗,再说,这些活,鹏飞可比熟悉”,张敏揶揄地说,向鹏飞人家已经是熟练工了,经验丰富。 小军看火,林栋哲取鸭蛋黄、吴珊珊捏糕点、张敏忙着调鸡蛋面糊,等会带着去庙会上做梅花小蛋糕。 “珊珊姐,小敏姐,我来了,有什么能帮忙的吗”,向鹏飞也来了。 “鹏飞来了啊,你来揉面,使劲揉,把空气都排出来”,张敏直接给向鹏飞安排了力气活。 向鹏飞挽起袖子,洗了手,就开始和面团较劲。 张敏开始组装奶油卷,小军一边看着火,还要过去指挥林栋哲的工作不说,也没忘了去顺口水果吃,张敏见状塞给他一小块蛋糕胚,“先垫垫肚子,等我做完奶油卷就做饭去”。 “好,二姐,我想吃肉丝面”,小军眼巴巴地望着二姐,清澈的眼神里满是对饭的渴望。 这会儿他也真的是饿了,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像是有个小鼓在里面不停地敲,拿到那蛋糕胚,也顾不上斯文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没几口就把蛋糕胚吃完了。 吃得太急,差点噎住,憋得小脸通红,一个劲儿地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二姐看着小军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做完奶油卷,好去做早饭。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肉丝面那勾人的香气,有肉丝的鲜香、面条的麦香,还有蔬菜的清香,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林栋哲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肚子,好香啊,向鹏飞也是,肚子咕噜了一声,还好身边没人不然就尴尬了。 “先别忙活了,都过来吃饭吧”,张敏系着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面条根根分明,浸满了浓郁的汤汁,上面铺着鲜嫩的肉丝,肉丝被炒得恰到好处,泛着油亮的光泽,还有煎得金黄的鸡蛋,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搭配着翠绿的蔬菜,实在是诱人。 “来啦”,小军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冲,见林栋哲和向鹏不动,张敏放下端着的面碗,“林栋哲,向鹏飞,快点进屋吃饭,在我这没有饿着肚子干活的道理”。 林栋哲一脸谄媚地看着张敏,猛地给张敏鞠了个躬,“谢谢小敏姐,小敏姐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大方、最漂亮的老板”。 张敏失笑,“行了,别拍马屁了,面条要坨了”。 林栋哲过去揽着向鹏飞的肩膀,“走,鹏飞,我也是好久没吃过小敏姐做的面条了”。 大伙吃完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又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栋哲和鹏飞挽起袖子,额头上已经微微沁出了汗珠,不过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紧绷的。 此时,宋莹和黄玲像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站在院门外,偷感十足,眼睛紧紧地盯着院子里栋哲和鹏飞的一举一动,那模样就好像在参观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宋莹轻轻碰了碰黄玲,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惊讶的光芒,小声说道:“玲姐,你还真别说,这栋哲和鹏飞做起活来还像模像样的,你看栋哲,那揉面的姿势,还怪唬人,再看鹏飞,做的还是精细活,这可一点都不像他们俩平时调皮捣蛋的样子”。 黄玲微微侧过身子,嘴巴凑近宋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还不是因为他们俩没零花钱了,这才老实了,你想想啊,没了零花钱,他们想买那些小零食、小玩意儿都不行,可不就想着法子赚钱” 宋莹听了黄玲的话,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笑声,她一边笑一边说道:“可不是嘛,这段时间他俩没有零花钱不说,也不敢调皮了,整天就闷在屋子里,老老实实的,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啊,他俩就像两只小猴子,上蹿下跳的,一刻都不得安静,哎呀,这顿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黄玲听着宋莹的话,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宋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说道:“走了,让他们忙活吧”,说完,她拉着宋莹,猫着腰,一步一步慢慢地退回院子里。 第51章 钱来!!! 第51章 钱来!!! 清晨的阳光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吴家那古朴的院子里,时针缓缓指向了早上九点,此刻,吴家院子里仿佛被一股甜蜜的气息所笼罩,那是甜品特有的香味。 热气腾腾的一屉屉甜品接续出炉,有小巧精致如同花朵般绽放的黄油曲奇饼干,还有那圆滚滚、肥嘟嘟的奶油卷,轻轻一按,就能感受到里面软绵的内馅在微微晃动,以及层层叠叠、散发着不同香气的糕点。 “哇”,几人都忍不住发出赞叹,特别是后来的庄图南和庄筱婷,这兄妹俩差点就被庄超英打发去阿爹阿婆家了,还是出来兼职赚零花钱的向鹏飞救了他们。 庄图南和筱婷也跟着帮忙,小心地把打包好的甜品,按照易碎程度整整齐齐地放进三轮车的车厢里。 张敏进屋换好衣服外套,把相机放进背包里,还特意拿了个方便收钱的腰包,从房间里出来,林栋哲、向鹏飞和庄图南已经帮她把三轮车推出巷子了。 “来来来,发工资了”,张敏拿着一沓钱,故意从林栋哲他们的眼前晃过。 三个人迅速站好,林栋哲还按着小军和鹏飞,三个人一起鞠躬,“感谢老板,老板生意兴隆”,“谢谢二姐”,“谢小敏姐”。 听着那一点都不整齐,并且细碎的口号,张敏失笑,“喏,一人八元,下午继续帮忙啊,八八八,咔咔就是发”,张敏想着去庙会钱给他们把工钱结了,他们也能去逛逛庙会 “哦”,三个人兴奋得不行,“筱婷,走,今天我有钱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林栋哲没忘了这段时间一直是筱婷接济他,说好等他有钱,要还给筱婷的。 庄图南撇撇嘴,“林栋哲,你还挺言而有信的”。 林栋哲立马狗腿地说,“那是,图南哥,你想吃什么,我也全包了”,他胳膊顺势一挥,张敏都怕他接着说,今天,这城隍庙会都被我承包了,知道是他有八元钱,不知道还以为他有八百呢。 张敏利索地跨上三轮车,双手稳稳地握住车把,用力一蹬,三轮车便缓缓启动了,林栋哲向鹏飞,吴珊珊载着小军,庄图南载着筱婷,一行人往城隍庙方向去。 林栋哲抬头看着太阳,“鹏飞,你看太阳,像不像我今儿早上取出来的咸蛋黄,金黄金黄的”。 向鹏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林栋哲,你这是突然有了写日记的灵感吗,说说看”。 林栋哲挺起胸膛,“啊,太阳,你好亮,你好暖,金灿灿,油汪汪,像我吃剩的咸蛋黄”。 向鹏飞失笑,“林栋哲,你的作文没救了”。 一旁庄筱婷也忍不住笑出来,她又想起了当初林栋哲写的作文,《我的教师爸爸》。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看到了庙会的位置,还没等靠近呢,就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热闹得很(哇,好多人啊·jpg)。 进了庙会,张敏费了会功夫才通过拥挤的人群,此时知味轩摊位前那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张敏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空隙进去。 “小军,小军”,张敏把小军拉过来。“二姐,我在”。 “你身量小,挤进去把舅舅、吴叔或者李先进,让他们出来接我”,张敏真的想掏出自己的大喇叭,但她不能。 等了一会,李先进就过来了,“大伙先让让,让我们小老板进来,我们小老板又做新吃食了,大家都让让啊”。 费了这一番功夫,张敏挤进去的时候都感觉出汗了,把三轮车车厢的布一揭开,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好香啊”,“这还怪好的嘞”,“小老板,你这点心都有什么啊,怎么个价钱啊”,没等张敏把托盘都端出来,围着的众人就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张敏赶紧拿出碟子,挨个拿出来一份,“大家先尝尝,好吃再买,这是戚风蛋糕,软软绵绵的,这是奶油卷,里边还有水果夹心,这是黄油饼干,这是蛋黄酥,外边是酥皮,里边是咸蛋黄……”。 张敏的试吃一下子吸引来了更多的人,毕竟,人都爱占点小便宜,但也成功打开了销路,基本上试吃过的人,都会买点,张母过来帮忙,吴珊珊收钱,小军帮着拿点心和回答顾客的问题,张敏则是在点炉子,打算现场做梅花小蛋糕,但要的人多,一锅就一份,她就只能一锅接着一锅地做。 一直忙活到十一点多,张敏带来的蛋糕点心居然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摊位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卖光了,隔壁卖菜的大叔和右边摊子卖百货的夫妻俩,都忍不住羡慕,但不得不说,因为知味轩在这边,不少人都奔着它来,连带着他们都多卖了不少货。 大伙收拾好东西,打扫完摊位的卫生,这才闲下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胳膊和腰,中午着急忙慌地,也没怎么吃好饭,这庙会上也有面摊什么的,张阿妹索性让大家去买自己喜欢吃的,饭钱回来找她报销。 就这样,一连忙了七天,累是真累,赚钱也是真赚钱,累并快乐着,这七天,赶上知味轩一个月的营业额了,当然主要是因为要过年了,大家都想买点东西过年。 张敏小赚了一笔,连带着吴珊珊、小军、林栋哲、向鹏飞和筱婷都小小赚了一笔,庄图南原本也想参加的,可是他被庄家阿爷叫过去给振东振北补课了,不愧是孝庄嫡亲的儿子,小孝庄实锤了。 张敏还趁机给吴珊珊使眼色,看,这就是庄图南。 一心忙着赚钱的吴珊珊现在根本不想关注他,因为,赚钱的感觉实在太快乐了!钱给人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是别的东西替代不了的。 我爱钱,钱爱我,钱从四面八方来,时时刻刻来,铺天盖地来,我加油,我努力,没有爱可以,但是不能没有钱,早上有钱晚上有钱,睁眼有钱睡觉有钱,钱来~钱来~钱快来!!! 第52章 忙忙碌碌又一年 第52章 忙忙碌碌又一年 “二姐,快点”,随着小军的声音,张敏点燃烟花的引线,火苗“噗”地一下蹿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火星沿着引线快速地蔓延着。 张敏赶紧跑回去,身边一群人紧紧盯着那即将绽放的烟花,嘴里兴奋地倒数着:“三、二、一”,几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兴奋。 “嘭!啪~”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烟花如同一条巨龙般冲向天空,在高空中,它猛地炸开,无数的火星向四周飞溅开来,形成了一朵朵巨大而绚丽的花样,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美不胜收。 林栋哲激动得跳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扯着嗓子喊道:“大家,新年快乐”,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对新年的美好祝愿。 庄图南捂着耳朵,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林栋哲,你老实一点”,这一嗓子,差点给他直接送走了。 宋莹站在一旁,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轻轻地拍着手,嘴里喃喃地说:“真好看,真好”,说着,她转过头,与身旁的林武峰相视一笑。 黄玲开心地看着打闹的孩子们,真好,要是明天不用去阿爹阿婆家就更好了。 烟花也把巷子里的其他人家引出来了,孩子们的欢呼声、笑声此起彼伏,为这个新年的夜晚增添了无尽的欢乐与温暖,这忙忙碌碌又是一年啊。 次日一早,就是孩子们期盼的包红包环节,张阿妹和吴建国一视同仁,自家的三个孩子一个人包了十块,这一年家里的生活确实是好起来了,腰包鼓起来了,花钱自然也大方了。给筱婷和栋哲他们都是包了两块,孩子们得了红包,都很开心,“走,有钱了,出去耍”。 特别是林栋哲,庙会期间给小敏姐打工挣的钱,小敏姐也都结给他了,他爸妈没要,让他自己收着,再加上过年的压岁钱,他林栋哲又站起来了。 没等年过完呢,林武峰就收拾行李去温州出差了,走的那天,张敏正在院子里烤面包,,“林叔叔,这就要出门啊”。 “是啊,家里有点急事,回去一趟”,林武峰笑着说。 张敏拿油纸包上一大包面包,“林叔叔,拿着路上吃”。 林武峰自然推辞着,“不用,小敏,叔叔谢谢你”。 但张敏自认为塞东西的功夫炉火纯青,无他,唯手熟尔,硬生生给塞到了林武峰怀里,“拿着路上吃吧,刚出炉的,可香了”。 林武峰笑笑,“那谢谢小敏,叔叔就收下了,等叔叔回来给你带点心”。 “好,那我就等着林叔叔的点心了,林叔叔一路顺风啊”,张敏笑着说。 林武峰走出了巷子,他也没想到自己特意早起,就是为了避开人,没想到还是撞见了小敏。 其实,无巧不成书,张敏也是在躲人,她想做点蛋挞吃,但不想自己做蛋挞皮,也不想自己做蛋挞液,所以她只能赶在大伙起床前把一切都准备好,省不少功夫呢。 原味蛋挞、巧克力蛋挞、草莓蛋挞、蓝莓蛋挞、芒果蛋挞、黄桃披萨,一共六种口味,她还顺道烤了四个披萨,炸鸡拼盘披萨、芝士火腿披萨、咖喱海鲜披萨、水果田园披萨,香味渐渐散发出来,屋子里的人也躺不住了。 “小敏啊,妈不得不说,在吃这一方面,你也是够执着的了”,张阿妹有些无奈,闺女从六点就开始在厨房捣鼓,她要来帮忙还不让。 张敏当然不让帮忙了,要是让了,她还怎么偷渡成品出来啊,她拿起一个蛋挞,“妈”。 “哎”,张阿妹刚答应,嘴里就被闺女塞进了一个蛋挞,她真是有些无奈,但咀嚼了几下后,你别说,还真怪好吃的嘞。 庄家,庄超英辅导向鹏飞,林家,庄图南辅导林栋哲,这哥俩喜提专人专项一对一辅导,吴家,张敏也在给吴珊珊答疑,三家里,只有早早做完了寒假作业并且通过了张敏检查的的小军可以放肆地玩,向鹏飞和林栋哲都要羡慕哭了。 张敏正在堂屋绣手帕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来了,来了”。 “你是张敏吗”,一个胡子拉碴的警察问道。 “是我,请进,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张敏把人带进了屋子 ,还给上了茶水和点心。 “你好,我们来是想问一下,你在从北京到苏州火车上的事情,请你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稍微年轻一些的警察从公文包里找出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好的,你们问,我回答”,就这样,两个人问,一个人答,看着两人明显不相信的眼神,张敏特意又展示了一圈她的板砖包,抡起来真的是难以近身,并强烈安利给了两人,可远攻,可近战,方便携带还出其不意,你居家出行的必备选择,我是张敏,我为板砖代言。 两位警察出门的时候都有些沧桑,这也是头一次遇到上课上到警察头上来了的,不过这姑娘说的都很有道理啊,什么防骗、防拐、心理学的,他们都能用得上,老刘掏出一颗烟,点上,“虎子,回所里,把她说的要点都整理出来,写一篇文章,这姑娘,不一般”。 “没问题,刘队,那当然不一般了,人可是北大的高材生”,经过反洗脑之后,虎子眼里的张敏简直自带滤镜,这就是知识的光环。 眨眼之间,便到了开学的日子,张敏又要收拾行李北上了。 张阿妹看着小敏的眼神又是骄傲,又是不舍,还往她的行李里塞了不少家乡的特产,嘴里念叨着:“在外面可别亏待了自己,想家里了就打电话”,小军也很是不舍,二姐走了,他虽然又自由了,但还是不想二姐走。 在车站,张阿妹紧紧地拥抱着她,“路上小心点”,张敏点点头,直到她和小军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她才缓缓地上了车,回到了自己的上铺躺下。 这一次的路程,安静得有些出奇,没有了上次路上的那些小插曲,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下了火车,张敏就坐上公交到了北大,进屋后,第一时间就把张富贵放了出来。 只见张富贵那模样明显又长大了两圈,它的毛发更加油亮顺滑,脸蛋子也是肥肥的,又大了一个月的小猫咪,探索欲望十分强烈,它迈着小短腿,在房间里四处嗅着,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家具,还时不时地发出“喵喵”的叫声,开始猫猫祟祟地圈地盘了。 张敏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三张清洁符,用力一挥,只见清洁符瞬间化作一道道光芒,在房间里穿梭起来,那些灰尘、杂物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样,纷纷聚集在一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一会儿,整个房子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得不说,北京的风沙是真不小。 张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热了一杯牛奶,端着走进了书房,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小腿上蹭来蹭去,原来是张富贵这个小尾巴跟了进来。 它顺着张敏的小腿,灵活地爬了上来,然后轻轻地拱在她的怀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撒娇似的蹭着她的手。 张敏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说:“你这个小家伙,就知道撒娇”,张富贵眯着眼睛,享受着张敏的抚摸。 第53章 下一站,上岸!!! 第53章 下一站,上岸!!! “怎么样,怎么样”,张敏一进家门,吴建国和张阿妹就围了上来。 张敏笑着说,“考上了,考上了,珊珊姐考上复旦了”。 吴建国听到珊珊考上复旦了后,一下子放松下来,眼里的泪花开始打转了,“好,好啊”。 张阿妹也挺开心的,“珊珊呢,咱们今儿中午得庆祝庆祝”。 “让老师留下了,和她的同学一起”,张敏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支绿豆棒冰,啃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地道。 “我去喊宋莹和黄玲他们,今儿咱请客”,张阿妹风风火火地走出去了。 “宋莹,玲姐,在家吗”,张阿妹喊道。 “在的,阿妹啊,什么事”,黄玲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呢。 张阿妹赶紧拉住她,“别做了,珊珊考上复旦了,今天中午我请客”。 “哎呀,是吗,真是恭喜恭喜”,黄玲是真的为吴珊珊感到高兴,当初张阿妹刚嫁过来的时候,大家还都背地里说她偏心小敏,苛待珊珊,但你看,人确实没亏待珊珊啊,珊珊的零花钱比图南都多。 “中午一定来知味轩啊,宋莹没在家吗”,张阿妹看着林家那边没有动静,问黄玲。 “她出去买菜了,等她回来我告诉她”,黄玲笑着说。 “行,那我先走了,玲姐”,张阿妹从庄林两家小院退出去,就去巷子里显摆去了,但晓敏已经显摆过了,主旨就是珊珊考上复旦了和张阿妹真是个好妈妈。 无独有偶,好事成双,下一站,上岸!!! “玉林,我们家栋哲最爱吃的包子还有吗”,宋莹意气风发,满脸笑容,林武峰也笑嘻嘻地跟在后边。 “有,有”,老板娘点点头。 “热乎的,帮我留点啊,我马上过来拿”,宋莹脸上的笑压根控制不了一点。 “宋莹,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对面卖饮料的大娘问道。 “我们家栋哲考上一中了”,宋莹脸上满是得意和骄傲,都说林栋哲调皮,被她从小打到大,可当初那个浑身是土皮猴子也是考上一中了,哎呀,这天怎么就这么蓝呢。 “是吗,那真是恭喜了”,大娘笑着说。 “是啊,刚去看的榜,这个给您了”,林武峰把汽水一饮而尽,把瓶子给了卖饮料的大娘。 “阿叔,考上了,考上了,我们家栋哲考上一中了”,宋莹现在一整个就是开屏的孔雀,那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宋莹现在整个人跟喝了一样,飘飘忽忽的,美得很,美得很。 黄玲听到了宋莹跟李婶说话的声音,赶紧竖起了耳朵,宋莹这么高兴,栋哲是考上了。 宋莹一进门就拿起茶杯先喝了下去,这一路嘴巴都没住下,怕是连巷子里的老鼠都知道林栋哲考上了,放下杯子,刚想开口,就听到黄玲说,“考上了”。 “哎呀,玲姐,你怎么知道的,考上了,考上了,两个孩子都考上了”,宋莹现在是一开口就想笑。 “你乐得满巷子都听到了啊”,黄玲一说,宋莹又笑了。 “我许愿的时候,就说了,不求高分,只求进一中,一分啊,一分啊,栋哲就比分数线高出一分啊,你说菩萨怎么就这么给面子啊”,宋莹伸出食指,得意地晃了一圈。 “是吗,就一分啊”,黄玲也有些惊讶,不过栋哲的运气好像一直都不错,去小卖店买瓶汽水也能中奖。 “可不是吗,哈哈哈,庄老师老说我求神拜不走心光走量,可那么多菩萨不定那个帮咱出力呢,我都拜,这不把栋哲拜进一中了”,宋莹扇着蒲扇,歪着头,一脸傲娇。 “宋阿姨,宋阿姨”,庄图南还没进门就喊上了。 “回来得这么快啊”,宋莹还有些惊讶。 林武峰一笑,“咱们回来的一路上,你逢人就吹,耽误了起码二十分钟呢”。 庄图南在院墙边停下自行车,“宋阿姨,您拜的那些菩萨可是都出力了, 筱婷和栋哲分到一个班级了”。 宋莹一下子站了起来,“哎呀,真的,太好了”。 然后黄玲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笑容也有些僵硬,比较勉强。 “哈哈哈,真好,这下可好了,我就说吗,菜刀菜板不分家,他们俩就应该在一起”,不得不说,宋莹的觉悟属实超前。 林武峰也高兴啊,“庄老师,你别忙活了,今儿中午我请客,咱们一起去知味轩,两个孩子都在那等着呢”。 庄超英本来想自己做的,但一听说孩子们都已经去了,也就只能放弃,“行,那我把鱼收拾了,咱们就去”。 “西瓜,西瓜,又大又甜的西瓜”,一阵叫卖声传来,林武峰听到了,“宋莹,我去买西瓜啊”。 宋莹点点头,“买个大的”。 知味轩靠窗位置,张敏给筱婷和林栋哲端过来她新做的酸奶冰激凌,小军眼巴巴地看着,“二姐,我也想吃”。 “你也想吃啊”,张敏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军点点头,“我看你是想屁吃”,这臭小子因为家里没大人看着,一天吃了五根雪糕,半个西瓜,成功地闹了肚子,整个人都拉脱了,现去医院输的水,正处于刑满释放的阶段。 “啊,不要二姐,不要这么残忍”,小军就差咬着小手绢了。 “我还有更残忍的,你要不要”,张敏一举起右手,小军立马乖乖巧巧地做好了,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来来啦,吃菜,吃菜,筱婷吃个大鸡腿”,宋莹热情地招呼着大伙。 “谢谢宋阿姨”,筱婷甜甜地说。 “妈,我也想吃鸡腿”,林栋哲蹭过去说。 “吃,给你,看在你考上了一中的份上,奖励你一个鸡腿”,宋莹真给林栋哲夹了鸡腿,他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啪”,宋莹打在他的背上,“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挨打后的林栋哲舒服了,端起碗,开始吃鸡腿,就是吗,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这才是宋女士的风格。 第54章 吴珊珊的成长 第54章 吴珊珊的成长 “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檐铃响,响叮当,崔莺莺,莹语唤红娘……”。 张敏闭着眼睛,听着小曲,很是享受,宋莹喝了一口茶水,身子往后一躺,忍不住感叹道,“还是她们年轻人时髦啊,这地方待着是真舒服”。 黄玲吃着杏仁酥酪,“可不是,以前哪有这种地方,不过这边老茶馆不少”。 “是的呀,之前我阿爹不上班的时候也喜欢来这边,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再去洗澡”,张阿妹给小敏和珊珊抓了几个枣子。 “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黄玲笑着说道。 这边她们一群娘子军在听喝茶吃点心评弹,家属院那边向鹏飞和林栋哲正在接受庄图南的教育。 两个人垂头丧气的,这有个哥哥就是这点不好,斗争经验太丰富了,啥都知道,连他们在哪藏书都一找一个准,简直就是翻版庄主任,不愧是亲生的。 庄林两家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黄玲和宋莹都被评为了劳动积极分子,特别是宋莹,自从那年为了分房的事在厂里闹了那一场后,评先进基本都没有她的事。 这一次,宋莹实在是没有想到,也真的是高兴坏了,而且这次表彰大会不再是传统的开会发言,追求时髦,改为了交谊舞舞会。 宋莹和黄玲作为劳动积极分子更是要领舞,所以压力就转移到了林武峰和庄超英身上,两个人为了不丢面子那是有空就练,还向林栋哲请教,林栋哲也是翻身做了一次老师,那语气欠的林武峰当场就他的童年更加完整了。 张阿妹和吴建国作为停职留薪再就业的优秀职工代表也被邀请去参加舞会了,但张阿妹不会跳舞,所以教她跳舞的任务就落到了张敏身上。 不过因为张敏的录像带更全更丰富,教学成果也更加突出,没两天,林家夫妻和庄家两口子就都跑到吴家院子里去了,刚上岗了三天的林栋哲就面临了失业危机。 这天,张敏一大早就拿出来了自己的化妆包帮张阿妹化妆,宋莹和黄玲在屋子里排队等着,院子里三个男人或蹲或坐或站,面面面相觑。 吴珊珊好笑地看着自家爸爸和两位叔叔,把瓜子和果盘端了出来,用小敏的话说,吃点瓜子也比他们大眼瞪小眼更好。 “哇塞,小敏,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宋莹瞪大眼睛,满脸惊叹地看着小敏为张阿妹打造的造型,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 只见张阿妹的妆容精致而自然,宛如天生丽质一般,头发经过烫卷后,被巧妙地编成了侧编发,既时尚又优雅,穿插在头发里的蓝色丝带更是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亮色。 再看张阿妹的穿着,一身蓝色的 V 领修身连衣裙,将她的优雅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搭配上一双白色的坡跟凉鞋,不仅增加了身高,还让整个造型显得更加轻盈灵动,一整个时髦女郎。 张敏又根据宋莹和黄玲今天的穿着给她们做了造型,那见一个光彩夺人,搞得院子里三个嗑瓜子的男人都有些相形见绌了,以前也没见过她们有这一面啊。 张敏身着一袭清新的绿色吊带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外搭一件白色雪纺外套,长发卷成大卷,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头上戴着一个绿色格子的发箍,与裙子相互映衬,更显俏皮可爱。 黑色皮子的相机包斜挎在身上,她今天是摄像大机,专门给张阿妹记录美好生活的。 “咔嚓”,相机里留下了张阿妹和吴建国等人领奖的画面。 “妈,吴叔,宋阿姨,林叔叔,黄阿姨,庄叔叔,过来这边给你们一起照一张”,张敏喊着几个人过来。 “对对对,快来,咱们一起照一张”,张阿妹也伸出胳膊招呼着众人。 几个人就这样留下了第一张合照,照片里大家都笑得灿烂。 “小敏,来给你张叔叔和何阿姨照几张”,张阿妹带着小敏到了张书记这边。 “阿妹啊,光给书记照,不给我们照啊”,工会的马主席打趣道。 “哪能啊,马主席,都照都照”,张阿妹大手一挥,洗照片和胶卷的钱她出。 这个年代照相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是有相机的了,那真的是凤毛麟角,认识的人张敏基本都帮忙拍了,很可能这会是他们几十年人生中第一张照片。 而且,张敏还抓拍了不少栋哲和筱婷跳舞的照片,等以后他们结婚了,这就是婚纱照了。 洗照片也没去照相馆,是自己从空间里兑换的,不贵黑白的一积分一张,彩色的三积分一张,张敏全要的彩色的,不过苏州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地,等回北京了再寄回来吧。 临开学前,吴珊珊还是忍不住去找了庄图南,她总是要为自己争取一次的,“庄图南,我有话要跟你说”。 庄图南放下手里的书,吴珊珊对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就算之前不知道,上了一年大学他也该懂了,她对自己就像是自己对李佳那样,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自己不喜欢她,“珊珊,你……”。 看着庄图南为难的样子,又想到小敏的话,吴珊珊握紧了拳头,“庄图南,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庄图南点点头,他也是在去年寒假回来的时候想明白的,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对吴珊珊的态度和行为才能如此敏锐。 “那你能接受我吗”,吴珊珊表面看着淡定,其实心脏都紧张得要骤停了。 庄图南很认真地摇摇头,“对不起,珊珊,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虽然实话很伤人,但庄图南还是实话实说了。 吴珊珊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下子被人戳破了,“我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吗,庄图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庄图南先顿住了,有次吴珊珊来找他借杂志,她乌黑的发丝滑过他的胳膊,散发着好闻的花香味,那一瞬间,他是有些恍惚的。 可等在同济遇到了李佳,看到她的那瞬间,他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爱情是先来后到的,也没有道理可言的,所以,爱到最后,一切全凭良心。 “我明白了”,看着沉默的庄图南,吴珊珊自嘲一笑,其实这还不算是最坏的结果,至少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说话。 她这次鼓起勇气,更多的原因不是向庄图南表白,而是给从前的自己一个交代,她努力过了,以后哪怕是有遗憾,也不会耿耿于怀。 人一边受伤,一边成长,这就是青春。 “庄图南,但愿你对待她能勇敢一点”,说完这句话,吴珊珊就转头出去了。 傍晚的风轻轻吹起吴珊珊的长发,她坐在矮墙上发呆,张敏走过来,扔给她一颗大白兔,“回家,吃饭”。 吴珊珊握着那颗糖,嗅着空气中红烧排骨和糖醋鱼的味道,笑了。 小敏,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让我努力变成更好的我。 第55章 她很有趣 第55章 她很有趣 虽说不如对张敏用心,但该给吴珊珊准备的,张阿妹一样都没落下,还给她包了一百元的红包。 “张姨,谢谢你”,吴珊珊握着那个红包,突然间眼睛湿湿的,为张阿妹,也为小敏,以前她总是对她们母女抱有敌意,甚至认为爸爸和弟弟都被她们抢走了。 可她们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初见时小敏说的那句话,“珊珊姐,你别怕,我们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们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吴珊珊突然觉得很庆幸,如果不是小敏,不是她阿姨,她能上高中吗,能考上复旦吗,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都帮了自己很多很多。 吴珊珊第一次去复旦报到,和小敏一样都是全家出行,因着对上海不熟悉,吴建国他们是跟庄图南一起出发的。 上次同吴珊珊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庄图南本来还怕自己和吴珊珊见面会很尴尬,可吴珊珊表现得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比,张敏表示,只要你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从小巷出发,一直到火车站庄图南和吴家一行人分开,吴珊珊的表现都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庄图南很意外。 但张敏很惊喜,她要给吴珊珊这一路上的行为点赞,我们大女人就是要这样,拿的起放的下,要什么男人,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 一行人顺利地到了复旦,在学姐学长们的帮助下,吴珊珊完成了报到,整理了宿舍,然后带着一家人去食堂吃饭,一起去逛校园,张敏还给大家拍了不少照片。 一直到送走了众人,回到宿舍后,吴珊珊还有些不真实,她好怕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但她用力扭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在做梦,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送完吴珊珊,张阿妹、吴建国和小军回苏州,张敏则是坐火车直奔北京。 回到北京第一件事,依旧是去师母家报到,接受吴女士深沉的爱。 “师父,师母,张富贵,我回来啦”,张敏带着自己做的熏鱼、小酥肉和茯苓糕打开了文家的大门。 “喵呜~”,一道白影迅速地靠近张敏,然后弹射起步,跳进了她的怀里。 张敏根据自己的语言天赋大概翻译了一下,“铲屎的,你死哪去了喵,你怎么才回来喵,你知道没有你的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得喵,我不管,我不管,没有十个牛肉、鸡肉、鱼肉罐头哄不好了”。 张敏抚摸着张富贵的背,“好了,好了,知道了,回去就给你开罐罐”。 自从知道了张富贵的存在,吴女士就非常关注它,平时给它做好吃的不说,还给她设计了小衣服,听说暑假张敏要回家,更是直接跟她让张富贵暑假待在她这。 张敏又胡噜了几把,张富贵还在不停喵喵喵喵,“行了,张富贵适可而止,你都又胖了两圈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控制你体重了,罐头和冻干都要减”。 张富贵一下子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非常震惊的样子,什么,铲屎的,我没听错吧,你这三十六度五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咱们果然是两个月没见面,感情都淡了,感情淡了啊!哼,喵不和你好了。 张富贵开始想要从张敏怀里跳出来,但张敏按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所以,张富贵就只能老实地任她上下其手。 张敏就在门口抱着张富贵自言自语,还有各种贴贴,屋子里坐着的那个人忍俊不禁,这姑娘真是有意思。 “张富贵,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你想我,妈妈也想你,不用这么热情了”,张敏握住了张富贵的嘴筒子,得意地说。 见张敏越说越离谱,贺栩然重重地咳嗽一声。 张敏听见了声音,师父在家吗,怎么没出声,但听着也不是很像啊,她抄起张富贵往屋子里走,她要看看这小老头故作什么玄虚。 “师父,你在家吗?你在家怎么不出——声”,张敏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当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时,不禁愣住了。 那个熟悉又不熟悉的男人,此时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张敏:芭比q了,家人们,谁懂啊,我原本是平底锅里煎的金黄酥脆的蛋饼,可是就在这一刻,火大了,糊了。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他为什么会在这,刚刚我和张富贵说的话,他不会都听到了吧,张敏现在绝对可以徒脚扣一个芭比梦幻豪宅出来,还是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那种。 张富贵趁着张敏愣神的功夫,胖嘟嘟的身子用力一挣扎,从她怀里跳下来,直直地走向沙发上坐着的贺栩然,极其谄媚地蹭来蹭去。 张敏:!!!张富贵,连你也背刺我,你一只猫,还看脸的啊,啊啊啊,她得找点子事情做,她看师父家这地脏了,正好需要打扫一下,扫把在哪里,垃圾桶在哪里,地缝又在哪里。 果然,人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贺栩然眼带笑意地看着在原地挣扎的张敏,她很鲜活,很真实,也很有趣。 第56章 你好,大外甥 第56章 你好,大外甥 贺栩然和张敏两人相对着,一个坐,一个站,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瞬间擦出了火花。 贺栩然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角上扬,那眼眸中流露出点点笑意,如同一泓清泉,他就这样面带微笑地凝视着对面的张敏。 而张敏则完全相反,她像是被突然点了穴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嘴巴微微张开,家人们,什么叫男凝视角,这不就是吗。 贺栩然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你好,我是贺栩然”,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就像一阵风轻轻地吹拂过张敏的耳畔。 张敏尴尬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她一点都不好,“你好,我是张敏”。 张敏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搭话,而逆子张富贵已经在贺栩然的怀里撒娇卖萌了,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当他轻轻地拂过张富贵的背,狸花猫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满意的呼噜声。 门外响起一阵窸窣声,张敏转过身去,正好门开了,吴女士挎着菜篮从外边进来,看到她眼睛一亮,赶紧走上前关心地问,“囡囡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师母给你做饭去”。 吴女士的出现可以说如同久旱逢甘霖,拯救了差点熟透的张敏,“师母,我好想你,我帮你做饭”,她一手接过吴女士的菜篮子,一手挽住了吴女士的胳膊,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进了厨房。 被遗忘在原地的贺栩然听着厨房里两个人热热闹闹的声音,忍不住挑了挑眉,他这么大一个人就被忘在这了,外婆的爱这么短暂地吗,昨天还心肝宝贝地叫着,今天连看都看不到他了。 贺栩然的思绪被手心里湿湿的感觉打断了,他举起一脸无辜的张富贵,这个家里现在也就它还记得自己。 突然被举高高的张富贵,懵了一下,然后更加热情地冲着贺栩然去了,接受了一波口水和热情的双重洗礼,贺栩然冷着脸把张富贵抱开,放到地上,小夹子猫又凑了上来,“喵呜喵呜”。 可惜龟毛如贺栩然,绝情地绕开张富贵洗脸去了,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一些水珠调皮地跳跃着,溅落在他的发梢上,瞬间将他的发丝浸湿,原本就如桃花般艳丽的眼睛,此刻更是被这水的滋润变得水汪汪的,宛如一汪深潭,让人不禁想要沉溺其中。 吴女士和张敏一边在厨房里做饭,一边聊天,“小敏,栩然是我外孙,在南京当兵,比你早回来一天,他爸妈都下基层去了,家里没人就过来投奔我们老两口了”。 张敏点点头,师父和师母一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西北当兵,二儿子在外交部,小女儿就是贺栩然的妈妈了,她拜师这一年来,见师父家孩子的次数都不如见到师兄们的三分之一。 不过,他是师父的外孙,自己是师父的徒弟,和他妈妈一个辈分,那岂不是自己是他师姨,这四舍五入一下,自己岂不是无痛当妈,一整个加辈了?(?^o^?)? 张敏是越想越来劲,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她是长辈,不跟小辈一般计较,甚至她还趁着上厕所的功夫,给贺栩然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按照他属相挑的一个小金坠。 “外公,你回来了”,客厅里,贺栩然迎了上去,帮他接过手里的的一沓本子。 “小敏回来了啊”,文教授看到玄关处的东西就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回来了,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好的茶叶和药酒,他这个关门弟子收得简直是超标,又聪慧不说,还处处想着他们,哎呀,让那群老头子眼馋去吧。。 贺栩然点点头,文教授就挽着袖子往厨房走,“小敏,回来了”。 张敏从吴女士后边探出头,小脸红扑扑的,“师父,我回来啦,给您带了好东西”。 贺栩然站在客厅里只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外公外婆和张敏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剩他在外边坐着格格不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贺栩然难以置信地看向张敏,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还是之前受的伤没养好的。 张敏把首饰盒子推过去,“大外甥,初次见面,我是你师姨,这个吊坠就当见面礼了”。 他让自己重复,自己就要重复吗,这么听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张敏眼珠子一转,重复,也不是不行,看在他是自己便宜大外甥的份上,她勉为其难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 怀疑自己幻听了的贺栩然,又重新听了一次后,直接开始怀疑人生了,我把你当没长大的小姑娘,可你却想当我妈,这是什么好为人母的坏习惯,大胆,实在是大胆啊。 “哈哈哈”,文教授看着自己那一向淡定从容的外孙满头黑线,表情都变得僵硬,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攥断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女士也笑得不行,小敏真是太搞笑了,虽说按照辈分算,确实是这样没错,可她的年纪比栩然还小五岁,这会还像模像样地给栩然拿见面礼,真是太可乐了,等会她就要给小蕊打电话分享这个事。 随着文教授和吴女士的笑声,贺栩然脸越来越黑,更让他破防的是,张敏说的是事实,还真是这样。 打量了一下贺栩然的黑脸,张敏快乐了,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张敏开心地多吃了一碗饭,艾玛,她师父师娘的手艺可真不错,香香。 敌强我弱,优势在我啊,这下他们俩之间更难受,更别扭的就不是自己了,张敏心里的像素小人叉着腰得意地笑,还有谁,就问还有谁。 在自家外公和外婆的威逼利诱下,贺栩然含泪收下了张敏的见面礼,有了一个新鲜出炉、还没他大的师姨。 张敏神气地看向一脸无奈的贺栩然,嘿嘿嘿,承让承让。 晚上,贺栩然靠在床头,他那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着,手里摩挲着张敏送他的黄金生肖吊坠。 半晌,冷笑出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还没等贺栩然想好怎么报答张敏好意的时候,部队就来了急电召他回去,于是,刚休息了两天的贺栩然就带着自家姥姥姥爷重新拾的爱意,包袱款款地回南京去了。 张敏在知道他走了之后,去师母家更自在了,果然啊,老话说的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件事也在文家和吴家的亲戚间传开了,栩然从小就是一副老成样子,情绪稳定得不像话,这次没能亲眼看到他破功,实在是遗憾啊。 不过,看不到破功的栩然,看看让栩然破功的人也行啊,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敏被迫接受了一波又一波的参观,后边她都麻木了。 好在这些亲戚人都挺好的,虽然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但看在新鲜八卦的份上,大家一起聊聊天也不是不行。 张敏整个人仿佛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地啃着大西瓜。 而且,这一次,张敏还看到了师父的二儿子文徵一家,文徵夫妻两口子都是外交部的,原本被外派去韩国了,这次也是任期满了被调回国,留在了北京。 他们家的文珏小可爱一见面就粘着张敏,张敏去哪他去哪,吃饭要挨着,坐着要挨着,张敏走的时候也想跟着,被他爸爸强硬地抱回去了。 文徵好笑地看着自己儿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儿子这表现,搞得他好像拆散牛郎和织女的王母娘娘。 茂密的绿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翠绿的光芒,树叶又渐渐变黄,如金色的蝴蝶般飘落,给校园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冬天,北风呼啸而过,吹走了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转瞬间又是一年。 “师母真漂亮”,张敏站在吴女士的身后,赞叹地说,不只是容貌,更是那种经历过岁月沉淀的大气从容。 吴女士抬抬胳膊,又侧侧身子照镜子,不得不说很是合身,“小敏,你真是有心了”,旗袍她不是没收过,可这种自己亲手做的还真是第一次,料子更是用的蜀锦,无论是版型、 颜色还是绣花都太符合她的审美了。 文教授看着开心的妻子,眼神更是温柔,小敏这孩子对他们真是没话说,前些年因为运动,妻子的那些旗袍裙子都改了,哪怕是恢复了,为了谨慎,妻子也没再去做旗袍了。 但他依旧记得初见时候,书苑一身绿色旗袍坐在窗前,对着他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 张敏从文家出来的时候,怀里少了背着小书包的张富贵,但手腕上多了一只黄金累丝镶红宝石手镯。 师父和师母,甚至文珏那个小墩墩都很喜欢张富贵,隔三差五张富贵就会被小敏抱到文家,这次她放寒假回家,依旧是把张富贵给送过去了,张富贵这个猫侍宠生娇,现在学会绿茶和告状了。 上次因为张富贵把沙发垫子的花边给扯烂了,自己断了它两天的肉罐罐,等见到吴女士,这猫那是又叫又嚎,缩在吴女士的怀里嘤嘤嘤。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张敏瞅了它一眼,“张富贵,行了,戏多了就太假了”。 张富贵不语,只是一味地嘤嘤嘤,吴女士倒是没说张敏,只是一个劲地投喂张富贵,她这次是特意来给富贵送猫饭的,张富贵那日益圆润的身形,吴女士绝对居功甚伟,张富贵一只狸花猫,现在体型都和橘猫差不多了。 张敏回家给自己下了碗肉沫米线,吃完后就拎着箱笼向火车站出发,至于带回家的东西,陆北都已经安排好了,还是走货运通道,到了苏州由李四负责运回家。 到家第二天,张敏起了个大早,今天是李一鸣和吴芳结婚的好日子,原定婚期是去年的,但李一鸣遇到了一个大单子,接了,他的生意起码能翻一倍,可是,他要离开苏州去广州呆一个月,他不自己盯着不放心,结婚的日子压根赶不回来。 他还在纠结,吴芳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找父母说了要推迟婚期,吴家父母也很开明,一鸣生意要是做得好了,他们闺女嫁过去才能享福,主动去李家说可以先领证,然后推迟婚礼,可给李一鸣感动坏了,当天就把原定婚期那天要戴的黄金戒指和项链都给出去了。 媳妇这么通情达理,他必须要好好表现表现,等他这次的尾款结了,一定给小芳买更好的。 好巧不巧,李一鸣从广州回来后,他们找人重新算了结婚日子,最好的那个日期居然是明年元旦,两个人也是宁缺毋滥,最好的日子是哪天就定在那天。 这一年,张敏给李四和吴芳牵了线,铁路局可以多一份收入,李四的货运渠道也有了,可以说是双赢了。 “小敏来了,快,进屋,吃饭了吗,先进屋吃碗喜面”,张敏一进门,吴母就迎了出来,刨去生意的事不说,她和小敏有眼缘,而且她就喜欢小敏这种文化人,腹有诗书气自华。 “吴婶,恭喜恭喜啊,我在家吃了饭过来的,我先去给小芳姐做造型吧”,张敏拿起自己的化妆包往屋子里走。 “小敏,你来了,快进屋”,吴芳很兴奋地迎了上来,她今天穿的裙子、皮鞋都是张敏送的,比苏州的样式都时髦。 这会子,吴芳屋子里坐着的都是她同辈的姐妹、嫂子们,还有她的同事们,这会也是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但大家对于新娘子化妆还是很好奇的。 张敏先给吴芳修了眉型,然后开始打底,依旧是走的大气路线,与这个时候追求的浓妆艳抹不一样,张敏化的妆清透干净,更是把吴芳的美貌最大程度地体现了出来。 “哎呦,这还是芳子吗,我都不敢认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惊讶地说。 “可不是,要不是咱们一直看着,真是不敢相信”,她旁边的另一个大姐也跟着说。 张敏又给吴芳盘好了头发,戴上了面纱,一整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既视感,满满的朦胧美。 李一鸣进屋的时候都看呆了,“新郎官回神了,等回家再好好看新娘子”,旁边的人起哄道。 李一鸣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小芳,我来接你回家”。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红色的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李一鸣骑车载着吴芳,一起走向幸福的未来。 第57章 珊珊去同济 第57章 珊珊去同济 “喂,妈,早上好,这会店里不忙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张敏这会儿正窝在书房里写论文呢。 论文这东西只要你开始写,就有写不完的论文。 张阿妹的声音有些激动,“小敏出事了,出大事了,棉纺厂出大事了,今年厂里不再接收技校毕业生和职工子弟了,实习生们都填好志愿了,可都没用了,还有好多老职工都要下岗,小敏,真是天塌了”。 张敏心里叹了一口气,原本世界里这会,吴家正因为进厂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不过这一次,她和吴珊珊都上了大学,小军也考进一中了,他们家没有这个烦恼,张阿妹都觉得挺唏嘘的,更别说那些正好今年毕业进厂的人了。 “妈,这事跟咱们无关,你可不要跟着掺和啊”,张敏叮嘱道。 “你这孩子,你妈我又不傻,再说了,我和张书记他们关系都还不错,我能去乱掺和吗”,张阿妹不服输地说。 “妈,我错了”,张敏立马道歉,是她想岔了,光记得张阿妹那边人来人往的,忘了她和棉纺厂的领导关系维系得还不错了。 “你妈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对了,你听我跟你说,隔壁你王勇叔家两口子都要下岗,他们家又闹翻天了……”。 张敏听着张阿妹的唠叨,时不时回她几句,给够了情绪价值,满足了她的分享欲。 “对了,小敏,现在棉纺厂发不出工资,用生产的布匹来抵工资,苏州现在的布简直便宜到底了”,张阿妹说到,因为这个事情,她还特意调价,出了一些优惠的菜。 “是吗”,张敏听着若有所思,挂断电话后,苏州布匹泛滥价格低,可别的地方没有啊,转手一倒腾,也有的赚,还有她出设计图纸,李四找人做成衣服,再往北方卖,肯定不会差。 李四早就已经着手收集布匹了,听了张敏的安排,直接去跟棉纺厂联系,想要用最低价拿下了库房里堆积的布,棉纺厂正愁着发不出工资,李四就犹如及时雨一般,工人们下个月的工资这不就来了吗。 吴珊珊从小军那里听说了庄图南和同学们要去云遥调研,她想了好久,还是打算去一趟同济,她想见见庄图南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外出最容易培养感情了,说不定这次调研回来,庄图南和那位李佳同学就能修成正果了。 让自己死心最快的方式,就是看着喜欢的人幸福,所以她去药店买了一些常用药,又买了几个水果罐头和点心,还把之前自己没吃完的肉干也带上了。 在路上,吴珊珊一直看着窗外,这条路,她从来没有走过,哪怕她从进复旦之后就弄清楚了怎么到同济,可是当她萌生出那个想法后,还没等走出校门口,就被她自己否定了,虽然她现在还在摇摆,但真的已经努力放弃庄图南了。 这次就允许她最后放纵一次,最后勇敢一次吧。 下车后,吴珊珊站在同济校门口,果然,和照片里一样,只是少了一些人。 “你好,大爷,请问一下建筑系往哪边走,这是我的证件,我是来找人的”,吴珊珊问门口的看门大爷。 那大爷确认过后,才伸出手,“一直往前走,再向右拐,有个博学楼,他们平时就在那上课”。 吴珊珊微微鞠躬,“谢谢大爷”。 那大爷见吴珊珊走了之后,继续闭着眼睛听收音机,“悔不该辕门来发笑……”。 吴珊珊顺着大爷指的路,顺利找到了博学楼,站在楼前看了一会,刚要上去,就听见啪一声。 她转身,一个小伙子抱着一沓书不知道怎么的,被绊倒了。 “你没事吧”,吴珊珊帮忙扶起他。 大志推推自己的眼镜,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同学,你也是建筑系的吗”。 来博学楼的基本都是建筑系的学生,所以他才这么问。 吴珊珊微微一笑,“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来找人的,他是建筑系的”。 大志立马说道,“你找谁,告诉我,我肯定认识,我帮你找他”。 “好啊,谢谢你,我找庄图南”,吴珊珊也没客气。 “图南啊,我熟,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他先去二楼把老师要的书给送了过去,然后带着吴珊珊去了三楼。 这会正是下课时间,大家都在说说笑笑,大志推开门,走进去,拍了一下庄图南的肩膀,“图南,你看谁来找你了”。 大志侧开身子,让开视线,庄图南顺着看过去,只见一身粉白连衣裙的吴珊珊悄生生地站在那里。 “珊珊”,庄图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给家里打电话,小军说你要去云遥了,过来看看你”,吴珊珊微微一笑。 此时,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基本都集中在了这里,李佳也不例外,她用力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庄图南的舍友站起来,揽着他的肩膀,“图南,这是”? 庄图南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吴珊珊,在复旦读书,我的邻居”。 “哦,是邻居啊~”,有同学在起哄。 李佳的脸色越发不自然,她的舍友自然看出了不对劲。 “你们好,我是吴珊珊,图南哥从小就很照顾我们,这次过来也是知道他要出远门,来给他送点东西的”,吴珊珊主动解释道。 “喏”,吴珊珊把网兜递给他,“云遥不比上海,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庄图南有些不知所措,“谢,谢谢你珊珊,珊珊,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也尝尝你们同济的食堂”,吴珊珊大方答应。 “那,你先座,我还有一节课,下课后,我带你去食堂”,庄图南刚想给吴珊珊找个位置,他的舍友就行动了。 “坐这边,坐这边,我去后边”,说完,就主动拿着书和包站起来了。 “真是麻烦你了”,吴珊珊笑着说,“没事”。 一整节李佳和庄图南都有些心不在焉,倒是吴珊珊听得很认真,她在复旦学的是英语,和建筑基本是完全不搭边,但听他们上课讲什么空间结构,还蛮有意思的。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下课,庄图南就带着吴珊珊往食堂走,因为是饭点,庄图南的同学们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你吃什么”,庄图南问道。 “土豆丝和鸡肉”,吴珊珊选了自己喜欢吃的菜,端着餐盘和庄图南等人一起坐下。 庄图南看看吴珊珊,再看看李佳,只觉得自己如坐针毡,李佳也低头吃着自己的饭,整个人很是沉默,只有吴珊珊抬头挺胸,慢条斯理地吃饭,和他们两个形成鲜明的对比。 “珊珊,我带你转转校园吧”,庄图南提议道,毕竟吴珊珊大老远过来,他不能把人赶走。 “不用了,一会有一班车,我还要赶着回去”,吴珊珊特意关注了李佳和庄图南,听到自己一会就要回去,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 吴珊珊不禁觉得好笑,这两个人还真是属闷葫芦的,这次来,她也见到人了,怎么说呢,来前她内心是百转千回,见了真人她反倒一点都不紧张了。 哪怕她主动和她搭话,她也很不自然,更是言语躲避,看来庄图南还没表白啊,这老闷葫芦是真费劲啊。 他庄图南看不上自己是他的损失,虽然不知道小敏说他和李佳是绝配怎么看出来的,但他看不上自己,是他的损失。 对此,张敏有话说,一个贴补娘家,一个贴补阿爹家,不是绝配,是什么,想必他们有很多共同话题,毕竟,他们连怎么贴补都有话聊。 第58章 放下 第58章 放下 “李佳,你等等我,李佳”,刚送走吴珊珊,庄图南就吵吵吧火地去找李佳了。 李佳听到庄图南的声音不光没停下,反而走地更快了,她生怕走慢了,会被庄图南看到自己脸上的自卑。 那个吴珊珊,长得漂亮,人也会打扮,就她手上的那个镯子就价值不菲,家世肯定不错,还跟庄图南是一起长大的,自己怎么跟她比。 自己的家庭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考上了大学,可吴珊珊也是,甚至是更好的大学,作为上海人,她怎么会不知道复旦在上海的分量,这么一想,她还真是输得彻底。 “李佳,李佳”,庄图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赶了上来,他一把握住了李佳的胳膊。 “李佳,我和吴珊珊真的只是邻居,我,我,我不喜欢她”,庄图南的眼神很认真,哪怕吴珊珊再好,他喜欢的也不是她。 李佳用力想要挣脱庄图南握着自己的手,挣脱不开,也把头低着,不看他。 “李佳,你相信我”,庄图南很是着急。 李佳还是不抬头,其实她心里明白,庄图南和吴珊珊青梅竹马,如果他们互相喜欢,那根本轮不到自己,可吴珊珊的出现打碎她这段时间来的优越感,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前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想起婶婶的白眼,想起还在东北受苦的父母和弟弟。 她的心情很是复杂,一边是着急和心疼,一边是自卑和愧疚,父母和弟弟都在过那么苦的日子,她在大学里还想着风花雪月,实在不应该。 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庄图南不是不好,相反还很不错。 半晌,她才抬起头来,“我相信你,庄图南”。 见到李佳笑了,庄图南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害怕李佳因为珊珊误会自己,珊珊这次来找自己,他也很意外,他以为上次他们就说清楚了。 当然,像庄图南这样胆怯犹豫又优柔寡断的人,是不会懂吴珊珊这种以毒攻毒的疗法的。 虽然之前吴珊珊就决定要放弃庄图南,可放弃一个喜欢了多年的人,谈何容易,这一年她已经在努力了,哪怕同在上海,她也没有来过同济,哪怕放假回家,两个人也没有一起走过,甚至开学她都会主动错开。 吴珊珊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庄图南丝毫没有犹豫的身影,看着同济大学的校门一点点变小,看着街上走过的行人和摆摊吆喝的商贩。 突然,笑了,因为她发觉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庄图南了,就算看到庄图南和李佳,她也没有心情低落,反而有点看热闹的心态,是啊,她等着庄图南和李佳在一起,等着他们能有个好结果。 真正的放下是成全对方,放过自己。 吴珊珊下车后,就给张敏打去了电话,“喂,小敏,谢谢你,我走出来了”。 张敏轻笑一声,“恭喜,还有加油”。 是的,当初珊珊问张敏如何忘记庄图南,张敏就建议她忙起来,人一天天累得倒头就睡了,就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吴珊珊也很听劝,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老天也没辜负她,这一年,她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而且今年暑假有个去上海翻译司参加国际会议的实习机会,分到他们大二的有五个名额,她是综合素质第二名,所以张敏才说恭喜和加油。 “谢谢你小敏”,吴珊珊越发觉得吴建国高瞻远瞩,要不是他娶了张阿妹,要不是小敏,怎么会有他们家的今天。 “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的,对了,我给你寄了礼物,大约五天能送到你们学校,到时候记得去拿”,张敏说道。 “小敏,你又花钱了,我什么都不缺”,吴珊珊都不知道要送小敏什么回报了,这次开学前,她就给自己送了好几身衣服,吴珊珊给她钱,她一分都不要。 “没事,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行了,我一会还有课,先挂了,再见”,张敏干脆利落地就把电话挂了。 等吴珊珊收到包裹的时候,还是被震惊了,先不说西服套装和高跟鞋,就说那两条项链,特别是那个海鸥牌的相机,实在是太贵重了。 可以张敏的性格,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会收回,可她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小敏对她的好。 吴珊珊思来想去,不知道给张敏送什么回礼,现在吴建国的木工装修也干得风生水起的,家里日子好过多了,她的零花钱和生活费也非常可观。 低头沉思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镯子,晃了晃,这是自己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小敏送她的,现在,她也想送张敏一只手镯。 说干就干,吴珊珊去找学校的包打听,让他给自己寻摸一只玉镯,要成色好的,包打听收了好处费,自然尽心尽力。 没一周就给她找到了卖家,还帮着她砍价,最后以三百六十元成功拿下,吴珊珊打算给张敏做生日礼物。 吴珊珊忙活完期末考试,就开始准备着为参加国际会议的事,同样张敏这个暑假也被文教授给留下了。 庄图南也带着林栋哲送去上海自行车坐火车去了云遥,两家的家长都觉得家里格外空旷。 但,成长总是这样,不断告别,也不断相遇。 第59章 林家出事 第59章 林家出事 一切都如同吴珊珊预料的那样,在云遥调研的日子,庄图南和李佳的感情突飞猛进,同学们基本也默认他们在一起了。 庄图南从云遥回来后,见到小军居然在和筱婷他们一起写作业,不免好奇,一般来说,小军都是跟着他两个姐姐在家复习的啊。 “林栋哲,小军怎么过来了”,庄图南问道。 “嗨,图南哥,你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珊珊姐这个暑假去做国际会议的志愿者了,至于小敏姐,她更忙,跟着文教授到处跑参加各种研讨会,不过,倒是给张阿姨寄回来了好多特产,张阿姨还分给我们不少,图南哥,肉肠和牛肉干都可好吃了”,林栋哲说着说着就要流口水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庄图南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林栋哲的脑袋,没事就好,他还以为是珊珊接受不了,不想面对他,这才躲开了呢。 吴珊珊:自作多情要不得,自恋脑补更要不得。 张敏跟着文教授到了上海,抽空和吴珊珊见了一面,两个人在马路边聊了半个小时,把给吴珊珊带的东西给她后,张敏就急匆匆地走了。 吴珊珊给她编的两个手串都没能送出去,只能等到回家的时候再给她了。 八月十三日,国际会议结束,志愿者们都得到了包含纪念徽章和证书等纪念品礼包,以及主办方发的志愿补贴,吴珊珊跟着大部队回到学校开完总结会,就买票坐车回了苏州。 正巧,这趟车的司机是钱进,“是珊珊啊,怎么这才回家啊”。 “钱叔叔好,学校安排我们去外事会议中心实习了一个月,昨天刚结束”,吴珊珊解释道。 “你们大学生就是不一般,比咱们见多识广,还跟外国人打交道,正好,我今儿走棉纺厂那边,你也不用下车了,我把你送回去”,钱进说。 “那实在是太好了,谢谢钱叔叔”,吴珊珊立马感谢地说,她知道钱进这么照顾自己是因为鹏飞的缘故。 “钱叔叔,这是上海的桂花拉糕和条头糕,你尝尝”,下车前,吴珊珊把一份点心放到挡窗玻璃前。 “哎,珊珊不用,不用”,钱进伸出胳膊想要拦住她。 吴珊珊笑笑,“不用了,钱叔叔。说不定我下次回来还坐你的车呢”。 “那行,下次,钱叔叔还送你到家”,钱进也不再客气了,见吴珊珊下车后就开车走了。 “珊珊,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你爸去接你啊”,张阿妹说道。 “姐,你回来啦,外国人都好不好相处啊”,吴军问道。 “张姨,是钱叔叔送我回来的,我爸呢”,吴珊珊摸了摸小军的头,问道。 “你爸去喝喜酒了,之前他们一起做木工活的老关,儿子结婚”,张阿妹把手里的活放下,“进屋,歇会,我给你做饭去”。 “好,谢谢张姨”,吴珊珊进屋收拾行李去了,把给家里人买的东西分了分,然后就去洗澡了。 “珊珊姐的照片里有不少外国人,美国的、韩国的、非洲的,都有……”,林栋哲在院子里和筱婷说着他上午去吴家看到的照片。 庄图南这才知道吴珊珊回来了,现在的情况是吴珊珊放下了,他倒是别扭起来了。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底,庄图南和吴珊珊都回了学校。 不同于吴珊珊的如鱼得水、春风得意,庄图南一回校就收到了李佳的冷遇和疏远,他不理解在云遥时还如此亲近,同自己情投意合的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仿佛他们之前是陌生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庄图南追着李佳好几天,各种方法都用了,李佳也依旧是要和他拉开距离,还有李佳说的话他也不明白,明明两个人都好好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单方面失恋的庄图南整个人都颓废了,班级里的同学们也挺唏嘘的。 庄图南颓废得他师兄都看不下去了,“行了,庄图南,和你说实话吧,因为你没有上海户口,李佳是要留在上海的,你懂了吗”。 他比庄图南大三届,今年考上了同济的研究生,上一年毕业季的时候,这种毕业分手的戏码他见多了,只不过,李佳和庄图南的感情还没毕业就结束了。 至于李佳吗,他只能说很清醒也很无情,你要说她错了吗,她也没错,只是可怜庄图南一颗受伤的少男心。 庄图南不明白,上海户口就这么重要吗,当然重要,因为他不是李佳,他没有经历过李佳经历的事情。 一整个暑假没回家的张敏,在把整理好的资料都上交后,文教授和华院长都很满意,于是大手一挥,给她特批了两个星期的假,孩子都跟着忙了三个多月了,也该放个假休息一下了。 张敏提着行李箱刚走进巷子,就听到了争吵声。 “林栋哲,你什么人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家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里当英雄为别人出头,你爸爸背着厂子里出去挣票子,他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现在好了,他要被带走了,以后啊,说不定就是劳改犯了,你就是劳改犯的儿子”,王勇贱嗖嗖地说。 “你才是劳改犯,你们全家都是劳改犯”,林栋哲一听王勇这么说他爸,直接拽住了王勇的领子。 王勇也是丝毫不顾及林栋哲还是个孩子,就跟她撕扯起来。 筱婷吓坏了,伸出手,想要拉开两个人却插不进去。 张敏放下行李箱,把筱婷拉到后边,用力握住了王勇想要打林栋哲的拳头,一脚把人踹了出去,“王叔,以大欺小,你可真有长进,怪不得下岗了呢”。 “栋哲,没事吧”,张敏把林栋哲拉了回来,问他。 林栋哲摇摇头,干巴巴地说,“谢谢小敏姐”。 王勇被张敏的一脚踹懵了,这会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呢。 “周青,自己进屋锁住门,等你妈回来,筱婷带着栋哲回去”,张敏安排道。 这会已经有人过来了,“小敏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李婶,我们这就回去了,您也赶紧回去做饭吧”,张敏说完就给筱婷使了个眼色,筱婷赶紧拉着林栋哲进院子了。 林家,宋莹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武峰,林栋哲也沉默地站着,庄家三口人陪着他们。 张敏端着三碗炸酱面进来,“林叔,宋阿姨,栋哲吃饭了,别着急,林叔叔没事的,举报他的人已经自顾不暇了”。 “小敏,你说什么”,林武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宋莹也跟着激动地看了过来,林栋哲直接跑过来,拉住了张敏的胳膊。 “小敏姐,你说什么”,林栋哲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好她劲大,不然面条就要翻了,张敏把托盘放下,“林叔叔,我找人打听过了,关于你的那等封举报信是王总工的妹夫做的,因为你挡了王总工的发财路和升职路,之前有人为了巴结王总工,把捡到的收据交给了他,等你把生产线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可以摘桃子了”。 “不过,那位王总工才是真正侵吞厂里资产的人,倒买倒卖,赚了不少,他不是喜欢举报吗,自然也有人去举报他,现在人已经进了纪委了”,张敏说完,宋莹就站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张敏点点头,“是真的,所以比起王总工的事来说,林叔叔不算什么,可林叔叔,哪怕你这次没事,也不能在压缩机厂待下去了吧”。 林武峰听了小敏的话,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他出事不要紧,可他怕宋莹和栋哲被他连累了,小敏的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挽回了,哪怕表面依旧粉饰太平,可心里都会扎着刺。 第60章 四十岁,正是闯的好年纪 第60章 四十岁,正是闯的好年纪 “是啊,我在压缩机厂待不下去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撸到底,从头再来,可那里,我光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总觉得有无数人人盯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去举报我”,林武峰颓然地坐下。 宋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武峰,会好的,会好的,这么多年不也是这么过来了吗”。 林武峰握着宋莹的手,凄然一笑,“宋莹,不会好了”。 宋莹的眼泪立马又落下来了,林栋哲也攥紧了拳头,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好了,不哭,不哭”,林武峰温柔地擦拭着宋莹脸上的泪水,然后他看向小敏,“小敏,叔叔谢谢你,你一回来就为了我忙活,如果不是你,叔叔这一关怕是……”。 林武峰虽然没把话说全,王总工既然要举报他,肯定是做好了全套准备,而且他倒买倒卖、以次充好、收受贿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被人举报了。 他一直知道小敏很有能力,可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他一个四十岁的大男人都没办法的事情,小敏一下午就给解决了,实在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推前浪啊。 “林叔叔,我也只是把进程推快了些,你未来是打算离开苏州吗”,张敏问道。 林武峰点点头,“树挪死,人挪活,上次参加广交会的时候,我和几个厂长交换了联系方式,我打算去广州那边看看”。 林武峰刚说完,宋莹和林栋哲就坐不住了,不是,怎么就要离开苏州了。 “宋莹,栋哲,你们听我说,现在政策是这样,可万一哪天政策变了,到时候,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听了他的话,宋莹立马站了起来。 “去,去,武峰我支持你去,我和栋哲都跟着你去,无论去哪里,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宋莹哭着说。 “宋莹,你先别哭,人家那边还没回复我呢”,林武峰拍拍宋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这么大的转变砸在了林栋哲头上,他有些头晕脑胀的,可是只要爸爸能好,去广州又算什么,可,林栋哲扭头看了眼,满脸担心的筱婷。 张敏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林叔叔,如果你工作不好解决,就联系这个人,他有门路,信得过”。 林武峰郑重地接过纸条,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小敏的恩情,他记住了,“小敏,谢谢你”。 “小敏,谢谢你,真的谢谢”,宋莹直接给小敏鞠躬了,林栋哲也跟着鞠躬,以后,他就是小敏姐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 “林叔叔,宋阿姨,栋哲,面都坨了,吃饭吧”,张敏说道。 这时候,吴建国端着另外几碗面,张阿妹和小军端着菜也来了,“宋莹别哭了,林工这一身的技术到哪能行,先吃饭,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应对”。 张阿妹把菜放下,“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宋莹林工,这广州现在的发展形势可是一片大好,说不定到了那边,林工你能更上一层楼”。 “阿妹,那我真的是借你吉言了,吃饭,来大家,快吃饭,天都不早了”,林武峰招呼着众人一起吃饭,为了他的事,宋莹压根就没心情做饭,隔壁玲姐一家也是,一直陪着呢,还有老吴、阿妹和小敏,他林武峰也不是一无是处,落了难了,还有这好几个真心帮他的朋友。 宋莹忍着泪水招呼大家,“大家先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这顿饭吃得众人是心情复杂,但好歹林工的事情有了好的进展。 当晚,宋莹和林武峰拿着钱和攒下的黄金首饰就去了吴家,小敏帮他们这么大的忙都没提花销,更别说报酬了,可她不说,他们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小敏只收下了一条金项链,其他的都退回去了,她要是什么都不收,他们夫妻心里也是过意不去,“林叔叔你,们要是真的去了广州,把钱都给我,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你们就当我提前投资了”。 没过几天,林武峰就收到了回信,广州那边可以用人才引进的方式把他要过去,还能解决户口问题。 同时,压缩厂也出了通知,定性他是违反厂里的规定接私活,而不是经济犯罪,解除他职位,打回车间做一名技术工人,林武峰直接当场辞职了,他在压缩机厂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换来这样的结果,让人寒心。 辞职手续办完后,林武峰就踏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四十岁,正是闯的好年纪。 第61章 老庄又发癫 宋莹走的那天,大家心情都很低落。 “宋阿姨,这是我做的吃的,还有一些水果,你拿着路上吃”,张敏把网兜递给宋莹。 宋莹刚收回的眼泪又落下了,“小敏……”。 张敏轻轻拍她的胳膊,“宋阿姨,我都知道,我爸妈和黄阿姨庄叔叔都会帮着照顾栋哲的,倒是你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地方,什么都要从头开始,宋阿姨,你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也可以打我当初给林叔叔的那个电话”。 “小敏”,宋莹的脸都哭得皱皱巴巴的,“阿姨谢谢你,武峰总说一命二运三风水,我宋莹命好,遇到你们这样的好邻居,实在是谢谢大家了”,宋莹又弯下腰,给大伙鞠躬。 “宋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吴建国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他和宋莹是一个车间的,从进棉纺厂认识到现在,也要小二十年了,一晃眼,他们都老了,孩子们都大了,冷不丁这一家子要走,是真不适应。 “宋阿姨,我舍不得你”,吴珊珊知道宋莹要走,连夜坐车赶了回来。 ‘“珊珊啊,你也大了,考上了大学,好日子都在后边呢”,宋莹摸摸她的头。 “筱婷不哭,等下次阿姨回来,给你们带漂亮裙子穿,你们要是有时间了,就坐火车来广州,阿姨带你们去广州玩”,宋莹忍着泪说道。 筱婷和珊珊都点点头,只有小敏笑着说,“宋阿姨,不出意外,我今年还会去一次广州,到时候我去看你”。 宋莹一下子抓住她的手,“那说好了,阿姨等着你啊”。 小敏点点头,“宋阿姨放心,我一定去”。 张阿妹也跟着哭了,“行了,宋莹,你赶紧上车吧,时间不早了,别再误了车,路上警醒一点,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到了广州照顾好自己啊,别被人欺负了”。 宋莹擦了把眼泪,坐上了车,“我宋莹怎么会被别人欺负,你们就放心吧”。 货车开始打火,缓缓离去,黄玲看着宋莹要走了,她赶紧向前走去,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宋莹”,黄玲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红着眼睛跟宋莹挥手再见。 “妈”,筱婷看着沉默的黄玲,蹲在她跟前。 黄玲摸摸她的头,“筱婷,在这个院里,再也没人能护着你妈了”,对于黄玲来说,她失去了唯一心疼她、会护着她、为她出头的姐妹,她身后变得空落落的了。 “妈,还有我,我和哥哥会护着你的”,筱婷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她知道自己懦弱,知道自己胆小,所以努力学着小敏姐的样子,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人,从前,都是妈妈保护她,现在,她也想保护自己的妈妈。 “筱婷”,黄玲抱着女儿泣不成声,好像要把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和心酸都哭出来一般。 眼看着黄玲一天都不吃东西,提不起精神来,筱婷着急坏了,还是吴珊珊想了个主意,以包馄饨为由,把黄玲喊了起来。 看着黄玲在厨房和珊珊筱婷忙活着包馄饨,庄图南总算是安心了,晚饭是直接在庄林两家的小院里吃的,张阿妹还特意留了烤鸡和猪蹄,都是林栋哲爱吃的。 “栋哲,以后吃饭,你就站在院子里,闻闻谁家的饭更香,就来哪家吃,还有鹏飞,以后栋哲来,你也来,可不能再叫不动了”,张阿妹给林栋哲夹了个鸡腿,叮嘱他道,现在家里不缺钱,栋哲和鹏飞有空了经常在饭馆帮着忙里忙外的,她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林栋哲自然领情,嘿嘿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阿妹又看向鹏飞,鹏飞也跟着点点头,“我也去”,他和张敏一直都很亲近,张阿姨虽然开了饭馆,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张阿姨留他吃饭,他基本都拒绝了。 黄玲心情刚好了没几天,庄超英就又开始作妖了。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张敏本来躺在院子里吃西瓜呢,庄超英一声大吼,吓了她一哆嗦,西瓜掉了。 张敏看了看地上的西瓜,笑了,很好,庄超英你摊上事了。 “二姐,这是怎么了”,小军也被吓了一跳,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 “还能怎么了,庄叔叔又发癫了呗,我还以为孝庄他改邪归正了,原来是养精蓄锐啊”,张敏说完,就撸起袖子往外走。 吴军?! “二姐”,他赶紧追了上去。 “都说不去了,装模作样你干什么”,庄超英一下子把针线篓打翻,冲着筱婷喊道。 筱婷吓得呆在了原地,“你滚,你滚,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那庄老师要不要问问筱婷要不要你这样的爸爸”,张敏一进院就听到这句话,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庄图南,你是死人吗,你爸糊涂,你也不清醒吗”,张敏一整个无差别对待他们父子,张庄图南被她说的低下了头。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这是我们庄家的家务事”,庄超英站起来,凶狠地瞪着张敏说。 吴军一下子站到了张敏的身前,挡住了她。 “筱婷,你看看小军,你再看看你哥和你爸,想不想揍他们”,张敏问道。 “二姐”,小军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怎么还撺掇筱婷动手了,二姐,冷静啊。 “庄叔叔,你这屋子里,有庄图南、有鹏飞,你干嘛只盯着筱婷一个人发火,因为她是女孩子,因为她乖巧,因为桦林阿姨当初就是这么被欺负的,是吗”,张敏过去握住了筱婷的手。 筱婷哭出声来,林栋哲过来想要带她出去,“走,筱婷”。 “我不走”,筱婷倔强地盯着庄超英,“为什么我们家每次日子刚好过,爸爸你就要来破坏这一切,我就是不想去,我们都不想去,我们去干什么,去挨训,去干活,还是去替振东振北辅导作业,我们是苦力吗,爸爸,你自己愿意奉献,愿意被吸血,凭什么也要我和哥哥这样”。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庄超英一下子把西瓜摔了。 “说什么,说你无能狂怒吗,对着自己女儿好大的本事,你怎么不对着庄家叔叔去,庄叔叔,孝顺父母是子女应该做的,可愚孝那就是愚蠢了,你是老师,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是不明白,何必要自欺欺人呢”,张敏把筱婷往身后一拉。 可筱婷依旧打着哆嗦站在前边,“爸爸,阿爹阿婆不喜欢妈妈,不喜欢我,喜欢哥哥是因为哥哥能给他们长面子,他们只喜欢三叔一家,哪次叫我们回去不是为了三叔一家,爸爸,你是不是阿爹阿婆的亲儿子,他们为什么这么偏心”。 筱婷说完,庄超英直接挥起巴掌打了过去,林栋哲赶紧上前挡着,闭上眼睛等着巴掌落下,哎,不疼哎。 “大舅舅”,向鹏飞从院外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林栋哲睁开眼睛一看,怪不得不疼,原来是小敏姐紧紧握住了庄叔叔的手腕,他被反控住了。 “庄叔叔,庄阿爷打筱婷,你也想打筱婷,这样看来,你确实是他们亲生的”,张敏说完后,用力把庄超英的胳膊甩了出去。 庄超英踩在西瓜汁上,脚下打滑,一个踉跄,“爸”,庄图南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庄图南,你这不挺眼疾手快的吗,怎么刚才庄叔叔打筱婷,栋哲都知道护着她,你就干看着啊”,张敏再次质问道。 “小军,鹏飞,你们两个去把黄阿姨找回来,她再不回来,自己的闺女就要被亲爸给欺负死了”,张敏说完,那俩人跑得飞快去叫人了。 “小敏姐,这次我有勇敢”,筱婷转头看着张敏说。 张敏心里酸酸的,把她抱进怀里,“嗯,筱婷很勇敢了”。 “小敏姐”,筱婷抱着张敏尽情地哭着。 “庄叔叔,我以为经过上次棉纺厂发不出工资的事情,你已经想明白了,可现在看来,没有啊”,张敏说完之后,就领着筱婷和栋哲去吴家了,留下两个窝里横待在家里。 第62章 锯嘴葫芦终于开口了 “大舅妈,你慢点,小心脚下”,向鹏飞赶紧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黄玲,黄玲没等站稳,就急匆匆地往家赶。 “黄阿姨,筱婷在小敏姐那”,林栋哲正在吴家院子里吃卤肉面,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了匆匆忙忙赶回来的黄玲。 黄玲点了点头,进了吴家院子,就听到了筱婷的哭声,“小敏姐,爸爸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张敏温柔地说,“不会,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血缘,他是你爸爸,庄叔叔也不是第一次因为那边的事和你们吵架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看清啊”。 筱婷停顿了一下,是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爸爸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甘心被阿爹阿婆操控,为什么要屡次委屈自己们去成全阿爹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啊。 黄玲也不进去了,转身出了院子,径直往家走,“庄超英,你好大的本事,你不想过了就说一声,咱们把离婚手续办了,你搬回家,好方便日日孝顺你爸妈去”。 庄超英这会抱着头,闷不作声,倒是向鹏飞忍不住了,“大舅舅,我说实话,我也不想去外公外婆他们家,从前他们是怎么对待我妈妈和我的,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这里边隔着的不是一天两天,是我妈的一辈子”。 庄超英抬起头,“鹏飞,你就这么记恨你阿爹阿婆吗,是,他们以前是不好,可现在不也对你们好了吗”。 向鹏飞笑了,“大舅舅,碎了的盘子是拼不到一起的,再说了,现在阿爹阿婆换了态度还不是因为我们长大了,眼看着能出头了,再不想着搞好关系,以后怎么从我们这边占便宜啊”。 “你就是这么看你阿爹阿婆的吗,当初可是他们留下的你”,庄超英看着鹏飞说。 “那是他们主动留下我的吗,那是被逼无奈,再说了,我妈当初是有工作的,还不是把工作让了出去,替三舅舅下乡,可我妈得到了什么,大舅舅,您教过我,看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真真切切做了什么,我都记得的”,向鹏飞小嘴跟淬了蜜一样,说话能甜到人心口里。 “哈哈哈”,黄玲笑了,“庄超英啊庄超英,你活了半辈子了,还不如个孩子通透”。 林栋哲狗狗祟祟地探出头来,“黄阿姨,鹏飞,小敏姐喊你们过去吃饭”。 “知道了,栋哲,我们这就过去”,黄玲说。 “庄超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一定要逼着孩子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我还是那句话,离婚、走人”,黄玲带着鹏飞就出去了。 庄超英沉默了半天,“图南,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庄图南闷不做声,庄超英自嘲一笑,“你果然也是这么想的”。 “爸,去年寒假我去看阿爹阿婆,还没说完三句话,阿爹阿婆就让我去给振东振北补习功课,我每天顶着寒风过去,他们也觉得是理所应当,我去晚了还不行,有一次我上厕所回来看着阿婆给振东振北送牛奶和饼干,说趁图南还没回来,快点吃,还有我吹风冻着病了,没好全就又回去给振东振北补课,可阿爹说我是故意不想来补课的,阿婆就跟着一唱一和的”,庄图南顿了一下, “其实,我不是不知道,爸,当你满足了阿爹阿婆的要求,他们就会开心,就会说好话哄着你,让你继续听他们的,我和筱婷也是为了让你开心,才去阿爹阿婆家的”,庄图南难得说了一次实话,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好久了。 “图南……”,庄超英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 “爸,您不应该打筱婷,筱婷没做错过什么,为了让您开心,她去阿爹阿婆都是战战兢兢的,不仅要听他们瞎说,还要担心怕自己会不会再挨打,爸,我也想不明白,您是他们的亲儿子,我是他们的亲孙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庄图南到底还是为他爸抱不平。 “人的心都是偏得呗,还能是因为什么”,向鹏飞冷声说。 “大舅舅,图南哥,我给你们下面条吃”,他进厨房忙活去了,留下阳光下沉默的父子俩。 第63章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我不去,哥,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别叫着我,有这空我还不如去找小敏姐呢”,向鹏飞一脸不乐意。 “你怎么不明白呢,咱们越早去阿爹阿婆家,这事就越早翻篇,爸爸也就越早消气,天天夹在筱婷和爸中间,你不难受啊”,庄图南问道。 向鹏飞歪着头,“我不难受啊,我站在筱婷这一边,筱婷没错,是大舅舅错了,为什么咱们还要去让大舅舅消气,他那气生得本来就莫名其妙,大舅舅是大人了,干嘛还要我们哄着他啊,哥,你怎么不去哄哄筱婷呢,还有,我真不想去外公外婆家,没意思透了”。 “还有哥,我劝你一句,你是在闲得慌,出去做家教吧,给别人辅导好歹能挣钱,给振北辅导,你搭精力费力气不说,还落埋怨,哥,你干嘛非要惹这一身骚啊”,照向鹏飞的想法说,大舅舅就是好日子过够了,太闲了,把他扔乡下干几天活就好了。 庄图南脸一耷拉,跟庄超英那真是一样一样的。 林栋哲靠在墙上抿嘴,他觉得鹏飞说得实在太对了,他俩跟筱婷是一条线上的,至于图南哥,真不愧是庄叔叔的儿子啊。 “鹏飞,栋哲,快出来”,张敏在外边院子喊他们,然后转过头去,对着庄家屋子窗户的位置,呲牙一笑,渗得庄超英立马把头转开。 向鹏飞一听到张敏的声音,咧嘴笑了,“来了,小敏姐”,然后他挤眉弄眼地看向庄图南,“哥,小敏姐找我,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去外公外婆家吧”。 向鹏飞给林栋哲使了个眼色,兄弟,走。 “不是,不是”,庄图南看着想向鹏飞,“鹏飞,你……” “我走了啊,哥”,向鹏飞一招呼,林栋哲立马抬腿走人,两个人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地出门了。 庄图南伸出尔康手,鹏飞,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小敏姐” * 2,两个大小伙笑着打招呼。 张敏点点头,“栋哲把自行车推出来,先去我家再去知味轩”。 “小敏姐,要不是你突然来了,我哥就要带我去外公外婆家了”,向鹏飞立马开始告状。 张敏摆摆手,“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庄图南啊,真是和庄叔叔一模一样,行了,你俩带上这两个篮子,咱们吃烧烤去”。 张敏指着那两个篮子说,里边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的肉,为了节省时省力,都是她偷摸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 林栋哲一进门就开始四处看,张敏故意走到他身后,用力一拍。 “啊”,林栋哲瞬间跳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小敏姐”。 张敏抿嘴一笑,“行了,别看了,筱婷和小军先走了”。 “哦”,林栋哲鼓着脸蛋答应了一声。 “行了,你俩快去吧,我大舅舅在那边,你们到了直接找他”,是的,张敏用李四的名义搞了几个大的烧烤炉,夏天到了,怎么能没有烧烤呢。 大舅厂子里的效益也不好,工资降了不少,也开始停薪留职或者提前退休,她打算让大舅舅也加入进来,就专门搞烧烤,之前提了一嘴,大舅妈很心动,大舅舅也挺有意向的,今天趁着大舅舅休班,让他上手试试。 如果顺利的话,准备准备就可以开始营业了,正好知味轩晚上也空着,再加上张敏又撺掇张阿妹把左右的两个院子都买了下来,右边那个,是给他们一大家子留着住的,在店里忙累了,就在那边住下。 左边那个是为了扩张店面的,这几天吴建国正带着人装修呢,等装修好了,把两个屋子连通着,这空间不就大了吗。 “张阿爷,张舅舅”,林栋哲一到知味轩就看到了门口搬西瓜的张舅舅和指挥他的张阿爷。 张父笑眯眯地看着他,“栋哲和鹏飞来了啊,快进屋,让小军给你们拿冰棍吃”。 “好,张阿爷,小敏姐让我们来找张舅舅”,向鹏飞和林栋哲提着篮子说。 “老大”,张父催着张阿强,“好,你们先把东西放后厨,我把西瓜搬进去”,张阿强说。 “鹏飞,你帮我拿过去,我渴了,要喝水”,林栋哲把筐子往向鹏飞手里一塞,自己就跑了。 向鹏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林栋哲你骗鬼啊,不就是想去找筱婷吗,看在你能逗筱婷开心的份上,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帮他这一次。 “哇,这也太香了吧”,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发出更大的肉香,张敏快速地翻面,火候到了就赶紧撒料,飞速装盘,一旁等着的众人都迫不及待一人拿了一串开始吃。 “好好吃啊”,小军差点没把舌头给吞下去。 一串接着一串,众人吃得不亦乐乎,张敏张敏这边已经开始教学了,从肉类到蔬菜,张敏挨个讲解,这几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另一边院子里,吴建国等人也闻着味过来了,张敏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几个汉子先去洗了手,然后再过来,一吃,眼睛都亮了。 等都讲解完了,张敏就放手让他们做去了,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出真知,烧烤的生意还是要靠他们,那句话说得对,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院子里,不断地传出来香味,外边的食客闻道这个味道都忍不住了,张敏直接端着一盘子出去了,“来来来,大家都尝尝味道,给我们提提意见”。 “小老板,这是又要上新菜色的啊,闻着,香得嘞”,一个中年大叔接话道。 “是啊,这个叫烧烤,也按串卖,到时候,大家都来捧场啊”,张敏端着碟子给屋子里的人发了一圈。 大家得了好处,这烤串味道也不错,自然是愿意卖这个面子,纷纷捧场,“到时候,一定来”。 张母抿着嘴笑,“阿妹啊,小敏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干什么都像样”。 张阿妹看着张敏的眼神满是柔情,“我们小敏只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好了”。 与知味轩的热热闹闹不同,大小孝庄买着西瓜和糕点去老庄家自找没趣了,庄超英脸色僵硬,因为阿婆又开始让提让振东振北住过,家里三个孩子,两个大人去了住哪里。 庄阿爹见老大不说话,一耷拉眉,“老大,我们是指使不动你了,是吗,振北是你侄子,你不该帮帮他吗”。 “不是的,阿爹,家里太小了,住不下,我和鹏飞都是住在院子里的,实在没地方住”,庄图南解释道。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超英是他们亲大伯,图南是振北的亲哥哥,能不管他”,庄阿婆玩得一手好道德绑架。 庄图南看了看庄超英为难的样子,“这样吧,振北把不会的题攒攒,我每周过来一次辅导辅导他”。 “还得是图南,图南,你弟弟的功课可就全都靠你了啊”,庄阿爷瞬间变脸,笑着说。 从老庄家走出来,庄超英只觉得胸口憋闷,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 “图南,爸爸谢谢你”,临进家门前,沉默了一路的庄超英开口了。 “没事爸,反正我暑假也没什么事”,庄图南有些为难地说。 庄超英低着头进了屋,“你阿爹阿婆老了,很多事都做得不周全,这几年他们也变了,以前的事啊,过去就过去了”。 庄图南嘴唇动了几下,“爸,可是……”。 看着庄超英的眼神,庄图南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三叔三婶每一次都为了振东振北争取利益,可是爸爸却只会把推出去,让他让步,为什么啊,庄图南不敢问,怕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僵硬。 要是张敏知道了,先翻上十个八个的白眼,然后给庄图南一巴掌,庄超英两巴掌,不行,不够,庄超英四巴掌,老庄家更是降龙十八掌。 打完后,把人吊起来,空空他们脑子进的水。 第64章 栋哲去广州 “小敏,电话”,李婶大声喊道。 “小敏姐,电话”,林栋哲跟着喊道。 “哎,来了”,张敏赶紧从院子里跑出来,“北京来的电话,找你的”,李婶说。 “谢谢李婶”,张敏赶紧接起来了电话,“喂,你好,我是张敏”。 “小敏,是我啊,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你这孩子,这得花多少钱啊”,吴女士是真替张敏心疼钱,同时也打算好,给她包一个厚厚的红包。 小敏笑了一下,“这坛酒是我泡的药酒,里边加了不少药材,对于师父的腰和腿都有好处,师母那果酒是给您准备的,美容养颜补充气血,再就是些时令水果,都是从南方来的,有不少师母喜欢吃的,里边那个盒子麻烦师母帮我送给小珏,是我答应给他的礼物”。 “哎,好,我知道了,小珏前些天还念叨着你来,小敏你这礼啊,可送到我和你师父的心坎里去了,今晚,你师父就得小酌几杯”,吴女士可以说是精准预判了文教授的行为。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这才挂断了电话,李婶看着张敏的身影,忍不住啧啧,还是张阿妹命好啊。 一转眼,暑假过了一半,也到了林栋哲离开的日子。 “来,栋哲筱婷鹏飞庄图南,你们都站过去,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张敏指挥几人走位到一起,然后按下快门。 “黄阿姨,您坐下,我给您也拍几张,到时候,让宋阿姨好解相思之苦”,张敏笑着说。 黄玲立马坐下,她和宋莹一直没断了联系,林工去上班,宋莹一个人在家,又没什么相熟的邻居,她那么爱热闹的性子,肯定憋坏了,再说到了广州气候潮湿,也不知道她习惯不习惯。 刚开始,黄玲怕宋莹忙没怎么给她打电话,等到后来宋莹稳定了,两个人基本就是三天通一次电话,一星期写一封信,就像筱婷说的,她和宋莹现在也是笔友了。 “好了,黄阿姨照得您美美的”,张敏转头看向鹏飞,“鹏飞,拍一张,寄给桦林阿姨”。 向鹏飞立马乖乖站好,一副乖巧得不行的样子,引得张敏发笑。 林栋哲眼巴巴地看着张敏,张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的cp由我守护,“筱婷,栋哲你们俩站好,我给你们也拍一张”。 林栋哲立马挺起腰,龇着一口大白牙,筱婷也抿着嘴笑,“咔嚓”一声,定格住了他们年少的青春和朦胧的心意。 张敏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林栋哲和筱婷结婚的时候,冲着这些婚纱照,她必须得坐在主桌啊。 “行了,该出发了”,庄图南催促道。 “走吧,走吧,图南,路上照顾好栋哲,看好包裹”,黄玲叮嘱道。 “放心吧,妈,我们走了”,庄图那蹬上了三轮车,先走一步。 张敏和筱婷鹏飞一起去车站送林栋哲,林栋哲和庄图南上了车,放好行李,林栋哲就趴在了窗子前。 “向鹏飞,要再有人拔庄筱婷的气门芯,你帮我处理一下”,林栋哲看看庄筱婷,叮嘱道。 向鹏飞抬脸,“筱婷是我亲妹妹,用你这个冒牌的提醒,你赶紧走吧,我还等着回去搬东西呢”。 林栋哲转过头去,眼巴巴地看着筱婷,“庄筱婷,要是再有人拔你气门芯,你就告诉向鹏飞,要有什么其他的事,你也要说出来,不要老闷在心里,你不说没人知道”。 林栋哲眼睛红了,却微笑着看着筱婷,“庄筱婷,谢谢你,谢谢你教我的数学题”,火车开始向前行驶,筱婷也跟着向前,“林栋哲,也谢谢你”。 对于筱婷来说,林栋哲是无论时候都会护着自己的存在,他会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然后想办法逗她开心,从不只是明媚的太阳,更是让人心安,在他面前,自己永远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要有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想开心的事”,林栋哲喊道。 “林栋哲”,庄筱婷继续跟着往前走,直到看着远去的林栋哲,嘴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林栋哲”。 林栋哲也不舍地看着她,一整个破碎小狗既视感,张敏都怕他直接在火车上哭出来。 一旁的向鹏飞看着嘿嘿怪笑,还在不停按快门的张敏,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敏姐是疯了吗。 艾玛,原来当面磕cp的感觉这么带劲啊,她张敏就是卧龙凤雏cp的最强站姐。 青梅竹马,他懂她,她也懂他。 这不只是从校服到婚纱,是从开档裤到婚纱啊。 ?(?^o^?)? 第65章 林家日常 火车上,林栋哲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抱着背包不说话,默默掉眼泪,倒是跟他小时候伤心的样子一模一样。 庄图南摇摇头,真是个小哭包。 “栋哲,醒醒,到了”,庄图南推醒还在睡觉的林栋哲的。 林栋哲眼睛眯着,“到了?到哪了”? “你说到哪了,到广州了,到你家,快起来吧”,庄图南说完就赶紧去拿行李了。 两个人一路护着包,按着宋莹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妈”,林栋哲大声地叫。 “栋哲,图南,你们到了啊,快,进屋”,宋莹惊喜得不行,赶紧把两个孩子领进屋。 没多久,林武峰也赶了回来,一家三口捎带个未来的大舅哥也是团圆了,不过等到庄图南走了以后,林栋哲的苦日子就来了,不仅要适应广州这边的学校教学,还要面对一个易燃易爆炸的老妈,依旧对于苏州,对于筱婷的思念。 总结一句话就是,我在广州很想你,更具体一点就是,我和我妈在广州很想你们。 少年的悸动总是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也正是因为有了目标,林栋哲很努力,也很拼命,他不想和筱婷分开,就必须有好的成绩,才能和筱婷报一个大学。 宋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林栋哲的变化,之前她总是说筱婷和图南屋子里的灯开到半夜,现在看着栋哲也这样,还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孩子知道努力了是好事。 于是,看在他勤勉的份上,林栋哲获得了宋莹短暂的好脾气待遇卡。 而张敏在南京和文教授汇合,一行人出发再次去了广州,在参加完论坛后,张敏有了大半天的假期,她上门找宋莹去了。 宋莹站在路边,着急地看着街上过往的人群,出租车一停下,她就着急地迎了上来,“小敏,小敏”。 “宋阿姨,好久不见啊”,张敏乖巧地被宋莹握着手,往家走。 “小敏,在广州见到你,阿姨真是太开心了”,自从来了广州,她没了工作,每天都是在这家里打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下可是见到亲人了。 张敏知道宋莹和林武峰没给霍奕打电话,也是不想再让她欠人情,她这次过来就是帮着宋莹提一下进度,“宋阿姨,你一向要强,这段时间在家憋坏了吧”。 宋莹听她这么一说,鼻子一酸,是啊,这段时间她真的好不习惯,气候、邻居、吃食还有工作,她真是哪哪都不习惯。 张敏拍拍她的胳膊,“宋阿姨,你是想进厂还是自己干点小生意,我看广州做买卖的可真不少”。 宋莹笑了一下,“小敏,不瞒你说,我也去过几个厂子,可不是太远就是时间不合适,我是想着自己做点小买卖,我手艺还不错的,你说我要是开个早餐店可以吗”。 宋莹期待地看向张敏,还是要有工作,自己有事干,有钱挣,活得才能充实快乐。 “当然可以了,宋阿姨,你手艺确实不错,你们这边街上人流量也大,做生意肯定可以”,张敏自然是鼓励她,还跟宋莹传授了一些经验。 等到林武峰回家时候,看到的就是宋莹和张敏有说有笑地在厨房做饭,他也笑了,“小敏来了,叔叔买了烧鹅,你尝尝”。 “那谢谢林叔叔,我真是有口福了”,张敏笑着说,把水煮肉片端了出来。 林栋哲打开门,鼻子动动,“好香啊,妈你做什么好吃的了,爸,我回来”,林栋哲刚把书包潇洒地扔进房间,就看见张敏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嗨,栋哲”。 林栋哲刚沾到沙发上的屁股一下子弹了起来,“小敏姐”?他揉了揉眼睛,“小敏姐”! “啊,小敏姐,你怎么来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熬吗,我跟你说……”,林栋哲简直是掰着手指头在告状,从学校老师、同学再到宋莹,简直说了个遍。 张敏好笑地拍拍气愤小狗的脑袋,“好了,栋哲,你书桌上我给你带来礼物,还有筱婷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小敏姐,那我先去写作业了啊”,林栋哲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 张敏叉腰,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 水煮肉、烧排骨、蚝油菜心、干锅土豆,再加上鲫鱼海带豆腐汤,满满的一桌,吃完饭后,一家子下楼送张敏,临上车前,张敏回头,“宋阿姨,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等你再来广州,来宋阿姨的店里吃饭”,宋莹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爽朗,林武峰和林栋哲相视一笑,嘿嘿,好日子来了。 从那天起,宋莹先是折腾着定菜品,然后又转悠了好几天,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倒是也巧,上一个租户也是做食品的,还省了他们不少事,等周末,宋莹带着林栋哲和林武峰打扫干净后,挂上招牌。 周一,宋莹早早地就起床,林武峰也跟着起来,帮着宋莹一起忙活,“武峰,谢谢你”。 林武峰拍拍宋莹的背,“我们是一家人,再说了,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到广州来”。 厨房门口,林栋哲叹了口气,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受到爸妈的狗粮暴击,哎,他想筱婷了。 宋莹的早餐店很快就做出了名气,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第66章 卧龙凤雏圆梦交大 转眼间,雪花飘落,又是一年。 “姐、二姐,快出来贴春联了”,小军在院子里喊着。 “来了,来了”,张敏放下筷子,从厨房出来,吴珊珊也去洗了手,跟着一起去贴对联。 “再靠右点,高点”,张敏指挥着小军,“好了,好了,就这”。 三个人贴完院子里,挪到了门口,正好碰上来了图南、鹏飞和筱婷,“二姐,我想栋哲哥了”,小军有些失落地说。 “现在,你栋哲哥应该也在想小巷,走,咱们给栋哲打电话去”,张敏看向隔壁,“鹏飞、筱婷,过来,咱们一起去给栋哲打电话”。 筱婷一听,立马向前一步,小军已经拉着鹏飞走了,张敏就过去拉着筱婷,两个人慢慢走过去。 “你好,我找林栋哲”,向鹏飞很熟悉流程了,挂掉电话,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说话。 “铃铃铃”,这边电话铃声一响,筱婷刚想拿,向鹏飞就拿了起来,“喂,林栋哲吗”。 “鹏飞,是我,过年好啊,筱婷在吗”,林栋哲很开心,从家里一路跑过来,还喘着粗气。 向鹏飞笑了,“你怎么就知道筱婷筱婷的,筱婷在,筱婷,过来接电话”。 “喂,林栋哲,是我,你们在广州还好吗”,筱婷用手指扣着墙壁。 “我很好,我爸妈也很好,你还好吗”,林栋哲低头看着地下,双脚不停地磨蹭着地面。 “我也很好,筱婷,新年快乐”,烟花在空中炸开,林栋哲抬头,温柔地说。 “林栋哲,新年快乐”,筱婷微微一笑,低头说。 “筱婷姐,让我和栋哲哥说几句”,小军等不急了,筱婷一听,赶紧把电话递给小军。 “栋哲哥,我是小军,你在广州怎么样了……”,小军叭叭叭地,比林栋哲输出的还快。 张敏听着他噼里啪啦的,堵得林栋哲都没有说话的份。 打完电话,几人快快乐乐地回家,林栋哲也是开开心心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大年三十,老庄家的饭桌上,老两口又开始一唱一和了,“图南,明年毕业吧,工作找了没”。 庄图南刚坐下,勉强一笑,“还没呢,等分配”。 “图南有出息,一定能分配个好工作”,庄阿婆说道。 “振北,努力努力跟你图南哥看齐啊,考上大学,也学建筑”,庄阿爷叮嘱道。 “你别说,等振北毕业,图南都工作好几年了,可以当领导了,正好帮帮你弟弟”,庄阿婆笑着说。 向鹏飞无语,“同济大学分数高,建筑分更高,振北,这怕是有点不现实”,就振北那分数,还不如他呢,还考同济,上同济烤地瓜比较现实。 筱婷也跟着帮腔,“哥要考研的”。 黄玲笑着说,“图南要考研,我们都支持,这学习没有止境吗”。 “这图南要读研,不就和弟弟们前后脚毕业了”,庄三婶见自己的算盘落空,语气不好。 向鹏飞直接翻了个白眼,“这倒是不一定,说不定图南哥毕业了,振北才刚上学呢”。 “鹏飞,你这说得什么话,你是盼着振北考不上”,庄阿婆不乐意了。 “外婆,你别着急啊,我说的是可能吗,再说了,振北的成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说的事吗,你说是吧,振北”,向鹏飞一点不怂。 振北正在啃着排骨呢,他也不愿意学习,可明知道自己不开窍,阿爹阿婆和爸爸妈妈都要逼他读书,可向鹏飞看不清自己,他也不乐意,“关你什么事,拖油瓶”。 “鹏飞说的是难听了一些,可这要不是亲戚,他也不说这得罪人的实话,孩子们还小,不懂事,可咱们做家长的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得脚踏实地啊”,黄玲从大人到孩子,那是一个人都没放过。 就差明说,你们小的不懂事,大的异想天开,还考同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 “妈,这鸡炖得不错,你尝尝”,筱婷主动说道,还给黄玲夹了个鸡腿。 “好,妈吃,筱婷、鹏飞,你们也吃”,黄玲也给他们两个一人夹了一块放进碗里。 “吃菜,吃菜”,庄三婶看见他们三个光夹肉,赶紧招呼振东吃菜,生怕慢了,让他们多吃一块。 庄图南越听越觉得窒息,越不想回苏州,越发坚定了自己留在上海的念头,他不想和爸爸一样,被阿爹阿婆吸血,他想挣脱这一切。 筱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跟向鹏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无奈,回回来都这样,烦不烦呀。 “黄阿姨,庄叔叔,过年好啊”,张敏进来就跟他们打招呼,吴珊珊和吴军也跟着打招呼。 “哎,小敏、珊珊,小军过年好,快坐,吃糖吃瓜子”,黄玲很是热情,招呼着几人。 庄超英和庄图南都有些不自然,自打上次小敏护着筱婷,哪怕她表现得再和善,这父子都有点怵得慌,当然,张敏觉得是他们心虚。 “小敏,听阿妹说,你保研了”,黄玲问道。 张敏点点头,她一直是他们专业的第一,论文和文章发表得也多,保研那是板上钉钉,名额早就报上去了,也是这学期才真正落实下来的,“是,黄阿姨,我导师建议我再深造几年”。 黄玲忍不住羡慕,保研好啊,不像图南,为了考研累得都瘦了不少。 庄超英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小敏,北大保研,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向鹏飞也凑了过来,在他眼中,张敏就是最厉害的,这一次,在张敏的耳提面命之下,他倒也好好学习,只是成绩没那么好,大学是不用想了,大专倒是可以拼一把。 过完年,张敏和吴珊珊就前后脚回了学校,她们两个的导师都等着他们回去干活呢。 另外,张林也跟他们是一趟火车,他更忙,直接被教授抓了苦力,去搞数据库和建模,就给了一星期的年假,当然同样也是保研了。 两个人都保研的消息确定后,今年过年上坟,张父和张阿强直接拉了一三轮车的东西去上坟,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且张阿强的烧烤生意做得也不错,一家子的事业和孩子们的学业都是蒸蒸日上的,甚至张林还没毕业,就有好几波媒婆上门说亲了,不过都被拒了,看孩子的样子,基本是要在北京留下了,那就更不能在家里找了。 黄色慢慢褪去,大地又换上了绿意,随着一声声蝉鸣,庄筱婷、向鹏飞和林栋哲都走进了高考考场,去搏最后的一把。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高考成绩公布后,林栋哲就开心地给庄筱婷打了电话,“筱婷,我过了交大的分数线,我们又可以一起读书上学了”。 筱婷歪头笑了,“真好,林栋哲,真好”。 向鹏飞擦边过了苏州的大专,可以说是非常地危险,就差一分啊,但好在考上了,现在回贵州和爸妈团聚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林栋哲就第一时间买票坐火车回苏州了,他想念苏州,想念小巷,想念庄筱婷。 “姐姐,有你的电话,是个哥哥,快点”,李婶的小孙女过来喊他。 筱婷着急忙慌地往外走,“来了,来了”。 在拐角处,她似有所感,回过头去,林栋哲的身影从墙壁后边露出来,“筱婷,我回来了”。 筱婷上前走了几步,停下,笑了。 这个暑假,吴珊珊回来待了半个月就回学校了,张敏则是没有回来,因为她被外语学院那边抓了壮丁,主要是因为她大二那年参加的英语演讲比赛是在太过惊艳,英语系的安之垣教授非常看好她,还劝了她好几次报考外语系的研究生。 这次北京要举办外事会议,需要的人手太多了,尤其是需要几个能镇场子的人物,安教授就想到了她,这种好事,她自然是同意。 从集训、演练到正式会议结束一共两个月零十天,张敏表现得比英语专业的还要专业,更是让安教授直呼明珠暗头,要挖她来外语系。 文教授知道了,差点抄着扫把赶到外语学院去,挖他的墙角,是他的脾气太好了吗。 所以,张敏一结束这个活动,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带着东西去师父家了。 “师父,师母,张富贵”,张敏进门后,发现没人,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家啊,没人在家,不锁门,这有些奇怪啊,张敏把东西放下,准备找找他们去哪里了。 贺栩然听到声音,从二楼书房里出来,挑了挑眉,是她。 第67章 再相见 “有人”,张敏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二楼有人,她抬头看去,正好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贺栩然,他回来了。 自从上次他走后,这都快两年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贺栩然单手插兜从二楼走下来,“外公去系里了,外婆去买菜了,至于张富贵可能出去玩了吧,坐下等会吧”。 张敏还没坐下,他倒坐下了,“打算留在北京吗,想做什么工作”。 张敏—地铁老人看手机,您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一身班味呢,这时隔好久的见面,不应该先叙叙旧吗,淡淡道,“我保研了”。 贺栩然笑了,“小师妹很努力嘛,不错不错”。 张敏:不是,大哥,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怎么一股子慈祥的味道呢。 因为贺栩然曾经跟着吴女士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女士就直接让她叫师兄了,对于自己多了个师兄,张敏没什么意见,反正她师兄多得是,倒是贺栩然多了个小师妹,蛮新鲜的。 她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给她寄了礼物,是一个在雪地里跳舞小女孩的八音盒,她还挺喜欢的,后边也给他寄了不少肉干、肉酱和果干作回礼。, 两个人其实一直有通信,但他回信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有时候收到他的信,张敏都忘了自己给他写的是什么,可也都回了,按理说来两个人应该不陌生,可以看到她,张敏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社死瞬间。 贺栩然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闷不做声的小姑娘,忍不住想笑,她在信里可不是这样的,张牙舞爪的,像个小狮子,现在老实得像只小喵咪。 “咳咳”,他好笑得咳嗽了两声,“外婆临走前叮嘱我先把鸡汤炖上,我去厨房了”。 “你行吗”,张敏一听说,他要进厨房,立马怀疑地看着他。 我行不行,“呵”,贺栩然大长腿一顿,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敏。 张敏赶紧把头低下,呸,看你这破嘴,这是说得什么话。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行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张敏嘴跑得比脑子快,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贺栩然笑了一下,“那就麻烦小师妹了,请吧”,说完他伸出右手,给张敏让开路。 张敏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欲望,脚步踩得砰砰响,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啊。 贺栩然进了厨房洗干净手,就要开始斩鸡肉,“等等,把围裙系上,不然容易崩一身”。 贺栩然伸出自己沾了血水的手,“手脏了,你能帮我吗”,明明是语气是请求,可张敏硬是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了理直气壮。 “哎,是我冒昧了”,贺栩然垂下眉眼,叹了口气。 张敏??? 不是,不是,哥,你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好好个硬汉,怎么开始茶言茶语了。 张敏还在愣神的时候,贺栩然转过身去洗手,余光瞥到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洗干净手,自己带上围裙。 嗯,粉色的,猛男就要穿粉色。 张敏切完葱姜后,将它们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案板上,然后,她轻轻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正在剁鸡肉的贺栩然身上。 贺栩然站在厨房的中央,他的衬衣袖子被高高地挽起,露出了结实的手臂,手臂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那条粉色的围裙系在他的腰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材线条,肩膀宽阔而坚实,腰部则显得纤细而紧实,而那修长的双腿笔直而有力。 简单来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张敏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嗯,那什么屁股还挺翘。 适合,适合一脚踹上去。 贺栩然自然察觉到了张敏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却把腰背挺得更直了,怎么说,有点开屏了。 张敏没再多看,而是拿出砂锅,放到灶上,鸡肉下锅,她有些无所事事,又不好越过贺栩然出去,就站在窗口那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贺栩然找出自己买的水果,洗了一个果盘端出去,然后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背,“我洗了水果,你去吃点吧”。 张敏一回头,就对上了他温柔的笑,下意识一个后撤,却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垃圾桶,向后一打滑,眼看就要撞到墙上。 “小心”,贺栩然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垫在她的脑后,低头看着她,“没事吧”。 一抹红霞慢慢晕上了张敏的耳朵,“谢谢你,我没事”。 贺栩然小心地把人放下,“小心点,出去吧”。 张敏一溜烟跑出去,要是她留在这,就能看到贺栩然同样红了的耳朵。 “小敏回来啦”,吴女士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喵呜”,张富贵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在张敏的腿边蹭来蹭去。 “是,师母,我回来了”,张敏俯身摸着张富贵,张富贵舒服得发出小呼噜声。 “好,师母买了鱼,买了肉菜,给你做好吃的去”,吴女士兴冲冲地就往厨房走。 没等进去呢,就发现里边有人,“栩然,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在家怎么这么安静啊”,吴女士进厨房就开始忙活了。 贺栩然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不好意思吧,赶紧拿起勺子,看了眼砂锅,“外婆,我得看着汤啊”。 “也是,行了,我回来了,你出去吧,正好小敏也回来了,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就别在这了”,其实,吴女士主要是嫌弃他一个大高个矗在厨房里,显得厨房都格外狭窄。 贺栩然摘了围裙,抬脚往外走,客厅里,张敏正在吸猫猫,他也没做声,就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 直到张富贵发现了他,身手矫捷地从这张敏怀里蹿出来,直奔他而去。 他蹲下身子,抚摸着张富贵那柔顺的毛发,心里嘀咕着,怎么你这么热情,你主人对他却那么冷淡。 阳光、白衬衫帅哥、萌宠,简直是一幅经典名画。 第68章 大灯泡勇闯交大 林栋哲等在电影院门口,从满心欢喜到一片荒凉,“筱婷怎么还不来,筱婷不会玩忘了吧,筱婷不会不来了吧,筱婷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一直到给筱婷的宿舍楼打了电话,确定她人已经出去了,可是却放了自己鸽子,小哭包又轻轻地碎了。 自己坐在电影院前的台阶上,把已经凉了的梅花糕吃了,然后气鼓鼓地回了学校。 “回来了”*好几遍。 “嗯,回来了”,林栋哲无精打采的,他撅着个嘴,放下包,越听出牌那个人的声音越熟悉。 嗯?不对,他猛地凑了过去,这不是图南哥吗。 “啪”,林栋哲大力拍在了庄图南的后背上,这一掌全是感情,“你怎么进来的”。 “嘶,轻点”,庄图南揉了了一下后背,“我跟你们宿舍大爷说我来看 我弟,又给他看了学生证就把我放上来了”。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林栋哲整个人都委屈得不得了。 “本来没打算来得,但是明儿不是国庆吗,想着还是过来一趟,不是,你怎么玩到这么晚,我跟筱婷找了你好几趟”,庄图南叭叭叭地说着。 林栋哲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字,脸色多云转晴,这么说,筱婷不是故意放他鸽子的,是因为图南哥来了。 听到庄图南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林栋哲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回来得晚,我回来得晚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理解理解,你刚进大学,学业还没有那么重,有点散漫,哥都能理解,但是得有个度啊”,庄图南一边看牌一边说道。 “我散漫,咳咳咳”,林栋哲直接被气笑了,然后呛着了。 林栋哲赶紧喝了杯水,然后他看了眼表,又看了看还在打得热火朝天的庄图南,不行,哪怕他是大舅哥也不能打扰自己明天和筱婷的约会。 于是,林栋哲拉了把椅子,靠近庄图南坐下,“哥哥~”。 “咿,林栋哲,你正常一点”,庄图南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哥,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去车站吧,这梅花糕,你拿着路上吃,行吗,我送你回车站”,林栋哲一脸的“我都是为了你好”,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梅花糕,我尝尝”,庄图南咬了一口,“这都这么晚了,我就在你这凑活一宿得了”。 林栋哲不是,我请问,“这哪有床让你凑活一晚啊”。 庄图南不以为意,“咱俩挤一挤不就完事了”。 林栋哲不嘻嘻,喝了一口水,苦酒入喉心作痛,庄图南你真是没有一点边界感,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对了,明天我和筱婷约了你们交大图书馆,你去不去”。庄图南扔出三个九问道。 “哥,明天放假”,林栋哲简直要破防了。 “你不去拉倒呗,也是,你跟筱婷也不是吧一个专业的了,你也抄不了人家作业”,庄图南不以为意。 造孽啊,林栋哲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他垂头丧气地说,“我去,哥,我去,跟你们一块”,听我说谢谢你…… 特别想问候林栋哲一句,“Are you ok”? 有些人自己淋了雨,还要把别人的伞撕碎。 于是,庄图南就从香饽饽转变成了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动旋转跟随大灯泡。 林栋哲一整天都在想着法子把庄图南送走,可最后,三个人一起看了场电影,他又留下了。 “图南哥都快在交大住下了”,林栋哲一脸委屈巴巴地跟筱婷告状。 筱婷笑了,“你小点声”。 “这帮查寝的,天天查,天天查,就今天不查,把这帮同济的都抓走”,林栋哲一整个抓狂了,皱巴着脸看向筱婷。 筱婷忍不住嘴角上扬,她举起牙刷,“嗯”。 林栋哲立马笑了。 “帮我给哥,他没带牙刷”,筱婷刚说完,他的嘴角就耷拉了下来。 “不给,给了他之后,没事就来这住一晚,那我还怎么过啊”,小狗不愿意,小狗不干。 “不会的”,筱婷哄他。 “会,他今天就说了,以后节假日都过来”,林栋哲越想越委屈。 筱婷忍着笑,主动拉住了栋哲的手,安抚他,真不愧是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安抚好了林栋哲的情绪,“行了,我走了,你上去吧”。 “不行,我得送你回去”,小狗不放心,小狗看着你进宿舍楼。 “行,那咱们走”,筱婷一走,林栋哲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你干嘛去了,不怕被关宿舍楼外边啊”,庄图南问道。 林栋哲冷着脸掏出牙刷,“喏,筱婷过来给你送牙刷,这么晚了,我不得把她送回去啊,图南哥,你真是的,大晚上的还让筱婷跑一趟,做事以后周全些,别老让筱婷操心”。 “不是,我,不是”,庄图南哑口无言,真是倒反天罡啊。 次日,林栋哲笑眯眯地送庄图南去车站,“哥,一路小心啊”。 “不是,林栋哲,我怎么觉得我走了你这么开心呢”,庄图南眯着眼睛问道,不对劲,他不对劲。 林栋哲立马收起笑容,“哥,我舍不得你”,然后立马变脸,把庄图南推上去,走你, “哥,你赶紧走吧,你在这儿咱俩都是睡不好,你还是快点回同济吧,这样对咱俩都好”。 庄图南扬起胳膊,“臭小子”。 正好汽车关上门,开始行驶,“哎哎哎,你打不着,快走吧你”,送走了strong,林栋哲心情大好。 眼看着要放寒假了,但上海突然爆发了甲肝,大批的人被感染,闹得人心惶惶的。 张敏早就让李四给家里送去了足够的消毒剂、口罩和药材,连带着庄家也给分了一下,还直接给在复旦的珊珊和在交大的筱婷栋哲送去了不少东西,足够让他们安全回家。 “小敏回来了啊,快回家吧”,张敏刚进巷子就撞上了张婶和李婶,她俩赶紧后退好几步。 张敏失笑,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她是从北京回来的,不是从上海回来的,不用这样。 “妈,我回来了”,张敏进门就开始喊。 “哎,回来了,饿了吧,你吴叔叔给你煮上饺子了”,张阿妹迎了出来。 “好,妈,珊珊还没回来吗”,张敏问道。 “没呢,珊珊打电话说,她还要再等三天,他们学校的学生包了车一起回来,说这样安全点”,张阿妹也叹了口气,“上海现在的甲肝太严重了”。 “没事,妈,我给珊珊姐送了好多消毒剂和药材什么的,她没事的”,张敏安慰道。 吴建国端着饺子出来,“小敏,叔叔真要谢谢你,珊珊都说了,现在上海根本买不到这些了,你送去的这一批东西那就是及时雨啊”。 “吴叔叔,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张敏把东西放下,回头对着他说。 “哎,咱们是一家人”,吴建国笑了。 第69章 主动才会有故事 因为甲肝的大面积传染,张阿妹为了安全起见,没等过小年就早早把饭馆关了。 而且市里出了通知,为避免发生大规模传染,暂停举办今年的庙会,大家都窝在家里,不比以往的热闹。 张敏站在阳台上,微风吹起她的长发,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对于原本的她来说,很是熟悉,今夕何夕啊。 “小敏,吃饭了”,珊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张敏赶紧进屋了。 “你这孩子在外边干什么呢,叫你好几遍都不答应,不是早就吵着饿了”,张阿妹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看看,总觉得今年过年不热闹”,总不能说她emo,在追忆似水年华吧。 “行了,赶紧洗手,吃饭”,张阿妹指挥道。 “哎”,张敏、小军和珊珊赶紧去洗手,吃完年夜饭,依旧是放烟花环节,烟花升空希望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不见。 京城,贺栩然站在院子里看着飘落的雪花,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手表,“小没良心的,回苏州就一点消息都没了”。 贺栩然也认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动的心思,或许是火车上初见时她的聪慧机警,拿着板砖包耍宝傲娇的样子,或许是在外公家见面时她无措是害羞的样子,还有她与外公外婆相处时候的和谐,和她笔下的文章。 认清自己心思的时候,是五月份他从边界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回到宿舍看到那封信,信里是她写的北大的生活,在外公家的日常,还有一个用羊毛毡扎的迷你张富贵,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很心安。 安泾川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变态,第一次见面时,小敏还是未成年,自己就心怀不轨,之前他总说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到了自己身上,果然也逃不开真香定律。 贺栩然心中的百转千回,张敏是不知道,这会他们正在打斗地主呢,“二姐,你快点啊”,小军催促道,这一把,她是地主,小军和珊珊是农民。 “三个K带一对9,要不要”,张敏问道。 “要不起”,小军和珊珊都摇摇头。 “那三个A带一个10”,张敏又问, “要不起”,小军和珊珊依旧摇头,“二姐,你赶紧的吧,咱们开始下一局”,小军催促道。 “那行吧,四个二,王炸,走人”,张敏索性把牌撂了,实在是她手气好到离谱,又这么玩了两局后,手气过好的张敏就被排挤了,跟她一起玩,实在是太没有体验感了,从抓牌的那一刻起,游戏就结束了。 于是,吴建国被拉入了战局,这下子,三个人倒是有来有回了。 张敏过去跟张阿妹一起看电视去了,母女两个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也是很开心。 大年初一,一家子也没出去拜年,很是统一地赖了床,等七点多,张阿妹和吴建国才起床张罗着做早饭,因为小敏说了想吃饺子,张阿妹昨晚睡觉前就调好了馅,在把面和上,两个人一起,挺快就包了一盖帘。 “起床了,吃饺子”,张阿妹喊一声,三个人就都起了。 吃完饺子,一家子总得找点事做,于是开始打麻将了,也是热热闹闹的。 没等过元宵节呢,张敏和吴珊珊就先后回了学校,临走前,两个人合作给小军制定了复习计划,按照小军的成绩,只要他正常发挥,进入一中没问题。 但他容易懒散,需要人监督,两个姐姐走了后,这个任务就到了吴建国和张阿妹身上,两个人虽然学历不高,但监督孩子学习还是可以的。 “张敏”,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张敏还以为是重名,就没多想,随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贺栩然看着头都不回的张敏,有些无奈,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看着他,偏偏最应该看到的那个没看到。 贺栩然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张敏的包。 张敏:警报,警报,抢包的来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个小蟊贼犯到姑奶奶手里算是踢到铁板了。 张敏抬起右手,重重地向后肘击,贺栩然一挑眉,她果然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也用胳膊肘去挡住,见张敏还要继续攻击,“小敏,是我”。 张敏??? 她转过身来,“贺栩然,你怎么来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贺栩然居然会来接自己。 “给我吧”,贺栩然拽拽张敏的背包,“我来接你啊”,不是你说的吗,主动才会有故事,所以,他之前表现的就是太不主动了。 张敏顺势松手,“那你怎么不叫我,上来就拿包,我还以为遇到抢劫的了呢”。 贺栩然看她一眼,“我没叫吗,我就差在你耳边叫了”。 张敏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之前听到的声音,赶紧转移话题,“你车在哪呢,咱们赶紧走吧”,说完就赶紧向前,后脑勺都带着股子心虚的味道。 贺栩然摇摇头,“走错了,右边”。 “哦”,张敏又转回来,装作无视发生。 贺栩然笑了,他就知道,靠近她就会有很多快乐。 等孩子们都开学走了,苏州也迎来了物价上涨,张阿妹那直接喊了鹏飞一整车往知味轩那边拉,整整两大车,她这天天做生意的,消耗可不少。 鹏飞搞了好几台洗衣机,张阿妹还买了一台,有这个洗衣服就方便多了。 说起这个,向鹏飞上了大专也没忘记赚钱,三天两头的往车站跑,跟着出车,只要他不挂科,老师也管不了那么多,还真攒了一笔小钱。 然后,趁着现在物价上涨,他们车队商量着囤货,这么一倒手,还真赚了不少。 转眼间,又到了夏天。 复旦就业招聘现场,庄图南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林栋哲,林栋哲,真是好得很。 恋情曝光后,庄图南破防了,林栋哲和庄筱婷幸福了,正大光明了。 棉纺厂家属院这边,鹏飞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实在太好笑了,向鹏飞想到大舅舅每次去外公外婆家,都要偷偷在身上揣两袋洗衣粉或者是别的什么,跟做贼一样,大舅妈管这叫蚂蚁搬家。 蚂蚁搬家,哈哈哈,实在是太贴切了,大舅妈是有些文学功底在身上的。 庄超英的脸在黄玲的揶揄和鹏飞的笑声中由红变黑,由黑变紫,活像个调色盘。 庄图南去给周教授送图纸,意外地遇见了李佳,他那颗懵懂的少年心,又开始乱窜了。 “李佳”,庄图南从原本的游刃有余又变成了扭扭捏捏,尤其是李佳几句话,又把他钓成翘嘴了,实在是没出息。 宋莹也从广州回来了,去棉纺厂办停薪留职的手续,两个分别了一年的老姐妹又相见了。 当天晚上,宋莹和黄玲那是促膝长谈,“阿玲啊,回来睡觉吧,宋莹也累了一天了”,庄超英喊道, 宋莹抱住黄玲的胳膊,“玲姐,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黄玲看着宋莹的样子,“要不,今晚咱们俩一起睡”。 “好的呀,好的呀”,宋莹往后挪,“玲姐,咱们两个人睡,一点都不挤,正合适”。 “那,我回去抱被子”,黄玲笑着说。 “你干嘛去,宋莹的床不是吧铺好了吗”,庄超英看着黄玲拿着枕头被子,疑惑地问。 黄玲看他一眼,留下一句“今晚我和宋莹睡”,就乐滋滋地出门了。 “哎”,庄超英伸出手,黄玲头都不回,行吧,行吧,宋莹难得回来一趟,她们俩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关了灯,庄超英躺在床上,平时不觉得,怎么一个人睡,这床这么宽呢。 第70章 他这不就来了 因为最近的物价疯涨,张敏把之前囤积的一些物资全都给几个傀儡输送过去了,还好她有这个囤货的习惯,再加上开的盲盒礼包有几个压缩物资包,索性这一次清清货吧。 “咚咚咚”,张敏听到有人敲门,打开监控,一挑眉,贺栩然,该说不说,这哥最近在她身边出现的频率真的挺高,难不成…… 一身黑色修身长裙,搭配黑白条纹披肩,头发垂直散在身后,张敏从二楼下来,“等一下,来了”。 门打开,“师兄,你怎么来了”。 贺栩然晃晃手里的东西,“,来看看你,不邀请我进去吗”,其实,是我想你了。 张敏笑了一下,“那,师兄请进,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衣服、鞋子、糕点、肉干、水果、还有一大扇排骨,张敏挑眉,贺栩然这么大手笔,想干什么,难不成也看上自己房子了。 不怪张敏这么想,最近突然来了好几个想买她房子的人,她都明确说了不卖不卖,可这些人就是不死心,都威逼利诱上了,张敏懒得搭理他们,反手一个110打出去,然后就太平了。 张敏给他泡了一壶碧螺春,“师兄,喝茶”。 贺栩然一直在看房间里的布局,随处可见的巧思,鲜花的香味,还有正在蹭着自己双腿的张富贵,都说明了她是个很乐于生活,也很享受生活的人。 想到接下来的话,贺栩然有些紧张,不禁握紧了杯子。 张敏从厨房里端出茶点,又把零食匣子打开,“师兄,尝尝吧,都很好吃”。 盛情难却,贺栩然拿起了一块龙井茶酥曲奇饼干,不甜,入口是浓郁的龙井茶香,“很好吃”。 “好吃,我一会给师兄打包一下带走”,张敏自己也开始剥松子吃。 贺栩然见她剥松子,自己抓了一大把,张敏以为他想吃,还特意把零食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贺栩然没说话,但过了一会,他把剥好的松子仁放在小碟里,推到了张敏面前。 “给我的”?张敏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贺栩然点点头,“松子不好剥”,但你喜欢吃,所以,我帮你剥好。 “谢谢师兄,师兄喝茶”,为表感谢,张敏赶紧给贺栩然添茶,淡淡的茶香在两人中间蔓延开。 贺栩然的手攥成拳头,深呼吸一下,然后他看着旁边开心吃松子的张敏,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从旁边的背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盒子、盒子、还是盒子,一张纸、两张纸和一沓纸,然后是一个长盒子,最后这几个,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存折吧,张敏有些方了,不是,不是,大哥你想干什么,托孤也不是这样的吧。 就在张敏懵圈的时候,贺栩然开口了,“张敏同志,我是贺栩然,今年二十八岁,南京军区野战部队的某团副团长,工资一个月127元,有不吸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身体健康,你愿意与我结成革命伴侣吗”? 张敏,啊?啊?啊!!! excuse me,他在说什么,自我介绍,这人这么直接的吗。 他也不想这么直接,可是他接到电话,后天就要归队,去执行秘密任务,时间未定,归期未定,他怕等她回来的时候,张敏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但自己这一出去势必不会太平,说句不好听的那叫生死未卜,万一出事,岂不连累了张敏,搅乱了她的生活。 贺栩然思来想去,脑子里两个人小人不停地打架,不怎么抽烟的他,这一夜抽了两盒,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冒出胡茬的下巴上,颓然地靠着墙壁,他根本无法想象张敏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哪怕只是想想,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自私了一次,但也保证他会拼尽全力活着回来,让张敏幸福。 见张敏不说话,贺栩然又动了,他先打开那个长盒子,“这里边是我的军功章”,张敏看过去,二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三等功,甚至还有个一等功,所以,他到底多厉害啊,活着立了一等功,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他到底多牛啊。 “这是按照你的喜好,我买的一些首饰”,张敏看过去,有项链、手镯、耳坠、甚至还有个发簪,该说不说,确实是她喜欢的款。 “这是我名下的房子和商铺,租借商铺的合同和地契,这是我存款,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张敏同志,我非常认真地想问你,愿不愿意与我结成革命伴侣关系”,因为紧张,贺栩然的手心都出了汗,他期待地看着张敏,等一个答案。 第71章 名花有主了 张敏脑袋有些宕机了,不是,不是,哥,你这么突然,她害怕。 似乎是看出了张敏的犹豫,贺栩然开口说道,“小敏,我马上要回部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知道我有些鲁莽了,可是我怕我回来的时候,你身边就有了别人,所以我自私地表达了我的心意,小敏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向来杀伐果断的男人,紧张得心跳狂飙。 看着张敏思考的模样,贺栩然只觉得时间真难熬,简直是度秒如年。 他期待张敏给出答案,又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哪怕再自信的人在面对感情问题也会忍不住自我怀疑。 平心而论,贺栩然长得好,家世好,职业也好,挑不出毛病来,而且她也不是纯木头,现在想想,之前他对自己的好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师父和师母的外孙,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孩子,应该通得过质检,自身能力也很强,除了比自己大,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龄不是差距,而是我爱你的勇气。 想到这,张敏捂住了脸,你看看你,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你果然还是看脸。 张敏从指缝里偷偷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贺栩然,既然如此,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那什么,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先谈恋爱,互相考察,不合适就……”,张敏还没说完,就突然双脚离地了。 她下意识地想接,既然双脚离地,那智商不就要占领高地了。 但很可惜,在爱的魔力转圈圈下,张敏不但没有清醒,还差点被贺栩然晃晕了。 她死死搂着贺栩然的脖子,“好了,好了,我晕了,我要晕了”。 贺栩然这才停下来,小心地把张敏放到沙发上,然后蹲在她身前,“对不起,小敏,我太激动了,太高兴了”。 双脚落地后,张敏才踏实了,看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贺栩然,就像杜宾,看着高冷实则温柔又害羞,她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狗头,呸,不是,他的头。 贺栩然惊讶地看着张敏,自从他十岁后,除了几个长辈,就没人敢这么做了。 张敏对上他的眼神,先是心虚了一秒钟,然后挺起胸膛,“怎么,身为你的女朋友,我还不能摸你的头了”。 贺栩然立马喜笑颜开,主动拉起张敏的手放到自己的头上,“能,怎么不能了,女朋友想摸哪就摸哪,想什么时候摸就什么时候摸”。 张敏老脸一红,“你怎么突然间转变这么大,一点都不像你了”。 “呵”,贺栩然轻笑一声,“之前是因为你是我师妹,自然要端正,现在吗,你是我媳妇,对着自家媳妇当然不一样了”。 张敏抽回自己的手,“谁是你媳妇了,严谨一点,现在还不是”,臭男人,惯会顺杆爬。 “好,严谨一点,女朋友,以后请多多关照”,贺栩然伸出了右手。 张敏也伸出手,贺栩然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阳光下,两个人相视而笑。 张敏趴在床上,抱着玩偶娃娃来回烙煎饼,嘿嘿嘿,嘿嘿嘿,甜甜的爱情,她又双叒缀来啦。 最纯爱的那年,他拿着全副身家赠与我…… 艾玛,霸总文学来了。 次日,张敏早早地就起来了,贺栩然今天下午就走了,她这个新鲜出炉的女朋友也得表示表示,肉干、肉酱、香肠、方便面、饼干什么的整理了一大背包,放在客厅。 贺栩然说他来给自己送早饭,但下车饺子上车面,张敏还是亲自擀了鸡蛋面,炒了肉酱,切了黄瓜丝,烫了两把小青菜,刚准备烧水呢,门就被敲响了。 “来了”,张敏笑着打开门。 “嗯,给你带了豆浆、油条、包子和肉饼,路边的草莓很新鲜,我给你买了些”,这次进门,贺栩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拖鞋。 “行,放餐桌上吧,我给你擀了面条,你等会我”,张敏转身,蓝色的围裙掐得她腰肢纤细。 贺栩然怎么会看着张敏自己忙活,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我来帮忙”。 “好啊”,贺栩然看着下面条的张敏,只想到了四个字,岁月静好,嗯,真好。 吃完饭,贺栩然肚子满足了,心理也满足了,他握着张敏的手,“小敏,我今天下午三点的火车,大约明天晚上能到部队,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我要先跟你说声抱歉,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可能很难回复你的消息,而且这个时间说不定会很长,小敏,我很抱歉……”。 张敏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是深思熟虑才答应你的,你是军人,先为国后为家,这我都知道的”。 贺栩然忍不住摩挲着张敏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能有一个理解他的爱人是他之幸。 “好啦,这个背包临走的时候拿着,里边有我给你准备的吃食,你自己吃也行,分给战友也好的,都可以,路上要小心,出任务更要小心……”。 贺栩然眼睛盯着不停嘱咐自己的张敏,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她,“我还没有,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张敏感受着身后的热源,你小子,还挺会的呢,她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个毛线勾的向日葵,塞到贺栩然手里,“拿着吧,里边有我给你求的护身符”,这护身符还是张敏借用灵石自己画的,是之前抽盲盒抽到的那本符箓大全里的。 贺栩然右手揽着张敏,左手拿起向日葵看了一眼,俯身,在她耳边说,“谢谢我的小太阳”。 张敏又想堵住他的嘴了,这情话说几句就行了,要是一直说就油了。 好在贺栩然只说了这一句,然后把下巴抵在张敏的颈窝,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 直到张敏抬头看了一眼表,拍拍贺栩然的手臂,“到点了,你该走了,还要去师母那里呢”。 贺栩然叹了口气,好吧,确实不早了。 张敏从二楼下来,就被看到委屈巴巴,仿佛被抛弃了一样的贺栩然,她忍不住扶额苦笑,好吧,好吧,不就是名分,她给还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行了吧”。 然后贺栩然秒变脸,拉着张敏一起出门了。 贺栩然心中盘算着,看来得给杜赫那老小子送份好礼了,他给出的主意还挺管用的,虽说他有些不习惯,但只要小敏喜欢,他可以再接再厉,勇创佳绩。 “小敏,你和栩然怎么一起来了,是路上遇到了吗”,文教授虽然知道自己外孙对于张敏的心意,可他也没想到贺栩然动作那么快啊。 贺栩然顺手推着张敏往里走,“外公,以后小敏就是你外孙媳妇了”。 “什么”,文教授先是惊讶,后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好小子,你这事办得我满意”。 “书苑,书苑,栩然和小敏成了”,文教授乐滋滋地往屋子里跑。 “哎呦,真的吗”,吴女士从仓房里出来,一脸求知地看着张敏,“真的吗”? 张敏点点头,吴女士跟高兴了,又顾不上贺栩然了,拉着小敏就不松手,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栩然这小子,她打小就看好。 公开了之后,贺栩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荡漾,临走时候,还非要拉着小敏的手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宣告她正式名花有主了。 “一切小心,我等着你回来”,张敏站在吉普车前。 “放心,我一定回来”,贺栩然说完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火给油,开着车子走了。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不见,张敏才转身回屋。 张富贵似乎是感受到了张敏心情低落,喵呜喵呜地就跑了过来,黏在张敏身边撒娇。 吸了会猫猫,满血复活的张敏回书房干论文去了。 这论文,你就写吧,一写一个不吱声。 第72章 赚钱了赚钱了 “喂,小敏姐,是我”,向鹏飞给张敏打去了电话。 “是鹏飞啊,打电话来有事吗,是你们之前说的事定下来了吗”,小敏问道。 “是,小敏姐,我和哥还有栋哲打算合伙,从沿海那边进点货回来苏州卖,这一进一出,有点赚”,向鹏飞说道。 “好,我支持你,从哪里进货,有门路,需要我给你介绍吗,钱有多少,够用吗”,小敏直接问道。 “有门路,是栋哲的叔叔和姑父他们给我们提供货源,靠谱,钱吗,我出三千,不多,但也够用了”,向鹏飞主要是想着赚一笔,买个房子,把爸妈从贵州接回来。 “好,姐知道了,姐给你三万,三万是借给你的,一万是姐入股的,等会就有人过来给你送钱,你们带姐一起发财啊,对了,我让人带点东西给你,车队那边你得去打点好了,别让人抓住把柄,还有栋哲的亲戚照顾栋哲,你也不能空着手去”,从小鹏飞和她就走得近,她不缺钱,而且他们这生意确实有的赚。 向鹏飞红了眼,“姐,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谢谢你,我都知道了”,栋哲想要做生意,林叔叔和宋阿姨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图南哥也是,大舅舅和大舅妈,还有筱婷把手里的钱都给他了,只有他,是拿得自己的兼职赚的钱,不多,只有三千。 不过,有了小敏姐,他也算是有了依靠了,向鹏飞抹了一把眼泪,“小敏姐,我这就写欠条,给你寄过去”。 “好,姐收着,你们一定注意安全啊,这走车危险,你们得做好万全准备”,张敏嘱咐道。 “我知道了姐,出车这事我有经验,你放心”,向鹏飞倚着墙壁说。 “行,那挂了,好好干啊”,张敏说完就挂了。 午饭后,果然有人来了,“大舅妈,是找我的”,向鹏飞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那人直接把一个大袋子扔到向鹏飞的怀里,“钱在里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不是,就这样走了”,向鹏飞想追出去,可是怀里沉甸甸地分量让他停下来。 庄图南跟了出来,“鹏飞,谁啊”。 向鹏飞拉着他就往屋子里走,“干嘛,鹏,鹏飞”。 向鹏飞没说话,回屋插上门,先把钱拿出来,看了一眼,递到庄图南怀里,“哥,这里边是三万”。 庄图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多少,三万,你的”?然后他看向鹏飞,“不对,你哪来这么多钱”。 向鹏飞灌了一缸子水,“我哪有这大本事,是小敏姐知道了,支援我的,对了,有一万是她的,她说她也要入股,不过就出个钱,什么都不管,小敏姐管这叫投资”。 “我说呢,我还当你抢银行去了”,庄图南赶紧把袋子放下了,不然,拿在手里总觉得烫手。 向鹏飞这会也冷静多了,他开始从袋子往外掏东西,有茅台、中华、咖啡、茶叶,还有一些风干鸡肉和兔子。 “这些是”?庄图南又凑了过来。 “小敏姐交代我,哪怕我和钱叔叔关系再好,要用车,还是要打点好车队的人,剩下的给林栋哲他们家亲戚带过去,总归是求人办事,空手不好看”,向鹏飞查了一遍礼品,转身从床底下抽了一个麻袋出来,把要送出去的东西装进去。 “哥,你在家看着钱,我得趁今天把这些东西送出去”,拍拍庄图南的肩膀,向鹏飞就出门了。 留下庄图南和那三万块钱面面相觑,他敢走吗,他不敢啊,最后,他把钱先用鹏飞的外套包了起来,然后放到了鹏飞的被子里,自己坐在一旁跟个门神一样。 就连出门上厕所,都要把钱放进书包里,带着一起去,生怕钱长腿飞了。 次日一早,两个人塞了几口黄玲做的早饭,就带着包急匆匆地出发了。 等到了福州,正好和林栋哲汇合,三个人又一起坐车去了晋江,晃荡了一天,终于到了。 “栋择啊,好久不见啊,快先上车,回家”,阿达很是热情地帮几人接过包,“坐稳了,咱们粗发了”。 一路上,林栋哲和阿达聊得热火朝天的,等见了林家的这些长辈,向鹏飞赶紧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林家二叔打量了他好几眼,“是个懂事的囡仔”,他们不缺钱,但人家带着东西来了,这就是心意,就要好好对待了。 “向鹏飞,你可以啊”,林栋哲惊讶道,都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怎么你偷偷长进了,没告诉我呢。 向鹏飞挠挠头,“都是小敏姐叮嘱的”。 “奥,怪不得呢,是小敏姐那就没问题了”,林栋哲顿时明白了。 “这小敏,是谁”,林二姑好奇地问。 “二姑,你听我说……”,吧啦吧啦,原本的亲戚会面直接秒变张敏夸夸大会。 “北京大学啊,不得了,不得了”,听完林栋哲的话,林家众人对于他们的这次生意更是看好了,这要是没得赚,那位张敏能把钱投进来,肯定不能。 众人商量好了出钱比例、分红比例,还有具体进的货物,美美地吃了一顿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为了安林二姑的心,栋哲直接坦白了自己和筱婷的恋情。 然后,消息立马就传到了宋莹那里,只是他们还以为是栋哲为了让林家人放心,编的瞎话。 几人装好了货物,直接开车回苏州了,林栋哲的表哥阿达也跟着一起,经过大半个月的奔波,他们把进的货物卖得七七八八,又去银行把收的国库券全都兑换了,这才回庄家。 要不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这一倒手,可不少赚呢。 分了钱,向鹏飞就去银行,连本带利带分红给小敏汇过去了,有了这些钱,买个带院子的宽敞房子够了,给爸妈开店做个小买卖的钱也够了,他自己买车的钱也有了,真是什么都有了。 第73章 鹏飞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吴珊珊毕业后,没有继续读研,而是顺利地进到了上海的外事办,这地方,她也挺熟的,大学四年没少来这里帮忙。 小军也成功进入了一中,巷子里的人都说,眼看着吴家又要出一个大学生了。 而且这巷子这一片风水好,不说张阿妹的饭馆有多赚钱,光是一连出了五个大学生,还个个都是好学校,鹏飞都考上了大专,如今还买了车,真是有出息。 不少家里有孩子的都想过来沾沾文气和财气,特别是宋莹家的房子现在空着,那就更招人惦记了。 闹得宋莹现在连接个电话都胆战心惊,生怕是来借房子的,黄玲也很是苦恼,宋莹是走了,她和庄超英还在啊,大家恨不得把孩子都直接塞到他们家来,好像这样孩子们就能考上大学。 原本黄玲就烦得不得了,庄阿爹又摔了,平时的好处轮不到他们,这一有事老三两口子就躲了,什么活都是他们的。 “阿玲,阿婆说我们来回跑送饭也不是个事,图南和筱婷又不在家,他们就想着先搬过来”,孝庄又又又上线了。 “平时外公外婆和三舅舅他们住在一起,退休金什么也都贴补给了三舅舅一家,这外公受伤了,大舅妈天天送饭还不够,还直接撒手不管了,就不怕伤了外公的心吗,都说养儿防老,外公为三舅舅一家奉献了一辈子,三舅舅就是这么对待外公的吗”,向鹏飞学会阴阳怪气了。 庄超英知道鹏飞和黄玲不愿意,可他没想到鹏飞会这样说,一时间有些噎住了,“外公晚上上厕所需要有人扶,外婆年纪也大了,醒了就睡不着,总不能你外公还没好,又把你外婆累倒下了”。 向鹏飞看着庄超英问,“三舅舅一家不是人吗,三舅舅家舅妈不行,那还有三舅舅和振东振北呢,他们不都是人吗,大舅舅,你这话说得没道理啊,儿子不应该孝顺父母吗”。 黄玲抿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笑容,鹏飞,哈哈哈,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不行,外公在自己家还能受这么大的委屈,大舅舅你是长兄,长兄如父,你得好好教教三舅舅啊,外公外婆还没怎么样呢,就这样对待他们,真让人寒心啊”,向鹏飞一边说着,还一边叹气。 这给庄超英整不会了,“你三舅舅要上班……”。 没等他说完,向鹏飞就开始抢答了,“谁不上班啊,大舅舅你不上班,还是大舅妈不上班,就连有空还想着赚钱呢,大家谁不累啊,但再忙也不是不管父母的理由啊,再说了机械厂现在半死不活的,根本没什么订单,三舅舅和三舅妈清闲得很”。 “哎,外公外婆真可怜,偏心了一辈子,最需要三舅舅的时候,他靠不住啊,不行,大舅舅你赶紧吃,吃完了我和你一起去外公家,我不能看着外公受这个委屈”,向鹏飞说完就开始扒饭。 “鹏飞,你去的时候,记得把骨头汤带上”,黄玲嘱咐道。 “哎,好,大舅妈”,鹏飞答应了,然后转头就开始说庄超英,“大舅舅,你看大舅妈上一天班,下班了还要赶去外公家做饭,回家又要给咱们做饭,还不忘给外公熬明天的骨头汤,孝顺不是嘴上说着,而是看做了什么,大舅妈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媳”。 黄玲使劲憋,使劲憋,然后忍不住了,“哈哈哈,鹏飞,你可别说了,再说大舅妈要不好意思了”。 “大舅妈,本来这就是事实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你的孝顺,反正背地里被戳脊梁骨的也不是咱们”,向鹏飞简直是杀人诛心,专往庄超英心里扎。 “鹏飞,你不愿意你外公外婆住进来也不用这么说”,庄超英脸色不好看。 “大舅舅,你看看你,想错了不是,外公在自己家住得好好的,熟悉不说还宽敞,干嘛非要来这边挤着啊,宋阿姨的房子多少人盯着,外公外婆一住进来,那就别想安生了,休息不好更不利于休养,我都是为了外公好”,向鹏飞继续吃饭。 黄玲也开口了,“鹏飞住的是栋哲的房间,已经有很多人有说法了,你爸妈要是在住进来,多少双眼睛看着,超英,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还有,你要是觉得老三两口子照顾不好你爸妈,你搬过去照顾就是,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黄玲淡淡地说道,想孝顺爸妈就自己上,别想着孝心外包。 “阿玲”,庄超英看着黄玲。 “我觉得大舅妈说得对,大舅舅你住到外公家,帮着照顾外公,也挺好,还能顺便给三舅舅做个榜样”,鹏飞赞成大舅妈的想法,外公外婆想要住进来是没门,但大舅舅住过,好办。 庄超英老实了,也不提要庄家老两口住进来的事了,那就自己多跑几趟吧。 结果,第二天他去了老庄家,哪怕庄阿爹现在行动不便,听到庄超英说他们没法住进去,还是直接摸起茶杯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头上。 “大哥,你也是爸妈亲生的,孝顺爸妈是应该的,怎么能被大嫂拿捏住了”,庄赶美立马开始煽风点火。 庄超英捂着额头,看向对面瞪着自己的三个人,心不禁凉了半截,这就是他哪怕同妻子孩子吵架也要维护的家人吗。 “赶美,我是爸妈亲生的,你不是吗,你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爸呢”,庄超英刚说完这话,庄赶美就站起来了。 比他更快的是庄父,直接把枕头扔了过来,“你滚,我没有你这么不孝顺还挑拨离间的儿子”。 “哟,挺热闹啊”,向鹏飞热完骨头汤端着进屋。 “外公,我真想领你去医院看看脑子,你说大舅舅不孝顺,那谁孝顺,你现在只是摔伤了腿,三舅舅就把你往外推,这才哪到哪啊,都说养儿防老,可外公,真到你走不动的那天,可怎么办啊”,向鹏飞才不惯着他们,直接贴脸开大。 “你个拖油瓶,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庄赶美说着就要动手。 “三舅舅,你急什么,你对待外公外婆要是有这么着急,也不枉他们偏疼你一场,可惜啊”,向鹏飞摇摇头。 “你个小赤佬”,庄赶美冲了过来。 “赶美,干什么,还跟孩子动手”,庄超英拦住了庄赶美。 “你一边去”,庄赶美直接把庄超英推开了,要不是向鹏飞扶了一把,估计就摔倒了。 “行了,大舅舅,人家才是一家人,咱们说得再多,没用,走吧,咱们也得给三舅舅一个表现的机会”,向鹏飞直接把庄超英拉了出去。 临出门前,向鹏飞回头,“三舅舅既然你揽下了照顾外公的任务,那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啊,不说别的,这每天起码得有个肉菜补充营养,你是外公外婆最疼爱的孩子,肯定最孝顺了,外公,我们再来看你啊”。 庄超英就这样沉默着被向鹏飞拉回了家,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黄玲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看到他红肿的额头,这才还动手了,真是庄家的好传统。 一直到放了寒假,庄阿婆打电话,庄超英才带着三个孩子过去,不过,一路上很是沉闷。 “图南啊,你也回来了,正好给振北补补课”,那边庄阿婆刚给庄图南夹了一个丸子,这边要求就来了,还真是场鸿门宴。 “哥病了,还没好全呢”,筱婷说道。 “没事”,庄图南刚开口,筱婷就瞪了他一眼,“没事,妈还天天给你熬补汤,哥,你别让妈白费心”。 “你病了,图南”,庄阿婆问道。 庄图南消息,筱婷就抢话说,“哥在上海都住院了,医生说让他好好休养,才能补回来,阿婆,你看看哥瘦了多少”。 “筱婷啊,我是同你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庄阿婆不乐意了。 “外婆,你不关心哥什么病,还怪上筱婷说实话了,哥,外婆真疼你”,向鹏飞是会阴阳怪气的。 “嘭”,庄阿爹一拍桌子,“做了一桌好菜好饭招待,还落埋怨,你们要是不想来,以后都别来了”。 “外公,看您这话说得 ,不是外婆打电话把我们叫过来的吗”,向鹏飞是一点不惯着他们。 “鹏飞,吃饭”,庄超英给鹏飞夹了一筷子菜。 “吃什么吃,你们是不是想气死我”,庄阿爹拿起饭碗又扔了出去。 “啪”,瓷碗掉到地上,碗里的米饭落到了地上。 “外公,浪费粮食可不是好习惯”,向鹏飞那是一点不惧。 “你……”,庄阿爹捂着心口,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鹏飞,“你给我滚,滚”。 “哎”,庄超英叹了一口气,“图南,带弟弟妹妹们先出去”。 第74章 孝庄转变,向家落户苏州 “庄超英,你们还是不是庄家人”,庄阿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指责。 “我不是庄家人,我要不是庄家人就好了”,庄超英自嘲道。 “你说什么,好啊,庄超英,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庄阿爹一脸的怒意。 “爸,每次你叫我回来,是真想我,还是想让我帮你做事”,现在庄超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死感。 “不就是让他给弟弟补补课吗,这都指望不上,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庄阿爹嫌弃地看了一眼庄超英。 “图南是大了,不听话了,爸妈说的,也不当一回事了”,庄赶美又开始煽风点火。 庄超英转头,“赶美,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从小到大,我,还有图南,甚至筱婷给振东振北补了多少课,这一次,图南是真病了,你们不但不关心他的身体,反过来还怪图南,呵”。 “我从前总说桦林是个白眼狼,现在看来,你庄超英也是个白眼狼”。 “爸,满足你们要求的时候我是好儿子,满足不了你们要求的时候,我就是白眼狼,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亲儿子”,庄超英反问道。 “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儿子”,庄阿爹一甩手,背过身去。 庄超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庄图南听不下去了,走进去,“爸,我们走”。 出门,庄超英找了个角落,庄图南后退了几步,给他留了一个可以发泄的空间。 上车后,向鹏飞看着闷不做声的庄超英,“大舅舅,跟您说个开心的事,我看好房子了,也跟房东讲好价了,等后天他们把东西搬走,我再收拾收拾就可以让我爸妈过来了”。 庄超英这才抬起头,“你爸妈能回来是好事,鹏飞,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比我强多了”,话落后,庄超英又恢复了沉默模式。 “回来啦,我今儿上午做了肉酱,你们去下点面条,拌面吃”,黄玲很是淡定地指挥几个孩子。 “大舅妈,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饱的”,向鹏飞笑着问。 黄玲笑了,“你们哪次去老家吃饱了,也不知道是去做客还是去挨骂受气的”。 “妈,面条没了”,图南说道。 “在柜子里面,你找找,可能被挡住了”,黄玲看了眼庄超英说道。 “在这呢,哥”,还得是筱婷,她知道在哪。 黄玲走了进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妈”,筱婷回答道,黄玲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庄超英,小声问,“今天又怎么了”? “妈,爸护着哥和阿爹阿婆他们吵起来了”,筱婷概括得言简意赅。 黄玲很是惊讶,“哎呀,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你爸总算知道向着自家了”。 “别忘了给你爸也下一碗”,黄玲真是笑了,庄超英啊庄超英,你总算还不是窝囊到底,好歹知道护着自己孩子了。 这天,庄家一家子都去了火车站,庄桦林夫妻两个是今天下午的火车到苏州,房子过户后,向鹏飞就找人修缮,然后是重新抹腻子,买家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收拾房子要结婚了呢。 “这儿,爸妈,这儿”,向鹏飞使劲挥舞着红色的围巾。 “鹏飞,鹏飞”,庄桦林两口子拿着行李穿过人群挤了过来,“鹏飞”,庄桦林一见到鹏飞眼泪就下来了。 “桦林,哭什么,一家团圆了,是好事”,庄超英拍拍她的肩膀。 “大哥大嫂,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鹏飞的现在,我们更没法回来”,庄桦林拉着黄玲的手,感激地说。 黄玲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先回家,回家说”。 “对,爸妈,先回家,回我们家”,向鹏飞接过庄桦林手中的东西,“爸,走这边”,向鹏飞抬起头把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刚刚,他看到了爸爸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过还好,他现在有能力了,爸爸妈妈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鹏飞,这就是你的车吗”,向父颤抖着伸出手触摸着中巴车。 “爸,这是咱们家的车,我上学的时候就找人来开,没课的时候我自己开,一天不少赚呢”,向鹏飞打开车门,“爸妈,大舅舅大舅妈,先上车”。 庄桦林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75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 文学院向张敏抛出了橄榄枝,张敏思考过后,接受了院长的邀请,教师确实是很好的职业,社会地位高,又有寒暑假,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文教授高兴得不得了,关门弟子不愧是关门弟子,不像她那几个师兄,这下子,他的衣钵有人继承了。 今天要出门去看房子,之前陆北经手买的那些四合院都修缮得差不多了,不过大部分都在大栅栏那边,北大这边也有几套,其中三进的那套四合院走路不到半个小时,张敏打算把这套作为第二个定居点,不回学校的时候,就住在这边。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质量绝对有保证,看看这几个傀儡个个都给力,不光赚钱能力强,交际能力也很突出,陆北今年都成优秀青年代表了,这个世界任务做完了,能不能多奖励她一个傀儡。 来都来了,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张敏直接从空间里挑了几样菜,也算是新家第一次开火了。 想着自己一个人吃饭无聊,她打开系统屏幕,点开元宝的休息间,敲了两下,“元宝,出来聊五块钱的呗”。 元宝穿着粉色的小睡衣打着哈欠就出来了,一看她这个样子,张敏就知道,又又又熬夜了。 “你又被什么忙活什么去了”,张敏问道。 “还不是红果短剧太好看了,让人欲罢不能,根本停不下来”,说起这个爽剧来,元宝又有精神了。 张敏忍不住羡慕,这就是统N代的底气吗,不用担心业绩,不用担心宿主,更不用担心任务结果,当然这其中有靠谱的她在,但还是忍不住羡慕出来镀金的关系户。 “我做了红烧肉、风味茄子、炸薯条还有虾仁鱿鱼豆腐煲,一起吃饭吧”,张敏邀请道。 元宝飞快地扎了个猛子进了系统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整个统已经换了身唐装,非常淑女地落座,“小敏子,上菜”。 张敏一头黑线,看来昨天追的还是个宫廷剧,“你正常点”。 见张敏不配合,元宝撅了噘嘴,然后乖乖地吃张敏给她夹的红烧肉,宿主手艺真不错,好吃。 吃完饭,张敏又看了圈植物们,给该浇水的都浇上水,最后才锁门离开了这里。 “表哥,你的企划案我都看了,这个项目我投了”,张敏有些霸气地说。 张林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要不说,妹你有眼光呢,你放心,这个项目绝对有发展前景”。 “表哥,你是和同学合伙创业,不是你一个人,我给你投钱,但咱们还是得找个律师拟定协议,然后我这边再找个会计加入你们团队,先小人后君子,可以吗”,张敏问道。 张林点头,“当然,这都是应该的”。 “好,那咱们直接去律所,搞定了我请你们吃饭,咱们正式认识一下”,张敏笑着说。 “哪能让你请客,我来”,张林不赞同地说。 “表哥,这你就别和我抢了,这论对于计算机吗,我可能不如你,但这要说起对食物的研究你绝对不如我,我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张敏自信地说。 张林失笑,“行,那都听你的,反正你也是大股东,我就当吃大户了”。 张敏表示这都是毛毛雨,“不用客气,我找的地包你满意”。 “走吧,咱们边走边说”,张敏拿上包,往外走,“对了,你这个暑假还回家吗,我准备过几天回家”。 张林摇摇头,他现在事业刚起步,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实在是走不开,“我不比你,还有假期,我现在忙得饭都要没空吃”。 “你们租的那个地方也不行,等钱到账换一个地方吧,另外找个阿姨给你们做饭,不然我真怕你们饿死在屋子里”,张敏不是说笑的,这群人搞起研究来,顾不得吃饭那都是常事了。 “行,大老板说话了,我们自然听从”,张林打趣道。 “行了,上车”,张敏潇洒地坐上了驾驶座。 张林打量了一圈车,“了不得啊,你这车都搞来了,我感觉我目标定得还是太少了”。 “现在想变卦也晚了,不过你们可以根据研究情况及时跟我沟通,不够我就再追加”,张敏发动汽车,往外走。 “好啊,这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啊,先去外边接上他们三个,咱们一起去”,张林说笑道,说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会精打细算,尽量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好,你指路”,张敏接上了另外的是哪个合伙人,一行人去了律所,正式签署了协议,然后张敏带着四人去了私厨饭馆,吃完饭后众人就散了。 照完毕业照,接下来就是毕业典礼,作为研究生优秀代表发言,融融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扬起脸,迎向阳光,一如她的人生。 前脚刚领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后脚张敏就直接去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她的户口在大一开学的时候就已经迁到了北京,再加上有院长打了招呼,没多久关系就转完了,这身份的转变可以说是非常丝滑了。 参加了一圈毕业聚会,陆陆续续地送走了同学们,张敏独自一人坐在未名湖畔,静静地看着湖水。 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张敏的思绪也随着湖水的波动而起伏。 她有些想念贺栩然了,这家伙自从回了南京经常找不见人,打十次电话能接一次都是幸运,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张敏尝试用系统监测他的踪迹,结果被驳回了,“绝密内容,禁止窥测”,这八个字直接让她无计可施。 算了,不想了,回去跟师父师母说一声,回家看看吧,顺便问问张阿妹要不要来北京,她基本就定居北京了。 “小敏回来了”,“回来了,小敏,真了不得”,“小敏以后就是北京人,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街坊啊”,张敏一进巷子就遇到了不少邻居。 她在北大留校任职的消息张阿妹一早就炫耀过了,现在她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不过庄图南也不错,进了上海的设计院,留在了上海。 “回来了,回来了,苏州是我的根,当然不会忘记大家了”,小敏客套几句,就进了巷子,这个时候张阿妹还在店里,吴建国也没回来,只有小军待在家里在看门。 “二姐,你回来了”,小军很开心,二姐说这次回来带他去北京。 “嗯,只有你自己在家吗”,张敏把行李拿进屋子。 “妈说,让我们去饭馆吃饭”,小军跟在张敏身后。 “那现在也不早了,咱们走”? 说走就走,两个人锁了门就去知味轩了。 第76章 去上海 “小敏,你回来了”,张母看到小敏就迎了上来,拉着小敏的手不放。 “姥姥,我想您了”,张敏揽着张敏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张母心里熨帖,看着张敏更是欢喜,“老头子,给小敏和小军拿西瓜、雪糕,还有最近新做的点心都捡些过来。” “哎,我这就去”,张父也乐呵呵地去了。 “小敏,回来了,饿了吗,想吃什么,妈这就给你做”,张阿妹听到声音,从后边院子里出来了,她这一喊,隔壁大舅舅和大舅妈也跟着过来了。 一家人好好亲香了一会,就准备吃饭了,张敏在这基本等于吃自助餐,她自己打了一块四点金,一勺糖醋排骨,撕了一个烤鸡腿和鸡翅膀,又打了一勺菜心就坐下吃饭。 对面的小军,别看人瘦,不说肉和菜,就那一大碗米饭,一个煎饼果子,还有包子和肉饼,艾玛,不愧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要是吴建国不出来自己单干,就那点死工资,还真不能让这孩子敞开肚皮吃。 小军咬了一口煎饼果子,“二姐,你看我干什么,快吃啊”。 “看你吃饭吃得香”,该说不说,看着确实让人挺有食欲的。 “嘿嘿”,小军挠挠头,“妈也这么说,说我端着碗吃得香,一看咱们家菜就好吃”,他知道张阿妹对自己好,还特意端着碗去门口坐着吃了几天。 不过,你还真别说,真有人看着他吃得香,被馋到了。 张阿妹听张父说了,心里也挺感动的,还特意给小军做了他爱吃的鳝丝面和荔枝肉,搞得小军在门口吃得更带劲了。 张敏笑了,确实吃播这个领域在在那个年代都挺有带动力的,民以食为天吗。 晚上,张敏拉着张阿妹出来压马路,天上繁星点点,路边不时传来一阵虫鸣,“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北京”? “去北京,我去北京干什么”?张阿妹反问道。 “我的户口和工作都在北京,以后就常驻北京了,而且我在北京也有房子,有店铺,妈你去了要是想继续开饭馆也有现成的地方”,张敏说道。 张阿妹拍怕她的胳膊,“妈在苏州呆了大半辈子了,而且你姥姥姥爷舅舅舅妈他们也在苏州,我就不去北京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妈,到时候可以大家一起去啊,北京的房子住我们两家人绰绰有余,而且表哥也在北京,不是正好吗”,张敏继续说服她。 “小敏,你还年轻,不懂得故土难离,对于你姥姥姥爷他们,去北京看看可以,但苏州才是他们的根,妈也一样,知道你是想照顾妈,才想让妈去北京,可小敏妈在苏州也挺好的,不过妈答应你,你要是想妈了,妈就买票去北京看你”,张阿妹说道。 张敏点点头,她尊重妈妈的意愿,她光想着去了北京可以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可张阿妹也有自己的人生啊,在成为妈妈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啊。 母女两个继续边走边聊天,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张敏在家待了几天,享受了一把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和妈妈的爱后,就打算带着小军去趟上海看看吴珊珊,当然也是去上海查收一下自己的产业。 至于北京,小军是去不了了,因为吴建国说大老远跑来跑去不值得,又不是没去过,只要考上北京的大学,那不是想去哪玩去哪玩。 “小敏姐,你们着急走吗,不着急的话,明天咱们一起过去,图南哥也毕业了,我和大舅妈一起去看看”,向鹏飞知道他们要去上海,特意过来问问。 “好啊,那就谢谢鹏飞了”,小敏自然是愿意等这一天。 “行,说好了,明天七点,咱准时出发”,向鹏飞说道,如今他也已经毕业了,车也不用再雇人开了,爸妈的小卖店也开业了,一切都再向好的一面发展。 唯一不好的就是外公外婆和三舅舅一家,知道爸妈回来了,就贴了上来,再看到小卖店开业后更是露出了丑恶嘴脸,天天想着空手套白狼,庄桦林一次两次的忍了,第三次直接爆发了。 冲到厨房里,拿着菜刀就出来了,“妈,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我的一辈子已经让你毁了,我不能让鹏飞再这样,今天,我就砍了你们,然后赔你们一条命,咱们一家子去阴曹地府团聚”。 庄阿婆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刀,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庄赶美两口子也吓坏了,腿都软了,向父趁机一脚踹在庄赶美腿上,“啪嗒”一声,他跪了。 “你们还不走,是想着跟我们两口子搏命吗”,向父冷冷地盯着庄赶美说。 “不不不,我们这就走”,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等等”,庄桦林开口了。 庄赶美脸色难看地回过神来,“二姐,你还有事吗”。 “你不把妈和你媳妇一起带走吗”,庄桦林看了他一眼,满是讽刺。 他这才想起来媳妇和老娘,一手拽了一个,把人拉走了。 “桦林,松手”,向父过去拿走菜刀。 庄桦林松手,“果然是窝里横”,小敏说得对,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发疯的效果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他们能过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了。 次日,一早,“滴滴”,汽车鸣笛声在巷子外边响起。 “二姐,鹏飞哥来了,走啦”,小军拿起背包,一蹦三窜地跑出去了。 张敏出门的时候,黄玲也正好出来,“黄阿姨,我帮您拿个包吧”。 黄玲笑笑,“不用,不沉,咱们先上车吧”。 “大舅妈,小敏姐,小军,坐好了,咱们出发”,向鹏飞一路开得很快,赶着吃中午饭的时候,几人到了上海。 “鹏飞,停车”,张敏看着外边的肯德基出声了。 “唰”一声,向鹏飞赶紧踩死了刹车,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黄玲赶紧抓住了前边的座椅,“小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你靠边停车,这都饭点了,我和小军都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过去找他们,不然等到了就没午饭了”,张敏说道。 向鹏飞无所谓,“行,大舅妈那咱们就先吃午饭吧”。 “哎,好,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黄玲也饿了,这都十二点半多了,早饭吃得那么早,肚子里早就空了。 “大舅妈,我请,我请”,向鹏飞说着从驾驶室出来。 “小军,走姐带你吃肯德基去,黄阿姨,鹏飞,今儿咱们也赶一波潮流,吃吃这洋快餐”,张敏说道。 “行啊,我也早就想尝尝了”,向鹏飞也乐呵呵地往哪走。 只有黄玲在算计着自己的钱,准备一会买单,可张敏点完餐后接着就结账了,压根没给她发挥的空间。 黄玲想把钱给她,小敏也不要,“黄阿姨,赶紧吃吧,不然凉了”。 黄玲拿起汉堡包咬了一口,嗯,这不就是馒头片夹肉和蔬菜吗,咋就卖这贵。 吃完饭,向鹏飞先送张敏和小军去了吴珊珊租的地方,然后才载着黄玲去找庄图南。 这会,吴珊珊还没下班,张敏和小军上楼后,从右边花盆底下找出了钥匙,打开门进去,一室一厅不大,但还挺温馨的。 “走,小军,放下包,姐带你出去玩去”,张敏一开口,原本还在参观屋子的小军一阵风般刮到了门口,打开门,“姐,您请”。 张敏失笑,“那就出发”。 第77章 四季流转 张敏带着小军喝着汽水,满大街溜达,现在的上海不像后世一般,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大部分都是在搞建设,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啊。 张敏带着小军坐上电车,打算去距离吴珊珊不远的一个百货大楼逛逛。 等吴珊珊下班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手拎满了东西的小军,对于小军来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二姐那恐怖的购买力,这会子小脑袋瓜受到冲击,还没缓过来呢。 “小敏,小军”,吴珊珊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也都扎了起来,一副干练的样子。 “姐,你可算来了”,小军看着珊珊的眼神里亮起了星星,这一下午,小军从原本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有气无力,他一个大小伙差点就成了二姐手里的洋娃娃。 “走,姐带你们吃饭去”,吴珊珊一说话,小军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在上海待了好几年,吴珊珊自然是熟悉的,这不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到了一家专门做上海菜的馆子,本帮红烧肉、腌笃鲜、扣三丝,葱油鸡、油爆虾还有生煎包,可以说是非常丰盛了。 小军应该是消耗了不少精力,吃得很欢腾,珊珊和小敏不约而同地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小军下饭。 次日,张敏就出门办事了,珊珊请了一天假,打算带着小军去逛逛,第一站就是复旦。 “小军,你看,这就是大学”,吴珊珊毕业后再回到学校,自然是不一样的感受。 “姐,我来过的啊,你忘了啊”,小军有些摸不着头脑。 吴珊珊带着小军往里边走,“姐不是这个意思,小军,你要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不同的,而这种不同大都源于阶层区别,有些人出生就什么都有了,而有些人从出生就开始经受苦难,想要改变,很难,但读书就是最现实最有效的一条路”。 “小军,人无法摆脱自己的局限思考问题”,珊珊转头看向小军,见他脸上迷茫,又换了种说法,“人只能在自己已有的认知里去认识世界,但世界是宽广的,是变化的,小军,爸和张姨,还有小敏给咱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是他们托举着我们,我们才能有往上走的机会,所以,你要尽全力,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也不要让自己后悔”。 小军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姐,虽然我还不太懂你说的意思,但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会努力考个好大学的”。 吴珊珊看他一眼,“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慢慢懂的,你想的也没错,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考上大学,小军你有这个能力,别懈怠了,苦三年,总比苦一辈子强”。 “嗯,我知道的姐”,小军重重地点点头。 “行了,学校也看了,姐带你吃西餐去,这个地方还是上次小敏带我去的呢,今天想着带她一起,她有事,那就只能等下次了”,吴珊珊还是有些遗憾的。 两个人在上海待了四天,张敏的事也办完了,这才坐车回苏州。 四季流转,万物井然,朝起暮落,光阴阑珊。 北京的天空中,雪花如同棉絮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漫天飞舞的雪花。 雪花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发丝上,然后迅速融化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张敏手指微微张开,雪花像是被吸引一般,缓缓地飘落在她的手心。 雪花在她的手心中停留片刻,然后渐渐融化,化为一滴清澈的水滴。 贺栩然,下雪了。 “小敏,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呢,快进来”,吴女士看到来站在风雪中的张敏嗔怪地说。 张敏扬起笑容,大步向她走去。 “快,掸掸雪,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一进门,张敏就被吴女士拉到了暖气前,给了她一个毛巾擦雪。 “没想什么,师母,下雪了,咱们烤红薯吃吧”,张敏的思绪可以说是非常跳脱了。 吴女士笑了,“好,仓房有红薯,给你烤上,今儿下雪,我特意炖了猪肚鸡”。 张敏这才想起了自己带来的羊肉,“师母,我带了羊肉”。 吴女士看着那一大块羊肉,“你这孩子,又带东西来了,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张敏忙哄人,“师母,这不是知道您炖的羊肉好吃吗,您可不能生气”。 对上张敏可怜兮兮的样子,吴女士心软得不行,“今儿吃猪肚鸡,明儿你过来喝羊肉汤”。 “好耶,那我明天再过来”,两个人又亲亲热热凑到一块去了。 张敏刚回到家,就听说了筱婷和林栋哲的地下恋终于见光了,还是筱婷主动暴露的,因为庄三婶为了讨好振东的上司打算把筱婷介绍给她那个三十岁还矮的外甥。。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宋阿姨和林叔叔现在肯定在家乐得合不拢嘴,但筱婷家就不一定了,打小,林栋哲就调皮捣蛋的,庄超英肯定很难接受他当自己的女婿。 但要照她说,林栋哲可比庄图南好多了,不说别的就这从林叔叔那里继承来的护妻不比你庄超英强多了,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再说了,这林家的家风跟庄家可谓是两级反转,一个是互帮互助幸福大家庭,一个是恨不得敲骨吸髓的吸血鬼,那根本没有一点可比性。 庄超英,你有什么看不上林栋哲的,想说话之前,建议先看看自己。 再说了,林家的家境收入可比庄家高不少,更重要的是林栋哲给了筱婷足够的偏爱和自信,让她能安心,这一点就难能可贵。 倒是黄玲,惊讶过后,很快地就接受了,筱婷和栋哲也算是知根知底,还知道护着筱婷,还有宋莹打小就喜欢筱婷,以后婆媳关系也融洽,还有之前做生意的事,栋哲也是个有本事的,筱婷跟着他受不了苦,是栋哲,总比是其他人强。 次日,宋莹和林武峰买票直奔上海,接上林栋哲就转到苏州,他们要去拜访亲家了。 “哈哈哈”,一路上,宋莹忍不住偷笑。 林武峰看着宋莹笑,也跟着笑,林栋哲也忍不住开始笑,一家子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笑。 “哎呀,林栋哲,从小到大,数这件事,你办得最让我开心,干得漂亮”,宋莹忍不住夸夸自家这只知道拱白菜的猪。 “宋莹,你去了庄老师家可不能这样啊,太开心了也不行”,林武峰叮嘱她说。 “哎呀,还用你说,我都知道”,现在宋莹看林栋哲是越看越顺眼,忍不住胡噜一把他的头,再说一遍,“林栋哲不愧是我宋莹的儿子,命好”。 第78章 主动坦白 “玲姐,庄老师”,这一次的宋莹不同于以往的大大咧咧,而是少见地有些难为情。 但不只是她,四个大人各有各的不自在。 尴尬过后,气氛又慢慢缓了过来,宋莹和黄玲又开开心心地一起聊天了。 “黄阿姨,宋阿姨”,珊珊带着小敏和小军,一人端了一盘子菜进了院。 黄玲赶紧迎出来,“珊珊,小敏,小军,你们这是”? “宋阿姨好”,宋莹跟在黄玲后边出来,“哎,你们好,这一年多不见,都长大了”。 “黄阿姨,这不是我妈知道宋阿姨和林叔叔还有栋哲回来吗,她在店里走不开,让我们来给添几个菜”,张敏说道。 “哎呦,你看看阿妹,想到就是周到,宋莹,今天我们可沾了你的光了”,黄玲打趣道。 “小敏,替我谢谢你妈妈”,宋莹跟黄玲接过盘子,然后拉着两个女孩的手,眼神慈爱。 “宋阿姨,不用我们帮忙,我妈下午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你”,张敏活泼地说。 “栋哲,这还是我头一次见你这么腼腆”,吴珊珊,抿着嘴笑道。 林栋哲挠挠头,“珊珊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本来就够紧张了”。 “行行行,我们也不留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小敏,小军咱们走吧”,珊珊一说,小敏和小军就站起来了。 黄玲和宋莹把三个人送到门口,说了几句才关上门, 进了院子,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如从前。 “珊珊,路上小心,到上海了给家里来个电话”,吴建国把背包递给吴珊珊。 “珊珊,蓝包里都是吃的,别亏待了自己,还有这个拿着”,张阿妹把红包递给她。 “张姨,谢谢,谢谢你和爸”,吴珊珊笑着收下了红包。 吴珊珊抽到了年三十和初二值班,所以就提前休了年假,腊月二十八这天要赶回上海,闺女头一次不在家里过年,吴建国心里不是滋味,但那是珊珊的工作,没办法,只能不舍地去火车站送人。 大年三十这天,一家子都在厨房忙活,小酥肉、酥鱼、肉丸子、萝卜丸子、猪排、南瓜饼、芝麻球一个接一个地出锅,今天各家各户都在忙活做年夜饭,巷子里的香味经久不散。 “小敏,电话”,李爷爷喊道。 “二姐,电话”,小军跑着进屋叫张敏。 张敏有些惊讶,今天这日子怎么还有人给她打电话,她拿起听筒,“喂,你好,我是张敏”。 “呵”,那边传来一声低笑,“你好,小敏,我是贺栩然”。 张敏听到那笑声就知道是他,“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新年快乐,小敏,还有我收到你的信了,我很想你”,电话那头的贺栩然耳朵微红,好在是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不然活阎王这冰雪消融的样子,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军区。 张敏眉眼弯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你还在南京吗”。 贺栩然把玩着向日葵挂件,“嗯,还在南京,今年没有假期,不过回去了我爸妈也不一定有空,老两口可比我忙,回去了也是独守空房”。 张敏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贺副团这么可怜啊”。 “是啊,我就是个小可怜,张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贺栩然个大尾巴狼开始卖惨了。 张敏眼珠子一转,人不轻狂枉少年,“那,我后天过去找你怎么样”,南京也不远,几个小时就到了。 贺栩然不淡定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却碰掉了桌子上的书和文件,“真的,你真的要来,我,我去给你买火车票”。 张敏听着那头的声音,“是真的,不用你给我买票,火车站我有熟人,好买”。 “好,那到时候我去接你,带你吃南京菜,带你看看秦淮河、夫子庙”,贺栩然很激动,“小敏,我,我太开心了”。 “贺栩然,那你就准备好接驾吧”,张敏说道。 “小敏,吃饭了,还没说完吗”,张阿妹喊道。 “妈,这就来”,张敏回了一句,“那后天见,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贺栩然挂断电话后,愣了一会,然后抓起外套,急匆匆地出门了。 “什么”?张阿妹瞪大了眼睛,“张敏,你说什么,他是哪人,干什么,父母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都给我说清楚”,张阿妹一脸严肃。 “妈,我有男朋友了”,张敏淡定地说,也不能怪她没说,还不是贺栩然一直没回来,她原本打算贺栩然调回北京了再说的,但现在,趁这个契机,说了也挺好。 “张敏,你本事大了,谈对象都不告诉妈妈了”,张阿妹很是生气。 “妈,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叫贺栩然,是我师父的外孙,在南京军区,副团长职位,爸妈在北京,干部家庭,人长得好看也靠谱,喏,我这儿有他的照片”,张敏简单概括了一下贺栩然的情况。 张阿妹和吴建国赶紧接过照片,哎呦,你别说, 这小伙还真是好看,剑眉星目的。 军人、副团长,又是文教授的外孙、干部家庭,那人品家室肯定有保障,人也长得好看,张阿妹的火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现在已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阶段。 “他一直在出任务,过年也没有假期,我就想着过去看看他”,张敏说完。 张阿妹点点头,“行,去吧,多带点东西给小贺拿着,他一个在外也怪不容易的”。 张敏歪头,“妈,你那会可不是这样说的”。 张阿妹一巴掌就过去了,“一边去,别逼我揍你,等有空了,把小贺带回来让我见见,等见了真人,我才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嗯,妈,估计他早想上门了,就是时间不合适”,张敏说道。 “行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去吧,明天还要去你姥姥家,没空收拾”,张阿妹催促道。 “行,妈,吴叔,我先去忙了”,张敏站了起来。 “行,去吧”,吴建国笑着说,一个副团长,家世还好,眼瞅着的前途无量,不过,他们小敏也不差,长得好、工作好、学历好,哪哪都好。 “二姐,牛”,小军给张敏竖起了大拇指。 张敏谦虚道,“还行吧”。 “哈哈哈”,小军没忍住,笑了出来,张敏略过他,回屋了。 第79章 相见 火车站,贺栩然站在站台,不住地往鸣笛方向张望,小敏说的就是这个时间啊,怎么还不到,火车晚点了,还是路上出事了,贺栩然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了。 好在,没过多久,从苏州发往南京的火车终于进站了,贺栩然松了一口气。 张敏站在车窗前,很容易就看到了挺拔显眼的贺栩然,贺栩然自然也看到了张敏,他激动地挥舞双手。 张敏笑了,打开窗户,“贺栩然,我来了”。 因为是过年,所以火车上的人不多,贺栩然就直接上来了,“小敏,我来接你了”。 张敏看着他,瘦了也黑了,看来这次任务确实很不容易,“走吧”。 眼巴巴盯着小敏的贺栩然,这才拿起张敏的行李,“小敏,饿了吧,我带你吃饭去”。 一路上,贺栩然都小心地护着张敏,直到她上车,“坐好,咱们出发”。 出于对后世交规的记忆,张敏坐下很顺手地就把安全带系好了,贺栩然失笑,自己表现的机会没了,看来,小敏对车也很熟悉啊。 张敏:我那不是一般的熟悉,是二般的熟悉。 第一站,贺栩然就带着张敏去吃了鸭血粉丝汤和汤包,味道很不错,吃完饭,贺栩然直接开车带她回了驻地,帮她在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累不累,是要休息,还是跟我出去逛逛”? 张敏回身抬头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也不会带她去不该去的地方,就是在驻地公开的地方转转,主要是宣示一下,他名草有主了,希望领导、嫂子们就不要再给他介绍对象了。 他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他就对外公布说有了对象,虽然他们也有书信往来,但大家迟迟没见到真人,也没见他打算结婚,就以为他是为了逃避相亲想的歪主意,所以等他出任务回来,眼看着要升职了,这做媒的热情又上涨了。 今天是这个嫂子的侄女,明天是那个领导的女儿,还有同事们的妹妹,哪怕贺栩然一再拒绝,也挡不住狂蜂浪蝶的主动上凑。 不过,现在小敏来了,他也可以正名了,他,贺栩然,真不是单身,真有对象了,还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对象。 张敏看着他那略显兴奋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道:“看这情形,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事情啊”,于是,她嘴角微扬,轻声说道:“稍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好的,那我先出去等你。”他爽快地应道,然后像只敏捷的兔子一样,三两步便窜出了房间,甚至还带起了一阵微风。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只见他的步伐略显慌乱,仿佛有些顺拐,与他之前淡定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啪”的一声,贺栩然顺手带上了房门,然后站在门外,目光直视前方,一脸严肃。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耳朵尖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霞。 张敏打开门,她身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剪裁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线条,大衣里面,搭配了一条灰色的毛衣裙,脚下踩着一双坡跟小皮鞋,头发扎成了半丸子头,佩戴了一对珍珠耳钉,耳钉在她的耳垂上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为她的整体形象增添了一份精致。 当她抬手时,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的一只玉镯,那玉镯通体洁白,质地温润,与她的肤色相互映衬,更显得她的手腕纤细而柔美。 见贺栩然盯着自己,张敏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贺栩然不自然地低下头,“很漂亮”。 “那,咱们走吧”,张敏主动靠近他。 贺栩然又闻到了张敏身上淡淡的香味,“好,我们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前台值班的大嫂眼神如炬,艾玛,这小两口可真登对啊,长得都忒带劲了,嘎嘎好看。 贺栩然化身导游,带着张敏去参观,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的,直接看呆了一众人,这还是那个少言寡语、高冷严苛、不解风情的贺阎王吗。 “栩然,这位是”?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无视贺栩然的眼叨子和冷气,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只见贺栩然,羞涩一笑,“这是张敏,我对象”。 张敏冲那人笑笑,“你好,我是张敏”。 “你好,弟妹,我是张豪盛,是一团的政委,咱们来两个是本家啊,你家是哪的,我是陕西的”,张政委自来熟地说。 “张大哥好,我家是苏州的,说不定咱之前都是一个老祖宗”,张敏笑着说。 “哈哈哈,弟妹说得对,栩然这小子,有福气,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让栩然带着你逛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张豪盛也不在这当电灯泡碍眼了,麻溜地撤了。 “政委,怎么样”?“老张,快说那是小贺什么人”?“老天保佑,一定要是贺副团的妹妹啊”,拐角这边一堆人等着打前锋的张豪盛打探消息,他刚露面,就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停,都停”,张豪盛只觉得八百只鸭子在自己身边叫唤,“姑娘叫张敏,苏州人,是栩然对象”。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他说完后,有惊讶的,有开心的,有爱好的,也有因为算盘落空而生气的,只是这些都影响不到张敏和贺栩然现在的好心情。 晚餐,贺栩然直接带着张敏去了食堂,两个人一路接受各种注视,搞得张敏都要以为自己是什么明星了。 而贺栩然女朋友来了这件事,也以飞快的速度在驻地传遍了,不少人跑到食堂来就为了看一眼张敏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拿下了贺阎王。 张敏人都麻了,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呢。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贺栩然察觉到了张敏的不自然。 张敏叹了口气,幽怨地看着他,“看来我们贺副团在部队还真是个香饽饽,这么多人惦记呢”。 “小敏,我只喜欢你一个,我跟他们早就说过我有对象了,是他们不信,非说我是骗他们的,而且我也和她们保持距离,你相信我”,贺栩然立马开始解释,他可是男德标兵好吧。 “噗,哈哈哈”,张敏严肃的表情还是绷不住了,看着贺栩然委屈巴巴的样子,“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了食堂,留下一群看了西洋景的大兵们,乖乖,这是贺栩然,他们不是眼花了,大家立马热烈地讨论起来。 毕竟,八卦使人快乐,特别是贺栩然的八卦。 第80章 众生百态 初六这天,贺栩然请了两个小时的假送张敏去火车站,这一次,贺栩然亲手给张敏系上了安全带,“小敏,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念了”。 张敏伸出手抵住贺栩然的嘴巴,“打住,哥,你这几天的情话说得有点油腻了”。 贺栩然委屈,贺栩然不懂,贺栩然有话要说,“小敏,不是你说的女孩子都喜欢听情话吗”? “凡是过犹不及,你这几天情话已经说了一箩筐了”,张敏安抚地拍拍贺栩然的肩膀。 贺栩然点点头,“好吧,那我以后记住了”,嘿嘿,恋爱真好玩,也真好学,没想到里边还有这么多知识点呢,小敏说得对,他还能学到说话的艺术和伪装的技术。 岗哨那里,贺栩然停下,开窗,相互敬礼后,汽车驶出了营区。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火车站,张敏刚想解开安全带,贺栩然的手就附了上来,张敏抬眸,正好撞进贺栩然温柔的眼神里。 贺栩然摩挲了几下,然后和张敏十指相扣,“小敏,今年,我很可能会调回北京,等回北京,我们结婚好吗”? 在封闭的车厢里,张敏看着贺栩然,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张敏莞尔一笑,“好啊”。 看着火车出站,贺栩然这才发动汽车回去,刚进办公室,拿起一张地图安泾川就一脸作怪地走了进来,“啧啧啧,弟妹走了,你也不至于这副样子”。 贺栩然头都不抬,“有话就说”。 “啧,你这人真是没意思,旅长找你”,安泾川帮他打开门,伸出右手,“请吧,贺副团”。 贺栩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拍了下安泾川的肩膀,“谢了,兄弟”。 “难得,从您老人家嘴里能听到这个谢字”,安泾川心知肚明,是他这几天帮贺栩然分担了一下工作,他才能陪着张敏好好地玩了两天。 “今晚,国营饭店,叫上老张他们,我请客”,说完,贺栩然就走了。 回苏州待了几天,张敏就回北京了,要提前回去打扫房子、接张富贵,还有开会、备课和选教材什么的一堆事。 不过,这次回京,在文教授家她遇到了一个大惊喜,那就是提前见家长了,不过贺栩然爸妈早就从吴女士那里打听过张敏了,对于张敏,他们是很满意的,所以一见面不仅给了大红包,贺妈妈还给张敏送了一整套玉石首饰。 打那天之后,张敏和贺妈妈交际也多了起来,只不过远在南京的贺栩然就只能听着爸妈在电话里炫耀小敏对他们多好多好了。 炸了毛的贺栩然在收到张敏亲手做的衬衫、口罩、手套、护腕和肉酱等东西后,就被哄好了,又钓成翘嘴了。 十月份,贺栩然正式升为团长,并调回北京,于是,这年寒假,巷子里挺热闹的,不仅庄家要接待林栋哲这个半新不旧的女婿,张阿妹也在忙着打扫屋子、购买物资,迎接新女婿上门。 “准备好了吗”,送走了来接人送车的刘局长,张敏挽着贺栩然的胳膊,问道。 贺栩然停下,看着张敏说,“我还是有些紧张,要张老师多多照顾我一下”。 张敏晃他一下,油嘴滑舌的,“好了,上车,你这关系够硬的,苏州还能借到车”。 “老刘是我之前的战友,那年他转业回家就到苏州的公安系统了,说起来,他还知道你呢”,贺栩然笑着说。 “他知道我,不会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事”,张敏问道。 贺栩然点点头,发动车子,“就是那次,还有后边根据你的想法润色的那份防拐防骗指南”。 “前边,右拐就到了,我看到我弟弟了”,张敏说道。 贺栩然深呼吸一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他肯定行,给自己加油打气后,贺栩然这才下车。 没等他从车里往外拿礼品呢,张林、吴珊珊和小军,连带着巷子里的邻居们就围了上来。 “小敏,这是你男朋友啊”,李婶问道,这一身军装的小伙子,长得可真好。 “是,我男朋友,李婶”,张敏笑着说。 “哎呦,可真好”,张婶也忍不住感叹,听说还是个团长,家在北京,小敏依旧就更不得了了。 “各位婶子好,大家吃糖吃糖”,贺栩然打开后备箱,看着眼前一群人,果断听了小敏的法子,用吃的堵住嘴,然后这才开始往吴家搬礼物。 东西实在不少,他是按照北京和苏州女婿第一次上门的礼节准备的双份拜礼,还给姥姥姥爷和舅舅舅妈他们都准备了礼物,后备箱都没放下,张林和张阿强也帮着往下拿。 张阿妹和张父张母他们满意得不得了,这个女婿实在太给他们涨面子了,张阿妹敢说,这整个棉纺厂没有比他们家小敏更出息的闺女,也没有比他们家栩然更好的女婿。 贺栩然跟着张敏认完亲戚,手上就收了一沓红包,他把红包都给了小敏,这会正在那边喝茶,接受检阅呢。 张阿妹凑到小敏身边,“眼光真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 “妈”,张敏跟着一起去厨房里忙活,见她要去厨房,贺栩然撸起袖子也想去帮忙,被张阿强给拽回来了,“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你就别动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大舅不拦你”。 贺栩然又坐了回去,继续陪着张父、张阿强和吴建国说话,但眼神一直都在关注厨房。 吃完饭,张敏带着贺栩然出来转转,带他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 路上,还撞见了在打闹的栋哲和筱婷,张敏就给贺栩然讲林栋哲小时候的光荣事件,贺栩然就给小敏分享他们大院那群皮猴子无法无天的作死行为。 贺栩然临走那天,张敏带着他去见了张浩,在坟前絮絮叨叨了好久,才离开,看着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在天上的爸爸也会开心吧。 日子就这样慢慢转着,小军去了北京理工大学,珊珊也交了男朋友,是在党员学习会中遇见的办公厅的一位主任,上海本地人,可以说是年轻有为,而且家境殷实,两个人进度神速,从订婚到结婚,一共一个月的时间。 见吴珊珊结婚,贺栩然再次求婚后,也向组织提交了结婚报告,审核通过后,领了结婚证,是在小年那天举办的婚礼。 婚礼排场很大,以贺家的位置想低调也办不到,贺栩然穿着军装,张敏一身凤冠霞帔,两个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了彼此之间的盟誓。 苏州这边的回门宴是在知味轩办的,不过是由李先进他们操办,这几年,张阿妹也培养出了几个靠谱的徒弟,不用再事事都由自己上。 小敏的婚宴过后,就到了筱婷和栋哲,这次经过小敏的提醒,小两口提前做好了应对,虽然林栋哲还是去了宝捷,不过实习轮岗培训完,分回了上海,筱婷读研,毕业后考进了浦东新区机关,两个人不用再异地了,就把事情给定下来了。 倒是庄图南,这一次没有人推他一把,还是优柔寡断,和李佳的感情就跟温水煮青蛙一样,但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刚开始两个人很是甜蜜,但是李佳的爸妈确实是个隐患,在李文谈朋友后就初见端倪,开始不断算计李佳的钱、李佳的房子,甚至庄图南的钱和人脉,后边可想而知,当感情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就会变质。 庄图南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出现了,因为钱、因为人,他和李佳开始出现分歧,不断涌现矛盾,庄图南等不到李佳的清醒,他感觉自己和李佳走上了爸妈的老路,在一次次争吵中,两个人的感情慢慢耗尽了,最后以离婚收场,庆幸的是两个人没孩子,不用再多一个人受苦。 小巷的孩子们逐渐长大成人,各自组建家庭,长辈们却在时光的冲刷下慢慢变老。 姥姥姥爷的身体逐渐衰弱,最终离开了人世,再后来,张阿妹和张阿强两家都搬到了北京,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回苏州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仿佛是一次短暂的停留。 每次回到苏州,张敏都会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渐渐消失,李叔李婶、张叔张婶、王叔王婶、舅舅、舅妈、黄阿姨、庄叔叔、吴叔叔、林叔叔、宋阿姨,还有妈妈,这些曾经陪伴她成长的亲人朋友,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雨。 最后,夕阳的余晖洒在狭窄的巷子里,将那古老的墙壁染成了一片金黄,巷子里的老人们都已经离去,只剩下当初的那群孩子,站在这曾经熟悉的地方,感受着岁月的流逝,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步入中年,脸上也刻画出了时间走过的模样。 对于下一代来说,这条巷子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们小时候也在这住过,也听爸爸妈妈讲过关于这里的故事,但却无法真正理解其中的情感和意义,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家,是爸爸妈妈的老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记忆也会逐渐被遗忘,就像那被风吹散的尘埃。 但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记忆,又会开启下一页的新故事。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张敏静静地伏在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贺栩然身上。 闭上双眼的瞬间,张敏仿佛看到了贺栩然的身影,他正微笑着向她走来,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她。 小敏,我们回家…… 第1章 开局就是不可描述 “哎呦,这是那儿啊,什么声音”,江熙扶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先看到了墙壁上贴着的明星海报,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然后隔壁屋子又传来一身不可描述的声音。 江熙一脸懵逼,艾玛,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 这次任务结束,江熙没有回空间中转站,元宝说系统界新出了个盲盒任务,问她要不要try 一try。 江熙:新东西,那我必须要尝尝咸淡,这不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了。 “元宝,接受宿主记忆和任务”,江熙说完,就赶紧躺下了,她怕自己一头拱地下。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翟淼,没错就是那个人间鬼火剧,霸道端王爱上我,清清纯纯活剖孕妇的小白粥,啊,真是一对要命的人间油物啊。 江熙眼前一黑,那隔壁这嗯嗯啊啊的不会就是那对油腻cp吧,啊,救命,尖叫扭曲阴暗爬行,“元宝,你出来,你出来咱俩谈谈”。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就算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也,我也罪不至此吧,你看看我现在这具身体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呢,你就让我直面这种场景啊,我要告到上头”,江熙抱胸说。 “宿主,盲盒啊,这是盲盒啊,我也控制不了,你能理解我吗”,元宝委屈,她也不知道这开场就是不可描述的嗯嗯嗯啊。 “行吧,我理解你,谁来理解我”,江熙换了个方向,“我明明许愿是要去个春暖花开的好地方,我要踏青游玩,结果,直接踏ma了”,江熙一脸和善地说。 “宿主,熙熙,我,我不知道啊,我是无辜的啊,实在不行,你投诉吧”,元宝眼睛一闭,小手一摊,爱咋咋,明明是宿主手黑,现在还要来问责我,我,我冤枉啊。 江熙偷瞄一眼,哎呦,元宝成长了,她不上钩了。 “你真不知道”?江熙追问道。 元宝甚至翻了个面,“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得了,她学会后发制人了。 江熙翻了个白眼,“行了,不挑你刺了,麻溜地,我要看任务”。 元宝一个鲤鱼打滚,“马上为您服务”。 任务对象:翟淼; 任务内容:主线——拯救妈妈,让妈妈平安、健康、幸福。 愿世界走向: 宋焰和许沁结婚后,两个人自觉突破万难在一起,自然是恩爱非常,很快许沁就怀孕了,但随着许沁生剖孕妇事情逐渐发酵,她被医院辞退了,在网友的追根溯源下,宋焰的各种违规行为也被曝光,由消防站站长变成了普通的消防员。 但宋焰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认为是新来的领导嫉妒他的才能,蓄意打击他,更自恃轻狂觉得站里离不开他,所以上班就非常敷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经常跟领导对着干,几次三番跟领导拍桌子。 结果可想而知,宋焰被开除了,而在这时候,孟家也和许沁划清了界限,两个丢了工作的人交不起房租,心安理得地回家啃舅舅舅妈。 后边宋焰因为心理苦闷,开始酗酒,但孕期的许沁闻不得酒味,宋焰就被出去喝,经常出入酒吧,在酒吧里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乱搞胡来就不说了,更是在别人不怀好意地引领下染上了毒品。 这一入毒门就很难戒掉,他一次次地要钱,翟母察觉到了不对,在宋焰又一次进到房间后,她猛地踹门进去,这才发现宋焰居然在吸毒。 被发现了,宋焰跪下来求她,说自己也是被人骗了,现在正在戒了,更不能告诉许沁,不然她和孩子肯定就不要自己了,再翟父在一旁帮衬,翟母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可后边宋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更是被许沁给发现了,还想着带许沁一起吸毒,翟母劝说翟父不能看着孩子毁了,两个人强制将宋焰送去了戒毒所。 许沁在宋焰走去戒毒所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清醒过来后,由爱生恨,恨上了宋焰,连带着也恨起了孩子,收拾衣服就走了,把孩子丢给了翟母,可怜欢欢才不到三岁,就摊上了名存实亡的爸妈。 一年后,宋焰从戒毒所出来,看起来人瘦了不少,但精神多了,看到翟父翟母就痛哭流涕地跪下了,直说自己错了,再不敢了,求舅舅舅妈别不要他,别赶他走。 毕竟是自己抚养长大的外甥,翟父还是心软了,把人托人给他找了分拣快递的活,宋焰看起来一切正常,可谁也不知道他暗地里憋了个大的。 这天,翟母送宋欢去幼儿园,翟父去上班,原本应该在快递站的宋焰,却出现在翟父翟母的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房本和值钱的东西,此时,他脸上满是狰狞和疯狂。 居然敢送他去戒毒所受罪,那么他们就要付出代价,宋焰成功拿到了房本和户口本,身份证等证件,去房管局办了过户,转手就给挂出去了,因为要现钱,他给便宜了不少,所以很快就有买家了。 此时的宋焰,完全不像,没了房子,他舅舅舅妈和自己女儿住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又可以去潇洒快活了。 钱到账后,他第一时间买了最新的东西,在卧室里醉生梦死。 “焰,你怎么在家,没去上班,焰”,翟母看到宋焰的摩托车在家,有些意外。 宋焰没回复,她还以为宋焰病了,门锁着,她把门砸开后,就对上了宋焰猩红的眼睛。 又是她,又是这样,上次就是这样,她把自己送去了戒毒所,自己在那里边生不如死,这一次,他绝对不要任人宰割,心里原本就有的恶意在毒品的催发下破茧而出,于是他拿起板凳就冲着翟母砸了过去,见人倒地后,还用力砸了几下。 “呼”,宋焰深呼吸一下,扔下带血的凳子,转身回去,坐在地上继续吸食,继续醉生梦死。 可怜翟母,往外爬了一米多,在血液的流逝中闭上了眼睛。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翟淼今天休班特意回家来看看,“妈,爸,哥”,没听到回复,翟淼皱眉,不对啊,车子在家,人呢。 她从院子里走进屋,想着找找有人在家吗,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妈妈。 “妈”,翟淼连滚带爬跑过去,扶起翟母,颤抖着把手指放到她鼻子上,没有呼吸,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摸她的脉搏,没有脉搏。 翟淼急疯了,手机都拿不出来,掉落了好几次,才打了120出去,她搂着翟母已经有些凉了的身体,恨恨地看向躺在角落的宋焰,拨打了报警电话,家里她早就装了监控,如果真是他,那他必须要给妈妈偿命。 宋焰听到吵闹的声音,慢慢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舅舅坐在地上,掩面哭泣,妹妹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他,要不是有人拉着,宋焰感觉她能冲过来掐死自己。 舅妈呢,他记得舅妈是在家的啊,然后他就看到门口那拖行的血迹,又看到了被子扔到一边的凳子,最后他抬起手,自己的手上染了舅妈的血。 宋焰因为吸毒、参与贩毒、故意杀人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可哪怕他死了,翟母也回不来了。 翟淼恨得要死,所以才有了这次任务。 看完后,翟淼恨不的现在就去隔壁把宋焰噶了,这种恩将仇报的毒蛇不配活着。 还有翟父,宋焰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他的一次次纵容,他没有女儿,正好外甥没了爸妈,一拍即合,索性把外甥当自己儿子养,反正不是外人。 翟父的偏向一点点喂大了宋焰的心,他也越来越心安理得,翟淼是女孩,迟早要嫁出去的,翟家早晚都是自己的。 也是他的纵容,让翟母成了宋焰的保姆,从小养到大还不够,连他的孩子也要她养,最后更是连命都搭上了。 翟淼想他或许是随了自己的爸,从根上就坏了。 不行,这老头要是不醒悟,那必须得离婚,你自己愿意扶持扶不上墙的阿斗,她妈凭啥在这个泥潭里待着。 oK,俗话说得好,只要镐头挥得好,就没有挖不掉的墙角,她从明天就开始努力。 第2章 烦心的翟母 江熙盘算着,然后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进来的人是翟母,她没开灯,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儿床边,怜爱地给女儿拽了拽薄被,睡着了好,睡着了就听不到外边的这些污言秽语了。 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带上门,坐在沙发上,听着宋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一阵窒息,宋焰这孩子,她也是全心全意教的,小时候还好,可越大就越不听话。 高中正是学习的要紧时候,可他每天迟到早退,挑衅老师不说,还聚集一群小混混在学校里为非作歹,家里的电话都要被学校打爆了,考不上大学,那以后又要怎么办啊。 现在,他不光谈了女朋友,还把人家小姑娘带到家里来,人家家长知道吗,做这种事,更是一点都不避人,老翟还说,小子长大了会自己找媳妇了。 可谁家好人高中就这么做啊,没见过家长,没有名分就带着女孩乱来,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她在客厅坐了好久,直到那屋子里的声音停下半晌后,她才起身回屋。 次日,翟淼起床就看到了妈妈的黑眼圈,她心下了然,闻着厨房里传出的鸡汤香味,哎,妈妈她心太软了,善良的人总是会被人欺负的。 “妈,你也喝”,见翟母只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翟淼转身就进了厨房给她盛了一碗,“你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我”。 “哎,妈也喝,我们淼淼真是长大了”,翟母一脸慈爱地看着翟淼。 翟淼吃完饭,看了眼表,七点了,她一个初中生都要去上学了,更别说那俩高中生了,看着自己妈妈那犹豫的样子。 翟淼直接走过去,抬腿,“嘭”,踹开了宋焰房间的门,“宋焰,太阳晒屁股了,你要迟到了”。 宋焰挠了挠头,睁开迷离的眼睛,“翟淼,干什么”。 “不干什么,宋焰要我提醒吗,你还是学生,要上学的”,翟淼说完,刚睁开眼的许沁清醒了,是啊,他们还要上学,如果自己逃课,老师会打电话给妈妈的,以付文英的作风,必然会把一切调查地清清楚楚。 许沁立马坐起来,“宋焰,快起床,我要去学校”。 宋焰一把将人重新搂进怀里,把头埋在许沁的颈窝里,“急什么,这才七点,咱们八点半上课”。 “哎呀,宋焰,有早读的,我得回去,不然被我妈发现了,就完了”,许沁推开宋焰。 宋焰翻身把许沁压在了身下,两个人又亲昵了一会,这才着急忙慌地起床洗漱,宋焰看到厨房里留的鸡汤,很是得意。 “来,沁沁,喝鸡汤,好好补补,看我舅妈对你多好”,宋焰给许沁盛了一碗鸡汤。 “谢谢你宋焰,你对我真好”,许沁看着那碗汤,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喝完汤,老子骑车送你,包快的”,宋焰咬牙挑眉,自觉帅得不得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许沁,自然也觉得他超帅超有个性,“谢谢你,宋焰”。 宋焰摸摸许沁的头,“你是老子媳妇,老子送自己媳妇还需要谢吗”。 许沁害羞地低下头,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早读已经开始了,但好在老师没过来。 在宋焰的压迫下,纪律委员没敢记下他们迟到的事情,宋焰回到座位继续逗着许沁玩。 “嘭”,翟淼翻了个白眼,拜托,她还是个孩子,你们两个赤果果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啊。 没等翟淼继续发挥,翟母就过来拉着她往外边走,递给她一个粉色的头盔,帮她戴上,“淼淼,妈送你去上学,以后你哥他们的事,你别掺和”,翟母嘱咐道,然后就骑车带着翟淼出门了。 “妈,别掺和的应该是我们;两个人,我爸呢,他大外甥做出这样的好事,他就不管吗,宋焰现在才上高中就胆大妄为,那以后可怎么办啊”,翟淼跃说越来气,得恨不得狠狠揍宋焰一顿。 “你爸早躲了”,外甥在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脸,不如早早躲出去。 “我爸真窝囊,他平时放纵宋焰也就算了,这种事还不管,那什么时候管,等他进局子吗”,翟淼说得可都是实话。 “淼淼,不能这么说话,还有怎么能直接叫哥哥的名字呢,没礼貌”,翟母不赞成地说。 翟淼敷衍地说,“知道了,妈,我到了”。 翟母把书包递给她,“好好学习,下午放学妈妈来接你”。 翟淼乖巧地挥挥手,“妈妈再见,路上小心”。 翟母回到家,见宋焰的自行车不见了,就知道两个孩子已经走了,她把桌子上的碗筷和垃圾都收拾好后,就出门上班了。 第3章 翟淼出击 翟母下班后,顺道买了块小蛋糕给翟淼带着,然后去学校接她。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翟淼倒着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开心地吃着小蛋糕,路上还不忘跟同样在妈妈后座上撸串的同学挥手。 这种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真好啊。 到家后,翟母把车子停在院子里,“好了,你乖乖写作业,妈给你做糖醋小排和牛肉米线去”,翟淼点点头。 关上门,翟淼盘算着,宋焰已经带许沁回来好几天了,不出意外他们今晚也会回来,但明天就星期五了,为了不被付文樱发现,许沁肯定是要回家。 要她说,这人就是贱,你从小到大吃孟家的,住孟家的,穿孟家的,是大小姐的生活太滋润,让她根本不知道时间疾苦,养成了一个脑子全是泡泡的恋爱脑。 天天说自己压抑,几百平的别墅住着,进出都有豪车接送,零花钱都比普通牛马一个月的工资多,压抑个屁,她看就是矫情,天天让你吃不上,喝不上,你就没功夫矫情了。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还不顾孟家多年的养育之恩,对比宋焰也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怪不得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俩癫公癫婆一定要绝配,一定要锁死。 “淼淼吃饭”,翟母喊道。 “来了,妈妈”,翟淼推门出来,就看到翟父回来了,至于宋焰和许沁高中有晚自习,他们得九点以后才能回来。 翟母只给翟淼撑了米线,没搭理翟父,翟淼看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看来两个人交流得不愉快,那接下来轮到她开炮了。 “爸,我哥他是不是拿家里当小旅馆了,他和那位许沁姐姐才多大,就胡乱搞,昨晚都吵得我没睡好,而且他们这么闹腾,怀孕了可怎么办”,翟淼说完,对面两个人的脸色都青了。 “你胡说什么呢,小孩子家家哪里知道这么多”,翟父刚要发火。 “嘭”,翟母放下碗,“淼淼说错什么了,家里就这么大,有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他们还不如此不避讳,淼淼还小,有些话难听,我就不说了,今晚等焰回来了,你必须和他好好说说,他还是个学生,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翟母听到翟淼的话也很生气,宋焰基本算是费了,但她绝不允许许沁带坏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决不能这么不自爱。 翟父本来就理亏,听到翟母说学习的事更是记在了心上,“等焰放学,我会和他聊聊的”。 吃完饭,翟淼就在客厅看电视,翟父蹲在院子抽烟,翟母收拾完碗筷,又把给宋焰许沁留的饭温上,然后回屋躺着去了,上了一天班,她也累了。 “哎呀,宋焰,你干嘛”,许沁的书包带被宋焰勾住,不让她走。 宋焰把许沁逼到墙边,单手撑着,指指自己的脸,“亲一个,我就让你进去”。 许沁左看看右看看,用手去推宋焰的胸口,“哎呀,这是在大街上,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不行”。 “老子和自己媳妇亲热,谁敢说不行”,宋焰皱眉,一股子二流子味道。 许沁笑笑,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宋焰的侧脸,宋焰拍拍她的脸,“这不就行了,以后和老子大大方方的”。 门后的翟父咳嗽了几声,许沁立马推开宋焰,两个人分开一段距离。 翟父这才走了出来,“许沁,你先进去吧,焰,你过来,舅舅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又眼神交流了几下,宋焰才吊儿郎当地跟在翟父后边,两个人走到了角落。 “焰,你谈朋友,舅舅不反对,但你现在才上高中,正是需要好好学习的时候,感情的事吗,不急,等你们考上大学不久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吗”,翟父停顿了一下,“焰,许沁家是什么情况,知道你们的情况吗”? 宋焰满不在乎,他成绩又不好,再说了也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哎呀,舅舅,您还不信外甥吗,我没问题,沁沁父母去世了,后边被有钱人家收养了,但她在那个家里小心翼翼的,过得很不容易,但现在有我了,我会让她幸福的”。 翟父皱眉,他想说,你自己现在还是个学生拿什么让她幸福,但还是没说出口,他回头看了看许沁已经进去了,这才低声说,“焰,以后你们在家注意点,家里空间就这么大,还不隔音,你妹妹还小呢”。 宋焰邪魅一笑,“舅,你放心,我们以后注意,会小声的”。 “不是,焰,你和许沁都还小,这种事还是要节制啊”,翟父还想继续说,被宋焰抬手制止了。 “舅,我心里有数,您放心就是”,宋焰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行了,舅,我饿了,先回去了”。 “你舅妈给你留饭了,自己热热”,翟父摆摆手让他回去,自己蹲在外边抽烟。 “舅妈,我的衣服怎么还没洗,我明天还要穿呢”,许沁手里拿着几件衣服,皱着眉头问道。。 翟母人还在厨房,这会听到声音走出来,“那我这就给你洗了”。 翟淼一个白眼翻上天,直接过去一巴掌把许沁的手给拍到一边,“洗什么洗,你自己没张手吗,不会自己洗,我妈是你的保姆吗,连贴身衣物都要帮你洗,是不是你吃饭也得我妈喂啊”。 许沁很意外,“翟淼,你怎么这么凶啊,我不就是让舅妈帮忙洗个洗衣服吗,至于吗”。 “呵”,翟淼气笑了,“不就是,你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你是哪个牌面的人物啊,我妈欠你的啊,白吃白喝白住就算了,还要给你洗衣服,你上辈子是算盘主珠子成精吗,这么会算计”。 “淼淼”,翟母拉了一把她。 翟淼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妈,你上一天班,还要伺候一家老小就够累了,这外来人士的事你少管,自己多歇歇”。 然后翟淼又看向许沁,“许沁,看在都是女孩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人要自尊自重自爱,在什么样的年纪就要干那个年纪应该做的事,叛逆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你现在这样放纵,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家里知道了怎么办,他们能接受得了吗”。 “我不用你管”,翟淼的话,直接击碎了许沁那可怜的自尊心,她有些歇斯底里。 “干什么呢”,宋焰大步流星走进来,就见到了这个场面,他过去拦住了许沁的肩膀,“翟淼,你欺负许沁了,给我道歉”。 “呵,宋焰,你搞清楚,这是我家”,翟淼抱着胸和宋焰互瞪着。 “你既然进来了,有些话你也该听听,宋焰,你才多大,你有能力负担起自己和许沁的生活吗,两个都还需要伸手跟家里要钱的未成年,哪来这么多的理所当然,想给她撑腰,可以,等你先经济独立了,能养活得起自己了再说,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吃饱了饭骂厨子,念完经了打和尚,给你脸了”。 宋焰和许沁被翟淼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的,“你”,宋焰甚至挥起了手。 “怎么,你还想动手,你试试”,你就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翟淼不光不退,还往前走了一步 翟母过去拍了拍翟淼的背,“好了,你进屋”。 “焰,有些道理,你妹妹都知道,你也该懂点事了”,说完,她带着翟淼转身就走,她还在呢,就想对淼淼动手,真是让人心寒。 “宋焰”,许沁带着哭腔看向宋焰,极大地满足了宋焰的大男子主义。 “沁儿,不哭,不就是洗衣服吗,咱们一起洗”,宋焰帮着许沁捡起衣服,“沁儿,以后咱们成家了,你也肯定是要学习做家务的,那从现在开始,我教你”。 “宋焰,你真好”,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进了厕所。 听着他们打情骂俏的声音,翟淼和翟母齐齐翻了个白眼。 第4章 农家乐一游 主卧,翟母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老翟,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约束不了宋焰,改天他要做出什么过界的事,到时候咱们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焰不会的,他有分寸”,翟父反驳道。 “分寸,他要有分寸就不会把许沁带回家来过夜了,你最好管好他,我不想再被老师叫去学校训得像个孙子,以后宋焰学校有事,你自己去,我是不去了,我丢不起这个人”,说完,翟母翻身闭上眼,不再说话。 次日,翟淼起床刷牙后,正吃着早饭,就看到宋焰房间的门打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才不到七点,这两个人居然就出来了。 翟淼也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吃着饭,倒是翟父不断地缓和气氛。 “淼淼,准备好了吗”,翟母拿上包,开始往外走。 “这就来”,翟淼给自己灌满水,此时客厅里只剩下下了许沁和宋焰,她冷笑一声,“对了,我再最后提醒二位一句,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谈恋爱的地方,如果有什么荷尔蒙的冲动记得去宾馆,别在学校,被发现了,你们可就真完了”。 说完,翟淼直接大步走了出去,宋焰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啊,宋焰”,许沁惊呼一声,“你手不疼啊”。 宋焰阴着脸没说话,许沁见状,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衣服了,今天下午司机会来接她回家。 或许是因为翟淼的警告,今天在学校,宋焰很老实,老实得简直判若两人,放学后,许沁看了一眼宋焰,“宋焰,我走了,周一见”。 “嗯,周一见”,宋焰勉强笑了一下。 许沁上车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在后座了,“沁沁,这周还好吗”。 “挺好的”,说完,许沁就靠着后座闭上了眼睛。 孟宴臣看着许沁没有想和自己交谈的欲望,抿了抿嘴,看向窗外。。 “沁儿,宴臣,回来了,你们爸爸今天有酒会不回来了,咱们先吃”,付闻樱笑着说,“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去洗手”。 “好的,妈”,许沁坐在饭桌上,敷衍地回答着付闻樱的询问,许沁的心不在焉,付闻樱不是没看出来,可她还是要尽到一个做母亲的义务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孩子越来越不主动和她亲近,特别是沁儿,虽然她没事说出口,但她的行为都表现出来了。 付闻樱原本的好心情也基本消散了,她为了孩子特意提前赶回家,就得到了孩子这样的回报,实在让人心塞。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付闻樱起身,上楼了。 她一走,许沁立马放松多了,她看向对面脊背挺直的孟宴臣,“哥,你不累吗”。 孟宴臣抬眸,“沁沁,这是基本的礼仪”,他心知肚明她说的不只是这个意思,可他能怎么说,附和许沁吗,可是妈妈呢,她为自己和许沁付出了那么多,他不能不知道好歹。 许沁低下头,一直到两个人先后离开都没再说话。 翟家这边,翟淼不想在家里看宋焰的臭脸,就撒娇让妈妈把自己送到姥姥家去了,姥姥家住在郊区,舅舅开了一个农家乐,虽然没那么有名气,但收入也不少。 翟淼跟舅舅舅妈问完好,又扑倒姥姥怀里撒了会娇,然后才扛起她专门让妈妈买的小号钓鱼竿,拎着舅妈给的小水桶,直奔后边的池塘。 池塘边,一圈人或坐或站,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他们手持钓竿,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有白了头发的爷爷辈,也有稍显年轻的叔叔辈,大家经验丰富,手法娴熟,每一次抛竿都显得游刃有余,不时与身边的人交流着钓鱼的技巧和心得。 翟淼环视一圈,在右边找到了自家姥爷,“姥爷,姥爷”。 胡老爷子正闭目养神呢,突然听到有人叫姥爷,赶紧张开眼,哎呦,这不是淼淼吗,“淼淼,你来了,姥爷都想你了”。 翟淼放下小板凳,坐到姥爷身边,“姥爷,我也想你了,这不就来陪你了”。 “好好好”,看着自家外孙女拿着鱼竿过来,胡老爷子挺开心的,他们一家也就大儿子有这个爱好,可他太忙了,很少有空过来陪自己一起钓鱼。 翟淼似乎对姥爷的饵料盒位置了如指掌,只见她轻车熟路地打开盒子,用手指捏住其中一块饵料,然后迅速地将其挂在自己的鱼钩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翟淼潇洒地将鱼竿一甩,鱼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水中。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翟淼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慢悠悠地戴上,仿佛她并不是来钓鱼的,而是来享受阳光和美景的。 接着,她翘起二郎腿,从身后的连体帽里掏出一袋瓜子,丝滑地戴上帽子,悠然自得地观察着水面,那模样,让一旁的胡老爷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淼淼怎么比他这个钓鱼佬还钓鱼佬,这自在程度,实在不像第一次啊。 察觉到姥爷的眼神,翟淼歪头,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姥爷,来点”? “行,来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着大儿子把这里打造成农家乐,来钓鱼的人越来越多,池塘里的鱼都聪明着呢,轻易不咬钩。 “咔嚓咔嚓”,爷孙两个磕着瓜子,搞得旁边的两个老头也想吃点什么,一个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橘子,一个翻遍了口袋,啥吃的也没有。 这时,翟淼的鱼竿动了,鱼来了。 第5章 回家吧,回家吧孩子 翟淼紧紧握住鱼竿,手臂肌肉紧绷,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提。 鱼竿瞬间弯曲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鱼线在空中急速划过,发出“嗖嗖”的声响,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胡老爷子站在一旁,眼睛紧盯着水面,当他看到鱼线被猛地拉起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他连忙喊道:“淼淼,要不要姥爷帮你啊?” 翟淼头也不回,自信地回答道:“不用啦,姥爷,这鱼不大,我自己能搞定!” 只见翟淼熟练地操控着鱼竿,左右摇晃,巧妙地与鱼儿周旋,时而松线,时而紧线,让鱼儿在水中疲于奔命,却始终无法逃脱翟淼的掌控。 五分钟过去了,鱼儿的力气越来越小,翟淼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她开始慢慢地收紧鱼线,鱼儿在水中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终于,鲫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阳光洒在它的鳞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哎呦,这大板鲫好啊,一看就是熬汤的好材料”,旁边林老爷子羡慕了,他这来了两个多小时,不说空军,也跟空军差不多,钓上来的都是些小鱼苗苗,也就能炸个小鱼干。 胡老爷子帮着拿抄网,鲫鱼在抄网里不停蹦跶,翟淼赶紧去接了半桶水,胡老爷子帮着她把鱼解下来,蹭蹭外孙女的好运,今儿他还没上鱼呢。 这条大板鲫,仿佛一个开关,接下来翟淼瓜子也没空吃了,那是一条接一条地上鱼,甚至还钓了只王八,胡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 其他的钓鱼佬们纷纷靠近翟淼的钓点,不是新手保护期,就是这地方指定有点说法,不行,不管是哪种,他们都不能够坐以待毙,得挪挪位置。 鱼: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我就跟你走。 翟淼看姥爷手痒心也痒,索性让他替自己甩了两杆,虽说只钓上来一条鱼,可也把他喜坏了,咱,今儿个也上鱼了。 翟淼看着已经被鱼装满的两个水桶,甚至连林老爷子的水桶也被临时征用了,“爷爷,放不开了,咱们这鱼怎么处置”? “胡老爷子,能不能打个商量把鱼卖给我啊”,翟淼刚说完,立马就有人上来问了。 胡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女,翟淼亮着眼睛点点头,可以可以,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不嫌钱少。 一手交鱼,一手收钱,并且买卖双方都很满意。 翟淼送了林老爷子一条草鱼,一条黑鱼,就跟着自家外公屁颠屁颠地去大舅的小别野了。 “大舅,舅妈,快看,我满载而归了”,翟淼一路喊着就往屋子里跑。 不过,胡大舅此时去后厨了,不在家,只有胡舅妈在,听到声音后,她擦擦手,走出来。 “哎呦,爸,淼淼,这都是你们钓的啊,这么多”,胡舅妈看到鱼和王八也很惊讶,老爷子的技术他知道,钓上一两条的就不错了,钓上三条这整个农家乐都得知道,这次怕是要破纪录了。 胡老爷子兴奋得手舞足蹈,“不是我钓的,是淼淼,还不只这些呢,我们卖给了别人一半,剩下的带回来了,你问问老大,后厨要不要鱼”。 “淼淼这么厉害呢,大舅妈中午给你做酸菜鱼吃,爸,我去给浩子打电话了”,大舅妈转身进屋,没多久胡大舅就骑着电动车急匆匆赶过来了。 “淼淼,大舅也不跟你客套了,正好有个客户点名要王八,我原本还寻思去买一只呢,没想到你居然钓到了,大舅也不白拿你的,大舅给钱”,胡大舅的光头在阳光下仿佛刺眼的灯球。 翟淼摆摆手,“大舅别客气,这王八还是从你的池塘里钓上来的,你直接拿走就是”。 “行,客人那边还等着,大舅下午回来找你啊,爸,我走了”,说完,胡大舅又急匆匆骑着小电驴走了。 周日上午,翟母过来接翟淼回家,顺带着被胡舅妈塞了一堆绿色蔬菜,还有土鸡和鸭子,翟淼的开心一直保持到回家。 宋焰不在家,估计又出去鬼混了,,翟父上班还没回来,家里只剩下母子两人,翟淼陪着翟母打扫院子,侍弄花草,气氛很温馨。 “走,淼淼,妈带你去商场,咱们逛超市去”,有着胡舅妈送的菜和肉,翟母没买多少菜,就买了些熟食和速冻食品,倒是翟淼选了不少的零食口粮,还给翟淼买了几件衣服,要是放在之前,她肯定会给宋焰也买几件,但今天,她不想买了。 两个人去二楼的肯德基吃了汉堡才回家,翟母也懒得做饭了,给宋焰和翟父带了份双人套餐回家。 “去哪了,饭都不做”,母女两个说说笑笑地进屋,翟父就拉着个脸走了过来。 翟母也没惯着他,“你又不是不会,饿了就自己先做,不愿意做就出去吃”,说完,把汉堡放到桌子上,然后去浴室了,刚买的衣服需要过一遍水。 翟父只觉得头大,怎么这几天,淼淼脾气大,胡宁脾气也这么大,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暴躁,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他摸摸鼻子,惹不起,那他还躲不起吗。 周一,翟淼带着要分享给同学们的小零食,开开心心上学去了,回家,就看到了许沁又来了。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好好,有一种不顾他人的甜蜜,这会子两个人正在沙发上腻在一起,分着吃同一根烤肠呢,她甚至能看到宋焰咬完后拉丝的口水。 翟淼o__o ,不是,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抠搜,买两根不行吗,我又不和你俩抢,在这你一口,我一口,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就是情趣吗,那明明是油门螺旋杆菌,就像挖大粪,一勺两勺三勺四勺…… 翟淼差点被自己的脑洞给恶心吐了,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眼不见为净。 翟淼打开书包,随意地在一沓试卷中抽出来一个,嗯,数学啊,就从你开始吧。 “淼淼,地锅鸡好了,快出来吃饭了”,翟母敲门说。 “来了,妈妈”,她早就闻到香味了,不愧是大舅妈喂养长大的走地鸡,一会她要多吃几块。 翟父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菜就得配好酒,这鸡肉做的带劲。 翟淼一口鸡肉配一口蘸了汤汁的贴饼子,真是那味啊。 只有许沁皱着眉头,似乎让她吃鸡肉跟受刑一样,翟母看到许沁不夹肉,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 “沁沁啊,吃鸡肉,这是淼淼她舅妈自家散养的土鸡,有营养着呢,你们学习辛苦,都补补”。 翟母一张嘴,翟淼就夹起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妈吃饭,别说话,她爱吃不吃。 翟母刚准备开始吃肉,就见到许沁嘴一撇,“舅妈,你也真是的,我不吃香菜,跟你说过几次了,你放那么多香菜,我怎么吃啊”。 翟淼抬眼看向许沁,“不吃,就饿着,惯得你不轻,你一个白吃白喝的还挺多要求,回家吧,回家吧孩子,你想吃什么 ,保姆都能给你做,还能给你洗衣服,放着几百平的别墅不住,非要挤在一张小床上,许沁,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她美化了一下语言,本来想问的是,许沁,你是不是贱啊。 “翟淼,我和沁沁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宋焰一拍桌子,瞪着一双大眼看向翟淼。 他都在主动送上门来了,翟淼能惯着他,“呵,宋焰,你是不是有病,跟我耍上威风了,你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啊”。 宋焰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你抽啊,你抽啊,你试试……”。 第6章 造孽啊 “啪”。 试试就试试,她不大嘴巴子抽他,从今往后她跟宋焰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翟淼看着宋焰挑衅地笑了,既然他有这种要求,那自然是要满足他了,她摆摆自己的手,都怕给他打爽了。 “啊,宋焰”,许沁站起来想要看宋焰的脸怎么样了。 “翟淼,你好得很”,宋焰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吃了她。 翟淼轻蔑一笑,看看看看,真打了你又不愿意了,“你这么强烈要求,我自然要满足你的愿望了,怎么样,够不够,需不需要我再来一次,让你清醒清醒”。 “你”,宋焰被她激得怒气上头,就要冲过去。 “够了,翟淼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怎么敢对你哥哥动手”,翟父把宋焰拦下,皱着眉头说。 “爸,我说了,是宋焰他自己让我打的,我只是满足他的要求,你冲着我喊什么,我是你亲闺女,他只是你外甥,亲疏有别,亲的也是我吧”,翟淼说道。 “不管怎样,你也不能打人啊”,翟父拉着宋焰坐下,宋焰梗着脖子,劲劲地,不愿意听他的。 “呵,淼淼打的就是晚了些,应该我打的,宋焰,从小我和舅舅把你养大,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不指望你报答我,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欺负你妹妹,说道这了,宋焰,你现在还不到十八岁,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拐带人家女孩,真出什么事,你能负责吗你”。 然后,翟母扭头看向许沁,“还有你,许沁,我多说一句,你一个女孩子,才上高中就住到男人家,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你们好好想想吧,到底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 “舅妈,我……”,许沁看看翟母,低下了头。 宋焰一把将许沁护到自己怀里,“沁儿,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说到这,宋焰回头狠狠地看着翟母和翟淼。 翟母和翟淼两人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对牛弹琴。 “老翟,你这个外甥我是管不了了,我也跟你说过不只一次,他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也不能带坏别人家孩子,许沁爸妈知道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翟母语重心长地说。 “哎”,翟父低着头坐了下去,他何尝不知道这样不对,可这不还是没有发现吗,两个孩子处得又好,他怎么好帮打鸳鸯。 但现在胡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不得不做这个坏人了,“焰,沁沁,你们舅妈说得也没错,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们两个都会受到影响,特别是焰,说不定你还会被开除的,舅知道你们感情好,可你们现在还小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许沁的眼泪“唰”一下就落了下来,给宋焰心疼坏了。 他捧着许沁的脸,“沁儿,别哭,谁也拆散不了我们,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许沁扑倒宋焰怀里,“宋焰,呜呜呜” 翟淼咽下嘴里的肉,嗯,你还真别说,这现场直播就是比电视剧好看啊。 “得了,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哭,嚎丧啊你们,爸,我有个主意,给哥转校吧,把他们两个分开,不过是一年半,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你们考到一个大学去,光明正大在一起,多好”,翟淼提议道。 许沁抓紧了宋焰的袖子,宋焰怒斥,“翟淼,你怎么这么恶毒”。 “呵,我恶毒,我要真恶毒,就直接110,把你送进局子里去,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爸,这就是你的好外甥,我看咱们还是联系许沁的爸妈一起商议吧,这也不是咱们一家的事,哎,真是造孽啊”,翟淼说完,给翟母夹肉,吃啊,不吃都凉了。 翟母有些无奈,但看着闺女盯着自己,还是吃了。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能告诉我爸爸妈妈”,许沁激动地说。 宋焰知道她害怕那家人,“好好好,不告诉他们,不告诉他们”。 眼看着两个人又抱作一团,这次连翟父都有些无奈了,转校,淼淼说的可行啊,但焰冲动,强行把两个人分开怕是不好,不如转班。 翟父面上不动声色,次日就去学校找了老师把宋焰调到了别的班级。 “舅舅,你为什么这样做”,宋焰红着眼睛问道。 “焰,舅舅是为了你好,你和沁儿待在一起,瞒不了太久的,你们学校对早恋的态度,你知道的,这样也是保护你们两个,现在虽然你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了,但是还在同一个学校啊,焰,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到时候想干什么干什么”,翟父劝说道。 从那天起,宋焰和许沁被强行分开,但每到课间休息,宋焰和许沁就会去楼梯间、天台、厕所约会,比起之前的触手可及,宋焰居然觉得现在这样更刺激,两个人的感情不仅没淡了,反而更黏糊了。 因为,翟父翟母都不让宋焰带许沁回家,所以,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就成了两个人约会的新地点,当然,基本是许沁付钱。 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许沁这种倒贴的态度,让宋焰很是享受,你有钱如何,还不是乖乖跟老子在一起。 这天,许沁站在门口等宋焰拿东西,翟淼正巧买雪糕回来,“啧啧啧,许沁,你看上宋焰什么了”。 “翟淼,你回来了,宋焰他很好的,他会帮我买辣条和薯片,给我吃糖,会带着我去享受自由”,许沁现在一整个是恋爱中的小女人,恋爱脑中的恋爱脑。 “许沁,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那叫堕落,真正的爱情是让双方都越变越好,你看看,你还认识现在的自己吗”,翟淼说完就推门进去了。 留下许沁一个人倚着墙发呆。 “沁儿,沁儿,想什么呢”,宋焰叫了许沁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许沁这才发现宋焰,“昂,你出来了,没想什么,发呆呢”。 宋焰胳膊一伸,揽着许沁的肩膀,冲着她挑眉,“走,哥带你吃香喝辣去”。 第7章 天塌了 燕城第三中学,翟淼开开心心地跟同学们拜拜,坐上妈妈的后座。 “妈,咱们今晚可不可以吃小龙虾”,翟淼问道。 “行,那咱们现在就去菜市场买小龙虾去”,这么简单的要求,胡宁当然要满足她了。 这边母女两个开开心心地去菜市场,那边宋焰和许沁也放学了,两个人正在学校厕所里偷摸约会呢。 “宴臣,马上要到你爸生日了,也好几天没见到沁沁了,今天把她接回家住一晚吧”,付闻樱转头吩咐司机,“老李,改道去八中”。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付闻樱看着窗外基本没多少学生了,转头问孟宴臣,“还是不接吗”? “沁沁可能没带手机”,孟宴臣解释道。 付闻樱看一眼手表,“宴臣,下车,咱们进去找找你妹妹”。 孟宴臣点点头,两个人做好了访客登记,就往校园里走去,食堂没找到,两人又往教学楼走,“怎么没人”? 教室里此时空无一人,许沁的位置上书包和水杯都不在,明显是已经走了,“难不成去宿舍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生走了进来,看到教室里有人,很是拘谨,想拿了东西就走。 “你好,同学,请问,你见到许沁了吗”,孟宴臣主动问道。 “你们,也是来找许沁的”,那人抬起头,问道,这话里还带有一丝的嘲弄。 孟宴臣微微皱眉,他听出了话里的嘲讽,还有这个也字,就有些玄妙,“同学,你知道许沁去哪了吗”。 “我和许沁不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那女生说完转身就要走,想起那会自己和许沁不愉快的对话,宋焰那种能是什么好人,也就许沁拿他当个宝,自己好心劝她,她说自己嫉妒她。 是是是,她嫉妒她,她嫉妒宋焰给许沁吃一毛钱两颗的糖,嫉妒宋焰只给许沁买一包一块钱的辣条,嫉妒宋焰带着许沁在学校乱搞啊,呵,许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是许沁的哥哥,我们现在找不到许沁了,你知道许沁的消息能不能告诉我”,孟宴臣已经察觉出这里边有事了。 那人这才又转过身来,半信半疑地问,“你们是她家里人啊,她和她男朋友挺亲密的,两个人应该是去约会了,这时候说不定还没离开学校,你们找找吧”。 咔嚓,一道大雷,劈在了孟宴臣和付闻樱身上,天塌了。 “小姑娘,你刚才说许沁的男朋友”,付闻樱追问道。 “是啊,她男朋友叫宋焰,原本也是这个班级的,后边转到十班去了,两个人也没断”,这话说完,孟宴臣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同学,看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知道许沁去哪了”,孟宴臣继续问道。 那人嘴唇微启,似乎是在犹豫,“我是沁沁的妈妈,小姑娘,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付闻樱主动亮明身份。 “我放学时候看到许沁去五楼厕所了”说完,她就急匆匆跑了。 付闻樱和孟宴臣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走,宴臣,我们去五楼看看”。 孟宴臣一路都默不作声,他无法想象许沁到底都在学校做了些什么,这就是她追求的自由吗。 两个人爬到五楼,走廊里静悄悄的,他们越走心越凉,眼前就是厕所,可两个人都不敢迈步进去,他们都希望里边没人。 “嗯啊~”,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了这么一声,再仔细听听,还有男女说话的声音。 付闻樱脸色铁青,孟宴臣也咬上了后槽牙,他抬抬腿就要走进去,付闻樱伸手拦住他,“我进去,你在这等着”。 “滴滴滴”,翟淼正开心地吃冰激凌呢,元宝就开始疯狂预警了,“警报警报,据监控,宋焰和许沁正在厕所探讨生命大和谐,付女士和孟宴臣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翟淼一顿,然后继续吃冰激凌。 “宿主,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啊”,元宝好奇道,宿主不是最爱看八卦了吗。 翟淼不以为意,“他俩暴露是早晚的事,早死早超生,早分手也早复合吗”。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在无人的厕所里很是明显。 许沁推开宋焰在自己身上作怪的手,“来人了,宋焰”。 宋焰无所畏惧,继续掐着许沁的腰,“我锁门的,他们进不来沁沁,来,亲一个”。 “哎呀,宋焰”,许沁欲拒还迎,两个人又啃在了一起。 “呵”,付闻樱冷笑一声,里边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她如珠如宝教养长大的女儿,在厕所这种污秽的地界就跟男人胡来,她还真是失败啊。 付闻樱闭上眼,又睁开了,冷冷地开口,“许沁,滚出来”。 外头的孟宴臣在听到付闻樱叫了许沁之后,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 许沁脑袋一片空白,垂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掐紧了宋焰的大腿,宋焰吃痛,“沁沁,松手”。 可许沁仿佛没听到一般,还不断用力,宋焰越来越疼,又是关键时候,之前已经被吓了一次了,这下好了,直接萎了。 宋焰: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许沁,快点出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付闻樱这时候内心的怒气已经要冲天了。 许沁麻利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还不忘在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见宋焰黑着脸,“宋焰,你快点穿好衣服,我妈在外边等着呢”。 不提还好,一提宋焰就想到自己居然枯萎了,带着火气说,“她愿意等就让她等”。 许沁不赞成地看着他,“宋焰,那是我妈”。 宋焰这才磨磨唧唧地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许沁拽着背包的袋子,低着头,跟在宋焰身后。 付闻樱站在那里,看着许沁跟鹌鹑一样,“许沁,抬起头来”。 许沁哆嗦一下,还是缓缓抬起头,付闻樱一眼就看到了她那红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的斑驳红痕,和她那看似整齐实则皱巴巴的衣服。 再加上两人出来带出来的气味,付闻樱这下才是真死心了,她身体好像一下子脱力,脚下一打滑,眼看要摔倒,门口的孟宴臣赶紧跑过来,扶住她,“妈,您没事吧”。 付闻樱撑着孟宴臣的胳膊站起来,看着对面的两人咬牙切齿地说,“我没事,我好得很”。 第8章 莫欺少年穷 “许沁,跟我回家”,付闻樱冷冷地盯着她,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妈~”,许沁站在原地不动。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许沁,你说在清潭读书,你压力大,要读公立中学,我和你爸也答应你了,你呢,你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付闻樱指着宋焰,“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学习,怪不得你成绩一降再降,许沁,你这是自甘堕落,早知道你这么扶不上墙,当初我和你爸何必这么费心教养你”。 “我没有,妈妈,我没有”,许沁泪眼婆娑,这会,她是真怕了。 “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你和他在这里做什么,许沁,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孟家的颜面”,付闻樱简直快被呕死了。 宋焰看着颤颤发抖,仿佛一株风中摇曳小白花的许沁,大男子主义立马上涌,他一把搂住许沁,“许沁现在是我的人,以后我会护着她,你们休想再欺负她”。 付闻樱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差点没气晕过去。 孟宴臣冷笑一声,看向宋焰的眼神里全是轻蔑,“许沁,这就是你的男朋友,没教养”。 宋焰这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立马上前一步,“你谁啊你,轮得到你说我没教养,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牛气什么牛气,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以后怎样呢”。 “哦,莫欺少年穷,后边怕不是,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我等着你”,孟宴臣很少有这种情绪外放的时候。 正在窥屏的翟淼给孟宴臣比了个大拇指,说得对,年少不用自卑,自己有无限可能,中年不用自卑,儿子有无限可能,老年不用自卑,孙子有无限可能,反正,一切皆有可能。 “行了,宴臣,咱们回家”,付闻樱拍拍孟宴臣的手臂,“许沁,你要是今天不回家,以后就永远别进我孟家的门”。 “妈”,许沁接着就想追上去。 “许沁,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宋焰拽住了她。 “宋焰,那是我妈啊”,许沁哭着说,然后用力扒开宋焰的手,跌跌撞撞跑了下去。 付闻樱看着追上来的许沁,冷笑一声,好在脑子不算全坏了,真是孽债。 “宴臣,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尽快回家”,说完,付闻樱就闭目养神了。 宋焰无精打采地回了家,翟母把小龙虾、蚝油生菜、干焖虾、凉拌土豆丝都给端了出来。 “焰,吃饭了”,翟志国敲门。 “舅,我不饿,你们吃吧”,宋焰瓮声瓮气回了一声,就再不说话了。 翟志国就以为他在外边吃了些东西,招呼着老婆孩子吃饭,今儿有小龙虾,必须得配啤酒。 孟宅,孟怀瑾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家里凝滞的气氛,往客厅走去,就看到许沁跪坐在地毯上,“沁沁,这是怎么了,先起来”。 “老孟,你跟我来书房”,付闻樱直接把人叫走了。 “哥”,许沁喊道。 孟宴臣低眸,紧紧攥着手里的茶杯,“我不是你哥,许沁,你,你怎么敢的”。 “哥,爸妈不理解我,你也不理解我吗,我在这个家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秒我都快要窒息了”,许沁哭诉道。 “可是沁沁,你已经比绝大多数过得都要好了,人不能既要又要”,孟宴臣的眼里闪过几丝氤氲。 是,妈妈是强势了点,对他们控制欲强,虽然妈妈方式错了,但出发点都是为了他们好,其他家也是这样啊,他们这种人家的孩子本来就要承担更多的。 “哥”,许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而且,这也不是你放纵的理由,沁沁,你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要把自己埋到淤泥里吗”,孟宴臣问道。 许沁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书房,“闻樱,沁沁这孩子犯什么错了,让你生这么大的气”,孟怀瑾一手松了松领带问道。 付闻樱冷笑,“我哪敢啊,你的好女儿,在学校交了男朋友,和男朋友在厕所做,做那事,而且还是她的同学告诉我们的,被我抓了个正着,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孟家还怎么做人,了,具体她到底在八中做了什么,我让人去查了”。 “孟怀瑾,我当初就不怎么愿意收养她,就怕她跟她爸妈一样,也怕她带坏宴臣,可你跟我说,孩子是可以教育的,现在看,我是教育不了了,你自己来吧”,付闻樱说完,就气冲冲地坐下了。 啪啪啪,孟怀瑾好像被人当头一棒,“闻樱,你是说什么,沁沁一向老实,你不会弄错了吧”。 “你还护着她,她老实,我看她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我和宴臣亲眼看到的,还有假,要不是我今天突发奇想一家子一起吃个饭,去了学校,还不知道她能瞒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到时候,你直接做外公了呢”,付闻樱没对许沁动手,已经是她最大的修养了。 孟怀瑾皱着眉头,“哎,你就一点没察觉吗”? “我怎么察觉,她避我如蛇蝎,有话跟你讲都不会告诉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付闻樱站起来,“那个宋焰已经换过班了,我猜他家里应该是知道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趁这事没发酵,把许沁送出国吧”。 “出国,不至于吧”,孟怀瑾问道。 “不出国,留在燕城让他们继续来往吗,爸妈一向最讲规矩,这要是让爸妈知道了,不得气死”,付闻樱转身就要出去,现在看到孟怀瑾她都生气。 “明天下午,李根就能把调查结果送过来,你早点回来,顺便给许沁请个假,这事没有个结果之前,她也不用出门了,好好在家反思”。 “啪”,付闻樱用力关上门。 第9章 基因决定性状 昏暗的房间里,宋焰坐在地上,捏着手机,想要联系许沁,可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许沁都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许沁正在几百平房间的落地窗前,忧郁地望着窗外。 她觉得自己就像笼中的鸟儿被折断了翅膀,困在这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屋子里。 “啪”。 付闻樱直接气笑了,她大力把文件夹扔到孟怀瑾的面前,“你看看,这就是你嘴里乖巧懂事的好女儿”。 真是好大的笑话啊,她付闻樱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过脸。 孟怀瑾翻看文件夹,越看脸越黑,居然已经在一起三个多月了,学校路知道的人还不少,宋焰的朋友们居然叫许沁嫂子,甚至许沁还不只一次在男方家过夜,许沁她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而且这个宋焰,竟然是当初那个带头闹事的宋志勇的儿子!这实在是有些巧合了,谁能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去接近许沁呢? 当初国坤裁退员工的时候,是全部结清了工资的,而且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公司还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好让工人们有足够的资金周转。 然而,宋志勇却不知好歹,带头闹事,跑到公司楼下示威,要求更多的补偿金,当时正是融资的紧要关头,她们这么一闹,严重影响了国坤的声誉,所以事情了结后,国坤没有起诉他,只是解雇他,已经算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可是现在呢?他的儿子宋焰居然跑过来接近许沁!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阴谋呢?孟怀瑾不禁眯起眼睛,继续往下看去。 宋志勇居然死了,而且还是喝醉之后倒在路边,因为失温而冻死的,孟怀瑾继续翻阅着资料,发现宋焰现在是由他的舅舅翟志国抚养。 再看看宋焰的个人资料,简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嘛!喝酒、打架、谈恋爱,这些不良行为他一样不落。 这样的人,许沁怎么会看上呢?孟怀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然而,他确实是想多了,宋焰现在不知道许沁是孟家的养女,他当初就是看许沁长得好看,想要尝试一下,没想到就尝试成功了。 孟怀瑾皱着眉头,“我同意你的说法,让沁沁出国,你有合适的学校吗”。 付闻樱现在一点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我说了,以后她的事,我不管,你要送她出国,自己去找,别指挥我,我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闻樱”,孟怀瑾有些头疼,他知道妻子这会是在气头上,他也生气,可许沁不能不管,总得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别喊我,你死了这条心吧”,付闻樱气得转过头去。 “出国”?孟宴臣很是震惊,“爸爸,怎么就要送沁沁出国呢”。 “宴臣,你先别激动,你看看这个”,孟怀瑾把文件夹递给了孟宴臣。 付闻樱在一旁冷眼看着,当初要不是自己无意间发现了苗头,看得紧,恐怕现在儿子和许沁也是纠缠不清,她又白了一眼孟怀瑾,往家里带了个祸害。 她不是没想着做个好妈妈,许沁刚来的时候,她也是心疼她,也是真心对她的,直到后来,她给宴臣送牛奶,听到了许沁的话,说自己让她感觉窒息,感觉压抑,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多的讲究,为什么对她要求那么严苛,为什么她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付闻樱听到后,在沙发上呆坐了半夜,从那以后,付闻樱取消了许沁的课外班和补习班,但那些她该学会的还是依旧要学,她既然进了孟家,就要守孟家的规矩,表面看起来,她对许沁一如既往,可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许沁获得了部分解放,付闻樱对孟宴臣的要求反而更高了,同时也更加注意许沁和孟宴臣的来往,以房间漏水装修为理由,把许沁挪到了三楼,想要隔开两个孩子。 孟宴臣一向聪慧,怎么会看不出来付闻樱的用意,为了让许沁能留在孟家,他就真的压抑了自己的感情,许沁要转学,他也同意了,没想到这一放手,许沁心里这么快就有了别人。 本以为是两个人的情投意合,没想到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良久,孟宴臣才说,“一定要出国吗,转学不行吗”。 “出国吧,对她好,对我们也好”,付闻樱站在窗前说。 “宴臣,你妈说得对,现在我们要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孟怀瑾说道。 孟宴臣低下了头,他无法反抗父母,同样,也无法接受许沁会变成现在面目全非的样子。 “出国”?许沁嘲讽地笑了,“你们的解决办法就是流放我吗,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 “许沁,你不要不知好歹”,付闻樱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沁说。 “我不知好歹,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尊重我的想法,哪怕一次,我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里没有灵魂的傀儡,我爱宋焰,宋焰也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们为什么都要拆散我们,我只是想要一个爱我的人就这么难吗”,许沁歇斯底里地说。 听着许沁的话,孟宴臣的手心都要被掐破了,宋焰,他凭什么,许沁要为了他,这样对抗爸妈。 “你不愿意出国也可以,还有一个办法,解除领养关系,你就不是孟家的人了,到时候爱去哪去哪,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别说宋焰一个小混混,就是你跟乞丐在一起,我也不会管”,付闻樱的耐心基本告罄了,要不是怕牵连孟家,她才不愿意掺和许沁的破事。 “解除领养关系”,许沁默默地重复,“解除领养关系”。 “许沁,你不要犯糊涂”,孟宴臣咬牙提醒道,如果许沁要解除领养关系,那他,那他们孟家到底算什么,算他们贱,算他们活该,算他们自讨苦吃吗 。 好在许沁还不算傻得彻底,她闭上了眼睛,“我,我,我出国”。 付闻樱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的爱情有多感天动地呢,也不过如此”。 “闻樱”,孟怀瑾捏了捏脑门。 “做什么,她丑事都做尽了,我 还不能说一句了吗,许沁,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付闻樱的话,如一场大雨劈头淋在许沁身上,她抬头对上付闻樱的眼神,不由得一个瑟缩。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 许沁下意识地看向孟宴臣,可孟宴臣却移开了眼睛,他何尝不是失望透顶,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让许沁转学。 孟宴臣到现在还以为是宋焰带坏了许沁,殊不知,宋焰只是打开许沁天性的那把钥匙。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遗传学告诉我们,生物的性状是由基因决定的,而基因是通过遗传传递给后代的。 因此,父母的基因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子女的特征和行为。 第10章 八中好声音 ““沁沁,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宋焰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电话那头的许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宋焰,我们明天学校见”,她的语气平静,却似乎蕴含着一丝淡淡的决绝。 沉浸在兴奋中的宋焰并没有听出来,许沁这么一说,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如释重负地说道:“好,明天见”。 宋焰暗自思忖,看来孟家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硬嘛,这不,许沁又能回来上学了,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许沁一定是爱惨了自己。 然而,宋焰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许沁和孟怀瑾经过一番艰难的争取才得来的。 许沁最晚下星期二就要离开燕京,她之所以坚持回来上学,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和宋焰好好地相处几天,能好好地道别。 孟怀瑾虽然同意了许沁的请求,但也再三强调,她必须和宋焰保持距离,绝对不能闹出什么丑闻来。而且每天按时回家,晚自习也不用上了。 对于孟怀瑾的要求,一旁的翟淼忍不住想说,那你还是死心吧,别人我不敢说,但宋焰和许沁这两个人啊,肯定会把事情搞砸的,绝对会让你失望的。 楼梯的拐角处,分别了一天两夜的小情侣,一见面,就像被点燃的干柴和烈火一样,瞬间燃烧起来,紧紧相拥在一起。 宋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深情地说道:“沁儿,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许沁的身体,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一样。 他微微低下头,轻嗅着许沁的发香,那股淡淡的香气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许沁则抬起手,温柔地搂住宋焰的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她内心的激动,她轻声回应道:“宋焰,我也想你”。 然后…… “宋焰,打铃了,要上课了!”许沁焦急地喊道,同时用力地推了推宋焰。 宋焰似乎还沉浸在与许沁的亲密时刻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许沁身上移开,最后落在她那粉嫩的脸颊上。 他轻轻地捏住许沁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气泡音在她耳边低语:“沁儿,放学等我”。 许沁的耳朵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瞬间变得通红,她娇羞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宋焰的眼睛,只是用小拳头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哎呀,快走啦”。 宋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走,我送你回去”。 他松开手,看着许沁走进教室才转身离开。 许沁走到教室门口,忍不住回头望去。 她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宋焰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宋焰,我要走了……”她默默地在心里说道,眼眶渐渐湿润。 连着两天,每当放学铃声响起,许沁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而在学校门口,孟家的黑色轿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那里,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许沁钻进车内,轿车缓缓驶离。 “许沁”,匆忙从学校里追出来的宋焰,只呢个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许沁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失落。 许沁坐在车后座,眼睛却始终盯着车窗外,她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宋焰。 他孤独地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有些落寞,许沁的心不禁一紧,她紧紧地扒着车窗,生怕错过宋焰的每一个瞬间,仿佛这样就能多看他一眼。 明天就是周五了,许沁心里清楚,这恐怕是她和宋焰最后的相处时光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回到孟家,付闻樱出门散心了,孟怀瑾还在公司,家里只有孟宴臣在,许沁低着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许沁缓缓地走到那个熟悉的地点,宋焰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到许沁,宋焰立刻迎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沁儿,你这两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啊,我们都没法好好约会了”,宋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对许沁的思念。 许沁抬起头,凝视着宋焰的眼睛,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的心中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宋焰……” 话还没说完,许沁突然踮起脚尖,径直吻上了宋焰的嘴唇。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宋焰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热情地回应着许沁的吻。 宋焰的一只手搂住许沁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按住她的头,让这个吻更加深入。两人的嘴唇紧紧相贴,呼吸交织在一起,彼此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着。 宋焰亲着亲着,就有了感觉,手臂紧紧箍着许沁的腰肢,另一只手开始试图往她的衣服里钻。 “宋焰,这是在学校”,许沁不赞成地说。 宋焰看了看四周,一把抱起许沁,往右边厕所走去。 “啪”,宋焰插上门,把人放到洗手台上,“许沁,你难道不想我”。 没等许沁回答,他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许沁用手使劲推着宋焰,可是被宋焰一只手给包住了,渐渐地也没了力气,沉浸在宋焰的攻势里。 “呼吸”,宋焰松开许沁,还拍了拍她的后背。 许沁看着眼中只有自己的宋焰,反正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不如放纵一把,她用力扯开了宋焰的外套。 宋焰眼睛一亮,立马欺身而上。 保洁阿姨打扫完卫生回来,拽拽厕所的门,“哎,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然而,此时沉浸在情爱的两个人压根没有听到,反而还更投入了。 “不对,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保洁阿姨听到里边似乎有人说话,但她年纪不小了,又关上门,听不大清,所以打算绕到后边窗子那,喊人打开门,放下工具,她好下班啊。 保洁阿姨背着手转到通风窗那边,拉开窗子,“里边的人,啊”!!! 第11章 刺激大发了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 保洁阿姨一声尖叫,直接成了集结号。 宋焰和许沁转过头去,就对了张大嘴巴的保洁阿姨,正好一阵风拂过,许沁的长发随风摇曳。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啊”,许沁也跟着尖叫一声,推开宋焰,赶紧整理好自己衣服。 宋焰愣了几秒,赶紧提上裤子。 保洁阿姨此时已经捂住了眼睛,啊啊啊,她的眼睛,她脏了,老头子,我不干净了呀。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尖叫声的几个人赶了过来,有学生,有老师,也有后勤人员。 保洁阿姨微微侧身,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只哆哆嗦嗦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几个人顺着她食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对上了脸色潮红却面带惊恐的许沁和正在系腰带的宋焰,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在做什么。 “啊”,又是一阵尖叫声,这下好了,更多的人赶来了。 许沁两眼一黑,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翟淼早就猜到了这几天宋焰和许沁要作妖,还特意警告了宋焰,看来宋焰真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怎么滴,离了那事活不了是吧,第三条腿控制大脑是吧。 那句话说得对,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为了不错过这一波热闹,翟淼急匆匆地拉着胡宁在路边的小吃摊前停下,她左顾右盼,目光最终落在了鸡蛋汉堡的摊位上。 “妈妈,我要吃鸡蛋汉堡”,翟淼兴奋地喊道。 胡宁无奈地看着女儿,心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但还是顺从地走向摊位,给翟淼买了一个鸡蛋汉堡。 “好了,小祖宗,鸡蛋汉堡也买了,樱桃也买了,现在可以安心去上学了吧”,胡宁把东西递给翟淼,苦笑着说。 “好的,妈妈,再见,妈妈”,翟淼满心欢喜地接过食物,然后看着胡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胡宁转身的瞬间,翟淼心里开始默默倒数:三、二、一。 就在数到一的时候,翟淼转身蹦蹦跳跳地朝着胡宁离去的方向跑去,妈妈等等我呀。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胡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接起电话:“喂,老翟,什么事啊?我赶着去上班呢!” “什么?你自己去?这种事情我可没脸去”,胡宁满脸怒容,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居然还知道叫她去,真是太过分了!这以后,她的淼淼可怎么做人啊,都是老翟惯得。 正当胡宁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妈,怎么了?” 胡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猛地转过身来,看到翟淼不知何时从后面窜了出来。 “哎呀!”胡宁惊得叫出了声,“你个死孩子,吓死我了”。 “妈妈,没事哒,没事哒”,翟淼给胡宁顺顺后背,“妈,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你哥那个兔崽子,在学校和许沁乱搞被老师抓住了”,胡宁下意识就把实情说出来了,然后急忙捂住嘴,淼淼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就别污了她的耳朵。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咱们翟家的面子真是丢尽了,妈,我非得大嘴巴子抽他不行”,翟淼飞快地从胡宁手里拿过手机,给班主任打去了电话。 “喂,孙老师,您好,我是翟淼,我家里临时有事跟您请一天假”,翟淼说道。 好学生请假自然容易,孙老师还关心了翟淼几句,挂断电话后,翟淼把手机放回老妈的包里,然后丝滑地坐上电动车后座,“妈,走啊”。 胡宁瞪大了眼睛,“你凑什么热闹,回学校去”。 “妈,我都请假了,再说了,我爸肯定护着我哥,你不占优势,我得去给你撑腰”,翟淼说着撸起了袖子。 “呼”,翟淼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宋焰的脸是想要几分熟,她看适合大火全熟。 胡宁看着翟淼牢牢把着后座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回去,叹了口气,“你老实一点,别再让你妈我操心了”。 “好的,妈妈,我可是最听话的小孩”,翟淼一脸乖巧。 胡宁抿嘴,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我知道了”,接到电话的付闻樱,冷静地可怕。 她站起来,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转身间,胸口大幅度起伏,“王妈,王妈”。 “哎,太太怎么了”,王妈急匆匆从厨房出来。 “你带人上楼把许沁的东西都收拾好,打包到行李箱里,要快”,付闻樱说道。 不管孟怀瑾给许沁安排哪里的学校,安排好了没有,今天,许沁就得走,燕城,她一秒都不能再多留了。 想到自家以后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想到她和孟怀瑾会被人说教子无方,想到爸妈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付闻樱就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打死许沁的心都有了。 王妈虽然疑惑,但看着付闻樱那要吃人一样的表情,老实把话吞了回去,看来太太是彻底恼了许沁小姐了,“哎,我这就去”。 付闻樱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气势汹汹地出门了。 于此同时,去了鲁省出差的孟怀瑾也接到了秘书的电话,他看看自己的日程安排,哪怕压缩再压缩,他回到燕京最早也得晚上了,但许沁那边。 “宴臣,你现在赶紧去八中,许沁和宋焰在学校被老师抓住了,安抚好你妈的情绪,别让她太激动”,孟怀瑾想了想,现在唯一能安抚住付闻樱的也就只有孟宴臣了。 孟宴臣挂断电话后,揉了揉眉心,只感觉身心俱疲,许沁,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拿起手机,“吴叔,来清潭接我”。 黑色的轿车停下,不等司机拉开车门,付闻樱就气冲冲地拎着包下来了,司机刘纮赶紧跟上,孟总叮嘱了,一定要看好太太,寸步不离,别让太太伤到自己。 教务处里,气氛异常凝重,许沁和宋焰分别站在门的两侧,低着头,一言不发。而屋内,一群老师正围坐在桌前,揉着眉心,似乎对这两个学生感到十分头疼。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咚咚”。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只见付闻樱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她先是礼貌地向屋内的老师们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对不起,诸位,实在是给学校添麻烦了”。 教务处主任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付闻樱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付女士,您言重了,快请坐,快请坐。” 其实,当初为了让许沁能够顺利地插班进入这所学校,付闻樱可是给学校捐了五十万,后续又捐了二十万,否则,以许沁和宋焰的那些行为,老师们怎么可能会视而不见呢?要知道,在八中这样的重点中学里,学生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付闻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您等一下”,然后转身朝着许沁走去。 走到许沁面前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只见她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许沁的脸上。 许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她捂着脸,惊愕地看着付闻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付闻樱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她冷冷地看着许沁,厉声道:“滚去门口等着”。 第12章 我是来揍你的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咱们继续”,付闻樱微笑着说。 “好好好,付女士,请坐”,教导主任说道。 “嘶”,几个老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脸也疼了。 翟志国上楼就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沁,临进办公室前,他深吸一口气,“各位老师好,我是宋焰的舅舅,实在对不住,给学校添麻烦了”。 “你小子,真是会给老子惹事,还不快道歉”,翟志国一巴掌拍到宋焰肩膀上,给他使眼色。 宋焰抬头看看自家舅舅,又看看对面冷眼看着自己的付闻樱和老师,忍不住脾气上来了,转过头,就是不说话,“你这孩子,气死我了,怎么这么不懂事”,翟志国用力拍了一下宋焰的胳膊。 付闻樱忍不住冷笑一声,到这给她演戏来了啊,真是拙劣。 阳光洒在校园门口,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翟淼和胡宁骑着电动车缓缓停下,然后一同朝着校门口走去。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驶来停在了路边,翟淼的目光被这辆车吸引住了,她好奇地看过去,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潇洒地下了车。 翟淼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条长腿看过去,当她看清那人的模样是时,不禁微微眯眼,是他,他也来了。 孟宴臣,而且,还是西装校服版的孟宴臣,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既帅气又优雅,也已经有了后边小孟总的几分风范了。 然而,根据剧情的发展,此时此刻的孟宴臣理应早已对许沁心生情愫,这妥妥的修罗场啊! 孟宴臣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前方那两个身影上,起初,他只是把她们当成来来看孩子的家长,但拐过一道弯后,当他看到她们同样朝着博雅楼走去。 孟宴臣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两个人也是去教务处的”,紧接着,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该不会他们是那个宋焰的家属吧”。 想到此处,孟宴臣那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他下意识地用修长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似乎想要透过那薄薄的镜片,更清晰地观察那对母女。 就在这时,那对母女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孟宴臣见状,眼角微微上扬,“还真是同路啊……”他轻声呢喃道,仿佛对这个巧合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孟宴臣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此,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咚咚咚”,胡宁敲了敲教务处门,她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站在门口的许沁,毕竟,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可这姑娘分明是完全不领情。。 而此时,翟志国的内心其实一直都很不踏实,当他看到胡宁到来时,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忙上前将她拉进了屋里,要知道,胡宁的口才可比他好得多,有她帮忙,说不定就能让焰的事情有转机。 翟淼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兴趣参与,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揍人。 只见翟淼二话不说,抬起膝盖,顶上了宋焰的肚子,趁他吃痛弯腰的时候,伸手一把薅住了宋焰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拽,就像拎小鸡似的把宋焰给拽出了房间。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仿佛是要将屋内的人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哎,淼淼,这是干什么”,翟志国站起来想要追出去。 “坐下,孩子们的事,你掺和什么”,胡宁直接把人给按下了。 付闻樱对这母子俩的印象倒是比那俩人强不少,不说别的,就冲那小姑娘干脆利落的动作,是真解气。 关门后,翟淼毫不留情地将宋焰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宋焰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遭受这样粗暴的对待,他的身体与坚硬的地面猛烈撞击,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宋焰感到一阵疼痛,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翟淼,怒吼道:“你干什么!”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然而,翟淼并没有被宋焰的怒吼所吓倒,她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宋焰,嘴角甚至还泛起了一丝冷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耐烦。 宋焰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腰,倒是巧了,这会许沁正张大眼睛,捂着嘴巴呢,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宋焰揉了几下肚子,“翟淼,你真是疯了!” 面对宋焰的指责,翟淼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我疯了?宋焰,是你疯了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让你注意分寸,注意地点,别乱来,别给我妈添麻烦!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她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眼神却冰冷。 说完,翟淼突然蹲下身子,用手背狠狠地拍了拍宋焰的脸,“既然你记不住,那我就帮帮你”,话音未落,她猛地反手就是一个巴掌,速度之快,让宋焰根本来不及躲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宋焰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宋焰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他的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宋焰被打得有些懵,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紧紧地攥住了翟淼的手腕,怒吼道:“翟淼,你不要得寸进尺!” 然而,翟淼根本不把宋焰的威胁放在眼里,她冷笑一声,说道:“姑奶奶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得寸进尺!” 说完,翟淼左手突然用力,死死地掐住了宋焰的手,逼迫他松开自己的手腕。宋焰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他的手几乎要被翟淼掐断了。 就在宋焰忍不住要松开手的时候,翟淼反攥住了他的手,一个背身用力。 “咻”,宋焰飞了出去。 第13章 没打爽 “啪”。 宋焰的身体被狠狠地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许沁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她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过去,用力推开了翟淼。 “翟淼,你疯了吗?他可是你的哥哥啊!”许沁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许沁蹲下,想要伸手却害怕扯到宋焰,“宋焰,你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孟宴臣也到了,翟淼似乎早有预料,她故意装作被许沁推得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 翟淼痛苦地揉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许沁,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翟淼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我和我妈之前对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不然也不至于在学校里被抓奸,你们俩难道就这么饥渴难耐吗?非要在学校里如此放纵地寻欢作乐!许沁,宋焰一向是混不吝,但你呢,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礼仪廉耻啊”。 “我,我们怎么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逼我们,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许沁扶起宋焰,仇恨地看着翟淼。 屋子里,翟志国听到声音,想要出去看看被胡宁紧紧拽住,“你老实坐着”。 翟志国看着胡宁眼神里的警告,只能又撇了撇嘴,坐下了,也不知道这娘俩最近怎么这么暴力,现在还要指望着胡宁,她不能走。 付闻樱露出了从进屋以来第一个真实的笑容,打得好啊,打得好。 “恋爱脑晚期,到现在你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许沁,你真是没救了!”翟淼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却不想正好与站在身后的孟宴臣对视。 孟宴臣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翟淼,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但翟淼直直地跟他对视,来啊,比谁眼睛大啊,那就看看谁先移开眼。 过了一会儿,孟宴臣迈开步子,面无表情地朝着许沁走去。 “沁沁,过来。”孟宴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然而,此时的许沁却像完全没听到孟宴臣的话一样,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旁的宋焰身上。只见许沁小心翼翼地扶着宋焰坐在长椅上,满脸关切地问道:“宋焰,你哪里疼?” 宋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咳嗽了几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许沁的脸颊,安慰道:“没事,沁儿,我没事。” 看着这一幕,孟宴臣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他实在想不明白,都到了这个地步,许沁为什么还如此执迷不悟地护着宋焰,难道宋焰就真的那么好吗?宋焰到底哪里好了?许沁,你是不是眼瞎了。 “许沁,你不去挖野菜真是可惜了,简直比王宝钏还王宝钏”,翟淼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接着,她又将矛头指向宋焰,厉声道:“还有你,宋焰,把你那爪子给我松开!这里是学校,不是酒店,注意点影响”。 被翟淼这么一吼,宋焰和许沁两人都有些尴尬,但他们并没有分开,反而更加紧密地挨在了一起,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对彼此的支持和爱意。 “呵”,翟淼嗤笑一声,“我实在不明白,明明是你们两个错了,却永远理直气壮,你们哪来的自信,能不能分我一点”。 孟宴臣叹了口气,他也想不明白。 要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他和她真是双向奔赴。 “吱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付闻樱先走了出来,然后是教务处的几位老师,“辛苦各位,拜托了”。 “付女士客气了,您慢走”,教务处主任说道,付闻樱来就说了,学校可以给予许沁退学处分,并且国坤赞助一百万用于修建体育馆,只要求学校能秘密处理,尽最大可能去降低这件事情的影响。 “妈!”孟宴臣快步走上前,对着付闻樱点了点头,付闻樱也微微颔首。 然而,与这温馨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沁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许沁”,孟宴臣的声音中既有提醒,又有警告的意味。 他看着许沁,眉头微皱,显然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还不走,她还想做什么。 听到孟宴臣的声音,许沁终于缓缓抬起头,却是看向宋焰,目光与他交汇的瞬间,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被送走了。 “宋焰,我要走了……宋焰……”许沁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手去擦拭眼角的泪水,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擦不干净。 宋焰见状,心疼不已,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揽住许沁,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许沁的肩膀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宋焰惊愕地转过头,只见翟淼正一脸怒容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没事别耽误人家回家”。 许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宋焰和翟淼。 沉默片刻后,许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看着宋焰,嘴唇颤抖着,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让人心碎的话:“宋焰,我们分手吧”。 这话说完,教务处的主任跟付闻樱眼神示意后,带着其他老师退回了办公室,结果都商量好了,其他的事情,他们就不参与了,看在财神爷的份上,也得给孟家个面子。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宋焰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沁,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分手?我不同意!许沁,你不是说你喜欢我的吗?是不是他们,是不是他们逼你的”,宋焰突然跳了起来,情绪异常激动,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付闻樱,满脸怒容地质问着。 “哎……”翟淼长长地叹息一声,她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动作优雅而流畅。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的手掌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扇在了某人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闭嘴,聒噪!”翟淼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就像这一巴掌一样干脆利落。 “淼淼,你怎么又动手啊”,翟志国见状,心中焦急,连忙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原来是胡宁毫不留情地在他背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同时怒喝一声:“你也给我闭嘴!” 宋焰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他用舌头轻轻顶了顶腮帮子,这已经是今天翟淼第二次打他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他不禁有些恼怒,瞪着翟淼说道:“翟淼,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揍你?” 话音未落,宋焰猛地扬起了手掌,准备给翟淼一个狠狠的耳光。 然而,翟淼反应极快,她迅速偏头躲开了这一击,然后顺势一闪身,如同鬼魅一般站到了宋焰的身后。 紧接着,她飞起一脚,动作迅猛如雷,直接踹在了宋焰的屁股上,将他踹得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现在还能站着,完全是我给你面子!”翟淼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和不屑,“你要是不想被人抬回家去,就赶紧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叽叽歪歪,烦不烦啊”。 翟淼此时真有些烦躁了,在这也不能痛痛快快揍宋焰一顿。 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孟宴臣和许沁之间游移,心中暗自思忖着:“孟宴臣到底还要磨蹭多久啊?他到底还能不能把人带走啊?” 终于,翟淼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她瞪了孟宴臣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就是你这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性格才让自己不能如愿。 然后转头看向许沁,没好气儿地说道:“你在这儿演什么偶像剧呢?看不到你妈妈在等着你,还不走,难道要我亲自送你走吗”。 许沁被翟淼这么一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惶恐和不安。 孟宴臣微微侧过头,恰好与翟淼的目光交汇,他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拉住许沁的胳膊,用力一拽,带着她快步离开了现场。 付闻樱目睹了这一切,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翟淼身上,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这个小丫头的赞赏之情。 小丫头,有个性,不错,杀伐果断,像她。 第14章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孟宴臣,孟宴臣,你抓疼我了,快放开我!”许沁一边叫嚷着,一边拼命地挣扎着。 然而,孟宴臣却像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一般,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丝毫不肯松手。 一路上,许沁不断地试图挣脱孟宴臣的束缚,但孟宴臣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无法逃脱,许沁的手腕被孟宴臣抓得生疼,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孟宴臣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稍微松了一点力气,但仍然牢牢地拽着许沁,继续大步往前走。 而走在前面的付闻樱,更是连头都不回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情。 宋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完全看不到许沁和孟宴臣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迈开步子,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边跑边喊:“许沁,许沁!” 翟志国见状,急忙伸手想要拽住宋焰,却扑了个空。 他不禁“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然后一跺脚,也紧跟着追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焰,焰,你别跑啊,慢点!” 胡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身旁的淼淼说:“走,淼淼,咱们回家吧,别管他们了。”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天天情情爱爱的,脑子里都是浆糊,妈,他们可真没劲”,翟淼一脸不屑地嘟囔着,对这种卿卿我我、哭哭啼啼的场景感到无比厌烦。 胡宁听到女儿的话,不禁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翟淼那圆滚滚的小脑袋,眼中流露出一丝宠溺,“我们淼淼懂得可真多呀!”接着,胡宁话锋一转,“好啦,热闹你也看了,人你也揍了,现在该妈妈送你回学校啦。” 翟淼闻言,猛地转过头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妈~”,她拖长了音调,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惊讶。 然而,翟淼的这副可爱模样却让胡宁笑得更厉害了,她忍不住刮了一下女儿那挺翘的小鼻子,“哈哈,妈妈逗你呢,走,咱们回家!”胡宁的话语中虽然带着几分玩笑,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出一丝杀气。 翟淼见状,立刻乖巧地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妈妈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大方的妈妈,怎么会这么快就把她送回学校呢? 于是,翟淼一路上都像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地哄着胡宁,两人有说有笑地朝校外走去。 可就在她们刚刚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翟淼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个身影正在拼命地追赶着一辆车子。定睛一看,这不是是宋焰吗。 ““许沁,许沁,你别走啊!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宋焰一边狂奔着追赶汽车,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许沁的名字。 与此同时,翟志国也在后面拼命地追赶宋焰,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焰啊,焰啊,你不要命啦!快停下!” 而车内的许沁则心急如焚,她不停地拍打着车窗,哀求着母亲:“妈,我求求您了,让我下去跟他说几句话吧,我求求您了,妈妈!” 然而,付闻樱却紧闭双眼,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对司机说道:“开车。” 许沁无奈地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宋焰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而在车外,翟淼目睹着宋焰不顾一切地继续往前追,以及翟志国艰难地追赶的样子,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快步走到花坛边,从里面捡起了一块石头。 她将石头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它的分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嗯,这重量,刚刚好。” “元宝,开始辅助定位功能!”翟淼赶紧呼唤系统。 在未来黑科技的强大助力下,翟淼的动态视野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她能够直接看到宋焰奔跑时扬起的每一粒灰尘。 翟淼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宋焰,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石块。 随着她手臂的挥动,石块如离弦之箭一般破空而出,带着呼啸声直直地飞向宋焰的膝窝。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石块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 紧接着,“哒”的一声,石块落地,宋焰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右倾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摔落在靠近绿化带的那一侧。 翟淼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搞定”。 第15章 强制出国 “焰,焰,没事吧,焰”,宋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翟志国这会终于追上来了,他赶紧上前扶起宋焰,“焰,你没事吧,说话啊”。 宋焰不语,只是一味地凝望天空,他,emo了。 翟淼特别想帮他弹奏一曲肖邦的夜曲,好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行了,别在这丢人了,回家”,胡宁实在是不想再让人当笑话看了,她这活了半辈子了,感觉都没这么丢人过。 翟家小院里,刚从医院回来的宋焰一瘸一拐地走进屋,翟淼那一击虽然没让他伤筋动骨的,但也是看准了穴位打的,大事没有,但也是可以让他受些皮肉之苦。 甫一进屋,宋焰的目光就落在了客厅餐桌边坐着的胡宁身上,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失望。 宋焰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一声:“舅妈”。 然而,胡宁并没有给他好脸色,她冷笑一声,说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舅妈啊?” 宋焰低下头,自知理亏,不敢直视胡宁的眼睛。 胡宁继续说道:“宋焰,我和你舅舅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时,翟志国也低着头,耷拉着眉毛走进了屋子,他看起来有些无奈,似乎对眼前的事情也感到很头疼。 胡宁的怒火并没有因为翟志国的到来而平息,她转头对着翟志国说道:“翟志国,这就是你的保证?这就是你说的好好教育?这次是开除,下一次呢?我是不是要去派出所见他了?” 胡宁虽然是宋焰的舅妈,但毕竟还是隔了两层关系,有些话实在是不好直接说出口。 而老翟呢,对他这个外甥更是宠爱有加,总是会帮他找各种借口。 就像之前每次宋焰闯祸的时候,翟志国都只是做做样子,高高举起手来,然后又轻轻放下,根本没有真正地惩罚过他,也正是因为这样,宋焰才会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这不,现在可好,直接折腾到被学校退学了。 胡宁看着眼前低着头不说话的宋焰,心里真是又气又急,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宋焰,你现在还不到十八岁呢,就已经被学校开除了,那你以后可怎么办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胡宁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唠叨,我其实也不想说你什么,可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八中你肯定是回不去了,而且你被开除这件事还会被记录在档案里,这对你以后的影响可大了去了!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一些呢?你难道还想上天不成?” 然而,面对胡宁的质问,宋焰依旧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胡宁见状,气得转头瞪了一眼翟志国,没好气地说道:“翟志国,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婆,还是得找个学校啊!”翟志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胡宁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现在知道发愁了?之前我让你管管他,就跟要了你们俩的命一样!现在好了,宋焰,你可以放大假啦,开心不?” 翟淼听到父母的争吵,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父亲嘴里叼着烟,二话不说,伸手就把烟从老翟嘴里抽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摁进了烟灰缸里。 “别在屋子里抽烟,你想早死,我们可不想!”翟淼没好气地说。 翟志国一脸无奈,看着女儿,苦笑着说:“淼淼,你这孩子……” 翟淼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她才不想听废话呢。 “淼淼怎么了,淼淼好得很,你还在家里待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出去打听学校,你在家里待着,学校就能送上门来吗”,胡宁真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上翟志国的,当初可能是瞎了眼吧。 “还有你,宋焰,回屋反思去,没事别出来乱晃”,一人给了一个眼刀子,胡宁站起身,走了,和这俩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都觉得窒息。 “王妈,把行李打包装车,直接让小黄送到机场”,付闻樱直接打电话给王妈。 “妈”,孟宴臣转头问道。 付闻樱没说话,这车里的几个人都能感受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许沁这才感觉出不对来,擦了擦眼泪,看向车窗外,确认这不是回孟家的路,“妈,你要带我去哪”。 “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就走吧”,付闻樱说道。 “妈”,“妈”,两道质疑的声音响起。 “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许沁,你以后好自为之”,付闻樱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交谈的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许沁晃了,她转头看向右侧的孟宴臣,试图寻找帮助,“哥,你帮帮我,我不想离开家”。 “妈”,孟宴臣刚张开嘴,付闻樱就睁眼看了过来。 面对付闻樱的威慑,孟宴臣闭嘴了,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许沁这件事对孟家的影响,妈妈一向最是骄傲,这次怕是要难受好久了。 沁沁,也确实是一点都不知道悔改,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她也确实要吃点教训了,于是,孟宴臣低下了头。 妈妈的态度是明摆着的,哥哥又不帮她,爸爸人不在,许沁心如死灰地坐着,她怎么反抗,她根本反抗不了。 就这样,许沁被强制送去了美国。 哪怕孟怀瑾知道后,也只能保持沉默,实在是许沁这事的影响着实不好, 他只好取消了回燕城的飞机,转道去美国洛杉矶。 要翟淼说,这根本不算惩罚,好学校上着,大房子住着,一日三餐还有保姆伺候,更是有每月五千刀的零花钱,这哪里是流放,这明明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哪怕,许沁做出了让孟家蒙羞的事情,但孟怀瑾和付闻樱还是在美国陪着到许沁,直到她适应了美国的生活,两个人才回国。 后边,孟家人更是时不时飞美国去看她,可许沁似乎并不那么领情,她内心深处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们拆散了自己和宋焰,是他们破坏了自己的幸福。 说起宋焰,在许沁彻底联系不上之后,他开始发疯了。 “嘭”,夜半三更,一声巨响,惊醒了睡着了的翟家。 第16章 不装了,摊牌了 “地震了”,被惊醒的翟淼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然而,当她环顾四周时,却发现房间里并没有摇晃的迹象,这让她感到有些困惑,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老翟,老翟!”胡宁在一旁叫了几声,但翟志国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还在呼呼大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得这么香!”胡宁忍不住抱怨道。 只见胡宁坐起身,右腿蓄力,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翟志国的屁股上。 “哎呦!”翟志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地震了!”他一边喊着,一边惊慌失措地爬起来。 要不说翟淼和翟志国是亲父女,这不,两人的反应说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你小点声!哪有什么地震,我听着外边有动静,你赶紧拿上家伙,出去看看,咱家别是进贼了!”胡宁压低声音说道,同时迅速地套上外套。 “贼,不能吧”,翟志国狐疑道,他咋就没听到动静呢。 胡宁心里有些担心,淼淼还在家呢,这孩子睡觉一向很轻,刚才的声音肯定把她吵醒了,万一她出来,不小心撞上了小偷,那可就危险了。 胡宁一回头,看着翟志国还在那站着一动不动,气都不打一处来,“你不出去看看,杵在这里干什么,当门神吗”。 翟志国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那什么,这不是,他也害怕吗。 一旁的胡宁见状,狠狠地瞪了翟志国一眼,心中暗骂道:“真是个不中用的男人!”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年轻时的眼光,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家伙。 就在夫妻二人还在那里争执的时候,另一边的翟淼已经迅速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既不是地震,也不是有贼进屋,而是宋焰半夜发癫了! 翟淼二话不说,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脚蹬上拖鞋,然后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嗯?”翟淼走到门前,用力一推,却发现门竟然纹丝不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宋焰在里面把门给拧住了。 翟淼稍稍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抬起一条长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踹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门:我想开了。 “坏了,你给我起开”,胡宁还以为是贼人进屋了,一把将翟志国推开,还顺手拿起了闺女之前上少年宫用过的太极剑,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淼淼,别怕,妈妈来了。 翟志国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突然被这么用力地一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倒,他的后腰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哎呦”声。 翟淼进屋后摸索着打开了灯,刹那间,刺眼的灯光让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她不禁偏了偏头,以避开那强烈的光线。 当她的视线适应了灯光后,发现宋焰竟然就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宛如一尊雕塑,他的面容看上去异常憔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翟淼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她冲着宋焰喊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在搞什么鬼?”然而,宋焰却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翟淼的怒火愈发旺盛,她觉得自己的睡眠被严重干扰,而宋焰却像个木头人一样,既不解释也不回应,她越想越气,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个矿泉水瓶上。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矿泉水瓶,朝着宋焰扔了过去,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飞向宋焰。 与此同时,胡宁正手持太极剑在赶来的路上。 门口,胡宁深呼吸一口,然后大步走了进去,举起太极剑,大声喊道:“我警告你,立刻放开我女儿!”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却是坚定地站了出来。 翟淼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妈,放下剑,是我,没有别人”。 “淼淼”,胡宁有些懵圈了,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妈,你听我说”,翟淼开始解释事情的经过,这会,翟志国也扶着腰过来了,胡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要他何用。 “不是我说,焰,你忘了她吧,她和你不是一路人”,看着宋焰萎靡不振的样子,翟志国挠了挠脑袋,他愁啊。 “融不进的圈子别硬融,为难了别人也作践了自己,还有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这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没了你,地球照样转,没有你,许沁只会过得更好”,翟淼继续在宋焰的心上连续开枪。 宋焰抬起头,“可我就是过不去,放不下,她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翟淼笑了,“你自己过不去,别人也帮不了你,只会看你笑话”,比如她。 宋焰更心塞了,低下头沉默。 “行了,别再闹腾了,大半夜的,都睡觉去”,胡宁推着翟淼回屋,“快点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 翟淼乖乖躺下,“妈妈,晚安”。 “还晚安,再不睡,这就马上到早安了”,吐槽归吐槽,胡宁帮女儿关上灯后出去了,这一天天的实在太闹腾。 在翟志国的不断努力下,还是给宋焰找到了愿意接收他的学校,不过是在郊区,而且管控严格,还要交一大笔择校费,但为了外甥的未来,他还是掏了。 新学校是封闭式管理的,每二十天放一天半的假期,进校就要叫手机,不得不说,他走了,翟家清静多了,除了经常在家念叨自己外甥的翟志国,烦得胡宁想直接给他送去陪读。 寒来暑往,宋焰高中毕业了,但成绩不怎么好,离本科线差了十五分,翟志国想让他复读,宋焰不愿意再读,想要去当兵,但是没有通过政审,最后老老实实上专科学校去了。 而孟宴臣也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虽然同在美国,但宾大学业繁重,再加上距离实在不近,孟宴臣也只能抽空去看看许沁。 许沁在洛杉矶的生活可以说是这样的变化流程:无助孤独——尝试融入——放纵狂欢——堕落醒悟——恢复冷静。 宋焰临近毕业,翟志国又开始发愁他的工作,不过宋焰已经有了去处,他之前出门买早饭,偶然遇到商铺起火,在消防队来之前,他机智地处理了火情,得到了当时的消防站站长的赏识,说他毕业了可以来消防队试试,所以,他当真了,他真去了。 翟淼没在本地上大学,她去了上海,还顺道把胡宁给带走了,她不可能留下妈妈在家当老妈子,至于翟志国,他是自己要留下的。 她还记得,走的那天,下雨了,怪不得人家总说分手是在下雨天,真的是超级有be的感觉,对上翟志国的不舍眼神,她使劲憋着自己的笑意。 翟淼早就提前安排两个傀儡去上海进行资本积累,如今五年过去,也算是上海知名的企业,她们娘俩过去,简直不要太快乐。 毕业后,翟淼就直接空降睿晟资本总经理,她不装了,摊牌了,她老有钱了。 爱人如养花,之前都是胡宁去养育翟淼,现在的胡宁也被翟淼养得很好,一点看不出来是要五十的人,而且或许是日子舒心了,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大气淡定的优雅气质。 “翟总,今晚的慈善酒会,据说国坤集团的孟董也会参加”,特助马跃说道。 “哦,那还真是好久不见啊”,翟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橙子味的夕阳照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散发着金光。 第17章 再遇 慧笙酒店的八楼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众多社会名流齐齐到场,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付闻樱身着一袭素色旗袍,优雅地挽着孟怀瑾的手臂,孟宴臣手端一杯香槟,亦步亦趋地跟在父母身后。 在这个场合,孟宴臣需要不断与父母介绍给他的这总那董交谈,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这些人,时而点头微笑,时而发表一些得体的言论,展现出他良好的教养和社交能力,让大家对这位国坤的继承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翟淼身着一件黑色抹胸开叉晚礼服,如同一颗闪耀的黑珍珠般走进了宴会厅。 她的头发用一只翡翠发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肌肤,她的项链、耳坠和手镯都是配套的,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与她的黑色礼服相互映衬,更显高贵典雅。 翟淼挽着一号傀儡翟云天的胳膊,款款而来,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与他们攀谈。 “这就是睿晟的大小翟总吧,真是年轻有为啊!”孟怀瑾面带微笑地说道,眼中流露出对这两位年轻人的赞赏之意。 站在一旁的联运集团的谢总也随声附和道:“没错,就是他们,真是后生可畏啊!咱们这些老家伙不服老都不行喽,不过,你家宴臣也相当出色呢。” 此时,付闻樱和孟宴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视觉中心的那个人身上,气质出众,面容姣好,给人一种优雅干练的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过了一会儿,还是付闻樱率先反应过来,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翟淼。 “翟……翟淼,可不就是姓翟吗?”付闻樱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啊,这才短短几年时间,当初的那个小姑娘居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上市公司的总经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孟宴臣听到母亲的话,也不禁对翟淼多看了几眼。 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关于翟淼的记忆片段,原来她就是那个曾经暴打宋焰还瞪了自己的女孩,长大了啊。 “妈”,孟宴臣轻声叫了一声,付闻樱回过神来,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认出了翟淼。 她心中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小啊,兜兜转转,竟然又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谢总、林总、孟总、付总、小孟总!”翟云天和翟淼面带微笑,手持酒杯,主动迎上前去,热情地与这几位打招呼。 “两位翟总,别来无恙啊!今日一见,真是光彩照人呐!”恒通实业的林总反应迅速,率先回应道。 “哪里哪里,林总您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我可是听说令郎和康世集团的千金好事将近啊!”翟云天顺嘴接过话头,开始了商业互吹。 “哈哈哈,多谢翟总的吉言啊!到时候,还望两位翟总赏光,过来喝杯喜酒啊!”林总心情愉悦,开怀大笑,发出诚挚的邀请。 “那是自然,林总的酒,必定是好酒啊!”翟淼也笑着应和道。 几个人短暂地寒暄了几句后,便又各自散开,去与其他宾客交际应酬。 一直到七点半,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好巧不巧,翟淼落座的时候,旁边是孟宴臣,挺忍不住挑眉,这不是冤家路窄吗。 “小孟总,别来无恙啊!”翟淼面带微笑,主动向孟宴臣打起了招呼。 孟宴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专业假笑,回应道:“小翟总也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翟淼轻笑一声,似乎对孟宴臣的话并不在意,她缓缓说道:“人嘛,总是要成长的,只不过我的成长速度可能比别人快了一些而已。”说话间,她手腕上的镯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光芒,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优雅气质。 孟宴臣见状,抬头看了一眼翟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小翟总这可是后来者居上啊!” 翟淼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轻声回应道:“谢谢小孟总您的夸奖”,话毕,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主持人面带微笑地走上台来,准备开启活动的流程。 孟宴臣和翟淼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停止了交谈,一同将目光投向舞台,静静地聆听着主持人的开场白。 翟淼的拍品是一个精致的紫金釉香炉,其造型典雅,釉色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古雅气息。 这件拍品引起了在场众多嘉宾的关注,经过几轮激烈的竞拍,最终被谢总以高价拍下。谢总表示,他打算将这个香炉作为礼物送给自家老爷子,相信老爷子一定会非常喜欢。 而翟淼自己,则对付闻樱的那套首饰情有独钟,那套首饰的种水极佳,设计也独具匠心,无论是项链、手链还是耳环,都显得格外精美。 翟淼心想,如果能将这套首饰买回家,送给胡宁女士佩戴,一定合适。 “300万!”随着主持人报出这个价,众人小声议论,然后开始报价,这套首饰不少贵妇人都挺喜欢,再卖国坤一个面子,简直是一箭双雕,翟淼也举起了自己的牌子。 付闻樱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竞拍物品,注意到翟淼的举动,不禁有些意外地偏过头去,目光恰好与翟淼相对。 翟淼似乎早已预料到付闻樱的反应,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对着付闻樱轻轻点了点头。 在经过两次加价后,翟淼终于成功拍下了那一套令人瞩目的首饰,当主持人宣布竞拍结果时,现场响起了掌声。 付闻樱也抬起手,为翟淼鼓掌祝贺,孟怀瑾和孟宴臣见状,也跟着一起鼓掌。 翟淼站起身来,对着四周微微鞠躬,以示感谢,随后,她缓缓落座,拍卖继续,后边她还入手了一块玉石和一幅字画。 慈善晚会一直持续到接近十点,在晚会结束后,翟淼跟着翟云天一同向主办方李慧李夫人道别,李夫人很喜欢翟淼,翟淼和他女儿吴琳也认识,两人关系还不错,两个人说了一会话,翟淼就上车离开了。 又过了几个月,许沁完成学业回国了,并在孟怀瑾的安排下进入燕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但许沁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进去的,殊不知这里头八分是孟家的面子。 而且,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许沁和宋焰再一次相遇了。 分别了十年的两个人,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第18章 兜兜 许沁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内心早已像汹涌的波涛一样翻涌不息。 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变。 是啊,时光荏苒,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变化吗? 这突如其来的相遇,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让那些被深埋的过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此时,翟淼那边也收到了系统的提醒:“宿主,原男女主再次相遇,故事即将进入主线任务。” 在阳台上,翟淼正悠然自得地磨着咖啡,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她一边磨着咖啡,一边暗自感叹:“哎呀呀,这令人发癫的爱情又要开始咯”,对于宋焰和许沁的感情,她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就在这时,胡宁的声音突然从屋里传来:“淼淼,别磨你那咖啡啦,赶紧来帮我给兜兜洗澡!” 翟淼有些不情愿地噘起了嘴,心里嘟囔着:“我这不是想体验一下苏大强的生活嘛,顺便还能锻炼一下手腕,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呢!” 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来啦!”然后放下手中的手摇咖啡机,快步走过去去帮忙。 兜兜看到自家妈妈来了,忍不住兴奋地开始乱动,甩了胡宁一身水,“兜兜”,胡宁的声音有些严厉。 然后兜兜秒变绿茶小狗,冲着翟淼委屈地哼哼。 翟淼蹲下,抱住它的大脑袋,“哎呦,我们兜兜被姥姥凶了啊”。 兜兜立马呜咽几声,把脑袋埋进翟淼怀里不说,还抬起前爪,想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埋进去。 胡宁气笑了,“行,你们俩好,我走”。 翟淼看着胡宁离开,拽住兜兜的脸蛋子,“咱俩把你姥姥气走了,那兜兜可得好好配合妈妈”。 翟淼开始自己给兜兜洗澡,不得不说,这次,确实很配合。 兜兜是翟淼在一个寒冷的冬日里捡到的一只流浪狗,它是一只可爱的小金毛。 那天,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整个世界都被银装素裹起来,宛如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原本,翟淼计划和妈妈一起在家里围炉煮茶,享受这初雪,然而,胡宁却突然接到了郁太太的电话,原来是麻将三缺一,急需她前去救场,胡宁二话不说,穿上棉袄,骑着小电炉就往后边别墅走了。 于是,翟淼就这样被妈妈无情地抛弃了。 独自一人在家的翟淼感到有些无聊,她打开冰箱,想要拿盒蓝莓吃,发现没有了,而崔妈这两天又正好放假。于是,翟淼决定去一趟超市,采购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顺道找个地吃饭。 她迅速上楼,换了一身装扮,高领毛衣搭配牛仔裤,再配上一双黑色的长靴,最后披上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后,翟淼便开着那辆黑色的卡宴出门了。 来到超市,翟淼推上一辆购物车,开始了她的大采购之旅。 她首先来到生鲜区,挑选了新鲜的牛肉、肋排、鸡腿和虾仁,接着,她又挑选了一些蔬菜,还有牛奶、椰子水、柠檬汁和小麦果汁,此外,还有水果和零食也是必不可少的,西梅、车厘子、奇异果、坚果、肉脯、肉干、鱿鱼干、薯片、玉米脆、苦荞片,这些都是她看剧时的最佳伴侣,购物车满满登登,主打一个宁愿多买,绝不放过。 从超市出来后,翟淼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门口的花店。 一进店门,翟淼就看到了五颜六色的花束,她仔细挑选着,最终选择了睡莲、百合、向日葵、绣球和荷花作为主花,然后让店员根据她的要求将这些花搭配成花束。 “翟小姐,您看这几样搭配可以吗?”店员找出几样适合的花枝,微笑着问道。 翟淼点点头,他们家审美和品质一直都不错,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在这家买。 打包好后,店员跟着翟淼一起把花束送出去。 “谢谢你”,翟淼关上车门,微笑着说道。 当她要上车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元宝放的一阵小狗哼哼唧唧的声音。 “怎么了,元宝?”翟淼疑惑地问道。 “有只可怜的小狗要冻死了,宿主你救救它吧!”元宝焦急地说道。 翟淼立马顺着元宝的提醒,一路向里走去,最后,她在商场最右边的一堆建材板下发现了那只虚弱的小家伙。 那时候它还没满月,和两个兄弟挤在一起,小小的身体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饥饿,两个小奶狗的身子已经僵硬了,毫无生气。 当翟淼发现这只小狗时,它正安静地躺在角落里,不时挣扎几下,表现着不甘。 翟淼小心翼翼地捧起小家伙,或许是她手心的温度让小家伙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和安心,它竟然没有使劲挣扎,而是轻轻地把身子蜷缩在翟淼的手心,仿佛在寻找一个安全的港湾。 “天哪,可算是找到了!”一旁跟过来的店员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翟淼有些惊讶地看着店员,问道:“你认识这个小狗?” 店员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矛盾。 接着,她解释道:“我认识这只小狗的妈妈,两天前,在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没救回来。我们知道她有小狗崽了,但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这里我们也来过,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店员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懊恼和自责。 翟淼不禁腹诽道:“要不是有系统作弊,我可绝对没办法在这堆积如山的建材中如此精准地找到它啊!”她轻轻抚摸着小狗的毛发,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心中充满了柔软。 站在一旁的店员满脸兴奋和崇拜地看着翟淼,赞叹道:“翟小姐,您和这只小狗有缘分,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小狗的叫声,还能一路顺着声音找到这里,这简直就是奇迹啊!我怎么就没听到呢”。 翟淼微微一笑,随即拜托店员帮忙把小狗崽埋葬好,然后匆匆忙忙地开车,直奔宠物医院而去。 从那天起,翟淼的家里就多了一个新成员——一只可爱的小狗,它的名字叫做兜兜,是个活泼可爱的男孩子。 第19章 回去 “喂,老翟,不是说好了过几天再回去吗?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啦?”胡宁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收拾着。 她本来正打算带着兜兜出去溜达溜达呢,这翟志国的电话就像个不速之客一样。 “我怎么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翟志国似乎有些生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他心里暗暗叫苦,按理说距离产生美,可这几年他们夫妻二人分居两地,感情不仅没有升温,反而越来越冷淡了,他明显感觉到胡宁对他是越来越敷衍。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快说,我这还忙着呢!”胡宁没好气地打断了翟志国的话,她可没心思跟他在电话里磨蹭。 你看,兜兜都已经咬着绳子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出门了呢。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翟志国赶紧服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其实是有件事,你先别挂电话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胡宁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翟志国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是关于焰的事”翟志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宋焰?他怎么了?”胡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总不会是又犯了什么错,让她回去帮忙擦屁股吧。 “许沁回国了”,翟志国的声音有些郁闷,听起来颇为苦恼。 今天上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本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好天气,他刚拿上随诊听打算出门跟老哥几个下象棋呢,然而,许沁的突然到访却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许沁的来意挺明显的,想跟宋焰重归于好,但已经过去十年了,她早干什么去了。 十年前,许沁一言不发地出国了,留下了宋焰一个人。 宋焰从学校里打听到孟家的住处,拉下面子去孟家找过她,但却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那段时间,宋焰过得非常难熬,整个人瘦了好多,而翟志国作为他的舅舅,自然也为他感到心疼。 可是,现在许沁回来了,而且还找上门来,这让翟志国感到十分为难。 一方面,他觉得宋焰可能还对许沁有着感情,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边也再没有过别人;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宋焰再次受到伤害,毕竟许沁当年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她回国就回国吧,你激动个什么劲”,胡宁不赞成地说,听风就是雨的老头子。 “这不是她上咱家来了吗?我看,她怕是还想和焰好”,翟志国一屁股坐下来,满脸愁容地说道,他心里其实也很矛盾,既希望宋焰能够幸福,又害怕他再次受到伤害。 “你一天天的净瞎操心,宋焰也不小了,他愿意谈就谈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胡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她觉得翟志国有些拎不清,该管的事情不管,不该管的事情非要掺一脚。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家和孟家相差太大了,又有之前的事,焰和许沁成不了怎么办”,翟志国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他觉得自己真是为了外甥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然而,电话那头的胡宁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成不了就成不了,还能怎么办?牛不喝水强按头,都是白费力气,你有空别胡思乱想了,你在这里想七想八的,人家宋焰说不定早有自己的打算呢!我啊,就奉劝你,少掺和他们的事情,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胡宁说完,也不给翟志国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翟志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胡宁说得有道理,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他怕焰再经受不住打击了。 翟淼:咋滴,你家焰是纸糊的啊,风一吹就倒。 就在这时,兜兜看到胡宁结束了通话,立刻兴奋地叼着绳套跑了过来。 胡宁见状,笑着蹲下身子,给兜兜戴上遛狗绳,然后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温柔地说:“走,兜兜,咱们出门放风去咯!” 兜兜似乎能听懂胡宁的话,高兴地叫了两声:“汪汪”,然后摇着尾巴,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跑。 燕城,有了第一次在医院的偶遇,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许沁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而宋焰目前正处于口嫌体直且不断自我攻略的状态,要翟淼说,他也贵不了多长时间了。 “妈,我去趟北京,等我回来,我们回燕城”,翟淼说道,这次去北京,她不仅是要去签合同,还有要去验收四合院。 这可不是一般的四合院,而是真正属于她的固定资产,同样是系统盲盒开出来的奖品,以后无论翟淼去到哪个世界,它都能自动跟随,最重要的一点是哪怕后期任务完成,翟淼回到现实世界,这房子依然是她的。 嘿嘿,以后咱们也是在北京二环里有房子的人了,少说也是得一个小目标。 “好,我知道了,你这次去几天呢”,胡宁对于女儿时不时出差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她关心的只是女儿需要离开多久。 翟淼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快的话两天半,慢的话可能要四天吧”。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就行,不用太担心家里,对了,你爸打电话说许沁回来了,还去咱家了”,胡宁觉得这事有必要跟翟淼说一下。 “哦?那我爸不得急得坐立难安啊”,翟淼听后,不禁笑出声来。 “我猜也是这样”,胡宁也笑着附和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挂断电话后,翟志国的心情,犹如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荷花,只剩下梗了。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宋焰的电话,要他今晚回家一起吃饭,宋焰以为是舅舅想自己了,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可谁能料到,就在这个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而来,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道路积水严重,交通陷入了混乱。 而宋焰所在的消防支队,更是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必须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紧急情况,翟志国明白宋焰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擅离职守,叹了口气,那过几天再说吧。 就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辆车子因为暴雨导致熄火,并且开始进水,车内的许沁惊恐万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后,主角光环开始发挥作用,英雄救美的事迹自然是男主的专有,也是在这个夜晚,许沁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因为宋焰而跳动的声音。 翟淼:可是,姐姐,你的心脏不是一直都在跳动吗,真不跳了,那才大事不好。 翟志国:孽缘啊,孽缘。 翟淼这次的签约过程异常顺利,整个过程仅仅花费了两天时间。 完成签约后,她又额外花了半天时间去验收自己新购置的房子,一切都如预期般顺利,这让翟淼心情愉悦。 验收完房子后,翟淼在附近的街区漫步,顺道买了几样小吃,你还真别说,这些上了科技的垃圾食品,一段时间不吃是真的想念。 回酒店收拾了东西,翟淼带着团队匆匆赶往机场,搭乘飞机返回上海。 落地后,她回家,团队回公司放合同,顺便领取中秋礼品,然后大家都可以提前放假了。 回到上海后,翟淼稍作休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睡衣,早早地上床休息,一夜好眠后,第二天清晨,她被阳光唤醒,不是,是被妈妈叫醒了。 看着兴冲冲拉开自己窗帘的母上大人,翟淼有什么法子,宠着呗。 不过,一起床就有早餐吃,鸡汤小馄饨和千层馅饼,都是她喜欢的。 吃完早餐后,翟淼递给崔妈一个红包,“崔姨,中秋快乐,你放假了,等到20再回来”。 崔妈喜不自胜,这主家是真不错,逢年过节不是红包就是礼品,“那谢谢翟总,我收拾一遍卫生,就回家”。 “好,辛苦你”,翟淼说完,就转身上楼换衣服了。 等她再下楼的时候,胡宁已经拉着行李站在门口,兜兜也背着自己的小包包,一脸兴奋。 “走吧,出发”,翟淼开着那辆定制款的红旗商务车,带着胡宁和兜兜,一同踏上了回燕城的路途。 第20章 你好,孟叔叔 “胡宁,淼淼”,车刚到巷子口,翟志国就开始挥手了。 上次她们回来的时候还是清明节,至于五一,淼淼给自己转了一万块钱,带着他妈出国旅游去了,那照片看得他眼热极了,可他又放不下这边的活,节假日值班可是三倍工资呢。 “爸”,翟淼降下车窗。 “哎,淼淼,是不是瘦了啊”,对于半年不见的闺女,翟志国的态度不要太好。 胡宁顾不得跟他说话,先打开车门,让由兴奋到蔫了的兜兜下车缓缓,兜兜一下车还有点趔趄,不过缓了几步,就好了,开始颠颠地围着车子跑。 它,兜兜大王又可以了。 “兜兜也回来啦!”翟志国满脸笑容地看着眼前的小狗,心情格外舒畅,这会别说是狗了,就是shi,他看着也顺眼。 然而,兜兜却对他爱理不理,甚至那豆豆眼里还流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 一旁的翟淼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容,她心里很清楚,兜兜嗅觉灵敏,更是特别讨厌烟草味道,而翟志国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烟枪,所以兜兜自然会对他敬而远之。 “爸,快来帮忙搬东西啦”,翟淼说着,打开了汽车后备箱,只见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礼品,有月饼礼盒、美酒、新鲜水果、火腿、烤鸭、点心匣子、卤肉礼盒,还有装满海鲜的篮子,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了。 鉴于翟志国这两年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翟淼对他也挺大方,这不,这次她带回来的烟酒都是从系统里兑换的,这些东西不仅品质上乘,而且对人体毫无害处。 “你哥说今晚也回来,爸今天一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菜,给你们做好吃的”,翟志国满脸兴奋地说道。 翟淼闻言,不禁挑了挑眉。这两年,宋焰虽然看似步入了正轨,没怎么惹出什么事端,但她心里清楚,这家伙的性子可没那么容易改变。 如今许沁回来了,以宋焰那容易冲动的性格,难保他的荷尔蒙不会再度上头,到时候做出些脑抽的事情来,那可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当翟淼心里暗自思忖的时候,街上的邻居们看到她和胡宁回来了,纷纷热情地凑上前来打招呼:“淼淼,阿宁回来啦”。 “是啊,回来过中秋呢,走,都到家里坐坐,咱们好好聊聊”,胡宁满脸笑容,热情地邀请着邻居们。 大家都知道翟淼如今可是出人头地了,是个挣大钱的人,然而,难得的是,不管是翟淼还是胡宁,都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趾高气扬,对他们这些老街坊们依然像从前一样亲切,有时候她回来,还不忘给大家带些当地的特产。 “喂,班长,你好”,翟淼放下手里的水果篮,迅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班长热情的声音:“翟淼,你中秋回燕城吗,咱们班同学们想聚一聚,有空来参加吗?” 翟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行啊,我一定去”,班长不仅是她初中的班长,还是她高中的班长呢,他们班大部分同学都是直升上去的,大家在一起相处了六年,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上年没聚,今年一起热闹热闹也不错。 把东西都搬进屋子,又给邻居们洗了水果,拿了一些坚果和点心出来,翟淼转身对母亲胡宁说:“妈,我带着兜兜去那边打扫一下卫生”。 胡宁心里明白,翟淼在燕城有好几处房产,估计今晚她也不打算在家里睡觉了,这样也好,她正好可以睡在翟淼的卧室里,“好,路上慢点”。 翟淼招呼着兜兜:“走啦,兜兜,上车”,解决完狗生大事的兜兜,熟练地跳上了车。 璟园,翟淼一路开车来到了六号楼的地下停车库,她一共买了两层大平层,还把他们给打通了,私人车库里除了刚才的红旗,还停放着一辆霸气的黑色大G、一辆红色炫酷的保时捷和一辆奢华的银色宾利。 翟淼停好车后,打开车门,拿下自己的行李箱,对着后座的兜兜喊道:“兜兜,下车”。 这个地方对兜兜来说可是完全陌生的,它不停地东闻闻西嗅嗅,仿佛要把这个新环境的每一个角落都探索一遍。 翟淼带着兜兜走进电梯,先输入密码,然后,按下了八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滴”,八楼到了,翟淼验证指纹之后,门开了。 没等进去呢,翟淼便迅速从包里掏出之前趁着系统大促时购买的清洁符,她将清洁符往空中一抛,只见那符纸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着,所过之处,灰尘和污垢都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一个呼吸之间,整个房子就变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 翟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打开手机商城,给兜兜挑选了一个狗窝、玩具和狗粮、冻干,整理好后,给兜兜准备好食物和水后,就上楼去洗澡了。 翟淼换了一身蓝色露肩短袖搭配高腰牛仔短裤,随意披着头发,踩着毛绒拖鞋从二楼下来,兜兜立马兴奋地迎了上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好兜兜,等妈妈吃完饭,就带你下去刷小狗朋友圈”,把骨头玩具用力扔了出去,翟淼就去吃披萨了,跑了一上午了,属实是有点饿了。 兜兜咬着玩具凑到她身边,乖乖地趴下,玩玩具。 翟淼穿上防晒服,戴上帽子,给兜兜背上它的小背包,拍拍手,“走,兜兜,我们出去”。 “滴”,电梯门打开,孟宴臣抬眼,牵着帅气金毛的酷女孩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嗯,是熟人,“小孟总,果然,这世界还真是小”,翟淼笑了。 孟宴臣也认出来了,“小翟总,是新搬过来的吗”,潜台词,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小孟总怕狗吗”,翟淼问。 “进来吧”,孟宴臣还靠左侧让了一下。 “多谢小孟总,这房子买了好久了,之前不住在这边”,翟淼解释道。 兜兜进来后,老老实实地蹲在翟淼身边,只是那双豆豆眼盯着孟宴臣看,是新的两脚兽哎,还和妈妈认识。 孟宴臣看着可爱的金毛忍不住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小时候,他就想养一只狗,可是妈妈有洁癖,后来又多了个妹妹,他就没再提这事,不过,翟淼这狗养得可真好。 翟淼注意到了孟宴臣的眼神,拍了拍兜兜的头,“兜兜,跟孟叔叔打个招呼”。 孟宴臣:孟叔叔,好新鲜的称呼。 兜兜立马热情地“汪呜”一声,甚至还伸出了左爪。 翟淼本以为孟宴臣有洁癖,谁想到他居然蹲下了,还真握住了兜兜的爪,就这么水灵灵的握上了,不是,孟宴臣,你那霸总的洁癖呢。 看着孟宴臣都撸上狗头了,翟淼赶紧从兜兜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枚消毒湿巾,正好这会电梯也到一楼了。 翟淼看着要扑倒孟宴臣怀里的逆子,赶紧一手捂住兜兜的嘴筒子,一手把消毒湿巾递了过去,拖着兜兜出来电梯,拽着兜兜的爪子挥挥,“小孟总,再见”,兜兜“汪汪~”。 “呵”,孟宴臣低笑了一声,“小翟总,兜兜,再见”。 滴,电梯门缓缓合拢。 第21章 翟志国的盘算 “兜兜,妈妈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呀,对待陌生人,一定要保持距离,要有明确的边界感,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往别人身上扑”,眼看着电梯缓缓下行,翟淼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自家这个调皮捣蛋的逆子。 然而,却实打实的对狗弹琴了,只见兜兜歪着那小巧可爱的脑袋,两个豆豆眼里满是清澈,反应了一会后,就一个劲地往翟淼的怀里钻,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似乎在撒娇卖萌。 翟淼见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啦好啦,妈妈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走吧,妈妈带你去刷朋友圈”,说着,她便拉着牵引绳,带着兜兜一同走出了一楼。 地下车库,孟宴臣正在用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过自己的双手,片刻后,他的手虚虚握了一下,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眸低垂,轻声呢喃道:“呵呵,兜兜,还真是可爱呢……” 紧接着,孟宴臣那双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方向盘,驾车离去,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道汽车尾气。 带着兜兜在草坪上疯玩了一个小时,翟淼又出了一身汗,“得,这澡白洗了,走了,兜兜,回家”。 兜兜这会也释放完了精力,没电了,乖乖地跟着翟淼回家。 四点半,翟淼带着兜兜又回到了五芳街。 “淼淼,你去消防站接你哥哥吧,要不然他还要自己坐车回来”,翟志国对着正在吃葡萄的翟淼说,同时也在心里嘀咕,焰也不小了,该买个车了,不然别说谈朋友了,去哪里都不方便。 “我不去,我累了”,翟淼翻了个大白眼,她才不去呢,自从那次翟淼揍了宋焰后,他们两个基本就没说过话,哪怕是过年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她才不去自讨没趣呢。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翟志国又开始垮脸。 “嘭”,胡宁重重地放下盆子,“淼淼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回来,又出去了一趟,刚坐下,你就开始使唤她,你光心疼自己外甥不知道心疼自己闺女是吧”,胡宁先不愿意了,这个老糊涂。 “我这不是想着焰要是回来早了,咱们不也早点吃饭吗”,翟志国干巴巴地辩解道。 胡宁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眼看着快七点了,翟淼饿了,所以一直在吃水果,胡宁也饿了,“你给焰打个电话问问,他还回不回来啊”。 说好了今下午六点回来的呢,这都七点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十里台离五芳街也不远啊,就算是他没坐上车,跑着回来,都这会了,也该到家了。 “我打了,这不是没接吗,就怕他出任务去了”,翟志国辩解道。 而宋焰确实是出任务去了,也完全忘了自己答应回家吃饭这件事,等他吃完饭、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可这会都快九点了。 宋焰,叹了口气,给舅舅发了一条短信解释。 翟家,收到短信的翟志国松了一口气,“阿宁,焰来消息了,他们去救火走得太急了,这才刚回去,来不及过来了”。 胡宁翻个白眼,一看就知道是敷衍,不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不来正好,他不来,淼淼更开心。 “行了,淼淼,你带着兜兜回去吧,不早了”,胡宁催着她回去。 翟志国眼睛一亮,“闺女,爸还没去过你房子呢,要不今晚,咱们一起去你那看看”。 “去什么去,这么晚了,你就别去捣乱了,消停在家待着”,胡宁一巴掌就呼在了翟志国背上。 “爸妈,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们去大舅家”,翟淼带着兜兜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犹豫,一秒机会都没给翟志国。 “哎,路上慢点开”,送走了闺女,胡宁一个大白眼甩给翟志国,洗漱完,直接去翟淼房间睡了。 翟志国:不是,媳妇,你这就不要我了。 胡宁一脸嫌弃:退!退!退!死老头子莫挨老娘。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翟淼还慵懒地躺在床上,然而,兜兜却早已按捺不住,它兴奋地凑到翟淼跟前,摇着尾巴,似乎在催促她起床。 翟淼似有所感,精准地捏住兜兜的嘴筒子,然后把狗子放倒,顺手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不就是起床吗,她起。 翟淼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热了一杯牛奶,又做了一份吐司煎蛋当早餐,吃完后,她迅速换好衣服,准备带着兜兜出门。 刚打开车门,兜兜已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屋里,直接扑到了胡宁的怀里,开始撒娇卖萌。 胡宁看到女儿回来,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继续撸着兜兜,同时关心地问翟淼:“吃饭了吗?” 翟淼回答道:“稍微吃了一点,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胡宁告诉她:“等你爸回来,我们就可以走了”,翟淼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打算趁这个时间回复几个重要的邮件。 这两年,大舅舅的农家乐越做越大,如今已经发展成农庄了,要说到了这里,最开心的除了胡宁,就是兜兜了,这地宽敞,它可以自由奔跑,还有小动物可以陪它一起玩,当然,那些动物愿不愿意就另说了。 兜兜这会子已经在到处打滚了,直接化身潦草小狗,不得不说,虽然埋汰了点,但现在的兜兜是真~快乐小狗。 于是,翟淼掏出手机,咔咔就是一通拍,然后发送朋友圈,炫娃时间到。 下午,回去的时候,车上只有翟志国和翟淼,气氛有些沉闷,胡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想跟翟志国两看相厌,索性带着兜兜在娘家多待几天。 “淼淼,你这车坐着真舒服啊”,翟志国一边感叹着,一边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他转头看向女儿,接着说道:“你哥也该买辆车了,不然出门太不方便了。” 翟淼笑了笑,回应道:“他想买就买呗,现在的车店多得很,等会儿咱们回家的路上就有一家,爸,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看看,不过呢,最好还是让他自己来选,毕竟你选的车型他不一定喜欢”。 翟志国听了女儿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翟淼,说道:“你哥他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要不这样吧,你陪爸去看看怎么样”。 翟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说道:“行啊,没问题,不过,爸,你得先告诉我他有多少预算,还有他想要什么样的车型”,说完,她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翟志国,只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翟志国似乎被女儿的问题问住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说道:“呃……这个嘛,爸也不是很清楚呢”。 “哎!”翟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看着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爸,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哥好,但您毕竟是他舅舅,不是他爸爸,我哥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不再是个小孩子,您不能什么事情都替他做决定啊,而且他也未必会领情呢,所以,我觉得您还是先跟他好好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想法,再做决定比较好”。 翟志国听了女儿的话,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他心中有些不悦。 其实,他之前已经打听过了,现在买车可以办理车贷,而且这几年他自己手里也攒了一些钱,这些钱足够支付一辆车的首付了,如果再加上翟淼能帮衬一下,那这辆车就能全款买下来了。 不仅如此,今天早上他还特意跟焰通过电话,亲口告诉他要给他买车的事情,宋焰可是高兴得很,直说以后要替他养老,可现在,翟淼的话,直接让他的打算也全都泡汤了,只能再往后挪挪了。 然而,看着翟淼那明显不待见焰的态度,翟志国实在是难以开口再提买车的事。 他心里明白,就算自己说了,翟淼恐怕也不会同意帮忙,无奈之下,他只得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道:“算了,先回家吧”,回头再找机会说。 “行,那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说”,翟淼继续开车,车子在五芳街街口停下,“爸,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翟淼开着车头也不回,刚回来就想算计她的钱,做梦。 第22章 初级修罗场 翟淼刚回家换了身衣服换了辆车,打算约个朋友一起吃饭,突然间来了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她随手给挂了,但那人又打了过来。 “喂,你好”,翟淼靠边停车,接通了电话。 “说话,不说话我挂了”,翟淼听着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挑了挑眉,不说话,什么意思,神经病啊。 “是我”,这声音一出,翟淼瞬间翻了个白眼。 “你是谁”,她是一点不惯着他。 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我是宋焰”。 “有什么事吗,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稀奇”,翟淼拨弄着手腕的紫檀手串问道。 “你能借我十万块钱吗”,宋焰也是开门见山。 翟淼瞪大了眼睛,哦莫,十万,这数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宋焰,你不会告诉我,你工作了这么多年,连十万存款都没有吧”,翟淼轻笑一声问道。 果不其然,宋焰恼羞成怒,“你就说借不借吧,费什么话”。 “宋焰,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是在求我,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翟淼身子往后一倚。 “我求你借我十万”,宋焰说得咬牙切齿的。 “为什么借钱”,翟淼问道。 “我有个队员的妹妹卖化妆品被骗,进的货全是假的,被抓了,现在需要交三倍罚金”,宋焰这么一说,翟淼瞬间就明白了,可是这不是原本翟淼的戏份吗。 怎么滴,这十万是非借不行吗。 “地址”,翟淼打算去看看,确定一下是不是一样的情节。 宋焰立马激动地说,“福明派出所”。 “等着”,翟淼挂断了电话。 原本应该是翟淼走剧情,现在换成了展大鹏的妹妹展莹,因为展大鹏还是刚毕业进队的新人,下意识就给宋焰这个站长打电话求助了。 原本在和许沁约会的宋焰只能赶往了福明派出所,在和警察交涉过后,展莹交代了自己和上线联系的方式,但还是要交罚金,才能免于拘留,展大鹏手里也没多少钱,他家日子不富裕,不然展莹也不会想着兼职赚钱了。 于是,展大鹏看向了宋焰,“站长,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说完,展大鹏就低下了头。 “没问题,别担心”,宋焰拍拍展大鹏的肩膀,就出去打电话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九块八毛,叹了口气,开始打电话借钱,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才凑到了不到一万。 苦恼之下,他想起了舅舅给过他的翟淼的号码,她一定有钱。 宋焰不知道的是,许沁跟在他后边,听到他借钱的事了,但自己现在身上也不够十万,便打电话给肖亦骁了,但巧合地是肖亦骁这会正和孟宴臣在一起。 所以,等翟淼到的时候,孟宴臣和肖亦骁已经到了,而且屋子里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咚咚”,翟淼敲了两下门,“打扰了,还真是热闹啊”,真不愧是修罗场。 几人转身看过来,只见一位身穿粉色露肩挂脖飘带薄纱长裙的佳人走了进来,“你有事吗”?何民警问道。 翟淼指了指宋焰,“我找他”,然后看向面色不虞的孟宴臣,“小孟总,在这都能遇见你,这燕城属实太小了”。 “小翟总”,孟宴臣点了点头。 肖亦骁眼珠子在翟淼和孟宴臣之间来回转,“你们认识”? “你好,翟淼,之前在酒会上见过”,翟淼主动伸手。 “肖亦骁”,这一伸手,肖亦骁就看到她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和红宝石手链,乖乖,这宋焰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有钱的美女 了。 许沁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翟淼,还真是女大十八变。 或许是见到了翟淼,宋焰又觉得自己行了,“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翟淼转头睨他一眼,“我说过了,宋焰,注意你的态度,求人还用命令,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啊”。 “你,不用了,你回去吧”,被怼了,失了面子的宋焰倔强地说。 “易怒、自负、敏感,你说让我回去,我就回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翟淼一上来就对上了宋焰,还是如此不客气的态度,倒是让肖亦骁有些惊讶,原来关系不好啊,那没事了。 孟宴臣抬头看了一眼她窈窕的背影,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没变。 翟淼不再理会宋焰,直接跟何警官交谈起案件来了,“那就是说,你们还需要时间去查,我能借您电脑用一下吗”。 “啊,可以”,何警官让开位置,只见翟淼十指翻飞,一层层代码在屏幕上跳转,一道道防火墙被破开,翟淼直接拷贝了所有资料,然后退出,一点也没有被察觉。 “都在这了,何警官,您看,这上线和上线的上线都找出来了,交了罚金就让她走吧,她顶多算个小虾米,小惩大诫一番也就够了”,翟淼把文件夹点来,请何警官坐下。 此时,屋子里的几个民警都凑过来看那份资料,一边看还一边赞叹,宋焰和许沁抿着嘴不说话,展大鹏和展莹兄妹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崇拜,肖亦骁也很惊讶,倒是孟宴臣还是那副淡定样子,但内心如何,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确认过资料的价值后,翟淼帮忙交了罚金,何警官很痛快地放人了。 展莹凑过来,给翟淼鞠躬,“谢谢你,姐姐,我给你写欠条,我会还你的”。 “可以,写吧,不过不着急,等你毕业了再开始还”,要不是元宝调查过了,这展莹是个孝顺孩子,这次赚钱也是被舍友骗了,想要给妈妈减轻负担,她也不会出手, 真的和原版翟淼被骗是一模一样的。 这会展大鹏也凑过来感谢翟淼,并当场转了一万给翟淼,两个人一起写下了九万的欠条,又加了翟淼的电话,翟淼收好欠条后,叮嘱她,“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越是熟人越会骗人”。 展莹眼睛红红的,重重地点点头,“翟淼姐,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她这次的亏实在吃得太大了些,十万,想想就窒息,她要打多久的工才能赚回来啊。 “事情解决了,走吧,我送你回学校”,翟淼冲着孟宴臣和肖亦骁点点头,“两位再会”,然后理都不理宋焰和许沁,带着展莹头都不回地走了。 肖亦骁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银色宾利的尾气,他挑挑眉,“宴臣,你不地道”。 孟宴臣不理他,“沁沁,回家”。 “哥,我开车来的”,许沁想拒绝。 “正好,我没开车,你送我回去”,孟宴臣径直走到许沁的车旁,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许沁看了眼宋焰,宋焰转过头去,许沁失落了一下,然后开车走了。 见他们兄妹走了,肖亦骁也不再犹豫,走人。 “站长,咱们也走吧”,展大鹏看着宋焰站那里不动,小心地说道。 宋焰叹了口气,“回支队”。 第23章 许沁醉酒 “吱呀”,伴随着轻微的刹车声,银色宾利缓缓地在距离燕城大学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了下来。 翟淼转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展莹说道:“不远了,你走回去吧,省得被人看到说些闲话。” 展莹自然明白翟淼的好意,她感激地点点头,说道:“谢谢翟淼姐,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翟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你好好学习就行了”。 展莹再三道谢后,才打开车门下车,她站在路边,目送着翟淼驾驶着宾利潇洒地离去,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展莹深吸一口气,然后紧紧握起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翟淼姐好飒啊,以后,我也要成为像翟淼姐这样的人!” 展莹转身朝着燕城大学走去,仰头挺胸,脚步坚定,但没走几步,她就低下了头,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还钱。 当她刚踏进宿舍的门,叶子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满脸焦急地问道:“展莹,展莹,你没事吧?” 展莹被叶子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苦笑着说:“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欠了一屁股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还”。 叶子看着展莹一脸的沮丧,心里不停地打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有没有说出我?” “你觉得你能瞒过警察吗”, 展莹面无表情地抬头,直视着叶子的眼睛,声音冷冰冰的。 翟淼姐说得对,自己不过是叶子发展的众多下线之一,她是故意的。 “你……你怎么能这样?”叶子满脸怒容,难以置信地看着展莹,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展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怎么不能?我都已经进局子了,难道还不说吗,等着被拘留吗,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大不了就是赔点钱而已。” “赔钱?你说得倒轻巧!”叶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展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展莹冷笑一声,毫不退缩地与叶子对视着,继续说道:“叶子,你真的不知道那是假货吗”? 叶子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白,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再与展莹对视,倒退几步后,慌乱地离开了。 展莹看着叶子的反应,心中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失望。 原来,在叶子的眼里,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也是比起钱来,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算什么呢。 网上有句话,从来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展莹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眼角有一滴泪滑下,她不会忘记开学那天,是叶子递给了自己一杯红糖水,同样也不会忘记她欺骗自己,就这样吧。 “拜,回见”,翟淼和乔心悦吃完饭,打算各自回家,这时候翟志国打电话来了。 “喂,爸,什么事”,翟淼问道。 “哎,淼淼,你快回来吧,许沁来咱们家了,我看她好像是喝醉了,闹腾着要找你哥”,翟志国的声音有些着急。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翟淼挂断电话,立马扒拉元宝。 “元宝,快,给我找找孟宴臣的电话”,翟淼一边倒车,一边听着元宝的播报。 “没人接,孟宴臣在搞什么”,翟淼疑惑道,又打了过去,这次依旧不接,行行行,你不接,你高贵。 “元宝,找出肖亦骁的电话来”,此路不通就换一路,巧合的是,也没人接,好好好,都不接,行,不接算了。 翟淼气笑了,开着车飞速往家赶。 巷子口停着一辆车,孟宴臣斜身倚在车上,翟淼直接鸣笛,孟宴臣抬眸看了过来,然后她熄火停车。 “怪不得小孟总不接电话,原来是人已经到了啊,既然到了,怎么不去把你妹妹带出来”,翟淼问道。 “懦弱,孟宴臣,你这个胆小鬼,拿不起,放不下,你这样对谁都不好”,翟淼说完,孟宴臣闭着眼睛,低下了头。 翟淼冷哼一声,越过他,向前走去。 肖亦骁看见她,立马站直了身子,尴尬得不行,翟淼略过他,走进院子。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家闹什么闹,演偶像剧呢”,翟淼看这几个人哪个都顺不顺眼。 “哭什么哭,矫情”,翟淼先白了许沁一眼,然后看向宋焰,“宋焰,你做个男人,别让让我看不起你,喜欢就追,不喜欢就说清楚,干脆利落点,一天天的瞎闹腾,是不是以为大家都很闲啊”。 “你凭什么说他,你又凭什么说我”,没等宋焰说话,许沁先跳出来了,“你为什总是居高临下地指责我们,你一开始就看不上我们”。 “许沁,你还不算傻得彻底,算你说对了,我真没看上你们”,翟淼笑了。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凭什么”,许沁想要扑上前,自己却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还是宋焰扶住了她。 “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俩有什么可让我看得上的,不过,你俩有一点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翟淼说的话,清晰地落在了刚走过来的孟宴臣耳朵里。 “行了,这戏台子都搭了,你俩也别再墨叽了,说个准话,行还是不行”,翟淼这话一出,许沁和宋焰两个人看着对方,却谁都没有说话。 “五、四、三、二、一”,翟淼倒数五个数,还是没人说话,“行了,肖亦骁把人带走,你宋焰,上去睡觉,别再闹腾,邻居们都还要休息”。 翟淼直接转身,就要回去,真是白跟他们俩浪费时间,许沁看着她,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嫉恨,上前用力推了她一把。 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哎,小心”,肖亦骁赶紧走上前,想要扶住她。 翟淼是谁,之间她一个趔趄,站住了,然后她直起身子走向许沁,许沁被她的眼神盯得步步后退,“啪”,翟淼冷脸甩了过去,“许沁,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没有你哥那样的好性子,你要是我们翟家人,腿都给你打断好几次了”。 孟宴臣伸手想要阻拦,看着宋焰走了过去,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翟淼,你干什么”,宋焰吼道。 “啪”,更加清脆的一声,“你也闭嘴”。 一直没说话的翟志国又心疼上了,“淼淼,你怎么又打你哥”。 被翟淼冷冷盯着的翟志国,咽了口唾沫,没再出声,“爸,你进屋去休息”,翟淼的语气里满是命令。 翟志国看了一眼,低着头,关上了屋门,行吧,闺女的眼神好可怕,他扛不住。 翟淼转过头来,就看着宋焰在关心许沁,舌头一顶腮,“啪”,又给宋焰左脸来了一下,还是这样,看着舒服。 许沁一巴掌,宋焰两巴掌,通通给她立正挨打。 “翟淼,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宋焰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翟淼不屑一笑,“来啊,你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宋焰怒瞪着翟淼。 这时候,孟宴臣走了进来,直勾勾地盯着宋焰,“沁沁,回家”。 翟淼翻了个白眼,胆小鬼可算来了,走到洗手池边,用肥皂洗手,洗干净后,转身出去,路过那几人时,还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保证每个人身上都能沾上。 孟宴臣下意识躲闪,但还是被甩到了不少,肖亦骁倒是眼疾手快,躲到了孟宴臣身后,没怎么波及到他。 “还不走,打算在我家住下吗,请吧,三位”,翟淼伸出手,赶人离开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许沁还抓着宋焰不放,孟宴臣叹了口气,“沁沁,松手”。 许沁不光不松,还用力抓紧了,宋焰也一动不动,任她抓着。 翟淼直接上手,硬生生把她的手拽开了,“孟宴臣,你要强制就不能温柔,你要温柔就趁早放手,何必如此难为自己,像这样,拿开不就好了”。 肖亦骁深深地看了翟淼一眼,果然是个狠人。 孟宴臣直接半拉半拽地把许沁带走了,翟淼等他们走了,也跟着出去,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院门关上了,留下站在原地的宋焰。 “我不走,我不走”,许沁还在挣扎,所以翟淼很容易就追上了这三个人,她直接目不斜视,越过他们走了。 等他们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翟淼启动车走得干脆利落。 肖亦骁帮着把许沁塞进后座,“这小妞真有个性”。 孟宴臣看他一眼,“别打她的主意”。 肖亦骁眼珠子一转,“兄弟,你不对劲”。 孟宴臣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我是怕你被她玩死”。 见肖亦骁还在盯着自己,孟宴臣转身打开车门,“还走不走了,你不走,我们走了”。 “走,走”,肖亦骁也跟着上了车。 第24章 包治百病 宋焰一夜煎熬难眠,许沁的控诉不断在他脑海回想,他清楚自己放不下许沁,不怪翟淼看不起他,现在他这个优柔寡断的样子,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高中时候都能果断出击,现在反倒不行了。 然后,他难得勇敢了一次,主动去找许沁复合,但许沁又犹豫了,她怕付闻樱又把自己送走,怕付闻樱真的对付宋焰,在孟家面前,宋焰什么都不是。 宋焰失望地离开,留下许沁一边哭一边吃宋焰煮的白粥,连个榨菜都没有,咱也不知道孟家的山珍海味是有多难吃,让你对一碗白粥念念不忘。 “淼淼,出来玩啊”,乔心月给翟淼打了个电话,这个就是之前和翟淼一样坐在电动车后座也要啃玉米的小女孩。 “行,去哪”,翟淼问道。 “我想去逛街,你陪我去逛街吧,我请你吃饭,商城有家烤肉可好吃了”,乔心月开心地说。 “好,商城见”,挂断电话后,翟淼就去衣帽间挑了身衣服,开着保时捷出去炸街了。 “滴滴”,翟淼降下车窗,冲着乔心月挑了一下眉,“美女,能加个微信吗”。 “啊啊啊,淼淼你好帅”,此时的乔心月一整个星星眼,果然帅不是一种类型,而是一种感觉。 两个人手挽着手进了商场,好像还是她们上学时候一起轧马路的样子,不到一个小时,姐俩手里就都满了,只好先把东西寄存在服务处,然后再去吃饭。 “明天同学聚会,你肯定和班长联系了吧”,乔心月笑得一脸暧昧。 “张嘴”,翟淼说道。 “啊”,乔心月又是疑惑,又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翟淼直接把肉塞进了她嘴里,乔心月瞪大了眼睛,淼淼,你不讲武德。 “吃你的,我和许晗远没什么,别瞎想”,翟淼继续翻肉。 “其实班长也挺好的,家世好,学习好,长得也可以,真不考虑考虑”,乔新月八卦道。 翟淼微微一笑,“你和孟思轩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绝杀,乔心月不说话了,“闹矛盾了”? 翟淼问道,怪不得这两天老约她,要是放在以往,好容易有了假期,不得和男朋友去约会啊。 乔心月嘴巴一抿,低下了头,“我们吵架了,他欺负我,他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欺负我”。 “怎么回事”,翟淼肉也不管了,直接关火,开始问道。 “上周,我去杭州找他,想给他个惊喜,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在他们公司楼下等了好久,却见到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开车回来,我再打电话给他,他还是没接”,乔心月整个人都皱皱巴巴的了。 “然后,你就冲上去了”,以她的性格,确实有可能。 乔心月摇了摇头,“没有,我走了,去他的房子里等他,可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回我的消息,我又等了一上午,又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说笑,然后我就走了,一天后,他才回我消息,说自己太忙了,没看到,等有空了,回燕城看我,可我们两个这半年的联系越来越少,淼淼,每次都是我妥协,我真的有些累了”。 翟淼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乔心月,叹了口气,“那你和我一起回上海,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不论因为什么,翟淼都不认同孟思轩这种冷暴力的行为,而且,大学时候,他俩不是挺好的嘛,这才异地恋不到两年,就出现这种问题了,哎,智者不入爱河,铁锅只炖大鹅,看她多明智。 接下来,乔心月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冲着翟淼把这段时间的不满都说了出来,不是一件事,两件事,而是在这冗长的时间里一点点慢慢积攒的,渐渐失望的。 “行了,走,姐姐带你买包去”,翟淼说完,乔心月就笑了,“你还真相信包治百病啊”。 半个小时后,左右手都拎满购物袋出来的乔心月笑得合不拢嘴,嘿嘿,她闺蜜是个富婆,还是个对她好的富婆,她真是好命,有淼淼这种闺蜜。 看着心情明显变好的翟淼:包治百病,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走了,淼淼,再见”,乔心月冲着翟淼挥挥手,再送上几个飞吻,开心的哼着歌走了,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还是淼淼最好了,孟思轩吃屎去吧。 翟淼摇了摇头,踩下了油门,引擎轰鸣一声,汽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驶了出去。 第25章 英雄救美 翟淼的车刚进小区,就看到前边的那辆,这车牌号,孟宴臣? 孟宴臣因为和许沁再次不欢而散,心里烦闷,去肖亦骁那喝酒,找的代驾是等待已久的叶子。 “滴”,地下车库里,鸣笛的声音十分明显。 孟宴臣从后视镜看过去,红色保时捷,这车他不认识,但是在车库里见过,是谁? 叶子本以为是孟宴臣的富二代朋友,心里还有些激动,不愧是她等待了良久的时机,不来是不来,一来就是两个高质量男性。 她 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转头,看到下来的身影傻眼了,不是高富帅,还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那种白富美。 翟淼:怎么姐姐,高质量女性你怕了吗? “哟,孟总,借酒浇愁呢”,翟淼站在孟宴臣的车旁,轻轻地敲了敲车窗,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孟宴臣听到声音,缓缓地降下了车窗,他的脸上透露出些许无奈,看了翟淼一眼,然后转头对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叶子说道:“车钥匙给我,你走吧,拿着,打个车走。”说着,他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红色人民币,递给了叶子。 叶子接过钱,有些迟疑地看着孟宴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孟总真是人美心善啊”,翟淼见状,继续调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孟宴臣揉了揉眉心,他打开车门,走下车来。站在车旁的他,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子也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径直走向后备箱去取自己的电动车。 此时,翟淼正站在车前往外拿东西。孟宴臣不经意间瞥见地上放着几个手提袋,他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翟淼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连忙点点头,说道:“需要,需要,太需要了,感谢孟总出手相助”。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将刚刚拿出来的几个纸袋递给了孟宴臣。 孟宴臣回头看了一眼,代驾的电动车已经拿出来了,然后把袋子都放到右手,拿着钥匙锁了车,又从地上捡起几个袋子,站在一边等着翟淼拿完。 豪门总裁秒变拎包小弟,还怪贴心的呢。 “感谢孟总”,翟淼终于拿完了,笑着看向孟宴臣,然后两人一起往电梯走,站在原地的叶子看着两人和谐地离开,攥紧了掌心,不甘地离开了。 八楼到了,孟宴臣跟着翟淼一起出了电梯,“指纹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翟淼把袋子放在地上,“感谢孟总,进来喝杯茶吧”。 孟宴臣站在门口,把纸袋递给她,“兜兜不在家吗”? “兜兜和我妈在农庄,那边宽敞,兜兜喜欢”,翟淼接过袋子,见孟宴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你等我一下”。 翟淼去冰箱里拿出来一瓶蜂蜜柠檬水,又给他拿了一盒上午做的果切,“喏,你喝酒了,这个解酒,就当谢礼了”。 孟宴臣低眸,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那我就不送了,孟总再见”,翟淼笑着说。 “再见”,孟宴臣点点头。 不等孟宴臣离开,翟淼“啪”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孟宴臣后撤几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他身手灵活,不然,怕是鼻子要遭罪了。 “哎”,孟宴臣叹了口气,转身上了电梯,屋子里的翟淼已经在开开心心整理收纳今天的购物成果了。 十二楼,孟宴臣坐在沙发上,单手扯开领带,面色有些潮红,看着茶几上那瓶蜂蜜柠檬水,“呵”。 微微起身,够过来,拧开,低头轻嗅,然后喝了起来,那架势,知道是他在喝柠檬水,不知道还以为他喝二锅头呢。 次日,翟淼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开开心心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皇冠酒店三楼,翟淼和乔心月一露面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许晗远身边的几个人,看着翟淼来了,都转过头去看着他,“人来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就是,还不快过去”,有人推他。 “你们别乱来啊”,许晗远眼神里带着些许警告。 “放心,放心,兄弟们都懂,你快去吧”,磨磨叽叽的,一点都不男人。 “翟淼,你来了”,许晗远转身走向她。 翟淼主动说伸出手,“班长,好久不见,看起来还不错啊”。 许晗远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握了上去,“哪能比得上你,谁不知道咱们翟总的威名”。 “行了,咱们都是老朋友,就别客套了”,翟淼说道,看着已经溜走的乔心月,翟淼摇摇头,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和孙荻、王若涵几个蛐蛐自己,“我过去找心月她们了,你忙”。 “哦,好”,许晗远点点头,看着翟淼走了。 “兄弟,你行不行啊”,人都来了,还不抓住机会,有人搭上了许晗远的背。 许晗远心里苦笑,他要真行,也不用等到现在了,翟淼根本不给自己表白的机会,每一个自己要开口,都被她给挡回去了。 换个意思就是,她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想让他说出来,这样大家还能继续做朋友。 翟淼一坐下,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瞪自己,她抬起头一看,就对上了安琪然嫉恨的眼神,内心无语极了。 不是,大姐,这都多少年了,还揪着她不放,真是神经。 安琪悦无奈地拽了一下妹妹的袖子,“你要是不想留在这,就回家,别给我惹事”。 安琪然撇了撇嘴,到底是不愿意离开,瞪了翟淼一眼,气呼呼地坐在一边。 翟淼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真是惯得她。 大家寒暄够了,终于开始上菜了,有人来劝酒,翟淼都以开车为理由挡了,一个人坐在窗前喝着果汁跟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聊天。 许晗远喝了一点酒,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想要靠近翟淼。却被安琪然给拦住了,“晗远哥,来,我敬你一杯”。 开玩笑,有她在,翟淼休想靠近许晗远。 许晗远无奈,可他也甩不开安琪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翟淼离开。 乔心月见状,叹了一口气,班长啊班长,就冲你这个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性格,怪不得淼淼对你不来电。 一群人在酒店吃完饭,又转战酒吧,好巧不巧,就是肖亦骁的那个酒吧,不过,他现在不在。 翟淼低笑,也是,许晗远几个家庭条件都不错,这燕城就这么大,他们认识也很正常,不过,哪怕到了酒吧,翟淼也没喝酒,因为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翟淼被他们吵得头疼,刚从包厢里出来,想要吹吹风,就看到了几个喝醉了男人在调戏酒吧的服务员,哦,想来这就是孟宴臣,英雄救命的名场面了。 “呼~”,孟宴臣拿酒瓶给人开瓢后,翟淼吹着口哨,鼓着掌走了过来,顺手还踹倒了两个想要冲上去帮忙的。 然后,靠右一歪头,躲过身后的砸来的酒瓶,回头抢了过来,微微一笑,把酒瓶砸那人头上了。 “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胡说八道你是生死难料,哥几个但凡来盘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翟淼环视一圈,眼神如果能杀人,这群人已经变成生鱼片了。 “还不滚,留在这等着我送你们上路吗”?翟淼一说,肖亦骁也开口了。 “最烦你们这种喝点酒就没数的,一群大老爷们欺负女人,真没品,在我这里寻衅滋事,还不滚,是等着我报警抓你们吗”? “你,你们给我等着”,那几个人还在放狠话。 翟淼往前走几步,那群人吓得连连后退,“行,我等着你们,回去打听打听,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或许不认识,可你们家老子应该认识”。 看着翟淼的笑容,那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你,你们等着”,说完,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死鸭子嘴硬”,翟淼转身,嘲讽一笑。 第26章 踢皮球 “淼淼,你怎么在这”,找不到翟淼的乔心月和许晗远都追出来了。 看到酒吧这狼藉的样子,许晗远皱眉,“表哥,发生什么事了”? 而另一边的乔心月微微张嘴,“宴臣哥,你怎么在这”? 看到乔心月,孟宴臣原本就因为酒精有些疼的头更疼了,这小丫头怎么在这,乔心月是付闻樱表妹的女儿,更是他堂弟的女朋友,许晗远是肖亦骁的表弟,翟淼是宋焰的表妹,这弯弯绕绕的关系,今天这场子真是乱到家了。 翟淼挑眉,“原来,大家都认识啊,怪不得班长你会提议来这里”。 “行了,叶子小苏,你们俩把这收拾一下,然后就下班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也不用来了,带薪休假一天”,然后肖亦骁转身朗声道,“不好意思大家了,今天酒水一律免单”。 “走,去包间坐坐”,肖亦骁邀请道,他也没想到自己和孟宴臣还没发挥呢,半路杀出来个女煞星,还是翟淼,这缘分,真是巧合到家了。 包间里,孟宴臣坐在角落不说话,倒是他们几个聊得热火朝天的,自己跟个局外人一样,心情更烦闷了,扯了扯领口 听着肖亦骁几个甚至约着要去露营,心里本来就有火的孟宴臣就更不爽了,合着他一个大活人,没一个想起他来的,于是,“蹭”地一下站起来了。 “怎么了,宴臣,是酒劲上来了吗”,肖亦骁看了过去。 孟宴臣冷笑一声,难为他还能想起自己,“没事,我要回家了”。 “回家,我给你找个代驾”,肖亦骁拿起手机。 “淼淼,要不你捎着宴臣哥”,乔心月提议道,她可是知道翟淼住在孟宴臣楼下的。 翟淼点点头,“也行,我没喝酒,一块捎着他就是”,正好她也想回去了。 “你们顺路”?肖亦骁心里纳闷,她怎么会知道宴臣住在哪里,这里边肯定还有故事,孟宴臣这个闷葫芦,一天天的什么也不说,就知道憋在肚子里,真是愁人。 翟淼瞪他一眼,“不光顺路,还顺楼,我俩都住璟园,顺手的事”。 “我的车还在楼下”,孟宴臣说道。 “我找人给你开回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肖亦骁大包大揽地说,还顺便捂住了想要说话的许晗远,傻弟弟哎,翟总那样的女人可不适合你。 “那行,正好也省我的事了,孟宴臣就交给你了”,肖亦骁拍拍孟宴臣的肩膀,笑着说,还不忘冲着孟宴臣眨眨眼睛,意思差不多是:“兄弟,我都助攻到这了,机会你可得把握住啊”。 孟宴臣一转头,他什么都没看到。 “行,孟总去楼梯口等我,我去拿包,心月一起吧,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翟淼看向乔心月。 “行,咱们一起”,两个人手挽手出去了。 “唔,表哥,你干嘛不让我说话,你怎么能让淼淼去送宴臣哥”,许晗远有些着急地说。 肖亦骁瞪他一眼,“还淼淼,叫得那么亲切,你趁早死心吧,你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要成早成了,人家明显对你无意,你也别强求了”。 然后,他看了孟宴臣一眼,说实话,这翟淼跟宴臣倒是相配,宴臣这性子就得有这么一个能撑得起来的人,但宴臣心里怕是还有沁沁,沁沁心里又只有那个宋焰,哎,真是一笔糊涂账,也不知道他推这一把对不对,但愿宴臣能走出来。 见孟宴臣还站在那里,肖亦骁过去推着他的肩膀,“走吧,总不能让姑娘等着你吧”。 翟淼和乔心月已经等在楼梯口那了,见肖亦骁推着孟宴臣出来,“要是孟总实在为难,我也不硬捎”。 肖亦骁立马用力拍了一下孟宴臣,“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他愿意的很,说话”。 孟宴臣是真的无奈,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皮球,被肖亦骁和翟淼两个人踢来踢去,他把车钥匙扔给肖亦骁,率先下楼了。 楼下,叶子等在孟宴臣的车边,虽然她没在平台上找到孟宴臣的订单,但孟宴臣总要回家,左不过是多等会,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 八点半左右,叶子听到有脚步声,赶紧从电动车上下来,整理一下衣服,扬起笑容转过身子,果不其然,看到了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孟宴臣。 “孟总”,她笑着迎上去,孟宴臣只是点了点头,就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叶子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不,不开车吗。 她赶紧转身,看过去,只见孟宴臣停在了一辆银色宾利前,叶子皱眉,难道孟宴臣换车了,她顿了一下,又推着电动车想要过去。 “拜拜,淼淼”,乔心月声音活泼,人也活泼,一跳一跳地奔着自己的小橘车去了。 翟淼转身朝这边走过来,见孟宴臣已经停在车边了,拿出钥匙,开锁。 孟宴臣看着车子解锁,打开了后座的门,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到了另一边的副驾驶坐下,他要坐在后座,就太像司机与乘客了。 翟淼把包放进了后座,然后上了驾驶位,“安全带,孟总”。 孟宴臣无奈地挑起安全带,这不是已经系上了吗。 “坐稳了”,翟淼微微一笑,发动汽车,离开了这里。 叶子看着潇洒离去的宾利,气得直跺脚,又是她,又是这个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坏自己好事,她到底是从哪里蹿出来的,她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非要来和她抢。 翟淼:拜托,大姐,脑补是病,痴心妄想也是病,有病就去看医生,oK? 第27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 “到了,孟总,下车吧”,翟淼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一路都在闭目养神的孟宴臣听到。 孟宴臣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哪里有一丝困意? “今天多谢翟总了”,孟宴臣说道。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上次孟总也帮过我”,翟淼微笑着回应。 翟淼解开安全带,然后从后座拿起自己的包包,孟宴臣见状,也紧跟着下车。 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电梯缓缓上升,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当电梯到达八楼时,翟淼轻声说道:“我到了,孟总再见”。 “再见”,孟宴低头颔首。 翟淼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迈出电梯,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孟宴臣留在了电梯里,这么多年,他还是一个人。 12楼,水声哗啦,热气蒸腾,孟宴臣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给堂弟孟思轩提了个醒,事业要干,女朋友也不能丢,要是还不觉得厉害,被分手了别来找他哭。 次日,翟淼带着行李,去农庄接了胡宁和兜兜打算回上海,翟志国看着屋子里收拾东西的胡宁,心里蛮不是滋味,“你就不能留下吗,我天天下班回来,家里一个人没有”? 胡宁白他一眼,“一把年纪了,就别矫情,淼淼一个人在上海,我不放心”。 院子里,翟淼坐在葡萄架下,“走不走,我一会可就回上海了”。 “去,怎么不去,我这就收拾东西,我们福山路见”,乔心月挂断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开开心心跟着自家闺蜜去上海了。 所以,当孟思轩终于忙完并购案回燕城找女朋友团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女朋友已经去上海了,想到自己最近忙得昏天黑地,确实冷落了她,完了,这下真生气了。 “喂”,翟淼这会正在公司呢,就接到了孟思轩的电话。 “是我,孟思轩,月月是不是在你那”,孟思轩问道。 “不知道,她一个大活人,腿长在自己身上,我怎么知道她去哪了,行了,我这边还开会呢,挂了”,翟淼才不惯着他,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他冷落月月的理由,既然月月不想理他,那她才不做这个中间人,她要坚定和月月站在一边。 不过,以翟淼对乔心月和孟思轩的了解,这俩吵闹过后,还是会和好,而这个期限不超过一个星期。 乔心月在上海待得很开心,这会正和胡宁一起搓麻将呢,看着手机再次震动,她挂断电话不理,哼,现在知道来哄她了,早干嘛去了。 “翟总,燕城的地拿下来了”,赵天清有些激动地说。 翟淼眉毛一挑,“很好,江宇团队每人三倍奖金,三天后,给他们开庆功宴,给,批条”。 “那,我替他们谢谢翟总”,赵天清接过批条,把文件放下,就走出去了。 翟淼的手指敲击着桌子,淮山那块地,是她看中的,不仅有山有水有树,更有温泉,而且那温泉里的微量元素对人体极好,再加上气候适宜,淮山植被茂密,空气质量也好,实在是个做康养中心和研究基地的好地方。 不过,这庆功宴还没办呢,国坤集团的合作书就先来了,孟怀瑾极其看重淮山那块地和以后的发展,江宇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压了国坤一头,中标的。 虽然没中标,但孟怀瑾也没轻言放弃,直接找上了江宇,寻求合作,双方通气过后,这会两家公司的团队已经在会议室了。 翟淼轻揉眉心,不得不说,国坤给的方案确实很好,而且国坤的总部就在燕城,要是真合作了,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力等资源方面,都能让康养中心更上一层楼,而且孟怀瑾的要求确实卡在了她的底线上,不愧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 但翟淼也不会让他牵着鼻子走,合作可以,但这股权和资金什么的还得继续扯皮,她翟淼爱吃很多东西,就是不爱吃亏。 睿晟和国坤在一次次的会议里逐渐修正合同细则,而许沁也成功加入了消防站成了联合医疗救援小组,每天的朝夕相处和出任务时候的相互依靠,让他们两个人的心不断靠近,只剩不是在破防,就是在破防路上的孟宴臣。 而且,因为之前翟淼两次的打岔更加激起了叶子的斗志,她想方设法继续靠近孟宴臣,也不是没有成效,这不,孟宴臣就把她介绍到画廊去了,原本就有心的叶子更加确定了,哪怕孟宴臣对她只有一丝的怜悯,她也要紧紧抓住。 正式签约那天,孟怀瑾带着付闻樱亲自来了,付闻樱对看着翟淼落落大方、进退有度的样子,心中忍不住赞叹,这才是她梦想中女儿的样子。 面对付闻樱释放出来的善意,翟淼自然也不会吝啬,一个有意相交,一个愿意接受,所以两个人相处的很是融洽。 “那可说好了,等回燕城的时候,一定来我家坐坐”,付闻樱拍着翟淼的胳膊说。 “付姨,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上门打扰”,翟淼笑着说。 车里,孟怀瑾看着付闻樱明显愉悦的样子,忍不住侧目,“你很喜欢小翟总,哪怕她是宋焰的表妹”。 付闻樱嘲讽一笑,“人和人的缘法是不一样的,宋焰怎么配和她比较”,不是她说,宋焰这个名字和翟淼放在一起,都是侮辱了翟淼。 孟怀瑾见状,没再说话,行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总算忙完了签约事宜,翟淼没去公司旁边的公寓,而是回了别墅,刚进家门,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学长,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实在是有失远迎啊”,翟淼有些阴阳怪气。 “学妹说的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来负荆请罪的”,孟思轩此时正在伏低做小哄乔心月,不过乔心月哪怕嘴角已经微微翘起,也还是坚持扭着头不看他。 翟淼翻了个白眼,“学长,现在叶子都开始黄了,你才打算种花,是不是迟了些”。 “哪怕是下雪了,我也会建一座温室去供养我的玫瑰”,孟思轩看着乔心月,眼神里都是温柔。 翟淼能清楚地看到自家闺蜜那红彤彤的耳朵,简直没眼看,也不用一个星期了,她看着没出息的乔心月这就要被钓成翘嘴了。 “兜兜,走,妈妈带你吃饭去”,她才不要在这里吃人工狗粮呢,还不如带着兜兜去吃真狗粮。 翟淼一走,孟思轩就走到乔心月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月月,你听我解释,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并购案,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看到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我怕打扰到你”。 “那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和她有说有笑的”,乔心月问道。 “女人,我身边哪有女人啊”,孟思轩有些疑惑。 “你还在骗我,我都看到了,七号那天,你和谁一起开车回的公司”,乔心月偏过头去,连后脑勺都气鼓鼓的。 “呵,你说她啊”,孟思轩笑了,听到他笑了,乔心月更气了。 “她叫孟书徊,姓孟,是我堂叔的女儿,我要叫她姐姐的”,孟思轩多聪明,自然知道乔心月去杭州找他,然后误会了,自己伤心离开,他心里堵堵的,都是他的错,是他没给月月足够的安全感,才让她这样敏感, 异地恋就是这样,开始还如胶似漆,可空间的距离会让人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然后拼命想要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从歇斯底里逐渐变得小心翼翼,再到淡漠,感情消耗完了,两个人也就没有以后了。 孟思轩从内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乔心月手里,“这是我们家的钥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一套房子”。 乔心月这时候维持不住淡定了,转过身来看着他。 翟淼从厨房里探头看了一眼,接着翻了个白眼,呵,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不出意外,等翟淼喊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人家已经拉上小手了,怪不得她妈不在家,她也不想在这里,连空气都是黏黏糊糊的。 好在,吃完饭后,孟思轩就打算带乔心月离开,翟淼撇着嘴,真是高看你了乔心月。 乔心月低着头,心虚得不敢和翟淼对视,孟思轩跟他“小丈母娘”点点头,“走了,学妹,礼物记得拆”。 “行,开车慢点,不许再惹月月不开心”,翟淼说道。 “我保证”,说完,孟思轩就发动车子走了。 翟淼瞥了一眼尾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28章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签约仪式过了之后,经过董事会讨论,并通过了关于建立燕城睿晟分部的提议,分部的负责人自然是翟淼兼职,于是,刚回上海没多久的翟淼,就要回燕城了。 睿晟分部选址在城市中心的金元大厦,租了11-13楼这三层作为办公地点,跟国坤斜对角,倒是方便两家公司合作。 胡宁自然是带着兜兜和她一起回去,不过也没回五芳街,而是去昌樾别墅那边,翟淼还给胡宁配了一辆沃尔沃,是的,我们胡宁女士有驾驶证了,呱唧呱唧。 奠基仪式那天,翟淼还见到了孟宴臣,看他那副死人微活的样子就知道许沁和宋焰的感情进度,她真是不理解,付闻樱是你亲妈,你但凡开诚布公跟她好好谈一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光说付闻樱的控制欲让人窒息,咱也没见到你们争取过啊。 还有许沁,嘴上说着她不敢不敢的,越界的事,她是一点没少做。 翟淼跟付闻樱站在一起说话,孟宴臣跟在后头,前边那两个人融洽得,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才是那个外人。 “哎,我们家沁沁要是有你一半,我也放心了,可惜”,付闻樱也没跟翟淼玩虚的,就许沁的破事,她怕是比自己知道的还清楚,这段时间都愁死她了,眼看着也到了年纪了,该谈个对象了,可有她在高中做的事罩着,哪个好人家的孩子愿意和她相看。 就连蒋家,也是有求于他们,才捏着鼻子同意的,可许沁却不给人家好态度,那个宋焰就这么好,让她念念不忘。 翟淼挽着她的手腕,“付姨,堵不如疏,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能够说服一个人的,不是道理,而是南墙”。 付闻樱扭头看着她,“我何尝不知啊,可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我狠不下那个心”。 翟淼笑着,一偏头,对上了孟宴臣带着警告的视线,她不以为意,继续说,“付姨,雏鸟总要出巢,您不能什么都替她做了,也该让她自己经历经历风雨,学着长大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既然她要没苦硬吃,您何必白费心思,她也不会领情的”。 “哎,你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付闻樱说了这么一句,她是真喜欢翟淼,这姑娘从长相到脾气、能力,她样样都喜欢。 “谢谢付姨的喜欢,付姨,您一天到晚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孩子也长大了,您也该放松放松了,冰岛的极光、土耳其的热气球……”,翟淼用了一个心理暗示小道具,开始给付闻樱洗脑,世界那么大,不要把时间都花在孩子身上,在成为妈妈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做什么都需要妈妈帮助的年纪,可妈妈还停留在孩子依赖的时候,就会发生诸多矛盾冲突,伤人伤己,得不偿失,所以,人总要适应变化,学着自洽。 孟宴臣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外人,妈妈尚且能如此和颜悦色,对着他和沁沁就只剩下了强迫和咄咄逼人,为什么啊。 许沁去了消防站的事情还是被付闻樱给知道了,她自然是怒不可遏,当即就想给许沁换个工作,可翟淼的话让她犹豫了,明知道宋焰不是一个良人,她想阻止女儿受伤,但是许沁会领情吗。 不,不会,她只会怪自己拆散了他们。 付闻樱罕见地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喃喃自语,“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闻樱,你这是怎么了”,孟怀瑾回到家里,就看到了喝醉的付闻樱,要知道付闻樱一向秉持规矩,这可真是少见,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我高兴,孟怀瑾,我要去外面看看”,付闻樱笑着说。 “行,你也该放松放松了,你想去哪,我让人给你安排”,孟怀瑾是支持她出去的,这段时间,家里气氛沉闷,孩子们不开心,她也不开心,或许,这次会是转机呢。 “不用了,我都安排好了”,付闻樱握着手机,忽然感觉到好放松。 次日,付闻樱就坐上了去冰岛的飞机,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许沁和孟宴臣都是不敢相信,妈妈居然真的出去旅游了,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是如此,在惊讶过后,就是获得自由的开心,哪怕是短暂的自由,那也是自由啊。 付闻樱的具体去向连孟怀瑾都不知道,只能从她的朋友圈窥见一二,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翟淼可是清楚得很,付闻樱的旅游攻略就是她给的,而且每到一个地方,付闻樱都会给她寄明信片和礼物,看到付闻樱发来的极光照片,翟淼微微一笑,这样不就很好吗。 试着放手,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第29章 麻烦让让 “喂,怎么想起我来了,你们家孟思轩呢,走了”?翟淼接起电话,右手自然地转着签字笔。 电话那头的乔心月羞涩一笑,“他昨天就走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八卦”。 “行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找我有事”,翟淼问道。 “没事啊,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乔心月纯属是想找人说说话,有些事对他爸妈和哥哥不好意思说,但对翟淼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行,今晚去我家吃火锅,不过得去趟超市买点菜”,姐妹谈心局,肯定要来点小酒,那就不适合出去了,还是在家比较好。 “好,我去你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等你”,乔心月说完后,就赶着去衣帽间挑衣服了。 五点,翟淼准时打卡下班,她一走,秘书室的几个人也准备下班了,最近一切工作都进入正轨了,基本不用再加班了。 “月月,我下班了,咱们往我家开,路上有家乐享生活,咱们去哪里买菜”,翟淼边倒车,边跟乔心月打电话。 “行,我已经上车了,跟着你走就是”,乔心月早就掐好点了,只要不加班,淼淼基本五点准时下班,一刻都不带多待的,用淼淼的话说就是,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到了超市,翟淼推着购物车,两个人在生鲜区买了不少东西,“自带酒水了吗”? “带了我哥的一瓶好酒,不过,咱们看看买点啤酒和鸡尾酒吧”,喝都喝了,肯定是要尽兴的。 “行,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看,还顺手拿了薯片、鸡爪、果干和坚果。 “不是跟你说了吗,少吃垃圾食品,离垃圾远一点”,翟淼和乔心月刚拐过弯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两个人看着购物车里的垃圾食品们,不是,哥们,这真不是扫射吗。 乔心月抬头看过去,是谁这么狂傲自大,嘶,孟宴臣,是他,那没事了,惹不起,“宴臣哥,好巧,你居然也在这”。 孟宴臣对着她点了点头,至于许沁,她就当没看见,省得自己哭了还赖别人,就跟她小时候赖思维妹妹欺负她一样,明明是你自己孤立别人,反过来倒成了别人欺负她。 “哈,还有更巧的呢,表哥,你也在啊”,翟淼纯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乔心月这才转过头去,看到了宋焰,又看了看孟宴臣身边的许沁,这下可让瓜田里的猹嗅到八卦的气息了,两个大眼珠子在许沁和宋焰之间转来转去,脑袋上似乎盯着横幅:“打起来、打起来”。 宋焰只是看了一眼翟淼,依旧把目光对向了孟宴臣,大声喊道,“杨驰”。 一旁正在挑选零食的一个路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她看了过去,“喊什么喊,有病啊”。 在收获了两个白眼之后,宋焰重新看向杨驰,“杨驰”。 杨驰?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小声说:“到”。 “想吃吗”,宋焰大声问。 “啊”?杨驰疑惑,杨驰不解,杨驰迷茫,他是想吃还是不想吃。 “啊什么,问你想吃不想吃”,宋焰继续大声问。 杨驰这次总算反应过来了,“想吃,想吃”。 宋焰听见后来劲了,“想吃就拿啊,等着我喂你吗”。 杨驰赶紧拿了两包扔到购物车里,站在宋焰身后,瞪着孟宴臣。 “噗,哈哈哈”,乔心月的笑声打断了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见他们都看了过来,她急忙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几包零食喊出了要买下整个超市的架势,现实版的虚张声势。 “行了,麻烦几位让让,公共场所,挡路了”,翟淼推着购物车,面无表情地看着把路堵死的两伙人。 “哦”,许沁拉着孟宴臣往一边退,杨驰也赶紧后撤,翟淼和乔心月就推着购物车从修罗场的世界路过。 走远之后,乔心月忍不住又笑了,“淼淼,笑死我了,那大姨真是绝了,有病,哈哈,宋焰有病”。 翟淼也轻笑,可不就是有病,在超市吼什么吼,面子是靠自己挣来的,不是装腔作势装出来的,这个strong。 两人笑过宋焰后,选完了酒水饮料,就开开心心推着车子去结账了。 好巧不巧,前边排队的又是宋焰和许沁,翟淼和乔心月同步翻了一个白眼,想要换去别的队,可别的收银台也都排起队来了,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那就在这等着吧。 看到许沁购物车里明显多出来的零食,翟淼忍不住撇嘴,你给人拿了,倒是给人结账啊,b你装了,钱许沁花了,真行。 还有,翟淼深度怀疑,他喊许沁归队,不仅是为了气孟宴臣,更是为了蹭个车,没看着两个人上了许沁的车,还省一笔打车钱,翟淼点点头,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干杯”,璟园内,翟淼和乔心月高兴碰杯,当然要忽略她饭前给孟思轩拍的那条视频,为此翟淼建议她,直接开视频,让孟思轩看着她们俩吃,乔心月立马老实了,“姐妹的聚会,怎么能带臭男人呢,不开不开,我看看这锅怎还没开呢”。 看着格外忙碌的乔心月,翟淼冷哼一声,讨厌任何在她面前秀恩爱的小情侣。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中间还看了部电影,看得乔心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翟淼掏出手机,左拍拍,右拍拍,上拍拍,下拍拍,好了,新的表情包素材又有了。 两人睡觉的时候都要十二点了,还好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翟淼去客房把乔心月喊起来,两人简单地吃了早饭,默契地往地毯上一躺,沙发上一靠,默契对视一眼,开始抓大鹅。 一时间,客厅里,满是鹅叫。 中午,翟淼踢了踢乔心月的腿,“姐们,吃什么”? 乔心月翻了个面,“我想吃披萨,还想吃寿司”。 翟淼:oK,于是订了豪华外卖,两人吃饱了后,各自去睡午觉,养精蓄锐,晚上出去炸街购物, 又是一阵买买买后,两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刚进院子,兜兜就从屋子跑出来迎接,“兜兜,想妈妈了吧,妈妈也想你,看妈妈给你买的新玩具和新衣服”。 翟淼拿给兜兜买的东西,一样一样试,给小斗骄傲得,尾巴都要甩上天了。 “你这是又买了多少衣服啊”,胡宁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没多少,妈,我给你也买了,去试试”,胡宁指着地上的纸袋说。 “你又乱花钱”,胡宁虽然嘴上指责,但身体非常诚实地拿起衣服去试了,两身衣服都不错,胡宁乐滋滋地回屋了。 翟淼上楼,兜兜就跟在她身后,静谧的月光下,一人一狗,安然入睡。 第30章 天灾无情,人有情 周三,翟淼站在窗口叹了一口气,哪怕她已经提前让元宝给地震局发了提醒,但毕竟是6.5级别的地震,哪怕有了准备,但大自然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三点一刻,翟淼坐在椅子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晃动,哎,等晃动结束后,翟淼立刻打电话开始调物资。 至于宋焰和许沁了,已经被翟淼从源头上掐死了,主角光环就是硬,哪怕是这种极其违背人道主义的事情,也需要一万积分一个人,但翟淼还是花了,就趁着地动的时候,把他俩给解决了。 这俩还是别去添乱了,毕竟人的生命真的只有一次,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决定了别人的生死。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许沁为什么那么草率就做出了生剖孕妇的决定,仅凭脉搏吗,她宁愿用听诊器去听胎心,也不愿意去听听母亲还有没有心音,还有没有一丝微弱的呼吸,还有没有一点点活下来的希望。 是啊,她没有,她就那样活生生地剖开了她的肚子。 可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盛放孩子的容器。 既然孩子出生还会哭啼,那就说明孕妇还没彻底死亡,那这种情况为什么不先救孕妇,而是生剖孕妇,她那身白衣,确实是为孕妇送葬了,那一刻,她不是医生,她是刽子手。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生儿出生的欣喜中,他们振臂欢呼,他们士气高涨,除了孩子在为死去的妈妈哭,没有一个人为她的离去默哀,没人想起她,被开膛破肚、血液横流的她,她就那样在冰冷的废墟里,堕入无尽的黑暗。 这像极了一场邪恶诡异的献祭,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荒诞可怕。 现实版,消失的她。 医院,楼房晃动的那一刻,突然有衣柜倒了下来,砸向许沁,“许沁”! 宋焰赶紧扑了过去,衣柜重重地砸在宋焰身上,许沁吓坏了,“宋焰,你没事吧”。 宋焰此刻已经感觉到了腰背的疼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没等他说话呢,又有两个柜子倒了下来,突如其来的重量,直接把宋焰砸晕了,许沁也感觉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 “站长,站长,许医生,许医生”,杨驰带着展大鹏几个冲了进来。 看到四处倒塌的柜子,几人暗呼不妙,“我们在这,快来,宋焰受伤了”,许沁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快,准备救援”,杨驰指挥道。 一群人赶紧把几个柜子挪开,就看到了扑在许沁身上的宋焰,“站长,站长”。 杨驰上手就要去动,“别动”,许沁喊了一声。 “去找单架”,杨驰回头喊道。 宋焰就这样被推进了手术室,腰背都是硬伤,左胳膊撑地被压鼓着了,晕倒是被柜子砸到了头,不过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大事。 许沁呢,则是脚腕骨折了,也歇菜了。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只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了。 “妈,你没事吧”,翟淼昨天特意回去了一趟,送了不少东西,还特意交代崔姨看着胡宁,让她们别出门,就在家里拼乐高。 “妈没事,你没事吧,这是哪里地震了”,胡宁也很慌,怪不得兜兜那会一直在叫,原来是地震了。 “妈,是望乡地震了,我得调物资往那边送,先不回家了,你在家好好的啊”,翟淼嘱咐道。 “哎,你放心,妈就在家,哪里都不去,你也要小心啊”,胡宁还是有些担心。 “好,妈,我挂了啊”,翟淼挂断电话,就去会议室了,翟淼直接联系睿晟总部,准备开会。 “嗡嗡嗡”,翟淼的手机震动,她一看翟志国,立马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子上。 眼不见,心不烦, 于此同时,政府和社会各界的救援力量和物资都在向望乡汇聚,天灾无情,但人有情。 在出租车上的翟志国此刻心急如焚,“怎么不接啊”,他倒不是担心翟淼,因为那会和胡宁打过电话了,这会是接到杨驰的电话,得知宋焰受伤了,往医院赶。 孟宴臣从地震后,一直在给许沁打电话,可都没人接,他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你说什么”,孟宴臣眉头紧皱,赶紧赶去了手术室门口,此时消防站的人接到紧急救援任务已经离开了,只有孟宴臣在门口等着。 没多久,翟志国就赶来了,他看到了孟宴臣,低下了头,坐在另一边,不说话。 差不多一个小时,许沁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孟宴臣立马迎了上去,蹲下身子,“沁沁,你哪里受伤了”。 “我右脚踝被砸到了,别的地方没事,哥,宋焰出来了吗”,许沁拽着孟宴臣的袖子问。 “没有,我先送你去病房,你不能在这”,孟宴臣说道。 “哥”,许沁不想走。 “沁沁,听话,你在门口,会阻碍医疗救治的”,孟宴臣这话一出,许沁就松开了攥着孟宴臣胳膊的手,孟宴臣推着轮椅走了。 一个小时后,苏醒了的宋焰 才被推出来,“舅舅”。 翟志国知道他想问什么,“许沁早就出来了,她没事,她哥来了,在照顾她,消防队都去救援了,你就好好养伤吧”。 宋焰想要握紧拳头,却不自觉牵动了受伤的那只胳膊,“这位患者,你左胳膊骨折了,不要乱动”,推着床的医生皱紧了眉头,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焰,你别乱动”,翟志国也说道。 宋焰被推到病房后,翟志国看着他输水,还不忘打电话通知翟淼,至于胡宁,已经通知过了,说晚上会过来送饭。 晚上七点,翟淼给翟志国打回去,才知道自家妈妈已经去医院,气得她不行,光想着让宋焰别去救援了,倒是忘了妈妈也回来了,忘了翟志国是个干啥啥不行的人了。 翟淼憋着一股子气,开车到医院给宋焰找了个护工,就把胡宁带走了,让她妈在这陪床,真是好大的脸面。 另一间病房里,孟宴臣正在看着许沁吃饭,“哥,我要去看宋焰,是他救了我,没有他,说不定我就死了”。 孟宴臣皱眉,“沁沁,不要说这种话,他救你的恩情,孟家会还的”,爸爸妈妈都不在燕城,现在能做主的就只有他。 “哥,我求求你,就让我去看看他吧”,说着许沁就要自己下床。 孟宴臣满脸无奈,最后把她抱上了轮椅,推着他去了宋焰病房。 路过的翟淼白他一眼,孟宴臣,没出息,你真是我见过最懦弱的霸总。 第31章 破镜重圆 “宋焰,你还好吗”,许沁仔细打量缠着绷带,躺在床上的宋焰,小心地问。 宋焰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孟宴臣,“死不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孟宴臣见宋焰这样对待许沁,自然是不乐意。 “老子就这态度,爱听听,不爱听滚”,宋焰眉毛皱,满是桀骜。 “你……”,孟宴臣上前一步。 “哥”,许沁拽住了孟宴臣的胳膊,“是宋焰救了我,你不要这样”。 “沁沁”,孟宴臣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对上许沁请求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带你回去”。 说完就转身站在了病房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回到家后,翟淼跟胡宁通了电话后,就点上了熏香,把自己泡在了浴缸里,今天费的心神确实不少。 “嗡嗡嗡”,电话铃声打断了翟淼的放空。 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又是翟志国,“爸,有事吗”? “淼淼,你明天早上记得来给我和你哥哥送饭啊”,翟志国说道。 “爸,你是四十八,不是八岁,医院有食堂,实在不行点外卖,干嘛非要让人给你们送饭,没见你对我和妈妈这么上心过,没空,自己不去买饭,饿着就是,也不许打扰我妈,你也该自己扛点事了”。 “不是,淼淼”,翟志国还想说什么,翟淼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真想好好控控他脑子里的脓水。 一连三天,睿晟的物资不断运往望乡,最让翟淼挂心的那个孕妇也已经平安救出,是的,母子平安,这才是真的平安。 孟宴臣买饭回来,看着许沁的病床又空了,他闭上了眼睛,无力地坐下。 听着病房里两人的笑声,孟宴臣眼神淡漠,“孟总,你怎么在这站着,进来啊”,翟志国拎着饭盒回来,就看到孟宴臣站在门口。 “不用了”,孟宴臣推开半掩的门,“沁沁,吃饭了”。 然后大步走向许沁,二话不说,推着轮椅就走了,“哥”,许沁皱眉,孟宴臣闷不做声,这一次倒是有些果断了。 回到病房,孟宴臣把许沁抱到病床上,摆上餐桌,把饭菜摆好,“吃吧,我出去一趟”。 “我知道了,谢谢何主任”,孟宴臣从骨科主任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直接去给许沁办了出院手续。 “哥,你回来”,许沁刚吃完饭。 “嗯,回来了”,孟宴臣收拾完餐具,就开始收拾许沁的东西。 “哥,你这是要做什么”?许沁有些不安地问道。 “何主任说了,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在医院这边什么都不方便,我已经帮你办了出院手续,一会咱们就回家”,孟宴臣的话,如同一个炸雷响在许沁的耳边。 “哥,我不想……”,许沁抬起头,看着孟宴臣。 “沁沁,听话,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住院,你也不想占用医疗资源吧”,孟宴臣的话让许沁无话可说。 后边,许沁一直找借口想要出去一趟,可无一例外都让孟宴臣给挡了回去,无力反抗的许沁就这样被孟宴臣带回了家。 不过,好在付闻樱此时还在环游世界,孟怀瑾想着她好不容易出去放松下,就没把许沁受伤的事情告诉她,许沁也不愿意她回来管着自己,所以说,消息瞒得挺好的。 可没过了几天,哪怕付闻樱不在家,许沁也感觉到了窒息,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小鸟,没有自由的犯人,她试图反抗,可孟宴臣只会说,“沁沁,你乖一点,你脚伤没好,不能一个人住”。 只能说,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这个时候的孟宴臣像极了之前的付闻樱。 孟宴臣的变态催化了许沁内心反抗的火焰,她也在一日日的沉默中变态了。 在许沁走后的第四天,宋焰也出院了,这次是翟淼接的他 “爸,这是我买的猪蹄,你炖了给哥补补身体吧”,翟淼拎着一串猪蹄走了过来。 “这,我也不大会啊”,翟志国厨艺一般,会做是会做,就是味道难吃。 “没事,你就放点水,放点佐料高压锅一炖就好了”,翟淼笑着说。 “不然这样,我和你哥哥去你妈妈那边住,你哥哥也能更好养伤,我和你妈妈也不能总是分开吧”,翟志国是真想着胡宁那边环境和条件肯定都是更好,不仅有利于宋焰养伤,他们夫妻也能住在一起。 翟淼冷笑,“爸,需要我帮你把腿也打断吗,你要是断了腿,我妈一定回来”。 翟志国对上闺女的眼神,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那,还是不用了,我和你哥在五芳街也挺好,这离菜市场也近,买菜方便,我上班也方便”。 “行,那我走了”,翟淼简直懒得理他,每次都是想从她这里拿东西去贴补宋焰,凭什么,她是有钱,但她可不是什么冤大头。 半月后,付闻樱从西班牙回国,才得知许沁受伤的事,这一次的出游让她整个人平和了许多,关心过许沁后,叮嘱王妈帮许沁多做滋补的事情,就不再关心了。 这让许沁感到十分意外和不适应,要是放在之前,要是她在医院受伤了,妈妈一定会反对她在医院继续工作的,可是这次没有,这让许沁既感觉到高兴,但同时在她内心深处也有一丝隐藏的不安。 但付闻樱的归来整体上来说是好事,她回来了,刚支棱了没几天的孟宴臣就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许沁好歹是能松一口气了。 又过了半个月,宋焰都回消防站上班了,许沁才被允许从孟家离开,当天,她就直奔消防站找宋焰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煎熬,她再次认为宋焰就是那个能救她于水火的人,是她的英雄,是她的救赎。 所以,她直接表白了,宋焰深深地看着许沁,这一次,她终于勇敢了。 她已经重新向自己走来,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所以,二人破镜重圆,重新在一起了。 对此,翟淼表示,白粥姐和扒皮哥绝配,锁死。 许沁日日沉浸在和宋焰的甜蜜里,殊不知孟宴臣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第32章 择日不如撞日 坐在花坛边的孟宴臣,眼睁睁看着许沁再次奔向宋焰,看着宋焰上楼,他的心落到了谷底,许沁和宋焰真的又在一起了。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选择的都不是自己。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根本反驳宋焰的话,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是那样。 切,照翟淼说他和许沁,一个窝囊废,一个白眼狼,天天说锦衣玉食的生活压抑,等你们为了柴米油盐奔忙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压抑了,因为你累得都没空压抑。 综上:贱人就是矫情。 肖亦骁酒吧,翟淼和乔心月正在包间里嗨歌,也就是这包间隔音好,不然简直是魔音贯耳。 “亚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翟淼坐在沙发上品着红茶,很是淡定,背景音是乔心月的声嘶力竭。 孟宴臣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的,听到这声音,他罕见地停滞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了。 肖亦骁拎着酒和酒杯走了过来,“怎么不进去,你表妹和翟淼也在,她们玩得挺开心的,一起啊”。 孟宴臣揉了揉眉心,“我想安静地喝酒”。 “刷拉”,门一下打开了,动次打次的音乐声又传了出来,乔心月兴奋地说,“宴臣哥,进来玩啊”。 说完,也不等他同意,明显上头了的乔心月直接把人拉进屋子,还递给他一只麦克风,“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神话,我只爱你,油啊卖苏坡思哒,啊~啊~啊~”。 孟宴臣头更疼了,他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翟淼拿起遥控器,关掉音乐,然后拿出早就塞在耳朵里的耳塞,还不自觉地拍了拍,旁边三人一致地歪着头看她,怪不得她能这么淡定。 “行了,你歇会,喝点水”,翟淼把柠檬水递给乔心月,然后看向孟宴臣,“这位青年,请说出你的故事,让我们开心开心”。 孟宴臣闭上了眼,他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地喝酒,怎么就这么难。 肖亦骁有些幸灾乐祸,“宴臣,你现在的表情可算是有了点活人味了”。 孟宴臣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干了,然后又干了一杯,连干三杯后,他才感觉自己心口的郁气没那么堵了。 一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肖亦骁就知道是许沁和宋焰的事被他知道了,“酒得慢慢品,不是让你借酒消愁用的,别喝这么急”。 似乎是酒壮怂人胆,孟宴臣开始发表自己的毛毛虫论,“可突然有一天,一只毛毛虫变成蝴蝶飞走了”。 翟淼此时拿起自己的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噗”,乔心月刚入嘴的酒忍不住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孟宴臣一脸。 孟宴臣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自己脸上的酒水,忍不住脸色铁青。 “啊,宴臣哥,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乔心月赶紧抽出纸巾,想要替他擦擦。 孟宴臣下意识偏头,这不动还好,一动酒水滴滴拉拉从脸上滑下,孟宴臣接过纸巾擦拭。 “哈哈哈”,肖亦骁也没忍住笑了出声,然后就对上了孟宴臣的死亡眼神,“你真不能怪我,这谁看了能不笑”。 孟宴臣偏头看向了翟淼,肖亦骁也跟着看了过去。 翟淼:嘻嘻,我笑啦。 孟宴臣这会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深呼吸一口,他想静静。 “行了,宴臣,以前是你和沁儿一起面对付婶的控制,现在沁儿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你该祝福她,她比你勇敢”,肖亦骁说道。 孟宴臣垂眸不说话,肖亦骁说得没错,是他懦弱,是他不勇敢,是他自己先放弃的,有什么资格去阻止许沁追求幸福。 可他不甘心啊,她幸福了,他的幸福呢。 “呵”,翟淼嗤笑一声,“孟宴臣,你们认为付姨的控制欲太强,为什么不和她沟通呢,她是你亲妈,不是你仇人,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你觉得她错了,为什么不说出来,还有,我建议你和许沁去农村、去工地,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吃苦,而不是在这里无病呻吟,你们还是活得太容易了”。 “你说得轻松,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孟宴臣此刻的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 “你的努力是什么,是低声下气,求付姨放过你们吗”,翟淼盘腿靠在沙发靠背上,“那为什么我就能和付姨相处甚欢呢,她出去这段时间,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收到她寄回来的礼物,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也感觉到痛苦,也想释放自己,你们毫无疑问都是爱对方的,只是付姨不想让你们受一点伤害,想把你们保护得滴水不漏,可你们把她当做洪水猛兽,她是禁锢你们自己的牢笼,孟宴臣,上次我就提醒过你了,为什么不能和付姨聊一聊,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哪怕只有一次呢”。 “啪啪啪”,肖亦骁突然的鼓掌,使得包厢更沉默了。 “其实,宴臣哥,我表姨性格确实强势,也有很多规矩,但她也没那么不好说话,我上次说过喜欢吃那道菜,下次吃饭时,我面前一定会有那几道,哥,你们真是是缺乏沟通”,乔心月补充道。 孟宴臣不语,只是一味地喝酒。 翟淼看着孟宴臣潮红的脸,“都说酒壮怂人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这脓包迟早是要被挑破的,要不,就今晚吧”。 “不行,这样沁沁和宋焰的事情就会……”,孟宴臣哪怕都这样了,还是想着维护许沁。 “阴郁恋爱脑,闭嘴”,翟淼直接从果盘里拿了一颗红杏塞进孟宴臣嘴里,“肖亦骁,扛着他下去,我开车,今晚就送他回孟家”,翟淼说干就干。 “这样不好吧”,肖亦骁还是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快刀斩乱麻,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被自己给逼疯了,释放出来也好,省得自己气死自己”,翟淼说着,就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一打开门,翟淼挑眉。 肖亦骁见她停下来,察觉不对,从后边探出头来,“叶子,你过来干什么”? 第33章 孟宴臣,请花生 肖亦骁看着手里拿着高度伏特加的叶子,眼神不善,之前没看出来啊,这个叶子还有这么大的心思。 叶子微微一笑,“老板,我来送酒”。 “谁让你开的酒”,肖亦骁反问道。 “孟总,孟总说要喝酒,也已经买单了,所以我来送酒”,叶子尽量掩饰住自己的野心,可肖亦骁是什么人,这种心怀不轨的小姑娘他见得可不是一个两个,他没有孟宴臣那么好的脾气。 “他让你开你就开,我同意了吗,还是度数这么高的酒,他喝醉了,你负责啊”,肖亦骁打量着叶子的反应。 “行”,叶子点点头。 “行”?肖亦骁气笑了。 “哈哈哈,这不就说出心里话来了,肖亦骁,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员工可是身兼多职,出了酒吧就是代驾,主打一个全链条服务,真是能者多劳啊”,翟淼这话说完,肖亦骁的脸色十分难看,要是孟宴臣真因为他出点什么意外,这兄弟还怎么做,他怎么对得起孟叔和付婶。 “我缺钱,就多做了几份工作,这有什么问题吗”?叶子倒是真稳得住。 “你是缺钱,还是缺向上的台阶,妹妹,追求更好的生活人人都有资格,但前提是手段要干净,你有野心,这是好事,但路走错了,你能力不差,何必非要选这一条”,翟淼说道。 “呵,您说笑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和孟总清清白白”,叶子攥紧了手中的酒瓶。 “好好一个小姑娘,别净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今天干完,去财务领工资,明天别来了,小周,帮她办完手续”,肖亦骁嘱咐道。 “好,老板,我知道了”,一旁听到声音赶过来的领班,小周赶紧答应道,叶子的殷勤她不是没有看出来,也劝过她,可人不听啊,她早就知道叶子在这干不长,她心就不在这上边。 “我没错”,叶子倔强地盯着肖亦骁。 肖亦骁只觉得自己看错人了,一脸怒气。 “孟宴臣,你不出来说几句,毕竟是你的放纵给了人家小姑娘虚无缥缈的幻想”,翟淼倚在门框上,回头看向孟宴臣,凭什么就只指责叶子,孟宴臣也跑不了。 “还有,我不信你的脑子看不出她的算计,怎么享受别人对你的追捧就这么开心吗,还是,你也想学许沁,向下堕落寻找自由”,翟淼的话跟刀子一样,刺伤了的不只是孟宴臣,还有叶子。 孟宴臣看着叶子,“以后不要再靠近我了,我帮你也只是因为你像我妹妹,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际”。 “不,你不是这样的”,叶子此时还不愿意认清真相。 “叶子,你不会真以为他看不出你的手段吧,他那只是没挑破而已,要是真看不出来,他也不用在商场上混了”,翟淼说着又瞪了一眼孟宴臣。 叶子立马看向孟宴臣,试图寻求解释,但孟宴臣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是这一眼,让她遍体生寒。 是了,他这样的人凭什么会为自己折腰呢,果然还是虚情假意。 翟淼摇摇头,自作多情是病,故意放纵就是纯坏,狠狠地瞪了孟宴臣一眼,不过话又说回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肖亦骁,你还不快点,再耽搁下去,我都怕他酒醒之后,又怂了”。 肖亦骁叹了口气,“走吧,兄弟,早死早超生,要是真说开了,你也不用活得这么拧巴了,累不累啊”。 孟宴臣顺从地被他拉着走了,乔心月深呼吸一口,对着翟淼竖起了大拇指,“姐妹,还是你牛啊”。 “走吧,咱们回去”,翟淼说道。 “你不去”?乔心月问道。 “他们孟家的家事,我才不去掺和,有肖亦骁在就够了”,翟淼和乔心月边说边上了电梯。 楼下,肖亦骁把孟宴臣塞进车里,坐上驾驶座,“兄弟,别犹豫了,冲一把”,说完,踩下油门,车子迅速开动。 孟宅门口,肖亦骁看着已经放空了的孟宴臣,“兄弟,你到底进不进去,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要再不去,我可替你去了”。 肖亦骁解开安全带,下车了,一回头发现,孟宴臣也下来了。 “走吧,兄弟,开弓没有回头箭”,肖亦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陪你一起”。 “少爷回来了,亦骁少爷也回来了,正好,先生和太太还没睡,我去叫他们”,王妈转身往二楼走。 “咚咚咚,先生,太太,少爷回来了”,王妈说道。 “宴臣回来了”,付闻樱正在和孟怀瑾下棋,她放下手中的白棋,“下去看看”,孟怀瑾紧随其后。 “宴臣,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亦骁也来了啊”,付闻樱看到好几天没见的儿子,还是挺开心的,“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只是越靠近两个人,这闻到的酒味就越重,再看孟宴臣的脸,付闻樱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宴臣,你怎么还去喝酒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付婶,宴臣他也是心里烦,他有话想跟你们说”,肖亦骁推了一把孟宴臣,兄弟,快上啊。 孟怀瑾拍了拍付闻樱,“先坐下,宴臣坐下说”。 肖亦骁特别想逃,但是为了兄弟,他得两肋插刀。 面对着父母的视线,孟宴臣叹了一口气,竟然有些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妈”。 看着孟宴臣欲言又止,付闻樱有些着急,“你说话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孟宴臣闭了闭眼睛,然后睁眼,说出了压在心里好久的话,“妈,我好累,我觉得真的好没意思,妈,你能放过我吗”? “宴臣,你这是什么话,你妈妈对你不好吗”,孟怀瑾皱紧了眉头。 孟宴臣苦笑,“爸,我今年30岁了,银行卡花销超过一万,我妈就要查账,不论我做什么都要经过你们同意,你们不同意,哪怕是吃零食都不行,爸,妈,我是人,不是傀儡,我就不能拥有自由吗”? “宴臣,妈哪里不给你自由了,我是管得你严了些,但那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好”,付闻樱捂着胸口,大口地呼吸。 “妈,你知道这句都是为了我好,我听着有多想吐吗,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们好”,孟宴臣嗤笑一声,“妈,你说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为什么过得这么不快乐”。 “宴臣,你说这话实在太伤妈妈的心了,在你眼中,妈妈就这么不堪吗”,付闻樱激动地站了起来。 “妈,我知道这样说你会伤心,可是你儿子,感觉快要呼吸不了了,妈,你救救我吧”,孟宴臣抬头,泪水从眼角滑下。 看到儿子哭泣的样子,付闻樱喉咙动了一下,多久没有见到宴臣这样了,她站在那里愣住了。 “宴臣,你跟爸爸来,亦骁,麻烦你照顾一下宴臣妈妈”,孟怀瑾说道。 肖亦骁点头,“孟叔,我知道的”。 孟宴臣坐在那里没动,被孟怀瑾硬拉着离开了客厅,付闻樱一下子脱力,坐到了沙发上。 第34章 梭哈 “亦骁,我真有这么差劲吗”? 付闻樱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肖亦骁看了看她,“付婶,宴臣他真的过得很不快乐,你是宴臣的妈妈,肯定是心疼他的,只是方式可能不对,付婶,我实话实说,您别生气啊”。 付闻樱深呼吸一口,努力挺直腰身,“你说吧,我不生气,我想知道,在宴臣心中,我这个妈妈到底有多失败”。 机会难得,为了兄弟的命,他冲了,于是肖亦骁强迫自己忽视付闻樱那逼人的气场,把孟宴臣之前的难处基本都说了出来。 但付闻樱就是付闻樱,哪怕这个这个时候,她还是敏锐地听到了关键词,什么,宴臣知道了沁沁的事,沁沁能有什么事,让宴臣能如此失态,难不成是…… 她抬眸,直勾勾地盯着肖亦骁,“许沁和宋焰在一起了”? “咳咳咳”,肖亦骁一下子呛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天,他付婶是什么福尔摩斯吗,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洞察力。 付闻樱牢牢地盯着肖亦骁的反应,“呵,还真是,怪不得他会发疯呢”。 肖亦骁只觉得付闻樱的怒气已经要掩盖不住了,“蹭”地一下坐了,大步向楼下走去。 肖亦骁一拍脑袋,完了完了,“付婶,付婶,你别急,付婶,你听我说”。 肖亦骁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小伙子硬是没赶上付闻樱那矫健的步伐,还差左腿绊右腿,把自己摔在台阶上。 “宴臣,爸妈是爱你的,这毋庸置疑”,孟怀瑾的胳膊搭在孟宴臣的肩膀上。 “砰”一声,付闻樱怒气冲冲地开门进来,然后“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肖亦骁赶紧后撤,避免自己被门风给带到。 他用力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都怪你,这破嘴,真是说多错多”。 “孟宴臣”,付闻樱气笑了,“怪不得呢这么生气,是许沁又和宋焰在一起了吧”。 “什么”,孟怀瑾睁大了眼睛,孟宴臣也跟着抬起头来,妈妈怎么会知道,她知道了,沁沁怎么办? “孟怀瑾,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听你的,收养许沁,真是乱家之源”,然后,她又看向孟宴臣,“你和许沁永远都不可能,除非我死”。 “妈,为什么,为什么”,孟宴臣站起来了。 孟怀瑾嘴巴都合不上了,他看向孟宴臣,“宴臣,你怎么可以,那是你妹妹”? “我怎么不可以,沁沁又不是我亲妹妹,我们怎么就不可以了”,孟宴臣此时眼睛猩红,颇有一些疯狂的意思。 “你不用对着我跟你爸喊,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哪怕没收养她,也不会同意”,付闻樱的话 “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是你儿子,你不想看到我幸福吗”,孟宴臣问道。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看不上许沁,他爸妈的品行不行,她自己也堕落,我不能让这样一个有劣性基因的女人生下我的孙子,那我会是孟家和付家的罪人”,付闻樱说话是一点不留情了。 “闻樱,别这么说”,孟怀瑾阻止道。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孟宴臣你死了心吧,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付闻樱这会把话说完了后,反倒冷静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心,可我刚察觉自己的心,就被妈妈给看出来了,我要是不和她保持距离,妈妈就会把沁沁送出国,不是吗”?孟宴臣反问道。 “当然,我收养了她,锦衣玉食,尽心尽力,她反倒勾引我的儿子,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她说我的规矩让她感到窒息,还怂恿你反抗我,你说我为什么要留下她,我凭什么要留下她”,付闻樱厉声道。 “闻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孟怀瑾叹了一口气,问道。 “就是许沁提出转学前,要不然,我怎么会同意她转学”,付闻樱冷笑一声,“宴臣,你看到了,刚到八中,她就和宋焰好上了,她那是心里有你吗,她那是要拉你共沉沦,要利用你反抗我,你不要把亲情当做爱情,把自己困死在过去”。 “妈,沁沁不会,沁沁没有,她不是那样的人”,孟宴臣喊道。 “她不是,难道你是,还是我是,这话也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对她尽心尽力,她病了我整夜守着她,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她对我的怨怼,换来了她挑拨我的儿子远离他的妈妈”,付闻樱说完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妈,沁沁她没有,没有”,孟宴臣无力地解释着。 “我亲耳听到的还有假,可是宴臣,更让我伤心的是,你的话”,付闻樱深深地看着孟宴臣。 “老孟,许沁,不能再留了”,付闻樱仿佛要把自己嵌进沙发里。 “妈,你想做什么”,孟宴臣问道。 “做你一直想做的事,解除她的领养关系,怎么,你不开心吗”,付闻樱的嘴真是如同淬了毒一样。 孟宴臣无力地坐下,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他好像又把事情给办砸了。 “宴臣,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以后,妈妈会给你部分自由,不会对你要求这么严格,但只有一点你记住,你和许沁绝不可能”,付闻樱再次重申。 “妈,你一定要如此吗”,付闻樱居然在孟宴臣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意,她恨自己。 付闻樱闭了闭眼睛,“孟宴臣,你恨我,恨我拆散了你们,可你们从来就不是在一起的,哪怕我给你机会,许沁现在也不会选择你,你信不信”。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你能打动许沁,那你们的事,我不再反对,一个月之后,要是她不同意,你给我从此收心,结婚生子,进驻国坤,敢不敢赌一把,孟宴臣”,付闻樱的话一出,父子两个人都震惊了。 “闻樱”? “妈,你说真的”,孟宴臣眼底带着一丝疯狂。 “当然”,她点点头,“行了,闹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付闻樱说,然后走过去,打开门。 站在门口偷听的肖亦骁,赶紧站好立正,“付婶”。 付闻樱笑笑,“亦骁,今晚,辛苦你了,宴臣的事谢谢你告诉我,时间不早了,我让王妈给你收拾客房去”。 肖亦骁被付闻樱那一笑,瘆得后背直发麻,“不用了,付婶,我也好几天没回家了,正好回去看看我爸妈”。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王妈,送送亦骁,把厨房里的礼盒给亦骁带着”,付闻樱嘱咐道。 “谢谢,孟叔付婶,那我先走了啊”,肖亦骁下楼后,站在门口回望,只感觉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兄弟,我真是为你捏一把汗啊,你怎么可能玩得过这两位狠人啊。 第35章 大打出手 “闻樱,你认真的”?孟怀瑾满脸狐疑地看着付闻樱,似乎对她的决定有些难以置信。 付闻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坚定地回应道:“我自然是说话算话,宴臣是愿意的,可许沁会愿意吗?不,她不会”。 孟怀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叹了口气。 付闻樱说道:“堵不如疏,既然按不下去了,那不如以毒攻毒”。 她心里清楚,如果孟宴臣真的能够挽回许沁,那么她也并非不能忍受许沁几年。 毕竟,她了解许沁,即使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段感情也不可能长久,就当是满足儿子的心愿吧。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孟宴臣早早地起了床。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地刮着胡子,将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了一套西装、领带和袖口,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最后,他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一切准备就绪后,孟宴臣迈步向楼下走去。 一楼的餐厅里,付闻樱和孟怀瑾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待着他。 孟宴臣走到餐桌旁,对父母说道:“爸妈,我走了”。 “吃了饭再走”,付闻樱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其中的命令意味却十分明显。 然而,就在孟宴臣准备迈步离开时,她紧接着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快吃吧,我让王妈给沁沁打包了早饭,你吃完给她送过去”,付闻樱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孟宴臣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付闻樱身上,只见她正不紧不慢地喝着粥,对于孟宴臣的注视毫不在意。 犹豫了片刻,孟宴臣最终还是默默地坐了下来。 吃完饭后,孟宴臣拎起饭盒,转身离去。半路上,他停下车去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 因为他知道,许沁最喜欢的就是红玫瑰。 当孟宴臣看着副驾驶上那束鲜艳的红玫瑰时,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迎着橙子般的太阳,孟宴臣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直奔那个他藏在心底已久的女孩。 “叮咚,叮咚……”门铃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不停地响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吵醒。 许沁被这恼人的声音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她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宋焰,嘟囔道:“你去开门啦,吵死了”。 宋焰把脑袋往许沁的肩窝里拱了拱,“不想去,不用理,一会就走了”。 然而,门口的门铃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依旧不依不饶地响个不停。 终于,宋焰被这持续不断的门铃声惹恼了,他皱起眉头,一边嘟囔着,“谁啊,大早上的,烦不烦啊”,一边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了,你快去吧,说不定是物业有事呢。”许沁翻了个身,看着他说道。 “好,我去”,宋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穿上浴袍,趿拉着拖鞋,大剌剌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唰啦”一声,宋焰猛地打开了门,没好气地问道:“谁啊,有事吗?” 然而,当他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的眉毛突然一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孟宴臣,你怎么来了”? 孟宴臣原本心中充满了踌躇、激动和兴奋,然而,当他看到宋焰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如同被刺破的气球一般,瞬间化为了虚无。 就像邓紫棋唱的那样: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 孟宴臣的心情也如同那泡沫一般,破灭了。 他冷冷地盯着宋焰,眼神中透露出丝丝寒意,仿佛能将对方冻结。 终于,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宋焰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孟宴臣的冷漠,他右手随意地一摸头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回答道:“这是我女朋友家,我不在这,我还能去哪”。 孟宴臣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也好意思说,这是我爸给沁沁买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宋焰,要点脸吧,你是想吃软饭吗”?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宋焰的自尊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你才是吃软饭的呢!你难道不是靠孟家吗?离了孟家,你还有什么”。 “我姓孟,孟家本来就是我的,怎么,看你这表现,也想姓孟啊”,孟宴臣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宋焰是什么垃圾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宋焰心中的怒火。 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孟宴臣,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孟宴臣,你不要以为,你是沁沁的哥哥,我就不敢动你”,宋焰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宋焰猛地向前一步,伸手如闪电般抓住了孟宴臣的衣领。 他的力道之大,使得孟宴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然而,孟宴臣并没有被宋焰的气势所吓倒,他迅速反应过来,用力向前一推,宋焰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 孟宴臣见状,趁机转身,将手中的花和饭盒随意地放在一旁,然后迅速解开西装的纽扣,脱下外套,动作一气呵成。 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挥出一拳,直直地朝着宋焰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犹如雷霆万钧,带着孟宴臣的满腔怒火,狠狠地击中了宋焰的脸颊。 宋焰被这股力量推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孟宴臣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宋焰,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宋焰,我想揍你很久了”。 宋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右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敌意,“孟宴臣,我也想揍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宋焰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咆哮着冲向孟宴臣,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正在房间里穿衣服的许沁,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心中一紧。 她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外套,急匆匆地冲出门去。 “天呢”,孟宴臣正骑在宋焰的身上,左右开弓,雨点般的拳头如暴风骤雨般砸向宋焰。 然而,宋焰也并非等闲之辈,他迅速抓住孟宴臣的手臂,猛地一掀,孟宴臣瞬间失去平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孟宴臣反应过来,宋焰已经如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落在孟宴臣的身上。 许沁见状,心急如焚,她连忙飞奔过去,试图将两人拉开,“你们别打了!宋焰,快松手!松手啊”! 然而,此时的两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的愤怒和敌意,根本无暇顾及许沁的呼喊。 尤其是宋焰,他作为一名消防员,日常的训练让他拥有了过人的体力和敏捷的身手,这使得他在这场激烈的冲突中逐渐占据了上风。 眼看着宋焰的拳头越来越凶狠,许沁心急如焚,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宋焰的腰,“宋焰,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许沁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或许是因为许沁的阻拦,宋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还是顺从了许沁的意愿,缓缓松开了孟宴臣。 孟宴臣则曲着一条腿,两只胳膊撑在地上,不住地喘息着。 许沁见状,急忙跑到孟宴臣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哥,你还好吗”,她的语气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孟宴臣借着许沁的力量,站起身来,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颇为狼狈。 “沁沁,哥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从垃圾桶里找男人”,孟宴臣倚着许沁,话语里全是挑衅。 第36章 吐露心声 “哥”,许沁有些无奈。 孟宴臣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沁沁,哥哥不是在开玩笑,孟家的房子,什么时候允许外人住进来了”。 宋焰嗤笑一声,“谁稀罕住你们孟家的房子了”。 孟宴臣视线后移,“那现在站在这里的,难道是空气,还是说你,不是人”。 “孟宴臣,你想找揍,我成全你”,宋焰又要上前,许沁拉住他,有些心累地说,“别闹了”。 转头看向孟宴臣,“哥,你也别闹了,好嘛”。 “沁沁,人不能既要又要,宋焰和孟家,你只能选一个”,孟宴臣把擦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哥,为什么连你也要逼我,你不是最能理解我的吗”,许沁有些难过地看着孟宴臣。 “没什么好说的,宋焰,请你离开这里,不然我以擅闯民居的名义报警了”,孟宴臣这会走到门口,把玫瑰花和饭盒拿了进来。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老几啊,这是沁沁的房子”,宋焰不要脸地说。 “能把软饭硬吃说得这么不要脸的,宋焰,你也是个人才,沁沁,你看上他什么,是不要脸吗”,孟宴臣不愧是付闻樱的亲儿子,语言输出担当啊。 “哥”,许沁死死拉住宋焰,她转身看向宋焰,“宋焰,你先回去吧”。 “沁沁,我们一起走,离开孟家,好嘛”,宋焰说道。 “沁沁,爱你的人会为你让步,而不是让你妥协,让你背弃父母家庭,宋焰,你怎么就不能努力一点,努力弥补你和沁沁的差距呢,行了,请吧,不送”,孟宴臣转身去厨房拿出碗筷来,“沁沁,去洗漱,吃饭”。 宋焰依旧站在那里不动,许沁拉着他进了卧室,“宋焰,你先走吧”,把衣服递给他,“你别让我为难好嘛”。 宋焰叹了口气,“晚上我再来”,说完,穿上衣服,临走的时候,把门摔得震天响。 “沁沁,情绪不稳定的男人很有可能会有暴力倾向,如果遇到了,你要离得远一点”,孟宴臣叮嘱道。 许沁拿出医药箱,“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孟宴臣在沙发上坐下,许沁开始给他擦药,“为什么要打架,你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孟宴臣的眼神近乎侵略地看向许沁,当他看到许沁脖子上的吻痕,眼神瞬间变得疯狂,他一把握住许沁的胳膊,“沁儿,和他分手,我跟妈妈摊牌了,妈妈说,只要你同意,她不会反对我们,沁儿,我们在一起吧”。 “孟宴臣,你疯了,妈妈,妈妈怎么会知道”?许沁眼里满是震惊。 “沁沁,我没疯,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孟宴臣使劲攥着许沁的手腕。 许沁吃痛,皱眉道,“哥,你弄疼我了”。 孟宴臣这才松了一些力度,但仍旧偏执地握着她,“沁沁,好不好”。 “不好,孟宴臣,我有男朋友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许沁坚定地说,或许是在懵懂时期,他们两个人之间有那种朦胧的暧昧,但更多是相互依靠,而且她现在心里只有宋焰。 “沁沁,那是之前我们没有可能,现在不是了,我们之间再没有阻碍了”,孟宴臣激动的地说。 许沁此刻,心乱如麻,她不敢想象妈妈知道了,会如何看待她,她要如何面对爸爸妈妈,“孟宴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把原本就如履薄冰的我彻底推下深渊”。 许沁的嘶吼,让孟宴臣原本喜悦的心一点一点掉了下去,“沁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在一起啊,之前是我懦弱,可这一次,我不会了,沁沁,我会保护你的”。 许沁一把推开孟宴臣,“孟宴臣,你有病啊,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宋焰,你为什么要打乱我已经平静了的生活啊”。 孟宴臣看着许沁,“沁沁,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我们明明,明明是……”。 “不喜欢,不喜欢”,许沁只感觉道窒息,仿佛无穷的潮水涌上来,要把她溺毙。 “孟宴臣,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你们要一次次操控我的人生,我和你只能是兄妹”,许沁说完,身子不自觉地后退,右手一甩,便将花给碰落了。 红色的玫瑰花落了一地,正如孟宴臣那四分五裂的心。 他有些恍惚地站起来,“沁沁,我不逼你,你再好好想想,我不会放弃你的” 说完,他拿上西装外套,脚步慌乱地离开。 许沁慢慢滑落在地,环抱住自己,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翟淼在璟园看着直播,咬一口包子,你别说,这会不如那会打架精彩,怎么就不打了呢,她还没看够呢。 第37章 拜访孟家 “付姨,我来打扰您了”,翟淼脸上洋溢着微笑。 “哎呀,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打扰呢?快,坐,王妈,上茶”,付闻樱热情地招呼着翟淼,笑容满面,跟平时很不一样。 翟淼在沙发上坐定后,微笑着对付闻樱说:“付姨,谢谢您之前给我寄的礼物,我非常喜欢。这次来,我也给您带了一些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说着,她轻轻打开了手中的小箱子。 付闻樱好奇地看着翟淼打开箱子,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哎呀,这些东西可真是精致啊!都是你亲手做的吗?真是生了一双巧手”。 翟淼笑了笑,然后将箱子里的物品一一展示给付闻樱看。 只见箱子里摆放着一条色彩斑斓的丝巾、两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手工香皂、一份精美的古法口红、一个小巧可爱的狸猫小茶宠、两盒茶叶,还有一个她自己精心雕刻的玉石发簪和一串手工串制的手钏。 付闻樱当场就把手钏和发簪给戴上了,贵重不贵重的另说,主要是这份心意,她很是受用。 “付姨,之前就听说您爱养花,能带我看看吗,我妈妈也喜欢养花”,翟淼说道。 “能,怎么不能,咱们这就去”,付闻樱带着翟淼一去花园,给她介绍花的种类和习性,还挑着翟淼喜欢的,给她打包了几盆。 等孟怀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相处融洽的两人正在包饺子。 “孟叔叔,您回来了”,翟淼主动开口。 “老孟,你回来了啊,我和淼淼一会就能包完了,这饺子一定好吃”,付闻樱乐呵呵的,一点看不出他出门前生气的样子。 “好,你们忙”,孟怀瑾笑笑,上楼去了。 自从上次宴臣大闹一场后,闻樱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孟怀瑾把公文包放下,又换下西装,下楼后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我也一起帮忙”。 看着孟怀瑾熟练的动作,盖帘上漂亮的饺子,“孟叔叔,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翟淼有些意外的说。 孟怀瑾笑笑,“之前家庭聚会练得多了,就越来越熟练了”。 翟淼笑着看向付闻樱,“付姨,这方面,您就不如我孟叔做得好了”。 付闻樱看着她,“也就你敢开我的玩笑”。 “我这不是知道付姨,您疼我吗”,翟淼说道。 孟怀瑾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忍不住感慨,要是宴臣和沁沁能像翟淼一样,是不是一切就会有不同。 “老孟,老孟,沁沁和你说话呢”,付闻樱见孟怀瑾走神,叫了他好几声。 “啊,怎么了”?孟怀瑾问道。 付闻樱白他一眼,“淼淼说的是正事,你专心点”。 翟淼接过话去,“孟叔,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去工地跑了一趟,听工头说,他们会在工地完工时候,燃放烟花爆竹来庆祝,但工地到处都是建筑垃圾,这要是一不小心起火了,可不得了,既然都是在燕城,估计其他工地也会有差不多的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您说一声,咱们还是稳妥为重”。 孟怀瑾点了点头,确实,现在消防把控也越来越严谨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孟怀瑾知道,现在国坤和睿晟是合作伙伴,一方一旦出事,势必会牵连到另一方,所以,不怪翟淼小心。 “闻樱,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忙”,孟怀瑾一想,手底下确实有个项目要竣工了,虽说集团之前也有各种安全细则,但万一呢,他得派人去看看。 “去吧”,付闻樱点点头。 许沁在纠结了几天之后,还是打算回家向爸妈摊牌了,这一次,她要坚定地选择宋焰。 孟宅门口,许沁站在那里,心情异常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犹豫再三后,她终于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进入屋内,许沁换好鞋子,脚步有些迟疑地朝客厅走去,她便看到了付闻樱和翟淼其乐融融的画面,一时间,有些顿住了。 孟怀瑾正从二楼走下来,看到许沁回来,他还是很高兴的,“沁沁回来了啊,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许沁低着头,轻声应道:“好的,爸爸,我先回房间一趟”,话音未落,她便像逃避什么似的,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然而,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疑问涌上心头:为什么翟淼会出现在孟家?会不会和宋焰有关。 许沁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紧贴着门。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她觉得那场景异常刺眼,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突然感觉比起翟淼这个客人,自己在这个家里更像是个外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王妈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沁沁小姐,开饭了”。 许沁如梦初醒,赶紧应道:“好的,我这就下去”,,她站起身来,却突然感到双腿和双脚一阵发麻,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不得不稍稍缓了一会儿,待麻木感渐渐消退后,才缓缓地走下楼去。 到了餐厅,许沁看到孟怀瑾和翟淼已经坐在餐桌旁,她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喊道:“爸爸,妈妈”,然后,她又对着翟淼微微点头示意。 “上周是你哥哥回来,你不在,这周你回来,你哥哥又不在,你们兄妹倒是挺默契的”,付闻樱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妈妈,我……”,许沁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自从孟宴臣把事情挑破了,她感觉自己在付闻樱面前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哪哪都不自在,别扭极了。 “沁沁,看你都瘦了,喝汤”,孟怀瑾着实不想破坏好不容易轻松了的家庭氛围,更何况今天家里还有客人在。 翟淼端着碗,天天喝白粥,能不瘦吗。 “谢谢爸爸”,许沁接过粥说道。 “淼淼,这虾肉不错,你尝尝”,付闻樱用公筷给翟淼夹菜。 翟淼甜甜一笑,“谢谢付姨,付姨真好”。 付闻樱回她一笑,两个人默契低头吃菜,许沁见状,既然妈妈和翟淼相处得不错,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对宋焰也没有那么大的偏见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爸妈,我有男朋友了”。 付闻樱和孟怀瑾对视了一眼,“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许沁说道。 “你男朋友是谁,做什么的,我认识吗”?付闻樱故意问道。 许沁看了一眼翟淼,“我们认识十几年了,爸妈,他对我很好的,他是翟淼的哥哥,现在是十里台消防站的站长”。 “付姨,您知道的,我们关系一般,所以,不用顾忌我”,翟淼抬头说道。 “哎”,付闻樱叹了口气,也是翟淼什么不知道啊,“许沁,你怎么就是冥顽不灵呢”。 孟怀瑾也叹了口气,他看了眼翟淼,还是说道,“沁沁,你和宋焰的学历、家境、生活环境都不匹配,相差甚远,更别说他的人品问题了,价值观上的差异迟早都要暴露出来的,一时的心动能够抵挡得往后的矛盾分歧吗”。 “我跟他没有什么矛盾,唯一的难题就是你们的反对”,许沁说道。 “沁沁,现在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没有问题,不说别的,就你今天背回来的包,少说也要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你和他在一起,连现有的生活条件都无法保持,沁沁,你想好了吗”,孟怀瑾说道。 “爸爸,我也不是一定要背名牌包,我也不是一定要过这种生活的,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很好了”,许沁说道。 “许沁,你是因为我和你爸爸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没有吃过苦,没有为钱担心过,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钱,你的护肤品、你的衣服、你爱吃的蛋糕和法餐,你心中的浪漫,一件事都做不了”,付闻樱看着她就像看着傻子。 “妈妈,为什么一定要说钱呢,感情是不应该被金钱衡量的啊,只要有爱,就能解决任何问题,我现在就想跟他结婚,有个自己的家,他会给我做我爱吃的菜,好不好”,许沁期待地看向两人。 付闻樱冷哼一声,“天真,我们从小把你养大,给你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不是为了让你去给别人刷碗、洗衣服的”。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心疼我,你们不相信宋焰,可我相信他能给我幸福的,你们相信我一次好不好”,许沁就差发誓了。 不过,她确实错了,这誓言应该是宋焰自己来,而不是她来。 “沁沁,你和宋焰的这段关系,他始终是坐享其人的那一个,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该让我们看到他的诚意,可他的诚意在哪里,沁沁,你知道,他跟你在一起,要少奋斗多少年吗,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了心智,要看他为你做了什么”,孟怀瑾厉声说。 “爸爸,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我才是坐享其成的那个,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和他在一起我就开心,我不能活得开心一点吗”?许沁眼睛里已经泛上了泪花。 “那你是要用短暂的欢愉去换长久的痛苦吗”?付闻樱问道。 第38章 许沁摊牌 “妈,我为什么一定要做出选择呢”?许沁问道。 “人不能既要又要,我们和宋焰是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沁沁,不说门当户对,你也得找个人品贵重的在一起,我们当初既然领养了你,就要对你的未来负责”,付闻樱说道。 “妈,你不就是想让我去联姻,好让孟家获得更大的利益吗”?许沁抹了一把眼泪,梗着脖子看向付闻樱。 翟淼表示,这个动作跟宋焰一模一样啊,不愧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宋焰者不分青红皂白。 对于这种恋爱脑,就该给她发配去挖野菜,不对,也别挖野菜了,直接去挖矿吧。 “呵”,付闻樱嗤笑一声,“沁沁,别怪妈妈说话难听,咱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谁啊,我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家族都是不如咱们家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这样的人家,才愿意跟你相看,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好事别人都不知道吗,要真想送你去联姻,就不会是现在这些相亲对象了”。 付闻樱的话,说得许沁脸色难看了不少。 “妈,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我真的只喜欢宋焰,你们就不能心疼我一次吗,我一直都很听你们的话,就这一次行不行”?许沁见状又开始落泪了。 “我不是非得让你嫁给谁,但宋焰绝对不行,没有商量”,付闻樱一锤定音,真是不想再跟她说话。 许沁看了眼付闻樱,又转头看向孟怀瑾,“沁沁,你还年轻,看不懂这里边的问题很正常,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 翟淼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完之后,很淡定地又盛了一碗,嗯,味道真不错。 许沁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叹了一口气,把房门钥匙和车钥匙拿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还有一个方法,许沁,我可以解除你的领养关系,到时候,你要跟谁在一起,同我们都没有关系,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付闻樱问道。 “妈妈”,许沁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付闻樱。 付闻樱微微一笑,“不是你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我这不是满足了你的想法吗,怎么,不愿意”? 许沁摇头,“妈妈,你和爸爸还有哥哥,永远都是我的家人,就算我被赶出去,我也会来的,我会尽最大能力孝顺你们的”。 “呵,你不气死我们,都是我们的福气”,付闻樱深呼吸一口。 翟淼拿起茶壶,给两人倒水,“付姨,孟叔,喝点水缓缓,王妈,可以煮饺子了”。 “淼淼,让你看笑话了”,付闻樱说道。 “哪里的话,付姨,这要论起来,我也跑不掉,是我爸没教育好宋焰,纵得他无法无天”,翟淼说道。 “翟淼,宋焰是你哥哥啊”,许沁歪头看向翟淼。 “是啊,他是我哥哥,所以,许沁,我劝你,慎重慎重再慎重”,翟淼看像她,“许沁,选择是很重要的,你需要冷静”。 许沁深呼吸一口,“你也不看好我和宋焰吗”? “许沁,孟叔叔说得没错,价值观带来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你或许现在不觉得,可慢慢的他会显露出来的,不说别的,你和宋焰逛街,谁付钱”?翟淼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许沁的手攥紧了。 “行了,先坐下,吃完饭再说”,付闻樱说道。 “妈”,许沁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付闻樱还能吃得下饭。 “怎么,我教你浪费粮食了吗,坐下,吃饭”,付闻樱严厉地看向许沁,许沁下意识地坐下。 “饺子好了”,王妈端着饺子过来。 付闻樱点点头,“辛苦了,王妈,你去休息吧”。 许沁就坐在那里,看着其他三个人吃饭,可她手里的筷子却怎么都拿不起来。 第39章 夫妻争执 整顿饭下来,许沁如坐针毡,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时地偷瞄着付闻樱,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她的表情或动作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终于,付闻樱放下了筷子,这一举动让许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然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妈妈……” 许沁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目光紧紧地落在付闻樱身上,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付闻樱只是拿起餐巾纸,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然后慢慢地说道:“你不用再说了,我和你爸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这句话说完,许沁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不少,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付闻樱,只是喃喃地说道:“那爸妈,我走了……” 说完,许沁缓缓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孟怀瑾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许沁离开。 当许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串留下的钥匙上,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淼淼,陪阿姨出去走走吧”,付闻樱突然转头看向翟淼,微笑着说道。 翟淼连忙点点头,“好的,付姨”,她站起身来,走到付闻樱身边,两人手挽手一起走出了餐厅。 下午四点,翟淼带着付闻樱给装的满满的后备箱离开了孟宅,第一站就是去昌樾别墅给胡女士送花。 “妈,漂亮吗”,翟淼没听到回复,偏头一看,胡女士已经凑上去了,嘴里还不停念叨,“哎呦,漂亮,真是漂亮,淼淼,快,把花搬下来,小心点”。 翟淼摇摇头,开始做胡女士的搬花工具人。 兜兜在一旁开心地绕来绕去,差点把翟淼给绊倒了,然后趴到角落,用两只前爪把自己的脑袋捂住,看不见汪,看不见汪。 私密马赛妈妈酱,瓦达西不是故意的 翟淼揉了揉它露在外边的小脑袋,见胡女士还在认真地观察,忍不住走过去,蹲在她身旁,“妈,告诉你个事情”。 兜兜见她走了,狗狗祟祟地挪开爪子,黑黝黝的豆豆眼,盯着翟淼离开的方向,原本塌下去的两只小耳朵,悄悄地竖起来了一只。 “什么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胡女士看了她一眼,继续研究新入住的兰花。 “许沁今天回孟家说,她要和宋焰结婚,孟家不同意,她单方面跟孟家决裂了”,翟淼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事情的经过。 “哎”,胡宁不赞同地叹了口气,“她还是太年轻了,不听父母言,吃亏在眼前”。 “妈,重点是许沁吗,重点是她说要和宋焰结婚,去哪结婚,什么时候结婚,结婚后住在哪里,这都是问题,而且,许沁现在闹着离家出走,没地去,肯定还是去咱们家”,翟淼翻了个白眼。 “这临时住住没问题,但你说他们要结婚,结婚的事情可就多了,不行,我得回去一趟,问问你爸到底是咋打算的,而且这女方父母不同意,不能让两个孩子这么乱来,还有这房子是你的,谁都别想抢走”,当初要收养宋焰的时候,胡宁虽说同意了,但让翟志国签了协议,以后房子的归属权属于翟淼。 在翟淼十八岁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房子过户给翟淼,也就是说五芳街的房子,户主是翟淼。 “妈,你别急,我开车,咱们一起过去”,翟淼拉住急匆匆就要出去的胡宁,“你慢点妈妈”。 兜兜一溜烟跑了过来,抱住翟淼的腿就要往上窜,人人,它也要出去玩。 翟淼按住它的狗头,“不可以,兜兜你乖乖在家,这次不能带着你,等晚上我回来带你出去玩”。 兜兜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松开翟淼,站在一边,可怜巴巴地呜咽了几声。 “好好好,回来我一定带你出去玩,崔姨,给兜兜拿个冻干磨牙棒”,翟淼扭头对着崔翠喊道。 “好,我这就去”,有了磨牙棒,兜兜这才不管她们了。 翟淼开车载着胡宁往五芳街去,车刚停好,胡宁就急匆匆地推开车门,往翟家小院走。 “老翟,老翟”,胡宁进屋,没看到人,便喊了几句。 翟志国穿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我在厨房呢,你怎么回来了”。 “爸,这么早就做饭啊”,翟淼走了进来,问道。 “嗨,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琢磨着做个菜,你们回来了,就都在家吃饭吧”,翟志国兴冲冲地说。 “吃吃吃,你还有闲心吃”,胡宁白他一眼,“我问你,宋焰和许沁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听说两个人打算结婚了”。 翟志国眼珠子一转,“他们要结婚了,这不是好事吗,焰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胡宁冷笑一声,“他要结婚,你是怎么打算的,彩礼、酒席怎么办,还有他们要是结婚了住哪”? 翟志国给自己倒了杯水,“彩礼,沁沁说不要,焰说直接在消防站食堂办,酒席也省了,他们婚后还是住家里,沁沁和焰也都习惯了,到时候把屋子打扫打扫就行了”。 “呵”,胡宁直接气笑了,“合着你们两个在这空手套白狼呢,怪不得急着结婚,是怕人许沁跑了,是吧”。 胡宁同时在心里吐槽,这什么恋爱脑,就差倒贴了,呸,说不定,已经倒贴了,她要是许沁的爸妈得气死。 “话不能这么说,孩子们情投意合,不在乎那么多”,翟志国摆摆手说。 “得了吧,你们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这种态度,别指望孟家会同意这门亲事,还有,宋焰结婚前住在家里,我没意见,他既然结婚了,也该搬出去了,小两口总要有自己的空间,在家里不方便”,胡宁真是服了,这跟骗婚有什么差别。 翟志国撇嘴,“住在一起怎么就不方便了,又不是没住过,焰说了,这样大家在一起更热闹” 这两个人的算盘珠子真是崩到脸上来了,胡宁“嘭”地一声,放下杯子,“翟志国,你别忘了,这房子是淼淼的,你现在是想把房子留给宋焰吗”。 “你看看你,又着急,这房子是淼淼的,没错,可淼淼现在又不回来住,你们住大房子,这小院子先让她哥哥住着怎么了,再说焰还是睡在他原本的房间,淼淼的屋子又不会动,也没什么影响啊”,翟志国不以为意,而且宋焰结婚后还住在家里,他还挺开心的。 “呵,翟志国,说出真心话来了吧,我告诉你,淼淼的现在都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你别想拿淼淼的东西去贴补宋焰”,胡宁冷声说道。 第40章 自由啊自由 “舅妈,你怎么回来了”? 宋焰牵着许沁进门就看到了坐着的胡宁,还有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的翟淼。 许沁见到翟淼后,立马低下了头,今天在孟家,翟淼可是全程见证了她的狼狈,没想到在这,居然又见到她了。 “回来自然是有事,焰,我问你,你和许沁的事就打算这么糊糊涂涂办了吗,你们连个婚房都没有,焰,你是男人,你得撑起来,女孩子结婚怎么能没有娘家人呢”,胡宁不赞同地看着宋焰。 听到婚房,宋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勉强起来,“舅妈,这里边有很多东西你都不知道,我和沁儿的事,您就不用操心太多了”。 胡宁拿手指着自己,“我操心太多,宋焰,你现在是嫌我多管闲事吗”? 宋焰叹了口气,“舅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孟家有很多事情,您不清楚,沁沁和他们关系不好”。 “关系再不好,那也是养大她的爸妈,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更何况,孟家根本就没有亏待过她,结婚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胡宁真的想对着他翻白眼。 “舅妈,您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和沁沁,我们两个的事能自己做主,不需要孟家”,宋焰有些不耐烦。 “许沁,你也是这么想的吗,那是抚养你长大的爸妈啊”,胡宁看向许沁,眼神里带着失望。 许沁无措地低下头,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她不想失去宋焰啊。 宋焰皱着眉头一把揽过许沁,“舅妈,您这是说得什么话,明明是孟家的错”。 “宋焰,注意你的态度”,翟淼极具压迫感地看了过来。 “妈,你看看你管他们做什么,人家是一点都不领情,好心当做驴肝肺,说得再多也是白费口舌”,翟淼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白眼。 “哎”,胡宁叹了一口气,“是我多管闲事了”。 翟志国赶紧站出来,打个圆场,“焰,你带着沁沁来厨房帮忙,淼淼,你和妈妈坐一会”。 宋焰站那里不动,翟志国过去硬把他拉走了。 “烂泥扶不上墙”,翟淼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宋焰的耳朵里,他转身想要回头,却被翟志国牢牢地拉住。 “妈,走吧,我可不想吃夹生饭”,翟淼说道。 胡宁站起来,“走”。 母女两个就这样走了出去,翟淼劝道;“妈,别为他们生气,没必要,至于房子,反正在我名下,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再说了,五芳街离消防站和医院可是都不近,这来回上班,有他们跑的”。 “你说得也是,哎呀,不管了,烦死了”,胡宁还是很生气。 “妈,我们去吃法餐吧”,翟淼提议道。 胡宁点点头,“行,咱们去吃大餐”。 翟淼笑着带着胡宁出发,等两个人吃完饭回家,兜兜立马就叼着牵引绳跑了过来,翟淼蹲下摸摸小狗头,给它戴上牵引绳,就领着兜兜出门玩了。 “哎,怎么打不开了”,许沁站在门口,指纹锁不断传来,识别失败的声音。 没了钥匙,密码锁又打不开,许沁只好硬着头皮给付闻樱打电话,“喂,妈妈,你是不是把指纹锁改了,我进不去了”。 付闻樱放下咖啡,“你不是要脱离我们吗,还要进去做什么”。 许沁一听这话,有些难堪,“妈妈,我的衣服都还在里面,我只要衣服,别的什么什么都不要,可以吗”? 付闻樱笑笑,“可是,沁沁,你的衣服也是妈妈给你置办的”。 许沁不说话了,她咬着嘴唇,付闻樱又说了,“不过,我也没那么绝情,你等一会,我让助理过去开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宋焰问道。 许沁心情低落,“是妈妈做的,她说一会让人来送钥匙”。 宋焰把人揽到怀里,“沁沁,别难过,你还有我”。 差不多一个小时,西装革履的刘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许小姐,你好,我是付总的助理”。 许沁点点头,“你好”。 宋焰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能不能快点开门啊”。 刘毅没说话,直接忽视了宋焰,从公文包里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许沁抱着巷子走了进去,宋焰也要跟着进去,被刘毅伸手拦下了,“抱歉,宋先生,付总交代了,私人住宅,闲杂人等免进”。 宋焰一昂头,“闲杂人等,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房子我比你熟悉多了,里边还有我的东西呢,让开”,说着就要推开刘毅挡在门前的胳膊。 刘毅寸步不让,“我这也是付总交代的,您别让我难办,而且付总说了,放生人进去,这要是丢了点什么可就说不清了”。 许沁咬着嘴唇,“宋焰,你在这等我吧,我帮你收拾,我很快的”。 许沁快速收拾东西,宋焰就在门口和刘毅大眼瞪小眼。 接过许沁手里的箱子,宋焰看了一眼屋子,“沁儿,咱们买的调味品和冰箱里的东西都拿上,省得浪费了,对了还有浴室里的买的洗发水,都别忘了啊”。 “哦,好”,许沁应了一声,翻出一个纸提袋,好放这些东西。 刘毅真的很想翻白眼,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连纸巾盒里的纸巾都要抠出来带走,真是绝了。 刘毅站在门口,看到许沁出来,问道:“许小姐还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许沁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没有了”。 “好的,那我锁门了”,刘毅直接把门锁上,冲着许沁点点头,径直上了电梯离开了。 “嘿,看什么呢”,宋焰伸手在发呆的许沁眼前晃了晃。 许沁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事,咱们怎么搬”。 宋焰揉揉她的头发,“我叫了杨驰过来,他有车,现在,他应该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的到,“滴”一声,电梯到了,杨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站长,嫂子”,杨驰主动打招呼。 宋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杨驰,回去,哥请你吃饭”。 “站长,这你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啊”,杨驰笑着说。 “好,不客套了,搬东西,出发”,宋焰习惯性地命令道。 杨驰也配合,两个人搬了两趟才把从东西全部搬下去,车里人是坐不开了,于是,宋焰和许沁只能先让他把东西送回五芳街。 “宋焰,我们打车吧”,许沁拿起手机就要开始打车。 宋焰握住了她的手,“沁沁,我们就要结婚了,以后还会有孩子,花销多着呢,咱们能省一些是一些,走,我带你坐公交车去”。 许沁点点头,只要和宋焰在一起,哪怕挖野菜也是幸福的,是自由的。 翟淼表示:许沁,一款顶级的恋爱脑自我攻略选手,真是没救了。 怎么不算自由呢,家徒四壁,真是自由得不能再自由。 看,那扬起你发梢的风,就是穿堂风。 第41章 也可以不是 “宋焰,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再说一遍”,翟淼发出了灵魂质问。 电话那头的宋焰咬了咬牙,说道:“能不能借辆车给许沁,她现在住在家里,离医院太远了,坐地铁还要倒公交,舅舅说你有好几辆车,借给我们一辆也没什么影响,你这么有钱,不会连一辆车都舍不得吧”。 翟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拜托,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怎么有人理不直也气那么壮。 “宋焰,你想认我当妈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不就是不想奋斗了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人之常情,我理解”,翟淼阴阳怪气地说,不好意思,她还不想要这么一个逆子,问就是怕英年早逝。 “你,翟淼,我是你哥,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宋焰开始跳脚了。 翟淼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宋焰,你的脸皮比城墙都厚,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怎么就这么便宜呢,我就是有钱怎么了,你羡慕啊,你羡慕也没办法,还有,你搞搞清楚,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宋焰一下子卡住了,但想到许沁,想到车子,他深呼吸一口气,“淼淼,是我态度不好,你能不能借我一辆车”。 他自认为是能屈能伸,殊不知连纸老虎都算不上。 翟淼微微一笑,“不行,再见”。 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翟淼翻了个白眼,傻比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许沁为了骨气,暂时靠不上孟家了,宋焰这个抠门鬼就来打她的主意,咱就是说,既然给不了女孩子好的生活条件,那就别去祸害她。 既然你们情比金坚,要艰苦奋斗,宁愿吃糠咽菜也要在一起,那你们就自己受着呗,坐在自行车上哭呗,干嘛又来找她借车,这是想起来自己在宝马车上笑了,说一套做一套的,真是够不要脸的。 宋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铁青,看向翟志国,“舅舅,翟淼她不借车就算了,还要讽刺我,有两个臭钱连亲戚都不认了,舅,舅妈可是都住进大房子,可你还住在这小破房子里,淼淼是挣了钱,但没见她孝顺你啊”。 听着宋焰的话,翟志国只觉得自己面子越来越挂不住,是啊,他是淼淼的父亲,凭什么好处都让胡宁得了。 看着舅舅的神色变化,宋焰满意地离开了五芳街,让翟淼看不上自己,他拿她没办法,不代表别人也没办法。 翟志国这个拎不清的,骗胡宁说他腿摔了,让胡宁送他去医院。 胡宁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就看到坐在院子里吞云吐雾一点事没有的翟志国,再加上淼淼打电话给她提前说明的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火冒三丈,“翟志国,你要死啊”。 “胡宁,你喊什么喊,我听得见”,翟志国反而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贼心虚吧,怎么,你外甥刚被淼淼骂了,你就来折腾我,要不咱们离婚,你跟你外甥过去吧”,胡宁生气地说。 其实,离婚这个念头她早就有了。 这些年来,她冷眼看着翟志国是如何偏爱宋焰,表面上是对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实际上呢,他连个糖葫芦都要偷偷递给宋焰,让他跑出去自己吃,生怕让淼淼看到了。 胡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当初她怀着淼淼,眼看着快生了,翟茹给翟志国打电话说宋焰发烧了,她一个人管不了,宋志勇不在家,让他过去帮忙。 天色越来越晚,甚至下起了大雨,可翟志国始终没有回来,胡宁心中打鼓,甚至感觉自己的肚子一抽一抽的。 她赶紧给翟志国打电话,可却没有人接,只好按下心中的思绪,在家等着人回来。 可谁知道当天晚上,胡宁好不容易睡着了,就感觉自己好像掉水里了,湿漉漉的。 等等,湿漉漉的,胡宁猛的睁开眼,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坏了,她羊水破了。 外边是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救护车受到气象条件的限制,迟迟未到,屋子里胡宁痛苦地揪着床单,甚至能闻到些许的血腥气味。 一直到翟淼出生,翟志国都没有回来,也是因为这次生产导致胡宁身体虚弱,留下了病根。 从那时候起,胡宁就对翟志国失望了,连生孩子这种大事都指望不上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做什么。 不只是政策,也是因为胡宁对怀孕生产有了阴影,不愿意再要二胎,导致原本就重男轻女的翟志国,更加变本加厉,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翟志国站起来,“你看你,又急眼,我没摔伤不应该是好事吗”。 胡宁一个白眼斜过去,“你是没摔伤,那你瞎喊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丧夫了呢”。 “你”,翟志国伸出食指,“呸呸呸。胡宁,你瞎说什么呢”。 胡宁转了个身,就要出去,有空在这看翟志国那蹩脚的演技,她还不如回家给兜兜炖个大骨头呢。 “你自己都嫌晦气,我怕什么,你还不如真摔了。起码全是实事求是,我没兴趣在这看你演戏”,胡宁说道。 “你……哎”,翟志国坐下,叹了口气,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胡宁,咱们才是夫妻,少年夫妻老来伴,咱们才是要在一起过一辈的,你不能老把我往外推啊,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有错吗”,翟志国试图卖惨。 胡宁幽幽一笑,“也可以不是”。 翟志国?就突然间卡住了,很尴尬。 胡宁拍了拍袖子,“行了,你重男轻女我也不是一天知道了,不管因为什么,你要是再敢拿这些琐事去打扰淼淼,别怪我不客气”。 “不是,淼淼都那有钱了,帮帮宋焰不行吗,那是她哥,不是她仇人,这点小事,对淼淼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翟志国试图说服对方,可双方越来越理解。 给胡宁听得头都大了,真不要脸啊,“拜托,谁会喜欢宋焰这样的啊,有钱怎么了,谁还嫌弃自己钱多啊”。 她闺女那么不容易,才站稳脚跟,这刚过了几天清静日子,又开始了。 哈哈哈,也不对,还有白粥姐的生死相随呢。 绝配、顶配、天仙配,简直是配上加配,配的顶呱呱。 第42章 天亮了 “我告诉你,翟志国,你最好老实点,别宋焰说什么,你信什么,他都三十了,你抚养他这么多年,得到什么好处了,翟淼才是那个姓翟的”,胡宁警告地说。 翟志国下意识反驳,“你别想挑拨我和焰的关系,焰说了,他以后要给我养老”。 胡宁冷笑一声,看向翟志国,“这话,你自己信吗,他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了”。 “我告诉你,翟志国,淼淼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谁都别想抢,我还没想着让她多孝敬我呢,就有人盯着了,也是真说的出口。借一辆车,他是谁啊,还想借淼淼的保时捷,演都不演了,还你想和我住一起,怕不是为了给宋焰腾房子吧”。 胡宁吞了下口水,“我告诉你,这房子是翟淼的,你和你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外甥最好死了这条心,要是不服,我这就去给爸妈烧纸,让他们上来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他们最喜欢的孙女的”。 说起翟爸翟淼,翟志国沉默了,显然是想起来过往的许多人和事。 胡宁摆摆手,“你闲得慌就去加班,别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就会走邪门歪道,都是你惯的”。 说完,胡宁摔门而去,留下翟志国在原地发呆。 当天晚上,翟淼就从胡宁那里知道了这码事。 人不彪悍枉少年,她一天不揍宋焰就像吃火锅没有麻酱,失去了灵魂。 吃完饭,溜了兜兜,翟淼驱车从昌樾往五芳街去,推开门,就看到那俩人正坐在自己的小秋千上,你抱抱,我亲亲的,如入无人之境,不堪入目。 翟淼收敛气息,小心地绕后,瞅准宋焰的大屁股,一脚踹了上去。 “啊”,这个声音比较粗。 “啊”,这个声音比较细。 两者结合,那就是粗中有细,细中有粗。 宋焰正搂着许沁亲吻呢,突然,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袭击了他的臀部。 于是,没有防备的他连带着坐在腿上的许沁,两个人一起扑了出去,还好他手疾眼快,用胳膊撑了一把,又顺手抱住许沁,卸力一滚,这才让两平安停下。 翟淼:还亲?收你们来了。 可怜她的秋千,不仅要承受非人的重量,还要忍受这两个人的黄色荼毒,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秋千的命,也是命啊。 宋焰趴在地上,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了灯光下站着的翟淼,特别缓慢地收回右腿。 察觉到他的眼神,还特别嚣张地晃了晃右脚。 翟淼(^v^) 你相信光吗? 秋千:我信,我信(?_?) ,家人们,天亮了。 “翟淼,你又回来发什么疯”,宋焰吼道。 翟淼抠抠耳朵,“呦,还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啊,宋焰,需要我提醒你吗,这是我家”。 宋焰脸色难看,许沁则是又惊又慌,还带着些许羞涩。 “宋焰,发情就去酒店,我这里可不是如家,大庭广众之下,你就这么胡来,真是败坏我翟家的名誉”,翟淼直接进屋,拿出消毒水来,对着秋千喷喷喷。 是的,是的,她就是这么嫌弃。 无视对面两个人难看的颜色,翟淼打开水龙头冲洗,“既然,你们在这里住的这么憋屈,那趁早搬出去吧,也省的有些人跟长舌妇一样,乱嚼舌根”。 “我不走,这是我舅舅家,你凭什么赶我走”,宋焰梗着脖子,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许沁拽拽他的袖子,宋焰,真的没事吗? 宋焰安抚地拍拍她,放心,有我舅舅在,没事的。 许沁这才松了一口气,不会被赶出去就好。 可惜,她高兴得太早了。 翟淼擦着手,“听明白了吗,宋焰,你但凡有点尊严就早点搬出去,别赖在我家,一天天跟个怨妇一样,你以为这是甄嬛传啊,还搞宫斗那一套”。 宋焰偏过头去,没说话,只要他舅舅没发话,谁也别想让他搬出去。 翟淼知道他的小九九,嗤笑一声,“宋焰,你还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爸,你也别偷摸看了,出来一起聊聊呗”,翟淼走到屋檐下,敲了敲窗户。 屋子里的翟志国,一秒心虚,飞速地离开,却不小心带倒了板凳,“砰”的一声,震耳欲聋。 “爸,快点,别磨蹭”,翟淼继续说。 半天,翟志国才低眉耷拉脸地从屋子里出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摸了摸头发,“我都睡了,叫我干什么啊”。 翟淼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要清君侧”。 不就是宫斗吗,整得跟谁不会一样,要说起宫斗,那她绝对是这个。 看他们没什么反应,翟淼叹了口气,“爸,别想着装傻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宋焰要是想留下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可他呢,不光学不会老实,还挑拨咱们父女感情,爸爸,宋焰真不是你私生子吗”? “你这丫头说什么瞎话呢,他是你姑姑的儿子”,翟志国差点被气个仰倒。 “哦,不是就不是吧,爸,你这么激动干啥”,翟淼挥挥手。 “爸,我话就放在这了,半个月时间,宋焰要是不搬出去,那我回来帮他搬出去”,翟淼看向宋焰,“我说得够清楚了吧,不会还有人听不懂吧”。 “许沁,他装听不懂,你能听懂,对吧”,翟淼盯上了脸皮还没修炼成功的许沁。 许沁看了看宋焰,才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们会搬出去的,但找房子也需要时间”。 “果然还是你明事理”,翟淼笑了,“半个月时间,够你们用的,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行,早点搬出去,许沁,你不是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吗”?翟淼说完,就潇洒地走了。 留下院子里面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第43章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医院门口,孟宴臣坐在林肯里,看到了顺着人流从地铁口出来的许沁,因为拥挤而褶皱的衣服,裤脚甚至被溅上了些许污渍,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却还要跑着去上班。 “沁沁,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孟宴臣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孟宴臣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路口。 医院,许沁赶在八点半前打上了卡,她大口喘着气,还好,还好,差一点就迟到了。 “组长,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徐主任都带着杨医生他们去查房了”,徐西看着匆匆忙忙走进来的许沁说。 “我知道了”,许沁忍不住皱眉,一边手脚麻利地换了衣服,追赶大部队去了。 不出意外,徐主任没给她好脸,不过,她当作没看到一样,带着些许的不自然加入到了队伍的后边。 “翟总,国坤的孟总约您晚上一起吃饭,说付总也会一起,您看”,何秘书敲门,走进来问道。 “那就去吧,替我订束花,要高雅简洁一些的”,翟淼头也没抬,继续签字。 “好的”,何秘书关门走了出去。 五点,翟淼准时打卡下班,去花店拿上花,便驱车赶到梦云小筑。 “付姨,孟叔”,翟淼刚下车,就看到了走在前边的付闻樱和孟怀瑾。 “淼淼,来这么早啊”,看着早到的翟淼,付闻樱更开心了。 “我五点准时下班,一般不会加班,付姨,鲜花配美人”,翟淼捧着花束,递给付闻樱。 付闻樱笑的更开心了,“谢谢淼淼,我很喜欢”,是啊,哪个女性收到鲜花会不开心。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包间,翟淼顺手给两个人来了番茶艺表演。 付闻樱心里简直要羡慕死胡宁了,一直以来,她都是诸位豪门太太们的羡慕对象,但对比翟淼的贴心和落落大方,孟宴臣都显得不怎么样了。 说到这,约的是六点,这都五点四十多了,还没见到他人,客人都到了,他这个主人还不见踪影。 不过,好在没多久,孟宴臣就到了,人一齐,后厨便开始上菜了。 “淼淼,你尝尝这鱼,是老方的拿手好菜”,付闻樱主动给翟淼打了一碗鱼汤。 翟淼双手接过,“谢谢付姨”。 “不用谢,是付姨要谢你才是,要不是你的提醒,国坤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呢”,付闻樱说着。 这顿饭,就是孟家为了答谢翟淼的,因为她上次的提醒,孟怀瑾特别安排了人去集团、工地、广场等地巡查暗访,还真查出不少东西。 这次的突然袭击,不仅消除了许多潜在风险,减少了集团损失,同时这些问题暴露出来,对于赵力诚是不小的打击,孟家在国坤的话语权可以说说无人可以再撼动了。 饭桌上,三个人在谈笑风生,一个人在神游掉线,孟宴臣整个人皱皱巴巴的,看起来一点都不精神。 付闻樱的眼刀子不知道不知道甩过去了多少个,可孟宴臣状态仍旧不在线,气得付闻樱只能忽视他。 翟淼多善解人意啊,你孟宴臣既然不想说话,不想被人看到,那她自然可以忽视你,于是,翟淼就开始找话题,跟付闻樱和孟怀瑾两个人聊天,留孟宴臣一个人自闭。 翟淼的笑脸跟孟宴臣的苦脸那叫一个对比鲜明。 也许这就是: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付姨,孟叔,小孟总,再见”,翟淼跟三人打完招呼,就开车走人了,接下来,孟家的内部会议,她就不围观了。 “乔小姐,翟小姐,里边请,最近咱们这边新到的包包和首饰我都给二位留着呢”,爱某仕的销售经理热情地引导着两个人往vip贵宾接待室走。 翟淼点点头,乔心月问道,“我要的货到了吗”。 “到了,到了,乔小姐您说了后,我们店长就给您从广州调来了,等会。您就可以试试了”,经理笑着说。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又买嗨了,店里的几个员工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开玩笑,你见到财神爷,你不笑啊。 毫不夸张地说,干完这一票,他们一个月的业绩都够了,甚至还绰绰有余。 刷完卡后,由店铺负责送货上门,姐妹两个则是继续逛街去了。 刚到二楼,翟淼的目光就被一套如梦似幻的海蓝宝首饰所吸引,这套首饰由项链、耳环和手链组成,每一件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海蓝宝的颜色如同深邃的海洋一般,清澈而透明,给人一种宁静和神秘的感觉。 感觉对了,那就刷卡。 等翟淼再出门的时候,就很明显地注意到了,各家奢侈品的销售都站在了门口,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乔心月挽着她的胳膊,“走吧,富婆”。 翟淼摇摇头,两个人继续shopping。 “付姨,好巧啊,你也来逛街吗”?不知道是不是剧情君的推动,翟淼感觉自己遇到主角团的概率实在太高了。 好像她出门一定能赶上瓜,简直是瓜田定律。 “哎,淼淼,你也来逛街吗,好巧,还有月月,好久没见了,有什么喜欢的”,付闻樱看到翟淼和乔心月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要不是老韩和孟怀瑾提了,她是真不想来,韩延挺好一小伙,不是她贬低许沁,真不合适。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韩延本人也没有这个意愿,只不过是要给老爸一个面子,而他爸也是在酒局上喝高了,话赶话被架起来了。 不说别的,他虽然小几岁,可也是从小跟着孟宴臣几个一起长大的,哥哥的心思不说懂个八九分,但也能猜到五六分的。 许沁么,兄弟“妻”,不可欺,规矩,他还是懂得。 “是啊,付阿姨,真巧,我买得都差不多了,您呢”,翟淼问道。 “我也基本买完了,主要是给她添置几件衣服”,付闻樱用眼神扫了一眼许沁示意。 “表姨的眼光一向都是极好的”,乔心月边说还竖起了大拇指,翟淼也跟她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硬是说出了群口相声的架势。 付闻樱不由得被两个人逗笑了,许沁在一旁揪着衣领显得格格不入。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去,许沁跟在后边,垂头丧气的,一点不像个富家千金,倒像个拎包丫鬟。 “韩延,好久不见”,看着从黑车上下来的人,乔心月主动打了招呼。 “付阿姨好,心月,许沁,还有小翟总,你们好”,韩延下来,啥事没干,先问了一圈好。 “你好,韩廷,你这是”,乔心月八卦的眼神一点都不带掩盖的。 付闻樱叹了口气,“我叫韩廷过来的,我们家司机有事,正好韩延有空,过来送我们一趟”。 乔心月秒懂,然后心疼了两秒韩延,一秒是同情分,一秒是可怜分。 许沁看着打开车门的韩延心里满是抗拒,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又要这样,她都说过了,她有男朋友的,她喜欢宋焰,为什么妈妈总是不尊重她自己的意见。 正在许沁苦恼的时候,正好从商场里出来的宋焰看到这一幕,脸色不太好看,大声喊道“许沁”! 许沁猛地转头,是宋焰,是宋焰啊。 付闻樱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怎么又看到了宋焰这个瘟神。 “老婆,过来”,宋焰看到许沁站在那里,开口说道,看向付闻樱的眼里满是挑衅。 “你叫她什么”,韩延问道,不是,这许沁不是和晏臣哥,怎么现在…… 付闻樱冷冷地看着宋焰。“许沁没有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就在哪”,自从宋焰出现,许沁满心满眼都是他。 “小孩子把戏,家里不同意,已经分手了”,付闻樱面色铁青。 “我们不会分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许沁盯着宋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着付闻樱气得不轻,翟淼挽住了她的手臂,“付姨,我和心月知道一家特别好的花店,您陪我们一起去参谋参谋吧”。 乔心月也跟着附和,“对啊,表姨,我姥姥那天还说她想要几株兰草,您帮我长长眼”。 然后,她转身看向韩延,“韩延,付姨跟我们一起,你先回家吧,改天一起聚聚”。 韩延自然是求之不得,“那我先走了,付姨回头我再去您家拜访”。 “好,小延开车慢点”,付闻樱笑着说。 韩延离开后,翟淼和乔心月一人挽着付闻樱的一边胳膊,走了,谁都没有给那两人眼神。 “宋焰”,许沁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我都知道,我带你回家”,宋焰揉揉她的脑袋,两个人手牵手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立冬,胡宁包了饺子喊翟淼回家吃饭,就连兜兜也有姥姥牌自制狗狗水饺。 翟淼先吃的三鲜馅的,韭菜虾仁和海肠,嗯,就是这个味,地道。 “你爸今天打电话来,气急败坏的,说你找人把宋焰和许沁的东西扔出去了”,胡宁问道。 翟淼点点头,满不在意地吃着水饺,“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谁让他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以为有我爸在,就肆无忌惮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胡宁咽下嘴里的饺子,“你这么做,不怕你爸生气啊”。 翟淼无所谓,她要是怕翟志国生气就不会这样做了,“那我爸可有的是气要生了,这才哪到哪”。 胡宁也只是赞同地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你爸那人记吃不记打”。 这边母女两人亲亲热热地吃饭,五芳街那边,翟志国正在艰难地守护着宋焰的屋子,可他哪能抵抗得住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们。 后边,他一有动作,就会有保镖过来架起他的胳膊。 都说双脚一离地,智商就会占领高地,可翟志国那在空中乱蹬的双腿,像极了来回蹦跶的蛤蟆。 被制裁了的翟志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焰许沁的东西被清扫出屋,然后锁住了门。 宋焰赶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了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齐刷刷地看向他。 “舅舅,这是怎么回事”,宋焰踮着脚才看到了被人群挡住的翟志国的半拉身子。 翟志国想要站起来,可发现自己站起来依旧被人群挡住,只能大声喊,“焰,你快点把东西收拾走吧,半个月的时间到了,淼淼这次可是真的发狠了”。 宋焰不甘心,但看到那乌压压的一片人,有本事一对一啊,这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他,认怂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他舅舅在,迟早能回来。 “这么多东西,我拿不了,我总得慢慢拿吧”,宋焰想着拖延时间。 只见领头的那人一抬头,后边有几个人走出来,就要帮他搬行李。 “哎,你们做什么,这可都是我的东西,弄坏了你们赔啊”,宋焰想要护住行李,可也是看住了这个,就错过了那个,没几个来回,院子里的行李就都被黑衣人瓜分完了。 “哎,你们住手,住手”,领头的人见宋焰还不老实,又回头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上前。 于是,宋焰也喜提翟志国同款套餐,不过一个是看护服务,一个是配送服务。 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肌肉壮汉,一人架着宋焰的一只胳膊,默契地把人举了起来,跟在那些拿着行李的黑衣人后边。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一路走,宋焰一路挣扎,可都是徒劳无功。 哪怕他像个扑棱蛾子一样,左右蹦跶,但依旧没能挣脱那两个保镖的掌握。 一直到被塞上车,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旁,宋焰继续追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绑架和非法拘禁都是违法的”。 前边驾驶位上的那人回头,“放心,宋先生,我们都是合法公民,做的都是合法买卖,我们不过是遵从雇主的指令,把你和你的东西送去该去的地方”。 宋焰一头雾水,直到车子停在十里台消防站门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货车刚停下,黑衣保镖们就迅速地把打包的那些尼龙袋和行李箱搬了下来,然后又把宋焰运了下去,放在消防站的门口。 “再见,宋先生,祝您生活愉快”,司机留下这样一句话,扬长而去。 第44章 人可以有梦想 宋焰站在消防站大门,脚下是堆得挨挨挤挤的行李,对上门口执勤人员震惊的眼神,宋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目光不停地游移,先是看向左边,然后又转向右边,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脚下的行李箱上。 那个行李箱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行动。 他盯着行李箱看了一会儿,突然间,他像是被点燃了怒火,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行李箱。 这一脚力量极大,行李箱被他踢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一路摩擦着向前滑行,发出刺耳的声音。 行李箱最终撞到了消防站的大门前,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撞击的力量使得行李箱的外壳破裂开来,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而行李箱的轮子却因为惯性而继续转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仿佛在嘲笑它的主人。 宋焰更难堪了,他盯着执勤人员的目光,把散落在地的物品一一捡起来,放进尼龙袋里。 这时候就要感谢那位好心的保镖大哥了,为了帮助宋焰快速搬家,保镖们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下车买了一把尼龙袋,剩了几个也没带走,一起塞给宋焰当见面礼了。 黑衣保镖: 不用谢,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宋焰黑着脸捡完了所有的东西,然后开始给杨驰他们打电话,在窝囊和生气之间,他选择了生窝囊气。 当天下午,翟淼开车回了五芳街,天已经擦黑了。 翟淼进屋,“爸,你怎么不开灯,也没做饭,出去吃吗,走,咱爷俩一起喝点”。 翟志国坐在沙发上,灯光大亮后,微微眯了眯眼,没说话。 翟淼翻了个白眼,咱就是说,明明是他打电话把自己叫回来的,现在又在这里拿价,真是怪让人无语的。 “爸,再不说话,我走了啊”,翟淼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翟志国抬起头来,“翟淼,我是你爸,还是你是我爸,什么时候翟家轮到你做主了”。 翟淼笑了,“爸,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咱们翟家不是一直都是听我的吗”。 翟志国气得站起来用手指着她,“你,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爸,你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少掺和,毕竟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是我,你看看宋焰,扪心自问,真的能指望得上他吗”,翟淼拉了把椅子坐下。 “爸,你老实在家待着,上上班,喝喝茶,跟你的老哥们聊聊天,不好吗,别听宋焰跟你瞎说,他哪次不是撺掇你乱来,哪次不是为了自己,去伤害咱们一家三口的感情,爸,你别一错再错”,翟淼很认真地说。 “行了,爸,你不愿意看到我,就自己冷静一下吧”,翟淼非常迅速地出了门。 “哎呀”,等翟淼人影都看不到了,翟志国才猛的一拍大腿,真是的,光顾着生气了,连叫翟淼回来的目的都忘了。 而宋焰这边,经历了天崩开局后,带着队里的人把行李都搬到了宿舍,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宿舍,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烦死了。 同样,忙碌了一天的许医生接到宋焰的电话后,天都塌了,她又双被扫地出门了。 宋焰的承诺真是没有用,说好的自己家呢。 翟淼表示: 姐妹,清醒一下吧,男人的话,你也信,那你真是活该受罪。 “沁沁,你在听吗,我下班后就去看房子,你先来队里凑合几晚,很快我们就能有自己的家了”,不愧是宋焰,到这个时候也没忘记画饼。 许沁只好又地铁换共享单车地去了十里台消防站,不过比起五芳街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这通勤距离省了半个多小时。 许沁到十里台的时候,是杨驰接的她,“站长去看房了,嫂子,你还是住在之前的宿舍”。 “好,谢谢你了”,许沁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关上宿舍门,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连五天,都是这样的流程,宋焰争分夺秒去看房子,许沁见不到宋焰,在宿舍睡,睡不好,吃,吃不好,第六天,她实在忍受不住,自己订了酒店去住。 终于好好洗了个澡的许沁敷上了昂贵的面膜,躺在榻榻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宋焰迈着疲惫的步子回到消防站的时候,没找到许沁,给她打电话才知道许沁居然出去住了,于是,宋焰大发雷霆,开始pua许沁。 许沁抽抽噎噎地听着宋焰的数落,最可笑的是,宋焰说完她,自己反倒打车去了酒店。 “宋焰,你怎么来了”,许沁还以为是客房服务。 宋焰直接一把推开她,闪身进屋,用脚后跟把门磕上,然后拉着许沁就往屋子里走,房间订都订好了,要是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呜,宋焰,你干什么”,许沁来不及反应,就被宋焰给扑倒了,然后就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最奇葩的是,次日,宋焰早早地起床吃了早餐离开,房费、餐费和某些物品的费用都是许沁支付的。 医院门口,孟宴臣又一次堵到了狼狈的许沁。 “沁沁,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孟宴臣站在许沁不远处,倚着车子看向她。 “哥,你怎么来了”,许沁先是惊讶,然后是局促和尴尬。 “我不能来”,孟宴臣反问道,许沁低下头没有说话。 “沁沁,你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在自讨苦吃,宋焰,他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孟宴臣追问。 许沁低头的瞬间想了很多,想到她的车子、房子、娇嫩的皮肤,还有从不用担忧的零花钱,但比起爱情和自由来,这些都不算的什么。 孟宴臣看着她离开,距离妈妈给的一个月期限还有十三天,沁沁一定是没吃够苦,等她撞到南墙了,就知道回头了。 正在泡澡的翟淼看着银行卡到账的一万元,比起她之前到账的钱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她挑了一下眉,这莫不是…… 下一刻,手机就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不出所料,是展莹。 放下手机号,翟淼唇角微翘,这样就很好,展莹不会误入歧途,展大鹏也不会因公牺牲,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但是闹钟一响,你我皆是牛马。 翟淼伸出手按下闹钟,皱着脸坐起来,眼睛像黏了胶水一样。 老天啊,有没有那种不用出门,躺在床上就能变钱的工作,她是真的很需要啊。 老天: 人可以有梦想,但不能痴心妄想 (*^▽^*) 第45章 gogogo,出发了 孟宴臣在一旁冷眼观察了好多天,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终于按捺不住,在最后几天里如饿虎扑食一般,展开了一场异常凶猛的攻势。 而许沁呢,自从离开孟家后,她才真正意识到生活的不易,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就在这时,孟宴臣突然找上门来,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 许沁原本还有些犹豫,但一想到那法餐的美味,就被拿捏住了。 于是,许沁下班后,特意换上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既优雅又大方。她这样做,无非是想让孟宴臣知道,她对这顿晚餐是多么地重视。 医院门口,孟宴臣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地斜身倚在车门上,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许沁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当许沁走近时,孟宴臣迅速站直身体,优雅地为她打开车门,然后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愉快。他们谈论着彼此的工作、生活以及一些有趣的话题,仿佛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餐厅内灯光柔和,布置温馨,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餐桌上的菜肴精致可口,美酒香醇,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许沁心情愉悦,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然而,就在许沁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孟宴臣的动作有些异样,只见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放在桌上。 许沁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然后凝视着许沁的眼睛,郑重地说:“沁沁,我们之前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阴差阳错地错过彼此,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让机会溜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饱含着深情。 许沁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紧紧地抓住桌布,手指微微颤抖着。 “哥,你这是……”许沁的声音有些发颤。 孟宴臣轻轻地打开戒指盒,里面的钻石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沁沁,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哥哥,但我对你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亲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你、照顾你”,孟宴臣的目光真挚而热烈。 许沁的心中一阵慌乱,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孟宴臣,然后猛地将戒指盒合上,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粉钻戒指,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哥,你永远都是我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的哥哥,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亲情,是无法改变的”,许沁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孟宴臣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许沁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 “可沁沁,我不是你亲哥,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相信你也能感受到”,孟宴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许沁简直要抓狂了,她只是想蹭个饭,改善一下伙食,她现在对孟宴臣真的没有一点心思。 “哥,你永远是我哥,我有了喜欢的人,你会祝福我的,不是吗,我真的很喜欢宋焰,他会给我做饭,带我去买菜,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哄我开心……”许沁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回忆,脸上还有些莫名的微笑。 孟宴臣听着许沁的深情告白,攥紧了手心,可这些他也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沁沁,你就非他不可吗,那我,我又算什么”,孟宴臣问道。 翟淼: 算你倒霉,算你恋爱脑,算你自作多情。 许沁认真地说,“哥,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对你从来都是兄妹之情”。 孟宴臣不死心,“沁沁,连一点点都没有吗”。 许沁坚定地摇摇头,“一点也没有”。 孟宴臣苦笑,然后笑着笑着眼底满是偏执,他眼底染上了疯狂,在许沁吃完饭后,强硬地把人带上了自己的车后座 “孟宴臣,孟宴臣,你要干什么”,许沁疯狂地挣扎着,却被孟宴臣束缚住了双手,只是徒劳无功。 孟宴臣用侵略的目光看向许沁,捏住她的下巴,然后俯身。 “啪”,许沁拼命挣扎,甩了孟宴臣一巴掌,趁他愣神的时候,推开门跑了。 孟宴臣偏着头,在车里坐了好久,沉默得仿佛一尊雕塑。 一月之期已到,这期间孟宴臣用尽了自己的方法,可始终没能得到许沁松口,还把许沁彻底推向了宋焰。 付闻樱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一点都不意外,“行了,收起你那副样子,我和你爸还没死呢”。 孟宴臣低着头,良久白闷声说,“妈,我彻底失去她了”。 付闻樱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摔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资料里边的还是你心中的那个许沁吗,晏臣,有没有可能你喜欢不是现实中的许沁,而是那个你自己想象中的许沁”。 孟宴臣打开文件夹,越看脸色越难看,里边不仅有当初许沁和宋焰在学校里的浪荡日常,也有许沁在国外的疯狂事迹,还有好多她败坏孟家名声的事。 他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要拿不住这薄薄的纸张,“孟宴臣,你喜欢他啊,行,我给你介绍,不过他一个傀儡,你看上他什么了,不会是当妈有瘾吧”。 诸如此类的话,并不在少数,哪怕现在许沁依然是在贬低孟宴臣,抬高自己,到处破坏孟家的名声,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可怜养女的人设。 孟宴臣颤抖着手指,一页页看完,他的胳膊无力地垂下,不得不说,付女士的这个办法是真狠,让他亲手打破这么多年对许沁的滤镜。 “妈,一定要这样吗,我喜欢许沁不是她的错,你不用这么污蔑她”孟宴臣的眼睛红红的。 付闻樱微微一笑,“晏臣,你可以自己去查,妈妈不会骗你的,不破不立,晏臣,你应该有这点勇气吧”。 几天后,孟宴臣死死地捏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钱助理发来的邮件,里边比付闻樱给他的内容还要不堪入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孟宴臣静静地坐在那里,右手缓缓地抬起,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他的右手遮住眼睛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那滴泪水像是承载了他所有的情感,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最终沁满了暗恋的心酸。 在这漫长的暗恋岁月里,他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双向奔赴,可到头来,自己只不过是她无聊时候的消遣。 孟宴臣,你真是太可笑了。 第4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沁失望地看着宋焰租的房子,一室一厅,小小的屋子里仿佛进去个人就塞满了。 “沁儿,这房子你别看小,什么都有,而且离医院和消防站都近,出门就是地铁站,去哪都方便,等咱们以后也买这的房子”,宋焰搂着许沁开始给她各种画大饼。 许沁,许沁勉强地笑笑,吞下了这口噎死人的大饼,毕竟这房子真的可以说是老破小了,孟家的别墅和大平层就不说了,就连翟家的小院子都比不上,这落差不可以说是不大。 哪怕宋焰和许沁已经入住他们的老破小,但宋焰还是不死心,搬出去是被逼无奈,他虽然走了,但翟淼别想安心,于是他天天撺掇翟志国闹事。 翟淼又一次挂断了翟志国的电话,真是没完没了,这外甥就这么重要啊,既然如此,为了他的身体健康,还是先离开一段时间去避避风头吧。 于是,翟淼又一次雇佣了上次的黑衣保镖团队,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也是跟翟志国进行了友好商磋,才把人打包送到了去山西的飞机。 等宋焰发现翟志国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他已经在煤矿里开始上班了。 是的,这个煤矿,还是黑衣人团队给推荐的地方,里边像翟志国这样类型的人不要太多,凑一起都可以拍电影了。 宋焰迟迟联系不上翟志国,便回五芳街了一趟,发现大门居然锁着,问邻居才知道是去外地打工了。 宋焰看着紧闭的大门,舅舅不在,这房子不就空着了吗,这家里没人怎么行呢。 他绝对不是为了省下一千五的房租,他是放心不下这房子,于是宋焰,他在下班后,拿着消防队里的破拆工具,把门上的锁撬了。 这翟淼能惯着他,门口的摄像头上连了自动报警装置,在宋焰动手的时候,警察局那边就收到报案信息了。 宋焰连续拆了三道锁,自然是心情愉悦,刚想去冰箱里拿瓶水喝,就被进来的警察叔叔们逮个正着,那叫一个人赃并获。 偏偏宋焰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当场跟警察吵起来了。 于是,宋焰喜提二十天拘留,消防站那边也得到了通知,因为宋焰的作案工具是盗用的消防队的器材。 所以,宋焰的站长职务也被撤了,要不是有杨驰几个求情和他以前的功劳在,怕是都要被开除了,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许沁接到通知后,着急地不得了,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警察局。 顾不得其他,从警察局出来,许沁直接打车去了孟家,不过付闻樱和孟怀瑾都不在燕城,两人一起去国外实地考察,谈合同去了。 许沁急匆匆地离开孟宅,又去找孟宴臣了。 璟园,孟宴臣看着许沁,冷冷的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许沁点点头,“哥,你一定要帮帮宋焰,这里边肯定是翟淼在报复他”。 “许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孟宴臣直视着她的眼睛。 许沁一下子愣住了,“哥,你不帮我吗”。 “许沁,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巴不得宋焰这个垃圾永远都待在监狱里边”,他站起身,“许沁,我不是你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开口我就要办事,许沁。你拿我当什么”。 从璟园出来后,许沁失魂落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说好要永远对自己好的呢,骗子,都是骗子。 阿斯顿马丁从许沁身侧开过,车里的翟淼看到她挑了挑眉,呦,这不是白粥姐吗,怎么这副模样,是白粥不香了吗,还是舔狗不舔了啊。 许沁跟没头苍蝇一样跑了两天,可依然没有什么结果。 肖亦骁应该是得到了孟宴臣的示意,对她只是打了个哈哈,说自己不在燕城,让她去找律师。 蒋裕,她倒是能见到,可人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她。 许沁失落地回到医院,因为频频走神,徐主任对她很不满,被训斥的许沁躲在换衣间里泣不成声。 下班后,许沁木然地走向地铁口,有一辆黑车停在了她面前,“许小姐,我们老板有事找您”。 许沁警惕地后退几步,“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后座上的男人微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缕精光,“许小姐,您不是想救宋先生吗,我们老板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 许沁捏着包带,踌躇不安地上了车,车门缓缓关上,黑车驶离医院,汇入车流中。 一个星期后,国坤大厦突然迎来了一大批检查人员,有公安、有消防、有审计甚至还有检查院的人。 因为,有人控告国坤集团违法乱纪,其中包括以暴力手段进行征地,谋害他人来获得技术专利、行贿、偷税漏税等,可以说是集万恶于一身。 不只一位职员被传唤,也不只一箱文件被带走,人群中,赵力诚看着被带走的孟怀瑾,眼光幽暗,孟怀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既然想断我的后路,就别怪我先先下手为强了。 孟宴臣的明翰投资也被牵连了,他站在落地窗门口,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有些人该放弃了。 这件事不仅引起了商圈的动荡,在网络上也是发酵迅速,一时间,国坤简直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但,随着众君律师事务所的第一则声明开始,孟家打响了反击的信号。 短短三天,赵力诚一派的人被连根拔起,甚至还有几个官员被带走调查,事情的真相也被公布在集团官网上,可以说是两极反转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孟家借这个机会清洗国坤,也就那些短视的人上蹿下跳,还真以为那姓赵的能成事,他要是能成事,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了把自己送监狱养老去了。 许沁看到新闻,孟家没事,她那忐忑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下,她就知道孟家不会有事,她都是为了救宋焰,想来爸爸妈妈肯定会理解她。 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孟家的律师直接给她发来了解除收养关系的协议,而宋焰也因为采用非法手段减免处罚重新被带走了。 这一刻,许沁崩溃了。 第47章 合作愉快 “让开,让我进去”,许沁急匆匆离开医院,却被保安拦在了别墅区门口。 “许小姐,不是我难为您,这付女士交代过了,以后都不能放您进去”,保安不是不认得她,国坤集团的大小姐,之前是何等威风,看见他们头都不抬,可惜,再怎么牛气,也只是个养女。 “我不信,我要回家,去找我爸爸妈妈”,许沁继续闹腾。 “许小姐,你别难为我好嘛,我要放你进去我工作就没了,不行,你给付女士打个电话呢”,保安提议说。 许沁苦笑,要是电话能打通,那她还会回来闹吗。 许沁在门口纠缠了两个小时,依旧没能进得去,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她并没有死心,而是直接去了国坤,在大厅里大吵大闹。 “许沁,住手”,从楼上下来的孟宴臣制止了这一场闹剧。 看到孟宴臣出来,许沁的眼睛都亮了,“哥,爸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可以解释的,哥,我是有理由的,当初你们不帮我,是他找上我,我知道对于爸妈来说,不是难题,我才答应了”。 孟宴臣从许沁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许沁,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当你做出了选择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我们了,许沁,孟家没有你这么吃里扒外的人”。 “你不是总说你靠自己吗,那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孟家不会再给你提供一点帮助,宋焰不是个良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孟宴臣就让人把许沁请了出去。 从那以后,孟家再没跟许沁联系过,哪怕是孟宴臣,对待有些不值得的人,就要勇敢放弃。 而宋焰也因为这次的事情影响恶劣,在警察局里又待了一个月,等他出来后,彻底丢了消防队的工作,没有了刘副院长的保驾护航,许沁在医院的日子难过了不少。 两个人依旧住在那小小的屋子里,只不过,被开除了的宋焰开始酗酒,开始发酒疯,甚至动手打了许沁一次,像极了当初的宋志勇。 许沁抱着自己的医药箱,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睛通红的疯婆娘,她破防了,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酒醒后,宋焰跪着跟许沁道歉,甚至写了道歉书,又伏低做小了好多天,这才让许沁原谅自己。 许沁生日那天,宋焰忽悠许沁跟他领了结婚证,这对卧龙凤雏真正在一起了,忽略他们之前的种种事情,还真是从校服到婚纱呢。 因为没有几个亲人和朋友,再加上办婚礼的花销不少,两个人没有举行婚礼,也就是在家里吃了一顿,许沁看着土豆丝和炒包菜,为什么又是这两个,再吃她都要吐了。 没有钱的日子不好过,宋焰和许沁在家躺了半个月,后来因为谁做饭谁打扫卫生的事情吵起来了,宋焰摔门而去,许沁在出租屋里哭泣。 无论一段爱情在开始时是多么的轰轰烈烈、惊天动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最终都会逐渐回归到生活的平淡之中。 这是因为,生活不仅仅是浪漫和激情,更是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现实。 当两个人决定在一起时,他们可能会被彼此的魅力、激情所吸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最初的感觉会逐渐被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所取代。 每天早上醒来,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一日三餐、家务活怎么做、工作上的压力如何处置等等,这些看似平凡的事情,却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忙碌,是生活的常态,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需要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共同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挑战,但很显然,许沁和宋焰不是这样的人,他们或许可以同甘,而不能共苦。 得知许沁结婚的消息,孟宴臣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人是她自己选得,以后如何就让她自己承受吧。 人总要向前看,于是,孟宴臣破天荒地应同意了付闻樱的提出的相亲,再见到安然两个人交流过后,很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总结下来就是: 你好,合作愉快。 安家大小姐一点不在意孟宴臣心里有谁,因为她心里也有人,两个人的关系,最好就是相敬如宾,利益绑定的关系可比什么情情爱爱的更难撼动。 婚礼那天,翟淼给他们包了个大红包,漂亮的场地,昂贵的婚纱,还有那随风飘扬的花瓣,一切看起来还挺美好的,但翟淼确定,她看到了安然一转头那翻上天的白眼。 (-^〇^-) 看来孟宴臣以后的生活不会无聊,祝他平安。 宋焰因为之前的事,没有什么单位愿意接收他,最后只能在酒吧当保安,刚开始他还百般不适应,百般看不上,过了没多久,反倒沉浸其中,和大哥大姐们混在一起。 许沁从诊所上班回来,房子一片漆黑,打开灯,水池里堆着的碗筷依然没动,桌子上吃剩的早餐也还摆在那里,周边还飞舞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 人的崩溃就在那一瞬间。 许沁一把掀翻了桌子,碗盘碎了一地,可家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这不是她想要的家,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之间没有孩子。 痛哭过后,许沁跟宋焰提了离婚,宋焰说什么也不同意,许沁无奈只好就这样耗着。 一直到宋焰打算出国,两个人才把手续办了,宋焰给了许沁五万块,许沁也收下了,拿到离婚证的当天,许沁就买了车票,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 三年后,翟志国从山西回来,如同大变活人一样,再也不多嘴管闲事,只一门心思过自己的日子,每天出去下棋喝茶好不自在。 而宋焰也没再联系他,因为他已经不在国内了,翟淼让元宝查了一下他的位置,发现他在东南亚某个着名的诈骗基地那里。 翟淼反手一个举报,把诈骗基地的信息通通打包发给了云南省警察局,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翟淼一直到三十岁那年也没有结婚,胡宁也想开了,不再催促她,闺女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她有钱,怎么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翟淼这一生没结婚,也没生孩子,过得潇洒又快活!!! ?(?^o^?)? 第1章 江熙本熙 锵锵锵 撒花撒花 “欢迎宿主回来”,元宝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微笑着撒花。 江熙敷衍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一把抄起元宝,开始上下其手。 自知理亏的元宝老老实实地任她揉捏,把元宝的脸都捏红了,江熙才把她放开,“真乖”。 元-敢怒不敢言-宝迅速闪人: 宿主,你看看我敢动吗( ?? ﹏ ?? ) 江熙看着元宝跑了,索性打开了系统界面,开始挑选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先看中了一套小鸡的连体衣。 她转身,冲着元宝招手,“元宝,好宝宝快过来”。 元宝只觉得背后发凉,难不成系统鱼鱼也会感冒,她转身就要跑,可江熙早有准备怎么能让她轻易逃走。 最后,元宝被迫换了十几套衣服,还被逼留下了许多照片,江熙给文件夹命名为锦鲤写真。 江熙: 强扭的瓜真甜。 元宝: 嘤嘤嘤,人家不要强制爱。 江熙把折腾得元宝生无可恋,这才放过了她,自己开始扒拉系统背包里的奖品,翻出来了那张定制人物卡。 然后,江熙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不是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而是新疆是个好地方,总要去新疆看看吧,说起新疆,童话世界阿勒泰一定是很多人的心头好。 世界明亮,大地深远,她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一切美好,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江熙这次没有接受别人的任务,而是单纯做她自己,所以,就给元宝也放了假。 “啊啊啊,熙熙,我好爱你哦”,元宝高兴得小脸都红了。 江熙又给她转了一万积分,“玩的开心”。 元宝咬着手绢,星星眼地看着江熙,“熙熙,你真好”,这么好的江熙,可是她的宿主呢,是她亲自挑选的呢。 元宝设置好自动操作模式,就开开心心地休假去了。 为了身份合理化,本次世界江熙设定的身份是继承了巨额海外遗产的孤女,之前的两个任务评级最高的傀儡,充当她的经理人,帮她打理名下的产业。 江熙眼睛一睁一闭,就出现在了北京的四合院中,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床,确认过眼神,是她的房子没错了,那就躺下吧。 于是,江熙丝滑地一躺,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说睡就睡。 次日,江熙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一个鲤鱼打挺,“猫宁~,又是美好的一天”。 吃完早餐,江熙开车出门大采购,满满当当地塞了一车,回家分门别类地整理了整整六大箱,塞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里,回去好好休整了一天,开车出发,阿勒泰,我来了。 江熙一路向西,尝美食,看美景,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到了乌鲁木齐,也遇到了剧中的第一个人物。 “欢迎光临”,江熙的车刚停下,高晓亮就行了上来,他迎来送往这么多年,这车一看就不简单,国内现在有车的人可不多,更别说这种进口车了,没想到他在新疆还能遇上这样的人,这机会必须得抓住。 江熙看着高晓亮点点头,下车,从副驾驶拿出来自己的小行李箱。 “您这边走,是来乌鲁木齐做生意吗”,高晓亮一边引路一边开始攀谈。 江熙礼貌地笑了一下,没说话,走到前台那里,“你好,办入住,要这里最好的房间”。 李文秀看着眼前穿着风衣带着墨镜的女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她只觉得扑面而来的是自信和明媚。 “好的,您稍等”,李文秀快速地帮她办理了入住,江熙点点头,顺着李文秀给的示意图向楼上走去。 “江小姐,我帮您提行李吧”,高晓亮殷勤地说。 江熙侧身躲过他的手,“不用了,谢谢”。 然后绕开高晓亮,大步向前走,高晓亮也没死心,继续跟了上去,一路上嘴巴都没停过,江熙就当他是白噪音。 到了306房间的时候,拿出钥匙打开门,干脆利落地把他关外边去了,真是属苍蝇的,一直嗡嗡嗡,烦不烦啊。 房间里,江熙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蓝白配色的毛衣裙,把脏衣服扔进空间里的洗衣机里,就打算下楼吃点东西。 “你好,餐厅在哪边”?江熙问道。 李文秀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的女子,有些愣神,反应了一会,才伸出右手,“尽头左转就是餐厅”。 “谢谢”,江熙点点头,靴子在地板上留下哒哒哒的声音。 羊肉汤和抓饭,不愧是新疆的羊,就是好吃,从餐厅出来,江熙就撞见了李文秀摔倒的场景,她亲眼看到有人故意伸出脚把她绊倒。 门口站着的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们紧紧地盯着屋内的动静,一言不发。 其他的服务员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紧张的气氛,纷纷安静地低下了头,整个场面异常压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江熙正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江熙走到李文秀面前,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快站起来。”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让人不禁感到一丝温暖。 说着,她还弯下腰,将手伸向了李文秀。 李文秀有些迟疑地看着江熙,她的目光落在那只修长秀气的手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终于,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左手递了过去。 江熙见状,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李文秀的手,稍稍一用力,李文秀便顺着这股力量站了起来。 然而,当李文秀站起身时,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右手还受了伤,而且伤口一直在流血。她有些慌乱地将右手藏到了身后,生怕被江熙看到。 江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递给李文秀,轻声说道:“来,用这个把手擦一擦,伤口要好好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李文秀感激地接过手绢,江熙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缓缓朝着门外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 在她行走的过程中,那如丝般柔顺的发丝似乎也被赋予了生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李文秀想,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江熙在乌鲁木齐停留了一段时间,投资了不少生意,矿山、养殖、酒店……完成这些投资后,江熙终于踏上了前往阿勒泰的旅程。 其实,早在出发之前,江熙就已经精心安排好了一切。 她提前派人到阿勒泰,承包了一片广阔的牧场,购买了十几只健壮的牛羊,还修建了一座宽敞舒适的房子,不仅如此,她还特意从系统中选购了一只聪明伶俐的牧羊犬初一和一只威猛强壮的德牧十五。 由于哈通的缘故,江熙的名字在哈巴河早已如雷贯耳,尽管她本人尚未抵达,但她的那座双层别墅却已经成为了当地的一个热门景点,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参观,更是有不少人想要模仿。 江熙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驾驶着车辆在宽阔的道路上飞驰,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土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她凝视着这片辽阔的大地,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就像是天地之间独自前行的一只小蚂蚁。 一个穿着黄色棉衣提着行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远处,江熙挑眉,这是李文秀。 第2章 抵达阿勒泰 李文秀心情异常低落,她给张凤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此刻的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因为她对这个地方很陌生,周围的环境让她感到迷茫,甚至连当地的语言她都听不懂。 下了大巴车后,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和模糊的记忆,哼哧哼哧地沿着可能的方向走去,希望能够找到张凤侠或者其他熟悉的地方。 然而,这完全就是一场碰运气的冒险,她是否能够找到目的地,完全取决于她和张凤侠之间的母女缘分。 就在李文秀艰难前行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她心里一紧,以为是自己挡住了道路,于是急忙提起行李,匆匆让到一边。 然而,当她定睛一看时,却惊讶地发现那辆黑色的车竟然缓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明艳侬丽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竟然是——江熙! 江熙微笑着对李文秀说道:“嗨,你好,你要去哪里呢?需不需要我载你一程呀”,江熙问道。 李文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通过这一点头释放出来。 当她被同事排挤,无奈地从酒店离开时,她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步地走出那扇门。 当她拨打张凤侠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只能独自踏上归途时,她也没有哭泣,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要独立,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然而,当江熙关切地询问她是否还好时,她那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出了眼眶,她赶紧低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江熙叹了口气,下车把李文秀连人带行李一起塞进了车里。 李文秀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坐在了车上,而那股无法抑制的情感,却还在她的心头翻涌。 为了缓和李文秀的心情,江熙开始跟她聊天。 “哇,你是从北京来的吗”,李文秀突然听到江熙说她来自北京,心中的好奇像被点燃的火焰一样,瞬间燃烧起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北京怎么样?你能跟我说说北京吗”。 江熙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而是非常耐心地逐一解答着她的问题,无论是关于天安门,还是北京的大学,她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信息告诉了李文秀。 就这样,她们一边聊天,一边驾车前行,直到车子缓缓驶过一个小卖部,江熙突然指着招牌说道:“李文秀,你看,你到家了”。 在广袤的草原上,汽车可是相当稀罕的东西,更别提这种外观霸气、符合当地人审美标准的越野车了。 所以,当这辆车一进村,就立刻吸引了大部分村民的目光。 张凤侠自然也不例外,她正和几个朋友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辆车。 有人猜测这是不是哪个大老板的座驾,过来做生意的,也有人好奇地问这种车骑起来是不是比马和骆驼更舒服。 然而,就在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女孩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几个中年妇女满脸狐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直直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张凤侠则悠然自得地磕着瓜子,和身旁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几个妇女的异样目光。 “哎,你们看,那姑娘怎么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张凤侠突然停止了与旁人的交谈,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她吗?” 她的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人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喊声传来:“妈!” 张凤侠猛地一怔,这声音……好熟悉啊!她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车旁,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文秀?!”张凤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的难以置信,“是文秀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文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张凤侠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来,直直地向着车子跑了过去。。 李文秀看着张凤侠终于认出自己来,才放下手臂,快步走到车窗前,略显羞涩地问道:“谢谢你,江熙,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被拒绝一般。 江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温柔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啊,你到家了,那我就先走啦”。 就在这时,张凤侠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江熙看到她,礼貌地向她点头示意。 张凤侠的目光落在了驾驶位上,当她发现司机是个女生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暗自庆幸:“还好,还好。” 张凤侠定了定神,然后扬起拳头,轻轻地在李文秀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嗔怪道:“你这孩子,还看还看,回来也不说一声,都要把你妈我吓死了!” 李文秀本来心里还有些怨气,被张凤侠这么一说,顿时更来气了,她没好气地反驳道:“你还好意思说,妈,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 看着李文秀委屈的眼神,想到自己聊天喝酒的情景,张凤侠不由得心虚,赶紧揽住闺女的肩膀,“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第3章 初一和十五 江熙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子的方向调整为朝着村子的北面行驶,一路上,她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 她看到了在广袤的草原上悠然自得地四处散步的牛羊,它们或低头吃草,或互相角力。 江熙的高调出现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用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向她,她也微笑着向大家招手,而那些热情的哈萨克族人也毫不吝啬地给予她回应,有的挥手致意,有的则报以爽朗的笑声。 “mыhay”(下次见)。 江熙用的是哈萨克语,她在来之前就打包购买了维吾尔语、哈萨克语在内的新疆地区语言大全,就是为了方便沟通。 车子缓缓地靠近房子,还没等江熙完全停下,江沅就已经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快步走向江熙的车旁。 江熙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与江沅相视一笑。 “回来了!”江沅的声音中透露出欣喜。 江熙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应道:“我回来了,表姑!” 江沅,实际上也是一个甲级傀儡,是江熙在之前世界的任务奖励然而,不过,她从未在之前的故事中露过面。 这一次,江沅化身为江熙的丧夫表姑,一同来到了阿勒泰,开始新的生活。 初一和十五争先恐后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这几天它们都没有见到香香的主人,实在是有些想念了。 之前,江熙会在晚上,让江沅把它们送到空间里,因为到了乌鲁木齐后,就忙着洽谈和投资,暂时先停下了跟两只狗狗的互动? 两只大狗一左一右地扑到江熙怀里,她一手搂着一只狗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只狗狗察觉到主人的放纵,哼哼唧唧地开始撒娇,“行,不就是羊腿吗,我给你做,好好好,初一要羊腿,咱们十五要牛肉,都给你们,都给你们”,江熙答应了两只狗狗的要求,因为主人回来了,这是团聚,他们汪也要吃大餐。 是的,不用怀疑,江熙能听懂狗狗的语言,事实上,她不光能听懂狗狗的话,所有动物的语言她都能听懂。 这是“动物无障碍交流卡”带来的功效,虽然是只能用于一个世界,但是可以自己设置听取的范围,确实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江熙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都要爆炸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都有,适应了半个月才习惯。 此时,右边树上的几只鸟就在蛐蛐两只狗: 鸟一:你看那两只傻狗,摇着尾巴,真蠢。 鸟二:人类有句话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是不是就是舔狗啊。 鸟三:那只棕色的傻狗最爱扑鸟了,大家都要珍爱鸟命,远离它。 鸟四:那个人类看起来好香香哦,想吃~ “好了,我要去收拾东西,你们出去玩吧”,江熙撸了撸两只狗的脑袋,拍拍它们的屁股。 初一和十五听话地走了,主人反正不会离开,它们可以先出去打猎了。 对于这所房子江熙也是第一次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黑白相间的围墙,它们紧紧地簇拥着一扇木色的大门。 推开门,江熙走进院子,发现主楼是一座铺着鲜艳琉璃瓦的二层小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主楼的前方,是一条用石板和石子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各个房间。 小路的左边是厨房和仓库,右边则是洗手间和一间玻璃房,院子里还有一个秋千,它轻轻地晃动着,似乎在欢迎江熙的到来。此外,还有一条木廊,院子里还预留出了一个小花圃,江熙不禁想象着,在春天来临时,这里将会是怎样一番繁花似锦的景象。 屋子里也是按照江熙的设计图布置的,壁炉、书架、吧台、木质躺椅,大连排的沙发,极具民族风的地毯、沙发套和抱枕,落地窗前的小茶几上摆着花瓶和干花。 顺着楼梯上去,二楼主要是卧室、书房、画室和衣帽间,还有一间客房,整体转了一圈,江熙表示很满意。 吃了饭后,江熙先去马厩里看了看她的马,追风、乌苏和虹月,另外几匹是江沅到了阿勒泰以后采购的,她不认识,但也都一马喂了一把草料和一根胡萝卜,算作初次见面的礼物。 跟小马们培养完感情,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江熙想去村子里散散步。 初一和十五两个人竞争上岗,最后初一略胜一筹,因为它掌握了更多情报,可以帮主人更快融入。 于是,昂头挺胸的初一陪着江熙走了,有些失落的十五趴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江沅好笑地看着它,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吃吧,十五,这是熙熙临走前塞给我的”。 原本还失落的十五,两只耳朵瞬间立了起来,两只眼睛发出绿光,汪就知道,主人最爱汪了。 “熙熙主人,这家人养了好多羊,他们家也有一只狗,我们经常一起玩,一起去打猎,不过它太笨了,不如我和哪个傻大个,但它挺听话的”。 “主人,这家的女主人做饭特别好吃,她还给过我一块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味道”。 “主人,这家的男人特别爱喝酒,前些天喝醉,在马路上冻死了,留下可怜的托肯和两个娃娃,叶尔达那也是我的好朋友,他喜欢带着娜迪拉和我们一起玩”。 话痨边牧初一边走边给江熙介绍村子的情况,江熙不由得笑笑,原来动物们也是真的很八卦。 “呜呜呜”,突然一阵哭泣声传来,初一立马朝着哭音的方向跑去。 “呜,熙熙主人,是娜迪拉”,初一咬着她的裤脚把小女孩拽了出来。 江熙看着小娃娃大眼睛上还挂着泪珠,赶紧蹲下身子,用哈萨克语问道,“宝贝,怎么了”? 娜迪拉抱着扑到自己怀里的边牧狗狗,怯怯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漂亮姐姐。 见她不说话,江熙伸出右手,向上一翻,一颗奶糖出现在她手心,“吃糖吗,宝贝,我是初一和十五的主人,我叫江熙,你叫什么”。 娜迪拉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狗狗,糯糯地开口,“我叫娜迪拉”。 第4章 托肯与娃娃 江熙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糯米团子,心中充满了喜爱之情,仿佛整个心都要被融化了一般,她温柔地问道:“宝贝,你怎么会在这里哭呢?” 娜迪拉听到江熙的声音,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小鼻子微微皱起,显得有些委屈。 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轻声说道:“妈妈和哥哥去羊圈喂羊了,爷爷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就跑出来了”。 江熙心疼地看着娜迪拉,连忙伸出双手,安慰道:“别怕别怕,姐姐在这里呢,我和初一一起送你回家好不好呀,你这样跑出来,妈妈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 娜迪拉听了江熙的话,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张开双臂,像一只乖巧的小鸟一样,静静地等待着江熙来抱她。 江熙见状,微微一笑,将一颗奶糖放进娜迪拉的小手中,把她抱了起来,娜迪拉立刻搂住了江熙的脖子,小脸紧贴着江熙的侧脸,似乎找到了安全感。 江熙一边轻声哼唱着儿歌,一边哄着娜迪拉,慢慢地跟着初一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娜迪拉,娜迪拉……”,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唤,是来自托肯。 江熙抱着娜迪拉走了没多久,娜迪拉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妈妈,我在这里”,娜迪拉用她那稚嫩的小奶音,竭尽全力地回应着托肯的呼喊。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与此同时,初一也像是感受到了娜迪拉的兴奋,它欢快地摇着尾巴,“汪汪汪”地叫着,似乎在帮娜迪拉呼唤托肯。 托肯听到女儿的回应,加快速度赶了过来,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娜迪拉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托肯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停地用额头贴着娜迪拉的小脸,感受着女儿的温度,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我的宝贝,你可吓死妈妈了……” 过了好一会儿,托肯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她抬起头,仔细地检查着娜迪拉有没有受伤,确认女儿安然无恙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托肯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江熙,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娜迪拉!”托肯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向江熙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请你一定要来我家坐坐,我给你做羊肉抓饭吃”。 托肯热情地拉着江熙的手,似乎想立刻带她去自己的家。 江熙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而且这只是举手之劳,娜迪拉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也没有跑多远”。 “不行,不行,你救了我的孩子,就是我家最尊贵的客人,客人来了,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呢”,就算不吃饭,也要来喝杯奶茶,托肯很是倔强地说。 江熙看她坚持,点点头,“你好,我叫江熙,是那座彩色房子的主人”。 “我叫托肯,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有钱大老板啊,你的房子真漂亮,还有好多机器,那个洗衣服的机器是真的不错,我想要一块搓衣板,木拉提都不给我买,每次去小卖部都是买酒”,托肯原本说起洗衣机眼里满是向往,但说到木拉提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了下来。 江熙拍拍她的胳膊,“你明天来我家,我送你一块搓衣板”。 “真的吗,真的吗,江熙,你真好”,托肯听到后开心得不得了。 “妈妈,迪娜拉,你们回来了”,叶尔达那举着手电筒跑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妹妹不见了,他真的很害怕。 初一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去院子里玩耍了。 “叶尔达那,妹妹没事,我们回来了,这是江熙,你可以叫她……”,托肯卡住了,然后看向江熙本人。 江熙蹲下,对着叶尔达那伸出手,“你好,叶尔达那,我是江熙,你可以叫我江熙姐姐”。 叶尔达那伸出小手握了上去,却发现手里被塞了东西进来,他把手拿回来一看,“是糖,妈妈你看,是糖,谢谢江姐姐”。 叶尔达那此时已经被奶糖收买了,在他的认知里,第一次见面就能给他糖吃的一定好人,更别说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了。 托肯再三谢过江熙后,引着江熙进了毡房,“尝尝我做的奶茶”。 江熙低头浅抿了一口,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大两小,三双期待的眼睛,她不由得笑了,“很好喝,你的手艺很好”。 得到了客人的好评,母子三人都自豪地笑了起来。 江熙知道他们还没吃饭,“托肯,你去做饭吧,我陪叶尔达那和娜迪拉玩一会”。 托肯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江熙,有些为难,但把客人丢在这里自己去做事,有些不成规矩。 江熙拍拍她的胳膊,“没事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在意这么多,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托肯激动地抓住江熙的胳膊,“朋友,我们是朋友吗”? 江熙点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 再三确定得到回复后的托肯才去另一边忙活着做晚饭,江熙则是陪着叶尔达那写作业,顺便教娜迪拉认字。 托肯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坐在江熙右边,女儿被江熙抱在怀里,她的神情很是温柔,真好。 回到小彩楼的时候,一轮明月高高地挂起,撒下清冷的月光,十五非常迅速地从院子里跑出来迎接,江熙又陪它玩了一会球,这才上楼休息。 来到阿勒泰的第一天,很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柔和地洒在窗户上,透过玻璃,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 江沅早早地起床,洗漱完毕后,便开始忙碌地准备早餐。 与此同时,江熙也从二楼走下来,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搭配着紧身的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的皮衣,显得帅气又干练,她将头发挽成一个半扎的丸子头,再戴上一顶棕色的毛边帽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充满了活力。 江熙下楼后,帮着江沅一起准备早饭,吃完饭后,她径直走向后院的马厩。 江熙走进马厩,轻轻地抚摸着每一匹马的鬃毛,与它们交流着,她给追风戴上缰绳和马鞍,引着它们走出马厩。 阳光洒在地上,为贫瘠的土地增添了一份温暖,江熙翻身上马,一拽缰绳,追风立马起动,乌苏和虹月紧跟其后。 滴,您的宝马已上线。 第5章 初次相遇 江熙骑着追风,雪白的鬃毛随风飘扬,马蹄敲击着土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溅起的尘土如同一股黄色的烟雾,在身后弥漫开来。 乌苏和虹月紧随其后,一匹红色,一匹黑色,如同两道闪电,初一和十五也跟着一起跑起来。 初一: 主人,我来啦~ 十五: 主人,我也来啦~ 在不远处的小卖部,李文秀刚刚送走来买“小鸟烟”的大叔阿要,正准备喘口气,又迎来了一位要买“砰砰”的江布尔大婶。 “砰砰是什么?”李文秀一脸疑惑,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试着用汉语音译了一下,砰砰应该是某种工具发出的声音吧,于是,她打开工具箱,“是锤子?还是羊角锤?” “没,我们这里没有鞭炮卖”,张凤侠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扎着腰带,显得有些匆忙。 江布尔大婶笑着跟张凤侠打了个招呼,“扎合斯马”,然后用手比划着,“砰砰”。 “哦!”张凤侠恍然大悟,她捋了捋头发,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小瓶酒出来,“六块五,给她记账”,说完,她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李文秀点点头,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砰砰”啊,她拿起笔,准备在账本上记录这笔交易。 然而,就在她要下笔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妈,她叫什么?她叫啥”? 李文秀见状,急忙迈开脚步,如疾风般迅速地追赶出去,口中高呼:“妈,她叫什么”,然而,着急上厕所的张凤侠已经没影了。 无奈之下,李文秀只得改变目标,去追逐那位前来购买物品的江布尔大婶。 她一边奔跑,一边焦急地呼喊:“哎,你叫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尽管李文秀在原地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土地上回荡,但江布尔大婶却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 更糟糕的是,李文秀的呼喊引起了一群正要去上学的小学生的注意,他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地围住了李文秀,用充满新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陌生的人。 面对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李文秀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友善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就在这时,提着牛奶桶的马春寒走了过来,她看着李文秀,微笑着问道:“你是张凤侠的女儿吗?” 李文秀对马春寒并不熟悉,一时间有些尴尬,只能勉强笑了一下,回答道:“嗯,你好。” 正当李文秀与马春寒胡乱沟通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原来是苏力坦和巴太骑着马疾驰而来。 风呼啸着吹过,掀起了巴太的头发,他的身影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一手握缰绳,另一只手里控制着踏雪,他的皮肤并不白皙,是阳光下养出的古铜色,眼神直视前方,带着股子倔劲。 叶尔达那和娜迪拉见状,兴奋地呼喊着:“爷爷,叔叔”,然后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迎接他们。 苏力坦紧紧地拉住缰绳,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对着孩子喊道:“孩子,怎么还不去上学呢?” 巴太听到苏力坦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侄子和侄女,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旁的汉族女孩身上。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多打量一下这个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孩,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转开了头。 而此时的李文秀也正好奇地看着巴太,当她的目光与巴太交汇时,心中不禁一动,下意识的移开了头。 她看到了巴太骑着马过来的样子,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骑士一般,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书中所描述的那种意气风的感觉。 就在这时,又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彻耳畔,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江熙身骑一匹骏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她的身后紧跟着两匹马和两条狗,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场面好不壮观。 李文秀的目光完全被江熙吸引住了,她看着江熙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感叹:“她好飒啊”。 巴太的眼睛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紧紧地黏在那三匹马上,仿佛要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那三匹马奔跑时的频率犹如精确的节拍器,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拖沓或不协调,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它们的身高也恰到好处,与整体的比例完美匹配,它们的眼神明亮,就连鬃毛也长得格外漂亮,如丝般柔顺,随风飘动。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马! 江熙骑着马,逐渐靠近李文秀,当她来到李文秀面前时,她轻轻一勒缰绳,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吁”。 追风立刻听话地停了下来,而初一几个也紧随其后,齐刷刷地停下,个个都一脸乖巧,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江熙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地看向李文秀,轻声说道:“早上好,文秀”,她的眼底似乎还带着一些李文秀无法理解的暧昧和打趣。 李文秀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熙,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和向往,同样都是新来的,江熙竟然如此熟练地驾驭着马匹,而自己却对骑马一窍不通。 她不禁感叹道:“早上好,江熙,你会骑马啊”,言语中透露出对江熙的羡慕。 江熙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居然遇巴太和文秀一眼钟情的时候,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的是妙不可言。 “江姐姐,江姐姐”,看到江熙,叶尔达那和娜迪拉都很兴奋地跑了过来,他们可喜欢这个新姐姐了。 “早上好呀,叶尔达那,早上好呀,娜迪拉,你们去学校吗,要不要坐我的车”,江熙拍拍自己的马鞍。 “要,要!”娜迪拉兴奋地叫着,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一旁的小平头叶尔达那也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力坦的目光落在江熙身上,他对这三匹马再熟悉不过了,它们是村子里新来的那户人家的,就住在他家的右边,不过这个小姑娘他从来没见过,怎么和他们家的孩子怎么会如此熟悉。 江熙似乎察觉到了苏力坦的注视,她转过头,与苏力坦的目光交汇,然后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阿曼斯子巴”。 苏力坦听到江熙说出这句哈萨克语,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她会说哈萨克语。他连忙也冲着江熙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来,娜迪拉,握住我的手”,江熙温柔地对娜迪拉说道。 只见她左脚熟练地勾住马镫,然后将身子向右侧倾斜,整个人如同半挂在马背上一般,同时向娜迪拉伸出右手。 娜迪拉勇敢地伸出手,江熙握住她的手腕用了巧劲,腰部一个发力,稳稳地把娜迪拉提上马,放到了身前的马鞍上。 “哇”,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围观的众人不由得发出了赞叹,“文秀,你认识她吗,好俊的身手,干脆利落,像是我们哈萨克的女人,动物也听她的话”,加娜尔问道。 李文秀点点头,“她叫江熙,是从北京来得”。 “北京,那不就是首都吗,她居然是从北京来的……”,加娜尔突然激动起来,说到北京,大家似乎都有天然的向往。 在确认娜迪拉已经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之后,江熙迅速地转过身来,用同样的方法将叶尔达那也拉到了马背上。不过,与娜迪拉不同的是,叶尔达那坐在了江熙的身后。 一切都准备就绪,江熙高声问道:“大家都坐稳了吗?” 娜迪拉和叶尔达那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坐稳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江熙毫不犹豫地双腿一夹,胯下的追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 与此同时,乌苏和初一几个也毫不示弱,他们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紧紧地跟随着江熙,一同在草原上飞奔起来。 巴太看着迎面而来的江熙,眼底露出一抹赞赏,马好,人好,骑术也好。 “巴太,巴太”,苏力坦见巴太停留在看向江熙离去的方向,不由得大声叫他。 巴太又看了一眼,才转过头来,双腿一夹,“来了,阿爸”。 这时候,张凤侠出来了,“哎,等等”。 第6章 文秀的雄心壮志 张凤侠使劲挥舞着胳膊,“苏力坦,苏力坦大哥,等一下”。 苏力坦调转缰绳回身看了过来,眼睛里有很明显的疑问。 “去夏牧场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张凤侠说道。 苏力坦点点头,“知道了”,然后鞭子一甩,带着巴太离开了。 加娜尔凑过来八卦地问,“你真要跟苏力坦一起转场啊,你不害怕吗”? 张凤侠把鸡屁股银行新出炉的货币放下,满不在乎地说,“怕啥”。 “苏力坦可是一个人干掉过五匹狼”,加娜尔伸出手比划着说,然后她回头看了看外边,小声说,“听说他还杀过人,他手里可是有枪的,木拉提刚死没多久,你真敢跟他一起走吗”? 张风侠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真的假的”,然后她拿着啤酒走了过去,“木拉提的事儿,我劝过他,但是他非要买,我还跟苏力坦说过,我问心无愧,至于转场,苏力坦是唯一一个会经过仙女湾小道的人,别人都不走那里了”。 “那你为啥子非要走仙女湾小道吗,走公路不好吗,还有政府帮忙”,加娜尔接过包。 张凤侠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哎,你这个人真的是”,加娜尔追上张凤侠,两个又打闹着说了几句,才分开。 张凤侠一转身,就对上了李文秀亮晶晶的眼睛,那是赤裸裸对金钱的向往,“妈,你好有钱啊,我给你算了一下,这里的钱要是能要回来,至少有三四千呢”。 张凤侠继续整理着东西,“哦,是吗,可这不是都欠着吗”。 李文秀眼睛带着笑意,“妈,跟你商量个事可以不”。 “有话就说”,张凤侠头都没抬。 “是这样,如果我帮你把这些欠账都要回来,我要回来一千你借我五百,要回来两千,你借我一千,我就不跟你去夏牧场了,我去县里找个地方写作,可不可以”,李文秀期待地看向她。 张凤侠把裤子一件件挂好,“你就不要说借了,搞得你真的会还一样,你哪次要钱,我没给你了”。 “现在不行,我都长大了,我想自己挣钱自己花,妈~”,李文秀眨巴着眼睛看向张凤侠。 “挨家挨户去要,现在就去”? “嗯”,李文秀用力点点头,想想自己要去写作,她真的一把子期待住了。 “现在不行,今天第五牧业大队要过来,我今天就指着这一次买卖呢,我走不开”,张凤侠说道。 李文秀凑近她,“我,我去啊,我给你打工,妈,好不好吗”。 张凤侠抬头看向她,“你自己去”? 李文秀自信点头,张凤侠笑了,“行,但我得跟你商量个事儿,要不回来不许哭”。 李文秀皱眉,“我都多大了,肯定不会哭,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完,李文秀拿着账本和笔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李文秀: 都让让,都让让,要债的人来了。 张凤侠看着开心得溢于言表的李文秀,不由得摇摇头,天真的年轻人啊。 “到了”,江熙看到了驻地小学,一勒缰绳,追风停了下来,“你们别动,等我先下去”。 两个小家伙乖乖地坐着,江熙长腿一伸,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先把娜迪拉抱了下来,然后帮着倔强的叶尔达那自己下马。 “谢谢江姐姐,江姐姐再见”,两个小家伙同步招手跟江熙再见。 江熙弯腰摸摸他们的头,一人往兜里塞了一把奶糖,“进去吧,我也走了”。 说完,不等两个小家伙拒绝,直接翻身上马,“叶尔达那,娜迪拉,再见”。 娜迪拉看着江熙离开的背影,“哥哥,放学后,我们一起去找江姐姐,好不好”。 叶尔达那牵着妹妹的手往学校里走,“好,我们一起去”。 江熙骑着马围着村子跑了一圈,才打道回府,骏马美人还有大狗的组合真的非常吸睛,她这个新来的人又一次在村里出名了。 “嫂子,我回来了”,巴太跟正在忙活着喂小羊的托肯打了个招呼。 “爸爸,巴太,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早餐”,托肯说道。 “辛苦了”,苏力坦说了这句话,就进屋了。 巴太也跟在苏力坦身后,“那,嫂子,我先去一趟马厩”。 托肯点点头,继续帮着小羊吃奶,母羊被绳子拴在木桩上,一如被束缚住的她。 巴太给踏雪选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好位置,把兜子揣着的小苹果喂给它,顺顺它的毛,“踏雪,喜欢这里吗”。 “巴太,吃饭了”,苏力坦喊道。 “来了,阿爸”,巴太又摸了摸踏雪,这才转身离开。 巴太和苏力坦坐下,“阿爸,右边那座房子是谁建的,很特别”。 苏力坦拿刀子切了一块羊排,“那是江沅家的房子,就是我们在小卖部遇到的那个人,她们家的”。 “嗯”,巴太点点头,原来新邻居是她啊。 第7章 巴太捉弄李文秀 “咻咻”,一阵响亮的口哨声响起,正在追逐李文秀的黑色德牧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向远处策马而来的江熙,初一和十五迅速跑了过去,一个隔开德牧,一个护着李文秀。 “啊啊啊”,李文秀直接飙出了highc,她压根没看清来的人是谁,两只狗是不是保护自己的,只知道又多了两只狗过来,更害怕了。 慌不择路的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就闷头往前跑,那只德牧下意识就追了上去,初一和十五立马跟着上前阻拦。 原本就害怕的李文秀,一扭头就看到三只狗都在追她,那更是怕上加怕,脑子一片空白,死腿,快跑啊,再不跑快点就要留下给这三只狗当点心了。 江熙看着李文秀跑进白桦林,摇摇头,又吹了一个长口哨,三只狗齐刷刷地刹车停下,正好是从左到右,按照高矮个排序的,回过头来,眼里都是清澈的问号。 “别追了,你们去玩吧,文秀怕狗,记得早点回家”,说完,江熙从兜里掏出来三块肉干。 “初一”,江熙一叫,初一立马“汪”了一声,蹲坐着,眼睛牢牢地盯着肉干,江熙一扔,初一起跳,一人一狗配合得很是默契。 “十五”,江熙转过头去,十五摇摇尾巴,一个潇洒地起跳,也很顺利地吃到了肉干。 接下来,江熙看向了那只德牧,只见它学着初一十五的样子,乖巧地蹲坐着,眼神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江熙抬起手,它的眼神就追逐着肉干,嘴里流出了哈喇子。 江熙失笑,赶紧把肉干扔给了它,三只狗各自吃着自己的肉干,看起来很是和谐。 白桦林这边,李文秀正好奇地左看右看,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还有这种景象,看着脚下的水沟,她用脚试探了一下那根木头,感觉不是很敦实,又继续向前走。 小河对面,巴太倚着白桦树,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撩着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扭头回望,正好对上李文秀怯生生的眼神。 “是她”。 “是他”。 李文秀看了一眼巴太,又看了眼他身边的那根横木,扭头就往后走,想要快速过河。 巴太的视线看向李文秀,他有这么可怕吗。 江熙翻身下马,拍拍追风的脖子,示意它可以自由活动了,虽然江熙安排了,但三匹马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嘿”,巴太一声吼,本来就有些害怕的文秀,被惊到了,一下子掉进了水沟里,好在水不深,只到她的大腿那。 恶作剧成功的巴太得意地笑了,李文秀瞪了他一眼,气得吱哇乱叫。 还在林子里散步的江熙听到她的尖叫声,一挑眉,然后换了条路,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看到她的眼神,嗯,只能说骂得挺脏的。 “文秀,来,我拉你上来”,江熙从腰间抽出鞭子,甩给李文秀。 李文秀顺着江熙的指挥,被她拉了上来,“快,回家换身衣服吧,天气还冷”。 李文秀点点头,“谢谢你江熙”,然后又瞪了巴太一眼,抱着账本急匆匆地跑了。 “捉弄女孩子是不礼貌的,只有小学生才会这样做”,江熙看着李文秀离开的方向,用哈萨克语说道。 巴太狡辩道,“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谁知道她自己站不稳”。 江熙回头,“男子汉就要敢作敢当,你连这都不敢承认”。 巴太一下子急了,“我没有……”。 江熙才不听他嘚吧嘚,她轻巧地从横木上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苹果,冲着好奇地看向自己的踏雪伸出手,“好孩子,过来”。 巴太双手抱胸,“踏雪才不会过去,踏雪只吃我给的东西”。 下一秒,成竹在胸的巴太就被踏雪啪啪打脸了,只见它听话地走了过去,还低头蹭了一下江熙,“人,你的味道闻起来好舒服”。 江熙摸摸它的头,把苹果喂到它嘴边,“吃吧”,这苹果是用灵泉水浇灌长大的,对它的伤口有好处。 踏雪顺从地把小苹果咬进嘴巴里,然后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都亮了,好好吃啊,而且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热热的。 巴太看着踏雪如此亲近一个陌生人,连后脑勺都写着惊讶,他急忙走了过来,“踏雪”。 踏雪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蹭着江熙。 “嘶”,此时,水沟对面的追风几个赶过来了,看着那只跟主人贴贴的心机马,一个个地恨不得立马跳过来,暴打一顿踏雪。 江熙又给踏雪喂了一块麦芽糖,“好了,我走了”。 踏雪咀嚼着糖块,身体特别诚实地跟着江熙一起动,巴太见状也跟了上去,他总感觉要是不看踏雪,它就能跟着这个人跑了。 江熙一从横木上下来,三颗马头齐唰唰地凑了过来,挨个哄好之后,江熙才骑着追风回家。 水沟对面的踏雪,看看骑马离开的江熙,低下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连巴太叫它都没反应。 这边李文秀气鼓鼓地往家走,一开门,就对上了一堆屁股,而且是穿着破烂裤子的屁股,她赶紧挪开视线。 此时,有人发现了她的狼狈,“哈哈哈,你们看她身上”,周围人发出了哄笑声,李文秀低着脑袋穿过人群赶紧走到里边。 “咋了,掉沟里了”?张凤侠问道,“我跟你说,要不到就算了,别搞得自己那么狼狈”。 “我要得到”,李文秀噘着嘴,不高兴地反驳道。 江熙从白桦林出来,回家给追风他们喂了草料和水,然后带着昨晚回来准备好的礼物,去找托肯。 初一和十五依旧跟她身后,就连那只来蹭吃蹭喝的德牧也没离开,“托肯,托肯”,江熙看到正在院子里熬制奶茶的托肯喊道。 “江熙”,托肯也热情地招手回应她。 江熙先把搓衣板递给她,“给,托肯”。 托肯看着那块搓衣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真是给我的吗”? 江熙点点头,把搓衣板塞到她怀里,“就是给你的”。 托肯看着那块搓衣板,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多久,有多久了,她不只一次地跟木拉提说过,她想要一块搓衣板,这样她就不用只靠手搓脏衣服了,她等到都绝望了,也没等来搓衣板,可现在搓衣板就在她怀里。 “谢谢,谢谢你,江熙,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你把我的话记住了”,托肯激动地就要上来抱住她。 江熙拍拍她的后背,提醒道,“你的奶茶,托肯”。 托肯这才起身,抹一把眼泪,小心地把搓衣板放在板凳上,这才去看奶茶,把奶茶都灌装好后,托肯留下一壶,“江熙,你等等我,我去给爸爸送奶茶”。 江熙点点头,托肯撩开帐子走了进去,“爸爸,叔叔,请喝奶茶”。 阿依别克笑着点点头,“辛苦了”,托肯低着头退了出去。 一出帐子,看着江熙,托肯就重新笑了起来,很淳朴也很动人。 第8章 欠债还钱 “谢谢你,江熙,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报答你”,说着说着,托肯又要开始抹眼泪。 床上摆着两个书包、护手油、帽子、手套,还有饼干、糖和苹果,都是江熙给托肯和两个娃娃带的。 江熙安抚着托肯的情绪,她只是心疼她和两个懂事的孩子,不求什么回报。 这边巴太和阿依别克正在羊圈旁聊天,就看到托肯又哭又笑地送着那个江熙出了帐子。 “巴太,巴太”,阿依别克见他走神,笑着叫他。 巴太“啊”一声,“别克叔,您继续说”。 阿依别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哈萨克族的小伙子遇到喜欢的姑娘就要勇敢追求,巴太,你也是”。 巴太失笑,“别克叔,你说什么呢”,这都哪跟哪啊。 阿依别克笑得暧昧,巴太还是太年轻啊,不像他,见过了太多男男女女的感情。 江熙就这样在阿勒泰生活了下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赶羊放牧挤牛奶,骑马溜狗听八卦,她敢说这一片的八卦没有她不知道的。 这天,托肯端着自己做的奶豆腐来送给她,两个人坐在阳光下喝茶,每一次看到江熙和江熙的生活方式,托肯都忍不住羡慕。 江熙把黄油曲奇往托肯那推了一下,“托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文秀最近在要账,文秀,就是张凤侠的女儿,木拉提在小卖部还有账没清吧”。 托肯听到小卖部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木拉提买酒的事,她对小卖部和小卖部的人实在是没有好感,但听到江熙说起账单,她忍不住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半晌,托肯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泪水,“我没有钱,他喝了那么多酒,那么多酒,他就是个混蛋,他一次次骗我”。 江熙叹了口气,把手绢递给她,“可是,托肯,这事你得告诉苏力坦大叔,瞒不过去的,文秀什么都不懂,又横冲直撞的,很难不把这事说出来,你要是为难,我和你一起去找苏力坦”。 托肯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好像找到了救星,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人死后要结清生前债,不然无法安息,因为心里有怨,也没钱,所以托肯一直下意识忽略这件事,江熙一提起来,她才会如此激动,“真的吗,你会陪我一起”? 江熙点点头,“宜早不宜晚,我们主动去找苏力坦大叔,总比文秀上门要账好看多了”。 托肯点点头,然后不放心地说,“你一定要和我一起”。 “走,我们现在就去”,江熙反握住托肯的手,似乎要给她力量。 托肯看着江熙鼓励的眼神,站了起来,“走”。 “什么,你说什么”?苏力坦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托肯,巴太也皱着眉头,对于木拉提这个哥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明明小时候会带着他一起玩,会给他摘野果吃,别的小孩欺负自己的时候,哥哥都会打回去,是个保护弟弟的好哥哥,可怎么长大了,哥哥就变了样。 为了让哥哥能安定下来,爸爸找人说媒给哥哥娶了嫂子,刚开始还挺好的,可自从小侄子出生后,哥哥就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越来越放纵,原本买酒还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自从有了小卖部,买酒方便了,哥哥整天都醉醺醺的。 爸爸明知道这样不好,但也大部分都依着哥哥,直到去年哥哥死了,爸爸才开始后悔,不应该放纵哥哥,可那时候早就晚了。 托肯微微偏头,“木拉提在小卖部欠了很多钱,都是喝酒欠的,这钱得还”。 苏力坦严肃地看向托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马上就要到周年祭了,苏力坦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无法安息。 托肯没说话,江熙开口道,“苏力坦大叔,您别生气,托肯她这不是说了吗,她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家里还有这么多牲畜,忙起来饭都顾不得吃”。 巴太也说道,“爸,现在最重要是去小卖部弄清哥哥欠了多少钱,把钱还上,哥哥才能安息”。 苏力坦冷着脸,一句话没说,急匆匆地走出去了。 巴太看看苏力坦,又回头看向托肯和江熙,“嫂子,你别伤心,是我哥哥他太任性了,我和爸爸一起去小卖部看看,这个钱,我们会还的”。 是啊,木拉提要是不任性,就不会因为喝酒,冻死在路边。 等苏力坦和巴太都离开后,托肯才一下子脱力,江熙赶紧扶着她坐下,让她缓缓。 苏力坦已经骑着马走了,“爸,阿爸,你等等我”,巴太赶紧骑马追了上去。 一直到半路,巴太才追上飙马的苏力坦,“阿爸,你不要着急,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解决就好了”。 苏力坦回头看向他,“我怎么不着急,这是大事”。 巴太一路安抚着苏力坦的情绪,两个人在小卖部前正好遇到了要出门的李文秀,李文秀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她还发愁要怎么找到他们,没想到人送上门来了。 “你们好”,李文秀主动打招呼,“那个……”。 “扎克斯马”,巴太点点头,“我们来是想问一下我哥哥,也就是木拉提在小卖部欠多少钱”。 李文秀更开心了,眼睛都笑成缝了,她还没发力呢,业绩就上门了。 她从怀里把账本掏出来,翻到木拉提那一页,知道巴太会说汉语,主动把本子递给他,“你们看,都在这了,一共两千三百一十九块六毛”。 巴太眉头紧皱,看向苏力坦,“阿爸,哥哥欠了两千多,你都不知道的吗”。 苏力坦拿过本子,他虽然看不懂汉字,但还是能看得懂数字的,他看着那一串串的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木拉提到底是买了多少酒,才能欠了那么多钱。 李文秀看着面色难看的父子两个,不禁后退几步。 苏力坦把账本塞给了李文秀,“你在这等着我,我会来还钱的”,说完,翻身上马离开了小卖部。 “阿爸”,巴太看着又一次离开的苏力坦,依旧是骑马追了上去,临走前,他对李文秀说,“我们会想办法还上的” “哎,你们说的什么啊”,李文秀听着两个人说的哈萨克语,简直是一头雾水。 第9章 乌龙事件 苏力坦一路风尘仆仆地骑着马回到家中,他径直走进圈里,目光在一群骆驼中扫视着,最后停留在一头体格健壮的骆驼身上,他毫不犹豫地牵起这头骆驼,走出来。 站在一旁的巴太见状,满脸狐疑地问道:“爸,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力坦转头看了一眼儿子,缓声道:“家里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牛羊又都太瘦了,现在卖了也不值几个钱,这头骆驼就当作抵账送给张凤侠吧,总归是要让你哥哥干干净净地走”。 “好”,巴太顺从地点了点头,接过骆驼的缰绳,转身朝着张凤侠家的方向走去。 帐篷里,江熙轻轻地拍了拍托肯的肩膀,安慰道:“你看,事情这不就解决了嘛,这也不是你的错”。 托肯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熙,感激地说:“谢谢你,江熙,只有你会这么关心我”。 江熙凝视着托肯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的,托肯,关心你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你勤劳又努力,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托肯嘴唇动了几下,但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江熙的手,江熙继续拍拍她的背,“总会好的”。 小卖部门口,李文秀看着苏力坦和巴太叽里咕噜一通,不知道说了什么,苦恼地摇了摇头,在任何时候,掌握一门外语都是很必要的。 她失落了没多久,就重振旗鼓,雄赳赳气昂昂,拿着她的账本继续出发要账。 这一次,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巴太牵着骆驼缓缓地走到了小卖部前,他停下脚步,朝着里面喊道:“你好,有人吗?”然而,里边一片静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呼喊。 巴太稍作犹豫后,决定把骆驼拴在门口,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小卖部的门,再次喊道:“有人在吗”?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正当巴太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从里屋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当啷”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巴太立刻警觉起来,只见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慢慢地靠近里屋。 门半掩着,他踮起脚尖,悄悄地探出头去,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只见屋子里有一个人正弯着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由于角度的关系,巴太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巴太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好?” 然而,那个人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巴太心中越发疑惑,默默地靠近那个人,当他走到距离那个人只有几步之遥时,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那个人的胳膊,再次说道:“你好”? 就在这时,“啊”的一声尖叫划破了空气,把巴太吓得魂飞魄散。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同时迅速摆出防御的姿势,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待他稍稍镇定下来后,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位老奶奶,她脸上还沾着一片黑色的灰,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 巴太惊魂未定地问道:“奶奶,你好”。 李奶奶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她焦急地说:“哎呀,我的土豆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烤土豆啊”? 巴太这才松了一口气,“奶奶,你好,张凤侠在吗”? “舒肤佳,这是什么东西”?李奶奶疑惑地看向巴太。 “奶奶,是张凤侠,张凤侠在吗,就是小卖部的老板”,巴太以为她听不清楚,特意大声地说。 “洗手池的白碗,没有,没见过,碗这不就在这吗”,李奶奶指着桌子说。 巴太一脸无奈,简直是对牛弹琴,于是便不再尝试,转身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缓缓地倚着门框,静静地等待着张凤侠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巴太的姿势也在不断变化。 起初,他只是悠闲地倚着门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先是站直了身子,然后又在门口来回踱步,仿佛这样能够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接着,他伸长脖子,眺望着远方,希望能看到张凤侠的身影,可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空荡荡的风和扬起的尘土外,并没有张凤侠的踪迹。 巴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索性拿了个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而,等待总是漫长的,不知不觉中,巴太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竟然靠着门框,晒着阳光睡着了。 与此同时,张凤侠带着李文秀去给加娜尔道歉。 回来的路上,张凤侠不停地数落着李文秀,“你啊你,一天天的有出不完的洋相”,说着,她还用力地敲了一下李文秀的脑袋。 李文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有些发懵,她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委屈地叫了一声:“妈……” “妈什么妈!你小的时候天天叫妈,现在长大了还要我给你擦屁股!”张凤侠的火气似乎更大了,“你看看你,眉毛下边那两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加娜尔和江布尔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你怎么就认准了加娜尔呢?” 面对张凤侠的质问,李文秀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堵着嘴,嘟囔道:“可是……可是她们真的很像嘛,我认不出来啊……” “你认不出来是因为你笨!”张凤侠没好气地说,“我怎么能认得出来?” “妈,你看,咱们家门口是不是有个人啊?”李文秀突然拽住张凤侠的袖子,用力地晃了晃。 张凤侠被女儿这么一拽,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哎呦,还真有个人呢!”张凤侠定睛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人怎么在那一动不动的呢?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啊?”李文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不会吧,妈,你别吓我啊。” 张凤侠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嘴上还是说道:“我去看看,可别又像上次木拉提那样,赖上咱们家。” 一想到木拉提,张凤侠就心有余悸,虽说是他自己喝醉了冻死的,但因为那酒是她卖的,就有不少人说人是在她这喝酒喝死的,搞得她很难受。 李文秀听母亲这么说,也有些担心起来,她赶紧跟在母亲身后,加快速度朝那个人走去。 张凤侠越走越近,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容,这一看,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巴太?巴太!!!”她失声叫了出来。 苏力坦的大儿子已经去世了,这要是小儿子再在她家门口出什么事,苏力坦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真会把她的皮给扒了! 想到这里,张凤侠的双腿像踩了风火轮一样,跑了起来。 而此时的巴太,正倚着墙壁,睡得香甜呢,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张凤侠的恐慌,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之间,巴太感觉到一股力量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一样,衣领有些卡脖子,他被硬生生地拽醒了过来。 巴太的眼睛缓缓睁开,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满脸惊恐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女人的动作非常急促,似乎想要唤醒他。 “啊!”巴太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浑身一颤,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你要做什么?” 听到巴太的声音,张凤侠的心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念叨着:“还能说话就好,还能说话就好”,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被吓得不轻,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这时,李文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双手掐着腰,满脸担忧地看着巴太,急切地问道:“妈,你怎么跑这么快?这人没事吧?” 张凤侠定了定神,连忙回答道:“没事,没事,来,巴太,看我,这是几?”说着,她伸出食指,在巴太面前比了个一。 巴太有些无奈地看着张凤侠,他挠了挠脑袋,知道自己引起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是来找你们的,你们不在,我就在这儿等得睡着了。” 第10章 大馋丫头 “哎呀,你真是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张凤霞一把推开巴太,自己坐下,不断用手顺着自己的胸口。 巴太被推得一个趔趄,还好他下盘稳,赶紧扶着墙站住了。 李文秀见状,忍不住想笑,但又使劲憋了回去,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你找我有事吗”?张凤侠问道。 巴太点点头,他指着那只骆驼,“我是来还账的,家里现在没那么多现钱,这只骆驼就抵给你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凤侠一下子站起来,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第一个主动过来还钱清账的人,“但这匹骆驼可比两千块钱值钱多了,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要不这个样子,骆驼你们借给我用,等你们有了现金在给我,我再把骆驼还给你们”,张凤侠提议道,实在是她正好需要骆驼驼货进夏牧场,真是打了瞌睡,来了枕头。 巴太点点头,“好,听你的,那我走了,再见”。 李文秀和张凤侠两个人开心地看着骆驼,对视一眼,满是惊喜。 “妈妈,那我算不算帮你要到账了”,李文秀期待地问道。 张凤侠牵着骆驼,“算,咋不算”。 李文秀笑得很开心,“太好了,妈妈,你看我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我还是个有用的人,对不对”。 张凤侠偏头看向她,“啥叫有用,李文秀,生你下来是为了让你服务别人的 ”? “你看看这草原上的树啊,草啊,有人吃有人用,便叫有用,要是没有人用,它就这么待在草原上,也很好吗,自由自在的吗,是不是”,张凤侠活得通透,更难得可贵的是她对待女儿的教育也是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是的,存在即合理,存在自有它的价值,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李文秀抱着账本,一脸幸福地看向说出这话的张凤侠,她想,她拥有这世界最好的妈妈。 “江姐姐,江姐姐,我们来啦”,叶尔达那和娜迪拉一放学,连家都没回,就背着小书包直奔江熙家,因为她今晚要做烤全羊,两个小家伙自告奋勇,说可以来帮忙。 “叶尔达那和娜迪拉回来了,过来洗手”,江熙招呼他们过来,给两个小家伙洗了手,就带着他们一起给羊肉抹香料。 “来,一二三”,江熙和江沅联手把烤全羊抬进炉子里,在木炭的炙烤下,很快就开始散发出油脂的香气,原本红润的羊肉也渐渐变成了金黄色。 “叶尔达那,我有项任务交给你,把你妈妈、爷爷和叔叔一起叫过来吃烤全羊,能不能做到”,江熙摸着叶尔达那的小脑袋说。 叶尔达那点点头,“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说完,他牵着娜迪拉跑回家去叫人了。 留下江沅在这看着火,江熙骑着乌苏出门喊阿要一家、阿依别克一家,还有张凤侠和马春寒她们过来吃烤全羊,也算是她入住新家的暖房饭了。 夜幕逐渐降临,烤全羊的香气也弥漫了整个村子,客人们一个个到来,院子的电灯亮着,小彩灯也一闪一闪的,几个牧民们好奇地凑近,研究着,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灯。 桌子上放着各式水果、肉干、饼干、面包和包尔萨克,李文秀和李奶奶坐在一起开心地啃着苹果看向院子,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巴太和库兰走近江熙,想要帮忙,江熙也没拒绝,把位置让给了巴太,让他负责火候,自己和库兰在一边说话。 “谢谢你邀请我们过来”,库兰友好地笑着。 江熙也笑着看向她,“我们都是邻居,邻居嘛,都是要互帮互助的”。 火光不断跳动,映射在巴太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明显深邃,他不断转着手柄好让烤全羊均匀受热。 李文秀看了过去,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散发着油脂香味的烤全羊是真的好香啊,这也太诱人了。 江熙: 大馋丫头,我恨你是块木头。 第11章 马蹄哒哒哒 “江熙,这个是彩灯吗,也太好看了吧”,库兰指着那颗闪耀的灯球说。 江熙点点头,这可是她特意挑选的蹦迪聚会的最佳单品,营造气氛一绝,就是让人忍不住唱出,“左手跟我一起画条龙,右手画一道彩虹,两个食指就像两个窜天猴,指向闪耀的灯球”。 “哇”,库兰还在不住地感叹着,然后继续欣赏院子里的布置,就连杯子和杯垫还有小摆件都显得格外不同,“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很有生活的热情,江熙,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朋油啊朋油,我们已经是朋油了,不是吗”,江熙学着库兰的语气,来了一段馕言文。 逗得库兰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娜迪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而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大腿。 娜迪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直直地盯着她。 这谁能拒绝啊,江熙的心瞬间被这可爱的小家伙融化了,她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地将娜迪拉抱进怀中,柔声问道:“娜迪拉,是不是饿了呀?” 然而,娜迪拉却摇了摇头,然后像一只小猫咪一样,把自己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了江熙的怀里,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找姐姐抱抱。 江熙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宠溺的微笑,她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娜迪拉的小脑袋,而娜迪拉则十分乖巧地蹭着江熙的掌心,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的亲昵。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工具人巴太的一声大吼:“嘿,江熙,肉好啦”。 江熙连忙放下娜迪拉,和库兰、托肯一起快步走过去帮忙,而江沅也赶忙招呼屋子里的苏力坦、阿依别克等人出来,准备一起享用这丰盛的晚餐。 不一会儿,烤全羊被端到了院子中央的桌子上,它那金黄酥脆的外皮,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此外,桌上还有椒麻鸡、烤蔬菜、红梅落雪、紫气东来和羊杂汤,散发出的霸道香味,不断地勾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江沅作为主人,简单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大家便纷纷拿起餐具,开始了自助餐模式。 一时间,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说话聊天,好不热闹。 巴太帮着众人分肉,忙活了一圈才吃上第一口,瞬间,眼睛就亮了,好吃,原来还能这样吃,这种风味的菜,他还真没吃过,然后江熙就看到巴太在狂炫红梅落雪和紫气东来,原来,他爱吃甜的啊。 叶尔达那看到紫气东来在小叔叔的攻势下迅速减少,急忙站起来,想要更多。 江熙赶紧拿勺子给他盛了半碗,也没忘了娜迪拉,给她盛了一些,就获得了娜迪拉一个甜甜的微笑。 巴太好像是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默默泛上了红色。 阿依别克、苏力坦和阿要三个人喝着江熙酿制的药酒,那叫一个起劲,虽说知道他们能喝,但也不能拿酒当水喝啊,这一碗一碗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在这借酒浇愁呢。 江布尔和库兰妈妈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上前把小酒缸给搬走了,“哎,酒呢”,阿要一回头,就对上了库兰妈妈和善的眼神,瞬间转头。 阿依别克早就看到了江布尔过来,也确实是他们几个太贪杯了,但,这药酒实在是太好了,味道好不说,喝了人身体都暖暖的。 苏力坦又抿了一口,摇摇头,两个没出息的。 李文秀一手烤玉米,一手烤羊腿,那叫一个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张凤侠一转头看到自己闺女那满嘴流油的样子,赶紧移开了,真是没眼看。 旁边的李奶奶也吃得很开心,一碗羊杂汤下肚,整个身子都暖融融的。 一直到了十点多,众人才从江熙家离开,因为小卖部离得远一些,再加上李奶奶腿脚又不好,江熙索性直接开车送他们回去,车上还有来凑热闹的两个娃娃。 车灯打开,瞬间就照亮了路,苏力坦和阿依别克都忍不住感叹,巴太眼睛也亮亮的,在看到江熙那熟练地倒车转弯后,眼里的向往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车可真好,坐着舒服,不颠簸,比牛车强多了”,李奶奶这会又不糊涂了。 张凤侠笑笑,这可是进口的车,用的都是好东西,牛车可比不了。 李文秀也好奇地打量着车子内部,“江熙,驾照难考吗”? 江熙单手握着方向盘,“我觉得不难,这个还是要看个人的领悟能力了,你想学吗”。 “不不不”,李文秀连连摆手,“我不敢,我不行的”。 “哪有什么行不行,只有想不想,以后你要是想学了,可以来找我,我教你”,江熙笑着说。 “我,我要学”,李奶奶突然举起手来。 张凤侠无奈地看着她,把她的胳膊放下来,“您老人家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到了”,江熙看着小卖部,把车子停下。 “谢谢你,江熙”,李文秀趴在车窗前跟江熙道谢。 “不用客气,快回家吧”,江熙让两个孩子坐好,调转方向往回开。 半路看到,有个人骑着马往这来,江熙切换近光灯,降低车速,越来越近,江熙这次看到是巴太。 “巴太,你去哪”?她有些好奇地问。 巴太打量了几眼车子,才看向江熙,“我来找你们,夜深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江熙有些意外,“我老司机了,你放心,走吧”。 “老司机,什么意思”,巴太一脸疑惑地问道。 江熙笑了,是她忘了现在还没有老司机这个说法,“就是驾驶技术好、驾驶时间长的人” “哦~,这样啊”,巴太表示自己又学到了。 “叔叔,叔叔”,叶尔达那突然从后边露出头来。 巴太温柔一笑,“怎么了”? “叔叔,你也进来吗”,叶尔达那看着他。 “叔叔要骑马,天太黑了”,巴太说道。 “好吧”,叶尔达那噘了噘嘴。 江熙一路慢悠悠地就开,越野车开出了老爷车的架势,她单手撑着车窗,看着骑马的巴太,脑子里就在播放“马蹄哒哒哒,河水哗啦啦,要努力生根要发芽,让梦想开出最美的花”。 第12章 进城 这天,是木拉提的周年祭。 苏力坦家来来往往地都是人,江熙站在门口,看着苏力坦和巴太他们骑着马去送木拉提最后一程,原始秩序与现代社会的交轨,双方都要互相磨合。 敬畏生活,敬畏生命,敬畏自然。 “托肯,我明天要去趟县城,马上要去夏牧场了,得去买些物资,你去吗?”江熙面带微笑地看着托肯,两人正坐在羊圈的围栏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一旁的踏雪安静地站着,它似乎能感受到江熙的好心情,不停地用头蹭着江熙的手臂,仿佛在撒娇。 江熙也很喜欢踏雪,时不时地用手给它顺顺毛,这一人一狗的互动,让整个画面都充满了温馨。 然而,不远处的巴太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看着江熙和踏雪的互动,心里不禁暗暗感叹:“这还是踏雪吗?要不是它那么大只,我看跟江熙家的初一没什么两样”。 江熙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江熙转头看向托肯,继续说道:“县城我也挺想去的,可是家里这一堆活,实在是走不开啊”,托肯的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她其实很想去县城逛逛,但又放不下家里的事情。 江熙见状,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冲着巴太挥手,喊道:“巴太,巴太!” 巴太听到江熙的呼喊,迅速放下肩上扛着的草料,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向他们走来。 当他走到江熙和托肯面前时,他的目光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一脸无辜且蠢萌的踏雪身上。 踏雪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巴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江熙见状,连忙开口说道:“我明天和托肯要去县城,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你看行不行啊?”她冲托肯眨了眨眼。 托肯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满满的期待,也跟着看向巴太,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巴太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那个……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啊?”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腼腆。 江熙和托肯两人听到巴太的话后,都有些惊讶:“啊!” 巴太见状,急忙解释道:“我想去县城给踏雪买点药,它用得到,我会早起把活儿干完再走,绝对不会耽误事”,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似乎很担心江熙不答应带他一起去。 江熙看着巴太诚恳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们明天早上吃完早饭就出发,你自己把握好时间,不过,你得负责告诉苏力坦大叔一声。” 巴太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应道:“我现在就去跟爸爸说!”话音未落,他便像一阵风似的,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巴太远去的背影,托肯不禁感叹道:“江熙,你是我的救星,你就像是主派来拯救我的天使一样”,她的眼中闪烁着感激和欣喜的光芒。 江熙微微一笑,依旧温柔地说道:“你要相信,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这句话如同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进托肯的心底,让她感到无比温暖和舒适。 托肯的眼底仿佛冒出了小星星一般,她凝视着江熙,轻声说道:“江熙,你说话的感觉就是像泡在热水里一样,暖暖的,好舒服。” 苏力坦从牛圈回来后,就看到了巴太在等着他。 见到他,巴太迎了上来,“爸,我和嫂子明天想去一趟县城,马上要去夏牧场了,需要买些东西”。 苏力坦只是点了点头,“你们怎么去,骑马”? “不是,是江熙开车带着我们一起”,巴太如实说。 “买一些药和糖果回来,记得感谢江熙那姑娘”,说完,苏力坦就急匆匆地进屋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力坦对于江熙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挺热心也挺有分寸感的,但最让他刮目相看的是,她会看病,医生,总是受人尊敬的。 前些天,家里的牛拉肚子吐白沫,就是她给治好的,娜迪拉发烧也是她给拿的退烧药,没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次日,天微微亮,苏力坦家的院子里,巴太已经起来了,拌草料、喂水、给小羊吃奶、挤牛奶,巴太忙得团团转,好在没多久,苏力坦也出来了,两个人分工合作。 托肯也早早地就醒了,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子,自己穿上衣服起床,煮肉和下面条,做好饭后,赶紧去喊公公和小叔子吃饭。 三个人沉默地坐在饭桌前,苏力坦掏出一沓纸币,分成两份递给两个人,“遇到需要的东西就买回来,巴太,别忘了我叮嘱你的”。 “我记得的,爸爸”,巴太咽下嘴里的肉说道。 托肯攥紧了那卷钱,“谢谢爸爸”。 苏力坦点点头,“吃饭吧”。 吃完饭,巴太和苏力坦去忙剩下的那些活,托肯回帐子把两个孩子叫了起来,给他们穿好衣服,洗漱完,又盛好肉和面条,看着他们吃完,给两人背上书包,“行了,去爷爷帐子玩会,时间到了,自己去上学,妈妈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叶尔达那照顾好妹妹”。 叶尔达那牵着娜迪拉的手,两个人去了苏力坦的帐子,托肯赶紧收拾一下自己,把要带着的东西打包好。 这时候,江熙已经开着车过来了,“滴”。 一声喇叭响,巴太和托肯都急匆匆地从院子里出来,巴太拉开车门就要坐到后边。 江熙赶紧阻止他,“巴太,你坐前边吧,文秀和她妈妈也要一起去”。 “哦,好的”,巴太有些拘谨地坐到了前边,倒是后座的托肯,满脸的开心和雀跃。 “安全带”,江熙转头看向坐在身旁正襟危坐的巴太,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cos标本呢,坐得笔直,硬邦邦的。” 巴太听到江熙的提醒,有些手忙脚乱地在座位旁边摸索着,想要抽出安全带。 然而,他似乎对这个东西并不熟悉,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安全带拽了出来,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扣上。 其实,巴太并不是没有坐过车,只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安全带,所以此刻显得有些窘迫。 他一边摆弄着安全带,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江熙,只见她一脸淡定地看着自己,这让巴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哎”,江熙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柔声说道,“我来吧。” 说着,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准备去拿巴太手中的安全带,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巴太那古铜色的大手时,巴太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江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巴太的异样,她若无其事地接过安全带,熟练地将其扣好。 整个过程中,巴太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熙的手上,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安全带,他的耳朵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坐好,我们出发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 第13章 县城见闻 “滴滴”,江熙降下车窗,“文秀,走了”。 “来了,来了”,李文秀和张凤侠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哎呦,忘了你奶奶了”。 张凤侠又进屋把李奶奶拉了出来,“哎呦,干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三人上车后坐下,另一边的托肯故意把头偏向一边,不想搭理她们。 “谢谢你,江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李文秀急忙道谢。 “没事,我也要去的,大家顺路吗,而且,你已经谢了很多次了”,江熙笑着重新发动了车子。 李文秀还想说什么,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副驾驶上坐着的巴太,他也要一起去吗。 巴太这时候,已经重新恢复了淡定,正在偷摸地打量着江熙开车的动作,试图学习一些知识。 巴太:我太想进步了。 这时候李奶奶看这车子,十万个问什么开始上线了,“这是哪啊,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要把你带去卖了”,张凤侠故意吓唬她。 “什么,你这老打嗝,打嗝怎么了,是不是吃撑了啊,我帮你揉揉肚子”,李奶奶这就想上手了。 张凤侠摇摇头,“我跟你说不清”。 “老鹰,哪有老鹰啊,我咋没瞅着啊”,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见啊。 见李奶奶还要继续问叨,张凤侠从兜里掏出一块糖,趁她张嘴的时候,手疾眼快地把糖塞进她嘴里,“吃糖吧”。 “铃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江熙从兜里掏出手机,一手接电话,一手把着方向盘,“喂,你好,我是江熙”。 原本还有些发困的李文秀和张凤侠,还有副驾驶上的巴太一下子都瞪大了眼睛,手机,她有手机哎。 拓肯:大惊小怪,看她多淡定。 “嗯,好,谢谢你,再见”,江熙挂断了电话,感觉这几个人的视线都要把她给照穿了。 “你们要看看吗”,江熙主动提议道。 “可以吗”?李文秀期待地问道。 江熙笑笑,“可以的”,说完就把手机递了过去,巴太眼睁睁看着手机到了后排,他只能装作不经意的,一次次从后视镜里看。 托肯也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李文秀,由人从变成众。 江熙失笑,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手机的吸引力都是巨大的。 三个人小心地翻看了一会,李奶奶这会也开始好奇这个小盒子了,伸手就要去拿。 张凤侠就赶紧把手机还给江熙了,这要是哪里碰坏了,她们可赔不起,江熙顺手就递给了巴太,“喏,不是想看看吗”。 巴太惊喜地笑了,“谢谢你,我会非常小心的”。 巴太拿着手机,就跟捧着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供着,等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好长一会,才天真地笑着把手机还给江熙,并再一次道谢,“谢谢你,江熙,你人真好”。 接连收获好几张好人卡的江熙,点点头,请叫我雷锋。 大约在九点半的时候,他们到了县城,一进县城就热闹起来了,人也多,商店摊贩也多了起来,“咱们下午两点在这里集合,可以吗”? 张凤侠摆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你这车应该装不下”。 江熙点点头,“行,那你们注意安全啊,给你我的手机号,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江熙拿出笔记本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那一页递给了李文秀。 李文秀把纸小心折好后揣到了兜里,“那江熙,我们先走了,再见”。 江熙伸手,“拜拜”。 等她俩走了,托肯也跟江熙说了一声,在江熙暧昧的眼神下走了。 巴太见她们都走了,挠挠头,“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谢谢你”,江熙憋着笑,他这实在是有些直啊,“你不用管我,想办什么事就去办吧”。 巴太这才下车,关上车门,然后弯腰用清澈的眼睛看向她,“那我先走了”。 江熙点点头,“拜拜”。 下车后,李文秀、李奶奶和张凤侠直奔澡堂,这一段时间,她们感觉自己都要臭了。 “嘿,丫头,要不要搓背”?李文秀正在走神的时候,就有一个大姐凑了过来。 她急忙摇头,“我不要”。 谁知道那大姐直接把毛巾塞到了她手里,“那你帮我搓吧,记得用力一点”。 “啊”,李文秀险些石化在原地,最后还是在那位大姐的催促下,开始用力地搓起来。 张凤侠微微一笑,文秀啊文秀,给她起的这个名字真是太静了,小丫头一点都不外向,她和李山两个人都挺活泼的啊,这是正正得负了吗。 给那位阿姐搓完了后背,李文秀就赶紧跑到张凤侠身边了,这要再来一个她就受不住了。 张凤侠瞅她一眼,“真是没出息”。 李文秀噘嘴,哼,她才不是没出息,是这里的人都太热情了好吧。 李文秀看向右边,是一位妈妈带着两个孩子,此时正在洗换下来的脏衣服,远处还有人在下跳棋,有聊天的,有泡澡的,热气蒸腾,这里满是人间美好。 “金色阿勒泰,山水之灵,绿草如茵”,一位阿婶起头,然后不少的人跟着一起唱。 李文秀被震撼到了,澡堂的密闭性仿佛天然混响一般,给歌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又神圣、又淳朴、又温暖,让人感觉到了她们对这片土地的浓重爱意。 李文秀只感觉道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从放牧、送葬到歌声,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中好像闪过一丝灵光,但又不能完全抓住。 “李文秀,李文秀,走了”,张凤侠擦完身上的水,准备走了,一回头就看到李文秀又放空,只能大声叫她,她这闺女,脑子里有一个世界。 “啊”,李文秀这才回过神来,见张凤侠已经开始穿衣服了,赶紧冲干净身上的肥皂,去追张凤侠了。 “哇,妈,你好厉害啊”,李文秀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张凤侠身后,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在各类商贩之间游刃有余地进货、讲价和卖货。 李奶奶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吃着刚买的饼,就是有些干巴。 张凤侠拍拍她的胳膊,“这有什么,你多来几次,你也行”。 最后,张凤侠买的东西都能堆成山了,特别是那两袋土豆和洋葱,她看了一眼,“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个牛车,别乱跑啊”。 第14章 回程 邮局,江熙在工作人员震惊的眼神下,一手拎着一个超大的包裹走了出去,她,嘎嘎有劲,雌鹰一般的女人。 从邮局离开,江熙径直开车去了自己的房子,上次她没来得急在放几个摄像头,这次得安上。 江熙的车子一停下,周围的邻居立马好奇地看了过来,她拿出钥匙打开大门,趁机布置好针孔摄像头,无视邻居们的打量,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是蛮干净的,只有一些尘土,江熙直接忽视,反正打扫了也会脏,就放着吧。 书房,江熙打开电脑,回了几份邮件,然后又跟两个职业经理人打了几通电话,确定了最近的发展计划,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锅肥肠鸡,热乎乎地吃了一顿,江熙才去阳台躺椅上晒太阳。 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江熙摇着摇着就睡着了。 她这边岁月静好,李文秀那边天都塌了,她去网吧投稿,就是上次开在乌鲁木齐开讲座的那位刘海波,她给刘老师写了邮件,发了自己写的文章,回来后,原本应该在睡觉的李奶奶不见了。 李文秀又害怕又着急,她以为奶奶睡着了不会醒的,都怪她,为什么非要趁这个时候去发邮件,为什么大字速度那么慢,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她赶紧开始找, “你好,你有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吗”?李文秀见人就问,可是没人看到奶奶。 市场太大了,李文秀只能先在附近找一找,正巧这个时候,张凤侠回来了,她赶紧跑过去,“妈,奶奶不见了,我去了趟网吧回来,她就不见了”。 “什么”?张凤侠从马车上跳下来,哎呦,她这个闺女除了在丢人现眼上锦上添花外,这闯祸的能力也是挺强的。 “你奶奶老了,走不远,赶紧找”,张凤侠带着她开始在市场找人。 好在两个人找了三条街后,就找到了,李文秀喜极而泣,直接扑了上去,却把李奶奶吓了一跳,她用力把文秀从自己身上推开,“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奶奶,我是文秀啊”,李文秀说道。 张凤侠一看就知道她又犯糊涂了,赶紧买了个小旗子拿着,喊道,“去沈阳了,去沈阳,去沈阳的车要开了,有没有人上车啊”。 张凤侠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李奶奶乖乖地跟着张凤侠走了,三个人坐上了回布尔津的马车。 什么叫故土难离,什么叫落叶归根,哪怕我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干什么,也会记得生我养我的家乡。 一路上,张凤侠遇到了好几个跟她打探八卦消息的牧民,内容吗,不是托肯就是江熙,当然关心托肯改嫁的人更多一点。 张凤侠无论是哪个都闭口不言,不该她说的话,她绝对不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熙的脸上,给她打上了橘色的滤镜,她紧闭着双眼,沉浸在梦乡之中。 突然,一阵刺耳的闹钟声打破了宁静,江熙不情愿地从毯子下伸出手来,慢慢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磨蹭了一会,才坐起身来。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又关好门窗和电路开关,锁上了门后,钻进汽车里,发动引擎,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江熙远远地就看到了巴太,他正靠在墙边,双腿修长地支撑着身体,显得有些懒散,不时有风吹动他的长发,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目光随意地落在过往的行人身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当巴太看到江熙的车开过来时,他迅速收起那股子放荡不羁的劲儿,像一个听话的好学生一样,乖乖地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礼貌的笑容。 江熙把车停在巴太旁边,下车后,她注意到巴太脚下有一堆东西。 她打开后备箱,然后对巴太说:“放后边吧”。 巴太连忙点头,“噢,好的”,他立刻开始动手搬起那些东西往后备箱放。 江熙也没有闲着,她走过去帮忙,顺手拿起一兜东西准备放进后备箱。 巴太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你别动手,我来就行”,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行”,江熙看到巴太一脸焦急的样子,便知趣地站到了一旁,不用她正好,还省劲了。 然而,没事的她把目光落在了巴太身上,只可惜巴太今天穿得实在是太厚了,以至于那原本应该凸显出来的肌肉线条完全被掩盖住了,错失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 在江熙那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巴太终于搬完了所有的东西。 此时,他的脑门上甚至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或许是感受到了江熙的视线,巴太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就在这时,托肯回来了,她的手里拎着两个兜子,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红色。 看起来,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江熙和巴太正站在车子的另一边,只见托肯径直走到车前,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右后方看了一眼。 江熙见状,也顺着托肯的视线看了过去。哦,原来是朝戈啊!看这情形,两人应该是商量得挺顺利的吧。 正当江熙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注意到巴太似乎也想要看过去。 于是,她赶紧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托肯回来了,咱们上车吧”。 “好”,巴太应了一声,然后迈步朝车子的另一边走去。 就在江熙和巴太发出声音的瞬间,托肯的心中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惊恐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迅速地从朝戈身上收了回来,仿佛那是一个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托肯迅速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江熙和巴太,同时右手在背后悄悄地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朝戈能够看懂,是让他快走。 朝戈的反应同样迅速,他立刻明白了托肯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重新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动作迅速而悄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巷子里一片昏暗,朝戈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所吞没,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屏住呼吸,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江熙和巴太的车子缓缓启动,引擎声渐渐远去,他才松了一口气,重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朝戈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子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15章 争吵 回程的路正好迎着太阳,江熙眯着眼睛从眼镜盒里掏出墨镜戴上,巴太不自觉地看了过去,酷。 而后座的托肯,一路都很沉默,江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连姿势都没变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越野车现在苏力坦家停下,江熙下车,巴太和托肯一起把东西搬了下来,江熙要走,“等一下”,巴太叫住她。 他从那一堆东西里找出一袋苹果,想要塞给江熙,“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江熙抱着那一包苹果,看着巴太认真的脸,有些无奈,“谢谢你”,不是有句谚语说,“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见她收下了,巴太也放心了,开始变身搬运工,一趟趟地往帐子里搬东西。 “托肯,我走了”,江熙跟已经开始忙碌的托肯打了个招呼,重新发动了汽车,而初一和十五已经跑过来迎接她了。 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江沅从院子里走出来,帮着江熙一起往家里搬包裹,这里边东西可就多了,有帐篷、太阳能电池板、睡垫、毯子这些去夏牧场要用到的东西,也有糖果、蔬菜、鸡肉等食物补给,还有一些适宜外出穿的冲锋衣和鞋子。 两个人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东西都规整好,累得谁都不想动,最后晚饭就一人一盒自热火锅结束,不用开火,也不用刷碗了。 江熙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毛茸茸的睡衣,冲着床就是一个飞扑,左右翻滚了几圈后,抱着长抱枕躺在床上开始刷视频,今天的主题是“赶海”。 “看这个猫眼螺在卧沙,拿起来,喷水了,猫眼螺任务加一”。 “我好盐相劝,竹节蛏同志,请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八爪鱼:手牵手一起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主包给我俩一个温暖的家,啊怎么越来越烫脚了,朋油,我的朋油,我们下辈子再见”。 江熙躺在被窝里,嘎嘎直乐,如果关掉屏幕就可以看到她那差点着凉的牙。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十二点,江熙赶紧关掉屏幕,上厕所盖被闭眼睡觉一气呵成,这会正安详地酝酿睡意中。 太阳从地平线爬上来,牛羊牲畜们也都醒了过来,吃草的吃草,喝水的喝水,初一和十五帮着江沅控制着羊圈里的秩序,江熙拉开窗帘,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苏力坦家,托肯的爸妈、苏力坦家族的亲戚和阿依别克都齐聚一堂,主要是周年祭也办完了,苏力坦想要把家产分割一下,巴太依旧是想要回马场,还是不要牧场。 “亲家,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说了”,苏力坦说道。 “托肯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难,按照传统,我想让巴太娶了托肯”,苏力坦直接开大,炸蒙了屋子的其他人。 “不行”,瞳孔地震完的巴太立马拒绝,开什么玩笑,他和嫂子,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托肯爸爸也同意。 “难道叶尔达那和娜迪拉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吗,你不愿意照看他们长大吗”?苏力坦反问 巴太摆摆手,“我当然会照顾他们长大,可这跟结婚是两码事情”。 苏力坦继续说,“难道你要让托肯带着两个孩子去别人家吗”? 巴太无语,叹了一口气,“您要是再说,我今晚就回马场了”。 “亲家,这要看两个孩子的意思,巴太不愿意,你要尊重他的意见,再说托肯是什么想法也要问问”,托肯爸爸说道。 另一间屋子里,女人们也在劝说托肯,她们认为托肯要改嫁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想要让托肯的妈妈好好劝劝她。 可是托肯却说是木拉提生前就答应她离婚的,不信去问张凤侠。 江熙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切,她看着锅里的辣卤牛肉,装了一大盆,端着往苏力坦家去。 “托肯,叶尔达那、娜迪拉,在不在”,进了院子,江熙就开始喊。 托肯赶紧擦一把眼泪,走了出去,“来了”。 “我做的牛肉,是你没吃过的口味,端过来让你们都尝尝”,江熙说道。 托肯接过去,“谢谢你,进来坐坐吧”。 江熙摇头,“不进去,但是托肯,你要记住,只有自己的幸福才是真的,其他人都眼神和话语比起这个来不值一提”。 托肯重重地点点头,目送着江熙离开。 托肯的母亲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这里干什么,这就是那位江熙吗,看着真是水灵”? 托肯转身,很认真地看向她,“江熙对我很好很好,妈,我可以为自己争取一次吗,我就不能拥有幸福的生活吗”。 托肯眼中带泪,托肯妈妈叹了口气,女儿过得不好她是知道的,苏力坦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可木拉提就差了太多, 现在人死了,女儿想要改嫁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实在是有些不守规矩。 托肯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妈,什么规矩脸面的,哪一样能比上女儿的幸福呢,妈妈,你一定要帮帮我”。 托肯妈妈叹了口气,拍拍托肯的肩膀,点点头。 巴太走进厨房,看向托肯,“嫂子”。 托肯回头,“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个家谁也别想留下我的孩子,知道了吗”。 巴太有些局促,“嫂子,如果我哥真的说过这样的话,那我们家说话算话”。 托肯冷笑一声,“你,你说了算吗,还不是要听爸爸的”。 巴太硬着头皮说,“只要我哥说过这话,我帮你跟我爸说”。 “想去就去吧,男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我们女人,要洗衣做饭看孩子照看牲畜,被死死绑在家里,连出去的时间都没有”,托肯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我跟你哥说过很多次,去小卖部给我”,托肯哽咽了,“给我买块搓衣板,他去了那么多次,可是,直到死也没带回来”。 她指着那块搓衣板,“看,看到了吗,这是江熙送我的,她第一次见我就送了我搓衣板,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这几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巴太看着那块搓衣板,沉默了,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第16章 孩子的归属 巴太牵着马从家里来到小卖部,“你好,有人在吗”? 又是熟悉的没有人在,他叹了一口气,熟练得拿出板凳,坐在墙角下晒太阳。 巴太不知道第几次抬头看,他都已经开始拿着草杆无聊地钓蚂蚁了,只不过他钓上来一只蚂蚁,旁边散养的公鸡和母鸡就会冲过来争抢,巴太就这样无聊地重复着。 没多久,李文秀和李奶奶回来了,巴太“噌”地一下站起来,三步两步走了过去,“你好”。 李文秀看着巴太壮硕的身子,不由得后退几步,这架势一看就是冲她们来得,来者不善啊。 李文秀和李奶奶同步后退,“你,你,你想要干什么”,不是说事情都过去了吗,他怎么又来了。 巴太见她们防备的样子,不好意思地后退几步,“我找你妈妈,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找我妈啊,她去隔壁村子收货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李文秀如实告诉了他。 “谢谢你,我下午再来”,巴太牵着踏雪走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李文秀在碎碎念。 这时候,走到门口的李奶奶拄着拐杖说,“你看他有什么用啊,能当饭吃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哦,我这就去做,奶奶,你稍微等我一会”,李文秀赶紧去热今天早上张凤侠留下的土豆胡萝卜焖肉。 巴太在回家的路上,听到了一阵独特音乐声,他不由得转头看去。 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上,江熙坐在上边,吹着笛子,声音很好听,很空灵,很清亮。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一边遗忘一边拼凑,若我虔诚合十双手,惟愿你能得到拯救~”。 巴太不由得停住了脚步,静静地聆听,他感觉到这曲子里有悲伤、有遗憾、有错过、有不舍,还有隐隐的祝愿。 见他过来,江熙右手一转,竹笛在她手里一转,“听出什么来了吗”。 巴太点点头,“你这曲子很好听,但有些悲伤”。 江熙浅浅一笑,“巴太,你同意托肯改嫁吗”。 这个转场不得不说生硬极了,巴太还没缓过来,“啊”了一声。 “我问你,你对托肯改嫁是什么看法”,江熙又重申了一遍。 巴太叹了口气,“嫂子也不容易,可是两个孩子……”。 “孩子离不开妈妈,特别是娜迪拉,他们的爸爸已经不在了,要是再离开妈妈也就太可怜了,其实巴太,如果托肯改嫁,孩子们还是跟着托肯更好”,江熙说道。 “我知道,孩子离不开妈妈,可是我爸爸他不想看到孩子离开家,他是害怕,害怕自己家的孩子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巴太低下了头。 江熙用手掌挡住晒下来的太阳,“他有这个担忧难免,不过,两个孩子现在需要上学,他们可以在放假的时候过来这边住,你们可以约定每一年在这边待多长时间,血缘关系是很奇妙的,叶尔达那和娜迪拉都是懂事的孩子,他们知道自己的爸爸、爷爷是谁”。 巴太心里虽然有所动摇,但还是没完全改变,“我会好好劝劝爸爸的,现在等到张凤侠婶子回来,我就去问她,我哥到底说没说那句话”。 “堵不如疏,你拦得住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拦得住第三次吗”,江熙看向他。 巴太移开视线,闷不做声,道理他也知道,嫂子的选择他是应该尊重的,只是他和爸爸一样,担心两个孩子,但嫂子就活该受苦吗,巴太的心里激烈地挣扎着,思考着。 他揣着满肚子的复杂心绪,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拦到了张凤侠,问出了自己憋了一天的疑惑。 张凤侠摇摇头,“没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 巴太眼神微变,“你确定自己没听错,没记错吗”。 张凤侠看着他,“没有,你还不了解你哥哥吗,他会答应这样的事情,他连给你嫂子买块搓衣板都不肯”。 巴太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谢谢”。 巴太走了以后,李文秀从身后屋子的窗户那探出头来,小声地叫,“妈,妈”。 张凤侠偏头看了过去,“干啥子,有事说事,少作怪”。 李文秀从屋子跑了出来,“妈,你怎么不帮帮托肯啊,这样她就要和孩子分开了”。 张凤侠瞅她一眼,这个死心眼的丫头啊,“我不是教过你吗,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跟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你可以不赞同他们,但你不可以居高临下地改变他们,你不是要留下来去夏牧场吗,如果你要留下来,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聪明,自己见过世面,在这里,你要尊重他们的秩序,少说多做多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怕人蠢还勤快,而且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张凤侠进屋去收拾她收的这些东西,打算过几天 斯马胡力回来的时候给她捎进城里卖掉,李文秀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中。 巴太回到家,揭穿了托肯的谎言,面对苏力坦质问的眼神,她只能低下头沉默。 巴太拉着苏力坦从毡房里出来,“爸爸,嫂子要改嫁你也同意的,你想把两个孩子留下,叶尔达那还大一点,又是男孩子,但是娜迪拉是个女孩,年龄还小,她离不开妈妈的”。 苏力坦一听,立马皱紧了眉头,“巴太,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来说服我让托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改嫁吗,巴太,他们是你哥哥的孩子,怎么能离开我们家”。 巴太伸出手,“爸,你别激动,他们当然是哥哥的孩子,可他们也是嫂子的孩子,孩子是离不开妈妈的”,巴太想起了小时候失去母亲的自己,他眼神真挚地看向苏力坦。 苏力坦显然也想起了什么,微微一顿,但他还是坚持,“我说了,托肯改嫁可以,两个孩子必须留下”。 苏力坦转身就要走,巴太试图阻拦,可被他甩开了胳膊,“爸,爸”。 苏力坦头都不回,连后脑勺都写着倔强。 两家谈不拢,所以这事只能就先这样耽搁着,一转眼,就到了转场的日子。 第17章 出发夏牧场 这天清晨,天色尚未破晓,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所笼罩,江熙一改常态,紧跟着江沅的脚步起床。 洗漱完毕后,她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只见她手中的彩绳如灵动的蛇一般,在黑发中飞舞穿梭,不一会儿,两条粗大的麻花辫便呈现在眼前,辫子上还点缀着五彩斑斓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江熙穿上了一身黑底金色绣花的长袍,这件长袍剪裁合身,质地柔软,上面的金色绣花精致而华丽,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然而,清晨的天气还有些凉意,于是江熙在外边披上了一件鲜艳的红斗篷,这一抹红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收拾妥当后,江熙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后,她才满意地铺上防尘罩,然后轻轻地关上房门,下楼去。 此时,江沅已经做好了早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她看到江熙下楼,连忙招呼道:“快过来吃饭吧,不早了,吃完我们就要出发了”,江熙微笑着点点头,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江熙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这块灵石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对于傀儡来说,灵石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能够提供强大的能量支持。 江熙毫不犹豫地将灵石递给江沅,江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接过灵石,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对于江沅这样的傀儡来说,灵石的能量可以直接被吸收,而且效果立竿见影。江 沅感受到灵石的能量在体内迅速蔓延,让她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变得灵活起来,她满意地笑了笑,开始干饭。 因为他们傀儡要想品尝到味道,需要消耗能量去供给,而他们只能依靠完成主人布置的各项任务获得灵石,所以,如果你跟对了人,遇到一个大方的且支持你的宿主,就可以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饭后,江熙和江沅开始忙碌起来,她们要把牲畜们从圈里赶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好在这些牲畜们都很听江熙的话,所以尽管只有两个人,她们还是顺利地将一群动物们赶出了圈舍。 接下来,她们又将毡房组件、帐篷、厨具和补给都一一绑到几匹骆驼身上。 追风自从江熙出来后,便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她身后。 乌苏和虹月见状,也默契地紧跟在追风身后,一人三马仿佛变成了连体婴儿一般,整齐地站在院子门口,静静等待着江沅完成最后的检查,然后锁门出发,一同前往夏牧场。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呼喊声传来:“江姐姐,江姐姐!” 江熙循声望去,只见叶尔达那骑着自己的小马,兴高采烈地朝他们奔来,微笑着问道:“怎么了,叶尔达那?” 叶尔达那勒住缰绳,让小马缓缓停下,然后跳下马来,跑到江熙面前,仰起头说道:“我爷爷让我来看看你们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好了就可以出发啦!还有哦,江姐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和喜爱。 江熙听了叶尔达那的话,心中不禁一暖,她摸了摸叶尔达那的头,温柔地说:“谢谢宝贝的夸奖,你今天也是个帅气的小男子汉,回去告诉苏力坦叔,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过去。”说罢,江熙像往常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塞到叶尔达那的小手里。 叶尔达那满心欢喜地接过糖果,开心地说:“好的,江姐姐再见!”然后他转身准备上马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江熙突然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小书包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探出一个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用舌头去够书包的开口处,想要钻出来,原来是一只一样的小羊羔。 “走吧!”江沅高声喊道,同时迅速地锁上大门,身手矫健地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 初一和十五早已在一旁等待,默契地跟随着江沅,一同朝着羊群的方向疾驰而去。 dNA动了的初一and十五:羊羊们,我们来啦。 “好嘞!”江熙回应道,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只见她轻盈地跃上马匹,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那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鲜艳夺目,热烈而灿烂。 “嘶——”突然,追风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吼,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其他的马匹听到这声嘶鸣,立刻变得老实起来,紧紧地跟随着追风,一同向前行进。 乌苏和虹月则负责殿后,它们地绕到队伍的最后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以防有马匹或者骆驼掉队。 江熙回头看了一眼,将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放到嘴边,然后轻轻一吹,“咻——”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 不一会儿,江沅那边也传来了一声回应,成功对过暗号,大部队就开始出发啦。 江熙双腿猛地用力一夹马腹,追风立刻心领神会,甩开蹄子慢跑起来,身后的骆驼和马匹紧紧地跟随着追风,再后边就是牛羊们,仿佛一条涌动的潮线。 然而,队伍中还有几只调皮的马驹,不时地左顾右盼,甚至还跑出队伍去,虹月见状,毫不客气地咬了其中一只马驹一口,这只马驹吃痛,“咴咴”叫了两声,赶紧跑到了队伍的前头,其他的马匹们也不敢调皮捣蛋了。 江熙她们一行人抵达目的地时,张凤侠早已携李文秀和李奶奶等候多时,只有苏力坦会走仙女湾小道,那才是她的目的。 张凤侠一见到江熙,便冲她点点头,李文秀也使劲跟她招手,她真的好漂亮啊,是那种生机勃勃的美,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哇塞,江熙,江熙,天哪,你也太好看了”,托肯毫不吝啬地对江熙赞叹道,“我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穿着呢,转场的时候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穿得破破烂烂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撇嘴看着张凤侠几人,似乎对她们穿着有些不满。 李文秀听不懂哈萨克语,只天真地笑,而张凤侠就有些尴尬了,看他们的穿着,再看自己这边几人,确实有些邋遢了哈。 江熙的装扮确实引人注目,她身披一件鲜艳的红色斗篷,随着马匹的奔腾,斗篷如同波浪一般起伏,而那顶帽子上,一圈洁白的绒毛随风飘动,更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与俏皮。 巴太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江熙吸引住了。 他凝视着她,心中不禁感叹,马好,人也好。 第18章 转场途中 “巴太,巴太!”苏力坦连叫几声,但巴太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依旧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巴太!”苏力坦有些不耐烦了,他提高了音量,心中暗自嘀咕,这巴太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呢? 终于,巴太似乎回过神来,他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是苏力坦在叫他。 “哦,爸爸!”巴太连忙应道。 “走了!”苏力坦挥挥手,示意巴太跟上。 “好嘞!”巴太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苏力坦身边,两人一起去驱赶那些牲畜。 江熙微笑着从托肯怀里接过小可爱娜迪拉,娜迪拉像只温顺的小羊羔一样,乖乖地靠在江熙怀里,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前边赶羊的爷爷和叔叔。 至于已经长成小小男子汉的叶尔达那,已经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背上还背着一只可爱的小羊,满脸笑容,兴高采烈地帮着托肯一起驱赶着骆驼。 就在这时,“咻——”江熙突然吹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口哨。 初一和十五这两只聪明伶俐的牧羊犬,接收到指令后,立刻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迅速而敏捷地行动起来。 它们熟练地将自己家的羊群和苏力坦家的羊群驱赶在一起,形成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羊群,初一表现得尤为兴奋,它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初一:颤抖吧,羊羊们,我来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听不到,大声点。 苏力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禁赞叹道:“这狗好啊,这狗可太好了!”这么聪明的狗,真是好。 江熙微笑着,温柔地给娜迪拉围上一条厚厚的围巾,然后轻轻地将一个小巧玲珑、穿着铃铛的小手镯塞进小家伙的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紧紧地拉住缰绳,在心里暗道“上路吧各位”。 哦呸呸呸,不对,应该是“出发吧各位”。 李文秀看着江熙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又换了个姿势,怎么同样都是骑马,人家就英姿飒爽的,到她不光屁股疼,还骑得东倒西歪的。 “扎哈斯马”,巴太骑马从李文秀身边路过。 李文秀有些懊恼,“我好笨,怎么都骑不好”。 巴太笑笑说,“你骑得很好啊”。 李文秀顿时开心了,“真啊吗,可是我屁股好痛啊”?她还以为自己骑得很差劲呢。 “虽然你很笨,但是我的马很聪明,屁股疼也没办法”,巴太把自己的马甲扔给她,“把这个垫上吧”。 “吧唧”,马甲糊了李文秀一脸。 被扔之前的李文秀:嘻嘻,谢谢你;被扔之后的李文秀:不嘻嘻,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啊。 等李文秀把马甲从头上扒拉下来,巴太已经骑着马走远了,她气鼓鼓地把马甲垫到屁股地下,还用力地坐了几下,“哎呦”,结果原本就疼的屁股又雪上加霜了。 目睹了一切的江熙,没眼看,真是没眼看,一个大直男,一个小傻瓜,也真是没谁了。 她看向怀里的娜迪拉,“宝贝,你要好好读书,做个聪明人”。 不明所以的娜迪拉,看着江熙,懵懵地点了点头。 穿过一大片草地,远远地就看到几座毡房,等他们靠近的时候,主人家已经准备好了奶茶,“一路上辛苦了,喝杯奶茶吧”。 “拉克梅特”,江熙双手接过奶茶,先给娜迪拉喝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喝,在归还木碗的时候,江熙从马身上挂着的包里掏出一大把糖塞给这家的女主人,不等人家拒绝,她就驱使着追风走了。 她不生产糖,她只是糖果的搬运工。 又走了两个小时,到了河边,让牲畜喝水,同时吃个午饭,江沅把之前做的饭团分给大家,江熙又给大家分了鸡腿,这可都是临出发前她辛辛苦苦做的好吃的。 这一上午出了大力的初一和十五一人抱着一个大羊腿啃,旁边他们专属的碗里还有江熙给他们带的牛奶,苏力坦一脸慈爱地看着它们,好狗,真是好狗啊。 托肯啃着饭团,看到叶尔达那和娜迪拉的饭团和他们的不一样,一个是小熊样子的,一个是小兔子样子的,两个小家伙捧着饭团,又想吃又不舍得下嘴,一副纠结的模样。 江熙揉揉他们俩的小脑袋,指了指袋子,“这还有呢,吃就是,等到了夏牧场,我再给你们做”。 得到江熙承诺的两个小家伙,这才开始啃饭团。 李文秀连吃了两个饭团,一个鸡腿,喝了一碗奶茶,舒服地摸摸肚子,她,又行了,“巴太,你们的马队没跟上来”。 “马儿很聪明的,不用管它们,只要看好羊就可以,你们不是说老马识途吗”,八天看着李文秀冻得通红的脸蛋,从地上摸起两个巧克力豆,用手搓碎了,向着李文秀走过去。 “喏,伸手”,巴太说道。 “伸手,做什么”?李文秀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但却很听话地伸出手。 巴太把手上的东西摸到李文秀手上,“自己摸到脸上,治冻伤的”。 “哦,谢谢你”,李文秀听话地摸到了自己的脸上,“暖暖的哎,这是什么”。 巴太一下子笑出声来,“羊粪蛋蛋”。 李文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羊粪蛋蛋,那不就是屎,她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黑豆豆们。 羊一:我喝的山泉水,吃的是中草药,拉的是六味地黄丸,人,你值得拥有。 羊二:她还得谢谢咱呢,不客气,不客气。 羊三:够不够孩子,不够我再给你现生产一点热乎的。 “哈哈哈”,旁边的李奶奶大笑出声,江沅、张凤侠和托肯也笑得开心,只有李文秀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江熙:6。 第19章 偶遇金雕 巴太得意地昂着头走了,头都不回。 李文秀皱着鼻子,缓缓抬起手,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哎,好像也没那么臭。 她又嗅了一下,不臭啊,她抬头看着张凤侠,“妈,不臭,真的不臭哎”。 说着,李文秀就要伸手让张凤侠闻。 “哎呀,你赶紧洗手去”,虽然是亲闺女,但是该嫌弃的张凤侠也嫌弃。 李文秀撅着嘴去河边洗手了,她都闻过了,是真的不臭吗,倒是有股青草的味道。 羊:丫头,你怀念吗,怀念就过来,我这里有新鲜的。 李文秀:栓q,大可不必。 众人吃饱喝足,便继续出发,江熙接替了江沅去赶牛羊,她从腰间取下软鞭,甩了个清脆的鞭花,初一和十五立马配合行动,很快牛羊们便乖乖地聚集到了一起,追风一声吼,马儿们也开始赶路。 苏力坦和巴太站在一起,目睹了这一幕,“不简单啊”。 “好了,巴太,跟上去”,苏力坦说道。 巴太便骑马同江熙一起驱赶牲畜,走了没多久,“唳~”,一只健壮的金雕飞了过来,似乎找准了目标,带着凌冽的气势,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冲了过来。 金雕:我要使劲扑到小羊的怀抱里,狠狠地扎个猛子,美餐一顿,打个大大的饱嗝。 “不好”,金雕一向凶猛,巴太立马往小羊羔聚集的地方赶过去,他甩着鞭子,试图驱赶这只金雕。 江熙拽出脖子里挂着的哨子,“呜~~~”,清脆的声音带着婉转悠扬的曲调。 从空中俯冲下来的金雕立马开始刹车,之间它双翅双爪一阵扑腾,还要躲开疾驰而来的巴太,重新飞上天空,转着圈地用豆豆眼打量着江熙,人,你有点奇怪哦。 江熙又重新吹了一声,金雕原本正在飞行的姿势都僵住了,哎,哎,哎,它怎么能听懂这个人的哨子声,这不对啊。 金雕连头顶上翘起的呆毛都写着疑惑,同样,地下的巴太看向江熙的眼里也满满的疑惑。 苏力坦骑马赶过来帮忙,就看到那只金雕飞下来了,他以为是金雕看中了猎物要发起攻击,但没想到金雕略过羊群,直直地朝着江熙去了。 江熙抬起左手,金雕带着气流和尘土落到了她的手腕上,人,泥嚎泥嚎。 “小家伙,把自己养得不错吗”,江熙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重量,这小家伙还挺压手的。 巴太???!!!不是,这合理吗,他转头看向苏力坦。 苏力坦,苏力坦也懵了。 金雕这种猛禽按理说是对人敬而远之的,怎么这只不一样,难道变异了。 江熙没工夫管那对对抗路父子怎么想的,她已经成功上手,撸上了金雕,这可是在是太刑了。 金雕:在下不才,区区国一,五年起步,十年不亏。 江熙从兜里掏出牛肉干喂给金雕,金雕伸长脖子,啄了过去,梗着头,好久才咽下去,然后看向江熙,人,有点子干巴,噎死鹰了。 江熙直接拿出小碗放到追风头顶,拿水壶给它倒了半碗,金雕迫不及待地就去喝水了。 追风:服了,在我头顶上喝水,也就我家主人在,不然,你给马等着。 江熙装作在小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整只烧鸡,原本还在喝水的雕,立马就伸直了脖子,歪头看,香,好香啊~ “吃吧,吃了就别抓我们的羊了”,江熙提着烧鸡递了过去。 好吃,真好吃,嘤,人,你是大好人,我不吃你的羊了,金雕上来就把烧鸡的脊背叨开了,吃了几口后,差点噎住,又喝了几口水,继续开始吃鸡。 吃得差不多了,金雕尖唳一声,用爪子叼着剩下的烧鸡飞走了。 金雕走了,巴太凑了过来,活像个好奇的小马驹,“你是怎么让金雕听你的话的”。 江熙问他,“你想知道啊”。 巴太用力点点头,期待地看着江熙,他老想知道了,所以…… 江熙笑着说,“就不告诉你”,说完,双腿一个用力,追风立马领会,撒丫子窜了。 巴太气笑了,调转方向追了上来,“喂,江熙,你不能这样”。 江熙不理他,她就这样,能咋。 巴太追了半追,没等追上呢,就被苏力坦给制止了,“巴太,你在乱跑什么,还不快点回去赶羊”。 巴太看看苏力坦,又看看已经跑远了的江熙,“哎”,他在空气中挥了一下胳膊,老老实实地回去看羊了。 江熙跑了,但有初一和十五在,羊群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等江熙再回来的时候,巴太还想着向她取取经,结果看到她身边的踏雪,更气了,不行,他一定要法子搞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讨动物喜欢。 眼看着太阳变成了橙色,苏力坦选了一块平坦的土地,“巴太,就在这吧,来帮忙”。 “好”,巴太翻身下马,去解骆驼上的木围墙,江熙原本想着搭个帐篷,托肯拉住了她,“搭什么帐篷,今晚我们一起睡,还可以说说话”。 娜迪拉也噘嘴小嘴,哒哒哒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姐姐,姐姐 ,一起睡吗,一起睡吗,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江熙弯腰抱起她,“好好好,一起睡,不过,咱们这么多人能睡得开吗”。 托肯摆摆手,“没问题,睡得开,睡得开,你放心吧”。 江沅和江熙便帮着一起去布置毡房了,还贡献出了她们的床垫、褥子和床单。 巴太抱着被子从外边进来,看着那粉红色的床单直接傻眼了,“等一下,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江熙、江沅、托肯还有李文秀,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这粉色多好看啊”,托肯说道,不光好看,还很舒服呢。 “可,可这”,巴太试图挣扎一下。 可苏力坦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巴太,少了一只羊,你去找一下”。 “好”,巴太只能把被子放下,急匆匆地出门了。 “等一下”,江熙叫住了他。 巴太转身,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过来了,他下意识接住,“这是”? 江熙说,“马上要天黑了,带上手电筒方便”。 巴太没拒绝,单手揣进了兜里,“谢谢你,我走了”。 收拾好毡房后,托肯拿着袋子,看向张凤侠,“走,张凤侠,我们捡牛粪去”。 张凤侠扭开了头,把袋子扔给李文秀,“你跟托肯捡牛粪去,我去帮江沅做饭”。 托肯撇了撇嘴,“你妈妈心虚,她坏,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李文秀反驳:“我妈妈不坏”。 托肯转头,“她怎么不坏,她女人嘛,她应该帮我说一下话吗,她也有娃娃的啊”。 李文秀解释道:“她不是不帮你说话,她是真没有听到木拉提说过要把孩子留给你这种话”。 托肯更激动了,“没听过,也可以帮我说说话的吗,又不会有人知道,哎”。 李文秀看着她,想起了之前说托肯要改嫁的传闻,她问道“托肯,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第20章 露营 “哎呀,你怎么知道,你不要跟别人说,你们认识吗”?托肯一下子不淡定了,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件事难道传开了吗。 李文秀扶住她,“托肯,你先别激动,我不跟别人说,我也是猜的”。 托肯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想和他结婚呢,但是我也想把娃娃们带上,我娃娃小得很,他们没有妈妈的话不行的,但我爸妈,还有我们家里的人都觉得我丢人,除了江熙,江熙说什么都比不上我自己的幸福”。 李文秀静静地聆听着托肯的抱怨。 “他们都说这样不好,说我对不起木拉提,可你看看我的手,木拉提在的时候,我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天天喝酒,家里的活都是我干,孩子也是我一个人照顾,他死了,我还不能找个人依靠了吗,那个男人对我可好了”,托肯伸出自己的手,让李文秀看。 “嗯,你当然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李文秀赞同江熙的说法,托肯是个好女人,她不应该为木拉提赔上一生。 “谢谢你,你也这么认为吗,文秀,你真好”,听到李文秀的回答,托肯很激动。 营地这边,苏力坦抱着火柴过来点燃炉子,江沅把提前准备好的大盘鸡、裤带面、牛肉丸都拿了出来,按照江熙的说法,这叫什么预制菜,对,就叫预制菜。 张凤侠跟苏力坦打听仙女湾的事,苏力坦给她指了指方向,“往那边走,还要走很久”。 “哦”,张凤侠看向远处,眼底是深深的思念。 江熙按照约定用小锅给来两个孩子做盖饭吃,叶尔达那的是孜然羊肉,娜迪拉的是西红柿炒蛋,她爱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很快,营地上空就飘起来饭菜的香味,初一和十五因为要守夜,已经吃了江熙给他们热的狗饭,抱着羊腿睡着休息了。 夜幕渐渐降临,营地燃起了篝火,巴太还没回来,苏力坦有些着急,但他相信巴太的本事。 说曹操,曹操到。 “嘶”,毡房外传来马的嘶鸣声。 初一和十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确定是熟人后,又同步地闭上了眼睛。 苏力坦立马起身走了出去,“爸,我回来了”。 “给我吧”,苏力坦接过小羊,放到临时羊圈里。 “爸,这附近好像有狼”,巴太提醒道,他在找羊的路上看到了狼的粪便,还隐约听到了狼的叫声。 苏力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进去吃饭吧,剩下的,我来”。 “我把羊找回来了”,巴太进来说道。 托肯给他倒了一碗奶茶,他赶紧接了过来,这晚上的风还是挺凉的。 李文秀试图给巴太切肉,可她确实不怎擅长。 巴太摇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耽误我吃饭了”。 这时候,江熙从外边进来,端着一个砂锅,放到巴太面前,“吃吧,大盘鸡拌面,给你留的”。 巴太有些惊喜,“谢谢你”,他是真饿了,拿着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张凤侠起身穿上外套,“你们吃啊,我出去,散个步,消个食”。 巴太紧急抬头,使劲咽下嘴里的面,“别走太远了,这附近有狼,千万要小心”。 “好”,张凤侠就要走出去。 李文秀紧跟着站了起来,“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张凤侠看向她,“也行,万一我被狼咬了还有人能回来报个信”。 几人都笑了,江熙叫住她们,“拿着火把走,再拿个武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给你们”。 李文秀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出疑问,“这是”? “是鞭炮,谢谢你江熙”,张凤侠抢答道,然后把拿了几个鞭炮放到自己兜里。 江沅站了起来,“我去看看羊”,毕竟牲畜也有她们家的份,不能把什么都扔给苏力坦和巴太。 江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来,给娜迪拉和叶尔达那削苹果吃。 “苹果,我也想吃”,李奶奶说道。 江熙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苹果,一分为二,递给李奶奶,剩下的一半给了托肯。 至于巴太,他现在忙着喝面呢,没嘴吃。 “哇”,叶尔达那和娜迪拉看着小兔子形状的苹果,简直不舍得吃,小心地捧在手里,“江姐姐,你好厉害啊”。 托肯啃了一口苹果,“你们口里人,还真是讲究,吃个苹果都这么多花样”。 江熙笑着说,“这是我哄孩子玩的,不要当真”。 托肯看着两个孩子稀罕的样子,“你对他们俩是真好,江熙,我要吃醋了”。 江熙有些哭笑不得,“那我也给你削一个”。 然后,江熙三下五除二,又一个兔子苹果出现了,“喏,好朋友,快吃吧”。 做都做了,江熙又顺手做了两个,一个递给了李奶奶,她正稀罕地看着,和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争着谁那个最好看。 剩下的那个,江熙递给了表面淡定,内心期待的巴太。 巴太掩饰住笑容,“给我的,谢谢”,故作淡定地接过来,稀罕地看着苹果。 江熙和托肯对视一眼,还是个孩子啊。 苏力坦站在羊圈里,看着张凤侠母女离开的方向,她们难不成要去仙女湾。 “妈,仙女湾到底是什么”?李文秀不知道仙女湾是什么,同样也不理解张凤侠为什么一定要来仙女湾。 “在古代的传说里,仙女湾是一轮像月牙一样的湖……,仙女湾就是代表着绝境逢生,带来好运的意思”,张凤侠知识小课堂开课了。 “啥好运啊,这都是传说”,李文秀竟说大实话。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浪漫,你这样,怎么写文章”,张凤侠有些无语。 李文秀立马反驳,“吃饱穿暖才会浪漫,妈,我冷,咱们回去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走两步就到了,回什么回”,张凤侠不乐意,她出来的大事还没办呢。 “太冷了,回吧”,李文秀和张凤侠开始拉扯。 突然,张凤侠一改放松,很是严肃地叫了一声,“秀儿”。 “干啥”?李文秀很是疑惑,但察觉到了张凤侠的不对劲。 “别动”,张凤霞拽住了想要四处看的李文秀。 “刚就想跟你讲”,张凤侠小声说,“你……” 第21章 仙女湾遇险 李文秀看着张凤侠严肃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不会是,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别动”,张凤侠靠近李文秀,。 看张凤侠抬起胳膊,李文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你头上有个蜘蛛”,张凤侠从文秀的帽子上把蜘蛛拿下来。 “啊”,吓了一跳的李文秀立马发出尖锐暴鸣。 “哎呦,我的耳朵,啊”,没等张凤侠抱怨完呢,慌乱下的李文秀直接把张凤侠拽到了,两个人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啊”,“啊”,两个人的叫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而张凤侠一直贴身带着的饼干盒子提前她们一步,咕碌碌地从沙丘上一直到滚到了河里。 李山:再见了文秀,再见了媳妇,今晚我就要远航。 “哈哈哈”,张风侠还嘻嘻哈哈的呢,起身的时候,下意识一摸包,不对,东西呢,“我的饼干盒”? 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张凤侠立马开始四处寻找,“什么”?李文秀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饼干盒”,张凤侠突然起身,把布包一扔,直直地河里跑去,饼干盒就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张凤侠毫不犹豫地下了水,李文秀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妈,你干什么,这水凉,你快回来”。 李文秀拉住张凤侠,“别捡了,水凉,快回去”。 “你撒手”,张凤侠急的不得了,使劲挣扎,想要甩开李文秀。 李文秀用两只手拽住张凤侠的右胳膊,“妈,不就是盒洗衣粉吗,追着干什么啊,上去”。 张凤侠甩不开女儿,“哎呀,那不是洗衣粉,是小苏打,哎呀,也不是小苏打,那,那是你爸”。 这话一出,李文秀瞬间愣在了原地,原来妈妈一直不让她动的盒子,是爸爸留下最后的痕迹。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人被永远困在这潮湿当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五年前没下完的那场雨,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我以为热闹的时候就没空想起,其实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我最想你,每个开心的瞬间,你都应该在我的身边。 所有的事情都有尽头,可唯独思念没有。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其实来日并不方长,再见,也不一定再见。 张凤侠趁机甩开了李文秀,继续往河水深处走去。 河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腰,饼干盒子早就飘得老远,老远,像是李山自己选择了这里,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他和张凤侠是从仙女湾开始的,也终将在仙女湾结束,缘分就到这里了。 张凤侠痛哭出声,“他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还没有好好跟他告个别,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你,你怎么也不回头看看我”。 李文秀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过去,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张凤侠,拽着人往岸边走。 两个人坐在沙地上,一片寂静。 “哎”,张凤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和你爸就是在仙女湾认识的,就是这里,你爸说,仙女湾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地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去夏牧场吗,因为我想着,要给你爸找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让他住下”,张凤侠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妈,你看这不就是仙女湾吗,我爸喜欢这,他高兴呢,就自己跳进去了,这不就是天意吗,你本来也想把他放进去的吗”,李文秀真的可以说是孝出强大了。 张凤侠立马反驳,“胡说”,这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本来就是想着,在河边,找棵树把他埋在下边,这样我想见他的时候还能来找他,可现在,他走了,头都不回,以后我上哪找他去啊”,说着说着张凤侠又哭了。 李文秀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也许他就是不想你去找他呢,妈,我爸去世五年了,你要往前看,你也让他走吧”。 有一句话李文秀没说出来,天下水的都是相通的,以后,五湖四海都是他。 “舍不得,舍不得”,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把李山带在身边了。 李文秀转过头来,想要安慰张凤侠,却看到远处好像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在盯着她们。 李文秀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跳也上去了,“妈,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正沉浸在伤心里不可自拔的张凤侠,还不忘回话,“干嘛,我脸上有蜘蛛啊”。 “不是,妈,你看那边是什么”,李文秀伸出胳膊指向她们左后方。 “吼”,那狼见自己被发现,不光没跑,反而还靠得更近了。 “呀,那是你爸”,张凤侠说道。 李文秀无语了,她妈这个该死的恋爱脑,“我爸是得了青光眼吗”。 “妈呀,那是狼哎”,张凤侠终于直起了身子。 李文秀赶紧回头看,她们滚下来的时候,火把也被她扔下了,就在她后边不远处,万幸,火把还没灭,“妈,你别动,我把火把拿过来”。 说完,李文秀小心翼翼地挪着,或许是因为那点微弱的火光,也可能是狼还有等到最好的时机,李文秀小小地挪着,成功把火把拿到手了。 火把举起,火焰瞬间就变得大了起来,“妈,后边有树,你会爬树吗”。 “我会,你呢”,张凤侠反问道,这时候,她是真后悔没听江熙的带着武器,还好李文秀这个死心眼的带了火把。 “巧了,我不怎么会,但现在,我不会也得会,妈我们慢慢挪过去,你先站起来”,李文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匹狼。 就在母子两个人都站直了身子,想要往后退的时候,那狼似乎看清了她们的意图,不再忌惮火光,立马扑了上来。 “啊”,母女两个人尖叫着往树那边跑,身后是疾驰而来的狼。 “你说你爸是不是借这个形式来看我”,张凤侠一边逃命,一边还不忘犯傻。 “你再这么恋爱脑,我就不管你了,我爸是死了,不是疯了,他又不想让咱们两个现在就下去找他团聚”,李文秀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快跑”,张凤侠催促道。 到了树下,李文秀爬树本来就不熟练,这会手里又举着火把,差点掉下去,不过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爬到了树杈上。 倒是晚了一步的张凤侠,鞋子被狼咬住了,“啊”! 第22章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李文秀听着张凤侠的声音,着急万分,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她想起了临走前,江熙塞给自己的炮仗,赶紧开始掏兜,“还好,还好,没掉”。 李文秀用火把点燃引线,把鞭炮扔了下去。 “嘭”,鞭炮炸开,两只狼似乎受到了惊吓,咬着张凤侠鞋子的那只松开了嘴巴,躲到了树的另一旁。 张凤侠赶紧往上爬,母女两个站在树杈上,这才是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机灵,不然,你妈我怕是真要去跟你爸团聚了”。 “妈,你真是没救了,看到狼,你都能想到我爸”,李文秀这会大口呼吸着。 “不行,这狼不走”,张凤侠一直盯着两头狼呢,见它们重新开始往树上爬,皱紧了眉头。 从兜里掏出炮仗,对准狼的方向,连续扔了两个炮仗过去,想着把狼吓走。 狼确实被吓得四处逃窜,张凤侠看了一眼,狼跑了,“我先下去,要是没事,咱们就赶紧回去”。 “我下去吧,妈,我跑得快”,李文秀阻止了张凤侠,把火把塞给她,自己试试探探地往下爬。 李文秀爬一眼,看一眼,没事,没有狼,她的脚落到地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警觉达到了巅峰,感觉昏暗的四周,随时都可能会有蛰伏的狼扑出来。 她吞了下口水,试图往右走走,此时,风声与她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命运交响曲。 “文秀,快上来”,张凤侠看到两只狼又从远处绕回来了,大喊一声。 李文秀那是一点都不敢耽误,玩归玩,闹归闹,咱不能拿小命开玩笑,等文秀爬到第二个树杈,两只狼已经重新回到了树下,试图上树。 张凤侠一狼送了一个炮仗,又把它们吓唬跑了。 “来,小心”,张凤侠把李文秀拉上来,“妈,怎么办啊,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张凤侠看了眼依旧在迂回徘徊的两头狼,“这炮仗声音大,估计巴太他们能听到,会来救我们的吧”,其实张凤侠心里也没有底,但她不能露怯,不然文秀会更害怕。 不过,江熙和巴太确实听到了。 事情是这样的,江熙和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玩拼图,突然,十五警惕地吼了一声,大叫起来,初一也跟着叫。 江熙和巴太对视一眼,不对劲。 “我出去看看”,巴太起身说道。 “我和你一起”,这时候,外边只有苏力坦在,她得出去。 “爸,看到什么了吗”,巴太走到苏力坦身边问道。 “是狼,有三只狼过来了,不过被十五和初一驱赶着离开了,但估计它们不会走远”,苏力坦盯着狼群离开的方向。 “我去接文秀和张姨”,江熙站起身进帐子里,拿出强光手电筒来。 “你自己,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巴太说道。 江熙笑笑说,“你放心,区区狼群,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得留在这,苏力坦叔一个人看不了这么多牲畜,还有人”,江熙走到追风身边,从侧边的包里抽出一把唐刀来,耍了两下,清冷的刀刃泛着寒意,“这下放心了吧”。 “行了,别墨迹了,我走了,你留下”,江熙翻身上马,“十五,乌苏,走”,不好意思,英雄救美的戏份是我的了,虽然本来就不是你,是你老爸的戏份,但只要我想要,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哎”,巴太伸出尔康手,苏力坦拦住了它他,“她很厉害”。 “爸,她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巴太有些不赞成苏力坦的说法。 “这你就错了,她不是那种依靠别人保护的女孩,她那把刀见过血”,苏力坦语出惊人。 江-眨巴大眼睛-呆萌-熙:大叔,你怎么知道的呢。 是的,江熙的唐刀确实见过血,她从北京自驾来新疆的一路上,见到的事情多了,再加上她能听懂动物的话,那就更精彩了。 什么钓鱼开出隐藏款,收集到人民碎片;住宿住到人贩子窝里,半夜一巴掌反杀想要迷晕她卖到大山里的人贩子;还有打散了试图抢劫她的黑恶势力,抓住了在秦岭里头的偷猎者,然后一转身准备下山的事实,撞见了要下墓的盗墓贼,甚至还捣毁过毒窝和黑矿。 江熙:家人们,咱就是说功劳来了挡都挡不住,主要是我有一双倾听世界的耳朵。 可以说是这一路上给各地的警察叔叔们送了不少业绩,搞得她在警务系统里都出了名,那个警队机动人员的证还在她兜里揣着呢,甚至在她勇闯毒窝救出暴露差点被杀的卧底后,顺利拥有了二等功和持枪证,以及biubiubiu。 巴太直接一整个瞳孔地震,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知道江熙是英姿飒爽的,但不知道她的人生如此彪悍啊。 苏力坦白他一眼,还是年轻经历得少啊,太单纯。 江熙顺着系统的导航非常迅速地到了仙女湾,波光粼粼的河水,倒映着皎洁的月光,静谧的氛围扑面而来。 “嘭”一声,毁掉了所有的滤镜。 江熙叹了一口气,骑着追风朝着李文秀她们那个方向去。 李文秀瞪大了眼睛,然后她擦了擦眼睛,重新看过去,“妈,你看,是不是有人来了,是有人来了吧”。 “哪儿呢,我看看”,张凤侠顺着李文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哎,还真有人哎,是不是巴太,我们有救了”。 “汪汪汪”,十五此时已经是高度警戒,听到狗叫声,两只狼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江熙那边。 江熙扔过去一只烤鸡,径直落在两只狼前边,“要么走,要么死,选哪个”? 此时两只狼懵了一下,不是,咱怎么能听懂她说话呢。 两只狼飞快地对视一眼,你也听到了对吧,不是我的问题哈,不过,好香啊。 江熙又扔了一只烤鸡,“一人一只,不许贪心,快走吧”。 两只狼试探地上前叼住烤鸡,还不忘警惕地看向江熙,见她没有任何动作,一狼叼着一只鸡跑了。 树上的李文秀和张凤侠嘴巴都合不拢了,就这样,就这样解决了,那她们之前又是放炮仗又是拿火把的算什么。 江熙:算你们忙啊,算你们不白来啊。 “驾”,江熙骑着追风走到树下,“我说两位,这遛弯溜达得够远啊,还不快下来”。 “哦”,李文秀和张凤侠赶紧从树上爬了下来,当两个人脚踩在沙上的时候,对视一眼,满是劫后余生,真是差点就嗝屁了呢。 “上马吧,咱们回去”,江熙一拍乌苏,乌苏才不情不愿地过去。 对上李文秀的眼神,乌苏立马歪头:看什么看,磨磨唧唧的,要不是我香香主人发话了,我才不会让你们坐在我身上呢,掉价。 李文秀: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匹马,刚刚是不是对她翻白眼了。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张凤侠一巴掌呼了上去。 “哦”,李文秀赶紧上马,张凤侠也跟着坐了上去,“谢谢你,江熙,要没有你,估计我们两个就成口粮了”。 江熙转头,“怎么谢,口头感谢吗”? 李文秀笑着说,“我给你当员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那我可等着了,坐好,咱们要加速了”,江熙说完,追风和乌苏同时提速,向着营地出发。 第23章 再出发 巴太站在石头上,看到了远处有光,“爸,她们回来了”。 “嗯”,嘴硬心软的苏力坦也重新将猎枪藏进包裹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熙拍拍追风和乌苏的头,给它们倒了一点灵泉水喝,当然也没忘了初一和十五,李文秀和张凤侠带着些许的狼狈进了毡房。 “你很厉害”,巴太在一旁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江熙失笑,“谢谢你的夸奖,我知道我很厉害”。 巴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不是会功夫,就像这样,那样”,巴太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架势。 江熙看到了他眼睛里对知识的渴望,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东西不能说,但有些是可以的,“我练过一点自由搏击,就是这样,那样的”,江熙也跟着做了几个动作,见巴太不太明白。 江熙叹了一口气,“你准备好了吗”? 巴太???我要准备什么,我为什要准备,巴太不懂,巴太迷茫。 江熙直接握住巴太的手腕,巴太不明所以,江熙冲他笑笑,巴太更懵了,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然后,江熙一个反手用力把他的右胳膊拧到了背后,直接一个擒拿,让巴太挣脱不了。 没等巴太睁着几下,江熙松开了他,巴太刚想问为什么,江熙又是一个和善的微笑,下一秒,一个过肩摔,巴太就重重地躺在了地上,眼里倒映着天上的繁星。 巴太:想问天问大地,问问我自己,何必呢。 “起来”,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巴太想不明白,怎么这么瘦弱的胳膊,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巴太把手递了过去,江熙一个用力,巴太顺势起身。 江熙:别看咱瘦,骨头里边包着肉,还是纯肌肉。 “传说,在东胜神洲的傲来国有一座山,叫花果山,山上有一块石头,石头每天都吸收日月精华,时间长了,这石头便有了灵性,突然有一天,石头突然裂了,缝隙里都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只猴子从石头里蹦了出来……”。 江熙左边是叶尔达那,右边揽着娜迪拉,在给他们讲故事,在叶尔达那右边躺着的巴太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的。 临睡觉前,巴太看着粉色的床单还一脸不自在,巴太转头看向苏力坦,他已经淡定地躺下了,快要进入睡眠状态了,好吧,是他经历得少了,不够稳重。 他们讲故事的时候,托肯在听文秀讲她们今晚上的遭遇,不时发出惊叹声,最后因为张凤侠对李山的感情,对张凤侠这个人有了改观。 “宝贝,要不要妈妈抱着睡觉”,托肯聊得虽然很嗨,但没忘了到了娜迪拉睡觉的时间。 “不要,我要姐姐”,娜迪拉往前一拱搂住了江熙的脖子。 叶尔达那见状,也凑了过去,“我也要,江姐姐香香的,抱着舒服,喜欢”。 托肯不由得笑出声,“你懂得还不少,不回来就不回来,那你们可要乖乖睡觉,不许闹腾”。 叶尔达那噘了噘嘴,他和娜迪拉乖得很好吧,倒是妈妈一直在和文秀姐姐聊天,叔叔都要不耐烦了。 眼看着叶尔达那和娜迪拉已经昏昏欲睡,江沅闭上了眼睛,李奶奶更是打起了小呼噜,托肯和李文秀还越说越起劲,巴太翻了个身,捂住耳朵,怎么她们两个这么能聊啊。 江熙拍着娜迪拉的背,小声地讲着故事,那边一直在被蛐蛐的张凤侠忍不住了,她翻过身,一把捂住李文秀的嘴,“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起不来,你看我揍不揍你”。 被制裁了的李文秀,眼睛看着托肯,眨巴两下,还聊不聊。 托肯摇摇头,睡觉,睡觉。 半夜,苏力坦起来看了遍羊群,初一和十五抬起头看了过去,苏力坦从怀里拿出两块肉干,递给它们,“吃吧,你们是大功臣”。 一夜好梦。 江熙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她搂着两个孩子,还有一边睡得香喷喷的李文秀,她也没着急起床,给两个孩子盖了盖被子,自己坐起来,开始编头发。 巴太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熙背着身子散开头发的那一幕,乌发垂落,下边是盈盈一握的腰身,随着江熙摇头的动作,长发不时擦过腰间,他不由得脚步一顿,一些记忆浮现在脑海。 巴太赶紧拿起帽子,三步两步走了出去。 江熙慢悠悠地给自己编好了发型,一转头就看到叶尔达那和娜迪拉两个小宝贝乖乖地看着她,“睡醒啦,那我们起床吧”。 叶尔达那自己穿衣服,江熙帮着娜迪拉穿好衣服,还顺带给她绑了两个花苞头,一边呆上一个会动的蝴蝶发卡,给小姑娘美坏了,穿上鞋子就去外边炫耀了。 江熙叠完了自己和两个孩子盖的被子,就开始整理床铺,李奶奶从外边进来,张凤侠端着饼和菜跟在她后边,放在桌子上。 “李文秀,李文秀,起床了,李文秀”,张凤侠一把拍在了文秀的身上,李文秀哼唧一声,没动。 见她还不起,张凤侠左看又看,直接把小羊塞她被子里了,“啊,什么舔我”,李文秀嗖地一下坐了起来。 “哎,小咩咩,你好可爱啊”,李文秀直接把小黑羊抱了起来。 叶尔达那进屋喝奶茶,正好听到这一句话,“好可爱,十块钱一公斤”。 江熙不由得笑了,这一家子都是直男,老直男,中直男,小直男。 羊咩咩: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收拾完东西,转场继续,他们沿着仙女湾一路向北。 白天的仙女湾更加壮阔,张凤侠的一路上都在关注着河水,看能不能遇到飘走的饼干盒。 可水往低处流,他们是在往上走啊。 这个道理,张凤侠心知肚明,可她就是想吗,就是想看看李山会不会回来找她。 结果自然是肯定啊,离开仙女湾的时候,张凤侠勒马回望,仿佛看到了十几岁时候的李山呲着个大牙冲她挥手,“嗨,你好,你也是来支持新疆建设的吗”? 可一瞬间就变成了三十九岁的李山就在冲她摆手,“走吧,凤儿,走吧,你该走了,我也要走了”。 张凤侠的眼眶瞬间涌满了泪水,她努力地笑着,她和李山是笑着认识的,现在也要笑着分别。 她会好好的,希望,他也能好好的。 朝戈躺在遍地是花的草地上,在梦里,他和托肯结婚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然后因为太开心,把自己给笑醒了。 他坐起身,正好看到一群人向他走来,赶紧站起来,“哎,巴太兄弟,巴太兄弟”。 打了招呼后,急忙骑上他的小摩托,奔着托,咳咳,奔着巴太他们去了,“赛拜努”,朝戈热情地打着招呼,“赛拜努,巴太兄弟”。 他虽然在和巴太打招呼,但眼神止不住地往后边骑着马的托肯那瞧。 “啧啧啧”,一旁的江熙不由得玩味地看向托肯,只见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哎呦,恋爱的酸臭味啊。 第24章 再颠簸的日子也要闪亮的过 “你不过去,人家都大老远地来了”,江熙骑着马问道。 “哎呀,你咋知道是他的吗,我没告诉过你啊”,托肯很是惊讶。 “啊,你没告诉过我吗,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啊”,江熙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哎呀”,托肯本来还真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说漏嘴了,看到江熙的笑才发觉江熙是逗自己的,不过江熙那么聪明,她猜到也是有可能的。 “真不过去”,江熙继续调侃她。 “哎呀,不跟你说了”,托肯骑着马迅速地离开了这边。 江沅目睹了一切,摇摇头,帮着赶羊去了。 “这是”?李文秀看着来人,疑惑地问道。 “他叫朝戈,是我们的蒙古族朋友,今天和我们一起去牧场”,巴太回答说。 “你们是不是开小卖部的”,朝戈问道。 “是啊”,张凤侠笑着说。 “昂”,朝戈笑笑,“早上阿依别克经过的时候说,有汉族女人过来开小卖部,你们叫我朝戈就好了,我是护边员”。 “你好,朝戈”,张凤侠立马打招呼 “牧场在边境线上,我的护边站就在最边上,你们做生意可小心点啊,一不小心迈过去,可就是哈萨克斯坦了,那样就造成国际贸易事件了”,朝戈人十分幽默,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很快,朝戈家到了,江熙看到有些着急的托肯,吹了个口哨,初一和十五立马加快了收拢牲畜的速度,乖乖地进入了预留好的羊圈里。 朝戈的奶奶看到张凤侠坏掉的鞋子,还有粗糙的穿着,忍不住问出了声,朝戈就帮忙翻译,“奶奶说,汉族的朋友,你们怎么穿得破破烂烂的”。 张凤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藏起自己的脚,“是这样的,我们想着一路跋山涉水的,颠簸,怕把好衣服弄坏了吗”。 “再颠簸的生活,也要闪亮的过啊”,老人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和生活积累的智慧。 “我等下就把鞋换了,我闪亮,闪亮”,张凤侠不好意思地说。 这时候,江熙骑着马过来了,风吹起她的衣角发梢,像极了绽放的红玫瑰。 “这个姑娘漂亮啊,也是汉族人吗”? 朝戈立马开始介绍,“奶奶,这是江熙,是汉族人,新搬来的,是苏力坦叔家的邻居”。 江熙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朝戈,兄弟,你还笑呢,你暴露了好吧,用蒙语跟他们打招呼,“奶奶好,你们好,我叫江熙,来自北京,现在住在阿勒泰”。 这蒙语一出,一群人都很惊讶,李文秀更是吃惊得张大了嘴巴,怎么江熙什么都会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朝戈奶奶主动拉住了她的手,“你会说蒙语,你来自北京”? “会一点点,是,我是北京人”,江熙谦虚地说。 “走,里边请,尝尝我们家的好吃的”,朝戈奶奶很是热情,她就喜欢这种活泼向上的小姑娘,让人看着都能年轻几岁,更别说她还是从北京来的,她大孙子就在北京呢。 这时候,初一和十五跑过来了,乖巧地蹲在江熙跟前。 “奶奶,我先给它们喂水和喂饭,它们这一路也辛苦了”,江熙说道。 “好,我等着你”,朝戈奶奶拍拍江熙的手,就先进毡房了。 江熙取出初一和十五的饭碗和水碗,先倒了半碗灵泉水给他们,然后给他们喂了烤土豆和羊肉,两只狗狗大口大口地吃着。 等客人们都进毡房了,朝戈立马就想去找托肯,眼里再装不下其他人,连步伐都带着些许羞涩和扭捏。 江熙: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果然,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才好玩。 朝戈笑着看向托肯,托肯也用力跟他挥手,托肯笑了。 “你家羊肥得很,比苏力坦家的羊都肥”,冷不丁出声的张凤侠,把朝戈吓了一跳,他刚想抬起回应托肯的手,立马放到了自己头上,装作挠挠头的样子。 “我们家的羊肥是因为转场早,羊多吃了一个月的草,巴太家的羊瘦,是因为饿了一个冬天”,朝戈虽然人在这边,但心已经跑到对面去了。 “昂,这个羊有奶啊,等到了夏牧场就能有羊奶喝,等到了秋天,就能长得更肥,还可以卖了挣钱哈,是吧”,张凤侠问道。 朝戈光顾着看托肯了,胡乱答应,“嗯对,那只有奶”。 “哪只”?张凤侠来了兴趣,朝戈指给张凤侠看。 “那只啊,有奶,挺肥的,咋卖吗”,张凤侠问道。 “二十块一公斤”,朝戈说道。 “二十块,太贵了,十块吗”,张凤侠开始讨价还价。 “那我不卖了,到秋天这羊长得更肥,我赚得更多”,朝戈说道。 “你不卖我走了啊”,张凤侠拿出了一贯的砍价套路。 “你去哪吗,去我家,喝奶茶去”,超哥说道。 “行,去你家喝奶茶”,张凤侠和朝戈一起进了毡房,路过江熙的时候,还邀请她一起进屋,“你们先去吧,它们还没吃完”。 “谢谢”,张凤侠接过奶茶后,就开始和李文秀咬耳朵,“我知道这个朝戈是谁了,之前托肯就是经常和他打电话”。 巴太喝了一口奶茶,“朝戈的哥哥是个歌手,在北京生活,还娶了个当地媳妇呢”。 “真的呀”,李文秀很震惊,“江熙也是北京人,不知道,他们认识不认识”。 张凤侠捧着奶茶,“北京那么大,人那么多,认识的几率不大”。 “也是”,李文秀点点头,别说北京,就是这布尔津她也好多不认识的呢。 “哎,说到这,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汉族人是上衣和裤子一起洗的吗,我哥上次回来说,我嫂子非要把上衣和裤子一起洗,两个人天天因为洗衣服的事情吵架,你们就不能分开洗吗”,朝戈很是好奇。 张凤侠点点头,“我们是分开的呀,分颜色洗啊,黑的和黑的一起洗,白的和白的一起洗”。 朝戈笑了,“不是,是裤子和裤子,上衣和上衣嘛”。 “不对,白的跟白的,黑的跟黑的”,张凤侠坚持说。 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巴太歪歪头,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上衣和裤子要一起洗。 这时候,江熙推门进来了,她解了斗篷,只穿着黑色的长裙,好长一条人啊。 朝戈奶奶立马伸手,“来,丫头,这里坐”。 第25章 家庭联席会议 “丫头,喝奶茶”,朝戈奶奶笑着看向江熙。 “谢谢奶奶”,江熙尝了一口,嗯,确实是纯粹的咸奶茶。 “丫头,我想问问你,北京是什么样子的”,本来因为某一个人,他们就对北京很好奇,自打大孙子去了北京,虽说有给他们寄照片回来,也给他们讲过,但他们总是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点北京,似乎这样就能离朝戈哥哥更近一点。 “北京啊,北京很大,人也很多,每天早上天安门广场都会升起红旗,鸽子从故宫上空掠过……”,江熙给他们讲述了一些自己在北京的见闻。 “奶奶,你想哲布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朝戈,你应该有你哥哥的联系方式吧”,江熙问道。 朝戈挠挠头,“有是有,可这是在夏牧场,没有电,也没有信号”,从冬季到现在,只有他在上次进县城的时候和哥哥联系过一次,爸妈都是春天采购的时候和哥哥匆忙地说了几句话,更别说奶奶了。 “有就行”,江熙从怀里掏出手机,还是翻盖的,“说吧,号码多少”。 朝戈很惊讶,“这是手机吗”? 江熙点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给你哥哥打个电话吧”。 “谢谢,谢谢”,朝戈双手接过后,开始道谢,这时候,李文秀想到了自己的投稿,她当时怎那么笨,直接留江熙的手机号不就行了,现在是想联系都联系不上了。 朝戈家人再三感谢后,才拨通了哲布的电话,好巧不巧,花衬衫配喇叭裤的哲布刚进家门,就听到胡同里何大妈喊他去接电话。 “喂,你好,我是哲布”,哲布有些疑惑。 下一秒,朝戈欢快的声音就从听筒那头传了过来,“哥,是我啊”。 “朝戈”?怎么会是朝戈,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现在应该在夏牧场,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难不成出事了,但听朝戈的声音又不像有事的样子。 “是我啊,哥,奶奶和爸爸他们要跟你说话”,电话这头,朝戈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奶奶。 哲布一脸懵地接了电话,跟家里人挨个打过招呼后,奶奶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速度非常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传来了嘟嘟声。 “搞什么啊”,百思不得其解的哲布回家就写了信,连带着之前准备的布料和书本、字典,一起打包寄去了邮局。 可他再着急也没办法,从北京到阿勒泰本来就远,更别说他们还在夏牧场,估计收到回信的时候得下个月,甚至下下个月了。 江熙看着他们一人一句,没几分钟就把电话还了回来,然后热情地邀请她吃肉,朝戈的妈妈还特意用肉汤给她煮了一碗面,还卧了两个鸡蛋。 美美地吃了一顿的江熙,看着朝戈奶奶慈祥的笑容,提出了一个建议,“奶奶,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吧”,人家对她好,她也不吝啬。 “拍照”?朝戈奶奶还有些不理解,江熙已经从自己的背包里把相机拿出来了,这一路上她拍了不少照片,但都是直接用系统拍的,主要是方便,啥也不用调,所以这相机她还是头一次用呢。 “是的,我给你们拍,回头我洗好了,让朝戈带回来”,江熙说道。 “就是用这个小盒子吗”?朝戈奶奶有些好奇地看着。 “是的,这是相机”,江熙打开皮包,放出镜头,给朝戈奶奶讲解。 对于拍照,朝戈家还是非常重视的,一群人找了半天,最后决定在草地上拍,蓝天白云和羊群,这才是他们的生活。 托肯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江熙也给她和李文秀、娜迪拉几个拍了几张,最后看见巴太站在不远处抚摸着踏雪,举起相机,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忙碌了一通,众人才回去吃午饭,朝戈看了奶奶一眼,奶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坐着吧,忘不了。 “苏力坦,木拉提的周年祭已经过去了,是时候,我们两家人坐到一起,说说朝戈和托肯的事情了,朝戈喜欢托肯,你觉得呢”,朝戈奶奶在一边说,爸爸坐在中间给苏力坦翻译。 苏力坦放下奶茶,看了一眼巴太,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 巴太差点被一口馕噎死,他伸直了脖子,“什么”? 张凤侠和李文秀好奇地不得了,“说啥呢”。 巴太翻译了之后,看到张凤侠和李文秀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然后又看向一脸淡定的江熙,后知后觉,“你们都知道”? 小狗破防中~ “不是,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朝戈给托肯打过电话”,张凤侠一激动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就我一个人每天苦恼”,巴太要气死了,江熙和嫂子走得近,她知道也就算了,怎么张凤侠和李文秀也比他知道的早。 “嗯”,正在吃肉的李奶奶看向巴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这样的没错。 “木拉提过世以后,她一个带着孩子转场很辛苦,朝戈爱上了托肯,想娶了她”,朝戈奶奶继续说。 江熙不由得微笑,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这就是说话的艺术,简简单单一句话,交代清楚了两个人的感情发展。 “是这样,周年祭已经过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今天你们说这件事也是合理的,只要托肯的父母不反对就好,但是,孩子们要留下”,苏力坦说道。 对于托肯改嫁,他一直不反对,但是孩子是必须要留在家里的,谁也不能抢走他们家的孩子。 “但是托肯改嫁了,家里就只剩下了你和巴太,谁做饭和洗衣服,谁来照顾孩子,我们家女人多,孩子来我们家有人照顾,等孩子长大了,你想领回去就再领回去”,朝戈奶奶继续说道。 “不行,孩子你们养大了,就和我们生疏了”,苏力坦坚决反对,就像是动物一样,和妈妈分别久了,都会变得陌生,娜迪拉和叶尔达那是木拉提留下的血脉,他决不允许他们跟自己疏远。 “但孩子爸爸去世了,孩子们跟着妈妈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孩子在我们家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朝戈奶奶继续说。 “不,不,我们的传统不这样,托肯想改嫁,我不反对,但孩子要留下,我尊重你们,但你们再这样,我就要走了”,说着苏力坦就要起身。 朝戈赶紧打圆场,“叔,别生气,坐下,有矛盾我们一点点解决,你看看我哥哥和我嫂子连洗衣服都闹矛盾,但是两个人感情好着呢,感情好,就能过下去,叔,谢谢你成全我和托肯”,朝戈拎起茶壶给苏力坦倒奶茶。 江熙看李文秀要说话,立马起身,趁她张开嘴巴的时候,把手里的馕塞了进去,“文秀,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 张凤侠也赶紧拉住李文秀,用眼神示意她闭嘴,这不是她们应该掺和的事。 李文秀差点被那一口馕噎住,使劲嚼了好久,张凤侠也没给她递奶茶,她还是闭嘴好,个熊孩子,真是吓死她了,这里有她说话的份吗。 江熙一巴掌呼在巴太背上,江沅递给她一块馕,江熙直接塞给他,“你也赶紧吃,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 听不懂就听不懂,你还翻译得起劲,瞎搞。 诚然,李文秀说得是正确的,但是她以什么身份去教育苏力坦,她了解哈萨克的习俗吗? 她到的第一天,张凤侠就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居高临下地去指责别人,让她不要以为自己是城里来得就比别人聪明,要尊重别人的传统,而不是仗着自己的见识去说教,试图挑战传统。 可是,她还是忘了,这次江熙早就盯着她了,见她要输出,直接手动闭嘴,本来就够乱了,她再来掺一脚,那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第26章 那仁夏牧场 因为本次会议,双方各执一词,未能达成统一,所以只能按下不提,等待下次继续。 苏力坦一行人告别了朝戈家后,便踏上了前往夏牧场的征程,他们沿着雪山蜿蜒前行,一路上真叫一个绿草如茵,风景如画。 朝戈见他们离开,也迅速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放慢速度,跟在托肯后边。 江熙看着朝戈凑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她对着托肯眨了眨眼,然后轻喝一声:“驾!”只见她身下的追风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初一和十五似乎明白主人的意图,无需吩咐,便自觉地驱赶着羊群,朝着前方走去。 巴太正与李文秀交谈甚欢,突然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他身旁掠过。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江熙骑着追风飞奔而过,那红色的纱巾在风中飘扬,宛如一抹绚丽的晚霞。 紧接着,乌苏、虹月以及这两天成功融入小团队的踏雪也纷纷跑了起来,越过了巴太。 巴太见状,心中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他怎么能在骑马这件事上输呢。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双腿用力一夹,马儿立刻冲了出去,在巴太的控制下不断加速,直直地追向前面的队伍。 李文秀看得心潮澎湃,策马奔腾啊,她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飞驰在草原上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但现实是,她用力一夹马腹,马往前快走几步,她就东倒西歪的了。 “啊,慢点慢点,你别动,别动”,驯服了好一会,马儿才安静下来,慢速向前。 而江熙和巴太早就跑远了,从她的位置看过去,活像两个像素小人。 一直到了小溪边,两个人才停下,不出意外,江熙赢了。 巴太看向追风,眼里满是赞赏,“真是好马”。 江熙瞥他一眼,“怎么,马是好马,我就没有功劳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它跑起来太耀眼了”,在马痴心中,马可是排第一位的。 两个人说了没几句,乌苏、虹月和踏雪就追了上来,江熙一马给了一个小苹果,还不忘扔给巴太两个。 巴太塞给小马一个,自己拿起另一个在衣服上擦了几下,便咬了一口,“好甜”。 “那仁夏牧场,我们到了”,江熙指着前边的牌子说。 巴太点点头,“看这草,就知道到了,只有夏牧场的草才长得这么好”。 “不跟你聊了,我要去找个好位置安营扎寨,追风,走”,江熙一拉缰绳,追风便跑了起来。 巴太看着头也不回的江熙,只好掉头返回去,帮着托肯一起赶羊。 朝戈倒是没嫌弃巴太这个电灯泡,有他在,再加上那两只狗,基本不用托肯插手,他们还能聊聊天。 江熙选好位置后,便在原地插了个眼,给江沅传了信,原地返回。 “再见”,跟苏力坦他们分开后,江熙和初一十五赶着牛羊,江沅带着骆驼走在前边,一路顺着导引,找到了江熙选定的风水宝地,前有河,后有水,还平坦,就是离树林近了一些,不过阿要家就住在不远处,苏力坦家也离得不远,从这边也能看到村主任和张凤侠家的毡房。 江熙和江沅十分迅速地开始组装毡房,库兰提着奶茶过来了,“江熙,江沅姑姑,你们可算是来了”,她来这段时间,天天放羊,都没几个人和她聊天。 喝了奶茶过后,库兰跟着一起帮忙,再次震惊于江熙和江沅两个人的力气,“你们两个力气真大”。 江熙和江沅对视一眼,“这可能是我们家族遗传吧”。 三个人动作迅速,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便将围栏组装完毕,接下来,他们只需给围栏套上毡布和雨布,库兰在一旁帮忙盖好雨布后,便先行离开了。 看着库兰走远,江熙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无虞后,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两张整理符。 只见光芒一闪,原本杂乱无章的毡房瞬间变得井井有条,所有的物品都被整齐地摆放好。 不仅如此,江熙还在外边额外布置了两个小帐篷。其中一个帐篷被用作厨房和储物间,里面摆放着锅碗瓢盆、食材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另一个帐篷则是洗漱间和储水区,里面配备了水桶、水盆、毛巾等洗漱用品。 走进毡房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红黑色的地毯,它铺满了整个地面,粉紫色的床幔如瀑布般垂落在木床上,将床铺遮盖得严严实实,又好看,又私密。 在床的右边,是组装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江熙的首饰匣子等,而床的左边,则放置着几口大木箱,里面装满了衣服和被子。 在左边小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旁边还有画板、几个乐器以及一个懒人沙发,可以在这里安心地办公、画画或者阅读书籍,享受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 毡房的右侧则被划分为吃饭区和会客区,摆放着一张餐桌和几把折叠椅子,方便用餐和招待客人。 整理好毡房,就轮到了牲畜们,等到一切都搞定后。 远处山峦蒙上橘色的云霭,霞光染红了天边的云彩,风儿轻轻掠过水面,荡漾起粼粼水波。 (配乐:好像那是一个秋天,夕阳西下,你美得让我不敢和你说话,你经过我时风气浮动,我的发) 第27章 风是透明的河流 “姑姑,吃饭了”,左右现在没人,这两天又没怎么吃好,江熙直接从系统商城买了两份砂锅米线和干锅海鲜烩。 “来了”,江沅洗干净手,走了进来,一人端着一份米线开始嘟噜。 另一边,巴太和朝戈很快就搭好了毡房,“巴太,你去帮帮江熙,她们家只有两个女人,还有不少牲畜,怕是会忙不过来”,托肯说道。 巴太点点头,“哦,好,我这就去”。 朝戈冲着托肯笑得暧昧,“怎么让巴太去帮江熙的忙啊,你怎么不说让他去帮张凤侠的忙”。 托肯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江熙对我们多好啊,谁亲谁近我自己不知道啊,还有,江熙早就给了我更好的护手霜,哼”。 朝戈嘿嘿一笑,他还以为托肯要撮合巴太和江熙,但江熙不得不说,条件太好了,长得好,本事好,还财力雄厚,这种姑娘可不好追啊。 “驾”,巴太骑着马直奔江熙家。 “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巴太”,张凤侠问道。 “是他”,李文秀看了一眼说道。 张凤侠立马笑着跑了几步,努力挥着胳膊,喊他,“巴太,巴太”。 “吁”,巴太勒紧缰绳,停下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事,能不能帮我们搭一下房子,我们实在是不擅长”,张凤侠请求地说。 巴太转头看过去,李奶奶和李文秀都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看了一眼右边的方向,干脆利落地下了马,赶紧帮她们弄完,好去帮江熙。 谁成想这一弄就是一个多小时,天已经黑了,巴太有些着急了,帮着盖上毡布后就要告辞。 张凤侠还要留他吃饭,巴太连连摆手,她现在手里有活,便踢了一脚李文秀,“去送送巴太”。 “哦”,李文秀被踢得一个趔趄。 “小心”,巴太扶住她。 李文秀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不自然地后退几步,“你的马呢”。 巴太看向树林,“在树林里”,他吹了个口哨,等着马儿回来。 等待的时候,巴太看了一眼李文秀,觉得她呆呆的,“李文秀,我走了,回去吧”,巴太着急去江熙家,没等她回答就急匆匆跑了。 巴太现在可以说妥妥的超速了,但他翻过两个小坡,远远地看到亮着的毡房,暗道不好,“完蛋了,来晚了”。 巴太直直从山坡上下去,初一和十五警觉地发出叫声,江熙从小窗查看,“巴太”,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江沅此时正在给整理羊圈,看见巴太过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事吗”? 巴太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是想着来帮帮忙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弄好了”。 江沅看他一眼,“天都黑了,不早了”。 巴太:扎心了,老铁。 巴太移开视线,这才看到毡房里点的不是油灯,而是灯泡,而且毡房外边也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像童话故事里的房子一样。 江沅见他挪不开眼,“我这边忙着,熙儿在帐子里,有事你就进去找她吧”。 巴太尴尬地踩着脚下的草,其实也没什么事,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向毡房。 趴在门口的初一,见他过来,抬起头又落下,老老实实地堵住了门口,一动不动。 巴太不由得蹲下,“初一,你能不能往一边挪挪”。 初一眼皮都不抬,它要睡觉,晚上还要加班,现在不接客,请勿打扰。 巴太就蹲在那里,干巴巴地看着,初一甚至都打起了小呼噜。 最后,巴太无奈地从一点点小缝隙落脚,大步迈了过去。 “呼”,终于进来了的巴太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对了江熙打趣的眼神。 江熙坐在桌子前,开着电脑,右手托着下巴,眼神不经意地看过去,“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事”? 巴太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像只蔫吧的小狗,“我是想来给你们帮忙的,结果半路被李文秀妈妈叫住,给她们搭帐篷去了,过来晚了,没帮上忙,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你有这个心,我就很感谢了,我们还有库兰过来帮忙,很快就搞定了”,江熙心道,还好你没过来,不然她还得想法子把人打发走。 “那我明天帮你放羊吧”,巴太还是感觉没帮上忙,有些不好意思。 “你坐啊,真没事,要不要喝水”,江熙问道。 “不,既然你们这边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先走了”,巴太急急忙忙转身出去,差点一脚踩到了初一。 初一斜眼看他离开的背影,年轻人就是毛毛糙糙的,一点都不稳重。 风是透明的河流,草是染绿的蓝天,草与风共舞,那是生命在蓬勃生长。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江熙抬起右手遮挡,抬眼望去,这一刻,太阳成为树的心脏,蔓延出大地的经脉。 将采到的一捧野花插到花瓶里,帐子里就多了几分生机,江熙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花瓣微微颤动,仿佛是破土而出的希望。 李文秀骑着村主任家借来的马,去给江熙送黑盐,这是张凤侠临出门前交代的,人家救了她们两个,这是应得的谢礼。 越靠近江熙家的毡房,那阵若有若无的琴声就越明显,李文秀不由得让马跑得快一点。 “哇”,远远地李文秀就看到,一身红衣的江熙坐在绿色的草地上弹着琵琶,风吹起她的黑发和红色发带,像极了行走江湖中的侠女,这一幕实在是太有冲击力。 李文秀下马,一脸崇拜地向着江熙跑去,江熙闭着眼睛,沉浸在演奏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蹲在一旁的李文秀,忍不住笑笑,“文秀,早上好”。 “早上好,江熙,我来给你送黑盐,我妈妈说谢谢你救了我们”,李文秀推推眼睛,“还有,江熙,你弹的是什么”,她的眼中满是对知识的向往。 “春江花月夜,好听吗”,江熙抱着琵琶看向她。 “嗯嗯,好听”,李文秀使劲点头,“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呢”。 有人捧场,江熙自然是开心,来吧,展示。 零帧起手,又弹了一曲琵琶行,这个高中语文的必背课文(有没有一些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我说: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你说:…… 第28章 人与自然 “驾,扎哈斯马”,库兰骑着马过来了,她也是被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吸引来的,要不怎么说好奇是人的内生动力呢。 “嗨,库兰!”李文秀满脸笑容,热情地向库兰挥手打招呼,因为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库兰也微笑着回应,目光落在江熙手中的乐器上,好奇地问道:“江熙,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乐器呀?听起来真好听,看着有点像大一点的冬不拉呢”。 江熙微笑着将琵琶递过去,解释道:“这是琵琶,一种民乐乐器。” 库兰和李文秀接过琵琶,仔细端详起来。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对这个陌生的乐器充满了好奇,库兰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发出清脆的声音,让她不禁惊叹道:“哇,好特别的声音啊!” 李文秀也跃跃欲试,学着库兰的样子弹奏了几下,虽然手法略显生疏,但也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调,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将琵琶还给了江熙。 江熙接过琵琶,微笑着邀请她们进入毡房,说道:“走,咱们进屋去,吃罐头去”。 一走进毡房,李文秀和库兰的眼睛就被里面的布置吸引住了,尤其是那张床,与她们常见的床铺完全不同,周围还挂着精美的床幔,两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着床转着圈看,不时伸手摸摸床幔,感受着那柔软的质地。 李文秀突然一转头,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电脑上。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喊道:“江熙,江熙,你这是电脑吗?” 江熙点点头,李文秀立马拽住了她的胳膊,“江熙,你有电脑啊,怎么还带到这来了,你这电脑在这能用吗,这夏牧场没电也没网络的”,李文秀盯着江熙的反应,这对她很重要。 “可以啊,不然,我手机怎么用的”,江熙一边说着,一边解锁电脑,然后把位置让开,“你要用吗”? “用用用”,李文秀那叫一个激动,本来以为到了夏牧场就联系不上刘老师,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李文秀又可以了。 库兰对这个不感兴趣,她这会已经看上了江熙的衣架和衣架上的衣服,“哇,江熙,我可以看看吗”。 “看吧”,见这两个人各忙各的,江熙打开了一罐黄桃罐头和一罐草莓罐头,给两个人各倒了一些,然后打开自己的零食盒子,里边有干果、锅巴、猫耳朵和肉干。 “你们俩一会过来吃罐头啊,酸酸甜甜可好吃了”,江熙邀请到。 “好” * 2。 江熙无奈地点点头,看着这两个人各自忙活,自己先端起碗吃起罐头来了。 过来一会,李文秀有些失落地过来了,因为她没有收到回信,江熙把碗递给她,“吃点甜的会开心”。 李文秀嗷呜一口,她要化悲愤为食欲,嘤嘤嘤,真好吃。 “库兰,你也赶紧过来吃吧”,江熙再次招呼她。 “好”,库兰这次很干脆地坐了过来,江熙把碗推过去,三个人一起聊天吃罐头。 “江熙,你这衣服也好漂亮啊,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库兰夸奖道。 几个人一直到十点多,李文秀和库兰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过张凤侠不在家,出门买羊去了,李文秀找的是奶奶,是的,她要回去给奶奶做饭。 把马还给江布尔之后,李文秀抱着江熙给的肉酱,开心地走回了家,今儿中午就做肉酱拌面。 中午,江熙吃的是炒米粉,江沅和初一十五都不回来,她一口小甜水,一口炒米粉,香香。 吃完饭,江熙给几头牛喂了水,就去后边树林里的吊床上午休了,嗯,那叫一个舒服。 四十分钟后,江熙准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后,一个鲤鱼打挺,落到了地上,她要去跑马,江沅带走了两匹,剩下的还有七匹,也得出去溜溜啊,不能老圈着养。 这次江熙骑的是乌苏,可给它神气坏了,一路上那叫一个马来疯,嘿嘿嘿,主人骑我了,她一定最爱我了,不然,这么多马,她为什么单单宠我一个。 江熙一身红衣配上黑色骏马,红色飘带在身后飞扬,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看她。 “这是就是自由的感觉啊”,江熙停在河边,好让马儿喝水休息。 她也往地上盘腿一坐,野餐开始,掏出自己的水果篮,先吃个草莓润润喉,那什么这蓝莓和樱桃也不错,菠萝蜜也挺甜的,最后再来块西瓜溜溜缝。 看着大馋小子乌苏一直试图凑过来,江熙扔给它一个小苹果,然后不偏不倚地一马给了一个,咱就不是那偏心家长,肯定是一碗水端平。 吃完水果,江熙掏出大梳子,开始给几匹马梳毛,这也是一个大工程,几匹马为了争谁先跟主人贴贴,你先偷摸把我挤出来,我再偷摸咬它尾巴,还不忘给后边那一脚,可以说是马届如懿传了。 七匹马一一整理完,就花了快一个小时,这也多亏平日里没少打理,不然也不好梳理,毕竟它们身上是真的有很多毛毛。 “哎呀”,搞定一切后,江熙伸了个懒腰,让几匹马自己溜达着玩去,自己重新躺在了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草,要问这里谁最帅,一身红衣江小帅,是这样,有个男孩叫小帅…… 跑远了,收。 江熙躺在那里,慢慢地放松呼吸,感受心跳与风同步,把自己融入这片草地。 虹月凑过来,叼起她的衣角,主人,起来陪虹月玩嘛。 江熙不动,它就转过来,大脑袋凑到江熙江熙脖子那,不停地拱啊拱,还试图舔江熙。 江熙一把握住它的嘴筒子,谢谢,婉拒了哈。 被迫陪玩的江熙一站起来,追风和乌苏也凑了过来,一人三马开始爱的魔力转圈圈。 她轻盈地在草地上舞动着,一袭红衣如同火焰一般,在绿色的草地上燃烧,每一次旋转,裙摆都会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而阳光则恰到好处地为裙角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使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周围的鸟儿似乎也被江熙所吸引,它们纷纷飞过来,围绕着江熙欢快地歌唱,鸟儿的歌声与江熙的舞步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和谐而美妙的画面——人与自然。 而在不远处,是追着踏雪而来的巴太。 他的目光被江熙所吸引,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江熙。 第29章 兄哒,你不对劲 巴太:妈妈,我好像看到神女了。 江熙停下动作,微微有些喘息,那只黑鹤竟然主动靠了过去,江熙手腕一翻,喂给它一颗果子。 黑鹤:好吃,还要,什么玩意?什么玩意过去了?偷袭,有人偷袭。 巴太还站在那里不动,踏雪已经跑了过去,惊起一群鸟,包括那只黑鹤。 踏雪跑到江熙身边就放缓了速度,脑袋蹭着江熙的身子,江熙有些尴尬,因为那群鸟,骂得挺脏的,有时候不懂外语,也是一种好处。 江熙喂了踏雪一个小红果,踏雪开心地嚼嚼嚼,鸟都不鸟巴太。 撒娇马儿最好命,忘本这个赛道也是让踏雪闯进去了。 巴太牵着马,慢慢走了过来,仔细看他那古铜的皮肤上还带着红色。 “你,你一个人出来的吗”?巴太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 江熙一笑,“不然呢,我怕半个人出来会吓到你”。 巴太挠头,憨憨一笑,看他这是问得什么话。 “你,你跳舞很棒”,巴太真是难得的羞涩,害羞修勾。 “谢谢夸奖,请你吃果子”,江熙用逗踏雪的方法去逗巴太。 “谢谢”,巴太伸手接过小红果,眼睛不敢看江熙。 江熙??? 不是,兄弟,你不对劲,怎么还害羞上了,江熙就差过去揽着巴太的肩膀唱“兄弟抱一下,和我说说心里话”。 “走,咱们去下边坐,我东西还在那边”,江熙之前拿出来的背包还在湖边,里边有吃的和水。 巴太乖乖地跟在江熙后边,江熙走一步,他走一步,江熙不由得回头看他,兄哒,你腿那么长,难道是假的吗,走起来啊。 巴太见江熙盯着自己看,更紧张了,走路都开始顺拐了,江熙都怕他走着走着腿打结,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江熙坐下后,就开始翻小书包,巴太也跟着过去坐下,偷偷地用眼神余光站岗。 江熙掏出一个梨递给巴太,“喏,甜的”。 “哦,谢谢”,巴太赶紧接过来,在触摸到江熙柔软无骨的手指时候,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这次江熙可是看到了,不是吧,大兄弟,这对吗,你怎么,不是…… 江熙有些无奈,她还想着嗑cp,看乐子呢,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江熙:脑壳痛.jpg 江熙偏头向右看,巴太正捧着那个梨,蜜汁微笑。 江熙:脑袋更痛了。 不对,他应该是没见过这种舞蹈,所以好奇,嗯,一时冲动,谁看到美人跳舞会不多看两眼呢,她也喜欢啊。 想通了后的江熙,开开心心地开始啃梨,还不忘给凑过来的踏雪喂了一个。 巴太看着江熙和踏雪一起吃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个,就这么好吃吗,他也尝尝。 巴太嚼嚼嚼,嗯,确实挺好吃的。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江熙问道。 “我是追着踏雪来的,本来不知道它要往哪跑,结果,是来找你”,巴太这话有些幽怨,明明他才是陪伴踏雪时间最长的人,结果踏雪还变心了。 踏雪:懂不懂什么叫一见钟情,不想跟单身狗说话,让开,你挡着我和香香人人贴贴了。 “苏力坦叔还很生气吗”,江熙问道。 巴太叹了口气,他爸爸是真的很固执,身子往后一退,双手撑着地,“谈不拢,两个孩子必须要留下”,他是想要回马场的,等他走了,爸爸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吗,这一点都不现实。 而且,就算他不走,他们两个照顾孩子也是比不上托肯的,孩子怎么可能离得开妈妈呢。 “慢慢来,都是为了孩子好,苏力坦叔会想通的”,江熙说道。 迟早有一天,苏力坦叔会不再嘴硬,他一个人照顾不好两个孩子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要怪就要怪,木拉提那个靠不住的。 说起木拉提,苏力坦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是失去了妈妈,巴太就成长得很好,木拉提就是太骄纵,太任性了,结果,好了吧,命都搭上了。 两个人聊着,关于托肯、关于娜迪拉和叶尔达那、关于追风它们等等。 忽然,一阵风吹来,江熙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水汽,她站起身。 “要下雨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这些给你,帮我带回去给两个孩子,这个苹果就是给你的配送费了,我先走了,拜”。 江熙翻身上马,笑的张扬,跑得热烈。 巴太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怀里抱着江熙给的东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不对啊,踏雪是不是又跟着江熙走了。 巴太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翻身上马,“踏雪,去哪里,你等等我啊,踏雪,踏雪,回来”。 踏雪:再见了爸爸,我已经远航~ 夏牧场上的雨,说来就来,江熙还没到家,雨就先到了,它是不是也有思念的人呢。 不过,这是太阳雨,雨停后很可能会有出现彩虹。 (配乐:雨后的天空中又出现彩虹,天使的恩惠亲吻着世间万众,不再追问你为何不能停留,放下了执念微笑现在 ) 江熙进了毡房,江沅已经坐在了小窗前,作为顶级傀儡,感知天气这种事情都是最基本的,“回来了,换身衣服吧”。 “好”,江熙先是来了个大变活人,接着是一键换装,江熙换了一身蓝色长裙走了出来。 苏力坦家,巴太冒着雨把羊群赶了回来,看到家门口拴着一匹马,“嫂子,谁来了”。 “阿依别克村主任,阿依别克”,托肯说道。 巴太皱眉,别克叔来干什么呢。 “嫂子,下雨呢,你干什么去”,巴太叫住了托肯。 “我去小卖部,张凤侠收干酪素”,托肯回头说道。 巴太伸手接过袋子,“我去吧”。 托肯点点头,“行,你去吧,十块钱一公斤啊”。 “等等,这是江熙送两个孩子的吃的”,临走前,巴太把装在塑料袋里的苹果和饼干递给了托肯。 托肯笑嘻嘻地接过,“还是江熙好”。 巴太摸了摸兜里的小苹果,江熙是挺好的。 因为是江熙救下了李文秀和张凤侠,苏力坦私藏猎枪的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阿依别克来是为了替朝戈当说客,他比苏力坦一家早到,布尔加登拜托自己替两个孩子说说情。 第30章 新的男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话说回来了,暑假过后,两个孩子都要回学校上学,你能教两个孩子不懂的地方吗”,阿依别克说道。 文盲苏力坦被绝杀,因为他不认识汉字。 不过他还是挣扎了一下,“我是不会,但巴太会,江熙和江沅也会,她们也可以教两个孩子”。 “哎,话不能这么说”,阿依别克伸出手,“巴太迟早是要回马场的,你难道要全部指望江沅她们两个,她们毕竟不是两个孩子的亲人,没有这个责任的”。 苏力坦低下头不说话了,等再抬起头时,“你要是再说这个,就走吧”。 “哎,苏力坦,不要这样吗”,阿依别克战术性喝奶茶,偷摸用余光看苏力坦的脸色。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阿依别克是会看脸色说话的。 这边,巴太已经到了小卖部,一进去,他就震惊了一下。 “哎呦嚯,这什么这是”? “ 帐篷漏雨,家里的碗和盆不够了”,李文秀正在砸核桃呢。 巴太点点头,“有雨布吗,我帮你们盖上”。 李文秀摇头,“没有”,估计张凤侠女士也是第一次来夏牧场,所以准备的不够周全,但她这法子也是可以的。 “夏牧场雨水多,雨多的很呢,你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巴太又看了一眼李文秀的排水工程。 “还行,这样也可以,上边满了,就顺着塑料袋往下滴,然后沿着水道就出去了”,李文秀说道。 巴太又仔细看了看,“厉害,对了,婶子呢”。 “我妈出去了,你找她有事吗”,李文秀问道。 巴太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嫂子让我来的,说你们收干酪素”。 李文秀走到柜台前,“给我吧,我妈说了给你们算一公斤十块钱”。 李文秀称重之后,从钱匣子里数出钱递给巴太。 巴太接过钱来塞到口袋里,“那我走了啊,文秀,再见”。 从小卖部出来后,巴太直直往江熙家去,之前,他追踏雪追到一半,就开始下雨了,只好先去赶羊,不知道这会踏雪怎么样了,他得去找找踏雪,把踏雪带回家。 “踏雪,踏雪”,远远地巴太就开始喊。 马棚里正在吃草的踏雪,动作一停,然后干脆利落地转了个方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踏雪,踏雪”,巴太逐渐靠近,可始终没看到踏雪,不由得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踏雪依旧安安静静的,倒是把正在看书的江熙给喊出来,“踏雪在马棚里,淋不着,好着呢,你别喊了,踏雪都不想搭理你”。 巴太摸摸鼻子,翻身从马上下来,不好意思地往前走,“我也是担心踏雪吗”。 江熙见他头发上都是水,便伸手招他进房,拿了一块毛巾递给他,“擦擦吧,你身上都是水 ”。 “谢谢”,巴太接过毛巾,一边擦,一边看着江熙家的毡房,果然还是和小红楼一样,处处都透露出别致。 江熙给巴太倒了一碗奶茶,“坐啊,站着干什么”? 巴太坐下,“婶子呢”。 “去找阿要叔家里了,他们家今天有羊难产,姑姑去帮忙了”,江熙把零食匣子往巴太那推了推。 “江沅姑姑确实厉害”,巴太不由得点点头,明明江姑姑是刚来的这边,可这一手给牲畜看病接生的功夫可了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几十年的老牧民了呢。 江沅:《牲畜养殖技巧》、《牛羊的产后护理》、《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兽医》等,只要你好好学,你也可以。 巴太和江熙一边聊天,一边给江熙剥坚果,江熙知道他爱学习养马的知识,给了他两本养马大全,巴太开心得不行。 “下次见”,巴太笑着招招手,骑着马走了,而踏雪,在看到巴太离开后,又从乌苏后边钻了出来,嘿,巴太走了,走了好,走了它就可以留下了。 巴太也是到了家后,才想起忘了带踏雪回来了,不过,踏雪喜欢江熙,江熙又把追风几个养得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踏雪在那还更开心。 踏雪嚼嚼嚼,你说得没错,我可不傻,跟着江熙有好饭吃。 想着巴太推门进屋,叶尔达那就窜了出来,“小叔,小叔,你是不是见到江姐姐了,我也想去找江姐姐玩”。 两个孩子,一看到饼干就知道是江熙给的,可是夏牧场不同于村子,他们隔得有些远,妈妈不肯让他们自己去。 巴太弯腰抱起叶尔达那,把他放到床上,两个人闹成一团。 托肯抱着娜迪拉简直没眼看,她这人高马大的小叔子,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李文秀等了好久,还没见到张凤侠回来,叹了口气,锁好了门,先睡觉了。 而张凤侠在失去李山的仙女湾,捡到了昏迷的高晓亮。 此时,全然不知的李文秀还沉浸在睡梦中,殊不知马上就要同事变后爹了,一整个加辈了。 张凤侠:新的男人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曲小枫:不要在沙漠里捡男人,不要在沙漠里捡男人,不要在沙漠里捡男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次日,库兰喊着江熙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但她和江沅的衣服都在空间里清洗,再不就是用个清洁符,家里实在是没什么脏衣服。 “我没有脏衣服,不过,我想去河边钓鱼”,江熙收拾出自己的钓鱼装备跟着库兰一起出发了。 库兰还特意去喊了李文秀一起,这牧场上,离得近的就她们几个,当然要一起玩了。 “江姐姐,江姐姐”,娜迪拉和叶尔达那一看到江熙,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江熙蹲下,把两个孩子揽到怀里,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 然后孩子妈也过来了,开心地抱着江熙,“江熙,两天不见,我好想你啊,用你们口里人的话说就是,一天不见面就好像过了两个冬天”。 江熙抱着托肯,哭笑不得,“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住在一起,现在你在河这边,我们在河那头,咱们见面都不方便”,托肯拉着江熙的胳膊不撒手,下边两个孩子一人抱着江熙一条腿。 江-拖家带口-熙向你问好:哈喽,大家好,俺叫xxx(づ??????)づ 第31章 鲜花配佳人 河水潺潺地流淌着,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起一片片银色的磷光。 江熙静静地坐在岸边,手中的钓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潇洒地将鱼钩甩进了河里。 叶尔达那和娜迪拉一左一右地坐在江熙身旁,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水面,期待着鱼儿上钩。 由于江熙身上的锦鲤光环,鱼儿似乎特别容易被吸引过来,没过多久,鱼竿就猛地往下一沉。 “哇!”叶尔达那和娜迪拉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他们兴奋地看着江熙迅速收线,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被钓了上来。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被钓上来的鱼呢,感觉好新奇,鲫鱼在水桶里扑腾着,两个孩子好奇地围在水桶边,仔细观察着它。 在河的下游,托肯和李文秀正愉快地聊天,她们的话题从羊油香皂渐渐转到了拖依上,是托肯表妹和库兰堂兄要举办婚礼,托肯兴高采烈地描述着婚礼的各种活动,李文秀听得津津有味。 婚礼上不仅有传统的拖依舞会,还有刺激的叼羊比赛,热闹得很。 李文秀听得嘎嘎笑,江熙也不由得笑了,男孩子去认识丫头子,一块跳舞,跳跳跳,有感情了,等到秋天休息的时候就结婚了,结婚的时候就又有舞会了,跳跳舞就又有新的小伙子跟姑娘恋爱了,然后又结婚了,然后又有舞会了。 “文秀啊,明天可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哦”,托肯一脸认真地说道,“有好多小伙子呢”。说完,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接着,托肯转过身,对着江熙喊道:“江熙,你也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呀,你又会唱歌又会跳舞,不去的话可真是太可惜啦”。 江熙听了,她爽快地回答道:“好呀,那我也去凑凑热闹吧”。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娜迪拉和叶尔达那,温柔地说:“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喜糖吃哦”。 娜迪拉乖巧地点点头,而叶尔达那则有些小傲娇地说道:“江姐姐,你去玩吧,不用总是惦记着我们啦,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娜迪拉的”。 江熙听了,不禁笑出声来,她轻轻地摸了摸叶尔达那的头发,夸赞道:“哎呀,我们的叶尔达那真是个男子汉”。 江熙手里拎着水桶,身旁紧跟着两个可爱的娃娃,至于他们的妈妈,则因为这短暂的自由而心情愉悦,她和库兰、文秀有说有笑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托肯:不用带孩子真好,要是不用做家务就更好了。 “妈,妈,你终于回来啦”,远远地,李文秀就望见了张凤侠的身影,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兴高采烈地飞奔过去。 “是啊,我回来啦,你们这是去洗衣服了吗?”张凤侠微笑着回应,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与他们亲切地交谈着。 “太好了,小卖部的婶婶,您可算回来了”,库兰兴奋地说道,“奶奶有您照看,我们就放心啦!明天我们还要去参加拖依呢”。 李文秀原本还在担心奶奶没人照顾,这下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拖依?舞会吗?你们都要去吗?”张凤侠好奇地问。 “嗯”,李文秀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要趁机会多认识几个小伙子吗,我们家文秀腼腆,也不会说哈萨克语,明天你们多照顾她一下,给她介绍个会说普通话的小伙子认识一下嘛”,张凤侠说道。 “放心,没问题”,托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张凤侠忙碌地搬着带回来的东西,、托肯则独自踏上回家的路,库兰热情地邀请李文秀一同前往她家挑选衣服,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去。 江熙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缓缓走向自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彻耳畔,江熙抬头望去,只见巴太骑着一匹骏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江熙!江熙!”巴太的呼喊声在空气中回荡,他满脸笑容,一边呼喊着江熙的名字,一边挥舞着手臂。 江熙看着巴太越来越近,直到他在离她不远处猛地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巴太敏捷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一步步朝江熙走来。 “江熙,你回来了”,巴太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欣喜。 “嗯”,江熙点点头。 “小叔,小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尔达那抢先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巴太还未来得及回答,叶尔达那就迫不及待地告状:“江姐姐,小叔坏,昨天我问小叔他今天来不来找你,还让他带上我和娜迪拉一起,他说不来,可是他现在又来了,他说谎”。 看着叶尔达那气呼呼的样子,巴太不由得挠了挠自己的头,尴尬一笑,那什么,他也没想到这么巧就被叶尔达那抓包了啊。 “噗嗤”,江熙看着他们大眼瞪大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叶尔达那,不是要去我家玩吗,走吧”,江熙打了个圆场。 “哼,看在江姐姐的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叔,你不可以再有下次了”,叶尔达那双手抱胸看着巴太说。 巴太弯腰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脸,“好,小叔答应你,不会有下一次”,才怪,一定会有下一次。 江熙没有错过巴太眼里闪过的狡黠,她摇摇头笑笑。 “给我吧”,巴太面带微笑,轻声说道,同时伸出一只手,示意江熙将手中提着的水桶交给他。 江熙见状,也没有推辞,她微微一笑,顺手将水桶递给了巴太。 “小叔,江姐姐,娜迪拉,你们快点啊”,跑在前头的叶尔达那忍不住回头喊他们。 娜迪拉松开江熙的手,朝着哥哥的方向跑了过去,江熙和巴太一起并肩走着,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的样子,脸上满是笑容。 初一和十五并不在家,这让两个娃娃有些失落,江熙赶紧找出带来的拼图、画本和魔方递给他们。 等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玩起玩具,江熙就准备去给他们拿点东西吃。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却突然看到巴太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捧五颜六色的野花。 巴太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的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 他大步走了进来,“江熙,送给你”。 第32章 出发拖依 “哈”,江熙有点惊讶,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钢铁直男巴太吗。 见江熙站在那里不动,巴太又走近了一下,捧着野花,“江熙,送给你”。 “谢谢你,巴太”,看着巴太真挚的眼神,江熙接了过来,她以为巴太回去冷静了一晚上会想明白,但是现在看着怎么更上头了呢。 “不用想,我看到这花漂亮,想着你喜欢鲜花就给你送过来了”,其实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他今早上出门放羊的时候看到阿依别克大叔采了花送给江布尔婶婶,江布尔婶婶笑得很开心。 巴太当场get,哦,学到了,学到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江熙翻出一个新花瓶,开始整理巴太送的鲜花,巴太就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看江熙插花,虽然他不懂,但很努力地给江熙提供情绪价值,哪怕其实江熙并不需要。 巴太坐在那里,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 “江熙,你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托依”,巴太直勾勾地盯着江熙。 江熙点点头,巴太立马笑了,努力压制住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如果有具象化,估计都能看到他身后快要甩飞的尾巴,“那我下午回来接你,可以吗”。 江熙摇摇头,巴太只觉得自己刚飞上天空的心,唰地一下就从天上掉了下来,摔成碎片,他着急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去了吗”。 “今天早上托肯邀请我了,我和托肯、库兰还有文秀我们一起去,女孩子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吗”,江熙这会已经收拾好花了,抱着花瓶放在桌子中央,嗯,很漂亮。 “那你们要小心啊,我们一般都会在那里过夜,你记得带件厚衣服”,巴太开始老父亲上线了,“对了,那里会有很多的男人,你不要随便和他们笑,更不要随便和他们说话,要和他们保持距离,别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江熙听着巴太碎碎念,无奈地点着头,她都一个人环游半个中国了,还能被这里的人骗了,她不去骗别人就不错了。 中午,有两个孩子在,江熙做的肉夹馍,卤肉是一早就卤制好的,只需要再烙饼就可以了,看着巴太笨手笨脚用擀面杖的样子,江熙叹了一口气,是有多不熟练啊,怪不得托肯天天说家里的活都是她干。 忍无可忍的江熙,接过巴太手里的擀面杖,“我来吧”,你还是别祸害我的面了。 脸上蹭了不少面粉的巴太,一脸茫然地看着江熙三两下就擀出一个圆形。 这都是两只手,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巴太被赶去和娜迪拉、叶尔达那坐在一起,一大两小排排坐,看着就江熙歘歘歘一阵操作,然后一个个面饼就好了。 “哇”,两个孩子如同看着海底捞卖艺的拉面师傅一样,还热情拍着小手鼓掌。 巴太看着两个孩子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好”,然后用力呱唧呱唧。 江熙:栓q,真是把人尴尬笑了呢。 “巴太,去烧火”,江熙扭过头去,不看着这三个人,小孩子胡来也就算了,你个大人还跟着他们一起, “哦”,巴太立马起身去外边帐篷点炉子了,很快,一个个烙饼出锅,江熙给两个娃娃一人包了一个肉夹馍,巴太学着她的样子,稍微有些笨拙地把肉都要溢出来的肉夹馍递了过去。 “谢谢”,江熙接过肉夹馍,礼尚往来,也给巴太包了一个,巴太开心地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吃,哎真好吃。 江熙见两个孩子吃得香,还不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奶茶,吃饱喝足后,一直赖到两个孩子睡醒了午觉,巴太才把两个孩子拎走了。 临上马前,巴太回头,“江熙,明天你一定要去啊”。 “我一定去,你放心”,江熙肯定地说,巴太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江熙望着他的背影,她没打算拆官配的,甚至前期都有刻意和巴太避嫌,人算不如天算,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不如踏雪算,要不是踏雪,巴太也不会见到自己跳舞的样子,从而被吸引,但江熙感觉更大的可能是巴太他,他看脸。 “算了,算了,谁还不是个视觉动物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江熙转身回屋,陪两个娃娃玩了大半天,着实是耗费了不少精力,她得好好歇歇。 “江熙,走吧,走吧!”托肯、库兰和李文秀三人早早打扮完毕,托肯叫上库兰,然后去叫上文秀,最后三个人迫不及待地过来,催江熙出发。 “来啦”,伴随着清脆的回应声,江熙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从屋子里跳了出来,当她出现时,三人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江熙身着一袭蓝色绣花长裙,裙裾飘飘,仿佛天边的流云,外披一件白色蕾丝开衫,头发扎成一个俏皮的半丸子头,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在耳畔,增添了几分灵动,额前佩戴着一串蓝色水滴状的额饰,手腕上的银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宛如一阵扑面而来的清风。 “哇,江熙,你也太美了吧”,李文秀忍不住赞叹。 “对呀,对呀,我的朋友,你简直让我哇塞”,托肯忍不住拉着江熙转了一圈,动起来的江熙更漂亮了。 “你们也很漂亮啊,我们都好看,喏,给你们”,江熙伸出手,她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串蓝色的珠链,手里是粉色、红色和绿色为主另外三条珠链,“这是我自己穿的,我们一起戴啊”。 “好好看啊”,库兰很喜欢这种精巧的东西,其实女生对于小玩意都没有多少的抵抗力,三个人一人选了一个,正好没有重复的,还跟她们的衣服都很配。 “你们不骑马吗”?江熙问道,还真腿着去啊。 “不骑,咱们走树林,树林近一些”,托肯解释道。 江熙耸耸肩,“好吧,那咱们就腿着去,出发”。 “出发,男人,我们来了”,托肯兴奋地说道。 “哈哈哈”,几人笑作一团,八卦地走进了树林。 第33章 最帅的,我的小叔子 “对了,文秀,你不是在写作吗,我给你带了一个本子”,江熙从包里掏出一个淡绿色的本子递给李文秀。 文秀很是惊喜,蹦蹦跳跳地抱住了江熙,“谢谢你江熙,真的谢谢你,我上次去县城忘记买笔记本了,你这真是及时雨啊”。 “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江熙笑着说道。 “文秀,你都写些什么啊”,库兰好奇地问。 李文秀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主要是记录生活,艺术来源于现实吗”。 江熙: 某音,记录美好生活。 “对了,托肯,你说叼羊,巴太去了吗”,李文秀问道。 “去了,他们男的早早地就去了,那个叼羊比赛,一整天就那个叼啊叼,就一天过去了”,托肯吐槽道。 库兰也接话,“就是啊,他们一张羊皮能玩一天,有什么好叼的”。 “那我们女生可以参加吗”,江熙问道,她也想抢哎。 “你”?托肯和库兰一起转头看了过来,“你也想参加”? “恩,我想玩”,江熙点点头。 托肯皱着眉说,“女孩子叼羊这个的很少,而且男女是不一起玩的,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参加舞会吧”。 江熙秒懂,男女授受不亲,行,她不玩就是。 江熙咬着松胶,实在是有够费牙齿的,这牙口不好的,还真嚼不动。 几个人直接在树林里开始采摘了,野草莓什么的,边走边吃,不得不说,这种野生的就是味道浓,格外有草莓味。 “累死了,休息会”,托肯一屁股坐下,喘着气。 “来,看着我”,江熙举起相机,对着她们三个。 “你带相机了啊”,这异口同声的是托肯和李文秀。 “这是相机”?惊讶地是库兰。 “对,带了,来,三位看我,给我眼神”,江熙把控着镜头,记录下她们此刻的样子。 “娜拉比可喜欢拍照了,就是今天的新娘子,到时候,你可要帮她多拍几张”,托肯拍拍江熙的胳膊。 江熙点点头,“没问题”。 四个人说笑了一会,这才继续出发,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人在玩叼羊。 “看,那个是巴太”,库兰最先看到了巴太,“他旁边是我叔叔”。 “哎,你爸爸呢,他不参加吗”,托肯问道。 “他还没有来呢,再说了,他现在没有马,只有摩托了”,库兰笑着说。 “哪儿”,李文秀踮起脚看。 “前边,前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库兰给她指。 “耶,最帅的,我的小叔子”,托肯有些骄傲地说。 江熙不语,只是一味地拿起相机拍拍拍,真的很像若兰念念不忘的青山啊。 不过,男人,好多的男人啊 “走啦走啦,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们去看新娘子”,托肯一手江熙,一手文秀,拉着她们两个从山坡上下去了。 一路上,不停有人看过来,江熙大大方方的,视线不躲也不避,倒是李文秀被这么多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托肯进门打招呼。 “你好,土尔逊罕,你来了”,毡房里立马有人迎了上来。 江熙从包里拿出拿一套用大红印花的四件套和两个红色杯子,递给站起来的婶子,“恭喜恭喜”。 江熙感觉那婶子一看就很喜欢这大红色,不然怎么会在接过后,直接塞了一把糖给她,“丫头,快坐下,真是漂亮的丫头子”。 她没说假话,这丫头一进来感觉毡房都亮堂了,看看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在看她。 李文秀也提着奶糖,跟在库兰后边把带来的礼物递给主人家。 江熙顺从如流,跟着托肯一起坐下,就对上了对面小男孩看过来的眼神,她看着小男孩笑笑。 小男孩有些害羞地转过了头,没等江熙向他表示友好呢,就被一旁的婶子拉进了群聊里,谁让她能无障碍沟通呢。 李文秀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不过,库兰会把对话翻译给她听,让她不至于插不上话。 刚抢到羊的巴太,得意地从马上下来,就被好几个小伙子围住了,这个给他一拳,那个拍拍他的胳膊的确“可以啊,巴太,又赢了”。 “大家让着我吗,我也是运气好”,巴太笑着说。 一群人边走边说,突然一个穿着黄色夹克的小伙子说,“刚才来了几个姑娘,跟库兰和托肯一起,里边有个姑娘长得可好看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让人挪不开眼睛”。 “是是是,我也看见了,真的很漂亮,而且很特别,她就像一朵雪莲一样”,另一个也跟着说。 “在哪,在哪”,立马有人开始左右观察。 “进帐篷了”,有位路过的叔叔回答道。 “那咱们去看看吧,看看嘛”,一个人提议,一群人纷纷响应。 巴太一听就知道是江熙来了,直接大步流星地往毡房走。 “哎,巴太,你干什么去”?看着哐哧哐哧往前走的巴太,众人眼睛里满是疑惑。 巴太走进帐篷,一眼就看见了江熙,她,她真好看呀。 “巴太”,李文秀正无聊呢,她不懂哈萨克语,听得真是呼呼欲睡的,见巴太进来,急忙伸着胳膊打招呼。 “文秀,你来了啊”,巴太跟文秀点点头,然后眼睛又黏到了江熙身上,像是狗熊看到了蜂蜜,眼神都要拉丝了。 李文秀??? 她顺着巴太的眼神,看到了托肯身边笑的温柔的江熙,李文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两只手握到了一起,低下了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对巴太有好感的,本以为巴太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可是,现在巴太的眼里都是江熙,不是她。 “巴太,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有人从后边拍了拍巴太的肩膀,然后把视线转向帐篷里,愣住了。 天神啊,莫索里没骗人,这是真的好看。 巴太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几个盯着江熙看,眉头一皱,推着人往外走,“帐篷里装不了这么多人,都出去吧”。 “别啊,我还没看够呢”,“你没看够,我还没看到呢”,大家都不愿意走。 可巴太硬生生凭借着自己的大力气,把人都推了出去。 莫索里眯着眼看着巴太,“巴太,你不对劲”。 巴太看他一眼,“我哪里不对劲,不该看的别看,对你们没坏处”。 “哦,什么是不该看的啊”。 “巴太,你是不是认识人家”。 “他不说话了,心虚了”。 帐篷外,这群人开始对着巴太起哄,巴太也没反驳。 而屋子里,一群女人也暧昧地看着江熙,巴太刚才的行为她们可都看在眼里。 江熙低头,这奶茶挺好喝的哈。 第34章 一个人的开心,两个人的烦恼 托肯拉着江熙和李文秀,“库兰不去,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 “娜拉比”,托肯拉着两个人进了新娘的房间,但是没人。 “人呢,人去哪里了”,托肯里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哎呀,不管了,带你们看看我们哈萨克族结婚穿的衣服”。 “这个好看哎”,托肯拿起那顶高帽子,“我给你戴一下吧”。 江熙立马后退,“我带着这个呢”,她指指自己的额饰,摆了摆手。 “那好吧”,托肯噘噘嘴,看向李文秀“文秀,江熙不带,你试试,试试嘛”。 李文秀点点头,她也是有些期待的,江熙看着她们两个忙活,自己退了出去,拿出相机开始抓拍。 有追着羊跑的小孩,有坐在草地上聊天的年轻人,有在弹琴跳舞的年轻人,有在煮肉的阿叔,有远处矗立着的雪山,还有天空中飞过的鸟儿,万事万物都在她的世界里自由肆意。 她一转身,就看到巴太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自己,蓦的,笑了。 巴太: 江熙,由我守护! 宾客们来来往往,江熙站在那里拍照,巴太就站在她身后,望向她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江熙放下相机,低头微笑,然后一步步向巴太走了过去,站在他对面,“恭喜你”。 巴太有些疑惑,“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抢到羊皮啊,我看到了,很帅”,江熙说道。 “你看到了啊”,巴太笑了,“我经常玩叼羊的,赢得次数很多,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巴太带着江熙往右边走,“去哪啊”。 “很快就到了,不远”,巴太回头,“你坚持一下”。 “哈”,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我以为你会说,我累吗,累我们不去了,或者说累我牵着你走,结果,你让我坚持坚持。 好好好,这确实很巴太了。 “来,手给我,这边不好走”,巴太站在山坡上冲江熙伸出手。 江熙把手递过去,巴太握住她的手,一个用力,把人提了上来。 “劲很大吗”,江熙戳了戳巴太的胳膊。 巴太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活做得多了,劲就大一些”。 “还没到吗”,江熙看着周围的树林,这是给她干哪里来了。 “马上到了,翻过这个山坡就到了”,巴太依旧握着江熙的手,两个人慢慢上去。 山坡最高处,巴太转身看着江熙,“你看”,他用左手指向下面。 那是一汪玻璃般透明的湖水,湖边绽放着各种野花,不少小动物在那里喝水,像一块镶嵌在绿地上的海蓝宝。 “可惜,现在还有点早,也不是晚上,不然这湖边到处都是萤火虫,特别好看”,巴太还是有些遗憾的。 江熙看向他,“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白天也有白天的风景,谢谢你带我来这”。 “对了,你等等我”,巴太松开手,向左边那棵大树跑过去。 然后,用树叶捧着野果子回来了,有野草莓、沙棘果,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果子。 “你尝尝,好吃”,巴太期待地看着她。 江熙拿起那个紫色的果子,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你也吃”,两个人坐在草地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太阳落山,等月亮爬上来。 而原本在和文秀看新娘衣服的托肯,也被朝戈叫走了,只留下文秀一个人对着镜子欣赏自己。 “你怎么来了”,托肯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跟娜迪拉兴奋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亲母女。 朝戈看着她,“拖依吗,提前学习一下”。 “八个字还没有一个字撇呢”,托肯暗恋地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现在汉语,好得很呢”,朝戈笑着说。 “江熙说我进步很多了,文秀说我都可以去县上开个饭馆子了”,托肯很是得意。 “判官,饭馆子啊,去开饭馆子,和马春寒一样吗”,朝戈简直一头问号,“我们不结婚了吗”? 说着说着,因为结婚的事,两个人吵吵起来了,路过的小男孩和爷爷听了一路,赶紧转弯,属于是紧急避险了。 但,两个人不欢而散。 而帐篷里的李文秀,让人给堵住了,帽子因为用卡子别了,一下子没能摘下来,被人当成了新娘子,她不由得苦起一张脸,保持沉默,这要是被发现了,就太丢人了。 然后,她居然听到了巴太和库兰的八卦,说长辈们要给巴太和库兰定亲,一时间,李文秀不知道是巴太喜欢江熙更让她难过,还是巴太要和库兰定亲更让人震惊。 想到苏力坦还有意让巴太娶了托肯,李文秀攥紧了手,这村里一共就四个年轻女人,他还真是哪个都没有落下啊。 李文秀 : 呸,渣男,哼╯^╰ “舞会开始了,娜拉比,我们走了”,说完,两个人就要出去。 吴然观察力敏锐,一早就发现坐在那里的不是新娘本人,所以,等几人都走了以后,自己留下来,还关上了门,成功等到了李文秀转过身来。 “刚才我朋友,她给我试戴”,李文秀赶紧解释,也顾不顾人家能不能听懂汉语了。 好在吴然虽然是达斡尔族,但在自来水厂工作,基本都是讲汉语的。 “哦,这样啊,你是小卖部的那个汉语女孩吧”,吴然问道,根据传闻,夏牧场来了两个汉语女孩,一个是开小卖部的,很会写文章,一个长得特别漂亮,很会养马,那马比他们的马都好。 “你怎么知道”,李文秀点点头。 “不光我知道,牧场的人都知道,在这里,没有什么秘密”,吴然说道。 李文秀着实有些尴尬,她请求吴然,“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哦,好的”,吴然点点头。 “谢谢”,说完谢谢,李文秀就赶紧跑出去了,实在太尴尬了,她受不了了,简直是社死。 “月光摇曳在地面上……”,李文秀摸着通红的脸,就听到那边传来歌声,她不由得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第35章 夜,萤火虫和你 “月光摇曳在地面上,周围开始泛起模糊的光,原野沐浴在月光下,无法自拔迷恋在月光中,月光啊,照在大地,更加柔软……” 李文秀站在人群后边,看见巴太抱着吉他和弹奏着冬不拉的库兰合唱,那气氛,看得她就差当场磕cp了呢。 哼,果然是渣男,之前在帐子里还和江熙眉来眼去,现在就和库兰你侬我侬,没品的男人,不守男德。 李文秀站在那里气呼呼的,完全没有发现站在人群前边的江熙。 然后呢,雪上加霜的人来了,托肯从后边拍了拍李文秀,“他们都说巴太和库兰配得很,但我看也一般,没有那么配呢,还是和江熙更配一点”。 李文秀更气了,托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总结下来就是,唱歌的她和他,欣赏且鼓掌的她,破碎又伤心的她,还有单纯看热闹的她。 黑走马一响,李文秀噘着嘴加入了队伍,那胳膊抡得都要出残影了,脚也跺的砰砰响,知道的是她在跳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抽风了呢。 而巴太也牵着江熙的手,加入了众人的舞蹈中,裙摆蹁跹间,是少年如同擂鼓的心跳声,是明月,是晚风,是无可替代。 现场一首歌一首歌的换,“哎呀,怎么又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歌,烦死了,我们怎么天天爱来爱去的”。 “就是吗,干嘛都是爱情歌”, 李文秀也跟着抱怨道。 两个人面对面地跳着,连表情都在用力,可婚礼,不放情歌放什么,放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会遇到更好的吗。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李文秀用力地转着圈,带着一股浓烈的疯感。 吴然目睹了李文秀的大鹏展翅式舞蹈,被她可爱到了,不由得慢慢靠近,但她突如其来的高速转圈,打乱了他的计划,招呼没打上,倒是差点挨了个嘴巴子。 “小心”,李文秀一下子用力过猛,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吴然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李文秀还以为自己要出糗了,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哎,不疼,没摔倒,李文秀一下子睁开眼,就看到了吴然的眼睛,她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忙站起身,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谢谢你”。 “没事,你小心一点”,吴然关切地说。 “呜~”,巴太揽着江熙完成了最后一个下腰动作,两人相视一笑,周围人立马发出一阵起哄声。 巴太右手揽着江熙站起身,然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牵住了江熙的手,“走,我带你去找踏雪,说不定还会有萤火虫”。 江熙失笑,怎么这萤火虫是非看不可吗?还有踏雪真是嫡长马,到哪,巴太都得带着它,“好”。 两个人手牵手,逆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前边的巴太,江熙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好像传说中那种被黄毛带着私奔的感觉啊,但巴太是黑毛,还是长黑毛。 “踏雪,踏雪,我们来了”,远远地,巴太就开始喊。 踏雪本来没什么反应,低着头吃草,在看到江熙的那一瞬间,立马动了,巴太看到江熙跑过来,赶紧停下,准备接受踏雪的热情。 热情是很热情,但不是对着他的,踏雪又一次略过巴太,奔着江熙去了。 江熙摸摸踏雪的脑袋,踏雪就使劲把脑袋往她怀里拱,巴太噘嘴,巴太羡慕,巴太掰过踏雪的脸,“踏雪吗,我们说好了的,你准备好了吗”? 巴太听不懂,但江熙听懂了,它说的是,放开我,你不要过来啊~ “踏雪,配合一下吗,踏雪”,巴太一直在对着踏雪做思想工作。 最后,踏雪被他念叨烦了,白眼甩他,快点吧你,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追女孩要我来哄,也就是看在香香人人的份上,这月老马我当了。 “来,准备好了吗,踏雪”,巴太试图安抚踏雪情绪,趁踏雪安静下来,一个翻身上马,踏雪下意识想反抗,江熙也伸出手,“踏雪,好宝宝,你没问题的”。 两个人一起安抚着,踏雪反抗了几下,就老实下来了,巴太感受到踏雪的情绪,高兴极了,“江熙,你看,踏雪,它不怕了”。 “好孩子,踏雪,你真是太棒了”,巴太不停地夸夸踏雪,江熙感觉到踏雪还是很喜欢的,果然,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喜欢夸夸,情绪价值拉满。 “巴太,看萤火虫”,江熙伸手,指向不远处,那草丛中翻涌出来的点点光亮,像是暗夜里的流光。 巴太翻身下马,握住江熙的手,“萤火虫,我们来啦”,巴太喊了一声,就带着江熙往前跑。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江熙靠着自己强大的平衡力稳住身体,“慢点,你慢点”,得亏她身体好,不然还真跟不上,她也是真是被无语到了,巴太,活该你单身。 夜色下的草地上,成群的萤火虫轻盈地飞舞着,宛如夜空中流淌的星河一般,闪烁着微弱而迷人的光芒。 巴太看着萤火虫,又看了看江熙,悄悄地伸出手,趁着一只萤火虫不注意,迅速地将它抓住。 巴太小心翼翼地把拳头举到江熙面前,然后缓缓张开手指,那只萤火虫抖动了几下,缓缓飞出来,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巴太注视着江熙,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他轻声说道:“你和萤火虫,在我眼中一样,都会闪闪发光”。 江熙凝视着少年那充满诚意的眼睛,她伸出食指,萤火虫轻轻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她的指尖上。 那闪烁的光亮,就像是巴太紧张的心跳节奏,一下又一下。 巴太看到江熙没有说话,心中愈发紧张起来,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期待着江熙的回应。 江熙温柔地看向巴太,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你低头”。 低头?巴太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江熙的话,缓缓俯身,靠近江熙。 就在这时,江熙突然伸出手,轻柔地触摸着巴太的脸颊,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调皮,让巴太有些不知所措。 接着,江熙微微踮起脚尖,慢慢地将嘴唇凑近巴太的右脸。 感受到江熙的呼吸,巴太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一动不敢动。 江熙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巴太的脸颊,那温润的触感如同春风拂面,让巴太的心跳瞬间加速。 见巴太像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原地,江熙不禁笑骂了一声:“傻子。” 最纯爱的那年,她轻轻吻了我的左脸,我的心跳就乱了节拍。——by布尔津朦胧诗诗人-AKA纯爱战士-巴太 第36章 强势控场 江熙和巴太并肩走着,月光撒在他们身上,仿佛一层轻薄的金色纱衣,两个人之间连空气都是粉色的。 “巴太,你到底算不算是我的兄弟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库兰,却还要娶她,你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我抢吗?”莫合比提猛地窜了出来,他满脸怒容,双眼喷火,死死地盯着巴太。 巴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莫合比提会在这里出现,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激动。 还没等巴太回过神来,莫合比提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下一秒,紧握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巴太的面门砸去。 巴太完全没有防备,眼看着莫合比提的拳头就要落在自己的脸上,江熙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巴太的身旁。 只见江熙身形一闪,迅速地伸出一只手,把巴太往一边推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如同闪电一般,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莫合比提的手腕,将他的拳头硬生生地拦在了半空中。 “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江熙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她紧紧地握住莫合比提的手腕,不让他再有丝毫的动弹。 莫合比提先是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会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给拦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熙。 然而,莫合比提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江熙的束缚。 但是,他惊讶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江熙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腕,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其他跟随着莫合比提一起过来的人,原本还气势汹汹,准备看一场好戏, 此刻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莫合比提,竟然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巴太终于回过神来,他连忙拍了拍江熙的肩膀,说道:“好了,放开他吧”,江熙闻言,这才松开了手。 巴太站到了江熙身前,“莫合比提,怎么,不就是叼羊输了吗,你是不是输不起”。 江熙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完,默默地后退几步,把舞台让给他们,打吧打吧,闲着也是闲着,打吧,不白来,都不白来。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输不起了,不就是叼羊赢了吗,你牛气什么啊”,莫合比提说完,抡着拳头就上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像之前江熙替巴太拦下的那一拳,还是落到了巴太的脸上。 巴太不甘示弱,立马以牙还牙,给了莫合比提一拳,然后两个人推搡起来,巴太把莫合比提摔倒在地,骑在他身上, 莫合比提也继续发力,两个人你来我往,真是热闹。 吴然他们几个看到打起来了,想要过去拉开他们来年各个,但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只能看着两个人打成一坨。 “你为什要抢莫合比提的姑娘,兄弟们,给我上,揍他”,莫合比提的兄弟们也要下场了。 “站住”,江熙伸手阻拦,见这群人要越过她,没一个停下的。 好好好,是他们飘了,真当她提不动刀了啊。 “啪”的一声脆响,蓝紫色的鞭子如闪电般,瞬间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破空之声。 这突如其来的鞭子让最前面的那个人惊出一身冷汗,他狼狈地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躲过这一下。 当你的话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时候,就需要用一些手段了,比如,借助某种工具。 江熙手握鞭子,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我说站住,巴太和莫合比提之间的事情,应该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们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是想干什么?以多欺少吗”? 面对江熙的质问,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只见他一脸不屑地看着江熙,说道:“你一个女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 “呵”,江熙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莫伦特,说道:“你说我是女人就不能管你们男人的事?那好啊,你要不要试试看我这个女人的鞭子,能不能把你像沙袋一样吊起来打”。 江熙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挥动鞭子,只听“啪”的一声,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草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敌众我寡,优势在我。 莫伦特看着自己脚下的那道鞭痕,咽了一下口水,“那什么,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就看看,就只看看”。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江熙收起了鞭子,重新缠到了她腰上,跟她的裙子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 “哇”,库兰和托肯也不管打架的两个人了,直接奔着江熙来了,一个人试图查看她的鞭子,一个人拉起江熙的手。 “江熙,你好厉害啊”,托肯说道。 “是,好厉害啊,江熙,你要是个男人,我一定追你,太帅了”,库兰也跟着说。 李文秀着急地看着正在打架的巴太,“哎呀,你们别说了,巴太怎么办”? “让他们打呗,又不是第一次打架了”,库兰不以为意地说道。 “就是,就是,没看到他们那几个男人都拉不住,更别说我们了”,托肯也摆摆手,“放轻松啦,他们男孩子就是这样从小打到大的,皮实得很”。 “可是,可是,库兰,他们是因为你才打架,你不去解释一下吗”,李文秀还在挣扎。 “得了吧,他就是想赢,巴太叼羊比赛赢了他,他本来也不服气”,库兰表示谁还不知道谁了。 “坐吧,他们还有得打呢”,江熙直接坐下了。 “坐嘛”,托肯拉着文秀坐下,“他们没真打,安心”。 “这比那会的节目好看”,库兰看着连滚带爬的巴太和莫合比提说,都怪她爸听风就是雨,不搞清楚事情真相,就开始乱点鸳鸯谱,她也是服气了。 “别打了,别打了”,吴然几个怕他们真打出火气来,两两一组,想要分开两个人。 可这两个人,越拉越起劲,比过年要杀的猪都难按。 最后,拉架的几个人出了一身汗,累得东倒西歪的,巴太和莫合比提还在打,而且还越跑越远,只剩下吴然还在坚守着,想要劝架,“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困了”,库兰眼皮子都在打架,索性往后一倒,躺下了。 “我也好困”,托肯跟着躺下。 江熙也躺下了,入目是点点繁星,真美啊。 “服不服,你服不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江熙撇了撇嘴,要是没有他们这夜晚会更美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第37章 他不是个好人 “他们好烦啊,真吵”,托肯翻了个白眼,堵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隔绝他们两个闹腾的声音。 巴太跑完,莫合比提追,莫合比提又跑,巴太再追,两个人跟做直线追及一样,你来我往的。 江熙瞥了一眼,淡淡地说,“他俩不去参加什么自由搏击和跑步真是可惜了,纯属是人才浪费了”。 “他们好像累了”,李文秀托着脸说。 江熙、托肯和库兰一起抬头看过去,巴太一个向前爆冲,又开始了。 “哦西”,四个人齐齐撇头,真是没眼看。 江熙解下手上带着的一块小纱巾,往肚子上一盖,主打一个形式主义,“让他们打吧,累了就会自己停下,我想眯一会”,她要坚定地、果断地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服不服,你服不服”,伴着巴太的声音,江熙轻轻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两个人闹腾了多久,江熙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巴太的外套在自己身上盖着,她眯着眼看向周围。 天亮了,巴太和莫合比提两个人喝得东倒西歪的,手里还攥着啤酒瓶不放。 “江熙,你醒了”,托肯拎着包回来,看到江熙噘起了嘴。 “我们回去吧,三点了,五点还要挤奶子呢”,托肯拉长了声音,语气跟波浪线一样。 “好”,江熙点头,从托肯手里接过自己的包。 托肯开始喊人,“库兰,文秀,醒醒,我们该走了”。 “哦,好”,李文秀睁开眼,软软地说道。 江熙看向闹作一团的巴太,叹了口气,偷摸从空间里兑换了一杯蜂蜜水和一兜苹果,她看向托肯,“我过去给巴太送外套”。 托肯点点头,她懂,她都懂,挥挥手,“去吧去吧”。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李文秀听到这,忍不住抬头看去,江熙怀里抱着的确实是巴太的外套,李文秀赶紧转过头去,太阳也不大啊,怎么就这些刺眼呢。 “江熙,江熙啊~”,巴太看见她走过来,醉醺醺地扒拉开莫合比提,站起身,冲着她咧开嘴笑。 “这是喝了多少”,江熙看着摇摇晃晃的巴太,那浓厚的酒味都可以熏死人了。 见巴太还在向她靠近,江熙伸出手,“站住”,站那里就行了,再近了就不礼貌了。 “江熙”?巴太不解,巴太委屈,但是巴太听话。 “喏,你的外套,给你杯子,里边是蜂蜜水,一会记得喝,还有这几个苹果,拿过去大家一起吃了,解解酒”,江熙一件件地安排给巴太。 巴太红着脸点点头,“嗝”,还打了一个酒嗝。 “嘿嘿”,然后巴太呲着个大牙,不好意思地看着江熙。 江熙:你看看你那个死出,喝成什么样子了。 “还不快拿着”,江熙拎着苹果,递给他。 “好”,巴太把所有的东西都抱进怀里,身后莫合比提又开始了,“巴太,我的好兄弟,来,干杯”。 “回去吧,继续喝,使劲喝”,江熙警告地说。 但巴太人已经喝懵了,江熙说什么是什么,他还乖乖地点头,“好”。 好?好什么好,江熙更气了。 “我走了”,说完,江熙转身就要走。 “江熙~”,巴太见她要走,不愿意了,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她。 正好莫合比提拎着酒瓶过来了,“兄弟,你是不是不行了,喝不过我,没关系,你叼羊赢了我,喝酒总要输给我吗”。 “谁说我不行了,我行,我行得很”,巴太被这一激,立马又回去喝上了。 好好好,她说的话,巴太是一点没听进去啊,江熙气鼓鼓地走了。 巴太表示:我怎么不听话了,我最听话了,不是让我回去喝的吗。 这时候,李文秀也被吴然给拦住了,邀请她去赛马会。 李文秀看着吴然,又看向不远处的江熙和巴太,心一横,点点头,“好”,不就是赛马会吗,她还不能去了,不就是男人嘛,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好,那我们到时候再见”,文秀答应了,吴然挺开心的。 “江熙”,这一嗓子给还没走远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江熙嫌弃脸,喊什么喊,鬼哭狼嚎的,孩子死了,她来奶了,她都走到这了,现在想起她来了。 “哎呀,走走走,不管他”,江熙拉着回头的托肯和李文秀,往前走。 “江熙”,又是一声,只见巴太整个人扒在木亭子上,不过被海萨尔给拉下去了。 四个人一边赶路,一边蛐蛐男人,从吴然开头,到巴太、莫合比提,再到朝戈,谁也逃过,可以说她们四个是谁也没放过谁。 “拜拜,拜拜”,李文秀最先到家,剩下三个人继续走。 在靠近她们家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小帐子,有些疑惑,刚要抬脚继续走。 就看到里边走出来一个人,然后,李文秀一整个瞳孔地震,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高晓亮插着兜,看向对面的李文秀,她?她也在夏牧场? 李文秀看着出现在自家饭桌上的高晓亮,cpU都给干烧了,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嘴闭上,扁桃体都露出来了”,张凤侠把碗筷递给她。 “我完全没想到,两个人母女来的”,高晓亮那真是的没有想到,谁能想到这新疆这么大的地方,他先后遇到她们母女两个。 “我也没想到,你们情侣来的”,李文秀,我的母语是无语。 “爱情的力量来的,说好了的,恋爱自由”,张凤侠说道。 “那你也太自由了吧”,李文秀吐槽道。 “要不先吃点东西,你不吃,我都不敢动筷子”,高晓亮说道。 闻言,张凤侠看向李文秀,李文秀拿起馒头掰了一块,跟她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见她吃了,高晓亮才开始吃,“好吃啊,这个,野生的,从牧场那边搞过来的吗”? 李文秀啃着馒头,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啧,说话”,张凤侠看她一眼。 李文秀笑得和善,“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啊,那真是太巧了,从天而降的木耳正好掉到你饭碗里”。 “哪里,哪里下木耳了,我要去捡”,听这话,李奶奶瞬间坐不住了,李文秀赶紧拉住她,“奶奶,没有,这木耳是从松林里摘的”。 “天上没下木耳啊,为什么不下啊”,李奶奶问道。 张凤侠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李奶奶,“吃鸡蛋”,然后瞪了李文秀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李文秀噘嘴,这狗男人才来一天,张凤侠居然就凶她了。 果然,他不是个好人。 第38章 浪潮袭来 “好了,好了,吃饭,给,这是你的”,张凤侠又剥了一颗鸡蛋递给李文秀。 “谢谢妈妈”,李文秀接过鸡蛋,挑衅地看了高晓亮一眼。 “现在他们城里提倡吃什么,绿色无污染食品,就是这种啊”,高晓亮看到这玩意,就感觉有利可图。 “那再去多搞一点,这里的人不吃这个,到时候,和羊油香皂一起拿去城里卖了”,要不说这俩人能凑一块呢,都想着怎么赚钱了。 “那吃完饭,我去摘一点”,高晓亮说道。 张凤侠点点头,“好啊,你不认路啊”,她用胳膊碰了碰李文秀,“你快点吃,吃完了带个路”。 林文秀刚好一点的心情立马又多云了,谁要和他一起去啊。 趁着张凤侠一个人在洗碗,李文秀立马跑过去,质问道,“怎么回事,怎回事,不是说出去买羊吗,怎么还带胡来一个男人”? “不就是带回来的羊吗”,张凤侠说道。 李文秀双手叉腰,“什么羊,我看他明明是狼,张凤侠,你小心引狼入室”。 “哎呀,你对他态度好一点,不要有偏见”,张凤侠说道。 “我那是有偏见吗,张大侠,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李文秀更气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凤侠一偏头,“哎呀,不就是买羊吗,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就到了戈壁,我就顺道去仙女湾看了看你爸,路上捡到了他,就在这么回事”。 然后张凤侠看了一眼周围,示意李文秀蹲下身子,“我跟你讲,我总觉得这事,冥冥中,是你爸爸的意思”。 李文秀瞪大了眼睛,“不是,这你也赖我爸”,我爸比窦娥还冤,好吧。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仙女湾捡到他呢”,张凤侠自我洗脑很是到位。 “不是,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我真想让我爸上来找你聊聊”,李文秀气得直跺脚,“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回去睡觉了,一晚上没怎么睡”。 “回来,你哪里不能睡啊,带路去”,张凤侠喊道。 “嘁”,李文秀头都不回地走了。 “江姐姐,江姐姐”,江熙刚到家没多久,就听到了外边的声音,叶尔达那,他怎么来了。 “进来,叶尔达那,你吃饭了吗”?江熙问道。 “叶尔达那摇摇头,娜迪拉被烫到了,都怪我,我不该让她煮奶茶的,不然,她也不会烫到,你可以去给她看看吗,妈妈抱着娜迪拉在哭”,叶尔达那倔强地昂着头,不让自己哭。 江熙摸摸他的小脑袋,“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江熙拿上自己的医药箱,又从箱子里拿了几包泡面和午餐肉罐头,“走”。 “她可是个女孩,万一脸上留疤怎么办”,托肯抱着娜迪拉,心疼地流着泪。 “您说会好好照顾孩子,就是这样照顾的吗,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靠近炉子,您不让我带走孩子,可您一个人也不看不了两个孩子,您不心疼孩子”。 苏力坦捣药的手一顿,反驳道,“我怎么不疼孩子了”。 “您觉得您为所有人好,可您问过大家的意见吗,您不让我带走孩子,非要让巴太放牧,可巴太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不只有放牧这一个选择的”,托肯说道。 江熙赶在苏力坦发火之前,敲了敲门,“苏力坦叔,托肯,我可以进来吗”。 托肯抹了一把泪,“请进”。 “苏力坦叔”,江熙对着苏力坦问好,苏力坦黑着脸点点头。 “娜迪拉,小可怜,来我看看”,托肯帮着娜迪拉扭头。 “孩子还小,我怕留疤,就想着让你过来看看”,托肯解释道。 “我知道,放心吧,没事,我先给她上药,等过几天,消肿了,再用祛疤的药膏,不会留下疤痕的”,江熙一边给娜迪拉讲故事,一边给她上药。 “这是药和绷带,每天换两次,这个是祛疤药膏”,江熙把东西交给托肯,托肯接过后,不停地谢谢她。 “还有,都没吃饭吧,我给你们煮泡面吃”,江熙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指挥叶尔达那帮忙,甚至苏力坦都被她安排过来看炉子。 抱着娜迪拉的托肯,看着乖乖听话的苏力坦,不由得惊讶,还是江熙厉害,不光巴太听她的,就连巴太的爸爸也要听她的。 没过多久,香喷喷的鸡蛋肉丝方便面就出锅了,哪怕是娜迪拉也吃得很开心,苏力坦没说话,但已经是在吃第三碗了,叶尔达那也吃了两碗,一家子都被这方便面给征服了。 这时候,巴太回来了,“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小叔,你回来了,是江姐姐给我们煮的面”,叶尔达那说道。 “江熙,江熙来了,在哪呢”,说完,巴太就伸着脖子开始找人。 “嗯,她们出去了,因为我让娜迪拉煮茶,娜迪拉被烫到了,江姐姐过来给娜迪拉治疗”,叶尔达那说这话的时候,又低下了头。 巴太皱眉,爸爸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孩子去煮茶呢。 “爸,你怎么能让孩子煮茶呢”,巴太在羊圈里,找到了苏力坦。 听到巴太的声音,苏力坦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开始喂羊。 “爸,我跟您说话您听到了吗”,看着苏力坦不理自己,巴太有些无奈,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 “爸,嫂子才一晚上不在,娜迪拉就被烫伤了,您想过嫂子要是真走了,两个孩子您真的能照顾得了吗”,巴太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架势。 “我一个人照顾不好,不是还有你吗,你再娶个媳妇,家里也有女人了,我们三个人还照顾不好两个孩子吗”,苏力坦说道。 “爸,我迟早是要回马场的,我不能永远留在家里放羊”,巴太又是旧事重提。 “你还是要回去,托肯要走,你也要走,这里就这么不好吗”,苏力坦无法理解,这片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草原到底是哪里不好,孩子们一个个地都要走,都要离开家,去他们不熟悉的远方。 “爸,现在时代变了,不一样了,我们不是只有放牧一种选择了,为什么不能追求更好的生活呢”,巴太说道。 “可是,我们之前也过得很好啊”,固守传统的苏力坦还是想不明白,传承千年的游牧生活怎么就要被改变了呢,他们之前也生活得很好,不是吗。 “爸”,巴太叫了一声。 苏力坦却不想再听,转身离开。 此时,他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格外落寞,但却依旧挺直脊梁,逐渐消失在巴太的视线中,好像预示着他,预示着游牧民族终将被时代的洪流所湮没,消失不见。 第39章 跑路 “嫂子,我来看看娜迪拉”,巴太走进了托肯的帐子里,先看了眼江熙,然后才看向抱着娜迪拉的托肯。 “巴太,你也看到了,爸爸他根本就看不好孩子,为什么不让我把孩子带走呢”,托肯还是很生气,也很伤心。 “嫂子,爸爸他会想通的”,巴太有些尴尬地说。 “那要等到啥时候吗,周年祭都已经过去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吃苦”,托肯此刻是满肚子的怨气。 “嫂子,我会继续帮着劝我爸的,你再等一等”,除了劝慰,巴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帐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江熙问道,“刚回来吗,吃饭了没”? 巴太摇摇头,一醒,他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什么都没吃。 江熙拍拍托肯的背,然后拉着巴太一起出去了,“走吧,先去吃饭”。 “我来,你指挥,我来”,巴太接过江熙手里的东西,有点笨手笨脚的。 “等等,锅热了,再倒油,然后煎鸡蛋,鸡蛋好了,再倒水,煮面就可以了”,江熙简单说了一下流程,就放手让巴太自己去做了。 “还不错,你要尝尝吗”,巴太端着碗问道。 江熙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巴太点点头,开始暴风吸入,等他吃完,就要去接替苏力坦放羊去了,江熙也跟着一起。 见巴太过来,苏力坦一言不发,径直骑马离开了。 巴太也只是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直到江熙骑着马靠近,他才回过神来,“我去赶羊,你等会我”。 江熙点点头,巴太便骑马走了,她翻身下马,找了个舒服的地,躺下了,微风拂面,很是舒服,江熙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巴太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这幅美人入睡图,他放轻了脚步,靠近江熙,看着她安然睡着的样子,巴太坐在一旁,用目光勾勒她的眉眼。 “睡醒了”?江熙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巴太放大的脸,直接给她吓得一个激灵,咱就是说,你多冒昧啊。 “吓到你了啊”,巴太有些后知后觉,见江熙坐起来,还拍了拍她的背。 江熙直接瞅他一眼,然后把自己塞进了巴太怀里,还不忘上手调整下巴太那有些僵硬的姿势,拍拍他的肌肉,“放松,放松”。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巴太整个人如同老旧生锈的机器一般,卡住了。 但很快,巴太就重新连接成功,自己女朋友,搂搂抱抱有什么不可以的。 然后,他大胆地揽住了江熙的肩膀,还挺直了胸膛,可惜这会没什么观众在,不然巴太高低现场表演一个孔雀开屏。 乌苏and踏雪and一群真牛马和小羊们:谁说没有观众,我们都是观众,不要不把豆包当成干粮。 小卖部,李文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妈,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都跟你说了,他人品不行,你还让他去”。 “哎呀,谁还不赚个提成了,要是他不帮你要,你连一百块也没有,从那仁到县城,路上要好几天,风餐露宿的,不让他去,难道你去啊,你不怕从戈壁里跑出只狼把你叼走了啊”,张凤侠故意吓唬李文秀。 “妈”,李文秀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这个人我真觉得信不过”。 “行不信得过,也就看这次了,要是他回来,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他跑了,就算你妈我交学费了,再说了,我这些百来块钱的东西,值得他在这里卧底一个月,睡那个破帐篷”,张凤侠认为拿钱试探出一个人的本性,哪怕是破财,也是不亏。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拿钱去考验人,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来踩点呢”,李文秀继续反驳。 “行了,别念叨我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小伙子谈个恋爱了,享受一下青春吗”,张凤侠说道, “妈,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的,你这个恋爱脑真是没救了”,李文秀气得头发都炸了。 “你妈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成长空间确实有限”,张凤侠不以为意地说。 “我的绿宝石不见了,我再去捡个绿宝石,文秀”,李奶奶从起床没找到自己的绿宝石后,就一直在念叨。 李文秀被张凤侠气死了,端起洗衣盆,“走,奶奶,我们去河边”。 “好,文秀,我再去捡个绿宝石去”,李奶奶迫不及待地转身。 阿依别克和朝戈一前一后地来了,“文秀”,朝戈喊道。 “朝戈哥,你来了”,文秀点点头。 “你妈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呢”,朝戈问道。 “挖木耳去了”,文秀答道。 阿依别克又问,“你妈呢”。 “在那边,帐篷后边”,文秀指了指。 “行”,阿依别克牵着马过去,朝戈也往那边走。 “怎么了”,对于朝戈和阿依别克的到来,张凤侠有些摸不清头脑。 朝戈直接把张凤侠带到了草场上,被挖的千疮百孔的,朝戈直接没掩饰他对高晓亮的怀疑,他和阿依别克盘算了一圈,就他是外来的不明人士,而且在牧场四处割木耳,有动机,也有时间。 看着明显不信,还在替高晓亮说好话的张凤侠,朝戈被气了一个仰倒,和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简直无话可说。 张凤侠心里不是不怀疑,可她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但这一切说起来,总归是她自己心里有幻想,她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要不别去了,等古尔邦节的时候卖,人很多的”,张凤侠试探地说道。 可早就打定了主意的高晓亮,怎么会动摇,借口腰不好,回去休养休养,让张凤侠不好再开口。 看着高晓亮骑着摩托车离开,张凤侠站在原地,很久。 她知道,他很可能不会回来了,可她,还是希望他能回来。 在县城卖了几天木耳后,才卖了不到一半,还是借着张凤侠的名声卖出去的,高晓亮看着卖不出去的一大堆木耳很是烦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群倒腾假虫草的主动找上门来,听着一公斤一万块钱的价格,他狠狠地心动了。 于是,他不光一去不回,还带着张凤侠的货款一起跑路了。 第40章 古尔邦节 古尔邦节到了。 江沅早早地喂了牲畜,和库兰妈妈一起出发了,而江熙在等人。 初一和十五今天不用出去放羊,江熙给了他们两个大羊腿之后,两只狗开心地叼着羊腿跑了。 初一and十五:今儿放假了,不上班,哦吼,自由,我来了,爱情,我也来了。 “江熙,江熙”,巴太人的身影还未出现,声音却已经先传了过来。 江熙今天的穿着打扮格外引人注目,她身着一袭墨绿的连衣裙,裙摆随风飘动,宛如春天里的嫩叶,清新而自然,外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更增添了几分帅气和神秘感,脚下踩着一双棕色的马丁靴,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帽檐下的发丝随着走动微微飘动,为她增添了一丝不羁的气息。 这样的江熙,可谓是又飒又美,让人不禁眼前一亮,给巴太看得one愣one愣的。 “走不走?”江熙走到巴太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巴太猛地一把握住江熙的手,声音低沉地说道:“走”。 话虽这么说,但巴太动都没动,他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江熙,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江熙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 然而,面对巴太亲昵的举动,江熙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直接抬手勾住了巴太的脖子。 江熙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不是说走吗,你倒是走啊”,江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与巴太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愈发浓烈。 巴太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江熙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仿佛能包容江熙的一切。 见巴太如此温顺,江熙心中不禁有些不满。 她轻哼一声,撅起小嘴,松开了勾住巴太脖子的手,作势就要往后退去。 “你得反抗啊,不然一点都没有意思”,江熙娇嗔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嗔怪。 然而,就在江熙准备后撤的时候,巴太突然伸出右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而有力地将她紧紧搂住。 这一下,江熙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巴太紧紧地抱在怀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几乎没有丝毫缝隙。 江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巴太身上传来的热度,那股炽热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到她的皮肤上,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别心急,做完坏事就想跑,怎么,心虚啊”,巴太低头,用眼神逡巡着,从眉毛、眼睛,鼻梁再到嘴唇。 “你才心虚,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江熙用双手撑在胸前,见巴太还是不动,拍拍他,“走啦”。 巴太微微一笑,他现在不想走了呢。 “呜~” 等再出来的时候,江熙的嘴唇红红的,巴太格外殷勤,坐上追风之后,看着凑过来的巴太,江熙翻了个白眼,“追风,走”。 追风一动,踏雪也跟着跑了。 “等等我,江熙等等我啊”,巴太急忙上马去追。 江熙跑了一会,就放慢了速度,巴太正好追上来,两个人腻腻歪歪地往场地赶。 “嚯”,江熙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感叹,“人可真不少”。 “这可是大日子,大家都会来的”,巴太说道。 “巴太,你看,你看,是苏力坦叔,今天穿的也很是隆重呢”,江熙转头看向巴太,“你穿的有些随意了呢”。 “我还要参加比赛,自然是穿得舒服一些,走吧,咱们先进去看看”,巴太替江熙牵着马。两个人一起去拴马。 “嘿,江熙,巴太,巴太兄弟”,远远地,朝戈看到他们就开始挥手。 “怎么了朝戈哥,这么高兴,怕不是有什么好事吧”,江熙打趣他道。 “你怎么知道”,朝戈是真的开心,嘴都快咧耳朵后边去了,“刚才苏力坦阿叔,过来找我,说他同意我和托肯的事了,也同意让托肯带着两个孩子来我家,过阵子,我去提亲,你们两个都帮了大忙,到时候我要好好感谢你们”。 巴太点点头,这事今天早上,他就知道了,嫂子可以说是喜极而泣。 他用力捶了朝戈一下,“好好对待吐尔逊罕,你要是敢欺负她们,小心我的拳头”。 “我那么喜欢托肯,怎么会欺负她吗,你放心,我肯定会对她和两个孩子好的吗”,朝戈把胸口拍的砰砰响。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朝戈,你小子看起来美滴很啊。 “行了,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正事,先走了”,朝戈挥挥手走了。 另一边,刚出好摊的李文秀,就看到了吴然站在面前,“文秀,过节好,好久不见”。 李文秀点点头,“好久不见,你来啦”,她用手掖了掖被风吹乱的发丝。 吴然笑着把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 “谢谢”,收到笔记本的李文秀很是开心。 “这都是……”吴然没说完呢,朝戈和阿依别克就过来了,吴然只好暂时遗憾退场。 “过节好,文秀,你妈妈呢”,朝戈还是带着他熟悉的问号来了。 “我妈,刚才还在这来,可能去别的摊位了吧”,李文秀也不知道张凤侠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集市的另一头,高晓亮倚在摩托车上,提着几袋虫草,在那里喊,“回收虫草,高价回收虫草”。 他刚亮出牌子,朝戈就赶过去了,可算是让他逮住这小子了,“喂,谁让你在这里收虫草的”。 高晓亮吃着苹果,“回收又不犯法,你好我也好的事情,不要这么凶吗”。 “谁跟你好,牧场的水草是给牛羊的,你把草皮翻开了,牛羊吃什么,你这么做是不好的”。 高晓亮无所畏惧,“你亲眼看到我挖了啊,我没有,我只是回收,高价回收,懂吗”。 “那你这也是鼓励别人挖吗”,朝戈说道,“我告诉你,破坏牧场是会有报应的,别让我抓到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朝戈气呼呼地离开,直奔张凤侠的摊位。 “嗨,张凤侠,我早就跟你说了吧,他不是个好东西,我看见他了,他在收虫草,他就是利用你”,朝戈直接告状。 “啥”,张凤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41章 不出意外的话 “他人呢,在哪”,李文秀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高晓亮欺骗她妈感情在前,卷款潜逃在后,这次,既然碰上了,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走了。 李文秀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阵势,“你干啥”。 “冷静点”,张凤侠拽住了李文秀的胳膊。 “我冷静不了,我要找他算账”,李文秀杀气腾腾,高晓亮居然还有胆子回来,他完了。 “哎呀,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是能打得过他,还是怎样”,张凤侠怕李文秀冲动,一个劲地拦着她。 “他消失一个月,骗你的钱,骗你的货,骗你的人,我是打不过他,可我咽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欺负你,凭什么欺负我们”,李文秀说道。 就在母女两个较劲的时候,高晓亮骑着摩托车要跑,路过他们摊位的时候,脖子上戴着的玻璃吊坠非常明显。 “我的绿宝石,他拿了我的绿宝石”,李奶奶一眼就看到了。 张凤侠也看到了,她松开了拉着文秀的胳膊,她之前怀疑过项链是被他拿了,但没想到真的是他。 李文秀拳头硬了,她左看右看,自己家只有骆驼,但也不能眼睁睁地吞下这口哑巴亏。 李文秀直接跑了起来,两条腿比不上两个轮子,但她还有嘴,指着高晓亮,大声喊道,“抓住他,他是小偷”。 一听到这话,周围人能听懂汉话的人眼神都不对了,小偷,这人是小偷,纷纷围了过来。 高晓亮看到汇集的人群和突然蹿出来的李文秀,眉心一皱,右手一拧,一加油门,摩托车就蹿了出去,一点不躲避人。 “哎,小心”,一旁围过来的人立马让开路,摩托车横冲直撞的。 “站住,高晓亮,你别跑”,李文秀跑了起来,可人的两条腿怎么比得过摩托车,高晓亮很快就不见了。 李文秀还在不死心地继续追,她双手叉腰,大口地喘着。 看着远处,她狠狠地踹了一脚木桩子,然后,一转头,看到了被拴在后边的马儿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踏雪。 李文秀眼睛都亮了,“踏雪,商量个事,你让我骑一下好嘛”。 说着李文秀就要解开绳子,踏雪自然不愿意被人骑,开始左摇右晃,李文秀直接拉不住了,“踏雪,别跑,别跑”。 李文秀用尽全力才拽住了绳子,她想要上马,踏雪却始终不配合,甚至在李文秀要上马的时候,往一边倒退,李文秀差点摔倒。 “踏雪,求你了,你就让我骑一下吧”,李文秀也是无奈了。 但踏雪一直不配合,李文秀看了看高晓亮离开的方向,使劲跺了一脚,就要拉着踏雪,想把它重新拴好,自己跟人借匹马骑。 她想的倒是不错,但踏雪会乖乖听话吗?很显然不会。 骑又骑不上,栓又栓不住,李文秀这就要破防了。 但这会踏雪不知道是烦了,还是习惯了,突然站着不动了。 李文秀也是超常发挥,趁踏雪站在原地不动 ,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坐在踏雪背上,李文秀双腿一个用力,“驾”。 踏雪下意识地就跑了出去。 张凤侠本以为李文秀追不到她会自己放弃,一会就回来了,没想到这死妮子还骑上马去追了,“阿姐,帮我看看摊子,你别乱跑,老实在这坐着”,张凤侠交代了一声,就急匆匆跑了呢。 “你去哪”?李奶奶问道,“我想吃鸡蛋糕”。 可张凤侠根本没空理她,李奶奶不高兴地嘟囔着,“跑什么跑,又不是追男人,还是鸡蛋糕好吃”。 江熙原本正在和巴太聊天,突然系统滴滴滴地开始报警。 “你先去排队,我等会过来”,江熙拍拍巴太,就急匆匆走了。 “哎,江熙,你去哪里,嘿”,巴太喊道。 江熙走得头也不回,只是挥挥手,她赶着去拯救踏雪呢。 “吁”,江熙一个口哨,追风立马从远处跑了过来 ,江熙直接在追风跑过来的时候,抓住马鞍,核心发力翻身上马,追风立马往外跑去。 “哇哦”,路过的海萨尔和朋友都被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给秀到了。 老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高晓亮收的虫草直接被那贩子往死里压价,就差明晃晃地说自己是零元购了,他正跟人据理力争呢。 “你玩我,你玩我是不是”,高晓亮揪着那人的衣领子。 “我那是没跟你说明白,一万块是我们出场的价格,不是收购的价格,这些给你一千,拿钱走人吧”,那人一个用力,推开高晓亮。 见高晓亮还要冲上来,立马有人按住了他,高晓亮用力挣扎着,倒是露出了那块玻璃坠子。 “怎么,不服啊”,那虫草贩子走到高晓亮面前,俯身说,“你这东西,挺透的啊”。 “你想要,我从一个阿奶身上买来的,五万卖你啊,拿回内地,翻倍赚啊”,高晓亮说道。 “哈哈哈”,虫草贩子笑了,还笑得很张狂,“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五万”。 周围人也笑起来,虫草贩子用手背拍拍他的脸,“醒醒哥们,别说梦话了”,然后他用手指挑起那条链子,就要扯下来。 “等一下”,李文秀就是这个时候到的,“等一下,这坠子不是他的,而且只是一个啤酒瓶,不是玉”。 听到这话,那虫草贩子,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摆了摆手,“放了他吧”。 高晓亮一获得自由,就想要去拿回他的虫草,可是被人一下子推倒在地,“小子,懂不懂规矩,滚”。 高晓亮被那一肘子砸得有些懵,李文秀上前,一把拽住了项链,“这是我奶奶的东西,还给我”。 高晓亮一把推开文秀,李文秀依然在使劲抢夺,“我妈说了,那千百块钱的,她不要了,你在我们家不分黑天白夜的干活,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你不过是吃了顿软饭”。 “哈哈哈,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啊”,这群人都笑了出来。 “你说谁吃软饭呢,你说什么”,被说中了的高晓亮恼羞成怒,“你说什么”。 “你不过是吃了顿软饭,把坠子还给我”,李文秀继续抢夺。 高晓亮开始还手,李文秀把点力气,怎么会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压倒了。 匆匆赶过来的张凤侠,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放开我女儿”。 第42章 社会主义接班人 “啪”,张凤侠一脚踹在了高晓亮背上,把人踹了一个仰倒。 “文秀,没事吧”,张凤侠拉起李文秀。 “没事,妈,你看,奶奶的绿宝石,我拿回来了”,李文秀举起手里的项链。 “你这孩子,哎”,张凤侠看到李文秀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这个女儿心是好的,但总是太莽撞。 “走,咱们回去”,张凤侠拉着李文秀就要走。 “站住”,高晓亮捂着腰站起来。 “站住干什么,你还有脸叫我们站住,高晓亮,我妈真不应该救你,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白眼狼”,李文秀表示,她现在强得可怕。 高晓亮邪肆一笑,“我白眼狼,我那是想要赚等多钱,还带你妈妈走,去大城市,何必要在这里吹风吃沙呢”。 “得了吧,你个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你倒是先把钱还了啊”,李文秀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行了,文秀,跟他废什么话,咱们走”,张凤侠拽着文秀就要离开。 高晓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张凤侠松开拽着李文秀的胳膊,回头,一巴掌就抽了过去,“你贱不贱啊”。 高晓亮被打得头都偏了过去,他用舌头顶了顶挨打的脸,旁边那群看热闹的,又是吹口哨,又是鼓掌的,不停地起哄。 李文秀看了,忍不住扬起头,真是解气。 “我犯贱,还不是你情我愿 ,各取所需啊,我犯贱,你又好到哪里去”,高晓亮说道。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今天也是开眼了”,李文秀又冲了过去,想要动手揍人。 “啊”,高晓亮猛地一推,李文秀被推倒在地。 “文秀,没事吧”,张凤侠立马要扶李文秀起来,见她站好了。 “啪”,又给了高晓亮一巴掌,这下子算是左右对衬了。 等江熙骑马赶过来的时候,高晓亮已经和张凤母女两个打起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诚然,高晓亮是个力气大的男人,但张凤侠也不是吃素的,李文秀不懂得打架,但是主打一个见缝插针,无差别攻击。 “吁”,江熙下马,先看了一下踏雪,确定踏雪没事,然后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高晓亮冲着李文秀去的拳头,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高晓亮吃痛,松开了抓着张凤侠的手,江熙趁机直接给人来了个过肩摔,高晓亮重重地摔在地上,江熙直接反手拧住他的胳膊,“老实点,别动”。 “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高晓亮被擒了也不老实,还在挣扎。 江熙用力一拧,“你管我是谁,我叫雷锋,社会主义接班人,看不得你们搞这些小动作”,江熙骄傲得很。 “江熙,你怎么来了,谢谢你”,李文秀这才反应过来。 江熙冷冷地看她一眼,“李文秀,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头脑一热就冲过来了,你是能打得过他,还是怎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还有,那么多马你不骑,偏要选踏雪,你不是不知道踏雪的情况,万一踏雪受惊了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江熙想到踏雪的结局就很生气,电视剧里这一段可以说是全员恶人,对于踏雪的死,他们谁都不无辜。 张凤侠,要不是她引狼入室,也不会有后边的事情;李文秀,要不是她冲动莽撞,踏雪也不会受到惊吓,还有巴太,明明知道踏雪的情况,还带它来赛马会,还放心地交给李文秀,是它没照顾好踏雪,至于高晓亮就是心眼小的坏坯子。 “我,我,对不起……”,李文秀这会被江熙说得有些难堪了。 “与其说对不起,不如以后冷静一些,还有,离踏雪远一些”,江熙明明都特意把踏雪栓得很隐蔽了,没想到李文秀还是找到了踏雪,还骑着过来了,有些剧情的推动力真的很强大,她真怕踏雪折在李文秀手里。 说到踏雪,踏雪乖巧地和追风站在一起,江熙让追风看好它。 张凤侠还是很护崽的,“谢谢你救了我们,文秀是冲动了些,我以后会好好教她的”。 “最好是”,江熙这会已经拿绳子把高晓亮给绑起来了,“将功补过,看好他,别让他跑了能做到吗”? 李文秀点点头,“能”。 “行”,江熙点点头,直接回身对着那几个虫草贩子去了,警察们趁着这些人在看热闹的时候,悄悄绕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力,拿下了他们,早就盯着他们了,制假售假,可算是逮住他们了。 “想跑”,领头的那个想跑,江熙直接抽出鞭子,先是“啪”一声,再就是男高音“啊”一声。 江熙拍拍手,解决,多大点事。 等这边稳定以后,江熙立马带着踏雪一起走了,再不走,赶不上巴太的射箭比赛了。 “你去哪里了,都没看到我的比赛”,江熙还是回来晚了,巴太整个人都气呼呼的。 江熙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直接把巴太吓坏了,连忙过去抚摸踏雪,“踏雪不怕不怕”。 江熙看着巴太黏黏糊糊的样子,真是没眼看,怪不得都说他和踏雪才是真爱。 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那都是肉眼可见的感情流露。 江-戏精-熙:巴太,你看好了,我不是它。 “好了,你让踏雪休息会吧”,江熙已经听到了踏雪的求救声,它说巴太的爱太窒息,它要承受不来了。 巴太一退后,踏雪立马就跑了,都说距离产生美,为了美,他们还是要有些边界感的。 “你都没看到我射箭”,踏雪走了,巴太的注意力又回来了。 江熙一把将他凑过来的脑袋移开,别跟她来这死出。 “不是等会还有吗,等会我一定给你加油”,江熙敷衍地摸了摸巴太凑过来的头。 “那我们去逛逛吧,这还是你第一次参加赛马会”,巴太拉着江熙絮絮叨叨地走了。 踏雪抬头看了一眼,嚼了嚼草,艾玛,这人总算走了,他可太能叨叨了,听得马都烦了,香香人人好有耐心哦。 第43章 平凡幸福 古尔邦节过后,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了原本的轨道。 那仁夏牧场的水草滋润又肥美,牛羊们一天天地吃草长肉,初一和十五也胖了一圈,显得更加健壮,而且江熙怀疑这俩,在外边有狗了。 世界明亮,大地深远,深秋已经来临,牧民们又要开始新的转场。 回到彩虹布拉克后,苏力坦最先联系了收购商,卖掉了家里一半的牛羊和马匹,这样,剩下的牲畜们,他就可以一个人照看了,不用再让巴太留在家里。 另外,卖掉牛羊的钱,苏力坦基本都给了托肯,是给娜迪拉和叶尔达那上学和生活的开销,哪怕两个孩子都跟着托肯,但依旧是他们家的孩子,该负责的苏力坦依旧会负责。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托肯穿着华丽的服饰,带着众人的祝愿,嫁给了朝戈,开始了新的生活,不再回头。 那场拖依,来得人很多,也很热闹,姑娘们和小伙子都很开心,也都在热情地交友和跳舞,那一晚,巴太和莫合比提又喝醉了。 江熙特意买了烟花,彩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就像托肯以后的生活会幸福美满。 李文秀和吴然也再次相遇,这一次,没有突发状况,没有别的人参与,只有他们两个,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放松再到熟悉,两人聊了好久好久。 李文秀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和他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讲。 吴然总是很包容,而且也很博学,他像一汪深邃的湖水静静容纳着文秀的一切,波澜不惊。 而库兰和莫合比提的事情,总算是过了明路,不用再担心会出现乌龙,双方家长见过面后,定下了结婚的日子,下一次的拖依应该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江熙又想起了在夏牧场时候库兰的吐槽,有人结婚就会有拖依,有了拖依,姑娘和小伙子又会有新的缘分,缘分到了两个人就会结婚,结婚又会举办新的拖依,然后再有人相识结婚,再举办拖依。 就这样,陷入无限循环。 这哪是拖依,这分明是相亲大会,这边建议直接把民政局搬过来,省时省力高效率。 婚礼结束后,托肯和朝戈去了县城,娜迪拉和叶尔达那也跟着去县城上学,县城里的教育条件还是比下边村子要好很多的,对两个孩子来说,也是更好的选择。 在江熙的建议下,两人真的开了一个饭馆,就叫再来饭馆,主要是朝戈做的烤肉真的很不错,第一次吃的时候,简直是惊为天人,谁也没想到他还能有这手艺,这不开了饭馆真是浪费了。 苏力坦一个人转场去了深山牧场,带着牛羊和初一的两个小崽子,这样,他也不会太寂寞,江熙给他办了持枪证,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猎枪,那是猎人的武器和荣耀。 巴太在依依不舍之后,带着踏雪回到了布尔津的马场,那个最开始的地方。 当然,依依不舍的不只巴太,还有踏雪,它是真的真的不想走。 然后,在回到马场的当天,跟霜打茄子一样,而且踏雪还特别不听话,总用马屁股对着他。 巴太:哼,踏雪,我们不再是好朋友了。 踏雪: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第二天,“巴太,快点,我们的新老板要来了,你抓紧”。 巴太收拾好床铺,“来了,我这就来”。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老板,买下了他们这个马场不说,连隔壁竞争对手都一起买下了。 现在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之前水火不容的两家老板,不过现在虽然是同事了,但依旧是竞争对手,看两人那笑里藏刀,你来我往的样子,真的是同行都是冤家。 “来了,来了,都站好”,看到那辆车驶入院子,原本还懒懒散散的众人直接立正站好。 见到大老板的第一面,当然要留个好印象了。 巴太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不是,这车怎么那么熟悉呢。 车一停,驾驶位上的人推开车门,长腿一迈。 巴太:我人都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老板,这汤姆不是我女朋友吗。 高晓亮:论吃软饭,谁吃软饭,请苍天辨忠奸。 江熙看着巴太震惊的样子,意满离。 这马场可是有巴太和踏雪在,她怎么可能不抓在自己手里,“马都在这边,您跟我来”。 马厩里,原本还在无聊刨地的踏雪,突然间抬起头,看着被一群人簇拥而来的江熙。 人人,是香香人人,她来看马了,马就知道,她心里有马 。 见踏雪开始躁动不安,领头的尤塔赶紧对着巴太招手,“巴太,去看好踏雪”,老板第一次来,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不用”,江熙摆摆手,走过去,“老板,别,小心,踏雪不喜欢让陌生人接触的”,尤塔的心跳一直狂飙,这要是踏雪伤了她,那不一切玩完, 江熙摆摆手,大步走过去,直接解开了踏雪的绳索,摸摸它的脑袋,“出来玩吧”。 踏雪哒哒哒,连尾巴摆动的节奏都能看出快乐。 然后,现场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踏雪呢,脾气呢,距离呢,怎么对着他们就没个好脸色呢,每次靠近都感觉要被踢出二里地去,怎么能这么双标呢。 巴太看着众人的样子,忍不住傲娇,这算什么,对着我踏雪都区别对待,更别说你们了。 二楼办公室,江熙接了一杯水,巴太皱皱巴巴地站在那里,“你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我难道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吗,我过来,你不开心吗”,江熙反问道。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巴太点点头,“但你都没告诉我你也要来布尔津”。 巴太:我前几天的依依不舍,撒(泼)娇卖萌(打滚)算什么。 江熙:算你会谈恋爱啊。 “我要提前告诉你,你能这么开心吗,好了,说正事,踏雪现在没问题了,要不要报名比赛”,江熙一秒进入工作模式,说到这,巴太也认真起来,两个人就踏雪展开了激烈讨论。 之后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很快,踏雪回归赛场,巴太也继续学习,库兰和莫合比提也举办了婚礼,吴然和文秀也确定了关系,文秀现在回到县城,白天就在托肯的店里帮忙,晚上则继续她的写作,她有一本书快要出版了。 江熙和巴太预计在明年举办婚礼,是的,他们的婚礼也在秋天。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苏力坦固执地留在原地,维持着流传至今的生活方式,保留着游牧民族最纯粹的味道。 世界斗换星移,草地黄了又绿,只有他,坚定地做着自己,一直不肯改变。 转瞬间,阿勒泰飘起了雪花,雪花覆盖着大地,氤氲着新生的希望。 屋子里暖烘烘的,锅里饺子沸腾着,江沅捞出一个个小金元宝,“饺子好了,吃饭”。 绯色和蓝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娜迪拉和叶尔达那在院子里欢呼,朝戈搂着托肯的肩膀笑得灿烂,巴太拉着江熙去点烟花,还故意吓唬江熙,惹得江熙抬手打了他一下,巴太笑嘻嘻地跑开。 苏力坦倚在门眼神温柔慈爱,拿起小酒壶喝了一口,嘴角上翘。 孩子们很开心,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第1章 当德华不再是德华 “砰砰砰”。 江熙刚回到空间中转站,就收到了元宝的强烈欢迎。 “呦,浪迹天涯回来了啊 ”,江熙看着元宝,调侃地说。 不得不说,这不上班和上班真的是不一样,看着整个统都年轻了不少呢,可以说是精神焕发了。 “嘻嘻,宿主,我给你带了礼物哦,酱酱”,元宝反手掏出来一个发光石头,“送给你”。 “谢谢”,江熙接过来,很神奇的一块石头,散发着淡淡的蓝紫色荧光,“这是什么”? “这是许愿石,传说中从宙斯神国掉下来的石头,如果在月亮之下许愿,月神会听到你的祈愿,帮你实现心中所想”,为了拿到这石头,元宝特意去bcZd-009星转了一圈,再晃悠了一天,才成功地拿到了这块石头。 江熙摸摸她的小脸蛋,“谢谢我统宝,我先去结算个任务啊”。 因为本次世界是衍生角色,不需要完成任务,所以评级规定不会超过A级,但江熙还是拿到了b+级,因为她在阿勒泰做了很多维护生态的项目,而且也一直在支持边防,修路、建学校这些也没落下,是真的做了不少事的。 江熙点点头,有些骄傲的样子,她江小熙就是坠棒的。 结算完积分和奖励后,江熙坐在沙发上开始扒拉屏幕。 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哦,就你了。 江熙点开一看,嗯,江亚菲,居然是来自江亚菲的啊,她怎么会有愿望,难不成是后边王海洋对她不好,还是出什么事了。 她正了正身子,开始看下去。 姑姑,这是你离开的第30天,我时常在回想,这么多年,你都是如何生活的,好像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你带着我们兄妹几个,洗衣,做饭,陪玩,哄睡,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趴在姑姑怀里,听姑姑给我讲故事,温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慢慢地,我们兄妹几个也渐渐长大了,爸爸妈妈每天都要上班,我们也要上学,好像家里就只剩下了姑姑,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打发时间的,或许是找邻居说说话,姑姑人缘很好,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她对人总是很真诚,大家都很喜欢和她一起说话。 我上初二那年,家里因为姑姑的终身大事闹了一场,当时的姑父还不是姑父,姑姑单纯是一厢情愿,而要不是因为姑父怕娶了葛美霞,影响自己的前途,他就不会是我的姑父了。 说到这,葛美霞,是当时渔霸的女儿,因为成分问题无人敢娶,后来在岛上,和丁济群有过那么一段,但因为王振彪横插一手,这两人才黄了,后来姑父相亲不成,才又想起了姑姑,是啊,哪有女人能和姑姑一样,任劳任怨,全心全意为他付出了。 更搞笑的是,后来张阿姨因病去世,没多久,我那个凉薄的公公就娶了葛美霞,对她的态度和对张阿姨完全不一样。 合着他之前义正言辞地批评丁济群是因为自己也有这个心思呢,真是够双标的。 后来,姑姑嫁给了姑父,可以说是多年的心愿终于实现了,还生了妹妹丁小样,看起来一切都挺好的。 可是呢,不过是从我们家换到了姑父家,还是一样的当牛做马,因为不是姑父想要的伴侣,姑姑没文化,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什么事情都听姑父的。 从带大姑父的几个孩子,再到带大姑父孩子的孩子,最后还被人家一家排挤,说她只是个外人,她真是替姑姑不值。 姑姑去世以后,她不停在回想过去,姑姑真是操劳了一辈子,从他们家到丁家,从来没闲下来过,从来没有自己的空间,都是围绕着孩子们打转,如果姑姑能有别的选择,她会怎样呢。 有了这个想法,江亚菲就再也按捺不住,不停地幻想姑姑要是没和姑父结婚,要是姑姑去上学会怎样,会不会活得更好,会有怎样的生活呢,想着想着,就成了执念,哪怕是她垂垂老矣,也没放下。 最后的最后,这执念就变成了遗愿,所有才有了这次许愿的机会。 江亚菲希望姑姑能有不一样的生活,不要再被困在家庭里,不要被孩子们绊住脚,要有更多的可能,一定要活得灿烂明媚。 “哎”,看完后,江熙叹了口气。 德华现在都已经成了带孩子的专用形容词了,如果德华不再是德华,那会是怎样呢。 江熙来了兴趣,这她喜欢,女本位吗,她最喜欢了。 “元宝,你准备好了吗”,江熙一把抄起元宝。 “啊”,没有一点防备的元宝突然腾空,忍不住尖叫一声,她准备好啥了,她啥都不知道啊,她怎么就准备好了。 江熙不为所动,像夹公文包一样,把元宝这么一夹,就带走了。 江熙直接进入传送通道,点击选项确认,江亚菲的心愿。 “元宝坐好,go go go,出发了”,随着一阵银光亮起,江熙和元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2章 财和钱各占一半 “嘶”,江熙摸着后脑勺,是谁击打了她的后脑。 “哇,熙熙,你脑袋后边好大一个包哎”,元宝从江熙身后窜了出来,用两只小手比划着,那包得有一个馒头大小。 江熙赶紧掏出回春丹吃下,怪不得她脑袋懵懵的呢,原来是受伤了。 江熙从地上起来,看着破败的屋子,开始接收江德花的记忆。 江德花和李源是包办婚姻,那时候李源在镇上干活,有喜欢的姑娘,可是他妈为了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帮着干活,早早地就同刘娟,也就是江德福他们的母亲定下了这门婚事,而且还没告诉自己的儿子,因为她后边还想着找个借口退婚,自己家稳赚不赔。 刘娟当时已经病得很重了,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见李源家找上门来,就同意了。 虽说李荷花有自己的目的,但刘娟也不是傻的,为了稳妥,直接把村主任和大队长都找了,硬逼着她签了婚书。 看到大队长和村主任出现的时候,李荷花脸都黑了,他们李家是外来户,江家是这边的的大姓,想要在这里立足,就不能得罪他们,这样李源和江德花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在刘娟去世一年后,李源捏着鼻子娶了江德花,没办婚礼,就直接把人接到了李家。 但他依旧留在镇上打工,偶尔回到家,两个人甚至是分床睡,基本没什么交集,半年后,之前喜欢的女孩嫁人了,伤心之下,他就不顾李荷花的阻碍,毅然决然地上了战场。 李荷花没能阻挡儿子,便将火气都撒到了江德花的身上,在这段时间里,江德花简直就是李家的保姆,任劳任怨还不给饭吃的那种。 但半年后,李源失踪了,音信全无,很多人说他死了,于是江德花便莫背上了克夫的名头,每天要下地不说,还要面对婆婆和村里人的歧视和辱骂,甚至隔三差五的还要挨打,这守寡生活过得那叫一个艰难。 她晕倒就是因为,李荷花拿棍子抽了她,因为她在地里回来晚了,没给她做好饭。 打晕了之后,还嫌弃她没用,自己吃了馒头,出门唠嗑去了,任由她躺在地上晕死过去。 江熙,不,她现在就是江德花,拳头硬了。 所幸,这会,她伤已经全部好了。 江熙直接开始收拾东西,反正她和李源没领证,她可不是原主那么傻乎乎的,没办婚礼,也没领证,谁和他是夫妻啊,谁在这受整个鸟气啊。 临走前,她直接去李荷花屋里,从大衣柜地下翻出她藏钱的盒子,从里边数出自己这几年挣的钱,这一拿,里边就没剩多少了,这李荷花还真是够贪,也够懒的,这几年全靠江德花养着她了。 她顺手去厨房里把自己刚换的鸡蛋都收进了空间,绝不便宜了那个老虔婆。 江德花在这里待了三年多,快四年了,就几身衣服和一床被子,东西也是少得可怜,江德花背上破包袱,走了出去,再见了,这破地方。 村口的大槐树下,李荷花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荷花,那是不是你儿媳妇啊,这是要干啥去啊”,有人问道 。 “我儿媳妇,不可能,她在家老实待着呢”,说到这,李荷花想起自己走的时候,江德花还躺在地上呢,多少有些心虚。 “不对,荷花,那就是你儿媳妇,她怎么还背着包呢,不会是要跑吧”,一个老太太不怀好意地说。 旁边女人看她一眼,“说什么胡话,人说不定是回娘家一趟呢”。 “回娘家,哈哈,这都下午了,哪有下午回娘家的,再说了,她娘家都没人了”,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谁不知道,江家老大在战场上失踪,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传出来,老二出去挖煤,结果煤矿塌了,死在了煤矿下边,老三呢,前两年倒是回来了一趟,但跟他老婆离了婚,就再也没回来过,不然江德花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李荷花站了起来,叉着腰,一副不好惹的架势。 “江德花,你要去哪,你拿得是什么,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李荷花的眼紧紧盯着江德花手中的大包。 “我去哪关你屁事,倒是你,把我打晕之后就自己跑了,我可不敢再跟你一起,这哪天要是不小心被你弄死了,别人都不知道”,江德花可不再是之前的受气包江德花,她现在是钮祜禄江德花。 “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江德花,你是疯了吗”,李荷花看到一向怯懦的江德花居然开始反抗自己,立马恶狠狠地瞪着看向她。 “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地主婆啊,我还不敢对你说话了,是,你可不就是个地主婆吗,我就是你的长工,天天当牛做马不说,还得伺候你,你洗脸水都是我给你倒”,江德花这话一说出来,李荷花直接慌了。 “你可别乱说,我哪是什么地主婆,你一个做儿媳妇的,伺候伺候我这个婆婆还不行了”,李荷花脑子转得也是够快的。 “打住,打住”,江德花伸出胳膊,“李婶子,我一没和你儿子领证,二没跟你儿子办婚礼酒席,顶多算是给你打了几年白工,咱们可不是什么婆媳关系,我可高攀不起”。 李荷花傻眼了,这,这还真是。 “德花啊,话不是这么说,你都和李源在一起过了大半年,怎么不算是他媳妇了呢”,李源的姑姑说道。 “就是,就是,你都跟我儿子睡一个屋了,你就是我儿媳妇”,听到自己大姑姐这么说,李荷花瞬间又有了底气。 “哈哈哈”,她们不提这一茬还好说,江德花直接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有人问道。 “我笑你们可笑啊”,江德花笑得张扬,“还敢提这事,我都没说你们家骗婚呢,他李源明明不行”。 “不行,李源不行啊”,这一群老娘们一听这话题,立马展开了激烈讨论。 “你胡说,我儿子怎么不行了”,李荷花誓死要扞卫她儿子的清誉。 “你儿子要是行,我俩能睡两张床,他可从来都没碰过我,守着一个女人能不动,他可不是有心无力吗”,江德花的话,一出立马有婶子大娘开始往江德花身上看。 “哎,我看德花走路的的姿势确实不像妇人”,“是吧,我瞅着也不像”,“都结婚,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过”,一群人意见不一,但李荷花心知肚明,他儿子是真没碰过她,因为不喜欢自己给他定的这门亲事。 “哟,李婶子,您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江德花嘲讽地说。 李荷花双手叉腰,往前一迈,“我不管,你就是我们李家的媳妇,你赶紧给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江德花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李婶子,您还真是财和钱各占一半啊”。 “啥意思,德花你说话咋还文绉绉的了”,五婶子问道。 “婶子,财和钱各占一半,那不就是贱吗”,江德花大声说完,还故意在贱字上加了重音。 这李荷花,可不就是贱吗。 第3章 归家 “你个小畜生,说什么呢,我撕烂你的嘴”,李荷花一听,就要扑上来,对着江德花撕打。 江德花侧身一闪,李荷花扑在了地上,“李婶子,您要是再动手动脚的,我可不客气了”。 “哎呦,没天理了,儿媳妇要逼死婆婆了”,李荷花往地上一躺,就不起来了,精准地开始骂街。 “呱呱呱”,李荷花在地上骂,江熙站在一旁鼓掌,一群看热闹的人都傻了,不是你怎么还鼓掌啊。 “继续啊,怎么不叫了,我还等着呢”,看着怒瞪自己的李荷花,江德花百无聊赖地抠了抠手指。 李荷花差点被气得一个仰倒,合着她把自己当戏子呢。 不不不,江德花表示你那可不是在唱戏,而是在狗叫。 “不叫了,不叫那我走了啊”,江德花抬腿就要走。 李荷花立马爬了起来,她绝对不能走,江德花要是走了,以后她怎么活,“不行,你不能走,你是我们李家的人,你克死了我儿子,怎么能走”。 “就是啊,德花,这毕竟是因为你,李源才走的,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她可怎么活啊”,李家姑姑帮腔道。 江德花回头一笑,“天天我克死了你儿子,我要这么厉害,我怎么不把你也克死了呢,你要留下我,不怕我夜夜诅咒你啊”。 “还有这位李家姑姑,你要是担心你嫂子,就把她接你家去呗,反正你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荷花看着江德花眼里的认真,忍不住后背发毛,这,这贱蹄子怎么看着这么渗人了。 李家姑姑让德花别了回去,她怎么可能让李荷花去她家,她还不了她这个弟妹啊,绝不可能。 “说话啊,哑巴了”,江德花歪头看向两人,怎么都不说话了呢。 “你背的是什么,是不是偷家里东西了”,李荷花开始上手扒拉江德花背着的大包,谁知道里边有多少东西。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不劳你操心,还有,这几年我在你手里受了多少罪,你心知肚明,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你最好以后别再来招惹我,惹急了我,谁也别想好,半夜放把火烧了你们李家,一了百了”,江德花盯着李荷花一字一句地说。 李荷花被盯得后退几步,江德花一转身,周围人立马给她让开路。 常言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江德花拎着包就走了,右手一甩,倒霉符贴在了李荷花和李家姑姑两人身上。 哼,谁也别想跑,自求多福吧。 “哎呦,这江德花可真是了不得了,这么硬气”。 “德花刚才的话给我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说,她不会是让鬼上身了吧,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得了吧,说什么呢,兔子也会咬人,这是把人欺负狠了”。 “哎,但凡荷花对她好点,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李荷花听着这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简直要气死了,“都闭嘴,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说,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们家的破事吧”。 “怎么,荷花,这不是你嘴碎的时候”。 “就是,就是,只能她说别人,别人不能说她吗”。 “行了,该回家做饭了,走了”。 “走了,走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散了,只剩下李荷花和李家姑姑,“弟妹,不是我说你,你对她也太狠了,这下好了,把人逼走了,以后家里的活谁做啊”。 李荷花翻了个白眼,“现在,你说我了,你也没少让她干活啊,之前怎么不说呢”。 两个人不欢而散,李荷花气呼呼地往家走,路过的大黄狗正开心地叼着骨头打算回家呢,李荷花看到从自己面前路过的大黄狗,狠狠踹了出去。 “啊”,狗没叫,人的惨叫倒是挺响亮的,只见李荷花几乎是劈了个竖叉,直直地插在了地上。 大黄狗吓得骨头都掉了,愣了 一下之后,才又叼起骨头急匆匆跑了,妈,有人碰瓷。 而李家姑姑也没好到哪去,她气呼呼地边走边骂,骂江德花,骂李荷花,然后就一脚踩在石头上,摔了,正好对着那坨狗屎去了。 李家姑姑,嗯,什么东西,又热又臭的,睁开眼一看,“啊”,居然是狗屎。 “呸呸呸,哕”,李家姑姑直接吐了。 大黄狗:人,你怎么还有这种爱好,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来点。 另一边,江德花直接去了石匣村。 “德花,你怎么回来了”,村口坐着的二大娘问道。 “二大娘,李源他妈想打死我,我和李源又没领结婚证,也没办酒席的,我就不在他们李家碍眼了”,江德花说道。 “哎呦,她又打你了啊,你没事吧”,二大娘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二大娘,要不是我命大就被她打死了,她拿棍子打我的头,把我打晕了,自己出门,我是不会再回去了,我不欠她们的”,江德花之前被打了经常去她妈坟前哭,一开始还把村里的人吓得不行,以为闹鬼了,后来大队长叫着几个壮汉一起去查看,才知道是江德花在哭。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李荷花欺负儿媳的事情传开了,江家这边的叔辈婶子亲自上门,闹得李荷花丢了大脸,才收敛了。 “哎,可这,这,你要是回来,可怎么过啊”,二大娘有些发愁。 “没事,我养着她都可以,要是自己过,只会更好”,江德花说道,这是真大实话,一个人想咋过咋过,不比累死累活伺候别人好。 “你有数就好,今晚上我家吃饭,我也好久没见过你了”,二大娘拉着她的手说。 “不用了,二大娘,临走前,我把我置办的东西都带走了,有东西吃”,这年头,家里都不容易。 “行,你有事去家里找你富生哥”,二大娘叮嘱道。 “好,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收拾”,江德花转身离开,还能听到身后二大娘的叹息声,“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呢”。 第4章 老房子 江德花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往家走,和她以往的难过不同,这一次,她走的昂首挺胸。 远远地,江德花就看到那座房子孤零零地站在那,院子里满是肆意生长的杂草,有几株长得比破败的院墙都要高。 江德花用脚踩倒自由生长的野草,给自己开了一条路出来。 屋檐上的瓦片仿佛在风中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担心它们会不会突然掉落下来。 都说没人住的房子,会老得特别快,也确实是这样,妈妈妈没走前,她还没去李家前,前嫂子和二哥还在家的时候,房子里边有人气,哪怕破败也有勃勃生机。 等他们都离开这,房子没了人气,就会重新归于天地万物。 江德花站在门前,看了好久,才从兜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缓缓推开那扇破旧的门,门轴发出一阵“嘎吱”的响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门刚一打开,一股尘土混合着发霉的味道如同一股洪流般扑面而来,呛得江德花直咳嗽。 待烟尘稍稍散去,江德花定睛一看,屋内的景象让她有些吃惊。 只见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落满灰尘的橱柜、桌子和木床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那橱柜的一扇门已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发出“吱呀呀”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 “咳咳”,江德花用手扇风,皱着眉头,可真是呛。 “吱吱”,听到声音,江德花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豆豆眼。 ??? !!! 啊!是老鼠。 老鼠: 做什么,做什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家连粒玉米都没有,要不是看这清净,老鼠都不来。 老鼠溜了之后,江德花捂着鼻子走了进去,第一时间打开窗户通风。 没走几步呢,屋顶上面就噗噗往下掉土,江德花眼疾手快、身手灵活地蹦开,站到了上边。 这尘土掉的,不是她说,这知道是她家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谁家地窖呢。 得,也不用想别的了,赶紧开始打扫卫生吧。 屋里好办,几个清洁符就能搞定,这外边的,人多眼杂,那就只能她自己来了。 江德花一撸袖子,开干。 哼哧,哼哧,她先把那几株大高个给搞定,再弄其它的。 “哎,这四叔家门怎么开了”,一群上工回来的人,原本正在说笑呢,民生媳妇一转头,就看到了江家的大门开了。 “不会是进贼了吧”,立马有人说道。 “不至于吧,四叔家没人都几年了,里边啥都没有,就是贼来了,也得空着手走”,旁边的人反驳她。 “嘘,都别说话,我听着里边有动静”,刘婶子竖起耳朵听了听,对着众人说。 一听这话,一群人急忙闭嘴,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农具,一起挨着墙角往江家走,今天她们就要为民除害。 江德花抱着一大捧草从院子里走出来,这拐弯就对上了何安全家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江德花:这怎么不算是转角遇到爱呢。 江德花看着举起镰刀的何安全家的,以及她后边那一排举起的农具,特别是闪着冰冷锋利的镰刀,不停地大步往后退,您的好友撤回一步两步三步。 “各位大娘婶子嫂子,你们先别激动,我是德花”,自认到了安全地带,江德花赶紧开口,别动手,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德花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吓我们一跳”。 “就是,我们孩子在四哥家进贼了呢”。 “是,我们都吓坏了,德花,这时候正忙呢,你婆婆怎么把你放回来了,这不合理啊”,马婶子说道。 其实,石匣村里的人都知道江德花日子不好过,但碍于她是出了嫁的闺女,家里还没人了,也负担不起她的以后,大家顶多是嘴上帮她说说话,可实际上没几个敢替她出头的。 哪怕是帮她说话的,那个李荷花一贯会颠倒黑白,有理也能让你变成没理。 再加上,江德花自己也不坚定,本来就没几个敢出头的,到后边就更没有了。 所以,大家看到受气包一样的德花在农忙时候出现在娘家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马婶子,您看您说得,我回我自己家,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江德花笑着说。 “哎,话不能这么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结了婚你就是别人家的人了”,马婶子反驳说。 “马婶子,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我一没领证,二没办酒席,我什么结婚了嘛,你可别造谣我”,江德花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啊,你不是李源媳妇吗”,这下子给马婶子搞不会了。 “嗨,婶子,那都是玩笑话,做不得真,我就是年龄小,不懂事,被李阿姨叫过去给她干活,他们家可没给我什么名分,而且李源有自己喜欢的人,但李婶子,她就硬要让李源娶了我”,江德花把草扔了走回来解释说。 要说这李源,你有喜欢的姑娘,你倒是积极主动争取啊,啥都不说,啥都不干就直接接受,没见着你说个半不字,一天到晚对着她就拉着脸,有时候真想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啥,没领证”,“这也没办酒席,怪不得当初不办,”,一群人立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就是婶子,我委屈啊,我原以为他就是看不上我,没想到他们家是纯纯拿我当日本人啊,我在李家那是任劳任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这样,李婶子还因为我上地回家做饭晚了,拿棍子打我的头”,江德花说着说着就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妈临走前,她拉着我妈的手,说会好好照顾我,她这是想让我下去跟我妈团聚啊”。 “棍子,我天,这李荷花是疯了吗”。 “就是,怎么能打头,这是想把人打死吧”。 “这李荷花真是够了,咱们当婆婆的名声都被她这种人给败坏完了”。 江德花继续煽风点火,拿手比量着,“可不是,婶子,这么粗的棍子呢,我现在能站在这,那都是我命大”。 “哎呦,这李荷花真是疯了”。 “可不是,早就说了她是面甜心苦,惯会做样子,不是什么好人,德花,你还好吧”。 “我现在没事,但谁也不好说有没有后遗症,能活一天是一天吧”,江德花垂眸说道。 “哎,德花,那你现在怎么办”。 “是啊,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没事,我之前都是一个人干活养两个人,现在只用养活自己,没问题的”,江德花说道。 “也是,你那婆婆真是少见”。 “嗨,人德花说了,那是李婶子,才不是什么婆婆呢”。 “是是是,看我这嘴”,那婶子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没事,各位大娘婶子嫂子以后记住就行了”,江德花摆摆手说道。 “是是是,以后,我们就记住了,行了,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吧,到了饭点了”,何安全家的抬头看了眼天说到。 江德花送走这一群八卦的人,拍了拍手,继续干活。 这次,她可是先下手为强了,希望大家能擦亮眼睛,不要再信李荷花颠倒黑白,听风就是雨了。 赶在太阳落山前,江德花收拾完了院子里的杂草,还顺带修理了一下院墙,可以说是判若两院了。 “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江德花这才迈步往屋子里走。 忙碌了一下午的江师傅,也不打算做饭了,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份过油肉拌面,喝着八加一,不得不说,是真香啊。 吃饱喝足的江德花把门一锁,整个人往床上一摊,很好,又活过一天。 半夜,江德花突然睁开双眼,院墙外边有动静。 怎么,她刚回来,这才第一晚呢,就有人摸上门来了。 江德花躺在床上没动,而且默默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啊”,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是另一声惨叫,啧啧啧,听着是真疼啊。 瞬间,附近邻居家里的狗就跟着叫起来了,狗一叫,那村子就醒了过来。 江德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真以为她是泥捏的吗,她,早就防着了。 江德花摸起外套穿上,拿着手电筒往外走。 打开门,院子里有个人正来回跳脚,喊疼呢。 可不是疼吗,先摸到了她放在窗台上的老鼠夹,后退又踩中了放在地上的老鼠夹,怎么不算是幸运呢。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那人的脸上,江德花挑眉,这不是附近有名的浪荡子江涛吗吗,李荷花啊李荷花,你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脏啊。 当初,她妈是病重,放心不下她,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个江涛三天两头地跟踪自己,一副不怀好意地模样。 更是在二哥出门打工挣钱的时候,半夜爬江家的墙头,把她妈吓坏了,所以在李荷花来提亲的时候才那么痛快地就答应了。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哪怕江涛是真喜欢过她,也少不了李荷花在背后推波助澜。 也是在到了李家后,有次,江德花上工肚子疼,请假回家,偶然发现她那个好婆婆居然跟江涛他爸江力松在家后边的树林见面,看那动作,那表现,两个人关系可不一般啊。 一个鳏夫,一个寡妇,两个人又不是不能在一起,干嘛要搞这种偷情的戏码,怕不是为了刺激吧。 老浪荡子生小浪荡子,老不要脸生小不要脸,要不说人几个才是一家人啊,这要不是她偶然遇见了,怕是还被瞒在鼓里呢。 不过,原主忍气吞声,不代表她忍气吞声啊,今晚,李家老宅应该也挺热闹吧。 和江德花预料得不错,确实是这样。 李荷花韧带撕裂的惨叫声让住在附近的人听到了,赶紧把她送到严大夫那里,没过多久,江力松听到消息就跑过来了,可以说是有真感情了。 “荷花,荷花,你怎么样了”,江力松急匆匆地跑进屋。 “松哥”,李荷花泪眼婆娑地看向进来的江力松。 “荷花,你受苦了”,江力松看着躺在看枕床上的李荷花眼里满是心疼。 严医生媳妇看着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的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把年纪了,还整这死出,真是够矫情的。 “两位,把药费结一下吧,一贴膏药两块钱,贴了两贴,其他的就不要了,一共四块”,严医生媳妇说道。 “这,松哥,我没带钱,你能帮我回家取钱吗”,李荷花看着江力松虚弱地说道。 “这不用,我带了,我给”,说着,江力松就掏出五块钱递给严医生媳妇。 严医生媳妇迅速接过,转手找给他一块,只要有钱,她才不管谁给的呢,“收好了,可以走了”,他是真吃老绿茶的这一套啊。 江力松背着李荷花回李家,李荷花一番添油加醋,“就是这样,松哥,我是真委屈啊,江德花她真是不想让我活了啊”。 江力松拍着李荷花的背,“荷花,你别急,我这就让涛子去给她个教训”。 “别,松哥,不能因为我的事影响到涛子,他是个好孩子,可惜到现在都没有媳妇,我本来想着把德花说给涛子的,可,德花现在这样,实在是配不上涛子”,李荷花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江力松听她这么说,眼睛一转,就有了想法,涛子正缺个媳妇呢,“你放心就是,总不会白让你受了这个委屈”。 “松哥,你真好”,李荷花含情脉脉地看着江力松。 “咱们两个什么关系,荷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江力松说道。 李荷花主动依靠住江力松,低下的眼里满是得意。 从李家离开后,江力松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一脚把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江涛踹起来。 “地震了,地震了”,江涛赤着脚就要往外跑。 江力松一把拎住他的领子,“行了,没地震,你看看你那熊样,一天天的在家光睡觉什么也不做,你睡觉也行啊,好歹得抱着媳妇睡”。 “爸,你看你说的,是我不想抱着媳妇睡吗,这不是没人看得上我吗”,江涛和人高马的江力松不一样,长得又矮又瘦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也有人给他介绍过相亲对象,但都没看上他。 讨不到老婆,年龄又大了,江涛索性直接摆烂了,不是调戏调戏这家媳妇,就是招惹招惹那家姑娘,名声一下子就臭了。 “给你一个媳妇,你要不要”,江力松说道。 “爸,哪有人能看得上我啊”,该说不说,江涛的自知之明确实很正确。 “哎,你听我跟你说,江德花,你知道吧,她给你做媳妇要不要”,江力松说道。 “咋不行呢,只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哎,你有这个心就行,听我给你说……”。 就这样,才有了江涛半夜爬墙头的事。 第5章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大 “德花,出什么事了”?离得最近的江德柱一家最先赶了过来,在院子外大声喊道。 江德花此时正双手叉腰,看着在院子里疼得来回蹦跶的江涛,“没什么,就是抓住了一只大老鼠”。 原本因为江德花突然开门而心虚跑到院子角落的江涛,想爬墙出去,可每走一步两只脚上的老鼠夹就越发用力,如同刚上岸的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跳舞,那叫一个脚如刀割。 听到江德花的话后,江涛顾不得身上的疼,开始手脚并用想往墙外爬,上窜下跳的。 江德花脚一踩,挑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颠了几下,冲着江涛扔了过去。 石头高速运行的破空声响起,然后就是重重落地江涛的惨叫声,怎么说呢,相得益彰。 “老鼠,什么老鼠,我明明听到是人的声音啊”,江德柱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刚才听到的是惨叫声啊,难不成他幻听了,他这年纪也不大啊,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瞥了一眼在地上蛄蛹的江涛,“吱呀”,江德花走过去打开大门,“可不是一只大老鼠吗,柱子哥,你看”。 江德花让开位置,还用手电筒照着那只上蹿下跳的老鼠,梁德柱看过去,沉默了,是啊,可不是一只偷鸡摸狗的大耗子吗。 “这,德花,你打算怎么办”,梁德柱问道。 “还能怎么办,天亮了送公安,该怎么办怎么办”,江德花双手一摊,无奈地说。 听到江德花的话,原本还在躺着的江涛,立马顾不得疼痛,再次爬起来,可这次自己一个双腿交叉,重重地摔倒在地。 “噗通”,这实落落的一声,让站在门口的梁德柱都替他疼。 这时候,离得稍微比较近的其他几户人家也过来了,听到江德花的话,不由得踮起脚往院子里看去,只见江涛在那里不停哀嚎。 江涛:说不上具体哪里疼,只知道浑身都疼。 “几位叔伯还有柱子哥,麻烦你们帮个忙,把他捆起来”,江德花拿出一条绳子,走向江涛。 “行,敢到我们石匣村来撒野,不管他是谁,都跑不了”,三叔第一个接过绳子,往江涛那里走。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江涛这时候叫的仿佛他们在逼良为娼一样,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好谁坏。 “哎呦,这嗓门可真大”,倒霉的六伯被他这一嗓子吼个正着。 江德花回头,把下午擦桌子的抹布给拿了过来,六伯接过后,那是不带一点私人情绪地把抹布塞进了江涛的嘴里。 江德花忍不住挑眉,别看六伯年龄大了,这下手可是一点都不迟疑。 “呜呜呜”,江涛的嘴巴被堵住后,几个男人快速地把他捆了起来,还顺道把老鼠夹子给他起了下来,不然他实在是像不停扭动的蛆。 江熙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后来一拍脑门,这不就是捆猪的方法吗,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德花,要不我把他带我家去吧,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万一他要跑了呢”,江德柱有些担心地说。 “是啊,德花,我们把他抬走算了”,五叔跟着附和道。 “不用了,五叔,柱子哥,他跑不了的,你们放心就是,把他关到小仓房里就是”,江德花拒绝了,不用费那个劲,他是真跑不了,他要是能跑得了,就不会被逮住了。 “行,你自己有数就行”,说是这么说,但临走的时候,几个人还是仔细地检查了又检查,确定他挣脱不开,才离开。 江涛:谢谢,已是活人微死。 到底是谁说的,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他冒着大风险豁出去了,然后就被绑成死猪。 更难熬的是,有些事明明今晚就已经结束了,结果还要熬到明天才能正式落定,属实是钝刀子拉肉了。 送走了来帮忙的人后,江德花直接进屋睡觉了,至于江涛,他跑不了,元宝会盯着他。 而下林村的江力松在家里坐立难安,他不知道儿子不回来,是成功还是失败。 但按照他的预想,哪怕江涛再瘦弱,也是个男人,拿下江德花还是有把握的,但第二天的一通电话,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期望。 从大队办公室出来,江力松泄了劲,无力地坐在了墙角,赌输了,涛子完了。 这时候,他才开始后悔,为什么一上头就让江涛去这么做,但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从警察局出来的江德花擦擦脸上的泪,拿着新鲜出炉的身份证明,以后她就是江德华了。 因为,她想有崭新的人生,德花不再是德花,德华也不再是德华,而德花和德华都会走向更美的未来。 于是,她径直去了镇小学,这才是起点。 这时候正是麦收的季节,学校放了麦假,原本热闹的学校此时安安静静,门口的看门大爷,报纸搭在脸上,睡得正香。 “大爷,大爷”,江德华轻声喊道。 那大爷一动不动,仿佛被封印了一样。 德华只好加大声音继续喊,“大爷,醒醒,大爷”。 “吵什么吵,放假了不知道吗”,大爷烦躁地把报纸从脸上拿下来,不耐烦地看向把自己吵醒的人。 江德华立马递上一包大前门,“不好意思,大爷,打扰您了”。 看着那包大前门,大爷的态度一下子变了,眼神也不再凶狠,他接过去掂量了一下,“你有什么事”? 看着眼神一下子清澈了的大爷,德华也是无奈,果然是利益动人心啊,“大爷,我想进去找一下校长”。 大爷此时已经拆开了烟盒,他无所谓地拜拜手,“进去吧,别乱跑,顺着路直走,看到小红房子又拐,再直走,右手边第一个白房子,王校长办公室就在里边”。 “哎,好,知道了,谢谢大爷”,德华道谢后,走进了学校,这个江德华期盼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真正踏足过的地方。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的大,未来的你会比过更好。 第6章 向阳而生 德华顺着看门大爷指的方向,一路往里走,直到看到那座白房子。 门半开着,德华靠近后,确认有人在屋子里,抬起胳膊,敲敲门。 办公桌后边的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往上推一下眼镜,“请进”。 德华进去先鞠了个躬,“您好,我想找一下王校长”。 “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吗”,王民校长问道。 “是这样的,我叫江德华,是石匣村的村民,今年23岁,因为家里穷,从小没有上过学,但我跟别人学过识字,后边我有空了也会自学,学习是改变我命运的最好方式,所以,我想请您帮帮我”,江德华直接开门见山。 王民校长看着德华挑了挑眉,“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是这样,我已经自学了小学的全部课程,想要一个小学毕业证,我可以考试,也可以补交学费,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江德华说道。 “哦,你确定小学的知识,你都会了”,王民校长有些意外,尽管他知道农村的孩子学习不容易,特别是女孩子,这位江德华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能一直坚持学习,也算是难能可贵。 “是的,您可以随便检查”,腹有诗书气自华,肚里有货心不慌。 “好,我这正好有五年级的数学试卷,你做一下”,王民表示,区区不才,不仅是校长,更是五年级的数学老师。 德华赶紧又鞠了一躬,“感谢王校长,您给我这次机会”。 “哎,你先别急着谢我,你得至少拿到九十分才有可能做插班生”,王民校长把试卷递给德华说道。 “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我会永远感谢您的”,说完好话,德华就在王民校长右边坐下,开始答题。 王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做题,看着看着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就逐渐严肃起来,再就是惋惜。 他没想到德华基本扫一眼题目就能得出答案,根本不用计算,毕竟没上过学,他本以为德华能答对百分之八十就不错了,但现在以她的答题速度和正确率,可以看得出来,是真的胸有成竹了。 当教师这么多年了,他不是没见过聪明孩子,德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一样的倔强,一样地聪明,一样的困难。 接着他又很可惜,有这样的脑子,如果从小接受教育,现在会有怎样的成就呢,他那个学生现在已经进了市政府,现在已经是科长级别了,而德华还在这里为了一张小学毕业证而争取。 德华做得很快,王民也不用外批了,他全程看着德华做的,满分,是满分。 越是意外,就越是可惜,太晚了,她今年都23岁了,从小学再读起,初中和高中加在一起就是八年,八年,她都要三十多岁了,而且,她的家庭怎么办。 好好一个苗子,就这么被耽误了,真是不知道在这片贫瘠的土地,还有多少像德华这样被耽误的女孩子啊,而且这也不仅仅是影响她们自己的人生,说不定在她们中还有国家未来的希望。 王民校长越想越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王校长,王校长,您想什么呢,您看我可以插班参加结业考试吗”,见王民走神,德华问道。 “嗯,可以,我给你办手续”,这会,王民很痛快地开始写材料,德华不住地道谢。 就在王民亲自带着德华去教务处办理手续的时候,临出门前,王民想到曾经那些被迫辍学的学生们,特别是女学生们,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德华同志,是什么支撑着你一直学习呢”? 江德华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明媚热烈,“能帮我的人,只有自己,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只要自己不服输,就永远都会用从头再来的机会,而读书,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所以我不会放弃”。 所以,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放弃,不要低落,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 三而不竭,干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这人间水火。 王民看着德华的眼神有些复杂,同情、赞叹,还有期望和祝福,“江德华同学,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也要继续努力”。 “我会的,谢谢王校长”,德华重重地点点头。 “好,现在学校放假,到十八号开学,十八号你来报道,只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好好准备准备”,王民校长一边说着,把几本课本连同一沓试卷一起递给她。 德华双手接过,“谢谢您校长,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离开学校,德华就找了个小巷子,把书本资料都收进了空间里,接下来的要做的就是在镇上找个房子了。 “元宝,又到了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江德华一发话。 元宝立刻行动,“收到,宿主,我正在查找”。 德华倚在墙上,右手插兜,左脚翘着,要不怎么说科技改变生活,你看,这可不就便捷多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德华无聊地踢着石子的时候,元宝快速地筛选出来好几个房主有意出售,且位置不错,没有利益纠葛的房子。 “宿主,你看第一个,最合适了,四间屋子还带个院子,离学校也近,出门不远就有家供销社,而且最关键的是邻居也好,大有来头”,元宝叉着腰说。 “ 什么来头,难不成是敌特”,江德华dNA动了,现在是五十年代,正式间谍到处走,特务多如狗的时代,这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谁能抵得住。 “宿主,冷静”,看着马上进入战斗状态的德华,元宝颇为无奈。 “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特务,那是你们八陡镇中学的校长的妈妈家”,元宝赶紧解释。 “哦,这样啊”,江德华很敷衍地点点头,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兴奋。 “对,是这样,你不开心吗?宿主”,元宝问道。 “开心,怎么不开心,我开心极了”,德华继续敷衍。 元宝<(`^′)> “宿主,你再这样,我要闹了”。 第7章 转角遇见他 “行了,元宝,别磨叽了,看看我是去找房东,还是直接通过系统交易”,德华一问,元宝就又挺起了小胸膛。 “那必然是我们了,系统出品,你值得拥有”,元宝还一边说着,身后还突然拉出一条横幅,四周还放起了小烟花。 德华:搞不懂她在燃什么,给人尬住了呢。 “行了,别耍宝了,赶紧干活,多少积分啊,不许坑我”,德华搓了一把元宝的肥脸蛋子说。 “我什么时候坑过宿主,我对宿主那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元宝立马开始表忠心。 “好好好,是我错了,好元宝,你快去操作吧”,德华哄着元宝,给足了情绪价值之后,元宝才嘟着嘴巴干活去了。 拿到钥匙后,德华从巷子里出来,顺着导航往房子那走,就在学校后边的后边的后边那条街,这房子的主人只有一个闺女,现在两口子都跟着女儿去了湖南,想着以后也很少回来了,房子也基本用不到了,不如卖了换钱,在湖南买个新房子。 但因为要价有些高,再加上他们走得急,临走之前没能卖出去,所以托给老友帮忙卖,但好巧不巧,老友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没给他找买家,这不,正好就给了德华。 因为他们才离开半个多月,院子和屋子都不算脏,家具也都是齐全的,这些也都算在房价里了,稍微打理一下就能入住。 那,德华看了看四周,院墙挺高的,也没有人盯着,那就可以上科技了。 德华拿出两张小纸人,贴上傀儡符,两个纸片人瞬间落地,开始倒腾着打扫卫生。 如同上了发条般的两个纸片人很快就把房子打扫干净了,德华验收过后,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纸片人,锁上门,回石匣村了。 “嫂子,在家吗”,德华站在江德柱家门口喊道。 “在家,在家,快进来”,一个方圆脸的高个女人迎了出来,“德花妹子,你怎么过来了”? “嫂子,我暂时不在家里住了,想着拜托你们帮忙看顾一下房子,这是给两个孩子带的点心”,德华把从供销社买的江米条、桃酥和油果放到了桌子上。 “妹子,你这就客气了,不就是看个房子吗,本来就是邻居不说,柱子和你几个哥哥那都是打小一起长起来的,这不算什么,你把东西拿回去,既然来了,就在我家吃了饭再走吧”,柱子家的很是爽朗,也很是热情。 “不用了,嫂子,我一会就得走,这是给两个孩子的,不是给你们的,嫂子,你就别推辞了”,说着,德华就站了起来,“那嫂子你忙吧,我回家收拾东西了”。 “别走啊,你既然要走了,就更要在我家吃顿饭了,就当给你践行了”,柱子家的阻拦道, “不了,嫂子,你忙吧,我还赶着回去”,德华这会已经走到了门口。 见留不住人,柱子家的急忙从柱子上拿起那兜点心就要追上去。 德华一看,这还了得,她可不想体会山东走亲戚的极限拉扯,撒丫子就往外跑,“嫂子,我走了,下次见”。 柱子家的赶到门口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德华惊慌失措的背影了,“这丫头,跑这么快干什么”,她只好又把点心拎了回去,这下好了,两个小崽子有口福了。 赶在中午一点的时候,德华背着大包小包的赶回了柳林街那边,刚进巷子,就撞见了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又想走,又想回头看的,很是奇怪。 德华已经有意避开了,但那人回过头来,完全不看路,直直地对着德华熙撞了上去。 “哎哟”,德华瞪着那人,那男人看到她,也不说话,而是拽了拽帽子,低下头夹紧了公文包,快步往前走去。 滴滴滴,德华雷达动了,这人不对劲啊。 这叫什么,转角遇见他? “元宝,我瞅着他不像个好人,快扫描一下,他在紧张什么,这要是个特务,那他直接没了”。 “好,宿主”,元宝立马立马打开扫描,“宿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德华毫不犹豫地选了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不是特务”,元宝说完,德华就撇了撇嘴,“那好消息又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他包里有一封举报信,还有几根金条,根据算法分析,应该是收了别人给的好处,要做坏事,而且看名字的名字,是赵之垣哎,这可是你邻居的名字哎”。 “我那个邻居站得这么高吗,还有人出这么大价钱算计他”,德华不解。 “那当然了,他虽然只是中学的校长,但他大伯厉害,是在市政府里当官的,有人想搞倒他,不得有把柄啊,找不到把柄,就只好人为制造把柄”,元宝说着还用力点点头,这就叫迂回,果然,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行,这叫什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好了,我的学籍可以解决了,德华说完后,直接把包往地上一放,都看好了,她要开始展示了。 “嘿,那个小偷,站住,江德花这一嗓子,直接给那人吓得一个激灵,小偷,哪里有小偷,小偷在哪儿呢。 那人左右环视,发现巷子里就他自己啊,坏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拔腿就要跑,但德华已经赶过来了,直接飞起一脚,把人踹翻了。 德华直接趁机把公文包拿到手里,那人顾不得疼痛,立马飞身扑了过来,德华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让你偷我的钱,把钱交出来”,德华开始翻包,并且毫不客气地包里的钱票装到自己的口袋里,但,那金条她没动。 “哎,这是什么,里边不会是偷的别人的钱吧”,德华一把信封拿出来。 “别动”,那人都喊破音了,又一次爬了过来,努力想要把东西抢回去。 “这么激动,那果然是做了亏心事啊”,德华直接把人踩在了脚下。 感受到那人的反抗,德华加大了力气,使劲踩着。 踩着踩着,看着自己帅气的姿势子,德华突然想起了鬼玺,麒麟脚下踩着的就是小鬼,这怎么不算是一种call back呢。 然后,更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被举报的本人推着自行车,一边挂着公文包,一边挂着买的菜,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巷子里。 第8章 他被做局了 “你好,需要帮忙吗”,赵之垣懵了一下,才问道。 “你想帮忙”?德华问道,不等赵之垣回答,就点点头,“也行,那就麻烦你帮忙看看这信封里边是什么,很可能是他偷的钱,这人鬼鬼祟祟的,在这片转悠,一看就是不怀好意”,德华就这样直接把东西送到了当事人手里。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赵之垣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不对来吧,更别说,他还不是个傻子。 哦,她还真是不客气,但,赵之垣看了眼被德华踩着的那人,在这巷子里乱晃,怕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而且这女孩出现得也有些莫名其妙了,他,不会被做局了吧。 德华如果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重重点头,是的,没错,你被做局啦,还不快感谢我。 虽然心里已经响起了警钟,但赵之垣表面还是淡定从容。 他停好自行车,接过德华手里的信封,刚打开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意,但看了两眼,脸色明显变了。 德华默默盯着,啧,变脸大师啊,刚才还怀疑她,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啊。 “这不是钱啊,是信,别人的信咱们就别看了吧,还不快还给人家”,说着德华就要伸手把信拿回去。 赵之垣有些尴尬,但他动作迅速地把信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德华歪着脑袋看过去,“你,你们,你们不会是同伙吧”。 看着德华警惕的眼神,赵之垣也是无奈了,他怎么可能是同伙,他还觉得他们两个是一伙的,“当然不是,我都不认识他,不过,他应该认识我”,赵之垣看了眼在地上装死的那人。 “他认识你,你怎么知道的”?德华追问道,“难不成,他是来给你送信的”。 赵之垣被连着撅了两次,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当老师后,他自认为养气功夫已经不错了,很少有破功的时候,但这小姑娘把他噎了两次了。 倒不是给他送信的,是想把他给送进去。 “不是给我送信的,但这事,还真跟我有关”,赵之垣说道。 “啊,跟你有关啊,那正好,这人交给你了,竟耽误我时间了,我还没吃午饭呢”,德华直接把人给赵之垣踢了过去。 赵之垣哪接得住,赶紧往旁边一闪,那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赵之垣看着德华,满头黑线,这孩子咋这么虎呢。 再说了,好像他吃了午饭一样。 “好了,没我的事了,我走了,再见”,德华开心地摆摆手,捡起自己的包袱走了。 赵之垣看着地上那人爬起来想跑,赶紧过去把人压住,“别动,还想往哪里跑,谁派你来的”。 见男人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赵之垣笑了一下,“你现在不说没关系,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嘴硬下去”。 说完,自行车也不管了,拉着男人先回家,那男人被德华武力压制,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和手段反抗了。 “怎么了,这是”,赵奶奶看着孙子拽了个人回来。 “没什么奶奶,一只老鼠,我看着他,麻烦您给大伯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赵之垣说道。 “好”,老太太也是从风雨里走过来的,知道这是有事,赶紧给大儿子打电话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关德华的事了,她只需要在家等着赵家人上门感谢就够了。 关上大门后,德华把东西放好,就开始干饭,今天的菜色是猪脚面,绿油油的青菜,红嘟嘟的,颤巍巍的肉,软烂入味,直接给人香迷糊了。 吃完猪脚饭,纸片人继续上线开始劳作,德华坐在窗前,边吃水果,边看王校长给她的资料。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 德华正吃着早餐呢,院门就被人敲响了,“笃笃笃”。 德华放下包子,走出去,“谁啊”。 门一开,赵之垣站在门口,德华挑眉,速度够快的啊,“这位叔叔,你有事吗”? 赵之垣只感觉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有一些昨天的记忆在召唤他,无奈涌上,“我叫赵之垣,你可以叫我赵叔,方便进去说话吗”? 德华上下打量他一下,“进来吧 ”。 “昨天的事,谢谢你,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赵之垣也是一点不绕弯子。 德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上道,“我也是助人为乐吗,不想着你能有什么回报(才怪),就是我还真有个事比较苦恼,就是我学籍的问题有点难办”。 “你直说就是”,听到德华的话,赵之垣反倒松了一口气,有所求就好,这要是没所求那就难办了。 “我从小没上过学,但自学了小学和中学的内容,小学那边已经答应让我去插班,之后我打算先考上初中,再考高中,但有一点,我年龄不小了,不可能跟普通学生一样,四年又四年,所以我想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高中毕业证,争取参加高考考试”,德华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确定中学的知识,你都会吗”,赵之垣先问了这么一句。 德华点点头,“你可以随意考验我,之前小学我就是通过了测试,王校长才答应我插班的”。 “行,既然你有把握,那等你考上初中后,我看过你的成绩,再帮你联系高中学校,但也要凭你自己考进去”,赵之垣还是强调得靠她自己的本事,不然哪怕他帮她进去了,也是毫无用处,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可以,有个机会就行”,德华点头说,考试,她根本没在怕的。 “好,还有这个,你收下吧”,赵之垣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子上。 听着“啪嗒”一声,德华心里有些猜测,“这是”? “这是你应得的 ,收下吧,我走了”,说着,赵之垣就直接转身出去。 “好,再见”,送走了赵之垣,德华拿起信封,入手就很沉,打开后,德华笑了,果然是黄金。 这叫什么,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吗,也是蛮有意思的。 第9章 新的未来 麦假很快就过去了,德华也正式去了学校报到。 对于学校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小孩哥姐们还是很好奇的,但很快在德华的降维打击之下,纷纷撅起了小嘴。 又一次在办公室里看到德华的王民真是头疼,因为德华嫌弃上课无聊,所以基本五天有三天半都会在校长室里待着,做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又来了”? “这里安静啊”,德华头也不抬,一味地做着手里的高中数学题。 “哎”,王民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准备好的材料,歘歘盖章,然后递给德华,“恭喜你,毕业了”。 德华一挑眉毛,嘿嘿,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毕业证不就到手了。 双手接过毕业证后,德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校长,我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栽培”。 王民伸手扶她起来,“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谢谢你自己不放弃,谢谢你自己一直向前。 “还是要谢谢您的,换别人,就不一定会这么顺利了,我给您带了新茶叶,记得喝”,说完,赶在王民念叨她之前一溜烟跑了。 “这丫头”,王民笑着摇摇头,但不得不说,这七八天的相处是真挺融洽的,小丫头会帮忙打扫办公室、接水,还可以帮他批改作业,甚至连试卷都能帮忙出题,确实是非常贴心的小助手,但她的未来不在这,她不应该在这里蹉跎时间。 德华回到家后,才看到了王民给的那封推荐信,王民校长也是想托举她一次呢。 当晚,德华就去隔壁找了赵之垣,把毕业证和推荐书都递给了他,然后在他的监督下,直接开始做初四的模考试卷,她做一份,赵之垣批改一份。 一旁的赵奶奶无语地看着自家孙子,非要在家考核,耽误她和德华说话了都,她活这么大年纪了,什么人没见过,德华一看就是好孩子。 陪着陪着,月亮越爬越高,赵奶奶交代了孙子结束后把德华安全送到家,就回屋睡觉去了,年龄大了,熬不住了。 赵之垣把所有试卷批改完成后才送德华回去,“下星期一你来学校报到,直接去教务处参加结业考试,考试通过之后,我给你发毕业证,然后,你再进入高一读书,你要是想直接进高三,就再参加一场考试”。 德华点点头,高考就在八月份,她当然不会再等一年,“我参加考试,直接读高三”。 “行,那你自己好好复习”,看着德华关上门,赵之垣就转身回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开了倍速一般,德华顺利进入了高考班,每天沉浸在题海里,简单又纯粹,直到拿到准考证的那天,才有了要尘埃落定的感觉。 走出高考考场的那天,德华看了眼天空,是很灿烂的晚霞,她,还有很多人都会从这一天走向新的人生。 高考结束后,德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每天喝喝茶,养养花,做做点心,鼓捣鼓捣美食,再不就是跟着赵奶奶学学刺绣,整个人悠闲得赵之垣看了都嫉妒。 成绩出来后,一如既往地好,赵之垣说她,不声不响拿了个省状元,本人淡定得很,学校里都炸了。 德华直接报了上海的海军军医大学,马上就是动荡的年代了,只有部队才是比较安稳的,而且她的中医功底也可以发挥出来。 拿到通知书后,德华才开心地把准备好的糖果分给邻居们,收获了一大堆祝福后,看着自己家里人来人往的,她直接把笔记本什么的捐给了学校,统统由赵之垣处理,这才把来她家要笔记的人打发走。 在国营饭店,德华请赵家众人和王校长一家吃饭,可以说是谢师宴了,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众人散伙。 第二天,德华回石匣村给爸妈上坟,她对着两个土堆絮叨了很久,一直到中午才离开。 下山后,她先去了二大娘家,但这会没人在家,门虚掩着,想来二大娘应该是出门唠嗑了,她直接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用茶缸子压住后,才关好门走了。 然后拎着一刀五花肉和两提点心去了江德柱家,这家开着门,德华进门,“柱子哥,嫂子,在家吗”? 没人回应,德华皱眉,不对啊,没人在家应该关着门啊。 就在德华想要进屋子里看看的时候,小晚从厕所里跑出来了,看着她很是惊喜,“德花姑姑,你来啦”。 怪不得不关门,原来是孩子在家,“小晚,你爸妈上工去了吗”? 小晚点点头,“爸爸妈妈去干活了,哥哥也跟着去了,妈妈说热,让我在家待着”。 “姑姑给你带了点心,来进屋”,德花拿出鸡蛋糕递给小晚。 “谢谢姑姑”,小晚道谢后,才接过鸡蛋糕捧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德花又写了一张字条,压在桃酥下边,“小晚,姑姑走了,等你爸妈回来,让他们看纸条啊”。 四岁的小晚点点头,乖乖地举起右手,“姑姑再见”。 德华掐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小晚再见,姑姑走了,一个人在家别乱跑啊”。 把院门带上后,德华才离开了村子。 回到镇上后,德华收拾了两天东西,把房子托付给赵家,在赵奶奶不舍的眼神下,拎着行李去县城了。 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坐最早的一班客车出发,先从县城坐车到市里,颠簸了一天,赶在天黑前到了火车站。 好在提前通过系统买好了卧铺票,火车是明儿一早的,所以,德华又在招待所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在招待所右边的早餐摊上吃了碗豆腐脑配油条就急匆匆赶车去了。 不过,她来得还是不够早,车门前已经是人挤人了,乘务员声嘶力竭地喊着,维持秩序。 德华也只能顺着潮水般的人群,往车里挤。 她到五号车厢的时候,里边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她选的是靠窗上铺,这会就剩她那个位置空着了,迎着车厢人打量的目光,德华安置好箱子,背着包,爬到了上铺。 没多久,火车出发了。 第10章 抵达上海 车厢里没有小孩在,所以一路上都很安静。 德华就是吃饭、看书、睡觉,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后到了上海。 看着已经挤在门口的乌泱泱人群,德华撤回了一只脚,继续坐在床上等着,一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拎着箱子离开。 从火车站出来,德华叫了一辆三轮车,载着她和行李往提前买好的房子去。 新房子离得军医大不远,也是带着院子的平房,占地面积倒是比在八陡镇那个大些,多出来一间仓房。 她刚拎着箱子进巷子,就看到打闹的小孩们,她绕过趴在地上打弹珠的那个崽,看着那孩子身上衣服的补丁和刚才又被磨破的窟窿,什么叫妈见打,这就是妈见打。 德华这一路上笑着跟坐在自家门口的邻居打招呼,直到看到那扇木门,德华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两个大娘对视一眼,八卦雷达响了,老高这房子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她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干什么的。 德华一来,就成了巷子里的话题中心。 进入院子后,德华先是绕着房子看了一圈,她对院子里的葡萄架很满意,又看了屋子内部后,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打扫卫生,等都整理好后,才拎着箱子进屋。 新家第一顿饭,当然要自己开火了,从空间掏出自己的常用厨具摆放好后,德华点燃煤炉子,先给自己煎了个油汪汪的鸡蛋,然后才开始烧水煮面条。 吃完饭,德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她也不打算做些什么了,目前一切求稳,倒是可以先去学校踩踩点。 至于明天,可以去趟菜市场,转转看看。 想好了明天的安排,德华就睡了,在火车上,她基本没怎么睡,都是浅眠或者闭目养神,这会是真困了。 次日,早睡早起的德华十分精神地刷牙洗脸,吃了份馄饨米线后,拿上篮子出门了。 “哟,这是出去啊”,对面的王大婶正好也要出门,迎上了德华,热情地问道。 “是,去趟菜市场”,德华笑着回答。 “巧了,我也要去,你刚来,还不知道路吧,咱们可以一块去”,王大婶说道。 德华笑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想找人问问呢,这不巧了,那谢谢婶子带路咯”。 “不用客气”,王婶子一挥手,这都不算事。 “小姑娘,你一个人住吗,来上海干什么啊”,王婶边走边问道。 “我来上学的,现在还没开学,等开学了,回来住的时间就少了”,德华一说,王婶眼睛都亮了不少,“上学,你是大学生啊”? “嗯”,德华点点头。 “什么学校啊”,王婶继续问道。 “军医大”,德华笑着说。 王婶激动地一拍手,“哎哟,这学校好,学医也好,小姑娘厉害的啊”。 德华笑笑,两个人一路聊着,很快到了菜市场。 “婶子,那我先进去了啊”,德华主动和王婶分开了。 “好,去吧”,王婶得到了第一手八卦,这会正憋不住要找人分享呢,德华一说,赶紧同意和德华分开走了。 德华走走逛逛,买了只鸡,又买了把青菜,最后去供销社又添置了一些东西,出去时候空着的篮子,回来时候就是满满当当的了。 回到小巷,几个疯玩的孩子依旧用好奇地眼睛看着她。 “吃糖吗”?德华蹲下身子,看着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女孩。 见她靠近,小女孩下意识地后退,躲到了自己哥哥的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看着德华。 “给,我是新邻居,你们好”,德华把糖果递过去。 “谢谢姐姐”,小男孩看了一会,道谢之后,才伸手接了过来。 “不客气”,德华这才略过几个小孩,往前走。 “姐姐再见”,小男孩一带头,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喊。 德华冲他们摆摆手,“再见”。 第二天,德华出门去了邮局,给江德福寄信,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江德福也是每隔一个月就会给她汇些钱,虽然这些钱都被李荷花给算计去了,但他也算个靠谱的哥哥。 说起李荷花来,她因为大腿韧带受伤,一直在床上养伤,还有舔狗照顾,可以说是顺心顺意。 一直到江松涛问她借钱,想疏通一下关系好让江涛少判些时间。 李荷花知道,江涛是她撺掇的,而且她现在也需要江力松照顾,就答应了。 她慢慢挪着下地,去衣橱下边掏钱匣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本快装满了的盒子,现在只有稀稀拉拉几张票子了,她的钱呢,她的钱怎么没了。 抓狂过后,李荷花迅速锁定了江德华,肯定是她,怪不得要走,这是把钱都卷走了啊,可,她也不想想,这里头的钱,有几毛是她自己赚的,不是德华自己赚的,就是江德福寄回来的。 李荷花美其名曰德华年轻,要替德华保管,这保管着保管着就成她的了。 “松哥,松哥,你快进来”,李荷花有些崩溃地喊道。 “怎么了 ,怎么了”,江力松赶紧推门进来,他以为李荷花又出事了呢。 “松哥,钱不见了,钱都不见了,一定是江德花,一定是她把钱都偷走了”,李荷花这会倒是真情流露了,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什么”?江力松眉头紧皱,他还指望着能从李荷花这凑点钱呢。 “松哥,一定是江德花,不行,钱不能给她,一定要拿回来,涛子那边还等着用钱呢”,李荷花着急地说。 “好,我这就去石匣村”,说着江力松就往外跑,连瘫坐在地的李荷花都顾不上了。 可等他火急火燎到了石匣村,江家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找了好几个村民问都不知道江德花人去哪了,一直到下工的时候,才知道是出去打工了,不用说大家是真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最后,江力松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第11章 开学 上海,德华正在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新发型。 原本她是竖着两条大辫子的,但要开学了,长发肯定是不能留了,直接剪成了短发。 嗯,自从到了上海,她才吃了美颜丹,皮肤褪去了之前的粗糙,变得白嫩,五官的优势也被放大,剪成短发,更显得清冷,看上去就不好惹,酷姐一枚了。 1953年9月11日,是军医大开学的日子。 德华带着准备好的箱子坐上了早就定好的三轮车,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付了车费后,德华拎着箱子往学校走。 现在才八点,来报到的人已经不少了。 德华顺着人群往里走,看到了报名处,找到临床这边,德华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证明材料什么的都交上去了。 那老师接过一看,立马抬起头看了德华一眼,这就是今年分数最高的学生啊。 再三核验确认是本人后,才递过来一张表让她签字,“好了,今天中午两点在宿舍楼下准时集合,头发长短也可以,马明远,你带去她去领物资,然后直接去宿舍”。 “好,老师,箱子给我吧”,马明远看上去是个挺阳光的小伙,只是皮肤有点黑。 马明远拿起的话的箱子,“学妹,这边”。 “谢谢学长”,德华跟上了马明远,听他介绍。 “嚯,学妹劲不小啊”,看着德华拎着军需包裹那游刃有余的样子,马明远忍不住赞叹。 德华微微一笑,“平时力气活做习惯了”。 “何雪”,马明远带着德华到了女生宿舍,给两个人做了自我介绍,“这是何雪,这是江德华”。 “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剩下的就要交给何雪了”,马明远说道。 “谢谢马学长”,德华赶紧道谢。 “不用谢,先走了”,马明远挥挥手走了,他还要等着接待下一个同学。 “江德华是吧,跟我来”,何雪帮着德华拿着东西,带她往右边的那排房子走,一路上挂满了各种标语,她还看到了许多眼神清澈的新生。 穿过楼梯,上到二楼,左边尽头第一间,“到了,201”。 此时宿舍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铁架子上下床,两个橱柜,还有一张长条桌子和几个板凳,这就是屋子的全部东西了。 “你是一号床位”,何雪拿着东西直接走到靠窗的那个下铺,“谁的东西收一下”, 看着床上的两个包,何雪问道。 “我的,学姐,我想住哪里吗,我不想睡上边,我害怕”,听着那娇滴滴的语气,德华忍不住偏过头往那看,只见一个穿着格子裙子的女生嘟着嘴说。 没等德华拒绝,何雪就一脸严肃地说,“你想哪就住哪,还有没有纪律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分配好了的,能行就行,不行趁早走人,没人陪你在这玩过家家”。 格子裙女生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学姐,没必要这么说吧,不就是换个铺位吗”。 “呵”,何雪更严肃了,“你凭什么换铺位,凭什么别人要答应你,还有这是军医大,你是军医,但更是一名军人,你现在连个床位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放心把任务交给你”。 格子裙女生被何雪说得低下了头,然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过去把自己的包袱拿下来,“不换就不换,不就是爬上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雪看她把东西拿了,脸色倒是好看了一点,转过身对着德华说,“你收拾东西吧,我先走了,记得两点集合”。 “好的,学姐,我送你”,德华把何雪送出去,回来就对上了格子裙女生瞪着自己的眼神。 德华不躲不避,径直看了过去,那女孩反倒先挪开了视线,后脑勺带着些许倔强和心虚。 德华一挑眉,看来是个纸老虎,那没事了。 德华把抹布递给格子裙女孩,“快去擦擦床板吧”。 那女孩好像很惊讶,但很快傲娇地哼了一声,“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德华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住上铺,如果我先打扫干净,你再打扫,我就白干了,所以你先来”。 “你”,格子裙女孩再一次怒瞪德华。 “我叫江德华,你好”,德华把抹布递了过去。 “哼,我叫吴晗”, 吴晗用力把抹布夺了过去,然后转身跺了一下脚,看着上铺发愁。 最后,心一狠,握着梯子,爬了上去,但是颤颤巍巍的。 德华叹了口气,这是上铺,不是二楼,这更不是二十楼,至于这么抖吗。 吴晗:至于,就是至于,╭(╯^╰)╮ 等吴晗哆哆嗦嗦地擦完床板,德华顺手把她的铺盖递了上去,“你上都上去了,一块整理好吧”。 被安排了的吴晗:你人还怪好的嘞,“谢谢”。 “不客气”,德华见她有些手忙脚乱的,还继续搭了把手,先把褥子给她拿了出来。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仿佛不明白,这气氛怎么突然从剑拔弩张到了这么和谐,她们都想着万一要是打起来,一人得拉住一个,然后,这会两个人已经和平相处了。 “呼”,从上铺下来的吴晗,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德华见她下来了,就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等她擦完床板,吴晗走了过来,帮她一起铺床。 见德华看向自己,吴晗一扭头,“那什么我这人不占别人便宜,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 德华摇摇头,真是个别扭姑娘,“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这会,吴晗已经忘了刚才自己的别扭,反而有些美滋滋的了。 整理好床铺,德华按照对应的号码,打开柜子,把自己的一些衣服和护肤品放了进去。 这时候,又来人了,依旧是何雪,不过这次一下子来了三个人。 “你们宿舍暂时就只有七个人,后续可能会再加人,好好相处啊”,说完,何雪就走了。 “你们好,我叫王彤彤,家在北京,今年十八岁”,王彤彤一看就很爽朗,标准的北京大妞。 “我叫周玉,来自河北,十九岁,你们好呀”,周玉看起来个子不高,但整个人笑嘻嘻的,一看就是活泼开朗型的。 “江德华,来自山东, 二十三岁”,德华呢,一看就是高冷型的,而且年纪估计也是最大的。 “吴晗,我是上海本地人,十七岁”,吴晗也学着德华,酷酷地说。 “巧了,我叫许言,也是上海人,十八岁”,许言的头发剪得特别短,几乎要是寸头了,实在是非常让人有记忆点。 “苏阳,山东青岛人,二十岁”,苏阳对着德华点了点头,你好,老乡。 只剩下最后一个,“我叫刘佳,来自河南,今年十九岁”,说完,赶紧低下头。 王佳看起来有些内向,而且穿的也比较破旧,想来家庭条件一般,德华大致已经有数了,七个人,五个戴着手表的,说明家庭条件都不差。 自我介绍完,王彤彤举起手,“咱们一起吃饭去吧,第一次见面,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啊”。 “好啊,好啊”,周玉立马响应。 除了刘佳大家都无所谓,“我,我还没收拾东西呢”。 王彤彤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哎呀,一起吗,我请客,咱们201第二个一次见面哎”。 “好”,刘佳看着大家都在等着自己,也鼓起勇气点点头。 “走吧”,一群人出了宿舍,往食堂去。 第12章 学校日常 两点整,女生们已经在宿舍楼下排好了队伍。 “立正,向右看,向前看”,随着教官的命令,队伍变得更加整齐。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命令一出,队伍开始前进。 一群人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都老实听从安排,一直到了解剖楼前。 看着那三个大字,“解剖楼”???!!! 一群新生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这上来就这么刺激吗? 教官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和善的笑容,“别怕,这是咱们学校的传统,去向遗体鞠躬,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预备军医,要敬畏生命,要对得起你穿的那身军装”。 从解剖楼离开,大部分学生都是脸色惨白,但也不乏有跟德华一样淡定的,比如吴晗,德华没想到她看起来娇滴滴的,看到大体老师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 吴晗表示,不要小看她,她可是跟着爷爷见过不少病人的。 开学的第一课,可以说是触及灵魂了,而且是深刻的触及到了。 晚上开会的时候,还有一大半人没回过神来。 次日,五点半,起床号响了。 德华立马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开始摸床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起床了,起床了,赶紧都起来了”。 德华穿好裤子,看到吴晗还在睡,直接把她被子给掀了,“再不起,迟到了,还得整理内务呢”。 “啊啊啊”,吴晗惨叫一声,从枕头上爬了起来,开始闭着眼睛穿衣服。 德华看着自己的豆腐块被子满意地点点头,“别喊了,赶紧的吧”,说完,她端着脸盆去洗漱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德华第一个出了宿舍门,其他几个也跟了上来,往操场跑去。 一上午的训练结束,大家肉眼可见的熟悉了,也肉眼可见的疲惫。 解散后,德华拖着吴晗往食堂走,吴晗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馒头之后,“德华,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谢谢你”。 德华看她一眼,“你赶紧吃吧,吃完饭,回宿舍还能多睡会”。 上午的时光被体能训练所占据,高强度的运动让人疲惫不堪,然而,下午的安排也很密集,先是政治学习,接着才是医学教学。 当夜幕降临,晚训和课程依然等待着大家,简直把他们当牲口,跟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结束一天的忙碌后,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宿舍里充满了哀嚎声,但抱怨归抱怨,洗漱还是要进行的,赶在熄灯号响起前,大家都上床躺下。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半个月后的军训结束,大家终于迎来了过渡到正常医学生生活的时刻。 早上的早训依然存在,但相比军训时的强度已经减轻了不少,八点开始上课,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下课,短暂的午休后,下午两点继续上课,到四点半下课,六点的晚训虽然还在,但也不再像军训时那样严苛。 然而,虽然体力上的负担减轻了,脑子却开始承受更大的压力,医学课程的复杂性和深度让人应接不暇,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和记忆,每天的学习任务繁重,让人感到压力山大。 不怪那句话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不过,尽管如此,大家还是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 而解剖课也在大家的惊恐中如期而至,连续呕吐了两个星期后,基本所有人才适应下来,不再正上着课就跑出去吐了。 而他们也迎来了,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考验。 按照以往的惯例,军医大学会在十月中旬让大三和大四的学生下乡义诊,这无疑也是老带新的传承良机,所以一百四十六名新生被拆分成组,跟随学长学姐们一起义诊。 因为要义诊,学校统一放了半天假,给大家采购东西的时间。 201小分队直奔百货大楼,德华知道义诊的条件不会好,又是去偏远的地方,从糖果、麦乳精再到肥皂、鞋子什么的,卖了不少东西,宿舍里的大家也都有样学样使劲准备,因为都知道会很艰苦。 晚上,大家轮流去药房帮忙配药,准备器械。 而刚到青岛炮校的江德福,总算是收到了妹妹的来信,他想着明天放假正好出去买点东西给她寄过去,却没想,这封信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宿舍里,丁济群正在倚着床头看报纸,只听到一句,“俺娘来”。 他抬头看去,“怎么了你,连老家话都出来了”。 “俺娘来,俺的天爷啊,俺们老江家祖坟冒青烟了”,江德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始满屋子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三年不见,自己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黑黢黢傻乎乎的妹妹,居然考上大学了,还是军医大。 俺的天爷啊,他们江家的祖祖辈辈在下边是不是称王称霸了,才能保佑德花,不,现在是德华了,保佑她有这么大的出息,他们老江家也是出了一个文化人了。 江德福现在跟喝了假酒一样,不仅上脸,更是上头。 “吼吼吼”,整个人跟狒狒一样,举着手在屋里跑来跑去,还不时吼两嗓子,恨不得出去跑两圈。 给老丁吓得,赶紧放下报纸,“老江,你这是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发疯了”。 “老丁,你知道吗,老丁,我太高兴了”,江德福一把薅住丁济群的领子,差点把人直接给拎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你高兴,但你先松开我”,丁济群只感觉自己要被勒死了。 “哦,好”,江德福赶紧松开他,还不忘帮他理理领子,然后用力拍他,“老丁,我们老江家出了个文化人”。 可怜的丁济群还没缓过气来呢,又被江德福一巴掌给拍上了,他赶紧退后几步,“老江,你这也太激动了,这是什么好事啊,给你乐成这样”? 第13章 义诊 “哈哈哈,老丁,我妹妹德华考上大学了,我们江家也是出了个大学生,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江德福这会都想赶回老家对着他们家祖坟哐哐磕头了,他妹子实在太争气了。 “啧,你妹子,老家那个,考上大学了”?丁济群的声音越来越高! “对啊,我妹子,我亲妹子,真是好样的”,这会江德福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考虑德华从大字不识一个到考上大学,这里边有多少不合理的事情,光顾着开心了。 “奶奶的,你小子还有这命呢”,老丁酸溜溜地说,他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这江德福大老粗一个,哪怕现在同在炮校学习,也还是个大老粗。 但谁想到他乡下的妹妹居然能考上大学,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哈哈哈,老子真是开心极了”,江德福双手叉腰,可是给他厉害坏了。 隔壁宿舍的几个都听到江德福的笑声了,“老江,你大半夜喝醉了啊”。 “没什么,没什么,你怎么知道老子妹妹考上大学了,军医大”,江德福竖起大拇指说道。 不是,这也没人问你啊,不就是考上大学吗,看你那个得意的样子。 丁济群撇撇嘴,别开头,不看江德福那副高兴傻了的样子,真的让人有点眼热啊,他们老丁家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江德福乐了半晌,在熄灯号响起后,才稍微合拢了嘴角,这一晚,梦里都是德华拿着录取通知书递给他的样子。 次日,起床号还没响呢,就被“嘭”的一声给惊醒了,“什么动静”?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江德福回过头来说道,刚才是他不小心把凳子给带倒了。 丁济群摸起放在床头上的手表看了一眼,“不是,这才五点,你干啥啊”。 江德福看他一眼,“你不懂,我得一早去找丛校长请假,给我妹妹多买点东西寄过去”。 “那你也不至于这么早啊,现在才五点,丛校长还睡着呢”,丁济群继续无语中。 “老子乐意,你管的着吗”,江德福一拧脖子,歪着头说道。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赶紧走吧”,走吧,走了清静。 江德福乐呵呵地去宿舍楼门口等着,一开门就跑了出去,直奔丛校长家。 起床号响起,江德福扒着门看,“校长怎么还不开门啊,这都几点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念叨着,念叨着,门终于开了,江德福猛地窜了出来,“校长”。 “我天,你这个江德福,你想干什么”?从校长被他吓得连连后退,捂着心口。 “嘿嘿,校长,您怎么起得这么晚,一点都不积极”,江德福咧着个大嘴,倒打一耙了。 “你简直就是倒反天罡,滚蛋”,丛校长踢了江德福一脚。 “校长,我滚没问题,但您得给我假条啊,您不批准我也出不去啊”,江德福嬉皮笑脸地说。 “你又出去干什么”,丛校长背着手问道。 江德福站直了身子,骄傲地说,“我妹妹考上军医大了,我得给她买点东西寄过去”。 “哟,好事,好事啊,你小子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妹呢”, “那当然,咱老江家不出孬种”,江德福一脸自豪。 “行了,跟我进来”,丛校长背着手走了进去。 “谢谢校长”,江德福大声喊道。 “小点声,喊什么喊”,丛校长恨不得再踹他一脚。 丛校长写完了假条,拍给她,“拿着,赶紧走”。 “谢谢校长奈地点点头,“这个江德福啊”。 就在江德福大大包小包地采购时候,德华已经坐上皮卡下乡去了,哪怕是周边村子,但因为路不好走,六点半出发,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到达。 大家也由坐着,到靠着,最后直接躺下了,没办法,这就是铁锭也受不住啊。 西洛村村口,一群人着急地等着,直到有个青年骑着自行车喊道,“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 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开过来的解放皮卡。 “快快,操练起来”,老支书一声令下,这边就开始敲锣打鼓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带队的秦闫老师一下车,就收到了老支书的热烈欢迎,“秦老师,你们又来了,欢迎欢迎,实在是太感谢了”。 两个人在那边寒暄,卡车这边也围过来不少小伙子和大娘,“把东西递下来吧,我们帮忙拿着”。 等药材和器械、行李什么的都搬下来后,司机鸣笛一声,调头走了。 “哎,等等,等等,小伙子,拿着鸡蛋和饼啊,等等”,一个大娘立马想去追,但车已经开走了。 “狗子,你骑着自行车追上去,咱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走,快”,马大娘立马指使自己小儿子。 “哎,娘,我这就去”,王狗子立马蹬着自行车追了上去,周边几个同学都被婶子大娘们给包围住了,根本没法拦住他。 “孩子们,这边走”,领头的是老支书媳妇赵奶奶。 为了迎接这支医疗队,村里早早地就打扫好了祠堂,要不是他们村的祠堂修得最好最大,还真抢不到接待医疗队的活,上次就是这样,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要赶过来看病,所以,他们与有荣焉。 到了祠堂,放好了行李,带队的韩天奇和孙悦就开始指挥着大家布置问诊场地。 现在正是秋收刚刚结束的时候,老支书在喇叭里一喊,村民们就往祠堂这边来了。 就像老支书之前说的,又不用花钱,看看还咋了,谁不看谁吃亏。 德华本来分配给林哲师兄打下手,但她不光处理伤口的速度快,就连对村民问诊的判断都快速且正确,很快就被秦闫老师给捕捉到了,不愧是这届新生里的好苗子。 于是第二天,就把她给提溜出来了,于是江医生暂时上线了。 集中问诊有七天,这七天,她们连吃饭喝水都是抽空,不,应该说是见缝插针,德华还把自己的糖贡献出来不少,让大家好歹能恢复一下力气,多撑一会是一会。 这短短的七天,不仅仅是对专业知识的考验,更是对体力精力的挑战。 毫不夸张地说人均瘦了四斤是有的,回到学校那天,201宿舍重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狼狈,都笑了。 第14章 期末考 翌日,熟悉的起床号响起。 德华闭着眼睛坐起来,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果然,吴晗的哀嚎声准时响起,“谁能救救我啊,我的天爷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就不能让人休息休息吗,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吴晗每天跟个闹钟一样,哪怕是大家错过了起床号,都不会错过她的声音。 “行了,别嚎了,快起吧”,王彤彤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大家陆陆续续起床洗漱,然后拎着马扎,赶去操场集合,这次倒不是体能训练,而是表彰大会,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当然是为了不耽误正常上课了。 基本上就是校长和带教老师以及学生代表在上边讲得激情澎湃、五谷丰登,下边的学生们是听得昏昏欲睡、颗粒无收。 “啪啪啪”,全场最有活力的时候就是结束的掌声了,那真的是震耳欲聋了。 解散后,众人直奔食堂,干饭干饭,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都是人上人。 吃完饭,吴晗陪着德华去传达室拿包裹,只要有包裹寄过来,审查过后,一般就会告诉宿管,由宿管通知他们。 “还不小呢”,德华在一旁签字,吴晗就蹲着看那个包裹。 德华回头看向吴晗,虽说201宿舍相处挺融洽的,但她们现在可以说是走得最近的了,再就是同样来自青岛的苏阳,说起来,她和吴晗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从一开始就经历了风雨洗礼的友情,不知道会不会更加坚定呢,德华不知道,但只要吴晗不会变,她也不会变。 都说真心瞬息万变,但她希望她和吴晗,和201的几个小姑娘都能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 “我帮你”,见德华抱起箱子,吴晗赶紧凑了过来。 德华拒绝,她自己力气大,还能走得更快一些,要是让吴晗帮她,更费劲,也更费力。 到了宿舍后,德华开始拆包裹,麦乳精、点心、毛衣、围巾、苹果还有一个信封,东西可是真不少,她三哥也是出了血了。 德华收好东西,打开信封,没等看到信呢,就看到钱票漏出来了,八十外加粮票和布票,德华觉得他哥可能开心过头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怕得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看完后,开始给江德福回信,中心思想是感谢他这些年的支持,其次是要让他在炮校好好学习,重点是好好练字,看他写得那信,都得额配个翻译再看。 慢慢地,他们又回到了上午驰骋在知识的海洋,下午拥抱福尔马林的美好生活之中。 随着树叶落地,北风渐起,上海迎来了冬天。 他们进入军医大的第一个学期也到两年末尾,开始进入魔鬼考试周,于是,教室、图书馆甚至走廊,你都能看着拿着课本认真复习的人。 能进军医大的,没有几个庸才,期末考试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连七天,德华她们都在参加考试,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她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次,还是有些压力的,虽然还没批改,但她自觉已经有了。 因为德华也有自己的打算,目前她对于大一所学的知识可以说是手拿把掐,老师们自然也能看出来,在确认过她本人意愿后,给她的本次期末考题是大三的期末考。 如果她通过了,开学直接进入大三,反之,就依旧留在大一,一步步来。 考试前我萎靡不振,考完后我容光焕发,201的七个小姐妹一改复习状态的卷生卷死,一起去食堂吃饭,跟昨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德华:总结一句,就是有没有班味的区别了。 医学院批改速度很快,两天时间成绩就出来了,哪怕德华是跳级考试依旧是在前三名,所以稳稳地通过考核,升到了大三。 吴晗揽着德华的手哭唧唧地说,“德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德华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还是住在201,咱们还是天天都能见到”。 其他几个同学也挺不习惯的,这一个学期, 基本上大家都是一起行动的,现在冷不丁地德华从同学变成学姐了。 “行了,别嚎了,今天有半天假,去国营饭店,我请客”,德华招呼几个人往外走。 “哼,那我可要使劲吃,吃穷你”,吴晗凶巴巴地说。 “没问题,想吃什么吃什么”,德华表示她不差钱。 “走走走”,伴随着一阵欢声笑语,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宿舍,离开了军医大。 今天国营饭店很香,在外边这股味道还不明显,一进屋,那简直是扑面而来的香气,德华看了一眼周边几个桌子上的菜色,基本明白了。 菜单上标的有红烧肉、烧排骨和熏鱼,德华毫不犹豫地将这三道菜都点了一份,然后又给每个人要了一个肉包,此外,她还点了两盘炒青菜和河虾炒鸡蛋,这顿饭可谓是丰盛至极,过年过节的水平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心满意足地前往百货大楼,德华独自一人去了邮局。、 在路上,德华先是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子,再次观察过周围环境后,从空间中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有香喷喷硬邦邦非常有嚼劲的肉干、香肠、白酒、香烟,还有一支精致的派克钢笔,这个主要是为了督促江德福好好练字。 她深知江德福在书法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希望通过这份礼物能督促他写字。 谁见了江德福的字,不说一句可进步空间实在太大了。 德华来到邮局的柜台前,将包裹寄了出去,寄完包裹,她想着给江德福打个电话,他们兄妹也是好久没联系上了。 然而,事与愿违,当她拨通电话后,是宿管接的,江德福他们正在上课,无法接听电话。 德华只好离开邮局,赶去百货大楼和吴晗她们汇合,众人要赶在四点之前回到军医大。 第15章 西藏之行 放寒假后,已经跳级到大三的德华和吴晗她们回家过年的大一新生不一样,她是要跟着大三年级一起去实习的。 时间就在三天后,有十八个实习地点供学生选择,德华综合比较了有些一下,选择了藏区边防,虽然很有挑战,但她做好了准备去接受磨炼,去经历风霜。 原本江德福是等着她来青岛,兄妹两个也三年多没见了,这次可以好好一起过个年,但听了德华的想法后,沉默片刻,还是很坚定地支持了她,这是好事,德华想做就做,他们江家没一个孬种。 挂断电话后,心情有些复杂的江德福又去传达室那边拜托邮递员给德华汇了两百块钱过去,他也没什么能替德华做的,隔得又远,只能打钱了。 德华:谢谢榜一大哥送来的二百大洋,妹妹收到。 为了前往边境地区,德华可谓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她不仅带来适合当地气候和环境的衣服、鞋子,还准备了厚实的被子,以应对可能的寒冷天气。 更重要的是,德华特意带上了常用的药材和药膏,这些药品对于应对可能出现的身体不适或意外情况非常关键,毕竟,在边境地区,医疗资源可能相对有限,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经过一番整理,德华的行李竟然装满了整整四个大箱子,虽然,空间里的物资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但她却不敢轻易拿出来。 如果她在边防区突然凭空变出一些物品来,那可就难以解释了,这里可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突然出现什么异常,肯定容易引起怀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德华和其他六个人一起踏上了前往藏区的火车。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一路向西疾驰而去,沿途的风景如诗如画,让人陶醉其中。祖国的大好河山在德华的眼前展开,她不禁为这片广袤土地的壮丽景色所震撼。 然而,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火车上的人们开始逐渐感受到高原反应的影响。 有些人出现了头痛、恶心等不适症状,而德华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因为她的身体状况非常好,适应能力也很强,这让同行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特别是刚开始还大言不惭的李明,他现在已经蔫了。 先是乘坐火车,然后换乘军卡,经过长达二十天的颠簸西行,这支由来自多个军医院的三十三名医护人员组成的小分队终于正式集结完毕,他们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往军区集合。 然而,就在半路中中,有五个人由于高原反应过于强烈,身体状况实在无法继续前行,只能在半路上无奈下车。 这样一来,原本的人员名单就需要进行一些调整。 正当政委手持名单,准备仔细盘算如何重新分配人员时,德华突然站出来,高声喊道:“报告,我想去边境线!”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政委有些惊讶地看着德华,原本因为她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他还打算将她留在军区。 但此刻,看到德华如此主动地争取前往最艰苦的地方,政委不禁对她多了几分赞赏和好奇。 “你确定吗?”政委严肃地问道,他需要再次确认德华的决心和能力。 “报告,我确定!”德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基本上没有高原反应,而且我的体质很好,还有一些武术功底,我相信自己能够更好地适应边境线的环境,请领导相信我!”她的眼神坚定而自信,透露出一种毫不退缩的勇气。 政委凝视着德华,似乎在审视她的决心。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露出了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江德华,就如你所愿,你去边境线”。 “谢谢领导,保证完成任务!”德华兴奋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期待。 领导回了一礼,“拜托你了”。 德华重重地点点头,在这一年,她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在军区总驻地休整一夜后,就到了出发的时候,时间紧迫,大家甚至来不及道别,便匆匆忙忙地带着分配下来的药物,各自踏上了不同的征程。 然而,德华和王安却幸运地被分配到了相对较近的地方,这让他们彼此之间多少有了些照应,最起码,他俩能说说话,不会无聊。 抵达边防站的第一天,德华就感受到了来自全排三十九名解放军战士的热烈欢迎,这些可爱的战士们真的是竭尽所能地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 不仅如此,领导还特意提前通知了钱浩排长,告知他此次前来的医疗官是一名女生,于是,战士们连夜在医务站里忙碌,为她精心打造出一个相对私密且安全的空间。 上任的第一天,德华便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为全排的战士们制定了详细的体检计划,并对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全面检查,同时建立起健康档案,以便日后能更好地跟踪和使用。 对于战士们常见的晒伤、摩擦伤和冻伤等问题,德华也都给予了妥善的处理,并将自己带来的药膏分发给他们。 如果这些药膏真的能起到良好的治疗效果,德华甚至打算无偿捐赠给部队,让更多的战士受益。 冬季来临,西藏又是高原,哪怕德华随时戴着保温符咒,也得套着军大衣,每个人都穿得鼓鼓囊囊的,陈思汉班长说,他们都是青藏高原上的毛熊。 等德华把部队的士兵们全部过了一遍后,她就要提着箱子去给住在边境线附近的牧民看诊了,这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走访完星星点点分散在边境线的十几户牧民,花费了半个月,出乎陈思汉意料的是,江德花和牧民们,一个说汉语,一个说藏语,虽然是鸡同鸭讲,但双方居然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德华:俺们这是心与心之间的联结,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大家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着。 从白雪皑皑到冰雪消融,仿佛是大自然的一场魔法,将寒冷的世界逐渐唤醒。随着时间的推移,春暖花开的景象如诗如画地展现在眼前,绿草如茵,花朵绽放,大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然而,季节的更替总是如此迅速,转眼间,漫山遍野的绿色逐渐被金黄所取代,这是秋天的色彩,也是丰收的季节。 当雪花再次轻盈地坠落人间,世界变成白色,就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德华静静地站在红旗下,目光凝视着那群向她敬礼的士兵们,他们身姿挺拔,神情庄重,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对她的敬意和不舍。 德华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这一切都如同她刚来的时候一样,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她想起了与士兵们共度的点点滴滴,那些训练的日子,那些欢笑和泪水,都成为了她生命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德华深吸一口气,使劲抬起头,仰望着湛蓝天空中飘浮的白色云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不让泪水轻易滑落。 “姐姐”,“丫头”,“江医生”,突然,进来了骑着马的一群人,那是当地的牧民,有阿叔、有阿婶,也有同辈的青年,还有每次见到她都会跑过来的孩子们。 现在才八点半,他们现在赶过来,肯定要早早就出发,还有那几个小娃娃,明明都已经告别过了,还是要赶过来。 原本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落了下来,那沉甸甸的真心,怎么能不让人动容呢。 德华弯腰让牧民们把哈达给她戴上,那洁白的颜色,像不辞辛苦赶过来的他们,像不畏风雨驻守在祖国门户的他们,也像每一个奔赴而来的她。 “敬礼”,随着解放卡车缓缓开动,钱浩带着众人敬了一个军礼,目送德华离开。 德华泪眼婆娑,站在车厢里,回之一礼。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希望你们每一次巡逻、每一次任务都能平安归来,愿祖国边疆永远安宁。 阳光下,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猎猎飘扬! 第16章 实习归来 解放卡车从边境线缓缓驶出,车窗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白色荒野,隐约有几缕干枯的草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故事。 卡车先是接上了王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士兵们,才爬上了车厢,然后是赵宇航、马明远,人一个个的聚齐,但车厢里却弥漫着一种离别的情绪,大家都有些沉默。这 沉默像一层沉重的纱幕,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车子一路向着军区总部行进,穿过了一片片山脉和河流,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始终如一。 终于,车子抵达了驻地。在这里,为他们这些援藏医生举办了一场简单但郑重的表彰仪式,德华作为优秀模范,被张政委当众表扬,女子一腔忠勇,从未逊于儿郎。 仪式结束后,他们被安排前往火车站,准备踏上回家的旅程。 一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冬去冬来。 与来时的踌躇满志不同,回去的车厢里基本上是安静的,大家都是疲惫不堪的,仿佛被这一年的经历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许多人躺在床位上,闭上眼睛,安静地休息,车厢里鼾声阵阵,那是极度疲惫后的放松。 就这样,车子一路疾驰,两天后,众人终于缓过劲来。车厢里开始有了一些交谈声,大家相互分享着自己在西藏的见闻,有人讲述了在高原上遇到的艰难险阻,有人分享了与当地藏民之间的来往,还有人说起了那些令人难忘的风景和文化。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笑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飘向窗外。 到达上海的时候是中午,德华仗着自己身手好直接从车窗爬了出去,安义云和田野有样学样爬了出来,他们三人在下边接行李,车厢里的人往下递,这不比他们挤到出口省时省力啊。 军医大来接人的老师见他们出来了,带着人过去帮忙,把学生们接回学校,上海本地人可以把行李送回家,大家都有两天的假期,大后天统一回学校。 但因为现在学生们还没有全部回校,所以表彰大会要推迟到一星期后开。 回到熟悉的环境,德华连续几个清洁符咒,把自己和房子都收拾干净了,然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啊,舒坦。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德华倒头就睡,家的这种安心感,是别的环境给不了的。 次日,德华给江德福去了电话,这段日子,江德福一直在念叨着德华,老丁都被他念叨烦了。 一有电话来,江德福就激动得跑过去接,简直比宿管大爷还称职。 这一次,终于等到了德华的电话,“喂,你好,我找一下江德福”。 “德华,是你吗,到上海了吗”,江德福赶紧问道。 “是我,三哥,我回上海了,你等急了吧”,德华笑着说。 “可不是吗,你说你20号左右能到,今天都25号了”,江德福这几天那担惊受怕的,各种不好的事情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甚至每天偷偷摸摸地祈祷,让他们江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他妹子平安归来。 “中间下大雪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才晚了,让你担心了”,德华解释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怎么样,今年过年能来吗”?江德福追问道,德华走之前,他就盼着她能过来。 “能,三哥,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德华表示,她要去啃哥。 “好好好,我,你还不放心吗,哪天来,哥去接你”,江德福激动地问道。 “腊月二十八到,初四走,够意思吧”,德华笑着说。 “好,多待几天也行,去边疆一年,肯定瘦了不少,到时候,哥好好给你补补”,江德福现在已经盘算着带德华干什么了。 又说了几句,两个人才挂断了电话,江德福兴高采烈地回了宿舍。 “哟,咱妹子终于给你打电话了啊”,一看他那死出,老丁就知道了。、 “什么咱妹子,那是我妹妹,德华说要来探亲,不行,我得去点点票去”,江德福开始忙自己的了。 丁济群看着他忙活得热火朝天的,酸酸地撇了撇嘴,谁还没个家属了呢,他儿子都有了,他说了吗,他骄傲了吗,老光棍是这样啊。 第17章 青岛探亲 假期结束,在家好好休息了两天的德华重新返回学校。 个人总结——班级总结——年级总结。 开会——表彰集体——表彰个人。 大致就是这么个流程,在德华交了五份个人报告后,终于放假了。 201宿舍的小姐妹们在食堂约了一波,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德华先是去邮局给江德福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还是没人接,她就拍了份电报过去。 江德福看到电报的时候,德华已经在火车上了。 “哈哈哈,老子妹妹要来了”,江德福是真高兴。 “我说老江,知道是你妹妹,不知道的该以为是你闺女呢,你看看你操心的嘞,跟个老妈子一样”,雷克明往后一仰,两条腿交叉。 “就是,老江,你这又是买营养品,又是去打扫宿舍的,伺候老佛爷呢”,李云天夜跟着帮腔。 “长兄如父不知道啊,我妹子这么出息,别说是这样了,就是让我把她供起来都没问题”,江德福拍着胸脯说。 “我说你们就别说了,说得再多啊,都没用”,丁济群把笔记本放下,“因为现在在老江眼里,你,我,咱们,那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哈哈哈”,江德福仰天大笑,使劲拍着丁济群的肩膀,“老丁,要不是说还是你了解我呢,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丁济群用力一下掀开江德福的胳膊,“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现在可是大学生的哥哥,不一样了,咱可不敢攀亲戚”。 “哎呦,好大的酸味啊”,雷克明调笑地说。 “哈哈哈,老丁,别吃醋,我妹子就是过来待几天,咱们两个才是要长久待在一起的,我就是以后当了司令,你也是我的老伙计”,江德福此时想不到,他真的预言家了。 “看不出来呀,江德福,你还有这远大志向呢”,孙强之前一直没说话,这会倒是开腔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老子就想当司令,怎么了?你不想吗”,江德福往上一昂头,带着股子意气风发的狠劲。 “不得了呀,这学校果然没白上,我们老江都能说出这样的话了”,李云天作怪地说。 “滚蛋,还不许人进步了啊,校长都说了,江德福进步空间很大”,江德福还很骄傲。 “哈哈哈,老江,你是真不要脸啊”,几个人都笑了。 这么说归这么说,几个人临走前把自己带来的票塞给了江德福,“妹子难得来一趟,好好安排”。 江德福大手一挥接过来,“哈哈,谢谢,谢谢,等德华来了让你们见见,我妹子长得跟我老像了,一看我们就是一家人”。 “行,这么说定了”,几个人说说笑笑出去了? 火车到站后,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德华才拎着行李下车。 刚下去,就看见江德福站在车门前东张西望地在找人。 她伸伸手,“三哥,三哥”。 江德福犹豫了一下,这人谁啊,看起来还有些眼熟呢,但视线只是略微一顿,还是略过她,往后看去,“德华怎么还不出来,这也没几个人了啊,电报说得就是这辆车,没错啊”。 德华无奈,她改变确实有些大,也不怪江德福认不出。 “江德福,江德福”,德华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挥舞胳膊。 看清叫自己名字那人后,江德福人都傻了,不是,这是江德华,你告诉我这是德华,他妹妹不会被人调包了吧。 “三哥,你愣着干什么啊,接过去啊”,江德华把那个大包裹递了过去? 江德福下意识地接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同志,你是谁呀”。 眼前的这个女同志,皮肤白皙,鼻子高挺,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跟会说话一样,穿着军大衣,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德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狗蛋儿,我是你妹德华啊,你忘了,当初你八岁尿了裤子,把裤子扒下来垫到我屁股底下,说是我尿的,咱妈还抽了我两下屁股”。 狗蛋这两个字儿一出,江德福神色立马变了,等德华往后说的时候,他上前想要捂住德华的嘴,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东西,只看左看右看,还好没几个人,不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我滴亲妹阿,你就大咧咧的把这话说出来了。 立马皱着眉头,小声说道,“瞎叫什么瞎叫,说什么呢?别污蔑我”,他都多大了,怎么还能说这个小名呢,知道他这个小名儿,也知道他办的这件事,确实是他妹妹没错了。 德华:古有甄嬛滴血认亲,现有德福凭尿认妹。 江德福(和善微笑版本): 闭嘴,信不信我打你啊。 德华(嬉皮笑脸):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江德福:我妹叛逆伤我心。 德华撇了撇嘴,“哥,真的猛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你不能否认过去呀”。 江德福眼睛一瞪,“嘿,这一见面就给你哥我戴起高帽子来了,江德华,你可真是长进了哈”。 “三哥,谁让你认不出我来得”,德华表示是你先不对的。 “得得得,姑奶奶,走吧”,江德福表示他好男不跟女斗。 德华: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 兄妹两个人几年不见面的生疏和成长带来的变化,在一路的插科打混中逐渐消弭。 因为过年来探亲的家属比较多,学校招待所已经住满了,然后学校又给空出来了几间宿舍给家属们住。 所以,当车又在宿舍楼下停了之后,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好奇也还是有的。 “走,德华,我带你去放下东西,你房间可是我亲手给你打扫的,可干净了”,江德福立马开始邀功。 “那谢谢三哥,我也给你带了礼物,等会给你”,德华说道。 “你人来就算了,带什么东西啊”,张德福人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嘴咧的那叫一个欢快。 德华看了他一眼,希望他等会儿还能够保持住现在的快乐。 第18章 炮校生活 江德福捧着新华字典和练字本,僵硬地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字典,又看了一眼德华,这就是你给我带的礼物。 德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江德福闭了闭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直接把字典揣进了兜里,看不到就当没有。 逗了哥哥之后,德华从箱子里拿出给江德福买的羊毛衫和黑色呢子大衣,还有一双新皮鞋。 “喏,三哥,这也是给你的,快试试合不合身”,德华把东西一拿出来,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江德福,一下子就笑了,这才是他妹子吗。 江德福赶紧套上试了试,自己站在窗子前,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是这么板正。 “你又没多少钱,以后可别给我买东西了哈”,满意是满意,开心是开心,但该说还是要说的。 张德华还在收拾带来的那些腊货,“哥,你可能不信,我真有钱,比你有钱”。 在边防区的那一年里,德华陆陆续续试验了好几个方子,然后在确认有效后,和军医大那边儿通了个气儿,两方共同努力把方子递了上去。 虽然德华说是无偿上交,但国家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每个方子都给了她两成的分红,按季度分成。 可别小看这两成,嗯,虽然比例不高,但架不住数量大,积少成多,也是天价呀。 所以德华说她比江德福富是真的,嘎嘎保真。 然后德华就把事情跟江德福说了一遍。 江德福激动的不行,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后,站在德华面前仔细的看她,他妹子这脑袋瓜怎么长得,这么出息,这么牛。 这老江家的祖宗们不能这么偏心,在下边只保佑德华啊,也看看他吧。 兄妹俩聊了几句,江德福就带着德华去食堂吃饭了,临走前他可给司务长拎过去了一只鸡、一天条,还有几根排骨,司务长答应亲手下厨给德华做顿好吃的。 “好香啊”,菜一端上来,香气就扑过来了。 胖乎乎笑咪咪的司务长端着排骨汤过来,“丫头,香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您,我会的,您这菜,一看就好吃”,德华十分认真地说。 江德福撇了撇嘴,“我说老高,之前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高远司务长嫌弃地看了一眼江德福,“就你那牛嚼牡丹狼吞虎咽的模样,吃什么都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尝不出味”。 “老高,你可真善变,怪不得嫂子老说你,嫂子说的对”,江德福继续作死。 老高眯着眼睛瞅他,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丫头快吃,别管他”,老高转过脸去, 瞬间变脸,笑的温柔。 “谢谢司务长,您吃了吗,一起吧”,德华问道。 “这天底下谁挨饿,厨子都不会挨饿,我早吃了,安心吃吧,丫头”,高远说道。 “行了,老高忙你的去吧,别打扰我们吃饭了”,江德福可以说是把过河拆桥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高白了他一眼,跟德华摆摆手后,刘去了后厨。 “吃着呢”,这会食堂里的人多了起来。丁济群再看见江德福,径直走了过来,他倒要看看这江家的大学生什么样子,他身后是挤眉弄眼的雷克明几个。 “下课了”,江德福抬头看向他和他身后的那一串人。 丁济群一点不客气地坐下,其他几个有样学样。 正在埋头苦吃的德华,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看向丁济群,这就是原本江德华倾心甚至痴迷的男人啊。 都是两个眉毛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她看也没什么不同。 但是和江德福几个站在一块儿,倒是确实能看出他有股子文气,文质彬彬的。 照她说,人会用一辈子来治愈童年。 江德福和江德华都没上过学,两个人其实是非常渴望文化的,就看江德福对于后期亚宁高考的重视,德华喜欢老丁也很可能是因为他有学识,不然部队男人那么多,怎么偏偏看上了丧偶带四个儿子的丁济群。 “咳咳,老江还不快介绍一下”,雷克明说道。 奶奶的,这老江不是说他妹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他也是想瞎了心了,这要是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他和校长就是拜把子兄弟了。 “那什么,德花,这都是我的同学,这是丁济群,老丁,我舍友,这个黑大个儿是雷克明,他旁边儿是李云天……”,江德福挨个把人介绍给了德华。 德华挨个叫哥,丁大哥,雷大哥,李大哥,这是哥,那也是哥,到底有多少个好哥哥。 于是在一群哥哥们的目光中,德华淡定地吃饭,江德福在忙着炫耀,嗯,很符合人设了。 第二天德华就带着准备好的礼物,拉着江德福去从校长家了。 看着桌子上的茶叶、白酒、糕点还有丝巾和百雀羚,杨书记眼里越发满意,这孩子会办事。 “杨书记,我哥他性子直,肯定给你和丛校长添了不少麻烦”,德华说道。 “这是哪里的话,德福平时也没少来家里帮忙”,杨书记自然要说好话。 “这都是应该的,您两位对他那么照顾,以后有什么活直接找他就是”。 这边儿客厅里两个人在聊天儿,外边院子里丛校长和江德福在下象棋,他抬头看了一眼,“你小子有个好妹妹”。 江德福嘿嘿一笑,他也这么觉得,校长真有眼光,他们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从校长看着江德福憨笑的样子颇为无奈,算了,或许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吧。 三十那天,德华一早就跟着杨书记和家属们去了食堂帮忙,这过年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他们在校的现役军官是没有假期的,一切安排听指挥。 今天的校园贴上了不少对联和福字,看起来就热热闹闹的。 到了食堂人更是多,包饺子的,炸年货的,炒菜的,简直开了摊儿了。 几百人在大食堂吃了年夜饭和饺子,又去大礼堂看完了文艺汇演,这过年的仪式才算完。 初四那天,江德福依依不舍地送妹妹上了火车。 “回去吧,三哥,有空咱们再见”,德华冲着站在原地的江德福使劲挥手。 其实她特别想说,三哥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去给你买点橘子去。 第19章 意外收获 回到上海之后,德华的假期就剩下两天了,这两天她也没做什么,整理了一下自己在西藏那边挖的草药,这可都是纯野生的,以后都有用处。 开学后,就是忙着毕业的事情,因为在西藏驻地的时候,她荣获个人二等功和集体三等功一次,属于是带着荣耀毕业的。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德华在去给牧民巡诊回来的路上,滴滴滴,“警报,警报”,系统不断发出提醒来警示。 德华立马蹲下,隐藏自己的身形,“宿主,前方有两个不明人士隐藏,而且他们有枪,请宿主尽快躲藏,不要再靠前了”。 枪,德华眼睛一眯,她倒是也有一把手枪,还是到了边防站之后,排长见她要经常一个出去巡诊,这边也是经常有狼和熊出没的,为了保障她的安全,特意打报告到军区驻地审核通过的。 “元宝,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德华问道。 “宿主,根据综合分析,他们来自奇葩度,只是先遣部队,过来探路的,因为接到了命令。抗美援朝胜利后,咱们和老美应该一直暗流涌动,趁机过来搞恐怖袭击,端掉我们的边境站,他们身上带了不少炸弹,而且后面没来的十几个人里,有个米国人,还有他是个飞行员,有一驾战斗机 ”,元宝一脸认真地说。 德华眼睛噌得一下亮了,好好好,战斗机,好好好,她要发了,天王老子来了,这飞行员和驾驶员都得留下。 “oK,那他们既然来了,也就别走了,元宝,给我兑换最强效的迷药”,先把这两个人弄回去,然后带着大部队,直接去偷袭。 “收到,宿主,你这正好是上风口,简直完美”,元宝一个响指,白色的烟雾顺着风的流向扑向了远处山坡下的两只老鼠。 不过五分钟,他们就倒下了,德华摸了过去,一人拉着一条腿,双手一个用力,走你,跟啦货一样把两个人一路拖到了驻地。 德华这一拖二的造型一亮相简直惊呆了哨兵,“江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德华用力把两个人往前一扔,从背篓里掏出枪、子弹和炸弹,拍了拍手,“他们啊,是对面的人,全副武装摸到咱们这边来,绝对没憋什么好屁,走,找排长去”。 “好”,在看到武器的时候,两个哨兵就忍不住心脏一紧,看那手枪和冲锋枪,还有炸弹,无论哪个来一下子,都够他们受的。 两个哨兵对视一眼,高点的那个接手两个嫌疑人,拉着他们往驻地走,另一个则是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四周。 驻地内,半个小时的时间,钱排长就在德华的帮助下,不仅撬开了两个嫌疑人的嘴巴,还制定好了作战计划,德华也带着她那千奇百怪的药箱子加入了战斗小组。 埋伏被反围剿的一群人还在等着先头的两个人回来,殊不知,人是回来了,还回来得很快,但不是他们在等的人。 钱浩同样也是先派人去摸摸底细,等侦查兵回来后,稍微调整了一下作战方案,因为是下风口,迷药不能用,于是直接开火了。 德华一把手枪,玩出了狙击枪的架势,那叫一个露头就秒。 德华:不白来,都不白来。 结束战斗后,她转了一下枪,丝滑地插进腰后,旁边的小战士一脸崇拜。 德华淡定地走上前,孩子,你不能和一个挂王比,这不是你的赛道。 “不对,排长,你看这个人,他是白色(shai)的,是白人”,德华演技精湛,非常不以为意地盯着那个人,喊道。 钱浩猛地抬起头瞧过来,看到德华靠近,那人拼命反抗,甚至试图拖着伤腿逃跑,德华直接用脚踢起一块石头,一个用力,踢到了他的膝窝,那人又倒下了。 德华直接过去,一脚踏住他的背,让他动弹不得,用英语问道,“美国人”? 感受到脚下人挣扎的动作一顿,德华回头笑咪咪地招手,“排长,大收获,一个美国人哎”。 钱浩看看周围环境,赶紧下令,“快,打扫战场,赶紧撤退”,得回去撬开这个人的嘴。 德华看到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想起那架战斗机,可不能让它丢了。 于是上手一扯那人脖子后边隐约露出来的标签,“排长,这人好像是个飞行员”。 钱浩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了,直接跑了过来,也不用德华直接自己上手,自己直接直接上了。 那人双手捂胸,试图维护自己的清白。 钱浩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肘击,给人撂倒了。 玫瑰花瓣一片片凋落在眼前,你的衣服一件件掉落在身边。 再三确认过后,钱浩不可置信地看向德华,这是飞行员,那不就意味着有飞机,还很有可能是战斗机就在这附近。 “呼”,钱浩深呼吸几下,迅速作出部署,由三班长带着这群俘虏回驻地,剩下两组都给他撒开去找飞机的踪迹。 钱浩深深地看了德华一眼,“江医生,你认为哪个方向最有希望能找到”。 德华有些惊讶,她实在是没想到钱排长在这个时候居然会问她,然后她非常诚实地指在了飞机在的方向,“一直往西”,那是一点不带犹豫的。 然后,钱浩直接亲自带着人往那儿去了,德华挑眉:咱就是说,钱排长,路走宽了啊。 德华跟着大部队一起,押送俘虏回驻地,并且和三班长一起向军区汇报这次的事情经过。 一听到有人携带大量武器越过了边境线,军区办公室里的人都坐不住了,现在西藏刚安稳没多久,外交局势也很焦灼,有人在这个时候搞事情,那一定是不怀好意。 没等他们继续想下去呢,就听到三班长汇报的抓到了一个美国士兵,还疑似是个飞行员的事情,几个高级军官都不淡定了。 这有鸡就有蛋,以美国人的尿性,八九不离十就是开着飞机过来的。 虽然这飞机没落在他们地盘,但有朋自远方来,还带着礼物,他们多走几步,迎接一下也是没问题的吗。 接下来,通讯室内所有人都盯着电话,严阵以待。 三个小时后,电话终于响了。 政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开了军长,抢先拿起电话筒,“什么,真的找到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放慢了呼吸,真的有了,“好好好,军区立马加派人手过去”。 在之前那次电话挂断后,就已经派人过去押送那些俘虏来军区,这次居然真的有战斗机,赵刚政委直接打算自己带队去了。 但方直军长没抢到电话,对带队那叫一个势在必得。 赵刚刚挂断电话,他就大步往外边走,“警卫连集合,一团集合,我亲自带队”。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直接展示了什么叫中国速度。 然后,一切都顺利地不可思议。 对面的奇葩度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到了种花家的地盘上了,说什么都晚了。 等西藏军区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上报中央后,得到了中央的高度重视。 无论是从俘虏、到美国飞行员还是战斗机,都很重要,特别是后两者,更是对国际关系和科研发展有重要意义。 最后,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对于整个边防站授予集体三等功一次,甚至德华还额外获得了个人二等功一次,这可是二等功啊,含金量可想而知。 军医大也收到了对德华的表扬信,德华的老师们个个与有荣焉,他\\她学生就是这么厉害。 所以毕业之后,德华将被直接被授予一杠三星上尉副营长级别,可以说开局一片大好。 第20章 江德福相亲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德华已经顺利完成了学业,迎来了毕业。 德华早就被军总医院相中了,这一毕业就直接被录用了。 而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一个关键人物——吴庸,真可以说是慧眼识珠了,都说千里马和伯乐是相互成就的,这师生两个就是如此了。 他不仅身兼军医大的副校长,还是军总医院的副院长,正是由于吴庸的拍板,德华才能够如此顺利地从学校直接过渡到医院,而在德华刚进学校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德华在外科手术上的天赋和能力,就这样盯上了这个好苗子。 在进入医院的第一天,德华便在何雪学姐的引领下,有条不紊地办理着各种手续,提交一系列重要的资料,包括政治证明、个人档案以及调令等等。 接下来,德华要去确认自己的岗位安排,并领取相应的工作物资,在办理完这些事情后,德华还需要办理关系转移手续,将自己的人事关系从学校转移到医院。 整个上午,德华都在忙碌地奔波于各个部门之间,填写表格、签字盖章。 原本,德华计划在完成所有手续后,请何雪学姐一起吃顿饭,以感谢她在这个过程中的帮助和指导。 然而,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德华准备邀请何雪时,突然有患者前来就诊,医生们必须立刻上岗。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何雪毫不犹豫地放下了原本的计划,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不过,德华并没有忘记对何雪的感谢之情,她去医院食堂,给何雪买了一份猪肉水饺,用衣服包裹住饭盒,并将其放在了她的工位上,还不忘留下一张纸条。 然后,德华便马不停蹄地去办公室找吴老师报到,开始了她在军总医院的新挑战。 德华在军总医院的工作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她本人技术高超,实力过硬,一手手术刀堪比老资格,又是吴庸的得意弟子,医生们也基本都是军医大出来的,不是学长就是学姐,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与此同时,在青岛,一场联谊舞会正在热闹地进行着。 而江德福,这个被丛校长“威逼利诱”而来的男人,此刻正有些不情愿地站在舞池边,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男男女女卿卿我我的。 这都是什么风气,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 江德福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周围,跟看西洋景一样,但他的眼睛逐渐被一个人所吸引。 德华和杨书记的关系维系得不错,德华送她的化妆品什么的,效果都非常不错,江德福离婚后,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再加上老丛不停唠叨他这个得意学生,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他解决个人问题。 杨书记在医院里的未婚女青年里扒拉了一圈,那是对比了又对比,最后杨书记为江德福物色了一个合适的对象——医院的护士徐颖。 徐颖是个土生土长的青岛人,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性格也颇为爽朗,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身高并不突出,相貌也只能算是普通。 尽管如此,杨书记认为徐颖性格好,能够包容江德福,所以还是决定将她介绍给江德福。 此刻,徐颖正手持一枝鲜艳的红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江德福的到来。 其实,当她最初听说江德福离过婚时,心里是有些抵触的,但由于杨书记的极力担保,再加上江德福是个团长,徐颖最终还是勉强答应过来见一见。 等了好久,徐颖忍不住四处张望,总算在右边入口处那边,看到了江德福。 要问她怎么认出来的,学校宣传栏上贴着他们一群人的合照。 看到江德福后,徐颖站起来打招呼,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徐颖”。 谁知道,江德福人来是来了,可不是奔着她来得。 江德福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江德福”,说完后,就一直看向了她右后方。 顺着江德福的视线,徐颖望了过去,安杰正坐在椅子上,拒绝别人跳舞的邀请。 “江团长,江团长”,徐颖忍不住叫道。 “啊”,江德福这才听见,“有什么事吗”。 徐颖直接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她是不如安杰好看,但是她成分好,还有自己的技术,她觉得自己比安杰也不差,都是这江德福没眼光。 “江团长,您看,我们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此时,徐颖已经把花扔了,真是白瞎她今天的造型了。 “奥,你想走是吧,那你就先走吧”,江德福一边说着,还一边歪头看过去,皱着眉头,似乎是嫌弃徐颖挡住他的视线了。 徐颖直接被气笑了,“呵,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说完,她狠狠地踩了江德福一脚跑了,“没眼光的男人”。 第21章 江安初遇 徐颖走了之后,江德福就更加不作掩饰,直勾勾地看着安杰。 安杰原本坐在椅子上,因为脚扭了就有些不高兴,没多久,医院从刘干事过来了,瞪了一眼安杰,“为什么不跳舞”,她一个资本家的女儿还拿捏上了。 安杰解释道,“我脚扭了,疼得厉害”。 “早不扭,晚不扭,偏偏这个时候扭,你可真会挑时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要不是人手不够,能轮得到你,真是的”,刘干事白了一眼安杰走了。 搁小说里,这就是被恶毒女配为难的小白花女主,我见犹怜啊。 安杰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无奈,可形势不由人,她转头看向四周,正好看到了一直往这边看的江德福。 安杰慢慢走到了舞池里,看向江德福。 江德福见安杰看了过来,自己也跟着朝后看,没人啊。 “看什么”,安杰也是无奈了,这人实在太不上道了。 江德福这才确定了真的是在叫自己,他抑制住心里的高兴,走了过去,“叫我啊”。 “不是你,还有谁啊”,安杰说道。 “咱们可说好了啊,我可不会跳这玩意啊”,江德福事先声明,而且可不是他主动的。 “我也跳得不好”,见刘干事又看过来了,安杰心想,快点的吧,她都这么主动了。 “那,咱们就凑活凑活”,江德福还真以为人家跳得不好呢,他挽挽袖子,“来吧,就照葫芦画瓢”。 接下来的舞蹈江德福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一步一个脚印,踩得那叫结结实实。 “老天爷,终于完了,跳我一头汗”,江德福觉得这跳一支舞,比他跑个五公里都要累。 “对不起啊”,安杰说道,是她把他拽着来跳舞的,也是难为一个完全不会跳舞的人了。 江德福尴尬地笑笑,“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把你的脚踩得不轻吧”。 安杰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都这样了,你还要跳啊”,江德福问道。 安杰无奈地看了一眼他,这跳不跳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你是怕你们领导啊,那我过去替你说一声”,江德福直接去找杨书记了。 “杨书记,您看,你们有个同志脚崴了,跳不了了,要不让她回去”,江德福说道。 杨书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人徐颖都过来找她告状了,真是白费心思了,什么眼光,根正苗红的徐颖不要,看上个资本家的女儿,她是漂亮,但再漂亮有什么用,能抵得上前途吗。 “行,让她回去吧”,杨书记淡淡地说。 “送送啊”,丛校长跟着说道。 江德福走回来,看这儿安杰说,“没事了,走吧”。 这会的江德福简直就是拯救安杰的一束光,她满眼降压,看着江德福,“谢谢您”。 江德福跟着安杰一起出去,安杰再次道谢,“谢谢您,我走了”。 江德福站在原地,看着安杰的背影。 丁济群从后边过来,看着一动不动的江德福,拿起手里的篮球就砸了过去。 “哎呦,是谁偷袭老子”,江德福回头看。 丁济群捡起篮球,“看什么呢,这一瘸一拐的,就这么让你着迷啊”。 江德福挺了挺胸膛,“她是我的舞伴,我刚跟她跳过舞”。 “哟,新鲜啊,你会跳舞了,什么时候学的”,丁济群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刚学的,刚学会”,江德福还很骄傲。 “奥,我明白了”,丁济群点点头,“人家姑娘是被你踩瘸的”。 江德福撇撇嘴,“不能全怪我,但也有我的责任”。 “那你还不快去送送”,丁济群努努嘴。 “你当我没说啊”,江德福白他一眼。 “哈哈哈,合着人姑娘没看上你啊”,丁济群哈哈大笑。 江德福恼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回了宿舍。 熄灯后,江德福那叫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你完啦,你坠入爱河了。 天一亮,下定决心的江德福就又去堵丛校长的家门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江德福确实是很熟悉了。 只是又把丛校长给吓了一跳,“兔崽子,又想干什么”。 “嘿嘿,校长,你们这媒人是怎么当的,强行把我给拉进来,怎么就没下文了”,江德福说道。 “哎,打住,给你介绍的徐同志,是你自己气走的,你嫂子可是安抚了好大一会,连我都没得着好,再说了,你不是不找会跳舞的女人吗”,丛校长反问道,真香只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嘿嘿,人也会变得吗这人,旧思想是可以改造的”,江德福一本正经地说道。 丛校长气笑了,抬起腿踹了江德福一脚,“参加个舞会就把思想改造了,那还要政委干什么,都跳舞去得了”。 “哎,校长,思想教育得政委干,看找对象这事,那还是跳舞管用啊”,江德福嬉皮笑脸地说。 丛校长突然转过身来,“你真看那上那丫头了”。 江德福用力点点头,“怎么样,校长,行吗”。 丛校长迅速变脸,“行,行个屁,别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你趁早死了心”。 “不是,为什么啊,校长”,江德福不理解。 “为什么,因为她是资本家的女儿”,丛校长直接点出来了。 “嘶”,江德福心里一颤。 丛校长看他一眼,“嘶什么,害怕了”。 江德福立马昂起头,“笑话,咱们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国民党反动派我们都收拾了,还收拾不了她一个资本家的小姐,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我一个离过婚的,配不上人家,现在好了,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哈哈哈,你说得这倒是,我给你问问吧”,丛校长说道,“行了,你赶紧出操去吧”。 “哎,那就谢谢校长了,校长,我可全指着您了啊”,江德福说完,就跑去操场集合了。 屋子里,杨书记嘭地一声把盘子放下,还真让他看上了,想想德华送过来的东西,她真是不知道怎么跟她交代了。 第22章 进击的江德福 ““喂,你好”,铃声一响,德华迅速接起电话,礼貌地问候道。 “德华,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杨书记熟悉的声音。 “杨书记,您好啊!您和丛校长最近怎么样”,江德花热情地寒暄着。 杨书记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们都还好,就是你哥他……”。 德华心里大概猜到了杨书记要说的事情,于是她打断了杨书记的话,直截了当地说:“杨书记,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杨书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哎,我给你哥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那姑娘一家人都是工人,条件也不错,可你哥不但没看上人家,反而看上了一个资本家的小姐。这不,今天一早就跑来找我们,让我们给他介绍人认识呢”。 德华听后,她冷静地回应道:“杨书记,您是不是担心我哥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前途啊”? 杨书记连连答道,“可不是吗,你哥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现在又在炮校进修,前途一片光明,可他要沾上资本家,可就不好说了啊”。 德华换了个方向,靠着墙壁,“杨书记,谢谢您,您是真的为了我哥着想,也谢谢您告诉我,但我哥那人倔,他要是真喜欢,估计咱们也阻止不了,您也不用着急,各人有个人的缘法”。 “说得也是,你哥和那姑娘也不一定能成呢”,杨书记还是心怀侥幸。 “江医生,方主任找你”,突然,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语气急促地说道。 德华闻声转过头,只见那护士满脸焦急,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汗珠。 “有个患者被钢筋穿透了腿,情况非常危急,方主任让你立刻过去”,护士喘着粗气补充道。 “好的,我知道了”,德华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然后迅速挂断了与杨主任的通话,“杨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紧急情况,改天咱们再聊”。 杨主任显然也听到了护士的话,她连忙表示理解:“好的,你赶紧去忙吧,救人要紧”。 挂断电话后,德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毕竟是与死神赛跑。 经过五个小时的艰苦奋战,德华和其他医护人员终于成功地将那根钢筋从患者的腿中取了出来。 手术结束后,德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长时间的精力高度集中,让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的。 她倚着墙壁稍作休息,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吃晚饭。 匆匆吃完饭后,德华今晚不用值班,收拾好东西,回家好好歇歇。 “江德福,电话”,江德福正在跟老丁取经,怎么追女孩子呢,宿管大爷的喊声突然传来。 “哎,来了,谢谢大爷”江,德福连忙回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快步走到传达室,拿起话筒:“喂,你好,我是江德福”。 “哥,是我,德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德华啊,你在医院怎么样了,工作忙吗,能吃饱饭吗,还能适应吗”,江德福上来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我很好,工作很顺利,虽然有些忙,但吃得饱,适应得也不错,越来越好了,我找你,有事要说”,德华说道。 江德福点点头,“你说就是 ,哥听着呢”。 “哥,你真想和安同志在一起吗,安同志的意见呢,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你想清楚后果了吗,哪怕是后面你不能再晋升,一辈子就是个团长,最坏的结果甚至要被复原,也心甘情愿和她在一起吗,我不想看到你以后后悔,这样伤害的就是两个人了,你还是考虑清楚吧”,德华还是劝江德福要慎重,要冷静,要考虑好后果。 江德福叹了口气,“不瞒你,我心里也纠结,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德华,三哥真的很喜欢她,丛校长也说了,她就是个青年学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 德华摇头,我的三哥啊,可她是既得利益者啊,“三哥,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坚定下去吧,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 说句难听的,一个见色起意,一个寻求庇护,但两个人也是和和睦睦过了一辈子。 “好,三哥谢谢你”,家人的支持让江德福更加有底气。 但进程并不是那么顺利,江德福无疑是个大老粗,还离过婚,这和安杰一贯的择偶标准完全不同,两个生活轨迹和价值观不同的人又怎么会合适呢。 安杰原本不想去见面,但资本家的三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头上,领导施加的压力,哥哥嫂嫂的期望,她根本无法抗拒。 她内心深处不愿意,却不得不怯懦低头,所以觉得委屈,觉得屈辱。 但时代不一样了啊,她不再是安家高高在上的小姐,而是剥削人民的资本家的小姐,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人家江德福是根正苗红的军官,还有个军医妹妹,虽然是二婚,但这样的团级军官,有的是人想嫁,只是江德福没看上罢了。 江德福雄赳赳气昂昂地赶着去丛校长家相亲,走路之间都带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 安杰过来后,杨书记迎了出去,一看到安杰那和上班如出一辙的衣服,脸色就变了下,这资本家小姐还真给她拿上乔了,要不是江德福自己愿意,她能够得上,真是的。 心里怎么想得先不说,杨书记先给两个人做了介绍,着重说江德福是抗美援朝一级战斗英雄。 江德福自从见到安杰人之后,就紧张得不行,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丛校长和杨书记退出去后,江德福和安杰面对面坐着,也不说话,江德福挺直身板,坐得跟个钢板一样。 然后,献殷勤的江德福想给安杰倒水,两个孩子不停进去凑热闹,江德福一个晃神,结果把热水倒人身上去了。 江德福还没开始的爱情萌芽,就这样直接枯萎了。 第23章 处处都是助攻 在送走了安杰后,丛校长两口子无语地看着江德福,他们也是开了眼了。 谁家好人相亲,第一次见面就把开水往人家腿上倒啊,真没听说过,可真是太新鲜了。 “江德福啊,江德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丛校长气得直翻白眼,就是说,不给你安排,你来我家堵门,给你安排了,你倒是上啊,你坐那里一句话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关禁闭呢。 “校长,我也不想这样,这不是不小心吗”,江德福皱着脸解释道。 “行了,你回去”,丛校长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糟心玩意。 出门前的江德福还像精神抖擞的大公鸡,回到宿舍后,一言不发就上床躺着了。 丁济群抬头,一歪头,“我说伙计,怎么样啊”。 江德福没说话,丁济群抿嘴笑了,“看来出师不利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奶奶的,老子打过这么多仗,还拿不下一个资本家小姐”,江德福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丁济群撇嘴,“老江,这资本家的小姐还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你啊,差得远”。 “不是,老丁,你哪头的,说什么风凉话啊”,江德福吹胡子瞪眼。 “我这叫就事论事,实事求是”,丁济群反驳道。 “管你说什么,老丁,你得给我出出主意”,江德福说道。 “现在又不嫌弃我了,想问我出主意了”,丁济群打趣道,身子往后一倚。 “你别墨叽了,快点的吧”,江德福这个急性子那是一点都忍不住。 “行行行,我给你出出主意”,丁济群开始给江德福分析,狗头军师已上线。 上海,德华接到杨书记的电话也是哭笑不得,咱就是说,真让人服气啊。 虽然安杰前期是真的看不上江德福,嫁给江德福更大的原因也是军官太太的身份能护住她,但后边两个人也是真心实意过日子了。 下班后,德华去百货大楼买了两件时兴的裙子和一条珍珠项链,又给添置了一些上海特产和几本杂志,给江德福去了一封信,教他怎么和女孩子相处,怎么追女孩子。 “老江,打篮球去啊”,李云天喊住脚步匆匆的江德福。 “不去不去”,他摆摆手就走了。 “他这是干嘛去啊,跟火燎了腚一样”,雷克明揽住丁济群的肩膀问道。 丁济群微微一笑,“妹子给他寄东西来了,说是教他怎么追求人家女同志”。 “啧,咱怎么就没个德华这样贴心的好妹妹呢”,孙强酸溜溜地说,他也打着光棍呢。 江德福收到包裹后,看着裙子、项链、咖啡豆、丝巾、护手霜什么的,乐得合不拢嘴,“还得是我亲妹子,关键时候可真给力啊”。 但看着德华的信,他就有些云山雾绕了,这信里的字有一半是不认识他,另一半是他不认识,还有德华说的那些方法,他不大理解,还是得找个明白人当中介。 “老丁,老丁,别玩了,快回来,帮我个忙”,江德福拉着丁济群就往宿舍跑。 “慢点慢点,干什么啊”,丁济群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江德福给拽走了。 回到宿舍后,江德福把老丁按在凳子上,神秘兮兮插上门,把信递给他,“老丁,给我念念”。 丁济群拿着信,看着江德福,“合着你火急火燎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昂”,江德福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得,你可真是我祖宗”,丁济群认命地开始给江德福翻译,俗称汉译汉,文字转语音。 …… “啧,你这妹妹是真上心,不光给你买东西,还给你出主意”,丁济群也是酸溜溜的,江德福这老小子还真是走运。 “那用你说,我亲妹子”,江德福不要太开心,他和妹妹是双向奔赴。 “不用我说,那我可走了啊”,丁济群这就要站起身。 江德福赶紧拉住他,“别啊,你可是我的参谋,我的作战参谋,可不能走”。 丁济群真是服了江德福的厚脸皮了,他有这样的心态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好嘛。 没等江德福主动出击呢,丛校长到底还是喜欢江德福这只惯会倒打一耙的猪,看着他这不尬不尬的进度难受,让杨书记又推了他一把。 杨书记自然是个妙人,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啊,于是,她把邀请江德福去医院做报告的任务交给了安杰,在刘干事的吹捧和同事们的起哄下,安杰那叫骑虎难下,不得不主动去联系江德福。 小猪小猪快快跑,叼着白菜往家走。 江德福做完演讲后,安杰对他有了新的认识,都说工作中到底男人别有魅力,果然不是虚的。 而且同事们对她的态度那是从那时起,两个人的相处又融洽了一些,关系也更进了一步。 于是,在休息日那天,江德福带着德华给准备的礼物,自己又添置了一些小孩吃食,正式登了安家的门。 站在门口,江德福正了正衣领,按响了门铃。 安家人赶紧迎了出来,安泰可以说是有些谄媚了,对待江德福那叫一个热情,“江团长,欢迎欢迎,里边请”。 “你们好,冒昧上门,打扰了”,江德福按照老丁教他的话说。 安泰一听,这也不是小妹说的文盲样子啊,“哪里的话,您能来,我们家是蓬荜生辉”。 “这是带的一点东西”,江德福把两个布兜子递了过去。 “您破费了,还带东西”,安泰接过来后,顺手递给了自己媳妇。 “礼不可废”,几个人说着到了客厅,留下江德福和安泰聊天,三个女人进了厨房 忙活。 “我看江团长不像大老粗啊,而且带的东西不少”,安欣说道。 安杰看了一眼客厅,“说不定是他现学现卖呢”,然后,她眼珠子一转,想出个好主意来,打开橱子找咖啡杯。 “你干嘛?”安欣一脸疑惑地看着安杰,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解。 安杰却不慌不忙地歪着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我要让他喝咖啡”。 安欣听后,眉头微皱,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于是劝说道:“合适吗?你这不是为难他吗?” 然而,安杰却坚持己见,撅起嘴巴反驳道:“你怎么就不能把这看成是一种考验呢”。 安欣对于安杰的解释并不买账,追问道:“考验?考糊了怎么办?” 安杰依旧傲娇地回答:“烤糊了的东西,那还能要吗?” 安欣见安杰如此固执,心中有些担忧,忍不住再次叮嘱道:“你可别闹得大家下不来台啊”。 安杰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道:“放心,我有数”,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安欣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越这么说,安欣越觉得心里没底,小妹啊小妹,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小作怡情,大作可就伤人了。 第24章 计划不如变化 安杰端着咖啡放到江德福面前,“请用”。 安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安杰。 安杰也只是笑笑,仿佛事情不是她做得一样。 “好家伙,你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江德福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咖啡吧,这东西苦得很,我得加点佐料”,说完,江德福自己加糖加奶,姿势并不生疏。 江德福的操作让安杰、安泰连带着偷看的两个人都很意外,他居然会喝咖啡。 江德福表示:感谢我的学霸妹妹,押题一押一个准。 上次德华来探亲的时候,就带着江德福去了一趟西餐厅,把什么西餐礼仪和咖啡、红酒的相关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 江德福还不以为意,是德华硬按着他灌输知识,说迟早会用得到。 这不,今天,用上了。 江德福颇为骄傲地看了一眼安杰,端起自己调好的咖啡喝了一口,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招,尽管来。 德芙巧克力:纵享丝滑。 安杰瞪他一眼,他还挑衅上了。 厨房里,大嫂和安欣都抿着嘴笑了,让小妹想要作弄人家,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落了下风了。 “你喜欢喝咖啡,正好,我带了咖啡豆,是我妹妹从上海寄过来的,她说是从华侨商店买的,我也不懂,给我也是可惜了,好马配好鞍,没白带过来”,江德福风趣地说。 “江团长的妹妹在上海啊”,安泰有些惊讶,小妹不是说他是个乡下来的大老粗吗,怎么还有个在上海的妹妹。 江德福自豪一笑,“我妹妹之前在军医大读书,毕业后直接进了军总医院,留在上海了”。 “军医大,江团长的妹妹也很优秀啊”,安泰直接看了安杰一眼,天天说人家土,说人家文盲,该打探的不打探,连人家有个大学生军医妹妹都不知道。 安杰都震惊了,江德福的妹妹居然是大学生,那可是大学生啊,在农村考上大学,那得有多厉害。 厨房里,安欣和大嫂对视一眼,他们果然还是小瞧了江德福。 知道了德华后,安家人对待江德福更加热情了,连安杰这会也老实了。 吃完饭后,江德福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学校。 安家人这会在看江德福带来的东西,安欣戳戳安杰,“你不自己看看,起码得看看咖啡豆吧,你的心头好啊”。 安杰转过头来,瞪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拿过布兜一掏,掏出来一个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珍珠项链,还挺好看的。 “可以啊,这江团长真挺有心的”,安欣很是意外,没想到他居然给小美准备了礼物。 安杰这会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等她看到那两条裙子还搭配了不同丝带之后,眼里满是惊喜,这也太好看了。 “这应该不是江团长的眼光,应该是他妹妹买的”,大嫂一看那样式和配色就料定了不是江德福,其实她认为项链也跟江团长妹妹有关,但看到小妹开心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和安泰对了一个眼神。 “他妹妹买的,也代表咯他的态度,他看重你”,安欣看着开心的小妹说道,其实她们的家庭,真的是高攀了江团长,哪怕她替小妹惋惜,但嫁给军官,小妹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不用像她一样,整天都担惊受怕的。 看完了江德福带来的所有东西,安家人包括安杰自己在内都是满意的,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但江德福在开心过后,就开始忐忑了,因为他隐瞒了自己离婚的事情,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真诚,所以,他打算坦白。 丁济群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可不行啊,老江,你这要是说了,这锅饭非得做夹生了不可,等结婚以后再找个时机跟她坦白”。 江德福摇头,“那我不成骗婚了,不行,我这一天不说出口,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不舒服”。 “伙计,你缓一缓,缓一缓”,丁济群劝道,他敢打包票,江德福要是说了,两个人非得散不可。 在纠结过后,江德福还是打算坦白了,于是他约安杰去学校交际处喝咖啡。 这次约会,安杰可是穿上了德华买的裙子,“很漂亮”,江德福点点头,他妹子的眼光就是好。 “谢谢你送的礼物,还有那条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安吉说道。 “你喜欢就好,我,我有话要跟你说”,江德福绷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说。 于是两个人一个以为对方要求婚,一个纠结着怎么开口,倒是都紧张到一块去了。 “你说话啊,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安杰主动开口问。 江德福深呼吸一口,“我是有件事瞒着你”。 “什么事瞒着我啊,看你表情这么凝重”,安杰这会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晴天霹雳。 “对不起了小安,没有提前告诉你,其实我,我……”,江德福话到了嘴边,但张不开嘴。 “嗯?什么事,你说啊”,安杰这会忍不住催促道。 “我是,我是离过婚的”,江德福说完,安杰的脸色就变了,“什么,你结过婚”? “嗯”,江德福点点头,“但你听我解释,我们是包办婚姻,结婚了我就直接上战场了,回来后,因为感情不合,我们就离婚了”。 安杰“蹭”地一下站起来,江德福也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试图拽住安杰,“安杰,你先坐下,你听我说”。 “你这个骗子”,安杰大喊一声,拿着包就走了。 “安杰,安杰”,江德福赶紧追了上去。 “安杰,你听我解释啊”,江德福追在后边喊道。 可是安杰头都不回地走,理都不理后边的江德福。 那天以后,江德福再去找安杰,安杰都是爱搭不理的,拒江德福于千里之外。 多次追求无果的江德福,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回去缝心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侄子晨晨得了脑膜炎,急需盘尼西林救命,可盘尼西林只有部队有,看着大哥大嫂恳求的眼神,还有晨晨抽搐的样子,闭了闭眼,她去,她去找江德福。 可她到了学校门口,看到江德福的时候忍不住转身跑了,她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安泰快让她气死了,“都什么时候了,你的脸皮比你侄子的命还重要啊,你不去,我去”,说完,就急匆匆跑了,小妹竟耽误事了。 安欣也叹了口气,小妹是骄傲,可这也得分时候啊,为了人命低头不丢人。 安杰不敢看大嫂的眼神,也不愿意对上姐姐的视线,只好低下头,默默地退到一边。 第25章 确定关系 高级炮校门口,看着哨兵进门,安泰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也不知道江团长愿不愿意帮忙。 “老江,门口又有人找你”,有人在 门口喊道。 “奶奶滴,你今天是什么香饽饽吗,这一个接一个的都是来找你的”,这盘棋被打扰了两次,是肯定下不下去了,丁济群眼看着就要赢了,结果江德福又要跑了。 “嘿嘿,伙计,一盘棋吗,改天继续”,江德福哈哈一笑,戴上帽子走了出去,他也好奇到底是谁找他。 远远地,江德福就看到了安泰了,他不禁挑眉,这是什么日子,先是安杰,再是安泰,总不会是他们安家出什么事了。 “江团长,江团长”,安泰一见到江德福露面就激动地迎了上去,把事情如实托出。 江德福一听,这确实是大事,“行,我尽力帮忙,去找盘尼西林”。 “谢谢你,谢谢你,江团长,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安泰听到江德福答应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江德福点点头,转身进了学校,部队医院,德华倒是在军总,但那是上海,不是青岛啊,杨书记也是医生,但那是地方医院,老丁好像也有个同学再医院当官。 一路上,江德福的思绪飞快地转着,到了宿舍楼下,他先给德华打了个电话,这有没有门路,还是得先问问他妹子。 “喂,德华,是你吗”,等了一分钟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声,江德福问道。 “是我,三哥,怎么了”?德华问道,也是巧了,今儿上午她坐诊。 “是这样,安杰的侄子得了脑膜炎,需要什么盘尼西林救命,但这药只有部队医院有,哥想问问你,你有门路吗”,德华有门路是最好,实在不行,他就直接去医院找。 “这样啊,那是要帮,有,我有认识的人在青岛部队医院,你去外科找吴主任,让他给你写个条子,拿着条子去医院院长盖章,应该就可以了,我这就去联系吴然主任,挂了”,德华立马挂断电话。 这吴主任也是出身于军医大,他们认识还是因为之前军医大承办的那次学术交流会,在吴庸的引荐下,那叫一个广结善缘,认识了不少前辈和前辈们的弟子,这都是人脉啊。 而且吴庸和吴然都姓吴,这里边的关系,你就自己悟去吧。 吴主任在接到德华电话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的,但德华说明了来意后,他就答应了,师妹难得开一次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等江德福带着安杰赶到医院的时候,吴主任已经写好了申请条子带着他们直接去找院长。 “谢谢你,吴主任,要不是你带着我们过来,我那就是两眼一抹黑了”,一路上,江德福都在道谢,安杰也不停地微笑致谢。 吴主任摆摆手,“德华是我小师妹,你是德华的哥哥,咱们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拿到盘尼西林后,江德福再三谢过吴然后,才带着安杰赶向医院。 听着江德福催促司机开快点,安杰的笑了一路,这男人确实有担当。 到达医院后,江德福没进去,把药递给了安杰,“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走吧,救人重要”。 安杰拿着药, “谢谢你,江德福”,然后跑着进了医院。 三天后,江德福接到了安杰的电话,说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为了表示感谢,请他去安家吃饭,但是江德福拒绝了,他也得拿捏拿捏。 “德华,今儿不加班吧”,挂断安杰的电话后,江德福又给德华去了个电话。 德华一边写着病例,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筒,“加,怎么不加班,今天刚接手了一个重症患者,我得在这看着”。 “哎,怎么又加班啊,这做医生也不容易”,江德福心疼自家小妹,“正好,我给你寄了一些海鲜,你爱吃的大虾、鱿鱼、蛏子、扇贝、鱼干都有,哥还给你弄了两只风干鸡,你给自己做着吃啊,别亏待了自己”。 “谢谢三哥,三哥,你这应该是谢礼吧”,德华说道。 “嘿嘿,看破不说破,一码是一码,三哥也是真心疼你”,江德福对妹妹的爱护也不是假的。 “行,你这帮了她大忙,和安同志的事也八九不离十了吧”,德华笑着说,“你们要是确定下来了,记得提前告诉我,这世界上就咱们两个亲人了,你结婚,我可是一定要去的”。 “现在说这些还早啊,不过,你放心,要是真成了,哥肯定告诉你,你这红包绝对跑不了”,江德福被德华说得心花怒放。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江德福一路哼着歌回了宿舍。 丁济群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合上书,“这雷锋同志当得这么开心啊”。 “那咱这觉悟,杠杠滴”,江德福摘下帽子,解开扣子,一脸得意。 “呦呦呦,你还是江德福绝了,你看看你那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八戒从高老庄出来了呢”,丁济群酸得很。 “我当然是江德福了”,江德福脱下外套,就掏出纸笔来开始练字。 “我的个娘来,这爱情的力量是真伟大,比校长催你可好使多了”,丁济群虽然不是第一天见了,但还是忍不住惊讶。 “你这种包办婚姻是不会懂我们自由恋爱的感受,我那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啊”,江德福呲着个大牙,乐得很。 “嘿,你小子过河拆桥啊”,丁济群让他气得不行,直接把书朝他扔了过去。 江德福往右一偏头,躲过了老丁扔过来的书,“嘿,没打着”。 “没打着,是吧”,江德福这一挑衅,丁济群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了,和江德福闹成一团。 半个月后,德华再次接到了江德福的电话,听着开头的那一连串笑声,她就懂了。 “三哥,你这是得偿所愿了啊”,德华问道。 “是,她同意和我结婚了,德华,你要有嫂子了”,江德福兴奋地说。 但德华还是先给他泼了把冷水,“哥,你和安同志成了是好事,但安家关系复杂,你的结婚报告估计很难通过,真正的考验来了,三哥,你能做到吗,安同志又能做到吗”? 江德福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是啊,德华说得对啊,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啊。 “哥,你最好问问安同志,她们家的关系到底有多复杂,你得心里有数,早做准备啊,还有,你拿不准的事就去丛校长家里,问问丛校长和杨书记的,他们比你懂得多,说不定就有什么办法”,德华是真的有些可惜。 如果不是娶了安杰,江德福不是一辈子都在海岛上,不是只是一个师级司令,肯定是可以到军级的,但娶了安杰,也幸福了一辈子,儿女和乐,只能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哪能什么好事都被一个人给占了呢。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江德福长叹一口气。 “奶奶滴,这结个婚跟唐僧取经一样,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 第26章 爱可排除万难 江德福在递交完结婚报告后,就一直惴惴不安的。 但这天下课后,炮校政委把他叫去了,江德福在办公室门口,叹了口气,然后推门进去,“报告,政委,您找我”。 “江德福同志,你这个婚恐怕结不成了,组织上驳回了你的结婚报告”,政委严肃地看着他。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江德福还是忍不住心一颤,真不行吗。 他垂头丧气地从办公室出来,转道去了校长办公室,丛校长看到他就头疼,叹了口气,他咋就看上这么个人,当初和徐同志好好相亲,多好啊,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糟心事了。 连着两次打击,江德福失魂落魄地回了宿舍,“伙计,这是又怎么了,昨天还春风得意呢,今天就霜打茄子了”。 “别说了,我和安杰的结婚报告被驳回了,组织说她关系复杂,不予批准”,江德福叹了口气说。 “这么严重啊 ,伙计,那你可想好了,要不,还是及时止损吧,从战场上活着下来到现在不容易,女人吗,这个不合适,还有下一个,可前途就不一样了”,丁济群立马凑了过来,他是不希望江德福因为这个被影响的。 “那我成什么人了”,江德福低着头说。 “不是,兄弟,这可不是你儿女情长的时候,你前途不要了,真要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地啊”,丁济群有些急了。 “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呢”,江德福叹了口气,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兄弟啊,组织现在就是给你机会啊,让你自己撇清关系,你可不能执迷不悟啊”,丁济群恨不得拎起江德福抖落抖落他脑袋里的水。 江德福依旧默不作声,丁济群知道他放不下,“哎,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带上门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江德福。 江德福在床上来回翻滚,想到了德华跟他说的,首先他要自己想清楚,确定好自己的态度,要是散了就散了,要是铁了心,就有铁了心的办法。 他也问过自己好多遍,就她了吗? 回答都是,就她了。 于是,江德福从床上猛地下地,开门,直奔丛校长家。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丛校长看着他就头疼。 “校长,我想清楚了,我要和她结婚”,江德福身板挺直,站在丛校长家的客厅说道。 “你来我这喊号子来了”,丛校长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吼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 “校长,请您帮帮我”,江德福一个鞠躬,丛校长又叹了口气。 “行了,我问你,你是真铁了心吗”,杨书记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 “是,大姐,我想好了,我总得去争取争取”,江德福认真地说。 “你是这个态度,那小安呢,她怎么想,你在这孤注一掷,她愿意陪你同甘苦共患难吗”,杨书记的话也让江德福心里没底。 “明天,我给你探探小安的底,她要是愿意,你再豁上不迟”,杨书记说道。 江德福连忙鞠躬,“谢谢大姐,大姐您费心了”。 杨书记叹了口气,“行了,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 次日,江德福藏在门后,听到了安杰脱口而出的那句“我能”,他才长舒一口气,笑着倚在墙上。 这段感情,不是他一个人在走就好。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煎熬,江德福去找了基地政委,去找了炮校政委,还有丛校长为他转圜,经过多方协助,最终他的结婚报告还是被批准了,虽然不用复原,但他提干的事是泡汤了,以后的升职也难了。 但江德福知足了,不能说不遗憾,但哪能啥好事都到他一个人头上,挺好,这样挺好的。 确定了元旦结婚后,江德福就给德华去了电话,让她一定要赶过来,德华自然是满口答应,这段时间,她一直攒着假呢。 江德福开开心心地收拾着家属院,想着自己以后和安杰的幸福日子,忍不住美得冒泡。 结婚前三天,德华到了上海,江德福开车来接她。 “德华,德华”,江德福那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从他那黝黑的脸上,德华硬是看出来了几丝脸红。 “三哥,恭喜,恭喜”,江德华笑着说。 “谢谢,谢谢,走,先回学校,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江德福接过三个大箱子,问道。 “这不都是给你带的吗,你结婚,我能空手来啊”,德华说道,“对了,你这彩礼怎么算得啊”? “家具什么的都是组织上发的,也不需要我准备,我打算给一百八十八”,这可是不少了,一般人结婚连个八十八也没有。 “就这啊,你不打算买点别的啊”,德华问道。 “买什么啊”?江德福反倒不明白了。 “你啊你,还好有我这么个妹妹”,德华无奈叹了口气,“先去招待所,我给你看看准备的东西”。 “看你这语气,准备了不少啊”,江德福想想刚才那几个箱子确实不轻。 “因为知道你不靠谱啊”,德华都无力吐槽了。 “现在不讲究那个了”,江德福不在乎地摆摆手。 “不讲究,那到时候和嫂子的陪嫁对比,你不觉得寒碜啊,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啊”,德华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哟,这个我还真没想过”,江德福这会也有点不淡定了,看安杰家里那个条件就知道陪嫁少不了,别人的嘴,他管不了,但他可以管安杰啊。 安杰:你不要过来啊~ 第27章 大手笔 家属院。 “俺的娘来,你这是抢劫了百货大楼吗,日子不过了啊”,看着满满堆了一床的东西,江德福简直震惊了。 那大红的床单、被罩、枕巾,鲜艳得很,暖壶和水杯也是崭新的,两匹布的质地柔软,颜色也十分漂亮,还有一堆衣服,两双黑色的皮鞋看着就上场,成套的茶具和碗盘,两条烟和几盒茶叶,还有几瓶好酒。 然而,最让人惊叹的还是包袱里的一大堆糖果点心,江德福看到甚至还有巧克力,忍不住咂舌,他妹到底这到底是多大的手笔啊。 最后,德华从一堆衣服里边地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江德福,轻声说道:“打开看看吧”。 江德福有些迟疑地接过盒子,当他打开盖子的一瞬间,不禁惊呼出声:“我的天爷啊”。 只见盒子里躺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一对璀璨夺目的金耳环和一对精致的金戒指,尤其是那喜上眉梢的图案,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不行,不行,我不能要啊”,江德福连忙扣上盒子,想要把东西还给德华。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被这份厚礼吓到了。 “怎么,不要妹妹的心意吗”,德华见状,不由得想逗逗他。 江德福一歪头,连忙解释道:“心意是心意,但这太贵重了,哥真的不能要啊”,你不能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江德福强硬地把东西塞回德华怀里,“你可不能让哥犯错误啊”。 见他这么认真,德华忍不住笑了,这东西,她也是零元购。 一切还要从她肚子饿了说起,听同事们说,医院往西走,有家馄饨摊特别好吃,那天下了夜班,德华就想着去吃碗馄饨,哪成想,走到半路,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进了小巷子。 德华好奇啊,就让元宝监控他们是干什么的。 本以为又是个敌特,哪成想是要吃绝户的凤凰男。 这个男人拥有一副出众的外表,他凭借着这副皮囊,在学校里成功地吸引了富商的女儿,人也是巧舌如簧,将富商的女儿哄得对他死心塌地,甚至非他不嫁。 然而,富商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蒙骗的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本质,知道他并非良善之辈。 因此,富商坚决不同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可惜,女儿却像是中了邪一样,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怎么劝都不听。 更糟糕的是,她还意外怀孕了,面对这种情况,富商无奈之下,只好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然而,即使在婚后,富商对这个凤凰男依然心存戒心,他以照顾孩子为由,只给凤凰男安排了一些琐碎的杂活,根本不让他接触到公司的核心业务。 但这个凤凰男的野心可不小,他接近富商本来就是为了能够一步登天,如今却连自己的工资都要上交,这种日子显然不是他所期望的。 就在这时,一个巧合出现了——富商的死对头找上门来。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密谋如何扳倒富商。 他开始偷摸给富商下药,让他的身体迅速衰弱下去,凤凰男就可以趁机在公司里揽权,逐步掌握公司的实际控制权。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富商女儿的眼睛,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病倒,原本贴心的丈夫也不再花时间陪她,种种巧合之下,她心生疑虑,于是决定偷偷跟踪他。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女儿听到了凤凰男与死对头的电话内容,这让她震惊不已。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深爱着的丈夫竟然会如此阴险狡诈,与别人合谋对付自己的父亲。 震惊之余,女儿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凤凰男发现,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稍稍冷静下来后,女儿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于是,她转身匆匆离开,准备去找管家,她一个人救不了爸爸。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由于她怀孕了,行动变得不再灵活,转身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花瓶,只听“嘭”的一声,花瓶应声倒地,摔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将原本沉思的凤凰男惊醒,他匆匆忙忙地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满地的碎片和惊慌失措的孕妇,又是心虚又是惊恐还带着几丝怒意。 富商女儿慌不择路,往前跑,凤凰男追了上去,两人在推搡之间,失去了平衡,富商女儿不幸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鲜血从她的身体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凤凰男挣扎过后,还是抱起受伤的妻子,火速送往医院抢救。 然而,尽管医生们竭尽全力,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富商女儿和腹中的胎儿都不幸离世。 这个消息对于富商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心急如焚,悲痛欲绝,身体状况也急转直下,最终也撒手人寰。 就这样,凤凰男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所有的家产。 然而,好景不长,富商的离世使得公司内部陷入一片混乱,原本就有死对头对其虎视眈眈,如今更是内忧外患,让凤凰男应接不暇。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凤凰男感到力不从心,无法掌控局势。 于是,他心生一计,打算将财产偷偷转移,留下个空壳子当障眼法,然后自己潜逃到香港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让德华撞上了。 当她看完整个故事后,愤怒之情涌上心头,拳头紧紧握起,毫不犹豫地决定出手。 德华迅速行动,打晕了凤凰男和跟班,然后把他转移的财产全部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将凤凰男连同相关证据一并送到了警察局,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德华也算是给富商和富商女儿报仇了,不白拿人家的东西。 “哥,你妹妹我有钱”,德华拍拍手,当初江德福没少接济她,现在她有钱了,自然也不会对他小气。 见江德福还要拒绝,德华直接把盒子塞给他,“哥,明天找个饭店,咱得和安家见个面啊”。 “行,我安排”,江德福接下了妹妹给准备的礼物,想着妹妹这才花了不少钱,后边怎么给德华塞钱。 “好,你先休息休息,哥打饭去啊”,江德福端着饭盒出门了,他让老高炖了鸡,还做了虾和鲍鱼,估计现在应该好了。 江德福走后,德华进空间洗了个澡,换了身新军装,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 第28章 抱得美人归 安泰一听说,江德福的妹妹来了,想要请他们吃饭,直接拍板了,去什么饭店,就在家里吃,家里多方便,想说什么说什么,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德华本来想请他们吃西餐的,但既然人家提了,那可能是有别的顾虑,去安家就去安家吧。 正好,把带来的礼物都给带过去。 于是,江德福和德华两人大包小包地去了安家。 “欢迎,欢迎,快请进”,安家人依旧是在门口热烈欢迎,这次因为德华要来,安杰和安欣也迎了出来。 只见德华一身海军军装,头发掖在耳后,皮肤白皙,五官姣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质,看着有点不好相处的样子,这是安家人对德华的第一印象。 “打扰了”,德华微微一笑,然后冲着后边的安杰和安欣点点头。 这一笑倒是整个人都温和了许多,安家人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来,德华,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哥大嫂,这是二姐,这是你三嫂,这是我妹妹德华”,江德福给几人做了个介绍。 “安大哥安大嫂,二姐,三嫂你们好,冒昧上门,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德华 “哎,德华,你好你好”,安泰两口子连忙打招呼,安杰也赶紧跟自己的小姑子打招呼,“你好,德华”。 一行人这才挪到了客厅,安泰陪着两个人聊天,安欣和大嫂依旧是在厨房里忙活,安杰也进来端水果。 安欣撞撞她,“怎么样,你这小姑子可不是一般人啊”。 安杰点点头,她也很赞同,而且小姑子和江德福一点都不一样,那言行举止,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安家大嫂也跟着插话,“而且人也懂礼,这姑娘不错,小妹,以后你要好好维系感情”,不说她拿来得那些礼品,就进门给晨晨的红包也能看出来。 “嗯”,安杰点点头,有这么个小姑子在,她也不用担心以后没人说话,反正她和江德福是聊不到一块去。 一顿饭的时间,安家人对德华有了更多的了解,无论是她的样貌气质,还是谈吐举止,简直比她们更像资本家的小姐,安杰或许有点放不开,但安欣没那么多顾虑,两个人聊得更好。 临走的时候,安家众人送两人出门,等走过拐角,江德福突然开口,酸溜溜地说,“也不知道你是安家女婿,还是我是,怎么对你这么热情,他们还是有偏见,喜欢文化人”。 德华失笑,“哥,你这吃醋也不是这么吃的,我要不是你妹妹,他们也不会对我这么热情”。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没毛病”,江德福笑着说。 “车来了”,德华眼尖,赶紧拍拍江德福,两个人这时候离站牌还有段距离,赶紧往前跑了几步。 结婚那天,很热闹,江德福的同学们,还有家属院里住着嫂子们带着孩子也过来凑热闹,德华一直在给大家分糖和瓜子,忙里忙外地操持事情。 丛校长和杨书记对德华那是赞不绝口,不少单身的军官和嫂子们都暗戳戳地想打听,但德华人在上海,基本不打算在青岛找对象,杨书记便都给她推了。 酒席结束后,德华回到招待所,这一天可忙叨死她了,连口水都没空喝,嘴皮子也磨干了,脸也笑僵了,这结婚真不是人干得活。 第二天八点,德华带着熬的鸡汤和买的肉包,敲开了江德福的家门。 刚出操回来的江德福听到声音出来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啊,给你们带的饭,我嫂子呢”,都说长嫂如母,可她这小姑子在没了娘的哥嫂面前也得当个顶梁柱。 “正好,我从食堂打的你嫂子不爱吃,还得是你”,正说着呢,安杰从屋子里出来了。 “嫂子”,德华招呼。 安杰有些不好意思,这小姑子来了,她才刚从屋子里出来,“德华,来了啊,快坐”。 “哎,嫂子,你去洗漱吧,我带了鸡汤”,德华开始往厨房走,把鸡汤倒出来,把鸡腿单独拿出来后,剩下的鸡架撕成肉丝,调了个酱料,把包子也拣出来,端上桌。 安杰洗漱出来后,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有些感动,“德华,谢谢你”。 她这个小姑子真是没的说,昨晚上江德福把德华送的东西都给她念叨了一遍,然后把那个盒子塞给她。 “你哪来的”?安杰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光是因为是金子,更是感觉到了惊喜,她真是没想到江德福还会来这一手。 “不是我买的,是德华送的”,江德福如实说了。 “德华,她可真好”,这会安杰已经被小姑子的糖衣炮弹给砸晕了。 “那是,我亲妹子,能不好吗”,江德福笑嘻嘻地说。 安杰没作声,想着德华送自己的东西,默默盘算了自己的首饰,打算把自己的那条碧玺手串送给她,小姑子对自己好,那她也不能小气。 “别客气,嫂子,快吃饭吧”,德华说道,然后想着安杰刚来对这边可能还不熟悉,便打算带着她认识一下周边的邻居和环境。 一番社交后,两个人才去菜市场买菜。 回到家后,德华看着如释重负的安杰忍不住笑了,“嫂子,书房里有我放的书和杂志,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然后,她继续说道,“厨房的柜子里有我做的肉酱、蘑菇酱和辣椒酱,拌面或者是就馒头和粥都很不错”。 安杰点点头,“谢谢你,德华,有你真好,我都不想让你走了”。 “那可不行,嫂子,我哥怕是巴不得我走”,德华笑着说。 姑嫂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做午饭,德华是大厨,安杰打下手,等江德福回家的时候,水煮鱼的香气已经掩盖不住了。 “这么香,做得什么啊”,江德福直奔厨房。 “水煮鱼,德华真是厉害,连做菜都懂那么多”,安杰此时眼里全是对德华的崇拜。 “那是,也不看看她是谁妹子,我们老江家都是人才”,江德福一点不自谦地说。 安杰撇撇嘴,“不要脸,净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德华无奈,厚脸皮的哥,不经逗的嫂,还有顶梁柱的她。 第29章 回程之路 ““德华,有空再来啊!”火车站站台上,安杰满脸不舍地看着德华,心中充满了眷恋。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和德华待够,然而,德华却不得不离开了,真想让德华一直留在青岛。 这几天,安杰和德华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时光,她们一起看书、画画,享受着彼此的陪伴;一起出门买菜,挑选新鲜的食材;还一起研究各种菜品,尝试着新的烹饪方法。 这些点点滴滴,比安杰和江德福相处得愉快多了,也让安杰越发舍不得德华离开。 “嫂子,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德华微笑着说道,试图安慰安杰。 然而,一旁的江德福却继续撇着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两天,安杰和德华简直像黏在了一起,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门,两人总是形影不离,江德福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多余的人,连话都插不上,完全被忽视了。 “三哥,我走了啊”,德华转过头,向江德福道别。 江德福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关切地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来个电话啊”。 然而,德华却摇了摇头,脸上是一丝无奈和调侃,真是变如脸,忘如本,哥,你媳妇咋娶的你忘记了?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交织成一首单调的催眠曲,德华也在这嘈杂的环境中逐渐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她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滴滴声。 系统预警,这是有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放轻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紧闭双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就在这时,通过系统监控,德华看到卧铺车厢里有个黑影在悄悄地移动。 那黑影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借着微弱的光线,德华隐约看到黑影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是小偷”,德华心里一惊,她立刻明白了这个黑影的来意,看来这个小偷正在翻弄乘客的包裹,寻找值钱的物品。 德华心想,自己可不能坐视不管,既然这小偷撞到她手上了,自然是跑不掉了。于是,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应对的策略。 当小偷慢慢靠近她的床铺时,德华瞅准时机,猛地一抬腿,用尽全身力气踢向那人的脖颈处。 这一脚又快又狠,小偷完全没有防备,被踢中后立刻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车厢里不是没有人醒着,但碍于那人拿的刀子,哪怕是醒了,也装作熟睡的样子。 德华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偷,索性下床,打开手电。 德华迅速地弯下腰,一只手紧紧抓住掉落在地上的背包,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拽住那个人的腿,毫不费力地将他往车厢外拖去。 “等一下”,突然,一个瘦高个的声音在德华身后响起,“他拿了我的东西!” 德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瘦高个,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拿了你多少东西,也不知道他拿了别人多少东西。现在我们需要去找乘警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瘦高个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快步跟在德华身后,一同朝着值班室走去。 德华用力推开卧铺车厢的门,然后像拖着一条毫无生气的死狗一样,继续拖着那个人向前走。 瘦高个则紧跟在德华身后,他一会儿想要上前帮忙,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似乎帮不上什么忙,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终于,他们来到了值班室门前。 德华毫不犹豫地抬手敲门,然后拖着那个人径直走了进去。 在乘警惊讶的目光中,德华将背包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个人是个小偷,背包里装的都是他偷来的东西”。 “对对对,就是这样!”瘦高个急忙跳出来附和道,“警官,他不仅偷了我的东西,还带着刀子呢”,接着,他又补充道:“他可是偷了我整整 28 元三角五分啊”,天知道,背着老婆攒下一点私房钱的他有多不容易。 一提到刀子,三个乘警的眼睛就像被点亮了一般,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德华身上。 德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努了努嘴,轻声说道:“刀子就在包里,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一个人在作案,很有可能还有同伙。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去其他车厢检查一下,以免漏掉什么线索”。 说完,德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似乎并不想过多地参与这件事情。 而那个瘦高个则留了下来,他有些焦急地看着乘警,试图拿回自己的钱。 乘警们并没有立刻把钱还给他,而是仔细地核对了一下钱的面值和数量,确认无误后,才将钱交还给瘦高个。 德华提醒了乘警之后,便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至于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那就与他毫无关系了。 就这样,一路上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德华顺利地抵达了上海。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胸外科主任办公室里,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 德华敲门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吴珂。 “回来了啊,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会儿呢”,吴珂抬起头,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他是吴庸副院长的亲儿子,也是德华的大师兄。 “我早上就到了,上午刚在师娘那吃了饭回来”,德华微笑着说道。 像她这样自觉的牛马,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太普遍了,不同于后世的内卷,这个年代的人身上有一种专属的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落地上海之后,她回了家稍作收拾,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从青岛带回来的特产前往师父家。 然而,当她抵达师父家时,却得知师父因开会而外出,家中只有师娘和可爱的吴团团。这是德华第一次见到吴团团,小家伙圆滚滚的,是个矮胖胖,小脸肥嘟嘟的,十分惹人喜爱。 德华将准备的贝壳风铃递给吴团团,小丫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见,她对这个新礼物充满了好奇,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小丫头一会儿摆弄着风铃,一会儿又缠着德华讲故事,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师娘见德华和吴团团相处融洽,也感到十分开心,小孩子就是要和小孩子玩在一起。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接受了师娘的爱心投喂,德华意识到该离开了,她看着吴团团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但狠下心来告别,小家伙要哭不哭的样子,真的想让人好好揉搓。 “哟,那你应该见到团团了吧?”吴主任笑着问道。 德华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吴团团胖乎乎的可爱模样,不禁感叹道:“小丫头真是可爱,一看就有福气。”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吴珂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和德华又愉快地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孩子的成长聊到了工作中的趣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三点多了,医院里的病人也渐渐少了下来。 德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整理着积攒的病例。 一直忙到吃晚饭的时候,医院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德华送走了何雪,然后披上外套,前往值班室与陈世杰会合,他们都希望今晚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不要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 夜幕降临,医院里变得格外安静。 德华和陈世杰在值班室里相对而坐,偶尔聊上几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越来越深,两人也开始有些困倦,不知不觉间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辆解放军卡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在公路上风驰电掣地疾驰着,车的大灯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两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 在卡车的车厢里,一群身着作战服、身上沾满尘土和血迹的人正围在一个担架周围,他们的眼睛都因为疲惫和担忧而变得通红。 担架上躺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男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仿佛生命的火焰正在逐渐熄灭。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低低的啜泣声。 “老大,你可不能有事啊……”一个年轻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他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明明任务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谁能想到,在那暗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个阴险的狙击手! 当他们以为一切都已经安全的时候,那个狙击手突然发动了袭击。 老大为了保护他们两人,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们,自己却身中两枪。 先是右肩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然后,在他击毙对方狙击手的瞬间,对方的子弹也击中了他的胸膛。 然而,由于子弹的位置卡得非常凶险,而且野战医院的器械也不够齐全,医生们只能进行紧急处理,先为他止血。 然后将他送往最近的军医院——上海军总医院。 第30章 半夜急救 “铃铃铃……”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德华像触电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迅速冲向电话,一把抓起听筒,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喂,你好,军总医院外科值班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德华,是我,刚接到上级通知,有位战士心脏中弹,情况非常危急,正在紧急送往军医院的路上,你立刻做好手术准备,我们稍后就到”,说话的人是吴庸,他的语气十分严肃,透露出事情的紧迫性。 德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的,老师,我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后,她与站在一旁的陈世杰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焦虑和紧张。 “你去准备手术室,我下楼去接人!”德华当机立断地说道,陈世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手术室。 德华则先匆匆赶到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自己的金针。 这金针是她的宝贝,平时很少使用,但不知为何,今天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金针今晚一定会派上用场。 “歘”的一声,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一辆军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迅速被打开,几个身着军装的军人敏捷地跳下车来,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车后的挡板,露出了一个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甚至连担架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 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急剧起伏着,显然情况十分危急。 打头的军人脚步如飞,一冲进医院大门便扯开嗓子大喊:“医生!医生”,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紧张,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 德华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快步迎了上去。 一见到担架上的男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迅速扫视了一圈男人的状况,注意到男人胸口的绷带状况,心中暗叫不好。 “先放下他!”德华当机立断地喊道。 然而,那群军人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仍然站在原地,担架也没有放下。 德华见状,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想看着他死吗?还不快把人放下”。 “副队……”有人迟疑地开口问道。 “把人放下!”副队咬着牙,再次强调道,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一刹那间,德华迅速地打开了她的针灸包,里面的金针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德华先是轻柔地触摸了一下那人的颈动脉,仿佛在感受着生命的跳动。 紧接着,她的手指如同闪电般迅速地确定了穴位的位置。 在这紧张的时刻,德华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的皮肤划去。 只听得“嘶”的一声,血液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几个队员们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鲜血不仅染红了地面,更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的瞳孔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就在他们几乎不敢呼吸的时候,德华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动了起来。 只见她手起针落,六枚金针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稳稳当当地刺进了穴位之中。 而与此同时,原本如泉涌般的血液,流出的速度竟然明显地变慢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周副队目睹了这一切,他心中暗自惊叹:这个医生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她这一手针灸技艺,简直可以与京都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们相媲美了,是个人才。 “好了,把人抬着跟我来,一定要稳,避免颠簸”,德华直起身子,弯腰捞起针灸包,语气冷静而果断地对众人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立刻抬起担架,紧紧地跟随着她往楼上赶去。 第31章 脱离危险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德华面色凝重,带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直奔手术室而去。 手术室门口,陈世杰早已推着病床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 当他看到德华和众人匆匆赶来时,立刻迎上前去,急切地喊道:“快,把人放到床上!” 德华叮嘱陈世杰:“我的金针你千万别动,一定要小心”,说罢,转身对陈世杰和值班护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将病人推进手术室。 德华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只手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几个人,严肃地说道:“手术重地,闲人免进”,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此同时,德华的另一只手迅速拿起病历板,目光如炬地盯着人群,急切地问道:“说一下患者的情况和具体伤情,要快”。 距离最近的文昭也,显然被德华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有些语塞。 周副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快速说道:“傅景行,29岁,b型血,右肩中弹已取出,左胸中弹尚未取出,野战医院的医生说子弹卡在了锁骨下动脉,距离中弹到现在大约四个小时四十四分钟”。 周副队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以确认时间的准确性。 德华的手一顿,好家伙,444,这么吉祥的数字。 锁骨下动脉,好家伙,这人居然能挺到现在,她只能说是好人有好报,自己和祖宗十八代积德,才换来这一次死里逃生。 当然,现在话可能说早了,但是有她在,阎罗爷过来收人也得退单。 “好”,德华轻声应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德华的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手术室的瞬间,“啪”的一声,手术室的门紧紧地关闭了,将他们隔绝在了门外。 走在最前面的周副队,由于距离门最近,差点就面对面了。 只见他身手矫健地一闪身,才勉强避免了与门的亲密接触。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还好,鼻子还在”。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红色的警示灯高悬在上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吴庸带着吴柯匆匆赶到了手术室。 此时,傅景行已经输上了血,情况暂时得到了稳定。 德华见到吴庸,立刻迎上前去,详细地报告着傅景行的病情。 原本,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应该是经验丰富的吴庸。 然而,夜晚的光线实在是太差了,再加上吴庸年纪逐渐增长,眼睛也开始有些老花,虽然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还能够勉强应对,但在这灯光昏暗的手术室里,他实在难以保证手术的精准度。 吴庸尝试着拿起手术刀,却发现自己的视力已经无法满足手术的要求,人命不能拿来冒险,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自叹息,然后缓缓地放下了手术刀。 手术最后交给吴珂来主刀,由德华做一助,同时德华用金针刺穴止血的方法,也被大家看在了眼里。 一切准备就绪,红灯亮起,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室内,吴珂和德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术中,他们争分夺秒地抢救着患者的生命。 手术室外边,患者的战友们则虔诚地祈祷着,希望手术能够顺利成功。 一墙之隔,两种心境,但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为了同一个人,为了让患者能够平安度过这次手术。 在医院的走廊里,一群人或站或蹲,姿态各异。 有的人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口,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手术;有的人则抱着头,不敢去看那扇门,似乎对手术结果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突然,又有几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 这群人见到他们,立刻站直身子,敬礼道:“师长,政委!” 那位高个男人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周玉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回答道:“队长进去已经两个半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高个男人点了点头,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再等等吧”。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医生们全神贯注地与死神抢人,但尽管过程曲折,但最终他们还是成功地完成了手术。 当太阳缓缓升起,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熄灭。 吴珂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一群人见状,如释重负,立刻像潮水般涌了上去。 “医生,手术结果怎么样了”,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吴珂看着大家,点了点头,说道:“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还需要度过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能否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副队连连道谢:“好的,谢谢医生!” 什么叫劫后余生,这就是了。 接下来的两天,吴门师徒三人商量好,错开时间,轮流盯着傅景行。 傅景行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他的身体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疲惫不堪,眼皮更是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病房里,周边的人似乎都在叽叽喳喳地交谈着,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有些吵闹。 然而,这一切对于傅景行来说,都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德华静静地站在一边,凝视着病床上的傅景行,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傅景行的眼珠子在微微转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后,傅景行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 德华开始有些手痒了,怎么还不醒呢?他要是再不醒,加班的可就不只她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德华决定不再等待,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傅景行的眼皮,既然你自己醒不过来,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就在傅景行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他的眼睛突然自己睁开了,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了一样。 轻轻敲开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德华:恐不恐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是无形的力量,是真实的人的力量。 在德华人工帮忙后,傅景行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他这是在哪? 德华满意了,开始了她的表演,“师父、主任,快来人啊,237醒了”。 很快,一群人就跑了进来,扒眼的扒眼,摸手的摸手,哭的哭,笑的笑。 傅景行: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成功当了一把小喇叭的德华功成身退,只是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病人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 人醒了,度过危险期了,接下来就是要休养为主了。 因为在救治过程中,德华表现突出,所以被主任安排负责傅景行的后续治疗。 德华点点头,行吧,领导的安排,那咱只能听命了。 第32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江德福,你又不洗脚”,安杰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炬地盯着江德福。 江德福被安杰这么一瞪,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我不是下午洗澡了吗,怎么还要洗啊”? 安杰对他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你昨天吃了饭,怎么今天还要吃呢”? 江德福被安杰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他自知理亏,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得,我说不过你”。 然后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乖乖地走出去。 江德福关上洗漱间的门,心里却还在嘀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委屈,忍不住低声骂道:“奶奶的,老子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娶了个祖宗啊,一天天的,训得我跟个孙子一样”。 然而,他的嘟囔声并没有逃过安杰的耳朵。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安杰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江德福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安杰听到了他的抱怨,连忙打开水龙头,大声说道:“我说我得顺便洗洗毛巾,毛巾掉地下去了”。 ““那你赶紧洗啊”,安杰看着关着的门,还不忘再次叮嘱他一声,仿佛生怕他会忘记似的。 “好嘞,我这就做”,江德福连忙答应道,然后迅速地将毛巾从毛巾架上扯下来,“嗖”的一声扔进了脸盆里。 他随意地胡噜了两下,然后用力地拧干了毛巾上的水分,最后又把毛巾重新挂回到毛巾架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洗完脚后,江德福美滋滋地走进卧室,媳妇,我来啦! 而在另一边,军总医院里,德华正头疼地看着病房里闲不住的傅景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说傅队长啊,您能不能稍微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呢”? 对于医生来说,最让人头疼的患者并不是小孩子,也不是老人,而是那些不听话的人。 而此时此刻,站在德华面前的傅景行,显然就是这样一个让她感到无比棘手的患者。 傅景行抬眸,他明明没说话,可德华看明白了,人家说的是“我怎么不配合你工作了”。 德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她径直走到傅队长面前,毫不犹豫地将报纸从他手中猛地抽走。 接着,她看似毫不留情地用力,实则用了巧劲,温和地把傅队长按倒在床上,恨不得直接把他的身体钉在床垫上。 “傅队长,您难道真的想一直待在医院里吗”,德华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如果您继续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我们这医院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病人,少您一个,对我们来说毫无影响;多您一个,也不过是多一张病床而已”。 德华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您要是一直乱动,伤口怎么可能愈合得好呢?到时候留下后遗症,您还怎么回战场?天大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两天啊!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德华觉得自己之前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可傅队长却似乎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没几天,身上的伤口还那么凶险,流了那么多血,居然不好好躺着养病,没过几天就自己坐起来,开始看文件、写报告,更别说还想着下床锻炼。 果然不出所料,当天给傅队长换药的时候,德华看到他的刀口又裂开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德华也曾好言相劝过两次,但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而这一次,德华决定不再容忍,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傅队长明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总结:她要上手段了。 然后,德华瞥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周玉祁看着一贯在兄弟们眼里说一不二的男人,让个小姑娘数落地抬不起头,他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傅景行看他一眼,“你抽风了”。 周玉祁翻个白眼,“你对着我倒挺有本事,怎么刚才江医生说话,你连个屁都不放”。 没等傅景行说话,德华又推门进来了。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截白绳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傅景行和周玉祁的眼里都是疑问,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德华直接把绳子递给周玉祁,周玉祁虽然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听话地接了过来。 “周副队,如果傅队长再不遵医嘱,乱动乱来,麻烦你用这条绳子把他绑上,非常时刻就要采取非常手段,还有,请你们不要再帮助傅队长乱来了,麻烦了”。 然后德华和善地看向傅景行,“傅队长,您就看着办吧,周队长会帮您的”。 “啪”,德华出去后,把门带上。 傅景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至于吗。 周玉祁看了看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闭着眼,闷不做声的傅景行,然后把绳子翻转看了几下,又看了眼紧闭的门,终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他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从小就桀骜不驯的傅景行,被一个小姑娘拿绳子威胁上了,还一点不敢反驳。 周玉祁顶着傅景行的黑脸笑了好长时间才停下,在傅景行白眼他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了。 “不对,兄弟,你不对劲啊”,周玉祁眨巴着两只八卦的大眼睛,凑近傅景行。 傅景行偏头,用完好的左胳膊推了他一下,“别靠这么近,人家是我救命恩人”。 言下之意,救命恩人是要尊重的。 “啧啧啧”,周玉祁直起身子,“还救命恩人,我看你是想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吧”。 傅景行冷冷地瞥他一眼,“滚蛋”。 “你急了,你急了”,周玉祁继续作死。 “啪”,傅景行随手把一本书扔了过去。 “哎呦”,周玉祁捂着胳膊哀嚎。 所以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33章 再见 自从那天德华发火之后,傅景行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一心一意地开始养伤。 每次德华来查房的时候,傅景行都会用既委屈又无奈的眼看着她 ,就好像一只被主人责骂后的小狗。 不是吧,兄弟,你这么大只,做这么委屈的表情,这对吗。 但德华到底不是水泥封心,也不是铁石心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还有两块大白兔奶糖。 于是,德华毫不犹豫地把那两块大白兔奶糖掏了出来,走到傅景行的床边,对他说:“傅队长,伸手。” 傅景行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地伸出了手。 德华见状,轻轻松开手,那两颗糖果就像两颗晶莹的露珠一样,轻轻地落在了傅景行的手心里。 傅景行低头看着手中的糖,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些许慈爱笑容的德华。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行为。 而站在一边的周玉祁把一切尽收眼底,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不被发现,他赶紧转过身去,拼命地想一些悲伤的事情,好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 “真不枉他早起啊”,周玉祁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场景实在是太有趣了。 还好,今天他抢到了这个来送早饭的机会,不白来,真不白来啊。 程道,你知道你今天错过的,会是什么吗? 傅景行看着大步流星走出去的德华,又看了看憋得肩膀都在抖动的损友,他有以下六点要说: …… 十天之后,傅景行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养伤了! 这个消息对于已经闲得快要长出蘑菇的他来说,简直是如释重负。 然而,在开心之余,傅景行心中却也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他一方面为能够回家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团聚而感到高兴,同时也期待着能够开始进行恢复性锻炼,尽快恢复身体;但另一方面,他却不禁想到,这样一来,他就无法见到江医生了。 尽管这几天里,傅景行除了送了德华一本医书当作谢礼之外,并没有过多地与江医生接触,但仅仅是每天能够见到她,就已经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而如今,一旦离开医院,这种见面的机会恐怕就会变得微乎其微。 就在周玉祁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傅景行默默地站在床边,目光凝视着病房外的走廊,仿佛在期待着江医生的出现。 “哎……”周玉祁看着傅景行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你要是想见她,就去吧。咱们这一走,还不知道会被派到哪里去呢,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的确,他们所在的小队是一支特殊的队伍,专门负责前线的侦查和作战任务,这项工作的危险性极高,受伤率更是不言而喻,甚至连死亡率都相当高,所以,谁也无法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也许这一次分别,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程道是前天离开的,今天,他们也要走了。 傅景行站在办公室门口,心中有些纠结。 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德华,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而且,他以后的生活也不稳定,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去试一试,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傅景行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德华低着头写着什么,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陈世杰看不下去两人的磨蹭劲,直接助攻了一把:“江医生,门口,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德华抬起头,顺着陈世杰的目光看去,正好撞进了傅景行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傅景行点点头,轻声说道:“江医生”。 德华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嗯”。 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傅景行,心中有些疑惑。这人不是该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伤口还没好,打算再住几天?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目的? 德华走出门外,关切地问道:“傅队长,是身体不舒服吗”? 傅景行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江医生,我……我就要走了,我想……咱们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有些紧张。 德华懂了,这不就是要个绿泡泡吗? “好,那你等我一下”,德华进屋,写了个条子,是她的房子的地址。 “谢谢,我会给你写信的”,傅景行接过纸条,郑重地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见他如此郑重,德华不由得笑了,看来,他是真有以身相许的打算。 “好,我等着,你可一定不能失约啊”,德华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深意,这句话不仅是简单的约定,更像是一种嘱托和祝福,希望对方能够遵守承诺,保持联系,同时也祝愿他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切平安顺遂。 傅景行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德华的意思。 他感受到了德华话语中的真诚和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然而,正当德华想要继续叮嘱傅景行一些注意事项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只见何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主任叫你去手术室,有个孕妇大出血,情况很危急,看你有没有办法止血”,何雪的声音有些焦急,显然这个情况非常紧急。 德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说完,她转身快步跑回办公室,拿起自己的金针,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在路过傅景行的时候,德华稍稍停顿了一下,说了句“一路平安”。 这四个字虽然简短,但却包含了她对傅景行的真诚祝福,希望他以后都能平安,希望所有为国而战的人都能一路平安。 傅景行微笑着回应,目送着德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尽管德华的身影已经远去,但傅景行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再见,江医生,我们一定会再见! 第34章 万象更新 傅景行走后的第十三天,德华收到了一个包裹,来自北京的包裹 德华好奇地拿起包裹,发现它还挺重的。 她走进屋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 先把信找出来,开头的几张是傅景行在火车上写的,有他这一路的风景,也有火车上发生的尴尬事,后边写的就是回北京后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说他发小拎着鸡心、猪心来看他,说吃哪补哪,他奶奶特别同意,于是他顿顿都是心肺套餐,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看完信后,德华把信放在了桌子上,去看包裹里边还有什么。 东西还真不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棕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非常暖和,接着,她看到了一双皮鞋、一件毛衣和一条大红色的围巾。 在包裹的另一边,是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她打开油纸,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烤鸭、肉干和点心。 再往下翻,德华看到了一个木雕的小马,雕刻得十分精致,栩栩如生。 德华看完了包裹里的所有东西, 德华决定给傅景行回一封信,她拿起笔,想了想,还是给他写了一个平安符,希望他在外面能够平平安安的,然后,她又找了一个之前做的荷包,把平安符放了进去,然后把荷包塞在信封里。 除了信和平安符,德华还给他打包了一些自己做的肉酱、辣椒酱、腊肠、熏鱼、曲奇饼干和苹果干等食物,她把这些东西仔细地包装好,按照地址寄了过去。 八天后,某军区大院里,傅景行正在院子里锻炼。 这时候,勤务兵推门进来,还抱着一个包裹,“首长,我回来了,傅哥,有你的包裹,从上海来的,给你搬屋子里,还是在外边看”。 傅景行的锻炼已经快结束了,但还没结束,他继续做着运动,“帮我搬到屋子里吧”。 “好”,小陈接着就往屋子里走。 上海,那就是德华寄过来的包裹,此时,傅景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傅老爷子看到孙子笑得这么开心,就知道这个包裹一定是他心上人寄来的。 傅老爷子心里暗暗想道:“这小子,刚回北京就出去买东西,看来也不是他单相思啊”,他看着孙子高兴的样子,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 说实在话,景小子也不小了,人家在他这年纪,不说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就是对象也该谈婚论嫁了。 他们家这个老大难倒好,说什么他只属于党和人民,不考虑个人问题,给他介绍那么多好姑娘,硬是一个不去见,他都以为自己是见不到重孙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受了一次伤,反倒开窍了。 倒是因祸得福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越想老爷子心里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这个木头孙子动心,忍不住放下报纸,慢慢挪腾进屋,想要看看包裹里有什么。 就在傅老爷子偷偷摸摸地从院子里往屋子里挪的时候,傅景行今天的锻炼也完成了,只见他如一阵风般,越过了老爷子,进屋了。 看着后来居上又消失的傅景行,傅老爷子忍不住摇摇头,“个臭小子”,没点眼力见 傅景行他拆开包裹, 对于东西倒是没有多关注,而是直奔那封信,看到那个装着平安符的小荷包后,更是翘起了嘴角,他就知道,她心里有他。 傅老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孙子像雕塑一般蹲在地上,动也不动,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想要绕到孙子身后,看看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孙子身后,傅景行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站起身来。 他迅速地将信纸折好,连同那个素雅的荷包一起塞进信封里,然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着傅老爷子喊了一声:“爷爷”。 傅老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孙子发现了。 于是,他索性不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景小子,你这朋友给你寄了些什么啊”? 傅景行这才开始查看包裹里的东西,一会时间,只见里面的物品零零碎碎地摆满了大半个茶几,有一件灰色围脖和一双皮手套,再就是吃食类的,还给老爷子他们带了两罐茶叶,都挺实在。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姑娘大气。 然后,他还不忘叮嘱傅景行,“景小子,人家顾念大方,你可不能小气啊”。 很快到了年关,这次德华没去青岛,一是刚回来不久,不想再跑,二也是早就答应了 师娘,去吴家过年,再就是医院也排了她值班,实在是走不开。 青岛,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安杰和江德福两人都有些沉默。 刚才,德华来电话了,说不回青岛过年了。 他们原本期待着德华能够来到青岛,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德华来不了,江德福也去不成,因为,学员在校期间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学校。 江德福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规定,他早就去上海了,也不至于让德华一次次跑过来。 尽管人没有到,但礼物却先到了。 几天后,一个包裹送到了安杰的手中,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物品,甚至还有德华特意为她娘家人准备的礼物,看着这一大包东西,安杰的心里感到无比的熨帖。 然而,当她看到这些礼物时,对江德福的不满也越发明显。 同样都姓江,为什么他就不能像妹妹那样细心周到呢? 不过,安杰心里暗暗盘算,还好给德华寄过去的东西挺不错的,不然,她真没脸收德华送来的一大包东西。 德华在吴家过了个好年,直接成了孩子王,带着吴团团几个玩疯了。 好在,还有吴庸能管住人,这才没让他们唱完大闹天宫这一出。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旧的一年已经悄然离去,新的一年徐徐展开。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人们纷纷告别过去一年的种种烦恼与不快,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期待,迎接新年的到来。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家家户户贴上了红红的春联,挂上了红红的灯笼,处处都透露出浓浓的年味。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一切都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和活力。 未来,一定会更好。 第35章 调职 这天,阳光明媚。 德华和何雪一起吃了午饭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办公室,准备稍作休息。 德华慵懒地趴在桌子上,还用外套给自己叠了一个小枕头,刚眯一会儿,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叫醒德华了。 她有些不情愿地从桌子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 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吴庸。 德华见状,立刻打起精神,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说道:“老师,您怎么来了”。 吴庸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德华坐下,然后自己也在德华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待两人都坐定后,吴庸并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奔主题,开门见山地说道:“吴然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不小心摔伤了胳膊。你也知道,青岛那边本来能做手术的医生就比较少,现在更是急需一个技术过硬、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去撑场子”。 吴庸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个人选,他想到了你,说你技术扎实,而且你哥正好也在青岛,你过去了也不至于孤身一人,所以给我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你同意的话,就把你调过去”。 德华眼珠一转,心中暗自盘算着,在上海,有师父和师兄们的照顾,确实安稳而舒适。然而,去青岛的机会也摆在眼前,这让她确实有些意动。 “师父,吴师兄想把我调去青岛,总不能白让我过去吧”,德华问道。 吴庸闻言,哈哈一笑,他自然明白德华的心思,“那怎么行呢?就是你愿意,我都不能愿意啊”, 自己徒弟,当然不会让她吃亏。 在军总这边,德华虽然目前还没有职称,但只要再积累一年的工作经验,多发表一些论文,医院肯定会为她申请职称晋升的。 但是,吴然说,他们科室的副主任快退休了,正好德华过去可以填补这个空缺,过个一段时间,接手副主任的职位,不成问题。 这样一来,德华在青岛的发展前景无疑比在军总这边更为广阔。 听完师父的分析,德华心中的天平渐渐倾向了去青岛。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师父,我什么时候动身呢”,她直接问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吴庸却突然卖起了关子。 “你这就迫不及待啦?怎么,咱们医院不好吗”,他故意逗弄德华,看着她有些无奈的表情,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师父……”德华娇嗔地叫了一声,她知道师父是在跟她开玩笑,但还是希望能尽快确定去青岛的时间。 明明是您老人家早就同意了,才过来当说客,现在她同意了,反过来倒打一耙了。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你今天先回家收拾一下个人物品,明天上午我会帮你处理好相关手续,下午你就可以直接出发了。这件事情宜早不宜晚,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吴庸果断地拍板决定道。 德华听后,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师父,我知道了,那我今晚去您家吃饭可以吗”? 吴庸闻言,微笑着站起身来,爽快地回答:“当然可以,正好让你师娘做她拿手的烧排骨,给你送行”。 德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故作夸张地说道:“哇,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啦,一想到以后可能就吃不到师娘做的菜了,我都恨不得连中午饭都不吃了,留着肚子晚上多吃点呢”。 吴庸看着她那副调皮的样子,笑骂道:“你这孩子,还真是没点出息”。 然而,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责备,但实际上心里却是对德华的满意,这可是他的关门弟子啊。 待吴庸离开后,德华转身凝视着这间自己已经待了大半年的办公室,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舍之情。 虽然大学毕业之后并没有回到山东,但计划不如变化,她还是踏上了归途。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 德华带着吃饱饱的肚子和沉甸甸的包裹,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回去吧,师父,师娘”,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舍。 师娘站在门口,眼中满是眷恋之情,她回应道:“哎,好,德华,你一路小心,记得常给师娘写信啊”,师娘对这个乖巧可爱的小棉袄十分疼爱,此刻心中充满了离愁别绪。 德华连连点头,“好的,师娘,您放心”,她的语气坚定,让师娘稍感宽慰。 然而,当师娘看着德华登上公交车,渐行渐远时,她的心情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瞪了一眼吴庸,面露愠色,口中嘟囔道:“废物,连个弟子都留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吴庸一脸无辜,他明明是为了德华好,希望她能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怎么反而遭到媳妇的埋怨呢? 他不禁感到有些委屈和无奈,“我这也不是为了德华好吗,过去后,很快就是副主任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来得及给德华准备东西”,师娘埋怨道。 吴庸忍不住摇摇头,这是他能控制得吗,德华答应后,他可是立马打电话回家了,都快把家给小徒弟装进去了,还叫没来得及准备,这要来得及准备,她是不是打算自己也跟着去。 德华全然不知,在她走后,师父师娘友谊的小船差点就翻了。 因为走得急,也来不及请同事们吃饭了,德华就准备了一些小点心,在回去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分给了大家。 “什么”,陈世杰等人知道德华要走,一个个的惊讶得不得了,这也太突然了。 德华和众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急匆匆去院长办公室找吴庸了。 大家还来不及伤感呢,德华就走了,就像一阵风,说完她就走,还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着一片云彩。 办完了离职手续,带着自己的档案,德华回家把该收的东西都收拾了,足足两个大箱子,剩下的全存进空间里。 于是,伴随着熟悉的火车哐当哐当声,德华又双叒叕回青岛了。 第36章 她哕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江德福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进门,他像往常一样,先把帽子摘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开始解着上衣的扣子,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晚上吃啥”? 江德福一边想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然而,当他靠近厨房时,安杰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很难看。 “江德福,你又吃蒜了”,安杰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喊道。 江德福听到安杰的话,“啧”了一声,嘟囔道:“俺的天爷啊,你这是什么狗鼻子啊?我就吃了一瓣蒜,而且还漱了口呢,你怎么还能闻到”。 安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嘀咕:“哪里是我狗鼻子啊,明明是你们这群人把别人都当傻子,那蒜味那么明显,谁能闻不到啊”。 江德福见状,赶紧凑上前去,想要哄哄安杰。 可他刚一靠近,安杰就忍不住“哕”了一声,似乎要吐出来。 江德福满脸狐疑,心中充满了无数个问号,他实在想不通,安杰怎么会一见到他就恶心到想吐呢?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啊?” 安杰刚刚吐完,身体有些发软,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江德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才吃坏肚子了呢!我这……我这是……”话到嘴边,她却突然又犹豫了起来。 江德福见安杰欲言又止,脸上还泛起了一丝红晕,心里更加着急了,连忙追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你倒是快说啊”。 安杰又白了江德福一眼,嗔怪道:“你跟我装什么傻啊?女人恶心想吐,除了吃坏肚子,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江德福听了安杰的话,越发感到困惑不解,他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装傻了?恶心想吐不就是吃坏肚子的症状吗?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了病情”,说着,他便伸手想要揽住安杰的肩膀,带她出门去医院。 安杰见状,连忙一把推开江德福,有些无奈地说:“哎呀,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可能是有了!” “有了?你有什么了?”江德福一脸茫然,显然还是没有明白安杰的意思。 安杰简直无语了,她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到底是谁二婚啊?怎么感觉自己像个二婚的似的。 江德福一脸疑惑地问:“你说有什么啊?” 安杰没好气地回答道:“有什么,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有孩子了”。 “孩子?”江德福听到这个词,先是一脸震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能掉出来一样。然后,他迅速低下头,看向安杰那依旧平坦的肚子,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你怀孕了!!!” 江德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把安杰吓了一跳。 她连忙跺了跺脚,嗔怪道:“哎呀,你小点声!” 然而,江德福却像完全没有听到安杰的话一样,他的声音不仅没有变小,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小什么声啊!你怀孕了,老子要有儿子了!” 此刻的江德福,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朵后边去了,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安杰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兴奋过头的男人,轻声说道:“还没去医院检查呢,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怀上”。 江德福却不以为然地歪了歪头,自信满满地说:“肯定怀上了!老子这么厉害,你肯定怀上了”。 安杰瞪了他一眼,娇嗔地骂道:“臭不要脸”。 江德福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回应道:“你也厉害啊,你也厉害!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种子好,土地肥,才能开花结果嘛”。 安杰被他这一番话弄得面红耳赤,羞涩地嗔怪道:“讨厌”,说着,她挥起拳头,轻轻地捶了一下江德福的肩膀。 江德福此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安杰所吸引,嘴里还念叨着:“安杰……”。 然而,正当他转头准备和安杰说话时,一股浓烈的蒜味扑鼻而来。 “哕!”安杰突然发出一声干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江德福见状,急忙伸手拍打安杰的后背,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大反应呢?” 然而,江德福的靠近并没有缓解安杰的不适,反而让她更加难受,那股蒜味似乎随着他的靠近变得越发浓烈,安杰的反应也越发剧烈起来。 “哕”,安杰又一次干呕,江德福见状,只好赶紧向后退开几步,嘴里嘟囔着:“我以后再不吃蒜了,奶奶滴,这小崽子是真能闹腾”。 过了好一会儿,安杰才慢慢直起腰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江德福赶紧递过一杯水,安杰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闹腾也是随你”,安杰没好气地对江德福说道。 江德福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我儿子能不随我吗?” “德行!”安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经过这一阵兵荒马乱,两人终于可以老实吃饭了。 江德福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哎呀,差点忘了”。 安杰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眼神落在江德福身上,轻声问道:“怎么了”? 江德福面带微笑,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德华今儿下午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调到青岛的军医院来了”。 安杰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万分,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问:“真的吗”? 江德福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真的,她说这边要得急,她今天办完手续,直接坐火车出发”。 安杰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高兴地说:“那可太好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几个月前,送德华上火车的时候,她还曾心心念念地想着德华要是留在青岛就好了,没想到如今竟然成真了。 江德福也感慨万千,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是啊,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我和德华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对妹妹的思念和牵挂。 自从江德福年少时参军上战场离开家后,战争结束后,又被安排到炮校学习。 这么多年来,他与德华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最多的也就是德华考上大学后来青岛看他,以及他结婚的时候待的那几天,江德福不禁感叹时光飞逝,这些年来的经历让他倍感唏嘘。 如今德华即将调到青岛军医院,他们兄妹俩终于能够团聚了。 第37章 抵达青岛 “来了,来了”,安杰兴奋地喊道,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缓缓驶来的火车,不停地拍打着江德福的手臂。 江德福被安杰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紧伸手拉住她,温柔地说道:“来了就来了,你别这么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生怕安杰因为过于兴奋而伤到腹中的胎儿。 然而,安杰似乎并没有把江德福的话放在心上。 她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哎呀,知道了啦,你天天念叨,烦不烦啊”,说着,她还向江德福飞了一个白眼,那模样既可爱又有些小任性,娇气得很,可以说很安杰了。 自从确诊怀孕后,江德福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要安杰一出门,他就会变得格外紧张,这个不能去,那个也不能去,简直就是把安杰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是,安杰心里却有些嘀咕,怎么在家里做饭的时候,他就没这么积极呢,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给了江德福一个白眼。 江德福显然察觉到了安杰的不满,他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好嘛”。 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安杰和孩子的关爱,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安杰无语,哪怕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为了她的身心愉快,他还是别出发了。 火车缓缓地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声响,仿佛是在提醒乘客们目的地已经到达。 车厢里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德华也不例外,她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站在窗边,等待着下车的时刻。 然而,门口处却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第一个冲出去,德华根本无法挤到门口。 她无奈地看着这混乱的场景,要想下车要么抢早,要么等晚,要么另辟蹊径。 她一歪头,注意到窗边的大哥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于是决定互帮互助。 大哥毫不犹豫地先将自己的包袱从窗户扔了下去,然后敏捷地翻出了窗户。 德华见状,连忙将大哥的箱子递给他,大哥顺利地接过箱子,站在地上向德华挥手致谢。 接着,德华开始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件地递出去,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爬出了窗户。 就在这时,一直在站台上翘首以盼的江德福和安杰,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窗户里冒了出来。 定睛一看,这不是德华吗,她就这么水灵灵地从窗户里翻出来了。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火车的站台上。 德华(高高举手版):我,我会。 “德华,德华”,安杰兴奋地举起胳膊,大声呼喊着德华的名字。 德华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到了安杰,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用力地向安杰挥手示意。 “你在这等着,人太多了,小心一点,我去帮德华搬行李”,江德福转头对安杰嘱咐道,然后快步走向德华。 “三哥!”德华见到江德福,高兴地喊道。 “哎,这么多年了,咱们兄妹又能在一起了”,江德福满脸笑容地回应着,快步走到德华身边,弯腰拿起她的行李。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顺着拥挤的人群慢慢往外走。 “德华,德华,你真的回来了,可太好了,走,回家吃饭,我做了红烧肉,可香了”,安杰站在不远处,满脸笑容地向他们招手。 “谢谢嫂子,正好我饿了”,德华快步走到安杰身边,顺势拉住安杰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江德福则落在后面,肩上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虽然有些吃力,但他的脸上依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辛苦三哥了”,德华回头看了一眼江德福,说完后立马就转头继续和安杰说话。 江德福看着自己媳妇和妹妹亲亲热热的样,完全不管自己的样子,勉强一笑,不辛苦,命苦。 吃完饭,德华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然后看着三哥和嫂子说道:“三哥,嫂子,我得走啦,还得去收拾一下房子呢”。 安杰听到德华的话,有些惊讶地问道:“走?你去哪儿啊?你不在家里住吗?” 德华连忙解释道:“嫂子,是这样的,家属院这边离军医院实在太远了,骑自行车都得四十多分钟呢,我托人在医院那边租了个房子,这样上班也能方便点”。 安杰这才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你有空可要常回来看看我们啊”,说着,安杰拉着德华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德华感受得到安杰的真心,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嫂子,我会常回来的,只要嫂子你不嫌我烦就行”。 安杰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住在家里呢”。 德华笑笑没说话,但远香近臭,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你快进屋吧,我去送德华”,江德福又拎上了大包小包出发了。 两个人出门坐上了公交车,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枫桥区,江德福看看眼前的小洋房,“你这地找得不错啊,大学生就是洋气,还住洋楼”, 德华直接冲着她阴阳怪气的哥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语。 从包里拿出钥匙,德华轻轻推开稍微有些陈旧的院门,门轴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德华走进去,扫视一圈,还不错,积分没白花,房子不错,打扫的也干净。 进入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一套米白色的沙发,搭配着淡蓝色的地毯,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风信子。 德华沿着木质楼梯缓缓而上,二楼有三间房间,分别是主卧、书房和衣帽间,主卧的窗户很大,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舒适的椅子,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书籍。 德华对这一切都非常满意,她点了点头,走下二楼。 这时,江德福也紧跟着走进了屋子,他环顾四周,不禁感叹道:“哎呦,你这房子也是上档次了啊”。 “行了,三哥,别光站着看了,帮我把这两个箱子提到二楼吧”,德华笑着说道。 “我真是欠了你的”,江德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爽快地提起了箱子,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等江德福把箱子搬到二楼放好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跑下楼来。 此时,德华已经在一楼开始整理东西了。 江德福见状,连忙挽起袖子,说道:“我来帮你打扫吧”。 德华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回答道:“不用了,三哥,我来之前就拜托房东打扫过了,你看这屋子一点都不脏,干净得很呢”。 江德福顺势摸了一把桌子,确实没什么灰尘,那就用不着打扫了,“行,那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德华摇摇头,“没什么了,三哥,你坐一会吧”。 江德福也没坐,确认德华不需要帮忙后,他就打算离开了,“既然你这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好,那我送你”,德华送江德福出去。 江德福摆摆手,“咱们兄妹之间不讲究这一套,你忙你的就是”。 行,既然他这么说了,德华也没客气,塞给江德福一个包裹,“上午忘记给你了,我给嫂子带的青梅和梅子酱、酸菜,应该能压住嫂子的恶心”。 江德福接过包裹,“我替你嫂子谢谢你,走了”。 江德福走后,德华直接重新启动了两个小纸人,自己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小纸人忙忙碌碌地整理东西。 验收过后,德华将纸人收了起来,为了响应绿色低碳,这纸人都是会循环利用的。 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德华便根据系统导航的指引,朝着吴然家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拜山头了。 走了一段路,德华终于来到了吴然家门前。 “咚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着。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身材微胖、脸盘圆圆的女人打开了门。 “来了,来了!”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 德华定睛一看,只见这女人面容和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你好,请问你找谁?”女人上下打量着德华,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德华见状,连忙笑着打招呼道:“嫂子好,我是德华,来找吴师兄的”。 听到“德华”这个名字,女人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惊喜地说道:“哎呀,原来你就是德华啊!快,快进来!”说着,她热情地将德华迎进了屋里。 一进屋,女人便高声喊道:“老吴,老吴,你看谁来了!” 第38章 看望吴然 “谁啊,你这么激动?”吴然听到客厅传来妻子激动的声音,不禁好奇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德华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德华,你来了”。 他原本以为她不会这么快就到,所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德华微笑着看着吴然,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吴师兄,你身体怎样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吴然吊着的胳膊上。 吴然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道:“嗨,伤筋动骨一百天,短时间里是动不了手术刀咯”,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的沮丧和无奈。 无巧不成书,那天的天气异常糟糕,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大家都早早回家,而他,却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加班到晚上八点。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家时,道路早已被雨水浸透,变得湿滑不堪。 或许是因为过度劳累,又或许是因为视线受阻,他在骑行过程中一个不小心,连人带车一起掉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在这惊心动魄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保护自己。 随着身体的急速下坠,他的右胳膊不幸被车梁死死压住,更倒霉的是,沟底竟然还有一块尖锐的石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就这样,车梁和石头的双重夹击,使得他的右胳膊遭受了严重的创伤,直接导致骨折。 先不说养伤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就算伤好了,这右胳膊也需要进行长时间的复健训练,才能逐渐恢复正常功能。 想要完全康复,那可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时,吴然的媳妇李圆圆转过过来,热情地接过德华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你们聊,我去厨房准备点吃的”,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 “等等,嫂子”,华突然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李圆圆。 李圆圆闻声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德华,问道:“怎么了,德华?” 德华面带微笑地说道:“嫂子,都说以形补形,我给师兄带了些猪肘子和蹄髈过来,都在包袱里,你拿出来炖上吧”。 李圆圆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哎呀,德华,你可真是太贴心了,这几天我也没少给你师兄炖这些呢,不过正好家里的肉票用完了,嫂子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德华连忙摆手,笑着说:“嫂子,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呀,师兄有这么好的机会都还想着我,我这才是应该的呢”。 这时,站在一旁的吴然插话道:“那也得是你自己有本事,我才能把这事给办成呀”。 “行了,你们师兄妹别站着了,德华快坐,桌子上有水果,吃啊,嫂子先去做饭了”,李圆圆见两个人站着说个没完了,主动插话,领着德华坐下。 “对,德华,吃梨,清热解毒”,吴然也招呼道。 就这样,夫妇俩热情地招待德华吃了晚饭,赶在公交车停运前,李圆圆把德华送到了公交站,看着她坐上车才离开。 次日,德华带着推荐信和手续去了青岛军医院报到。 吴然早就交代下去了,所以哪怕他人不在,德华的入职手续也办得很顺利,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德华在青岛的工作就正式开始了。 她刚来的时候,医院也不是没有非议的声音,但随着她在急诊救助了那个大出血的病人,就一战成名,风言风语都少了不少,所以说,人还是要有本事。 这天,安杰打电话喊德华回去吃饺子,顺带递给她一张粉红色的邀请函,还怪正式的嘞。 “这是”?德华问道。 安杰解释道,“我二姐夫回来了,想请咱们吃个饭,你看看你有时间吗”? 江德福在一边撇嘴,“吃饭就吃饭吧,还写什么邀请函,狗长犄角——闹洋事”。 安杰白他一眼,“这是尊重,是礼节,是重视你”。 “行行行,你们安家懂礼貌,讲究,我是大老粗,行了吧”,江德福敷衍地说。 “你”,安杰又要生气。 德华抢在她开口之前说,“嫂子,我有空,能去”。 “行,那到时候你别忘了”,安杰又瞪了江德福一眼,然后转头笑着对德华说。 江德福又开始撇嘴,不愧是资本家小姐,还两副面孔呢。 第39章 狗长犄角 “这玩意怎么这么别扭啊,越看越不得劲”,江德福站在镜子前,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情愿,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人,既陌生又熟悉。 安杰走过来,微笑着帮他整理衣领,说道:“哪别扭了?这不挺好的吗?多精神啊”。 江德福还是觉得不舒服,嘟囔着:“还有这个呢”,他指着安杰手里的红领带,一脸的抗拒。 安杰拿着领带,准备给江德福系上,江德福却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我才不要这上吊绳呢”, 安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驳道:“什么上吊绳啊?这是领带,男人系上领带才显得有精神呢,老实点,别动”, 江德福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哼,还提神呢,这玩意儿都快把老子勒死了,你给我系松一点!”说着,他还难受地扭了几下身子。 安杰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好好好,给你松一点”,她调整着领带的松紧度,直到江德福觉得舒服。 终于,安杰把江德福的这一身行头都收拾好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嗯,不错”。 江德福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自我感觉良好地说:“那是,咱也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人物,有名的俊后生呢”。 安杰被他逗乐了,笑着说:“行了,别臭美了,赶紧走吧”。 江德福刚一踏出家门,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仿佛身上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副沉重的枷锁,他的脚步显得有些僵硬,每走一步都恨不得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看个遍。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躲躲藏藏的,跟做贼似的”,安杰看着江德福那副奇怪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德福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嘘……小声点,别让熟人看见了,尤其是老丁”。 “老丁看到又怎么了”,安杰不以为然地说道,“正好让他见识一下,开开眼”。 “他倒是开眼了,可我可就要遭罪了”,江德福苦着脸反驳道。 安杰见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调皮的念头。 她趁着江德福又一次回头张望的时候,突然指着前方喊道:“哎呀,老丁”。 “啊?哪呢?”江德福闻言,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转过身来,同时动作敏捷地躲到了墙边。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却发现前方根本没有老丁的身影。 安杰看着江德福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瞧把你给吓得,简直是草木皆兵,我骗你的,不是老丁,快走吧”。 安杰拽着着江德福的手,继续快步向前走着。 江德福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他心里暗暗叫苦,后悔自己中了安杰的激将法,头脑一热,穿着西装就出来了,现在可好,这不是明摆着洋相嘛。 江德福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而安杰呢,则对他的抱怨爱搭不理的,只是偶尔回上几句。 眼看着离校门口越来越近了,突然,安杰猛地停住了脚步,嘴里还发出一声惊叫:“天哪,老丁!” 江德福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不轻,没好气地说道:“啧,你别吓唬我了行不行,再吓唬我,我可要尿裤子啦”。 安杰却根本不理会他的抱怨,只是一个劲儿地拽着他的胳膊,同时用手指着校门口的方向,急切地说:“真的,这次是真的,你快看”。 江德福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着安杰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辆公交车刚刚开走,而那个正从车外往学校里走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可不就是老丁嘛! “哎呀,不好”,江德福见状,顿时慌了神,仿佛见到了鬼一样,二话不说,拉起安杰转身就跑。 “哎呀,哎呀,跑什么,要跑你跑,我不行”,安杰捂着肚子说。 江德福一回头,正好对上老丁那逐渐放肆的笑容了,“跑也来不及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安杰把他拽过来,“你怕什么,他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啊,你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看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安杰一脸笑容地走过去,“丁大哥,这是出去了啊”。 丁济群的笑容越发灿烂,这次出门真是出着了,这江德福还真是一天出一个洋相,回回不重样,“哎,买了两本书”。 “什么书啊”,安杰问道,而后边的江德福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 “棋谱”,老丁呲着个大牙,笑着说。 江德福忍不住把头扭开,看不到我,“那他以后可更下不过你了,丁大哥,你看他这身衣服还行吗”,说完,安杰一侧身子,把身后的江德福让出来。 江德福双脚紧紧扣住鞋子,不然,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跑。 老丁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把江德福都看毛了,才点点头,“不错,很洋气”。 安杰笑了,“是吧,我也觉得不错,他还非说你们看不惯”。 江德福对着老丁使眼色,兄弟,快走。 安杰看到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眼睛一眯,“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好啊,你们两个人背着我搞什么鬼,是吧”,安杰哼了一声,撒开江德福的手往前走了。 江德福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伙计,你他娘的真会说瞎话,这玩意穿身上能好看,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净会胡说八道”。 老丁直接气笑了,“你他娘的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 江德福站那整整领带,笑了一下,抬头挺胸地走了。 他一个字没说,好像又说了什么。 “嘿”,老丁看着江德福那得意的样子,“你们两口子玩这双簧,真他娘的绝了”, 江德福这媳妇娶得好啊,都学会先发制人和一唱一和了。 奶奶的,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滨海饭店西餐厅。 安杰挽着江德福站在门口,“你怎么不进去,紧张了”? 江德福挺起胸膛,“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吃顿饭算什么”。 主要是越到地方,他越后悔自己穿的这一身西装,又热又不自在,真是自己找罪受,想想一会安家人看到自己穿西装的反应,他就更后悔了。 “那你倒是走啊”,安杰见他还站在那里不动,叹了口气,拽着他往里走,“大哥大嫂,二姐姐夫,我们来了 ”。 第40章 “鸿门宴” “大家好”,江德福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地先打了个招呼。 听到江德福的声音,安泰夫妻二人迅速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 “江团长来了啊”,安泰热情地说道,言语间透露出对江德福的尊重。 与此同时,安晨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嘴里还甜甜地叫着:“小姑夫,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不愧是他救回来的孩子。 江德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对安晨说:“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啊”。 安泰见状,赶忙抢着回答道:“都好看,都好看”。 一旁的安泰媳妇也随声附和:“对对对,这人长得精神,穿什么都好看”。 这对夫妻一唱一和,把江德福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欧阳懿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安泰夫妻俩对江德福阿谀奉承的样子,心中百转千回,但面上端得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安杰突然开口说道:“姐,你怎么还不赶紧介绍一下?” 安欣听了,连忙微笑着点头,介绍道:“好的,这位呢,是我的丈夫欧阳懿,而这位呢,则是安杰的丈夫,江团长”。 江德福见安欣介绍完毕,便主动地伸出右手,脸上洋溢着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江德福”。 欧阳懿见状,也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与江德福轻轻握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欧阳懿”。 然而,就在江德福说出“老欧,欢迎你回来”这句话时,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安杰见状,急忙在江德福的腰间轻轻扭了一下,江德福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走路声传来,原来是德华到了。 只见她一身军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而优雅 德华一进门,便带着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临出门前,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我只好先回医院处理了一下事情,这才耽搁了”。 安泰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哎呀,不晚不晚,工作重要”。 欧阳懿也在暗暗观察着,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惊讶,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气质出众、优雅大方的女人,竟然会是江德福那个大老粗的亲妹妹。 而且这个女人竟然比安家的两姐妹还要更像大家闺秀,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安欣注意到了欧阳懿的目光,连忙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丈夫,欧阳懿”。 然后,她又转向江德华,说道:“这位是江团长的妹妹,江德华,江医生”。 江德华微笑着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欧阳先生,你好”。 欧阳懿也连忙跟着点头,回应道:“江医生,你好”。 江德福“啧”一声,“看把你们给讲究的,老欧就老欧,还整上先生了”。 安杰又掐了他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使劲管理表情。 德华回头,“三哥,人欧阳是复姓,不是姓欧,是姓欧阳”。 原本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欧阳懿,听到德华的话,心里舒服了不少,不是所有人都和江德福一样没见识的。 读懂了妹妹眼神里的意思,江德福立马改口,“看我,又闹笑话了,不是老欧,是欧阳,我记住了”。 德华又瞥了他一眼,叫什么欧阳,你应该叫姐夫,这是嫂子的亲姐夫。 安泰媳妇看着此时有些尴尬的气氛,“老安,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入席吧,入席”。 “有人要喝咖啡吗”?安欣问道。 “我,我要喝,我好久没喝过这里的咖啡了,德华,你喝吗 ”,安杰举起手,然后问身边坐着的德华。 德华点点头,“好,我的多加奶”。 “行,那就两杯咖啡”,安杰开心地说。 江德福又开始了,“看给你们两个美的,家里那么多咖啡豆和咖啡粉不够,还在这里喝上了”。 德华拿起水壶,给江德福倒了半杯水,“哥,渴了吧,喝水”。 江德福瞪眼,他不渴啊,但是在妹妹和媳妇的双重压迫下,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从出门到现在还没喝过水,他好像确实有点渴了,于是,又喝了一大口。 安家几人交换一个眼神,啧,真有意思啊。 德华接着说,“嫂子,你现在怀孕不能吃太生的,牛排就七成熟吧,我和我哥就要全熟的”。 江德福立马接话,“对,我要全熟,那血呼啦的,管他什么肌红蛋白,我可吃不下去玩意”。 “好吧”,安杰抿抿嘴,然后看向江德福,有些惊喜地问,“你还知道肌红蛋白啊”。 “那当然”,江德福骄傲地说,“你也不看看我妹子是干什么的”。 “得了吧,说你一句,你还开起染坊来了”,安杰嗔怪地说。 开始上菜后,江德福犹豫了犹豫,他想要筷子,刀叉他不是不会用,但就是别扭,咱中国人还得是筷子。 “你怎么了”?安杰问他。 “没事,服务员”,江德福招手,“给我拿双筷子”。 安家一群人看了过来,安杰小声说,“你干嘛,在这要什么筷子”。 德华替江德福解围,“嫂子,这西餐到了中国也是要适应中国胃的,筷子和叉子无非就是餐具,也没什么不同,我哥就是单纯不喜欢用叉子,我俩上次吃西餐,他也是用的筷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啊,这是准备大吃一顿”。 “就是呀,这洋玩意到了中国就该听我们的,哪能任人宰割,今儿吃大餐,我不敞开肚皮吃,那对得起老欧,不,是欧阳费的心思啊”,一听妹妹支持自己,江德福腰板挺得倍直。 德华憋着笑意,咱就是说,她哥绝对是大智若愚,后边人家怎么说他呢,对,宝藏男孩。 这高度给安家人上的,只能纷纷说是,要不然人家根正苗红,看这思想觉悟,是真硬。 江德福乐呵呵地拿过安杰的盘子,给她把牛排切好,又还了回去。 安家一群人围观他的操作,安杰倒是很讶异,“mr江,这么绅士呢”。 “那当然了,mrs安,请用”,江德福笑呵呵地说,然后看向德华,准备帮她也切一切。 以感谢妹妹当初的教导,今天他才能装这波大的。 “心领了,我自己来就好”,德华婉拒了。 于是,江德福切完自己的牛排,就开始用筷子夹着吃了,还是这样吃饭得劲啊。 德华把一群人的眼神变化都看在眼里,这饭桌上最心无旁骛吃饭就三个人,她,她哥,还有对面的安晨。 酒足饭饱,安泰站起来说,“今天难得大家人这么齐,走,一起回家喝茶,大家说说话”。 欧阳懿没意见,江德福也没意见,但德华出声了,“安大哥,你们回家吧,我就不去了,下午三点半,我还有个会”。 “行,那你忙你的就是,下次有空再聚”,反正他的主要想法是和江德福交流感情,德华在更好,不在也无所谓。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见安欣两口子站起来,德华摆摆手,“二姐,二姐夫,你们不用送了”,说完,不能两人说话,拿上包就离开了。 见德华干脆利落地离开,安欣两口子对视一眼,行吧。 从西餐厅转战到安家,江德福和欧阳懿的初次交锋,以江德福占据上风结束。 第41章 安杰发动 时间像潺潺的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流逝着,安杰的肚子也如同吹气球一般,一天天地鼓了起来。 这天夜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安杰和江德福躺在床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原来是安杰伸手打了江德福一下,江德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有些发懵,迷迷糊糊地问道:“啊,怎么了?” “我说,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安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江德福这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名字?哦,对,名字”。 “我说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安杰见江德福没什么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 江德福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来,拉开灯,看着安杰,笑着说:“名字啊,我早就起好了”。 安杰闻言,有些惊讶地问:“好啊,你上课还开小差”,安杰看了他一眼,“什么名字,说说我听听”,但他说一男一女,安杰心里好像有点知道他起的什么名字了。 说到这,江德福突然来了兴致,他兴奋地说道:“我啊,可是充分吸取了你姐夫欧阳懿的教训,你看他那名字,又难认又难写,光写那个‘懿’字的时间,都够我写一句话了”。 安杰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目光投向江德福,好奇地问:“哦?那你给孩子起了什么好名字啊”? 江德福见状,越发得意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嘿嘿,你可别小看我哦!我给咱孩子起的名字啊,那可是相当不错!男孩就叫江昌龙,女孩就叫江昌凤,你觉得咋样?一龙一凤,不仅好听好记,而且写起来也简单,关键是寓意好啊,龙凤呈祥,大吉大利”。 江德福越说越兴奋,仿佛对自己起的名字非常满意,自我感觉良好极了。 然而,安杰一听到“龙”和“凤”这两个字,就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安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心里暗暗想道,这江德福还真是在“龙”“凤”“福”“贵”这几个字里打转啊。 “怎么了,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江德福满脸不悦地说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安杰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真笑死我了”,安杰一边抱着肚子,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真让我们书记给说中了”。 “怎么了,她说什么了她,怎么知道我起的名字啊?”江德福更加疑惑了。 安杰撑着腰慢慢坐起来,脸上还挂着笑意,“所以啊,人家就是厉害,我真是佩服人家,她就说了,你肯定会给孩子起那种土得掉渣的名字,什么龙凤那样的,俺的娘哎,你还真是这么起的,你可真是笑死俺嘞”。 江德福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娘们,真是欠收拾,都是校长把她给惯坏了”。 “哈哈哈……”安杰却没有停止笑声,反而笑得更厉害了,“要不人家怎么能干上书记呢,你看看,这一猜就中,多准啊!” “哎呀”,只听安杰突然惊叫一声,然后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肚子。 江德福见状,心中一紧,扶住安杰,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杰皱着眉头,有些难受地说:“可能是我刚才笑得太厉害了,孩子好像踢了我一脚”。 说着,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似乎想要安抚一下肚子里的小家伙。 江德福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安杰,然后小心翼翼地趴在她的肚子上,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了听。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禁有些失望地抬起头来。 看着安杰,疑惑地问:“这也没动静啊”。 然后又趴下说道:“儿子,我是爸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安杰看着江德福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你呀,这江昌龙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娃娃呢,他怎么可能有反应呢?” 江德福听了安杰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又趴在安杰的肚子上听了好一会儿,可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最后,他只好无奈地抬起头来,一脸遗憾地说:“唉,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慢性子啊。” 安杰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关灯,睡觉”。 这一天正好是周六,两个星期多没休假的德华终于放假了,她心里琢磨着,自己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安杰了,而安杰的预产期也差不多快到了,于是决定去探望一下她。 德华把小孩要用的包被、衣服、帽子、袜子、鞋子等物品一一整理好,然后又挑了一只乌鸡和两个猪蹄,还准备了一些葡萄和桃子,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将这些东西打包成一个大包裹,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出发前往家属院。 当他到达安杰家门前时,轻轻地敲了敲门,喊道:“三哥,嫂子,在家吗?” 然而,等了一会儿,屋内并没有任何回应。 德华不禁皱起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他们不在家吗? 对门的老丁听到了敲门声,走出来看了看。 “德华啊,你哥和你嫂子回安家了,今天你嫂子的大哥过生日呢”。老丁微笑着解释道。 德华听后,点点头,“好,丁大哥,我知道了”。 老丁见状,热情地向他招手,“要不你先来我家坐一会儿吧,等他们回来”。 “丁大哥不用了,我有钥匙”,德华从包里掏出钥匙来,这还是安杰给她的呢,说这也是她的家。 “行,那就用不到我了,你进去吧”,丁济群笑笑说。 “好,丁大哥你也进屋吧”,德华进门后,把东西一放,转战厨房,开始炖鸡汤。 都叫德华了,也德华一次吧。 在安家吃了下午饭,江德福和安杰在往回走,在到家属院楼下的时候,安杰突然肚子疼,她用手撑住门,“哎呦”。 “你怎么了”,江德福的问道。 “我肚子疼”,安杰皱着眉说,“哎呦”。 “肚子疼,不行,咱们得去医院”,江德福着急的说。 而楼上的德华原本在看书呢,就听到元宝的警报声,“宿主,宿主,安杰要生了,就在楼下,请宿主做好准备”。 德华赶紧冲进安杰的卧室,把上次过来两人收拾的待产包拿了出来,又把今天带来的衣服塞了进去,放到沙发上。 推开门,往外走,开始飙戏。 “三哥,嫂子,是你们回来了吗”,伴随着这声,德华出现在楼梯上。 她的目光落在江德福和安杰身上,立马跑了下去,“这是怎么了”。 江德福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焦急地对德华说道:“德华,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你嫂子,她好像要生了”。 “嫂子,你别紧张,我先给你把个脉”。德华说着,伸手搭在安杰的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神色认真地对江德福说:“哥,嫂子确实要生了,你快去借辆车来,得赶紧送嫂子去医院”。 江德福闻言,如蒙大赦,他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杰,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他嘱咐了安杰一句,便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德华看着江德福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来安慰安杰道:“嫂子,你先别着急,放松心情,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将安杰扶到门口的座位上坐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安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她紧紧地攥着德华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嘴里喃喃地叫着:“德华……” “嫂子,别担心,放轻松些,你看这都到预产期了,一切都会顺利的,你一定要坚强哦”,德华紧紧地握着安杰的手,安慰道。 安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德华,还好有你”。 的确,在这关键时刻,看到德华,安杰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丁大哥,丁大哥”,安抚好了安杰的情绪,德华对着楼梯口大声呼喊起来。 丁济群正在屋里休息,听到德华的喊声,还以为她忘带钥匙进不去门了呢。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咦,没人啊? “丁大哥,我在一楼呢”,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德华的声音。 丁济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德华在下边,他赶紧下楼,来到一楼,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德华。 丁济群往下走了几步,原本还不以为意,看到安杰靠在那里,觉得不对了,赶紧跑了下来,“安杰这是怎么了,老江呢”,这面对孕妇,还是别人家的孕妇,他也是有些麻爪。 “我哥去借车了,丁大哥,我需要你帮忙”,德华说。 “你说就是”,丁济群一听江德福在,稍微放松了一些。 “沙发上有个包袱,你拿下来,厨房里有我熬的鸡汤,饭盒在橱柜第三层,你盛上一饭盒拿下来”,德华把事情交代了。 老丁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说完,匆匆跑上楼去。 第42章 亮个相吧,小宝贝 “安杰,安杰”,江德福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伙计,你慢点”,眼看着江德福上楼梯要摔倒,赶紧上前拉了他一把。 “老丁”,江德福来不及多说,就冲着安杰走了过去。 “哥,你抱着嫂子,抱稳了,咱们现在去医院”,德华说道。 “好,好,好”,江德福抱起安杰,尽量把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些,德华拎着包袱立马跟了上去,就连老丁也在后边看顾着。 把安杰放到车后座,江德福揽着她,德华坐上副驾驶,“丁大哥,你回去吧,谢谢你了”。 “哎,好”,丁济群后退一步,看着汽车开走。 军区医院,德华早就带着安杰来过了,所以,一切也很顺利,安杰进了产房,江德福和德华两个人等在外边。 德华见江德福跟个陀螺一样打转,转得她眼晕。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声,“生了生了”,江德福激动地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孩子被抱了出来,“安杰家属”。 “到”,江德福大声回复。 “不用这么大声”,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喏,儿子,五斤六两”,就要把孩子递给他。 江德福左动动,右动动,伸出胳膊,又撤回来,仿佛那不是孩子,而是炸弹。 德华主动上前,“把孩子给我吧”。 无奈的护士立马把孩子放到了德华怀里,江德福这才凑过来,想看看。 德华无奈地侧侧身子,让他看看自己的好大儿,亮个相吧,小宝贝。 江卫国(襁褓版):哈喽,爸爸。 “这小子俊,随我”,江德福乐呵呵地说。 德华盯着那个红皮猴子,看了又看,她怎么没看出来俊,更没看出来长得像谁呢。 这会,安杰被推出来了,德华和江德福赶紧围了过去,“安杰,怎么样,还好吗”。 安杰这会很是虚弱,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她点了点头,看向德华抱着的孩子。 德华会意,点点头,“嫂子,你放心,我绝对看好孩子”。 安杰眨了眨眼睛,然后闭上眼休息了,江德福赶紧推着安杰去病房。 安顿好安杰后,德华手把手教了江德福怎么抱孩子,只是他那个胳膊,那个背挺得就跟钢板一样,小娃都不愿意在他怀里呆,气得德华找了个枕头塞他怀里,让他练习。 小娃睡了后,德华把孩子放在安杰身旁,拿着饭盒去食堂找地热鸡汤,省得等会安杰饿了,没东西吃。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安家的众人赶了过来,这会安杰已经吃完了德华回家炖的鸽子汤和红糖鸡蛋,气色恢复了不少,也有力气说笑了。 杨书记听到消息后,也抽空过来了一趟,在江德福的要求下,给孩子起了个名。 安杰原本一脸期待,在听到江国庆这三个字的时候,她人都傻了,眼前那是一黑又一黑。 说好的高水平呢,就这,她真是上了杨书记的当。 但也没办法了,哎,两天后,安杰抱着新鲜出炉的江国庆回家了。 第43章 养娃日常 江德福小心翼翼地端着脸盆,像做贼一样从家属楼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确认周围没有“敌情”后,他松了一口气,趁没人发现,赶紧行动。 然而,正当他刚迈出几步时,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老丁和他的那帮朋友们正朝这边走来。 江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活像只受惊的兔子,瞪大了眼睛,急忙四处张望,寻找藏身之处。 慌乱中,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香椿树后面,江德福毫不犹豫地快步躲到了树后。 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刘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老丁的肩膀,笑着说:“嘿,伙计,你看你看,那不是老江吗”。 老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我早就看到他了,他那么大的块头,咱又不瞎”。 一旁的李云天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他这是干嘛呢?干嘛要躲着咱们啊”。 老丁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兴致勃勃地说:“他躲着咱们,那咱们也躲起来看看他,走!” 于是,老丁一行人也悄悄地躲到了附近的角落里,准备看江德福是打算偷地雷还是偷西瓜。 江德福在树后等了一会儿,见外面没了动静,以为老丁他们已经走了。 他松了口气,得意地吹起了口哨,然后大摇大摆地从树后走了出来,把脸盆放在地上,开始晾晒尿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老丁他们尽收眼底。 “昂,闹了半天是害臊了啊”,雷克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老丁见状,果断地下达命令:“走”,话音未落,他便带领着其他几个人悄声地朝着目标靠近。 几人走到江德福身后,对视一眼,李云天突然拍拍他的肩膀,高声喊道:“老江,干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惊得江德福浑身一颤,手中原本紧握着的尿戒子直直地掉到了地上。 “镇定,镇定,不要慌,不要慌”,老丁笑着说。 然而,江德福却强装镇定,嘴硬地反驳道:“慌什么,我有什么好慌的,太阳下山还有月光”。 “不慌就好,不过这个掉地上了,你不打算重新洗洗吗”,老丁不紧不慢地指着那块沾染上土的尿布,似笑非笑地说。 “不脏,就是土,干了抖抖就没了,你看不惯,给你,你洗去”,江德福没好气地说道。 丁济群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地说:“哎呀,你还挺懂的嘛,不愧是模范丈夫啊,你不洗拉倒,反正是你儿子的尿戒子,继续继续”。 江德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丁济群故作无辜地看向那几个人,问道:“我阴阳怪气了吗?” 那几个人纷纷摇头,异口同声地说:“没有啊”。 “就是,是你听错了,老江”。 “他真没有,你别多想”。 江德福不想看这群损友,直接拿起尿戒子,扬了扬,不耐烦地喊道:“去去去”。 丁济群见状,大笑起来,“哟,恼羞成怒啦,哈哈哈”。 江德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端起盆子,作势要泼向丁济群。 丁济群见状,赶紧转身就跑,其他人也一窝蜂地跟着跑开了。 江德福把尿戒子晾完后,气冲冲地上楼。 “嘭”,江德福把盆子一扔,瞬间,江国庆小朋友就被吵醒了,“哇”的一声,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安杰瞪他一眼,“你干什么,国庆都被你吵醒了”,然后安杰抱起胖儿子,“国庆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我说咱们找个保姆吧,我堂堂一个团级干部哪能在家天天洗尿布啊”,江德福抱怨道。 安杰抱着儿子说,“团级干部不是人啊,你叫唤什么,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吗,洗个尿布你都嫌弃,有能耐你别生孩子啊”。 “我不跟你啰嗦,赶紧找个保姆吧”,江德福再次强调。 “你认真的”?安杰问道。 “当然了,我没跟你说笑”,他再洗下去,老丁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不得把所有同学都弄过来看他笑话,奶奶的,他又不是没儿子,他不信他没洗过尿布,现在倒看上他的热闹了。 安杰看他神色认真,这才开口,“哪还用找,孙妈就行,我刚生了,我哥就说让她过来,我怕影响不好,就没同意,现在既然你同意了,那就给我哥打个电话,让孙妈过来吧”。 江德福脸色有些犹豫,“你再让我想想”。 安杰看他一眼,“行,你慢慢想,反正也是你洗尿布”。 江德福脸色又不好看了,他愁啊,江国庆这个臭小子,怎么就能吃能拉呢,害得老子一天天那是有洗不完的尿戒子。 “咚咚咚”,有人敲门。 “谁啊”,江德福虎着个脸打开门,没好奇地说。 德华直接飞给他一个白眼,“我,江家的姑奶奶,怎么,三哥,你这是对我有意见”。 见到自家的白眼,江德福立马变脸,“哪能啊,我还以为是老丁呢,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哪敢有意见啊”。 德华哼了一声,“让开,去外边把推车推进来”。 江德福乖乖让路,看着她进屋后,自己出去,看着门口的推车,忍不住上手摸摸,“哎呦,这玩意好啊”。 “德华,你从哪弄来的”,江德福推着推车进来。 “问医院的同事,找老师傅定做的”,德华放下手里的饭盒 说道。 江德福又问道,“你这又是带的什么”。 “排骨玉米海带汤,炸鸡翅、虾饺和白灼菜心”,德华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打开另一个包裹,“我给国庆弄了点奶粉”。 “奶粉,这可是好东西啊”,江德福凑了过来,拿起奶瓶端详些。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进来说”,屋子里的安杰听着他们兄妹两个说话,早就着急了。 江德福推着车子进了卧室,开始给安杰展示,“安杰,你看,德华给定做的这个车子好的,不光在家里能用,还能推着孩子出去,这还有个蚊帐呢”。 “是吗,我看看”,安杰眼睛一亮,开始上手操作。 研究了一会推车,安杰见德华没进来,她把江德福拽过来,“这段时间,德华费心费力又出钱的,咱得表示表示啊,不能光占人便宜”。 江德福点点头,“放心,我早就想到了,给德华包了个大红包,你看”,江德福拉开抽屉。 “我说你弄个红包干啥呢,原来是给德华的,你有数就行,悄摸的,别让德华看到”,安杰怕德华拒绝,叮嘱道。 客厅里摆饭的德华,?(???)? 我要怎么告诉你们两口子,我这是现场直播呢。 “哥,嫂子,吃饭了”,德华走过来说道。 “好,德华,真是辛苦你了”,安杰笑着说。 吃完饭后,德华看着江德福和安杰的眉眼官司,主动去了厨房熬老鸭汤,给夫妻两人操作的空间。 她一走,安杰望风,江德福行动,江德福先溜进卧室,从枕头下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又尽量放轻脚步,回到客厅,再把红包塞进德华的包里。 完成后,夫妻两个都松了一口气,明明是好事,怎么让他俩搞得跟做贼一样。 江德福抹了一把汗,走进厨房,“我来吧,德华,你出去跟你嫂子说说话吧”。 “行”,德华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男女主的戏份结束了,接下来该女配出场了。 第44章 医院见闻 “德华,给”,安杰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德华。 德华接过来,“什么啊,嫂子”。 “打开看看”,安杰笑着说。 德华把盒子打开,是一条布灵布灵的银色葫芦项链,“好看吗”,安杰问道。 “好看”,德华点点头。 “喜欢就是你的了”,安杰把盒子塞进德华手里,“这是我以前的,你别嫌弃就行”。 德华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谢礼,她也没拒绝,“怎么会嫌弃呢,我很喜欢,谢谢嫂子”。 安杰见她收下了,也很高兴,两个人继续蛐蛐,从小不点江国庆到他老子江德福,安杰坐月子期间,不能出门,没人说话,所以德华一来,她可是能找到说话的人了。 过来会,江德福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姑嫂两个笑呵呵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德福擦擦手,拿上帽子和外套,“那什么,别忘了厨房的汤啊,我得去上课了”。 “嗯”,安杰点点头,继续和德华说话。 “我去上课了,记得看锅”,江德福再次重申。 “听见了,我又不聋,你赶紧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安杰摆摆手说道。 “三哥再见”,德华笑嘻嘻地说。 江德福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好男不跟女斗,他不跟这两个娘们一般见识。 一直到吃了下午饭,德华才从炮校这边回去。 次日,德华骑着自行车去医院上班,“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你为什么背着大背包”。 “德华,你来了”,李芳正好也在停车棚停车。 “你今天挺早啊”,德华笑着说。 “今天吃饭早”,李芳看了看周围,小心凑过去对她说,“昨天,你没来,医院里差点闹翻了”。 “啊,怎么了”,德华的反应,让李芳很是得意,她赶紧往下讲。 “有个孕妇,高血压昏倒了,不能再拖了,得马上剖腹产,她男人前脚刚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还没等医生进手术室呢,她婆婆就杀过来了”,李芳声情并茂地开始描述。 “不能动手术,不能动手术,你们谁都不能动”,那老太太人很瘦,不高,脸也很长。 一来,老太太就拽住了医生,不让她走,还想着把同意书抢过来。 “娘,您这是干什么啊”,孕妇男人拉住了她,问道。 “长贵,娘跟你说,你媳妇可千万不敢动手术啊,这还没到时辰就把孩子抱出来,那孩子能好吗,那可是我大孙子啊”。 其实是老太太偷摸找神婆算了命,说如果在27号巳时三刻生产的话,一准是个大胖小子,对神婆深信不疑的老太太,早就掰着手指算时间了。 冷不同听说,她儿媳妇要动刀子把孩子提前抱出来,这不到时辰,万一抱出来个女娃娃可怎么办,所以,她才闹腾着过来。 “娘,现在是秀儿血压太高了,如果不做手术,孩子和秀儿一个都保不住,娘,您就别再这添乱了”,说完,长贵用力想要拉开老太太拽着医生的手。 “不行,不行,你们都是要害我大孙子,谁都不能害我大孙子”,老太太跟疯魔了一样。 “娘,我求您了,您别在这添乱了”,男人一边说着,心一狠直接把老太太拽开了,那医生见状赶紧后退,转身就要走。 “都别动”,老太太大喊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害我大孙子,你们要是敢动刀子,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着,老太太就要往墙上冲。 医生也是为难,不得已先停下了脚步。 “哎,小心”,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过去拦住老太太,这人一多,老太太就更有恃无恐了,往地上一坐,手往腿上一拍,就哭着开始撒泼。 “都别拦我,让我跟我大孙子一起走吧,我的大孙啊,这群人生生要把你害死啊”,老太太干枯消瘦的手指着医生和护士说。 长贵直接跪下,冲着老太太磕头,“娘,我求您了,您别闹了”,然后,看向医生,“快给我媳妇做手术,要是有意外,保大 ,保我媳妇的命”,他的眼神通红,似乎带着泪水,咬牙说道。 长贵一说完,老太太又薅了一声,“你这个不孝子啊,医生,保小,保我大孙子,不许做手术”。 这时候,人群后边,一个体格有些壮,看起来就很精神的女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直直地冲着中间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去了。 老太太见儿子不松口,正眼睛一闭,往后一躺要打滚呢,突然发现自己没倒下去。 她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后,立马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亲家,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我女儿就要被你这个老虔婆害死了,你少给我在这胡咧咧,耽误我姑娘救命”,那人杀气腾腾地说。 这时,旁边的那个高大汉子说,“医生,赶紧给我妹子动手术,有我们在,出不了事”。 医生点点头,不再顾虑其他,转身就往手术室跑。 “不行,不行啊,我的大孙子”,老太太见状又要开始闹腾。 那女人也不惯着她,直接两个大耳刮子呼了上去,“马梅花,你在这嚎什么嚎,我姑娘和我大外孙好着呢,你再给我闹腾,我把你嘴缝上”。 长贵见丈母娘能制住自己老娘,也不管了,抹了一把泪,就跑到手术室门口等着去了。 老太太被两巴掌打懵了,又看到自己儿子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要哭嚎了,可是看着亲家那高高扬起的手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一点都不怀疑,她再闹腾,这亲家母能打死她。 老太太安分了,手术也终于开始进行,幸运的是,母子平安。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老太太一听是个孙子,那是喜极而泣啊,颤抖着身子想要去看看自己大孙子,可孕妇娘家的人抱着孩子,连孩子爹都没给抱,别说这老太太了。 喜提大孙子的老太太,她又可以了,开始作妖,但谁也没把她放眼里,老太太见看不到孩子,又开始继续闹腾,那叫一个作死啊。 德华听得直咂舌,这时,医院里传来一阵吵架声。 德华歪歪头,“这不会就是那老太太吧”。 李芳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她”。 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中气还挺足。 第45章 王秀娥到了 “那是我大孙子,凭什么不让我看”,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医院的走廊里炸响,明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太太,但嗓门却大得惊人。 站在老太太对面的是长贵,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已经和老太太争执了许久。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十分疲惫。 “娘,您别再闹了,孩子还在病房里呢,这样会影响到别人的”,长贵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求。 然而,老太太根本不听儿子的劝告,她继续嘶吼着:“我怎么闹了?我就是要看看我大孙子,我有什么错”。 就在这时,产妇的母亲提着饭盒,沉着脸走了过来。 她走到大儿子身边,把饭盒塞到他手里,说道:“先让你妹妹吃饭”。 然后,她转身面对老太太,眼神犀利地盯着她。 老太太被这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叫嚷着:“我要看我大孙子!” 那妇人二话不说,一把拎起老太太,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她拖着老太太往外走,边走边说:“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最后,德华看到的是老太太惊恐的表情,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长贵见老娘被丈母娘带走后,叹了口气,转身进了病房。 走上楼梯拐角后,李芳忍不住咂舌,“这老太太可真有精力,从昨天闹腾到现在,我要是五十多了能有她的这精神头就好了”。 德华失笑,她没想到李芳会这样说,看来,这上班确实熬人啊。 “我到了,走了”,到了内科,李芳推门进去。 德华继续向前,到了外科,牛马的一天又开始了。 次日,牛马的第二天开始了。 就这样,周而复始。 家属院,安杰一推开门,就看见孙妈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笑容说道:“三小姐,你回来了,对面邻居今天到了,姑爷去帮忙了”。 “哦?来了吗”,安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有人来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往对面的方向张望,似乎想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您还没见过那家人吧”,孙妈看着安杰的样子,笑着问道。 “是啊,我还没见过呢”,安杰点点头,急切地问道,“你见到那家人了吗,长什么样啊”? 孙妈摇了摇头,说:“我也没见到他家女同志,就只见到了丁同志,还有他们家的三个男孩”。 “三个男孩”,安杰有些惊讶,“这得多闹腾”,她想象着那三个孩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此时的安杰还不知道,以后她家只会更吵,更闹腾。 安杰还想继续问,可江国庆小朋友已经嗷嗷待哺了,只能暂时按下心头的八卦,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所以,江德福回来后,安杰就拉着他开始八卦。 江德福一抿嘴,老丁最害怕的事来了,“安杰,我跟你商量个事”。 江德福说完后,安杰点点头,她没想着作弄人,就是单纯好奇吗。 “安同志,江同志,可以吃饭啦”,孙妈把菜端了出来,喊道。 “好嘞,这就来”,江德福应道,同时还不忘叮嘱安杰,“我跟你说的,你可一定要记住啊!” “哎呀,知道啦!你就放心吧”,安杰笑着推了他一把,“你不是饿了吗?快别磨蹭了,赶紧去吃饭吧”。 就在这时,德华骑着自行车出现在了炮校门口。 她跟岗哨互相敬了个礼后,便重新骑上车,径直朝着家属院去。 刚到家属院那块,德华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两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 大一点的孩子手里提着个暖水瓶,像大鹏展翅一样,而后面那个稍微小一点的孩子则紧追不舍。 德华见状,正想开口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却突然看到大孩子被路上的石头绊倒了,暖水瓶也“砰”的一声摔碎在地。 小的那个孩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顿时也不敢闹腾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德华连忙停下车子,快步走过去,将摔倒的孩子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有没有摔到哪里啊”。 “没有……”那孩子有些倔强地摇了摇头,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已经破碎的暖水瓶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躲了一下。 “没事就好,以后要小心”,然后德华转头对着另一个小孩说,“以后哥哥再拿着东西可不能追着哥哥跑了”。 两个小孩点点头,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德华也骑上车子,继续向前。 等到了家属院门口,刚把自行车停好,就看到小哥俩也过来了,德华挑眉,哟,原来还是邻居啊。 德华把车后座上系的包裹解开,率先上了楼。 刚进一楼就听到了江德福的声音,“你叫丁庚文,对不对”。 德华脑子闪过一道精光,丁庚文,姓丁,难不成老丁媳妇王秀娥到了。 “内咋知道俺的大号嘞”,这是小孩的声音。 “咿,俺还知道你的小名来,你叫三样,对不对”,江德福继续逗孩子。 “内咋啥都知道”,三样问道。 得,确定了,就是老丁一家。 德华往上走,“三哥,嫂子”。 安杰惊喜地笑了,“德华,你怎么今天来了,吃饭了吗”? 说着说着,就往下走,“没吃饭啊,那先回家,给你下面条吃”。 这时候老丁扛着椅子回来了,“嚯,你们一家子这是干什么呢,占领高地,打阵地战啊”。 “谁啊谁啊”,秀娥在三样跑进屋后,就等着人进门,但等了会,没人进来不说,还在门口聊上了,她顿时就坐不住了,把稻草往旁边一扔,三样见她往外走,自己也倒腾着小腿跟了上去。 “谁在说话”,王秀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嫂子”,江德福笑着打招呼,安杰和德华都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褂子,头发有些乱,身上还沾着稻草的女人走了出来。 “内们这是揍啥呢”,看着堵在楼梯上的三个人,王秀娥问道,三样乖乖地抱着她的大腿,探出个小脑袋来。 “这是老丁家属,你们叫嫂子”,江德福介绍说。 “嫂子好”,“嫂子好”,安杰和德华笑着说。 “我说两位,咱高抬贵脚行吗”,她们是不嫌沉,自己肩膀上还扛着椅子呢。 “行行行,德华,走,赶紧给丁大哥让路”,安杰帮着德华拿包袱。 “我来,我来”,江德福接了过去,放进自己家门口,“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来,这么沉”。 德华冷笑了一声,“沉吗,我怎么不觉得,我看是你和丁大哥需要锻炼了吧”。 “嘿”,老丁咂舌,“老江,我和你住对门可真是倒了霉了,一个你老婆还不够,还有个妹妹,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姑嫂俩,我甘拜下风”。 王秀娥白他一眼,“咦,你咋说话来,内别跟他一般见识”。 安杰笑着说,“还是嫂子好,嫂子你来了,丁大哥可是有人管了”。 老丁一摸脑袋,“俺的个娘来,你们这群娘们凑一起,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德华和安杰对视一眼,憋不住笑了出来。 这会,丁大样和丁二样终于耷拉着头进来了。 站在二楼的王秀娥,一眼就看到了大样的不对劲,再一看,那两个晃荡的暖水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眼睛一眯,“丁大样,你干什么了 ”。 丁大样低下头,不说话。 “娘,不怪俺哥,都是俺的错,俺不应该追着俺哥跑,这样俺哥就不会摔倒了,俺哥一摔倒,咣当,两个暖水瓶全碎了”,丁二样勇敢地站了出来。 “两个暖水瓶全碎了”,秀娥满脸狐疑地看着丁二样,再次确定他说的话。 丁二样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不敢直视王秀娥的眼睛。 王秀娥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可以用来教训这两个孩子的家伙什,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她一咬牙,索性把袖子一撸,气势汹汹地下楼去了。 此时,老丁正堵在楼梯口,王秀娥见状,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还不赶紧让开”,说完,她也不等老丁让开,直接用力挤了过去,老丁被她挤得一个趔趄。 “你们这两个败家玩意,一天天的就知道捣蛋,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们”,王秀娥一边骂着,一边追着那两个孩子跑。 那两个孩子捂着屁股往前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妈,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可真热闹啊。 第46章 她人还怪好的嘞 “哎,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不就是两个暖瓶吗”,老丁看着对面三个人都趴在栏杆上看热闹,对着王秀娥说道。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不是钱啊”,王秀娥回头白了一眼老丁,继续追儿子。 直到丁大样和丁二样一人屁股蛋挨了几巴掌,她才拍拍手,“回家”。 大样二样和三样,按照顺序排着队进了屋。 “孩子皮,不打不行”,王秀娥对着几个人说。 “男孩皮实,不挨揍不长记性”,江德福笑呵呵地说,从来都是老丁看他的热闹,头一次,他也是看上老丁的热闹了。 老丁用脚趾头都知道江德福在乐什么,看看他那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去了,也不怕把牙冻感冒了。 “行了,热闹也看完了,各回各家吧”,老丁说完,推着王秀娥进屋,在对面三个人的注视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个老丁”,江德福嘟囔着摇摇头。 安杰、德华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德华,回家吃饭”,江德福最先进了家门,顺带着把德华的包袱拎了进屋。 “奶粉、烧鸡、叉烧、烧饼,西瓜、肉干、猫耳朵、坚果,还有两件小孩衣服”,德华跟摆摊一样,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地往外掏。 “我说死沉死沉的呢,德华,不是哥说你,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江德福忍不住老父亲开口。 “哥,我饿了,这梅干菜肉烧饼可香了,你给我热热呗”,德华笑着说。 江德福瞪她一眼,“行,你可是江家的姑奶奶,一不想听我说话,就支使我干活,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江德福嘴上嘟囔着,进了厨房。 德华和安杰对视一眼,把小孩衣服递了过去,安杰摸着那柔软的布料,“真舒服,明天我就洗洗,争取让咱们国庆后天就穿上姑姑给买的新衣服”。 “嫂子,咱们把西瓜切一半给对面送过去吧”,德华提议道。 “行,我去切”,安杰抱着西瓜就进了厨房。 两口子在厨房又不知道在蛐蛐些什么,过了会,安杰捧着半个西瓜出来了,“德华,你去送吧,回来吃饭”。 “好嘞,嫂子”,德华捡了些零嘴,又从兜里抓了把糖出门。 “咚咚咚”,德华敲门。 门打开,没人,德华下意识的低头,就看到了小娃娃,“你好,三样,对吧”。 “俺是三样,你嘞”,三样问道。 “我是德华,来送西瓜”,德华蹲下,举了举西瓜,然后左手握拳伸到三样面前,“伸手”。 三样不懂,但三样听话,乖乖伸出小拳头,碰了一下。 德华翻转手腕,打开掌心,三颗大白兔躺在掌心,“喏,奖励给乖孩子的”。 “咦,是糖”,三样兴奋地说。 这时候丁济群听到声音走了过来,就看到德华蹲着和三样说话的这一幕。 他摸摸三样的脑袋,“三样,叫姑姑,谢谢姑姑”。 “谢谢姑”,三样奶声奶气得说。 德华把糖递到她手里,“不客气”,站起身来,把西瓜和零嘴递了过去,“丁大哥,我来的时候买了个西瓜,分你们一半,这个小包是一些零嘴,给孩子们吃”。 老丁接了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时候,大样和二样也跑了过来,“叫姑姑,这是德华姑姑”,丁济群介绍说。 “姑”,“姑”,两个孩子叫人。 “哎”,德华答应了之后就开始掏糖,“第一次见面,姑姑也没什么见面礼,就甜甜嘴吧”。 两个孩子看向丁济群,老丁点点头,“还不谢谢姑姑”。 “谢姑”*2,德华笑着说,“不客气”。 “那丁大哥,我走了啊”,德华转身要走。 丁济群送她出门,“行,现在家里乱,等收拾好了,一定来家里坐坐”。 “好,我肯定来”,德华说完后,正好江德福喊她回去吃饭,德华点点头,进门干饭去了。 老丁关上门,就对上了四双眼睛,不由得哆嗦一下,“俺滴个娘来,你们是要吓死我吗”? “是对面的”?王秀娥问道。 老丁点点头,“老江的妹子,德华,是名军医,大学生呢,过来给咱们送西瓜和零嘴”。 “大学生,厉害哟,亲妹子”?王秀娥问道。 “昂,亲妹子,他们江家的祖坟真是冒了青烟了”,老丁酸酸地说。 “那那是冒青烟啊,俺看是着火了还差不多”,王秀娥说道。 “娘,娘”,二样蹦跶着说。 “干啥,有事说事”,王秀娥没好气地说道。 “俺哥摔倒了,就是这个姑扶起来的”,丁二样说道。 王秀娥看看去切西瓜的老丁,又看看已经准备打开油纸包的大样,还有美滋滋吃着糖的三样,“俺还怕城里人不好相处,咦,她人还怪好的嘞”。 德华:咦,俺谢谢你嘞。 第47章 时间飞快 江家厨房内,江德福站在炉灶前,将热气腾腾的梅干菜肉饼从锅里盛出,肉饼的香气顿时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与此同时,安杰也在一旁忙碌着,她刚刚切完了叉烧,正准备拆开烧鸡。 江德福闻到香味,忍不住凑过来,赞叹道:“嗯,还真挺香的啊”。 安杰微微一笑,顺手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到江德福嘴边,调侃道:“看把你馋的”。 江德福毫不客气地歪头一口叼走鸡肉,嚼了嚼,连连点头,“是真的好吃,不信,你尝尝”。 安杰笑着摇了摇头,“我才不吃呢,你赶紧去洗根黄瓜,我给德华拍个黄瓜”。 江德福听后,二话不说,转身走向水槽,迅速洗好一根黄瓜,递给安杰。 没过多久,德华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孙妈在沙发上逗着国庆玩,她快步走过去,加入了逗弄国庆的行列。 安杰把菜端到餐桌上,摆放整齐,喊道:“德华,吃饭啦”。 德华听到嫂子的呼唤,连忙应道:“好嘞,嫂子,你们要不要再吃点?” 就在这时,江德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四双筷子,看这架势显然是早有准备,他面带微笑地说:“再吃点也不是不行”。 “德性”,安杰笑着嗔怪江德福。 江德福转头看向孙妈,热情地邀请道:“孙同志,一起过来吃点吧”。 孙妈连忙摇头,微笑着回答:“你们吃吧,我吃饱了,这会儿天气也凉快了,我正好带国庆出去转转”。 “那真是辛苦你了”,江德福客气地说道。 孙妈推着国庆下楼,直到远离了江德福的视线,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在江团长面前,她总是觉得有些拘束,连对他的称呼都得特别注意,这让她感到十分不自在也不习惯,还是出来走走更轻松自在些。 “这叉烧可真好吃啊”,安杰开心地说。 江德福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好吃,你就多吃点”。 德华在对面狠狠咬了一口梅干菜肉饼,咦,她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吃完饭,德华帮忙收拾完餐桌,拎起那剩下的包裹,“嫂子,我去找杨书记,你去吗”? 安杰立马摇摇头,别看她现在和江德福结婚了,可见到杨书记还是有些怵,能少见就少见吧。 “行,那我去了”,德华把门带上,她这次来家属院就是找杨书记的。 之前,德华给杨书记送礼的时候,送了她一次自己做的美容膏,杨书记本来没放在心上,哪知道一用,功效那么好,等到自己用完后,就厚着脸皮问德华买,不只是替她自己,也是替她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基本都是官太太。 德华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但既然是要买,那德华就跟杨书记讲清了花销,要想功效好就得用好药材,你要用好药材,价格一定不便宜。 杨书记转达了德华的话后,那几个官太太一点不犹豫地付了定金,然后德华就接下了这门生意,这已经是第三次来送美容膏了。 德华敲门,杨书记家小女儿开门,“德华姑姑,你来啦”。 德华把糖塞给她,小丫头笑着接过来,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送货上门后,德华顺道收了尾款,这波订单结束,估计能管上个两个月了。 又是一年盛夏,蝉鸣阵阵。 “德华,到点了,我来接班”,赖茜说道。 “好,那我走了”,德华熟练地整理了桌面上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的抽屉上锁,脱下白大褂,拎着包走了出去。 “德华,这凉皮和鸡爪好吃”,安杰最近有些苦夏,吃不下饭去,还一直哇哇吐。 看着安杰消瘦的脸,江德福那叫一个愁啊,想着之前德华给弄的青梅有用,这才给德华打了电话,问德华能不能弄些青梅来。 这不,今天德华就带着酸杏干、青梅、泡菜、酸辣鸡爪和凉皮过来了,安杰吃了两个酸杏干后,居然真的不反胃了,还主动要吃饭。 一旁的国庆倚在德华的身边,乖乖吃着鸡蛋糕。 孙妈见着安杰捧着碗猛猛吃,忍不住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安同志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香了”。 “这怀孕可真难啊”,德华目测,安杰起码瘦了五斤,脸都小了一圈。 “就是就是”,安杰咽下嘴里的饭,又喝了一口德华带来的酸梅汤,“啊,这才叫生活,德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行了,嫂子,我得回去了,吃完了我再给你送啊”,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来。 安杰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面带微笑地挽留道:“这就走啊,不留下吃饭啊?” “不吃了,回去还有事呢,嫂子,大姐,我走了啊”。德华摆了摆手,准备转身离开。 “大姐”,安杰突然给孙妈使了个眼色,孙妈心领神会,急忙快步走向卧室。 不一会儿,孙妈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裙子。 “德华,等等”,安杰见大姐出来,连忙高声喊道。 德华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嫂子,你又给我买什么了?” 安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哥说对了,还真瞒不过你,我前几天去百货大楼买裙子的时候,顺道给你带了一件,看看喜欢吗?” 德华接过裙子,仔细端详起来,这是一条收腰的蓝色长裙,款式简约大方,还有一条精致的白丝巾作为点缀。 “喜欢”,德华满心欢喜地说道,“嫂子,你可真有眼光,这裙子看真好看”。 安杰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那嫂子,我走了啊”,德华把裙子叠好放进包里,然后跟安杰和孙妈道别。 “慢点啊”,安杰站在门口,嘱咐道。 “好嘞,回去吧,嫂子”,德华背着包,轻快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下楼。 “德华,恁回来了”,王秀娥端着盆子从外边进来。 “是,回来看看我嫂子,秀娥嫂子,你可真勤快”,她可真是闲不住,一天基本都是做不完的家务活。 王秀娥摆摆手,“哎,家里孩子多,衣服可不就得天天洗吗”。 “娘,娘”,这时候二样跑进来了。 “又咋嘞”,王秀娥问道。 “三样被人推倒了,俺哥和别人打起来了”,二样直接告状。 王秀娥把脸盆往地上一放,“咦,恁弟弟都被人揍了,你还在这干啥呢”。 “啊”,二样瞪大了嘴巴。 “啊什么啊”,王秀娥抬手呼了二样一下,“还不赶紧带路,俺要看看是哪个兔崽子这么不讲道理,还打人”。 二样被王秀娥推得一个趔趄,赶紧指路,“娘,在这边”,然后,娘俩风风火火地走了。 德华摇摇头,还是熟悉的风味啊。 德华骑着自行车回家,看着天边晚霞爬上来,慢慢将云层染色,突然想起一句话:落日沉溺于橘色的海,晚风沦陷于赤忱的爱。 嗯,七月份的尾巴,她也是文艺了一把。 第48章 要起风了 “哇哇哇”,德华还没进楼,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嗓门还挺大的”,德华摇摇头,走了进去, “姑,姑姑”,江国庆见她进来,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德华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一把抄起这个小家伙,“国庆,想姑姑了吗”? “想,姑,想”,江国庆搂着德华的脖子,紧紧贴着她。 “江医生,你来了”,孙妈迎了出来,笑着说。 “哎,大姐,我带了猪蹄和鸽子,你给处理一下吧”,德华说道。 “好,我这就去”,孙妈说道。 抱着国庆进了卧室,就看到安杰在喂孩子,“嫂子,辛苦了”。 “德华回来了,快坐”,安杰对着她招手。 德华跟着医院下去巡村了,一走就是十天,临走前,特意来了一趟,反复交代江德福家里不能离开人,更是说安杰这次骨盆下沉地早,又很大的可能早产,让他们提前去医院住着。 好在是江德福和安杰听了进去,收拾东西提前去了医院住下,本以为也就是有备无患,没想到,进了医院的第二天,就发动了,二胎生得快,不到一个小时,江德福就又得了一个儿子。 “嫂子真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怕是这性子急的臭小子就要生在大街上了”,安杰拍了拍奶娃娃的屁股。 德华抱着国庆坐下,“嫂子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哪用谢来谢去的”。 姑嫂两个人轻声聊着,没多久,江德福回来了,脸色有些忐忑。 “回来了,三哥”,德华看着有心事的江德福,主动打招呼。 “德华回来了啊”,江德福点点头,他这会是真为难了,自己老婆刚生,他这调令就下来了。 “安杰,我给你说件事,你别上火啊”,瞒是瞒不住的,江德福还是打算直说,正好德华也在,还能劝劝她。 “什么事啊,你说就是,搞这个严肃干什么”,安杰说道。 “哎”,江德福叹了口气,“我没留校,被分配到松山岛去了,但也有提干了,去了就是参谋长”。 “什么”?要不是抱着儿子,安杰得跳起来。 “你别激动,别激动”,江德福安抚安杰。 “我不激动,我能不激动吗”,安杰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着,“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好啊你,江德福,你还学会先斩后奏了”。 “嫂子,嫂子别生气”,德华跟着劝道,“我哥去松山岛不是坏事,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你是他妹子,你当然向着他了”,安杰噘着嘴说道,这会,她真是伤心了。 “嫂子,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有人去政委那举报,说你和我哥继承了资本家的坏风气,用保姆,是腐败风气”,德华一说,安杰的脸色瞬间白了。 “别怕,嫂子,都过去了”,德华握住了她的手。 江德福跟着叹了口气,“我被政治处带走了,老丁赶紧给德华打了电话,是德华当着调查组的面摆事实讲道理,后边我听老丁说,德华那叫一个大杀四方,说得那群人哑口无言”。 可不是大杀四方吗,调查组一句,她有十句等着。 人家问,“你哥哥是否雇佣了资本家之前的保姆”? 她答:我哥和我嫂子要上班,我也要上班,我们娘死得早,不找人帮忙看孩子,谁看孩子,你吗,你们来帮忙吗? 那人继续问道,“那你是承认你哥雇佣保姆了”? “呵”,德华轻笑一声,“王调查员,我请问,你妹妹在你家做什么”? “与事情无关的问题不要问”,男人黑着脸说。 “不要问,我看是心虚吧”,德华身子往后一靠,气场全开,“你妹妹在你家看孩子做饭洗衣服,这难道不是和保姆一样,保姆人家好歹还有工资呢,但你妹妹呢,任劳任怨,没有工资,还得受你老婆欺负,纯纯打白工,这不更是剥削人吗,拿你妹妹当苦力用啊”? “你”,王调查员被她这么一说,脸顿时就黑了。 “还有,保姆怎么了,人保姆也是靠自己的手艺吃饭,人干干净净地赚钱养家糊口,你们看不起保姆啊,怎么,这就要脱离人民群众了,这不是搞分裂吗,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原本和谐的军民关系,被你们搅和成这样,你们不会是对面派过来的卧底,见不得我们过得好吧”,德华继续输出。 老丁在外边听着德华1v3,头上直冒汗,俺滴个祖奶奶哎,这江德华帽子扣得,他个旁观的人都直冒冷汗,别说里边那几个,还有门口这些人了。 她当什么医生,这口才、这逻辑、这气场,妥妥的政工苗子啊。 丛校长这会舒了一口气,“行了,江德福没事了,这德华真是个人才”。 可不是艺高人胆大吗,以毒攻毒,剑走偏锋。 不仅这样,德华还把举报的人给反举报了,说那人暗藏祸心、故意搞分裂,她合理怀疑是敌特,请求组织调查。 最后,调查组送瘟神一样把江德福江德华这兄妹俩给送走了,再不走,怕是他们全都得扣上反动帽子,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 听完后,安杰眼睛红红的,“你怎么不说啊”。 德华见安杰态度软了下来,“嫂子,而且最近的风气是越来越严了,有不少人被抓住马脚大做文章, 去岛上避避风头也好,而且这样,我哥还有望再往上边走走,留在炮校,升职的希望不大”。 “嫂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多说几句,你娘家那边也得早做准备了,无风不起浪,现在形势比人强,趁着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趁还有选择,还来得及”,德华说道。 “是,安杰,德华说的也是我的想法,松山岛那边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在那,事情会简单些 ”,江德福揽着安杰说。 安杰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几个声音拉扯着她,“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行,你慢慢想”,江德福安慰她,德华抱着国庆退了出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口子。 第49章 失踪人口回归 星子稀稀拉拉地挂在半空,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安杰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哎……”江德福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胳膊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别想了,睡吧。”他轻声说道。 然而,安杰的泪水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终于,在江德福的怀里,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是我,是我拖累了你……”安杰抽泣着说道,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她知道,原本江德福是可以被留校提干的,但因为她的家庭成分问题,他最终还是被发配到了偏远的海岛上。 江德福轻轻地拍着安杰的背,安慰道:“安杰,你听我说,这并不是你的错,就像德华说的,去海岛其实也有很多好处。我去了那里,职位还能往上提一提呢,而且,你去了正好可以避开这风口浪尖,只是,海岛的生活可能会比较清贫,你跟着我过去,要吃苦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吃苦,也能坚持,何况,要不是我,你也用不着这样”,安杰此时倒很是感谢小姑子,要不是德华把事情都说出来,她少不得还得埋怨江德福,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替自己挡了这么多风雨。 江德福笑了,“是,只要我们一家子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江德福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饭。 突然,安杰将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这是什么呀?”江德福疑惑地问道。 安杰微笑着解释道:“不是要上岛吗,这不得置办些东西带着”,说完,她开始剥鸡蛋。 江德福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各种物品,从生活用品到食品,甚至还有一些孩子的玩具和学习用品。 他不禁感叹道:“嚯,这还真是不老少啊!”不过,考虑到松山岛物资匮乏,再加上安杰和孩子们要一同前往,江德福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我下了课就去买”。 他将纸条折叠好,塞进上衣口袋里,然后继续埋头吃早饭。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老丁的呼喊声:“老江,老江,走了”。 江德福连忙放下碗筷,三口并作两口吞下最后一口馒头,又呼噜呼噜地把粥喝完,顺手抓起外套和帽子,匆匆忙忙地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应道:“来了来了”。 一开门,老丁就埋怨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磨蹭呢”。 两人一起下楼,江德福穿上外套,从上往下扣着扣子,解释道:“我昨天和安杰摊牌了”。 老丁突然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凑到江德福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你这脸也没被挠啊”。 江德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把老丁推开,抱怨道:“啧,你这人真是的,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老丁却不以为意,反而满脸狐疑地追问:“昨晚我可没听到你家有吵架的声音啊,安杰就这么接受了,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 江德福见状,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啊,就别在这儿瞎琢磨了,难不成你还巴望着我们家打起来,好让你看个热闹不成”。 老丁一听,立马跳脚,反驳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是担心你好不好,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江德福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就你知道得多”。 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军装,动作利落地系好扣子,抚平褶皱。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江德福这才不紧不慢地对老丁说:“行了,别在这儿废话了,为了补偿我,下了课,你得陪我去趟百货大楼”。 “奶奶滴,老子真是欠了你的”,老丁吐槽道,使唤他使唤得这么顺手。 “我都要走了,你不陪我”,江德福揽上老丁的肩膀,一使劲。 “嘶”,老丁拍他,“行行行,我跟你去还不行吗,赶紧松开我”。 两个人嘻嘻闹闹地走了,江家这边,安杰看着正在哄两个孩子的孙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孙妈,昨天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我要跟着他一起去随军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段时间谢谢你过来帮我们了”,安杰握住孙妈的手说道。 “小姐,按理讲,我应该跟着你们一起去的,可是……”,这松山岛实在是远,她年纪也大了,马上孙子就要出生了,实在是不能跟着一起过去了。 安杰拍拍她的手,“孙妈,我都知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哪能再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安杰递给她一个信封。 “小姐”,孙妈看着信封,迟迟不接。 “拿着吧”,安杰塞到她手里,“孙妈,真的谢谢你,估计再有半个月我们就要走了,以后你也享享清福”。 “小姐,会的,你也要好好的”,孙妈握着信封,重重地点点头。 而洋房这边,德华刚端着煎饺从厨房出来,“铃铃铃”,电话响了。 “喂,你好,江德华”,德华坐下接起电话说。 “德华,是我,你还好吗”,是傅景行,他平安回来了。 上一次他们联系还是在上一次,具体一点,十个月零十一天,也是快一年了,他终于回来了,“傅景行,你回来了”。 “是,德华,我回来了”,傅景行回答道。 “有没有受伤,过得很辛苦吧”,这么长时间的任务,肯定不轻松。 傅景行微微一笑,“担心我啊”。 德华直接不等了,让元宝调出傅景行那边的画面,只一眼,德华就叹了口气,瘦了好多,病号服都撑不起来了,胳膊还吊着,上次是右肩,这次是左胳膊,主打一个端水,哪个也不能落下是吧。 “对,担心你,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呢,到底伤得怎么样”,德华直接问道。 傅景行又笑了,“我还没见到你,是不会死的,放心,没什么大事”。 江德福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叹了口气,“你不说就算了,但一定要好好养伤,别心急,等伤口长好了,再开始恢复训练”。 “听你的,我给你寄了东西,记得查收”,傅景行听着她的声音,总是忍不住地笑,他枪林弹雨这么久,遇到一个好姑娘,是他应得的。 “你,你真是”,德华是又想笑,又生气,这个大傻子。 “江德华同志”,傅景行正色道,“很开心,我没失约,我说再见,就一定会再见”。 第50章 安家出事 挂断电话后,傅景行倚着墙,翘起唇角,笑了。 傅妈妈提着饭盒刚走上来,就看到自己那高岭之花般的儿子笑得荡漾,旁边的几个小护士捂着嘴巴在笑。 “景行,你怎么下床了”,他右边小腿骨裂,肋骨骨折,身上的拉伤和硬伤就更不用说了,那直接没几块好肉。 第一次看他上药,傅妈妈都心疼哭了,傅景行见自己母亲哭了,便忍着疼哄她,“妈,你看我现在,像不像我奶奶腌的腊肉”。 “你,你真是的”,傅妈妈原本还在伤感心疼呢,听到儿子这么一说,是又想哭又想笑的,又心疼又好气的。 “嘶”,这会医生正好在用酒精消毒,疼得傅景行肌肉都绷紧了,但也依旧不喊。 傅妈妈看不下去,转身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泪水落在地上,她的儿子是好样的。 青岛,德华速度吃完饭,从系统里边买了一堆滋补品,按照之前通信的地址,赶在上班前给他寄了过去。 安杰心情沉重地去上班,一整天都显得郁郁寡欢,下班后,直接回到了安家。 一进门,安大嫂就迎了上来,满脸狐疑地看着安杰,问道:“小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着,她还特意往安杰身后瞅了瞅,接着又问,“她小姑夫呢?孩子呢?你自己回来的啊”? 安杰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自己回来的,大嫂,我哥在家吗,二姐和姐夫回来了吗”。 安大嫂见状,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你哥在书房呢,你找他有事吗,安欣他们今晚不回来了”。 安杰点了点头,然后对安大嫂说:“好吧,嫂子,我有话要说,你也来吧”。 说完,她便径直朝书房走去,安大嫂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紧跟在安杰身后。 到了书房门口,安杰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请进”,里面传来安泰的声音。 安杰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泰正坐在书桌前看报纸,听到声音,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来,看到是安杰,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小妹回来了”,然后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快坐”。 “大哥,我这次回来有正事要说”,安杰头一次这么严肃,安泰两口子对视一眼,小妹这是怎么了。 安泰听到安杰的话,心中不由得一紧,他连忙坐直身子,目光紧盯着安杰,急切地说道:“小妹,你说就是”。 安杰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大哥,我要跟着江德福去松山岛随军了”。 “什么”,安泰满脸惊愕,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留校吗,松山岛,这又是在哪里啊”,他对这个地名完全陌生,压根没听说过。 安杰稍稍停顿了一下,解释道:“那是一座海岛,是军事战略要地,江德福本来有机会留校的,可最后还是被分配去了松山岛”。 “是我连累了他,原本,他可以不用去的”,安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自责,她低下了头。 安杰的话音刚落,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安泰和安家大嫂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和无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安杰的话。 “大哥,我这次回来,不是诉苦的,是来提醒你们的,保持警惕,留条后路,我们得比之前更小心更谨慎,还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安杰好像突然就稳重了,事教人,不是说说而已。 过了片刻,安家大嫂终于打破了沉默,她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安杰面前,焦急地问道:“小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快告诉我们”。 安杰苦笑一下,“大嫂,你看看外边的形势,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是我仗着江德福的身份,以为自己会平安无事,可我才知道,因为我,江德福被人举报过,是德华救了他,才没被处罚,可是能躲过一次,两次,不能次次躲过,去海岛,对他对我都好 ”。 “大哥,连我们都这样,你们就更不用说了,提前做好准备,给自己留好后路才是最要紧的”,安杰说完,又叹了口气。 安泰眉头紧皱,“我知道了,小妹,我会看着办的”。 “这都叫什么事啊”,安家大嫂一脸的无奈和惊恐,她手中的围裙都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安泰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走到窗前,静静地站着,望着窗外的景色,嘴里喃喃地说道:“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仿佛整个世界变成了黑色。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那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片宁静,客厅里传来了物品落地的声音,把屋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安泰猛地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安欣正蹲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安泰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开口问道。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安欣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蹲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泰和安杰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焦虑和不安。 终于,安杰忍不住了,快步走到安欣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问道:“二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吓我们啊”。 安欣缓缓抬起头,原本美丽的眼眸此刻却通红一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滑落。 她嘴唇微颤,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小妹,你姐夫……他被下放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安泰三人的头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异口同声地喊道:“什么?!” 第51章 卤水点豆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妹夫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下放的啊”,安泰一脸焦急地帮忙扶起安欣,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安杰刚刚把安欣扶到沙发上坐下,连忙安慰道:“姐,你先别哭了,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欣接过安泰递过来的手绢,轻轻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我早就跟他说过,祸从口出,可他就是不听啊,这次他也是不小心让人给抓住了把柄,再加上他哥的事情,上面直接就判定他下放了”。 安家大嫂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满脸忧虑,有些戚戚然地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安欣苦笑着摇了摇头,“人明天就要被送走了,我就算是想办法,也来不及了啊”。 安杰不禁皱起了眉头,担忧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她心里忍不住开始联想,如果自己嫁的不是江德福,而是像妹夫这样的人,那现在发愁的恐怕不只是安欣一个人,恐怕还要再加上一个她。 “能怎么办呢”,安欣淡淡地说,“跟他一起走呗”。 安杰闻言,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惊愕地看着姐姐,嘴唇微颤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姐……”安杰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安欣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打断了安杰的话语,语气坚定地说:“别说了,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我把工作给辞掉了,等收拾一下,就准备上路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欣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那安然和安诺呢,她们还那么小,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安杰问道。 提到女儿,安欣强忍的泪水就憋不住了,“她们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家,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安泰看着妹妹如此难过,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连忙问道:“安欣,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安欣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东西带不走,需要搬回家来”。 听到这里,安杰终于忍不住了,她紧紧地握住姐姐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和支持。 “搬吧,我跟你一起去。”安泰见状,立刻说道。 就在这时,安杰的智商似乎又重新回来了,她看着这所富丽堂皇的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安泰说:“哥,你可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姐夫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家又住着这么大的房子,实在是太惹眼了”。 安家大嫂听到这话,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她大声说道:“难不成这房子也不让咱们住了?老天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哥大嫂,小妹说得对,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吧,万一,真有万一,后悔都来不及”,安欣也跟着说道。 安泰一脸凝重地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终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安欣,语气严肃地说道:“安欣啊,我想了想,那些东西你就别搬回家了,直接搬到郊区山上咱们家祖坟那边去吧。那里比较偏僻,没几个人呢知道,家里这些贵重的东西也都一起搬过去,这样不仅能把这些东西好好保存下来,咱们也少些累赘”。 安欣听了安泰的话,连忙点头表示同意:“好的,大哥,都听你的”。 一旁的安家大嫂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不停地抹着眼泪,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这都是什么事啊。 从安家出来,安杰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恍恍惚惚地坐上了公交车。 她的目光空洞无神,只是木然地盯着车窗外的标语,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身上,本应是温暖的,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反而觉得一股寒意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让她浑身发冷。 与此同时,江家的老丁和江德福正忙着搬运最后一趟东西,他们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搬回了家,两人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江德福更是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好家伙,老江,你还真是家大业大”,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老丁感叹地说。 王秀娥可以说是全程围观,这会也忍不住发表意见,“咦,谁说不是,就恁今天买嘞这些东西,都够俺们用大半年的嘞”。 “这不是搬家吗?到了岛上,啥都不方便,能带着还是带着吧”,江德福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王秀娥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恁说嘞也是,那边是比青岛差远了,怕是连俺们老家都比不上吧,那松山岛是啥样嘞”,她的好奇心像被点燃的火苗一样,越烧越旺。 松山岛那是军事要塞,这是她能瞎打听的吗,老丁没好气儿地打断她:“你在这瞎问什么呢?饭做了吗?看看几点了都”。 王秀娥本来还沉浸在对松山岛的想象中,被老丁这么一吼,顿时回过神来,心里也有些不爽:“吃吃吃,恁就知道吃,俺知道了,不问了,这就家去做饭,撑死你”。 说着,她气鼓鼓地牵着三样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一些抱怨的话。 老丁看着王秀娥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扬起手臂,对着王秀娥的方向喊道:“嘿,你这个娘们还来劲了,信不信我揍你”。 王秀娥听到老丁的威胁,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挑衅地看着老丁,说道:“恁打恁打,打死了俺,看谁给恁做饭,给恁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有本事,恁就打死俺”。 老丁被王秀娥这一番话噎得够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不出话来了吧,嘁”,王秀娥一脸得意地大摇大摆走进了对门。 江德福见状,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伙计,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江德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丁瞪大眼睛,怒视着江德福,“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然而,江德福并没有因为老丁的呵斥而停止笑声,反而笑得更加厉害了。 “奶奶的,老子陪你跑前跑后的,你在这笑老子,江德福,你这是过河拆桥啊”,老丁越说越气,他抓起自己的褂子,朝江德福扔去。 江德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老丁扔过来的衣服。 他站起身来,脸上还挂着笑容,走到桌子前,给他倒了一杯水,“不至于,不至于,喝点水,降降火”。 老丁看着江德福递过来的水杯,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气呼呼地夺过杯子,“咕嘟咕嘟”地大口喝起水来。 江德福看着老丁的样子,笑着说:“哎,这就对了,水灭火,要心平气和嘛”。 老丁喝完水,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行了,你东西也都弄回来了,老子不伺候了!”他上前一步,从江德福手里夺回自己的外套,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第52章 出发前的准备 安杰缓缓地推开江家的门,将包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安同志回来了”,孙妈迎了上来,笑着说。 安杰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着孙妈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好。” “回来了,可以开饭了,我早就饿坏了”,江德福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能买到的东西我都买了,都在西屋里堆着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西屋的方向。 安杰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江德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安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强打起精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 江德福当然能看出来安杰并没有说实话,但他并没有追问下去,他知道,如果安杰不想让他知道,那么追问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微笑着说:“累了啊,那赶紧吃点东西,早些休息吧”。 安杰再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好,我先去洗把脸”。 说完,她转身朝着洗手间走去,留下江德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次日,火车站的站台上,安杰和安泰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安欣一家渐行渐远。 火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站台上显得有些孤单。 安杰和安泰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过了一会儿,安泰打破了沉默,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下一次,就是送你了吧”。 安杰转过头,看着安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感伤,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安泰拍了拍安杰的肩膀,说:“你去了那里,要低调一些,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安杰微微一笑,说:“我知道的,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才更要小心谨慎”。 然而,她的心里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她从来没有想过,安家会变成现在这样,二姐和姐夫会有这样的遭遇。 他们家现在如履薄冰,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倾覆。 “大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安杰突然问道。 安泰点了点头,轻声说:“放心吧,都收拾好了”。 “那就好,咱们家是再也经不起波折了”,安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仿佛这条路也变得崎岖不平起来。 “是啊”,安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后会如何,他也很迷茫。 十天后,阳光明媚,江德福的心情却有些沉重,他站在办公室里,手里紧紧握着那张薄薄的调令,仿佛它有千斤重。 调令上的文字清晰地印入他的眼帘,这无疑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次重要调动,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然而,面对这张纸,江德福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丛校长注意到了江德福的举动,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江德福,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后悔了?”丛校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江德福猛地抬起头,连忙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后悔,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咱说话算话”。 丛校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点了点头,说道:“哼,不后悔就行”。 接着,丛校长又凝视着江德福,语重心长地说:“去了那边,好好干,日子虽然苦了些,但好歹能往上动动”,到底是有些可惜了。 江德福郑重地回答道:“谢谢校长,我记住了”,说罢,江德福抬起手,向丛校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丛校长见状,也立刻起身,回敬了一个军礼。 两人的目光交汇,彼此间传递着一种默契和信任。 无需多说,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俺娘来,你这东西咋就打包不完了呢”,王秀娥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手中的报纸扔到了地上,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她觉得这些碗碟杯子明明都长得差不多,可安杰却非要把它们分得那么细,这可把她给累坏了。 “嫂子,你别坐地上啊,地上凉”,安杰见状,连忙把板凳递过去,关心地说道。 然而,王秀娥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俺们乡下女人皮实得很,没那么娇气”,她觉得自己可不像城里人那样娇弱,坐在地上也没啥大不了的。 安杰见她如此坚持,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把板凳放在了她身边,以备她随时需要。 王秀娥拿起一张报纸,像扇子一样扇着风,嘴里还嘟囔着:“恁这老些东西,能分清吗?” 她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光是喝水的杯子就有十几种,而且每种都是成套的。 在她看来,他们在乡下用个茶缸子就足够了,哪用得着这么多不同的杯子呢?难不成换个杯子,味道还会不一样不成?用她那杯子喝水,还能喝出糖水的口味吗。 安杰笑着解释道:“能啊,嫂子。这杯子是有不同用处的,有专门喝热水的,有装温水的,还有泡茶叶的、喝咖啡的、喝牛奶的,每个杯子都有特定的用途”。 “俺娘来,恁可真讲究”,有一句话,王秀娥没敢说出来,真不愧是资本家的小姐,道道是真多。 第53章 继续准备 家属院楼下,军庆举着小拳头在小推车上正呼呼大睡。 “大姐,军庆这是睡了啊”,德华靠近后,轻声问道。 她知道安杰他们一家要搬走了,所以特意趁着这半天假,带了些东西过来,也顺便来看看帮上什么忙。 “江医生,你来了啊”,孙妈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嫂子在楼上收拾东西呢,我就带着两个孩子下来了”, “姑,姑”,国庆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德华的腿。 德华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然后弯腰抱起国庆,高高地举了起来。 “哈哈哈,飞飞,飞飞了”,国庆一边笑着,一边轻轻地晃动着手臂。 飞了几下后,德华停了,国庆开心地搂住了德华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好,再飞飞”。 “好啦,不飞啦,姑姑给你带了小蛋糕哦,吃蛋糕好不好呀”,德华温柔地把国庆放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一听到“小蛋糕”三个字,国庆的眼睛像被点亮了一样,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他那圆圆的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使劲地点着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好呀,吃糕糕”。 德华先领着国庆去一边洗了手,把他抱到板凳上,然后才拿出蛋糕卷,递给国庆。 “谢谢姑姑”,国庆先道了谢,才开始咬着小蛋糕吃。 “孙妈,你也尝尝吧”,德华递给孙妈。 “这,这,不用了,谢谢江医生”,孙妈拒绝了,德华见她不要,也没强迫她,从兜子里掏出一个桃子,“那吃个桃子吧,我上去了啊”,不等孙妈说话,德华直接上楼了。 一推开门,德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屋子里到处都摆满了东西,箱子、包、绳子、报纸……让人简直无处下脚。 “嚯!”德华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真不愧是要搬家”。 “德华,你过来啦,快,进来坐!”安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好不容易才腾出一个空位,又赶紧搬来一个凳子,让德华坐下。 德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见缝插针地放在桌子上,刚一转身,王秀娥就像一阵风似的凑了过来。 “德华啊,恁可算是来了!再没个人来帮忙,俺和恁嫂子都要累死咯”,王秀娥一脸的疲惫,但看到德华来了,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辛苦秀娥嫂子了”,德华连忙说道,“要不,咱们先吃个西瓜,歇一会儿吧?”说着,她指了指桌上的西瓜。 “那敢情好啊,还有西瓜吃呢,俺就不跟恁客气啦”,王秀娥高兴地说道。 安杰见状,赶紧抱起西瓜,快步走向厨房。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家里乱成这样,盘子什么的,怕是只有她才能找上了。 “嫂子,三样他们呢?”德华满脸期待地问道,“让他们一起过来吃西瓜啊”。 王秀娥微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他们三个小崽子呀,一吃完午饭就跑出去玩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野呢,这几个娃不到天黑,是甭想见到人”。 德华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孩子嘛,都喜欢在外边跑。 她心想,等会儿给几个孩子留几块西瓜就好了,哦,对了,还有孙妈呢,也得给她留几块。 吃完西瓜,德华便主动卷起袖子,准备帮忙收拾。 她这次来给安杰带了好几个编织袋,正好可以用来装东西,于是,她和安杰一起开始整理被褥,准备把被子塞进去。 只见德华紧紧地压住两床被子,安杰则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地拉上拉链。 终于,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拉链被顺利拉上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嚯,这屋子是被炸了吗”,就在这时,下课回来的江德福和丁济群走进房间,看到满地的杂物和凌乱的屋子,惊讶得合不拢嘴。 安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你们俩别在那儿说风凉话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再磨蹭下去,今晚咱们连饭都吃不上啦”。 要不怎么说,人多力量大,赶在太阳落山前,这东西好歹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说,伙计,咱今儿就到这吧,这长工也得给饭吃啊”,丁济群这会子,懒洋洋地倚着墙,左手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说话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 江德福本来正忙着收拾东西,听到丁济群这么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还能缺了你一口饭吃?等着,我这就去食堂打饭”,说着,他便转身去拿饭盒。 这时,德华也从一旁走了过来,她放下手中的水杯,连忙叫住江德福:“哥,不用去了,我带了烧鸡、红烧肉和卤牛肉,等会下点面条就是了”。 江德福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他忍不住夸赞道:“还得是我妹子,想得就是周到”。 然后,他转身对着老丁说:“伙计,你今晚可是掏上了啊,这可都是硬菜”。 老丁却不领情,他白了江德福一眼,嘟囔道:“这叫什么,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子沾光也是沾得德华的光,你神气个什么劲”, 接着,他又看了看江德福,没好气地说:“再说了,老子还能白给你们两口子干活啊”。 “老丁,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江德福看着老丁,“我来问问你,德华是谁”,打算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老丁听了江德福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江德福,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你妹妹你自己都不认识啦”? 他觉得江德福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你这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糊涂了呢”。 江德福一听,“去你的,你糊涂了我都不可能糊涂”,他猛地甩了一下袖子,“你也说了,德华是我妹子,那你不是沾我的光,还能沾谁的光啊”。 老丁见状,连忙摆手,“俺滴个娘来,你平时写思想汇报要是有现在这口才,你也不用发愁啦”。 江德福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安杰突然走过来,一巴掌呼到他的肩膀上,“行啦,你俩别在这辩论了”。 她的语气有些无奈,“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收拾,不然等会儿,咱们就得去楼道里吃饭了”。 你还真别说,安杰一瞪眼,不光江德福怂了,就连老丁也老实了。 目睹了一切的王秀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 第54章 离开青岛 “恁慢点吃”,王秀娥看着自家三个孩子像饿了几天似的,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大样听到妈妈的话,连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二样则头也不抬,只顾着往嘴里塞面;三样更是直接把头埋进碗里,压根就没听见妈妈说的话。 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德华做的拌面太好吃了,你看,连江德福和丁济群也在埋头苦吃。 德华看着国庆吃完了一碗面,又给他捞了一筷子面条,然后大样也把空碗递了过来。 德华见状,笑着给他捞了半碗面条,再浇上香喷喷的肉卤子,“谢姑”,大样说完后,赶紧低头嗦面。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后,老丁一家子就心满意足地回隔壁去了。 德华则留下来和国庆一起玩了一会儿拼图积木,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才匆匆忙忙地赶在彻底天黑前回了家。 刚一进门,德华就赶紧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她正擦着头发呢,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不用想,肯定是傅景行打来的。 自从收到了德华给他寄的那一大包补品后,他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每天早晚各给德华打一个电话,而且是天天不落。 “吃饭了吗”,傅景行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而温和地问道。 他出院回家后,打电话变得更加方便了,也让他与德华的联系更加频繁。 “嗯,今天下午去我哥那里了”,德华回答道,“他们快走了,我去帮忙了,而且说不定,我也会去呢”,说着,她索性把毛巾披在了肩膀上,一只手拿着听筒,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毛巾的一角。 德华的话并非随口说说,而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松山岛目前确实面临着人员短缺的问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情况。 实际上,不仅仅是松山岛如此,其他地方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前几天,德华和老师通电话时,老师就告诉她,接下来会抽调一批军医去支援前线部队。 老师对德华非常了解,知道她一定会积极报名参加,而且,如果报名时间较早,在分配地点的时候,还能参考个人的意愿。 而此时此刻,在傅家的客厅里,一群人看似是在各忙各的,但实际上都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德华和傅景行的对话。 听着德华的话,傅景行暗自思量着,江德福要去松山岛,这他是知道的,如果德华要去,那他少不得要活动活动了,这夫妻总不能老是两地分居吧。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元宝表示:咦,小伙子想啥美梦呢,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啊。 挂断电话后,傅家人赶紧回归各自忙活的阶段,只不过,傅景行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爷爷,爸,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傅景行说道。 “行,去书房”,傅爸爸扶着傅老爷子站起来,傅家老中青三人一起进了书房,就傅景行的前程和个人问题展开了讨论。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转眼间便到了江德福一家出发的日子。 炮校家属院内,阳光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老丁站在一旁,看着江家的行李被一件件地装上了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离别的愁绪。 德华抱着国庆,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氛围,有些情绪低落。 安杰则抱着军庆,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家属楼,他们在这住了好几年的地方,结婚、生子,如今却要离它而去,心中的不舍与眷恋愈发浓烈。 “伙计,谢谢你啊,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啊”,老丁拍了拍江德福的肩膀,感慨地说道。 他们俩是多年的老战友了,彼此之间的情谊自然是不用多说。 如今,这冷不丁的分别,让老丁感到有些不适应,而且,他能够留校任教,也是多亏了江德福的推荐和帮助。 江德福豪爽地笑了笑,回应道:“哈哈,你跟我还客套啥,放心吧,我肯定会经常给你写信的,到时候可别嫌我烦”,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豁达与洒脱。 “哎呀,恁说完了吗,让让”,伴随着一声有些不耐烦的呼喊,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王秀娥端着一碗煮鸡蛋,急匆匆地走到江德福面前。 她二话不说,伸手抓起两个鸡蛋,就要往江德福的手里塞,“俺给你们煮了几个鸡蛋,路上带着吃”。 江德福见状,连忙摆手拒绝:“嫂子,不用,不用,我们路上有吃的”。 然而,王秀娥却不肯罢休,她坚持道:“哎呀,穷家富路嘛,拿着路上吃”。 江德福见王秀娥如此热情,实在不好再拒绝,只好接过两个鸡蛋,说道:“嫂子,谢谢你,我就拿两个就够了”。 王秀娥见状,眉头一皱,嗔怪道:“啧,两个够干什么的?恁多拿几个,分给别人也行啊,大家一起出门,互相帮帮忙嘛”,说着,她又往江德福的手里塞了几个鸡蛋。 江德福无奈,只好又接过来几个,说道:“那,谢谢嫂子了”。 “哎,这就对了嘛”,王秀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把位置让给了老丁。 “江团长,可以出发了”,司机站在车旁,对着江德福高声喊道。 江德福听到声音,转身看了一眼,“好,这就来”, 他走到老丁身边,轻轻地拍了拍老丁的肩膀,说道:“走了,老丁”。 老丁微笑着回应,“走吧”。 江德福接过孩子,先上了车,德华和安杰也紧跟着上车,坐在后排,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老丁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行渐远。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高声喊道:“路上小心啊”。 江德福听到老丁的嘱咐,从车窗里伸出手,向老丁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车子继续向前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老丁和王秀娥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码头边,安泰一家人早已守候在此。 当安杰走下车时,一眼便望见了他们,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度相见。 江德福拍了拍德华的肩膀,安慰道:“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有些不舍。 德华抱着国庆,微笑着回应道:“放心吧,三哥,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国庆今天似乎格外黏人,紧紧地依偎在德华怀里。 江德福点点头,然后对德华说:“把孩子给我吧”。 德华将国庆递过去,国庆一撇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德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国庆的嘴里,国庆的小嘴立刻被甜蜜填满,哭闹的情绪也随之消散。 紧接着,德华将自己背着的包递给江德福,说道:“这里面有晕船药、青梅、橘子,还有一些吃的”。 江德福接过包,感激地说:“好的,哥就不和你客气啦”。 就在这一刹那间,轮船的汽笛声突然划破了宁静的空气,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提醒着人们轮船即将启航。 紧接着,船员们的催促声也随之传来:“马上就要开船了,都赶紧上船了!” 江德福和安杰听到这声音后,连忙抱起孩子,脚步匆匆地朝着轮船走去。 当他们踏上甲板时,江德福回过头来,对着岸上的众人微笑着挥手,大声喊道:“回去吧,回去吧!” 随着船员们将船锚收回,轮船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鸣笛,然后,轮船缓缓地掉转船头,开始离开岸边。 轮船的速度逐渐加快,船身轻轻地摇晃着,江德福和安杰站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轮船与岸边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终,轮船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的海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晕开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第55章 初到海岛 “江医生,有你的电报”,这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医院的大门前,德华像往常一样,走进医院,刚走到收发室门口,就听到耿大姐的呼喊声。 “谢谢耿大姐”,德华连忙停下脚步,微笑着向耿大姐道谢,然后快步上前接过电报。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四个字——“平安到达”。 德华心里一喜,看来江德福他们在海上漂了这好几天,可算是到了,她将电报折好,放进衣服口袋里,然后继续朝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德华先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桌面。 正当她准备坐下时,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德华抬起头,看到吴然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江副主任,来得挺早啊”,吴然笑着调侃她。 “吴主任,您这不也来得挺早的嘛”,德华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您快请坐,我给您泡杯茶”。 吴然摆摆手,笑着说:“茶就不用了,德华,我就是过来跟你聊聊天”,他说着,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德华也在吴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吴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德华,医院最近的传言,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德华点点头,轻声说道:“师兄,这应该不是传言吧。” 吴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自然明白你的想法,但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去前线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德华听后,脸上的笑容并未减退,反而更加灿烂了,笑着回答道:“师兄,不管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能够上前线,是我的光荣”。 吴然看着德华那坚定的神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但同时也感到一丝忧虑。 他叹了口气,感慨地说:“要是大家都能像你这样有如此高的觉悟就好了,等命令正式下达之后,恐怕还有大量的思想工作去做”。 确实如此,德华之所以能够如此洒脱地决定前往前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还是单身,没有家庭的羁绊和压力。 然而,对于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医生们来说,要离开家乡,抛下一家老小,这其中的困难和抉择绝非易事。 德华似乎看出了吴然的担忧,他宽慰道:“师兄,您别太担心了,我相信,总会有人挺身而出,咱们国家啊,从来不缺少报国之人”。 吴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德华的观点,然而,他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后,吴然突然回过神来,他站起身来,对德华说:“好了,先不说这些了,等消息正式下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哦,对了,你嫂子说今晚要包饺子,让我喊你去家里一起吃饭呢”。 “那我一定得去,嫂子的饺子那叫一绝”,这话不假,在如今这个缺少调料的时代,吴然媳妇能把饺子馅调得恰到好处,那就是实力了,这等以后要是开家饺子店,那不得赚翻了。 松山岛,安杰捂着肚子跑去了厕所,在门口,她挽了挽裤脚,深呼吸一口,跑了进去。 但,很快,她干呕着跑了出来。 这旱厕,她实在是受不了,安杰跺了跺脚,还是跑回家了。 回到家,安杰看着乱糟糟的屋子,还有两个一脸茫然的儿子,忍不住想哭,她知道条件会很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艰难啊,不行,这别的都可以凑活,上厕所不行啊。 于是,江德福回来后,安杰就开始发力了,终于是磨得江德福答应在家建一个厕所。 这天,太阳不错,安杰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衣服,拿起来闻闻,一股子霉味,得,洗吧,都得洗。 安杰一边吐槽着乡下的生活,一边跟个老妈子一样洗衣服。 隔壁,王政委家属张桂英,站在房顶上,看着那一院子的衣服、床单和被面,忍不住拍着腿说,“我的个娘来,你可真阔气啊,你看你这晒了一院子的好衣服,早就听说参谋长的家属是个大户人家小姐,这还真不假,我滴个娘啊,我就是一辈子也穿不完啊”。 说完后,她从房顶上爬下来,直奔安杰家院子。 “我的个娘来”,张桂英小跑进院子就是一声感叹,没等安杰说话呢,就摸上了她刚洗的衣服,“真软,真滑溜”。 安杰苦笑着,看她一件件地摸了过去,她刚洗好的衣服啊,她也想说俺滴娘了。 “你说说你,这么多,又好看又洋气,我滴个亲娘啊,家里都收拾好了”,张桂英说完,直奔屋子。 “哎”,安杰抬起手想拦下,可人家跟兔子一样,直接窜了进去。 安杰赶紧进屋,张桂英已经拿起咖啡杯了,安杰可以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得,都白洗了,等会还得再加工。 “家里有啥事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张桂英热情地说。 安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什么要帮忙的,大姐,你是”? “我啊,我住你家隔壁,我男人叫王振彪,和你男人一起搭班子,远亲不如近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你帮帮忙 ”,张桂英已经开始找张望着活干了。 “不用了,不用了,嫂子,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安杰又拦了一次。 张桂英看着,确实也没什么可做的了,“那,那行,有啥事你随时叫我”,然后就走了。 安杰看着她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走,自己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呀。 江德福和王振彪一起回来,路上正好迎着张桂英,“我说参谋长,你家属可真阔气,那好衣服晒了一院子,光喝水的杯子,那就一辈子都用不完啊”。 “你到我家里去了”,江德福问道。 “啊”,张桂英点点头,“你家属可真俊,一点看不出来生了俩儿子,跟个大姑娘一样”。 王振彪看了眼江德福,赶紧开口,“行了,赶紧回家吧,你不嫌累得慌啊”。 张桂英看了他一眼,“累,你又不帮着挑”,说完,挑着水走了。 “她可真能干”,江德福说道。 王振彪不以为意,“别的没有,就是有劲,不过女人要那么多劲干什么”。 “有劲还不好啊,能挑水啊”,江德福说道。 这时候,王振彪看向他,“你老婆能挑得动吗”? “你老婆能挑,我老婆就不能挑了,嘁”,江德福一本正经地说。 “哎,你先别嘁,等你老婆能挑水了,再嘁不晚”,王振彪可是不看好江德福老婆能自己挑水,这城里女人,难搞着呢。 顶着王振彪那看好戏的眼神,江德福快走几步,进了院门。 第56章 出洋相 看着院子里那些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裙子,江德福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德福缓缓推开房门,走进屋内。 一进屋,他就看向了厨房,只见安杰正抱着孩子,站在炉灶前忙碌着做饭,而国庆则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安杰身旁,看着她手中的动作。 江德福原本心中的火气,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消了不少。 他意识到,尽管安杰对这里的生活不习惯,但她已经在努力适应了,毕竟,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需要时间去慢慢磨合。 “做什么好吃的呢”,江德福走进厨房,微笑着问道。 “爸爸”,国庆一见到江德福回来,立刻兴奋地跑了过来。 江德福张开双臂,将国庆紧紧地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我们国庆真是长大了,都能帮妈妈干活啦”。 “得了吧,他不给我捣乱就不错了”,安杰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没好气地瞥了江德福一眼,“你还不赶紧去洗洗手,过来帮忙”。 “好嘞,我这就来”,江德福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水槽。 他心里暗暗感叹,自己娶的老婆,就算有再多的小脾气,也只能自己受着。 安杰歪着头,看着江德福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啊”。 江德福顺手摸起黄瓜,啃了一口,“王主任啊,怎么了”? “哪的主任,什么干部”,安杰继续问道。 “政治部主任,师级干部,你问这干什么”,江德福过去看了看锅。 “哦,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虽然对像王秀娥、张桂英这样的邻居,她不是很喜欢,但这也说明了,这几个男人都没抛弃糟糠之妻。 又过了一天,江德福之前挑的水没了,而且水缸里也都是虫子,安杰没办法,给江德福打电话他不回来,就只能自己去了。 但好歹是人数中第一次挑水,得有些仪式感,安杰换了一身裙子外加小皮鞋,出门挑水,不对,是出洋相去了。 大家请看,岛上一枝花出门了。 安杰一出门,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这也难怪,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小岛上,生活平静而单调,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热闹的场景,谁能不好奇呢?谁不想瞧上两眼呢? 于是,安杰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而在她身后,一群小孩像一群小尾巴似的紧紧跟着。 安杰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觉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挺不错的,让她的心情格外舒畅。 然而,当她来到井边,试图打水时,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水桶左摇右晃,还是稳稳地待在井底,就是上不来水。 而就在这时,那群原本安静的小孩嘻嘻哈哈地在一旁数着数:“一、二、三……” 安杰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这些孩子是在嘲笑。 就在这时,葛美霞挑着水桶走了过来,“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葛老师来了,葛老师来了,快跑!”他们一边喊着,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快速藏了起来。 天空一声巨响,红色高跟鞋闪亮登场。 “孩子们淘气,你别介意啊”,葛美霞笑着说,“你是第一次打水吧”。 安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这桶怎么放不下去啊”。 葛美霞从安杰手里接过绳子,手腕一翻转用力,一桶水就这么被打上来了,“你得先斜着放,让水进去,才能打上水来”。 总结就是,趁水桶不注意,把它放下去,主打一个眼疾手快,出其不意。 “谢谢,真是谢谢你”,看着葛美霞把打上来的水倒在自己桶里,安杰连连道谢。 见安杰挑不动,葛美霞笑着过去,倒出来了一半的水,“看我,忘记你是第一次挑水了”。 “真是谢谢你了”,安杰干巴巴地道谢,“这次肯定能行”。 “哎,等等,你这鞋子,挑水行吗”,葛美霞问道,这穿着皮鞋来挑水,她还是头一回见。 安杰这会知道不合适了,但也没办法了,她硬着头皮点点头,“行,能行,没问题”,说完,安杰歪歪扭扭地上了楼梯。 葛美霞摇摇头,她觉得够呛。 安杰摇摇晃晃地挑着水,正好到了一个上坡,过来一队人,她想着避让一下,可上坡本就不好走,更别说穿着高跟鞋,掌握不了扁担平衡的她了。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在众目睽睽之下,安杰就这么水灵灵地摔了。 “啊”,水桶倒下溅起来的水,正好浇在了她的脸上,然后缓缓向下流。 “哈哈哈”,小孩子们笑作一团,“哦,摔了,摔了”。 一旁的军人们也使劲憋着,省得笑出声来。 凉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直接把安杰的各种幻想都给浇灭了,听着周围的哄笑声,她脸火辣辣的,从地上爬起来,刚穿上的裙子也脏了,捂着脸就往家跑,连扁担和水桶都不要了。 雪媚娘秒变脏脏包。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跟在她身后,倒是没忘了把扁担和水桶给捎带上。 在房顶上 晒地瓜干的张桂英,听到哐啷一声,“哎呦,这是咋了”。 她赶紧站起来,就看到安杰脏兮兮的身影,后边一群孩子提着水桶,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把东西一放,丝滑地从房顶上爬下来,一溜烟跑到了隔壁。 “你们这群小崽子,干什么呢,都散了,散了”,张桂英跑过来赶走了一群孩子。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水桶和扁担叹了口气,捡起来挑上往水井那边去。 第57章 好邻居and坏邻居 “哭哭哭,就知道哭,别哭了”,安杰一进家门,便像一阵风似的直冲向卧室,迅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就在她换衣服的当口,一旁的国庆和军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安杰被这俩小家伙哭得心烦意乱,自己也不禁眼眶泛红,差点就跟着一起哭出来了,她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正当安杰心烦意乱之际,只听得“吱呀”一声,屋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看个究竟,嘴里还嘟囔着:“谁呀?” “水来了”,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安杰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桂英挑着两桶水走了进来,一进屋,便直奔厨房。 安杰还没来得及反应,张桂英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两桶水倒进了水缸里,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出了门。 “哎,嫂子”,安杰见状,急忙伸出手想要拦住她,但张桂英的动作实在太快,眨眼间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只留下一串“噔噔噔”的脚步声。 “哇……”国庆和军庆的哭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安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桃酥递给国庆,然后又赶紧给军庆冲了一杯奶粉,抱着他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喂他喝奶。 没过多久,门又被缓缓推开,张桂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肩上担着两桶沉甸甸的水,步伐稳健地走厨房。 安杰见状,连忙放下怀中的孩子和奶瓶,快步迎上前去,帮着张桂英把水桶放下,将水倒入水缸中。 “谢谢嫂子”,安杰感激地说道。 “哎呀,谢啥呀,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嘛”,张桂英豪爽地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水珠。 “嫂子,话是这么说,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是得谢谢你”,安杰真诚地回应道,她也不是那种不知好赖的人。 张桂英摆了摆手,笑着说:“你呀,刚来这儿,又是城里人,不会挑水那是难免,等我再去挑水的时候,叫上你一起去,你跟着学学,以后就自己能挑水了”。 “嗯,那就麻烦嫂子了”,安杰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她也明白,日子总要过下去,自己不能永远都依赖别人的帮助。 “行啦,你忙你的吧,我先回去啦”,张桂英见安杰已经没什么事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安杰将张桂英送到门口,目送她离去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 下午,江德福小心翼翼地进屋,观望着安杰的脸色,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水缸,打开盖子一看,嚯,居然是满的。 “你还挺能干的嘛,这是你挑的水啊”,江德福惊讶地问道。 安杰白他一眼,“你这是明知故问,我能挑动吗”? “辛苦你了,这岛上条件就这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江德福一看安杰委屈了,赶紧开始安慰。 安杰从锅里盛出韭菜盒子来,“给隔壁送过去,今天嫂子帮了大忙了”。 “哎呦,这么香啊”,江德福皱着鼻子闻闻。 “行了,赶紧给隔壁送过去,回来吃饭”,安杰拍了他一下,催促道。 江德福端着盘子,“行,我这就去”。 “老王,老王”,江德福大剌剌地推门进去。 王海洋先迎了出来,“江叔叔”。 “哎,海洋”,江德福摸摸他的小脑袋瓜。 “哟,参谋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王振彪这会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见江德福的进来,抬起头说道。 江德福端着盘子,“也不用这么捧,我老婆烙的韭菜盒子,让你们尝尝”,说着江德福就把盘子放下了。 “哎呀,这油汪汪黄澄澄的,闻着就香”,张桂英这时候也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 江德福赶紧道谢,“嫂子,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这回来都吃不上热乎饭”。 “那就这么严重了,邻居吗,搭把手”,张桂英不觉得有什么。 “嫂子觉悟就是高,王主任,真不愧是你的贤内助啊”,江德福继续夸奖。 “参谋长,你这是在家喝了蜜过来的吧”,王振彪看着江德福,进门还是老王,现在就成了王主任,贤内助了,这个江德福啊。 “哪有,我这都是实话实说,不聊了,我老婆还等我回家吃饭呢,先走了”,江德福抬脚就要走。 “参谋长,等等等等”,张桂英急忙从厨房里拿出碟子,然后把江德福带来的碟子空了出来,又捡上了几个地瓜和玉米。 “拿回家吃,都是自家种的”,张桂英把盘子递给江德福。 江德福也没客气,“那谢谢嫂子,我真是想这一口了”。 “甭客气,想吃了再来拿”,张桂英说道。 “那我走了,这得趁热吃,王主任,嫂子你们别送了,赶紧吃饭吧”,江德福说道。 但王家两口子还是把他送了出去,才转身回去。 “走,咱们也尝尝江德福家属的手艺”,王振彪说道,张桂英瞅了他一眼,三步并两步,走在了他前头,这是人家感谢她的,尝也得她先尝。 次日一早,安杰就起了,接待江德福找来搭厕所的人。 几个大小伙子单独和安杰相处,都有些不好意思,都没进屋,一个个的低着头,猛猛干。 安杰收拾完了两个孩子,这才提着暖水壶,又给拿了些点心,摆在凳子上,给每个人倒了水,“你们别光顾着干活,也歇会,喝点水,吃点心”。 “不,不用了,我们这才刚开始干”,有个晒得黢黑的小伙子说道。 这时候,隔壁张秀娥又带着萝卜爬上了房顶,看了一会,才问道,“这是要搭厕所啊”。 安杰一回头,正好看见她,“是啊,嫂子,你晒萝卜干啊”。 然后,张桂英就开始笑,安杰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都被她笑得有些发毛了。 “嫂子,怎么了吗”,安杰忍不住问道。 “哎呀,我滴个娘来,哈哈哈,这下好了,我就能看见你的腚了”,张桂英忍不住说了出来。 张桂英继续哈哈大笑,那边盖厕所的几个大小伙子尴尬得头都不敢抬,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安杰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安杰(不嘻嘻):讨厌没有边界感的邻居+1. 第58章 屁股保卫战 “我就能看到你的腚了,我就能看到你的腚了”,张桂英的这句话,简直成了魔咒,一直在安杰脑子里循环。 连她即将拥有独立厕所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这,这都叫什么事啊。 “回见,回见啊”,江德福跟几个战友分别,乐呵呵地回了家,今儿,厕所也弄好了,安杰应该给他好脸色了吧。 “哎,怎么样,还不错吧”,江德福得意地问。 安杰噘嘴,“还怎么样呢,不怎么样”。 “啊”,江德福不理解,安杰看了一眼隔壁,“你跟我进屋说”。 “张桂英说,在她家房顶能直接看到厕所里边”,安杰气呼呼地说,她没直接说出原话。 “啊,怎么会”?江德福疑惑道。 “她站他们家房顶上说的,她要是看不见,会这样说吗”,安杰气呼呼地说。 江德福透过窗户看着隔壁,“不应该啊”。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你要是不把房顶封上,等着她看你的,你的腚吧”,安杰冷哼一声,反正她们都是女的,不怕看,他就未必了,还是保护好他的腚吧。 江德福眼珠子一转,“看见看不见的,等会去隔壁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杰扭头,“要去你去,我不去”,多不好意思啊。 江德福多懂她,凑近了问,“你自己不去看一眼,能放心”? 安杰犹豫了,确实,自己看不到真不放心,“那不能空着手去吧”。 “没事,给海洋带把糖就行”,江德福说道。 “那行,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安杰不去是不去,一旦下了决心就等不得了。 “急什么,吃完饭再去,人家也得吃饭啊”,江德福无奈地看着已经去打算装糖的安杰说。 “那行吧”,安杰转道去了厨房。 “老王,吃着呢”,江德福带着安杰进了王家的院子,一家子正吃着饭,他们还是来得不巧。 “哎,老江,你怎么来了”,王振彪手里正掰着馒头呢,赶紧站了起来,“来,坐下一起吃点”。 “不用,我们刚吃完,你们快吃吧”,江德福连忙摆手说道。 “海洋,过来呀”,这时,安杰微笑着冲着王海洋招手喊道。 听到呼唤,王海洋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就跑了过来,嘴里还甜甜地叫着:“婶婶”。 安杰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她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有奶糖、水果糖,还有临走前德华特意送的巧克力。 “来,海洋,拿着这些糖吃”,安杰温柔地将糖果递给王海洋。 王海洋满心欢喜地接过糖果,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婶婶,婶婶真好”。 一旁的张桂英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太客气啦!” 江德福赶忙笑着解释道:“没啥不好意思的,就是给孩子甜甜嘴嘛,对了,我们能不能参观一下你们家的院子呀?” “我们家有啥可参观的,刚我还跟老王说,你们家搭了厕所,还想去你们家参观参观呢”,张桂英接话。 “欢迎参观啊”,江德福一指房顶,“我看你老上房顶上去,那上房顶干什么啊”? “啧”,张桂英一歪头,“缝被子、做衣服、晒个萝卜地瓜的,那上边宽敞,什么都能干”。 “哦,是吗,那我们上去参观一下,你们继续吃,继续吃”,江德福就这样把话题引到了房顶上,带着安杰去爬梯子了。 安杰颤颤巍巍地爬了上去,江德福紧随其后。 安杰一上去,就往自己家厕所那看,江德福问道,“看得见吗”? 安杰笑着摇摇头,“看不见”,这下,她可是放心了。 屁股保卫战也不用打了,直接宣告胜利。 “就是吗,这屁股是能随便看的嘛”,江德福拍了一下安杰的屁股。 “啧”,安杰看了一眼下边吃饭的王家人,瞪了江德福一眼,“讨厌你”。 江德福笑笑,继续张望,安杰则是看着远处的海景,真漂亮,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海景房。 “行了,看也看了,放心了吧,咱下去吧”,江德福一脸轻松地说道,这下好了,厕所一点问题没有,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也不用再大费周章地封顶了。 安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当她走到梯子旁边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往下看了看。 “我……我害怕”,安杰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江德福见状,连忙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我先下去,你看着点,然后再慢慢下来”,说罢,他迅速而敏捷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下来吧,我接着你”,江德福站在梯子底部,张开双臂,向安杰喊道。 安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学着江德福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背对着梯子,然后用脚试探着往下踩,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谨慎,仿佛脚下的梯子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慢点,别着急”,江德福在下面轻声提醒道。 终于,经过一番摸索,安杰成功地从梯子上下来了。 “呼……”安杰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安全落地。 江德福看着安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怎么样,没那么可怕吧?” 安杰白了他一眼,“还说呢,要不是,我能来这又是挑水又是上房顶的啊”。 “行行行,都赖我”,江德福也只是笑笑,“走,回家”。 “老王、嫂子,我们参观完了,这就回去了”,江德福向他们道别。 王振彪连忙起身,热情地邀请道:“走了啊,不再屋里坐坐,喝口水再走?” 江德福面带微笑,轻轻地摆了摆手,婉言谢绝道:“不了,不了,真的不用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出来也有一会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王家两口子见状,连忙站起身来,送他们出去。 江德福赶忙把他们推了回去,笑着说:“不用送啦,老王、嫂子,你们继续吃饭吧,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王振彪见状,也笑着说道:“那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们自己走吧”。 安杰这时也笑着向王家两口子道别:“那王主任、嫂子,我们走啦”。 待江德福和安杰离开后,王家人重新坐下来继续吃饭。 王振彪又拿起一个馒头,“爸爸”,王海洋看向他。 王振彪掰下来一半,递给他,“吃吧”。 然而,张秀娥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隔壁,然后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参谋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江德福行为的疑惑和不解。 也是,这无缘无故的,突然跑到他们家院子,说什么参观,怎么看怎么奇怪。 王振彪笑笑,“还不是让你吓得,要不人家特意上房顶呢”。 “啊”,这会张桂英还不明白。 王振彪又说道,“厕所”。 张桂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他们两口子咋突然过来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哎呀,我的娘嘞,还真怕人看见他们的腚啊”。 “啧,你还说”,王振彪看她一眼。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张桂英抿着嘴笑道。 安杰and江德福:就问问你,不在乎这个,那还是人嘛? 第59章 恋爱脑 “下班了,江医生”,“江主任,明天见”,德华面带微笑,礼貌地回应着每一个与她打招呼的人,这有时候,人缘太好了也不好。 德华走出医院大楼,感受着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她不禁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坐了一整天,身体确实有些累了。 墙那边倚着的人,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轻轻一笑。 德华深吸一口气,迈着大步朝自行车棚走去,回家回家,干饭干饭。 “德华”,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德华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好熟悉,熟悉到让她不敢相信。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惊喜和惊讶,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叫她的人。 夕阳的余晖如橙色的纱幔般笼罩着他,将他的身影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调。 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着她。 傅景行缓缓走近,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披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江德华同志,好久不见,今天青岛的天气很好”,所以,你好不好。 德华的眼神从惊喜变得柔和,她微微歪头,“那北京的天气好不好”。 傅景行继续走近,深邃的眼睛里是快溢出来的情感,“雨会停,天会晴,夏天周而复始,而我们再次相遇”。 你看,我回来了,我没有失约,我来见你了。 这时候,微风吹过,路边树上的叶子相互碰了碰,仿佛是缘分转了个圈。 这一刻,是微风,是晚霞,是德华短暂停滞的心跳,是那个无可替代的人。 德华笑着伸出手,“傅景行同志,欢迎回来”。 傅景行抬起手,握住了德华的手,这一刻,他想过好多好多次,也是终于实现了,那些枪林弹雨里的坚持,终于是化作了流动的风,带着明亮的心,蹁跹而至。 和他面上的云淡风轻不同,紧握着德华的手,温度几近灼热。 “好了”,德华看着眼前的人迟迟不肯松手,于是她自己主动往外抽。 就在这时,傅景行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咳咳”,确实是有点尴尬啊。 德华这时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伤都好了吗?” 傅景行连忙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你的关心,对了,还要谢谢你给我寄了那么多补品,要不然,我可能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听到傅景行的话,德华不禁笑了起来,心想这怎么就成了她的功劳了呢,这男人,长进了不少,怎么这次回来这么会说话,小嘴跟淬了蜜一样。 对此傅景行表示,你不知道在我回不来的那些日日夜夜,是如何思念你的? 答:当然是在脑子里疯狂写小作文啊。 这不,文学素养嗖嗖嗖地就上去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应道:“好了,我去推一下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傅景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的”。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他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依旧紧跟着德华,似乎生怕会跟丢了一样。 德华无奈,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两人走出医院后,又走了一段距离,傅景行主动开口说道:“我载着你吧,这光走也挺累的”。 德华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琢磨着,既然有送上门来的劳动力,那自然是不要白不要啦。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将自行车推到傅景行面前。 傅景行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迅速地跨上自行车,用他那修长的双腿稳稳地撑住地面。 “上车吧”,傅景行的声音低沉,他转头看向站在路边的德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期待。 德华闻声,嘴角也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她潇洒地迈开腿,如行云流水般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谁还不是个大长腿啦。 “那,我们出发”,傅景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 话音未落,他便右腿猛地一蹬地面,自行车就开始往前走。 “等等”,德华突然在后座喊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傅景行的速度稍稍减缓,侧过头来,笑着回答道:“不知道啊,不过没关系,听你的,你指挥”。 德华听后,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那,我们是去我家呢,还是去餐厅吃饭”。 “去餐厅吧”,傅景行心里虽然也很想去德华家看看,但他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还是先去吃饭比较好,毕竟德华上了一整天的班,肯定也很累了。 “行,那你先直走,一直直走,我带你去一家老馆子,那里的菜可是正宗的青岛味道”,德华微笑着点点头,给傅景行指路。 “好嘞”,傅景行应道,然后双脚用力加快了速度,“那我可就加速了”。 “啊”,德华突然惊叫一声,原来车子因为加速而有些颠簸,她一个没坐稳,身体猛地往前一冲。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傅景行的衣角。 傅景行立刻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不仅没有减慢速度,反而骑得更加起劲了,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德华依赖的感觉。 德华: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诡计多端的男人。 刘记菜馆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如果不是熟客,恐怕很难找到它的位置,德华带着傅景行在巷子里左绕右绕的,才终于找到了这家餐馆。 进入店内后,德华按照菜单上的今日供应,点了几道菜,包括红烧鱼、辣炒蛤蜊、蒸海鲜和海米小油菜,还特别要了几个发面大馒头。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菜就陆续上桌了。 德华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红烧鱼,不禁赞叹道:“嗯,就是这个味儿,地道,傅景行赶紧吃”。 傅景行此时也饿得饥肠辘辘,看到德华吃得香,更是食欲大增,也跟着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坐在那里,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起来。 突然,傅景行说完一句话后。 德华猛地提高了声音说道:“你要去松山岛?!” 她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对傅景行的这个决定感到非常意外。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第60章 捅破窗户纸 “嗯,是的,我要调去松山岛了”,傅景行点点头,再次重复道。 德华眯着眼睛看他,“不是,你这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他是算准了自己后边也会上岛吧。 傅景行拿起茶壶,给德华倒了一杯茶水,“我当然不是故意的”。 德华抬头看着他,这话他怎么说出口来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不是她之前跟他说,江德福调到松山岛了,怕是他连松山岛是什么都不知道。 傅景行看着对面气鼓鼓的德华,轻声一笑,“我是有意的”,追媳妇,不用点脑子,怎么抱得美人归。 德华瞪他一眼,直接从桌子上摸起一颗葡萄,瞄准他,扔了过去。 傅景行右手一抬,稳稳地把葡萄握住了手里,然后把葡萄扔进嘴里,得意地看向德华。 德华:看把他给能的,他咋不上天呢。 “傅景行,你变了”,德华歪着头打量他,之前,他也没这样过啊,崩人设了,大哥。 傅景行往后一仰,放松地倚着椅子,盯着德华说,“我哪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稳重的”,德华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 傅景行低头笑了,傻姑娘,哪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能稳重得住啊,“那是对别人,不是对你”。 望着他深情的眼,德华心里疯狂吐槽,狗男人,还挺会。 “江德华同志,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傅景行,今年32岁,马上要去松山岛担任副参谋长,兼任守备区总教员,每月工资128元,另外有一座四合院和一些存款,家里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二叔一家和小姑一家,另外还有一个大我五岁的亲哥哥,已经结婚,有两个儿子,他们都很支持我,我能和你结成革命伴侣吗”,说完这一大串话,傅景行忍不住紧张地看向德华,期待她给自己一个答复。 德华一听他自报家门,就挑了挑眉,看来是要打直球啊。 也是,他们俩之间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于是,德华正襟危坐,“你好,江德华,今年28岁,军医院外科副主任,工资每月78元,也有房子和存款,只有一个哥哥,江德福,你知道的,我可以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能不能转正,就看你表现了”。 傅景行一直紧握着的手,在听到德华的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给机会就好,给机会就好,没一棒子打死就是有机会。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你满意”,傅景行一脸认真地保证道,仿佛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德华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算上路上的时间,傅景行满打满算也只能在青岛待五天,五天之后,他就必须要出发前往松山岛了。 毕竟大海的情况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他必须要赶在报到时间前抵达松山岛,所以必须预留出时间来。 与此同时,松山岛上,安杰正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后边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们,心中充满了好奇。 正巧,张桂英此时正站在房顶上晒萝卜,安杰见状,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开口问道:“嫂子,这后边是要搬来新邻居吗?” 张桂英听到安杰的声音,停下手中摆弄萝卜的动作,回过头来,笑着回答道:“是啊,是新来的副参谋呢,听说他是从北京来的,还是个青年才俊呢!而且呀,还是单身,人虽然还没到,但咱们这边可有不少姑娘家都已经盯上他啦”。 “是嘛”,安杰一想也是,副参谋长也是高级干部了,还是北京人,那是得有不少狂蜂浪蝶往上扑。 此时的安杰尚不知道,这块香饽饽未来会成为她的妹夫。 在青岛的日子里,傅景行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将自己所能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极致。 毕竟时间不够,质量来凑,追人,他是认真的。 他不仅精心准备了小惊喜,搞一些浪漫,还亲自下厨做饭,送到德华工作的地方,甚至每天准时接送德华上下班。 可以说,傅景行在军医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对他的贴心和浪漫赞叹不已,让德华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德华:社死并快乐着。 他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宣告了对德华的主权,让医院里那些男人们离德华远一点,别以为他不知道,好几个暗戳戳想撬他墙角的。 然而,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傅景行要离开青岛,出发去松山岛了。 在临走的那一天,他依然没有忘记给德华买她最爱吃的那家锅盔和徐记的点心,德华是真的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和用心。 站在甲板上,傅景行手提着德华为他准备的包,笑着向德华挥手道别“,回去吧,回去吧”。 轮船发出一声长长的鸣笛,缓缓地驶离了岸边。 德华见状,急忙向前跑了几步,拼命地挥动着双手,大声喊道:“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随着轮船越行越远,傅景行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但他和德华之间的感情却在这一刻开启了新的一页。 离别不是结束,也不是分开,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傅景行刚走的那几天,德华干什么都提不起劲,都说七天养成一个习惯,但这才五天,他走了,德华就不习惯了。 看着无精打采的德华,何雪戏称她是得了“相思病”,需要一个叫傅景行的大夫医治。 德华被她说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嗯,德华(奋斗版)她爱工作,工作爱她。 第61章 傅景行上岛 经过漫长的三天等待,雨终于停歇,风势也渐渐减弱,船终于起航,在海上又经历了大半天的颠簸,终于远远地望见了松山岛。 傅景行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然后拎起箱子,快步走向甲板,准备下船。 就在他踏出船舱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傅哥,傅哥!” 他定睛一看,只见文昭也和程道正站在不远处,文昭也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拼命地向他挥手,仿佛什么返祖行为。 傅景行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自感叹这两个人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其实,早在他决定要来海岛的时候,他们小队里那些还没有确定工作的人就都吵着要跟他一起来。 但傅景行坚决地把他们压了回去,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都有更适合他们的岗位,完全没有必要跟着他一起到这个偏远的小岛上。 毕竟,只要他父亲还在那个重要的位置上,他在短期内就几乎不可能得到高升的机会。而他们不一样。 而且,他也是综合考虑的,德华肯定会报名,大概率会去松山岛,攒功劳,追媳妇,一举两得。 程道的情况与他颇为相似,他们是一个大院的,父辈在上边,他们想要晋升就会更加困难,再加上程家和傅家之间的交情深厚,他又一向有主意,在京城窝着原地不动,倒不如出来看看,于是决定让他一同前来。 文昭也就不一样了,这孩子命运多舛,自幼失去双亲,由爷爷抚养长大。 可惜的是,前些年爷爷离世后,为了混口饭吃,他毅然决定参军,也许是因为从小为了果腹,他经常打鸟,练就了出色的动态视力,后来到了部队,果然以枪法精准出名,这才被傅景行看中并招入队伍。 由于年纪尚小,傅景行很照顾他,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他更是遭遇了大危机,幸得傅景行出手相救,才保下了性命。 自那以后,文昭便对傅景行心怀感激,几乎形影不离,傅景行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反正他孑然一身,傅哥是老天见他过得苦,给他送来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傅哥往东,他决不往西,傅哥撵狗,他决不赶鸡,他就是傅哥最靠谱的小弟。 于是,知道傅景行要来松山岛,他二话不说跟着交了申请报告,还让人瞒着傅景行。 等傅景行知道的时候,调令都下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傅哥,我来”,一下船,文昭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想要抢过傅景行手中提着的箱子,殷勤地想要帮忙。 然而,傅景行却灵活地一个侧身,巧妙地躲开了文昭的好意,同时嘴里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文昭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感,嘤嘤嘤,难道我已经不再是傅哥最重视的小弟了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傅景行突然指着船尾方向说道:“去船舱帮忙卸箱子吧,里面还有不少东西呢”。 文昭一听,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应道:“收到,傅哥,我这就去”,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窜上了船。 这时,程道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对傅景行说:“傅哥,我也去帮忙了”。 傅景行点了点头,目光却被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吉普吸引住了。 他指着那辆车,疑惑地问道:“等等,那辆车是我们的吗?” 程道顺着傅景行手指的方向看去,连忙点头回答道:“是,傅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傅景行迈步朝着那辆吉普车走去,他打开车门,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然后看了一下车钥匙,嗯,拔了。 傅景行转身大步走回去,加入到搬运行李的队伍中。 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在船员们的热心帮忙下,仅仅只用了两趟,所有的行李就基本都搬完了。 文昭也把最后一个箱子塞上车,回到驾驶位,“傅哥,坐好了,出发喽”。 然后一个急转弯,那方向盘抡得都要起火了。 副驾驶的傅哥沉默不语,只是抓住了扶手,后座的程道默默托起甩掉的编织袋,他应该庆幸,是编织袋而不是木箱子,不然,他可能就要真的看到自己太奶了。 “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啊,傅哥,刚才是我不小心”,文昭也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坐在后座的程道发来死亡凝视,没好气地说道:“我说,我也是个活人,还喘气呢”。 文昭也被程道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发虚,他赶紧解释道:“程哥,真是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被前面的东西挡住了,我一下没看到你嘛”。 程道:好好好,还成他的错了。 这时,傅景行转过头来,对文昭也说:“别闹了,好好开车”,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嘞,收到”,文昭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双手握住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不一会儿就把车开到了家属院的区域。 “傅哥,您看,这一栋就是政委家,那一栋是师长家,再过去一点是二团长家”。文昭也一边开车,一边给傅景行介绍着周围的房子。 “还有啊,那边那个小院子就是我和程哥暂时住的地方,再往前开一段路,就是江参谋家了,你家就在江参谋家的后面”。 傅景行原本对这些介绍并不是很感兴趣,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然而,当他听到文昭也提到江家时,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也亮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哥啊,怎么能不好好观察一下呢? 不过,可惜的是除了房子,什么也没看到。 “到了,傅哥”,文昭也停下车,接着就有小孩凑了过来,想要看看车子。 傅景行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看向院子。 “傅哥,勤务兵都打扫过了,我们俩也给你稍微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就看你了”,文昭也急忙过来表功。 傅景行点点头,“辛苦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好”,文昭也使劲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谁能想到他傅哥,一米八六的大男人居然能做得一手好饭,真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智勇双全。 程道搬着东西过来了,见文昭也还在嘚吧嘚,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文昭也跟后背长眼睛了一样,向右一闪,“哎嘿,没踢到,没踢到”。 程道无奈,“行了,别贫了,快去卸东西,一会傅哥还要去报道呢”。 “嗷,我这就去”,说起正事来,文昭也还是靠谱的。 三个人合力,稍微归置了一下东西,傅景行还抽空擦了擦身子,换了身新军装,这才出门,去司令部报到。 第62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傅啊,有时间去家里吃饭”,江德福拍着傅景行的肩膀说,这人一看就是未来他们松山岛的生力军。 此时的小傅看着拍着自己肩膀的江德福,心情有些复杂,但愿他在知道自己对他妹妹心怀不轨后,对自己还能是这种态度。 “好的,参谋长,那到时候一定过去打扰”,傅景行面带微笑地回答道。 江德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然后对着门外站着的刘天招了招手,朗声道:“那我可就等着你啦,小刘,带傅参谋去办公室”。 “是,参谋长”,刘天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快步走到傅景行面前,礼貌地说道:“傅参谋,请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朝着右边的办公室走去,傅景行则紧跟其后。 两人很快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刘天停下脚步,推开房门,侧身让傅景行先进去。 傅景行走进办公室,环顾四周,只见房间内的桌椅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整洁,显然是经过打扫的。 刘天指着屋内的设施介绍道:“傅参谋,这里就是您的办公室了,已经打扫过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另外,您的勤务兵王昱今天休假,明天会正式前来向您报到”。 傅景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说道:“好的,谢谢你,辛苦了”。 刘天连忙敬了个礼,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傅景行看着刘天离去的背影,稍作停留后,便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身来,开始翻阅桌上摆放的文件。 就在傅景行全神贯注地看文件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咚咚”。 傅景行也没起头,“请进”。 “傅参谋,下班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傅景行抬头一看,是文昭也那小子正嬉皮笑脸地看向自己。 抬起左手,看看手表,五点了,看得太认真了,连下班号都没听见。 就这样,傅景行在松山岛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而德华再往松山岛寄东西的时候,就要准备两份东西,寄两个地址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四个月的时光眨眼间便悄然溜走。 德华在得知征调通知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积极报名参加。 经过在青岛半个月的学习和集训后,名单正式下发,她如愿以偿地被分配到了松山岛。 而此时,在江家的厨房里,安杰正忙碌地煮着面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江德福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屋子,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安杰,安杰”。 安杰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嘟囔道:“喊什么喊啊,军庆刚睡着呢,要是把他吵醒了,你去哄啊”。 江德福赶忙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见里面毫无动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没醒嘛,安杰同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安杰自顾自地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连头都懒得回一下,随口问道:“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你调回青岛了,还是说你在哪里发了大财啊”。 江德福见状,急忙凑上前去,兴奋地说道:“哎呀,不是我,是德华”。、 说道德华,安杰可是一下子就变脸了,她放下碗,拿着笊篱,转过身来问,“德华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德福嘴角微微一抽,撇了撇嘴说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更在意德华。好消息就是,医疗支援名单下来了,德华要来了”。 “真的吗”,安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像是被点燃的窜天猴一般,“嗖”的一下蹦了起来,一整个原地起飞。 同时,声音也因为兴奋而直接高了八度,“德华真的要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手舞足蹈,是实打实地开心。 安杰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不停地碎碎念着,“我得赶紧给她收拾间屋子出来,要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安杰喃喃自语道,语气里全是雀跃。 自从来到松山岛,安杰不仅对这里的环境感到不适应,而且周围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寥寥无几。 如今得知德华要来,她终于可以有个能聊天的人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想到这些,安杰就愈发激动,她恨不得德华能立刻插上翅膀,直接从青岛飞到她的身边。 然而,看着安杰如此兴奋的模样,江德福的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看把你给高兴的,不是说不让大声说话吗,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声音多大,宽于律己,严以待人,安杰同志,你这样可是大大滴不行”。 “我就是双标,怎么了,怎么了”,安杰像个孩子一样,举着笊篱,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哼”。 江德福见状,连忙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赶紧弄面吧,我都饿了”,他知道,和安杰争论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还是先填饱肚子更重要些。 就在这时,傅景行也收到了这个好消息,他终于可以和德华并肩作战了。 他看着手中的那封信,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温柔的笑容。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仿佛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如今,梦想就要成真了。 确定好出发的日子后,德华回家收拾了东西,毫不犹豫地直奔邮局,她打算先提前把一些东西寄过去。 到了邮局,德华毫不吝啬地寄了五个超级大的包裹,每个包裹都沉甸甸的。 至于收件人一栏,她毫不犹豫地填上了江德福的名字,毕竟,养哥千日,用哥一时,现在就是江德福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一举动,直接在邮局引起了轰动。 工作人员们都惊讶地看着德华,这么多包裹,光邮费就得上百元了,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然而,德华却毫不在意,她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毕竟,日子是她要过的,得过舒心了。 在松山岛上,不止一个人在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等待德华的到来。 安杰算一个,江德福虽然口是心非,但也算一个,傅景行自然不用多说,可文昭也才是最积极的那个,天天去码头问,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第63章 他要坐主桌 “文营长,你看这还下着雨呢,海上风浪也大,船根本不可能出发”,码头上的值班士兵也很无奈。 咱就是说,这么大的雨还要穿着雨衣来询问,真是大可不必啊。 文昭也怎么不知道呢,但他就是忍不住吗,万一呢,万一呢,万一真来了呢。 他这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才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叫万无一失。 算了,他们这群人没有一个能救命的准嫂子,是不会懂的。 哨兵:谁还没个嫂子了。 文昭也:我的嫂子才是嫂子╭(╯^╰)╮ 于此同时,海的另一边,德华看着如瓢泼般的大雨,根据系统预报,这雨还得下两天。 前天打牌,昨天下五子棋,今天德华实在是不想凑这个热闹了。 于是,同一个房间,左边吵吵闹闹,右边安安静静,德华落座的时候,肖爱媛正好也看了过来。 确认过眼神,是不想参与热闹的人。 然后,德华掏出一本书,对面的肖爱媛也一样,她俩一人占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各自看书。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医书后,德华合上书本,百无聊赖地嗑上了瓜子,还不忘分给肖爱媛一把,然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她困了。 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于是,德华把外衣一脱,干脆利落地上了床。 盖好床单后,还不忘给自己布置了一个隔音符,有元宝看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敲敲门,礼貌地说声,“你好,在吗”? 人生苦短几度秋,能睡一觉是一觉。 经过五天等待后,太阳终于缓缓地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它那久违的脸庞,阳光洒在海面上,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也逐渐平静下来,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着,它迫不及待地飞出来觅食。 招待所里的人们,因为长时间的阴雨天气,心情都有些沉闷。 自从住进来以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见过太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灰色的云层所笼罩,而现在,雨终于停了。 “我说,到底啥时候能开船啊?这雨都停了,还不走啊”,大厅里不断传来人们的抱怨声。大家都急切地想要上岛。 “就是就是,我这探亲假就十五天,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来不及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有些焦急地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看向窗外,似乎希望能够看到船只启航的迹象。 “是啊,是啊,这没几天的假,全耽误在路上了!”旁边的大姐也附和着,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她原本计划好的行程被这场雨打乱了,心里自然有些烦躁。 就在这个时候,买票窗口的工作人员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大家先别着急,这才过了几天而已,雨就已经停了,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之前可是有人在这里等了十多天呢,结果假期都用完了,还是没能等到开船呢”。 “唉,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得继续等下去啊”,一位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现在都已经下午了,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开船啦,不过呢,希望明天能够顺利开船吧”,说话的是一位看上去非常干练的大姐,她这次来是为了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的,还好她提前半个月就出发了,要不然,还真赶不上呢。 “我看这天气,明天开船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也附和道。 “开不开船的吧,反正雨已经停了,我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这几天可真是把我给憋坏了”,一位大姐率先站了起来,往外走。 紧接着,稀稀拉拉地又有大半人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德华顺道去食堂要了份饺子,吃完饭,又去发挥领队是职责,照例巡查房间,又一人给了一块糖,交代他们要外出结伴,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挨个关心了一圈后,操碎了心的老大姐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她是不想出去,虽然太阳出来了,可地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水坑,她不是那只粉色小猪,对水坑没有那么喜欢。 次日一早,招待所里的人就都起来了,看着正在调试设备的船员,大家都很开心,可算是能上岛了。 办公室,文昭也自打知道运输船今日要来,就坐不住了,临近中午更是感觉锥刺股,浑身上下都刺挠。 他看看同一个办公室的几人,拍拍旁边一营政委的肩膀,“兄弟,我肚子疼得不行了,我得去个厕所,有事帮我顶一下哈,辛苦了”。 说完,人一溜烟地跑了,那速度,不是要拉裤裆了,就是已经拉裤裆了。 一营政委一言难尽地看着文昭也离开,碰上一个这么跳脱的搭班,他不辛苦,命苦。 “布谷布谷”,傅景行的办公室门口,文昭也正猫在那发暗号呢。 傅景行满头黑线,这是办公楼,哪里来得布谷鸟,真是醉了。 于是,傅景行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狗狗祟祟的文昭也薅了进来了。 “傅哥,你干嘛,把我拽进来干什么,咱不是要去接嫂子吗”,文昭也从傅景行手里抢救出自己的领子,赶紧开始舒展上边的褶皱,一会还要见嫂子呢,造型可不能乱。 他势必要为傅哥的追妻大业添砖加瓦,换句话说,到时候,他要坐主桌。 傅景行:你可真敢想,我谢谢你啊。 傅景行此时此刻是真的想念周玉祁,有他在,一定能管住神一阵鬼一阵人一阵的文昭也。 “你能不能稳重点,船还没来呢”,傅景行有些无奈,是他不想去接德华吗,这不是人还没来吗,起码得等一个半小时。 文昭也更急了,“没来不是才要去等着嘛,船到了就晚了,哎呀,赶早不赶晚,咱们赶紧去吧”。 傅景行无言以对,好吧,他说的对。 见傅景行没反驳,文昭也更来劲了,“那走吧,还等什么呢,傅哥”,接媳妇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傅景行:你懂,你什么都懂,你这么懂,怎么到现在都打光棍。 文昭也:傅哥,人言否。 第64章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船马上要靠岸了,大家都提前做好准备啊”,随着船员的一声提醒,原本就有些许骚动的船舱里,瞬间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起来。 “哎,你让让,挡着我拿行李了!” “你踩着我的包了!” “我的衣服呢?怎么找不到了?” “谁把我鞋子穿走了?” 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让整个船舱都热闹非凡。 等前边上岛的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来支援前线的这些医务工作者们才开始轮流走出船舱。 “德华,德华”,德华一出来,就听到码头上有人在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安杰正站在码头,满脸兴奋地挥舞着双手。 而在安杰身旁,江德福怀里抱着军庆,就连国庆也在一旁兴奋地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喊着:“姑,姑,姑姑”。 德华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刚想抬手向他们挥手示意,突然又看到了人群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文昭也。 只见文昭也在那里使劲地蹦跶着,嘴里还高喊着:“江医生,江医生”。 而在文昭也的身旁,站着一个有些皱巴巴的傅景行,此刻他正眼巴巴地看着德华,先前迈了一步,想要帮忙,却又因为身份的缘故,只能默默地站那不动了。 德华:一首歌送给他,我的无力成为我的败笔…… 德华笑了一下,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走下船来。 “集合”,随着陶云一声令下,医疗队的人快速行动起来,好在他们不用自己搬行李。 很快,医疗队就整队完毕。 “欢迎,欢迎啊,长途跋涉,辛苦了”,医疗队列队完毕,何政委和医院的赵副院长就带着人迎了上来,身后跟着的士兵们赶紧帮着往下搬行李。 文昭也一看,这大好的表现机会,他怎么能够错过,于是,不等傅景行回神,他直接冲了。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再见了傅哥,我先走一步。 陶云作为此次医疗队的队长,在这种场合下,自然要发挥带头作用,“敬礼”,她喊了一声。 身后的医疗队跟着一起敬礼,“报告,松山岛医疗支援队伍顺利到达,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五人,请首长指示”。 来接人的何政委等人,也跟着敬礼,“感谢你们能够来到松山岛支援,我代表全体官兵和民众感谢你们的到来”。 一番流程走完后,何政委开口说道:“那咱们先去医院驻地吧”。 接着,何政委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等待着的人群。 那里站着展副师长两口子、江参谋一家、林主任一家以及赵营长等人,看来这批前来支援的人,大部分都与彼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熟人的熟人,就是亲戚的亲戚。 何政委微笑着对这些人说道:“你们住家属区的,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午五点,食堂会准时开饭,为你们接风洗尘”。 于是,医疗队的成员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波。初来乍到的生瓜蛋子们跟着赵副院长前往驻地,而那些有熟人在的人,则可以趁机与亲人朋友团聚,共享这难得的时光。 德华同陶云一起走了过去,说来也巧,陶云的大姐夫正是守备区的副师长,所以她同样不住在宿舍,而是和德华一样,住在家属区那边。 “德华,德华,你可算是来了啊”,还没等德华走过去,安杰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奔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满脸激动地说道。 “嫂子,三哥,好久不见了啊”,德华也喜笑颜开地回应道,久别重逢当然是开心了。 “可不是嘛,这都半年没见了,德华,我可想死你了”,安杰此刻兴奋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终于把德华给盼来了。 “嫂子,我也想你”,德华温柔地拍了拍安杰的胳膊。 “哎呦喂,这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呢,你们姑嫂俩咋又开始腻歪上了”,一旁的江德福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然而,此时没人理的国庆撅着小嘴,小家伙眼见着姑姑和妈妈聊得热火朝天,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紧紧拽住德华的衣角,然后像只小兔子一样,拼命地往上蹦跶,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姑,姑,还有我呢”。 德华见状,赶忙弯下腰,一把将国庆抄进怀里,轻轻地颠了颠他,开心地说:“哟,我们家国庆长大了”。 德华又抛了几下,把国庆逗得哈哈大笑。 一时间,码头上其乐融融的。 而此时因为文昭也去帮忙搬行李了吧,傅景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也不动,对比周围乐呵呵的人群,他看起来就很格格不入,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 但,很快,他的强就来了。 “傅哥,傅哥”,只见文昭也这个大聪明扛着德华的箱子从轮船上下来了,步子那叫一个欢快,直奔傅景行。 他拿得那是行李箱吗,那分明是他傅哥爱情的通行证,掩护他行动的柳条帽。 本来这行李都是由后勤统一送过去,但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所以他硬生生抢了一件德华的行李箱出来。 傅景行接过行李箱后,文昭也呲牙一笑,他功成身退了。 傅景行咳嗽一声,“江医生,我送你回去”。 德华看他一眼,现在又是江医生了,不是叫她德华的时候了,胆子呢。 此时的江德福,还有什么不明白,好家伙,他妹妹这才刚上岛呢,就有黄毛打上她的主意了。 傅景行:哥,我是黑头发, 正宗黢黑的黑头发。 安杰此时眨巴着眼,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八卦,德华可以啊,这傅参谋可真是岛上的香饽饽,长得好看,工作还好,多少人盯着呢。 但安杰又一看德华,她们德华的条件也是顶尖的,这俩人要是真在一起了倒是谁都不算亏。 “哼”,江德福冷哼一声,牵着国庆,抱着军庆,大步流星走在了前头。 安杰和德华手挽手走在中间,傅景行在最后边跟着,亦步亦趋。 傅景行:滴,今天是绿茶小狗,不知道江医生喜欢不喜欢。 第65章 爱情路上的拦路虎 江家小院,安杰拉着德华直接进了屋子,江德福站在台阶上,看着拎着行李的傅景行,皮笑肉不笑地说,“辛苦傅参谋了,行李放这就行,我拿进去就好”。 傅景行苦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江参谋了”,他上前几步,把行李递了过去。 “呵”,江德福气笑了,“我亲妹子用得着说这些”。 江德福一手抱着军庆,然后一把将行李夺了过来,“傅参谋真是热心肠,赶紧回去吧”。 不等傅景行说些什么,江德福直接转身进了院子,留下一开一合的木门和傅景行对望。 屋子里,安杰从厨房里端出鸡肉来,“我做了你爱吃的炒鸡和锅贴,快洗手,尝尝”。 德华也不收拾屋子了,赶紧放下东西,虽然晚上还要去聚餐,但嫂子的爱心投喂她必吃。 德华刚洗完手,就看着江德福哼哧哼哧进来了,划重点,是自己拎着包扛着儿子进来的。 安杰踮脚抬头往后看,“那位傅参谋呢”?不是一起回来的吗,人呢。 江德福把行李放下,“管他干什么”,他现在纯纯是老父亲心态,看不得自己家养得花被连盆端走。 而且,因为德华上次婚姻受到的伤害,虽然现在德华不提了,但受过的苦和难都不是假的,他怕德华遇人不淑,重蹈覆辙。 “哎,你这人,人家傅参谋帮着拎了一路的行李,你不把人家请进来歇歇就算了,还这种态度”,安杰小嘴叭叭地,她有理,她声音大。 江德福挺直腰板,理不直气也壮,“本来就是吗,咱们一家团聚,干嘛在意一个不相关的人”。 “江德福,你还越说越起劲了,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安杰双手叉腰,继续输出。 “我不是非要跟你对着干,你看你,急什么,为了一个外人和我吵”,江德福试图打亲情牌。 他怀里抱着的军庆,看看江德福,再看看安杰,还以为他们是在跟自己闹着玩呢,“阿哈”一声,笑了出来。 德华看着他们两口子吵架,还是因为自己的事,非常明智地没去参与,只是默默给坐在旁边的国庆喂鸡肉。 “你到底站在哪边啊”,江德福皱着脸问道,他是她亲男人,德华是她男人亲妹子,怎么她站大尾巴狼那边去了。 安杰瞪他一眼,“我站哪边,我站德华幸福那边,人家傅参谋不错,好多姑娘盯着呢,咱们德华不吃亏”。 安杰这话说得没错,单就外表来说,确实登对,可以说双方都吃得很好。 “行了,行了,咱们吵这个干什么,你看那个没心没肺的,吃得多香”,江德福看了一眼德华,气得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安杰看了过去,“吃得香怎么了,吃得香说明我手艺好,德华在海上漂了一天了,还不兴人家饿了啊”。 江德福点点头,“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去放行李”。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哼”,安杰哼了一声,算他有自知之明。 “德华,别听你哥的,傅参谋人不错,你要是喜欢,就试试”,为什么安杰对傅景行这么了解,因为隔壁的妇女主任张桂英同志。 作为松山岛上消息灵通的第一类人,这些日子,张桂英可跟她说了不少,什么长相、人品、能力、家庭都八卦了一个遍。 要不是傅景行再三强调自己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这说媒的能把他家门槛踏破了。 结果,安杰没想到的是,居然在码头看到了傅景行,本来还好奇他来干什么呢,结果人水灵灵地奔着德华去了。 安杰憋着笑,没想到这块全岛人都想要的香饽饽落到自己家锅里来了。 德华点点头,“我知道,嫂子,我们俩也是接触了一段时间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安杰忍不住八卦道。 德华顿了一下,“是他受伤,被送到我们医院做手术,后来就慢慢熟悉了”。 客厅里,安杰和德华热火朝天地聊着,客房那边,江德福也竖着耳朵在听,他倒要看看这头野猪是怎么拱他们家的白菜的。 德华喝了一口水,实在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而旁边的安杰那是一脸的嗑到了。 德华:救命,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咳咳”,悄悄听完了全部的江德福咳嗽一声,从客卧走出来,把已经昏昏欲睡的军庆交给安杰,“我得去上班了,德华,你也该走了”。 他走了,德华也得走,不然姑嫂两个一定会排挤他,不能打入到敌人内部,那就把他们从外部瓦解。 “对,我还得去报道,那嫂子,我和三哥一起走了啊”,德华正好趁机离开,虽然知道江德福居心不良,但还是感谢他捞了自己一把。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德华抱着自己的东西,按照护士的指示,下到二楼,穿过走廊,找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站在门口,德华轻轻敲响了门,“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屋内的陶云和马林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德华,快进来吧”,看清来人后,陶云热情地抬手招呼道。 德华推开门,走了进去,“陶姐,你来得可真早”。 “我离得近,就先过来了,对了,德华,这是内科的马主任”。陶云笑着向德华介绍道。 然后又转向马林,“马主任,这就是江德华,江医生,擅长外科”。 德华微笑着向马林点了点头,说道:“马主任,您好,我是江德华,很高兴能和您共事”。 马林也微笑着回应道:“江医生真是年轻有为”。 简单的寒暄过后,德华和马林又客套了几句,然后才搬着自己的东西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陶云、马林和自己分别来自骨科、内科和外科,这三个科室可以说是松山岛上最有用处的科室了,没想到竟然都集中在这一个办公室里,这是打算有活一起干的节奏。 没多久,德华和陶云就叫着医疗队一起前往食堂。 这会正式饭点,食堂里人很多,德华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准备吃饭,突然看到远处的傅景行。 嗯,他还真是挺努力的,哪都有他。 傅景行:追媳妇,我是认真的,以后,我争取无处不在。 吃完饭,大家就散了,德华又跟那几个小姑娘说了几句话,“那江医生,我们走了”,德华还有些疑惑,不是正聊着吗,怎么突然都走了。 但是,看到她们脸上微妙的笑容,德华觉得她好像懂了。 于是,她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傅景行。 第66章 手牵手一起走 “去外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德华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稍稍提高了音量,抢先开口说道。 傅景行见状,也没有多言,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一同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 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漫步在树荫下,德华走在前面,傅景行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走着走着,德华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傅景行,她的目光落在傅景行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傅景行见状,也停下了脚步,与德华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德华,你来了”,我也等到你了。 在决定来松山岛的时候,爷爷问他考虑好了吗,万一德华不去,他怎么办,他只说了一句,事在人为。 要是德华没去,他就另想法子,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会得偿所愿。 傅景行那时候只有一半把握,但他就是all in了,但好在,他赌赢了。 德华听了,不禁笑出声来,她原本以为傅景行会说些文艺的话,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一句朴实无华的话来。 见德华笑了,傅景行也跟着笑起来,她来了,真好。 对傅景行来说,这会是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草也绿了花也红了,他人也高兴起来了。 “傅同志,信上那么会说,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德华歪着头看向他。 傅景行又是蜜汁微笑,“因为一见到你,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 德华沉默了,她抖抖胳膊,地上都是她掉的鸡皮疙瘩。 咱就是说,打住,是她错了,有些话不说,你好我好大家好。 “好了,虽然刚才是我的真心话,但,德华,我真的很高兴,你来了”,傅景行一脸认真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德华身上,满是温柔。 德华缓缓抬起头,迎上傅景行的视线,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也很开心能与你并肩作战”。 傅景行凝视着她的眼眸,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那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心跳也恨不得直接飙升到一百八十迈,嘴巴也不自觉地紧紧抿着。 “那你准备好接受我的一切了吗”,在傅景行初次表明心意的时候,德华就把自己的情况都告诉他了,包括之前有过一次婚姻的事情。 傅景行坚定地点点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接受她的全部,他认准了德华。 德华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呀”。 这简单的两个字,就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傅景行的血液,他的心中仿佛有一簇彩色的烟花炸开,让他有些飘飘然。 “真的吗?”傅景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忐忑。 德华看着他那副模样,突然调皮地摇了摇头,说道:“假的”。 “不行,你都答应了,我听到了”,傅景行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急切,似乎生怕德华会反悔。 “你这不是听到了吗,那还问什么”,德华嘴角微扬,挑起一边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景行,反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傅景行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他犹豫之际,德华却突然主动伸出了手,微笑着说道:“傅景行同志,未来请多多关照”。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没必要再磨蹭了,傅景行的真诚,她看到了,他朝着自己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的一步就让她来吧。 傅景行凝视着德华那只白皙的手,缓了一下,然后坚定地伸出手,古铜色的大手紧紧地包住了细腻的小手。 这一握,就是一辈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两人继续漫步前行,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海边,傅景行停下脚步,转头对德华说。 “好啊”,德华微笑着应道,然后向右转身,朝着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她走着走着,忽然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傅景行,好奇地问道:“你住在哪里”? 傅景行被她这一问,不由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才回答道:“我就住在江参谋的后边”。 “哦~”德华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景行,调侃道:“原来如此,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傅景行没反驳,点了点头,毕竟为了抢到这个房子,当初文昭也和程道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连兵法和技战术都用上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嗯,就差绳之以法了。 “进去吧,我走了”,傅景行说道。 “傅参谋,明天见”,德华明媚地笑着说。 “明天见,江医生”,傅景行笑着说,他可以回去准备打恋爱报告了。 德华笑呵呵地走进门,江德福撇着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掉海里去了”。 安杰白他一眼,这是说得什么话,“德华,你和傅参谋这是……”。 刚才两个人站在门口,他们可是都看到了,都是过来人,他俩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德华也没隐藏,大大方方地说,“嫂子,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江德福“嗖”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满是震惊。 不是,进度这么快,这对吗。 第67章 松山岛日常 “三哥,别激动嘛”,德华柔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挂在墙边的挂钩上。 江德福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德华,声音略微有些提高:“别激动?我能不激动吗,德华,你可得想清楚了啊”,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仿佛生怕德华是一时冲动。 江德福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心,俗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一次的婚姻几乎毁了德华的一生,如今,她好不容易才从那团烂泥中挣脱出来,活成了一株向日葵。 德华自然知道三哥的担心,她微微一笑,安慰道:“三哥,你就放心吧,我认真考虑过了,他也都知道我的情况,而且你妹妹我可不是那种会受委屈的人”。 江德福听了这话,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以德华现在的性子,确实不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了。 实话实说,傅景行的条件确实不错,但他妹子也不差啊,军医大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是主任级别了,虽然之前有过一段名不符实的婚姻,但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行吧,只要你开心就好”,江德福无奈地说道,“不过,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三哥别的不敢说,揍他一顿,那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说着,他还攥起了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一旁的安杰看不下去了,她挤开江德福,走到德华身边,拉着她坐下,笑着说:“好啦,这可是件大好事呢,你在这儿乱说些什么呀”。 “德华,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安杰问道。 “嫂子,他先打恋爱报告,我照抄,然后等合适的时间结婚”,德华说的言简意赅。 安杰和江德福听得那是一脸茫然,“啊”,这么草率啊。 “嗯”,德华肯定地点点头,他们刚来松山岛,近一两年都很难有假期出岛,她这边是好说,唯一的哥哥嫂子都在这了。 但,傅家那边就不一定了,要么就只有只出个新郎,要么等傅家长辈有空过来,所以,还确定不了。 安杰和江德福对视一眼,那也行吧,反正他们都在这看着,也生不出什么大乱子来。 然后,德华就开始了每天上班工作,下班谈恋爱,顺带遛侄子的日常。 在傅景行同志糖衣炮弹的腐蚀下,国庆最先倒戈了自己的未来小姑夫,然后是安杰,最后江德福也被温水煮青蛙了。 所以,这天早上,看着又出现在江家的傅景行,德华是一点都不意外,这要是哪天没看到他才意外呢。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江家众人和“准江家人”一起吃着煎馒头片,配上德华做的咸菜炒肉,再来上一碗海鲜粥,那真是香得没治了。 吃完饭后,德华、江德福和傅景行,三人动作一致,穿外套、扣扣子、拿帽子和公文包,然后结伴走出家门,一起去上班。 一路上,他们围绕着最近岛上的军情说着话,江德福和傅景行不时交流着彼此的看法和见解,而江德华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偶尔插上几句话。 不一会儿,先到了到了医院门口,德华向两人挥挥手,“我先进去了”,然后转身走进了医院。 傅景行和江德福继续并肩前行,朝着驻地走去。 中午时分,江德福刚刚踏进家门,后脚德华也紧跟着回来了。 “哎呀,今天可真是巧啊,你们兄妹俩怎么都这个时候回来了?”安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副碗筷,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道。 一般来说,他们俩中午都是不回来吃饭的,今天倒是不一样,两个居然都回来了。 江德福洗完手,用毛巾擦干,然后走到饭桌前坐下,回答道:“我下午要去小黑山岛,估计德华也是去那边吧”。 “嗯,”德华点点头,“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我要去小黑山岛义诊,大概得在那边待个两三天”。 然而,就在江德福说出小黑山岛这几个字的瞬间,安杰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安欣一家在小黑山岛的事情,德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江德福却对此一无所知。 当她看到江德福毫无察觉地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时,德华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江德福的腿上。 江德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满脸疑惑地看着德华,“你这是干啥呢”? 德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对江德福说:“嫂子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你快去厨房看看”,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她也只能提醒道这了,毕竟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江德福自己去发现。 江德福顺着德华的目光看向厨房,心里犯起了嘀咕,“我咋没看出来你嫂子有啥不对呢”。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江德福还是站起身,去厨房看个究竟。 江德福快步走进厨房,他没有直接询问安杰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还有什么啊,别忙活了,赶紧去吃饭吧”。 安杰正在看着锅出神,江德福的声音一出,吓了她一跳,回过神来后,她勉强笑了笑,“哦,没什么,你先去吃吧,我把包子拣出来就来”。 江德福见状,便顺着安杰的话说:“那我来帮你一起拣吧”,说着,他拿起碟子,动手帮忙拣起了包子。 在这个过程中,江德福留意到安杰的神情有些异样,但他并没有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如果安杰不想说,就算自己问了也没用,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主动告诉他的。 过了一会儿,江德福端着盘子和安杰一起走出厨房。 此时,德华正抱着军庆在玩“豆豆飞”,国庆则坐在一旁,开心地啃着包子,还不时地参与一下。 “德华,把孩子给我吧,你赶紧吃饭”,安杰把军庆抱了过去。 德华和江德福对了一个眼神,“知道了”? “没说,吃饭吧”,江德福示意道。 德华耸了耸肩,行吧,你们两口子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吧,她还是干饭要紧。 第68章 出发小黑山岛 吃完饭,江德福和安杰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地拿着公文包出发了。 安杰则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方向,怀里抱着军庆,整个人有些愣神。 “嫂子,我收拾好了”,就在这时,德华拎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她看到安杰的样子,不禁有些唏嘘,时代的眼泪啊。 听到德华的声音,安杰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哦,好,你这就准备走了啊”。 “嗯,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德华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听到德华的话,安杰的心里确实有过一丝动摇,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内心的烦恼告诉德华,更不能影响到江德福和德华,毕竟,她的存在已经够让江德福为难了,如果再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连累他,那她可就真的过意不去了。 于是,安杰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就是有点困了,你赶紧走吧,我真的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那嫂子我走了”,德华看安杰打定主意不说,也没打算再追问。 她又揉了揉国庆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姑姑走了,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等姑姑回来给你带礼物”。 国庆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好,姑姑再见,国庆最乖啦”。 等两个人都离开,安杰突然张大嘴巴呼吸一口,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了地上。 她的亲姐姐就在不远的地上吃苦受难,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别说给姐姐提供一点便利,就是去看看安欣,她都做不到。 “妈妈,不哭不哭”,国庆看到安杰哭了,赶紧跑过去,用自己的小手擦安杰脸上的眼泪。 看着儿子担心的眼神,安杰哭得更厉害了。 在码头上,德华身背医药箱,脚步轻快地登上了前往小黑山岛的船,这次她带领着其他五名医生一同前往,准备在岛上进行义诊活动。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军医院除了要负责岛上所有士兵的身体健康外,还要帮助当地的老百姓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经过两个小时的航程,轮船终于缓缓靠岸。 江德福带领着军官们去巡视岛上的布防情况,而德华则带队跟着村主任直接前往村办,岛上年轻的小伙子们帮忙搬着医疗物资。 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石头房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会在这里为岛民们看诊。 一到村办,德华和其他医生们便迅速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分装好器械和药材,开始坐诊。 由于小黑山岛位于海边,这里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患有一些风湿病,德华为此特意准备了大量的膏药和泡剂,打算分发给需要的岛民们。 与松山岛不同的是,小黑山岛不仅有一座小山,而且自然环境相对贫瘠,几乎没有什么药草生长。 此外,这个岛屿的面积也非常小,毫不夸张地说,从岛的这一头喊一句话,另一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德福视察了一圈,发现了不少漏洞,交代他们改进后,就急匆匆的地上了船,他还要去旁边的白华岛。 在轮船离开后,欧阳懿才从人群后边出来,看着江德福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临近傍晚时,前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德华看到了一双双诚挚而期盼的眼睛。 一个个岛民,一句句谢谢,让来义诊的各位医生累并快乐着。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待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时,时针已然指向了八点多。 忙碌了半天的大家都感到疲惫不堪,早早地上床歇着了。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从海平面升起,那朦胧的红色晨曦如轻纱般笼罩着小岛。 就在这宁静的时刻,渔民们却已摇着船,早早地踏上了出海的征程。 今天,德华是在村子里进行走访巡诊,为了提高效率,他们六个人分成了三组,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下午时分,德华来到了面条厂,在那里,她意外地见到了安欣。 然而,眼前的安欣与她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在青岛时,安欣总是那么文雅精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优雅舒展的气质。可如今的她,却身着一袭灰扑扑的衣裳,头上包裹着头巾,衣服上都是面粉,脸上不仅被海风吹得粗糙不堪,还泛起了红晕。 原本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扯面条、晒面条的动作,毫无生气可言。 尽管德华早已料到他们的处境可能不会太好,但当真正目睹这一幕时,她心中仍不禁涌起一股唏嘘之情。 “主任,你是看到熟人了吗”,身旁的孙文问道。 “嗯,小文,你在这等我一会,千万别离开,我过去一下”,德华交代了孙文,才抬脚走了过去。 压面房里,安欣老实地干活,旁边是管着生产的大姐,说来也巧,正好是昨天去拿过药的,看见拎着药箱的德华,赶紧迎了上来,“江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安欣这才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眼,满是惊愕,德华,她怎么会在这。 “你好,我来找安欣同志”,德华直接说道。 而安欣看向德华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他们可是人人避之不及,而德华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避讳他们的关系。 大姐点点头,“好,安欣,快去吧,江医生找你”。 安欣看着生产队长友善的眼神,轻轻点点头,“谢谢安队长”。 安欣走到德华面前,不自觉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面粉,“德华,让你见笑了,实在是形象不雅”。 “二姐,说得什么话,对了,你和姐夫都上班,那安然和安诺呢”,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话。 “在邻居家,我们出钱,他们帮忙照看”,安欣说得轻巧,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德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说了句“会好的”。 安欣小哲点点头,她现在就是过一天算一天,“你是来义诊的吗”,昨天,她就听到压面房里的人在讨论,有军医来义诊。 “是”,德华看了眼孙文,“二姐,我下午去找你,现在我同事还在等着我”。 “好 ,工作重要”,安欣点点头,还不忘嘱咐道,“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德华点点头,“好,二姐,我先走了”。 德华走了后,安队长凑了过来,“安欣啊,有这样的关系你不早说,这样,给你放一下午假,好好招待江医生”。 安欣自然感受到了安队长的转变,也察觉到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但她只是点点头,“谢谢安队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穿过拐角,再感受不到身后的视线,安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希望真的像德华说的那样,会好的,真的会好的。 第69章 看望安欣 从压面房出来,安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岛上唯一的小卖店。 江德华是妹妹的亲小姑子,而且还特意来找她,所以就算家里的条件再不好,她也得好好招待人家才行。 走进商店后,安欣咬了咬牙,打算用掉家里仅剩的肉票,割一刀猪肉带回家,好在还有一些新鲜的渔获,安欣也挑了些虾、鱼和螃蟹。。 虽然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过得紧巴巴的,但她觉得这样才是待客的礼节。 买好东西后,安欣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把海鲜倒进盆里泡上后,她又马不停蹄地前往邻居家去接孩子。 “刘婶子,我来接孩子了”,安欣一边推开门,一边说道。 安然和安诺本来正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见到安欣来了,立刻兴奋地站起身来,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快地跑向她。 跑到安欣身边后,两个小家伙一人抱住了她的一条腿,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模样真是让人怜爱不已。 安欣感受到了孩子们对她的深深依赖,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 她轻轻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心里暗暗自责:都是他们做父母的无能,才不能给孩子们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刘婶子见到安欣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地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安欣微笑着解释道:“今天家里来客人,安队长特意给我放了一下午的假”。 “这样啊,那家里有菜吗?”刘婶子关切地问道,这招待客人可不是小事。 安欣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谢谢婶子关心,家里还有菜,我先带她们回家了”。 刘婶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渔网修补工作,说道:“好嘞,那你快回去忙吧”。 安然和安诺一左一右地牵着安欣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 安然突然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妈妈,问道:“妈妈,是谁要来呀”? 安欣低头看着女儿,温柔地解释道:“是你们小姑夫的妹妹,江德华,江医生过来岛上义诊呢,顺便看看我们”。 安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们要叫她什么呀”? 安欣摸了摸安然的头,笑着说:“你们要叫她江阿姨,知道了吗”,安然和安诺齐声回答道:“知道了”。 回到家后,安欣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开始做饭。 她转头对两个乖巧的女儿说:“你们两个自己玩一会儿,妈妈要去做饭来”,安然和安诺都很听话地点点头。 安欣转身开始忙碌起来,洗菜、切菜、装盘,小小的厨房成了她的舞台。 炖上肉后,把火压到最小,交代了两个女儿在家别别乱碰、别出门,安欣就急匆匆地去码头找欧阳懿了。 欧阳懿正和众人一起齐心协力地推着一艘大船,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蓝色的粗布衫。 “欧阳,欧阳”,伴随着呼喊声,众人向岸上看了过去。 “哎,欧阳懿,你老婆叫你呢,快过去看看吧”,一旁的小队长说道。 欧阳懿这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到安欣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欧阳懿喘着粗气走到安欣面前,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不禁一紧,“你怎么来了”,他关切地问道。 安欣看着欧阳懿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 她心疼地看着欧阳懿说:“江德华来岛上义诊,今晚要来咱们家吃饭,你早点回去吧”。 海风轻轻拂过,吹起了欧阳懿那杂乱的头发,他的目光有些迷茫,似乎想起了昨天见到的江德福。 江德福站在码头上,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一群人围着他来了,又一群人围着他走了,而自己呢?却如同阴沟里的臭虫一般,卑微而又渺小,只能苟且偷生。 曾经,欧阳懿对江德福是不屑一顾的,然而如今,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犯错,还连累了老婆孩子一起跟着遭罪。 欧阳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缓缓说道:“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安欣见状,连忙劝道:“你不回去嘛,人家可是没避讳和咱们的关系,连我们生产组长对我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呢。” 欧阳懿摆摆手,“人家没避讳那是大气,咱们不避讳那就是不懂事了,我还是不回了”。 说完,欧阳懿就走了回去,他的背影带着孤寂和悲凉。 “不回去算了”,安欣如何不知道,这是欧阳懿最后的骄傲,他不愿意让熟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愿意被人可怜。 德华那边也加快了速度走访,争取赶在太阳落山前结束,跟着她的孙文,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会,江医生是真的上强度了。 不说别的,这走路简直是健步如飞,她都要小跑才能跟上。 赶在太阳落山前,德华完成了走访,回到村办,在行李箱翻了翻,挑出几样东西,麦乳精、大白兔、桃酥还有肉干,装到网兜里,就出门了。 顺着岛民们指的路,德华找到了海边的一座小房子,她轻轻推开门,“有人在吗”? 安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地没听到,倒是两个小姐妹听到声音,手牵手跑了出来。 “你是江阿姨吗”,安诺问道。 “我是,你们谁是安然,谁是安诺啊”,德华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小姑娘问道。 “我是安然”,“我是安诺”,两个人分别说道。 “好的,你是安然,你是安诺,可以带我进去吗”,德华笑着说。 这时候,听到声音的安欣也迎了出来,“江医生,你来了,快,快进屋”。 “好”,德华进了屋,把网兜放下,打量了一圈房子,这房子又小又逼仄,和青岛安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喝水”,安欣拿出家里唯一多的那个杯子,“见笑了,家里没茶叶了,只能喝白水了”。 “白水就很好”,德华倒是不在意这个。 “那你稍微等一会,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安欣站起身往厨房走。 “我帮你吧”,德华也跟着站了起来。 安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动手,再说了,马上就好了”。 还没等德华走呢,安然和安诺就拉住了她,“江阿姨,你能陪我们玩吗”? 面对两个小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德华怎么能拒绝呢。 没多久,安欣就端着菜出来了,“江医生,吃饭吧”。 “真是麻烦二姐了”,德华帮着两个孩子一起洗手,欧阳懿没回来,她也很识趣地没问。 吃完饭,又跟安欣说了会话,德华才离开。 “对了,二姐,你有话要告诉我嫂子吗,我可以做你们的邮差”,德华说道。 安欣点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明天早上,我去村办把信送给你”。 “不着急,我明天下午才回松山岛”,德华说道。 “好,我知道了”,安欣点点头。 “安然安诺,我走了,再见”,德华冲着两个孩子摆摆手。 “江阿姨再见”*2,两个小家伙也跟着摆手。 德华顺着月光离开,而在她走后,隐藏在角落里的欧阳懿才慢慢走出来,自嘲一声,向着石头房子走去。 第70章 喜事临门 德华一行人在岛民们的热情欢送下,登上了轮船,缓缓驶向松山岛。 海鸥飞过,德华转头,就看到了海里摇着小船对抗风浪的欧阳懿,一叶孤舟,就像他在和命运抗争。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落魄成这样,乘风破浪的姐夫,还是一剪梅的袁华,都不得不让人感慨。 轮船渐渐远离,欧阳懿的小船也变成了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粼粼水波中。 德华叹了口气,进了船舱。 一路上,几个医生都在奋笔疾书,也顾不上晕船了,回去还得交报告呢。 回到松山岛后,德华他们先回了医院,将剩余的医疗资源和行医报告上交,然后,大家就迎来了一天的短暂假期。 “江医生再见”,几个同事这会也是真累了。 “再见”,德华微笑着与同事们道别,“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德华回应道,然后拎起行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江家走去。 “嫂子,嫂子,我回来了”,一进门,德华说道。 听到声音,正在客厅里坐着的安杰突然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握紧了手里的衣服,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啊,德华,你回来了啊”,安杰强作镇定地说道。 这两天,安杰的心情一直很忐忑。她既担心德华他们在岛上遇到安欣他们,又害怕他们没有遇到。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坐立难安,甚至有些茶饭不思。 江德福比德华早回来一些,他回来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这让安杰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江德福只是去巡视军事布防,停留的时间比较短,而且是在军事管控区,遇到安欣他们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然而,德华就不同了,她是去岛上义诊的,要接触的人肯定很多,所以遇到安欣他们的几率比江德福大得多。 想到这里,安杰的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这么长时间没有二姐他们的消息,安杰也挺担心的,她旁敲侧击过,但没问到过什么有用的消息。 所以,她是又期盼又忐忑。 对上安杰期盼中带着惊恐的眼神,德华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把安欣的信拿出来,递给她,“嫂子,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 安杰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看信封,又看看德华,嘴唇动弹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德华把信封塞到安杰手里,点点头,“是你想的那样,嫂子,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德华就去了次卧,把空间留给安杰。 安杰颤抖着手,拆开信封,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就哭了,是二姐,真的是二姐。 看着信,安杰的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可是越发想去看看安欣,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理智压抑了情感,她不能再给江德福拖后腿了。 安杰心里的百转千回,德华不知道,她关上门,进空间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眼睛一闭,睡着了。 镜头一转,就是两年后。 比德华和傅景行婚礼来得更早的,是江德福和安杰的三胎。 在傅景行不懈地挖墙角下,德华终于被傅景行连花带盆端回家了。 三个月前,德华和傅景行的结婚报告批了,这一批了,江家编外人员转正后,你立刻就有底气了。 房子打扫好后,立马开始乐于助人,日行一善,把德华的东西零零碎碎地往那边搬,跟个仓鼠一样,每天运一点,天天不落下。 他们商量的是先在松山岛办婚礼,傅家的人来不了也没关系,等年假,他们回北京再补办就是,傅景行也是实在等不及了。 为了筹备婚礼,德华直接花积分兑换了几个大包裹,什么喜被、红衣、皮鞋、枕巾、糖果、蜜饯、瓜子、肉干等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大西瓜。 傅景行也不甘示弱,肉菜什么都是他准备的,而且傅家人虽然没到,但是礼物和红包都已经寄过来了。 傅景行自己的存折也上交了,德华也是小小地暴富了一把。 安杰和江德福也热火朝天的替德华准备嫁妆,甚至国庆和军庆知道小姑姑要结婚了,一个两个的都跟着姑姑一起陪嫁过去,搞得两个大人哭笑不得。 一切都准备好后,于是,赶在夏至那天,两个人在食堂举办了婚礼。 简单又不失正式,两身洁白的军装,两颗相依的心,两双紧握的手,开启了一个新的家。 “呜呜呜,傅哥,你终于嫁出去了,可真是太不容易了”,看着登对的两人,文昭也忍不住感性起来。 他身边的程道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又来了,又搞这死出。 “呜,傅哥,我……”,文昭也刚要扒到傅景行身上真情流露,就被眼疾手快的傅景行往嘴巴里塞了个苹果。 傅景行: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文昭也:嘤嘤嘤,傅哥,你变了,你重色轻友。 德华在一旁笑咪咪地看着他们两个,生活中就是需要这个一个开心果,不然会少了很多乐趣。 第71章 吃席 喜宴结束后,傅景行和德华在门口忙着送客,两个人的脸都快笑僵了。 食堂里,文昭也和程道他们带着炊事班的人在打扫。 至于大舅哥江德福,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安杰满脸都是无可奈何的神情,心里暗自感叹,他送妹妹出嫁,简直就像嫁女儿一样,还有她看到了江德福偷偷地抹眼泪。 两位新人宣誓后,江德福就开始一个劲地喝酒,安杰没和他在一个桌子,只能偷摸白他几眼。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的小士兵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对安杰说道:“嫂子,我们来帮您送参谋长回家”。 安杰连忙笑着点头,说道:“好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她还发愁怎么把人弄回家呢,这就有人来帮忙了,不愧是傅参谋,真是细心。 那两个小士兵走到江德福身边,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 江德福被这么一折腾,猛地睁开了眼睛,但他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喝……继续喝……”。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又闭上了,身体也跟着一歪,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两个小士兵眼疾手快,赶紧用力扶住他,才没让他真的摔倒。 安杰被这一连串的状况吓得不轻,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不过当她看到江德福并没有受伤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喝喝喝,你就知道喝”。 然而,她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转头对那两个小士兵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们”。 两个小士兵连忙摇头,示意不用客气,然后架着江德福缓缓地向外走去。 “德华、小傅,那我们就先回家了”,安杰面带微笑,左手牵着一个孩子,右手也牵着一个孩子,缓缓地走出了食堂。 德华见状,连忙笑着点头回应道:“好嘞,嫂子,晚上记得来家里吃饭”。 “行,我知道啦”,安杰爽快地应道。 然而,就在这时,国庆和军庆突然齐声喊道:“小姑,小姑,我们也想去”。 德华闻声,赶忙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温柔地说:“好呀,我们国庆和军庆也一起去,小姑给你们做玉米烙吃,好不好呀”。 “好耶,好耶”,军庆和国庆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心地笑着。 安杰看着这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带着他们去追赶那个醉鬼。 傅景行和德华又送了几波人离开,这才转身走进食堂。 此时,来吃席的人基本都走了,只有文昭也他们在忙活,显得格外安静。 傅景行体贴地帮德华拉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快步走到门口,从背包里取出德华的杯子,递给她,关切地说:“喝点水吧,江医生”。 德华接过杯子,嘴角微微上扬,“傅参谋,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哦”,说罢,她调皮地挑了挑眉,顺手扔给傅景行一颗薄荷糖。 傅景行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那颗薄荷糖,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笑着说道:“谢谢江医生的奖励!” “不客气”,德华对着他眨眨眼。 “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文昭也端着西瓜出来,看得牙酸。 程道白他一眼,“你大点声说”。 文昭也把西瓜分给炊事班的众人,自己也拿起一块,“我还不想找死”,这话要是被傅哥听到了,还不得锤他。 程道啃了一口西瓜,淡淡地说,“怂”。 文昭也梗着脖子说,“我这分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点都不从心,好吧。 “是是是,你可真是能屈能伸”,程道淡淡地说。 “你”,文昭也被他的话堵回来,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傅景行和德华对视一眼,满是笑意。 傅家小院里,众人齐齐出力,文昭也烧火,程道洗菜,傅景行切菜,德华负责炒菜,相当于是行政总厨了。 最先冒出香气的,是院子里的烤炉,引得国庆军庆两个小馋猫直咽口水。 烤鸭、烤排骨、地锅鸡贴饼子、红烧鱼、辣炒鱿鱼、油爆虾、蒜蓉粉丝扇贝、海胆蒸蛋、虾米油菜和拍黄瓜,足足有十道菜,有荤有素、有鸡有鱼,取的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意头。 “嚯,景行,你这好大的手笔啊”,何副师长赞叹地说。 “可不是,景行,你娶了个好媳妇”,这是基地的秦师长,是傅景行爷爷的老下属了,他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调到松山岛,这位秦师长功不可没。 “秦叔,何叔,那你们今晚可要好好尝尝”,傅景行说道。 这时候德华抱着小酒坛从外边进来了,江德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德华的药酒,这他可太知道了,绝对是好东西。 “师长,您可得好好尝尝,这酒可是好东西”,江德福凑到秦师长跟前说。 “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酒吗,他也爱喝,但是媳妇管得严啊。 想着呢,秦师长转头一看,老妻正忙着给孙子孙女喂饭,压根没空理他,不免撇了撇嘴,这些个小崽子,小时候闹腾不说,现在成家了,又把孩子送回来,当他家是托儿所啊。 德华轻轻地揭开酒坛上的油布,一股霸道而浓烈的酒香味如同一股汹涌的波涛,瞬间喷涌而出,猛烈地冲击着人们的嗅觉。 秦师长原本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突然间,这股酒香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空气,直直地钻入他的鼻中。 他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着这股诱人的香气,仅仅是这一闻,他便立刻断定,这绝对是一坛上好的美酒。 傅景行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熟稔地把酒坛接过来,然后稳稳地放在桌上。 接着,他拿起酒坛,开始给大家往酒杯里斟酒。 “倒满”,秦师长见状,豪爽地把酒杯往前一推,大声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师长夫人林海燕突然歪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却饱含深意。 秦师长心中一紧,连忙移开视线,看向桌子上的蒜蓉粉丝扇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什么,这菜看着真好看啊。 倒完酒,就正式开始吃席,男人们的笑声和碰杯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热闹的氛围,而安杰和德华她们喝的是果酒,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男人们喝多了就开始侃大山,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得,反正吃饱了,她们还是撤吧。 德华带着几人来到了外边的凉亭,泡了果茶,拿出来点心和水果拼盘,一人发了一个小蒲扇,开始聊天局。 几个孩子吃饱喝足了,精力充沛地在院子里撒欢,他们奔跑着、嬉戏着,笑声像银铃一般在空中回荡。 第72章 新婚之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时针快要指向八点,几个孩子的眼皮开始打架,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然而,屋子里的说笑声却依然此起彼伏,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安杰和秦师长夫人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流露出满满的无奈。 安杰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德华说道:“德华,孩子们都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德华听了,连忙点头应道:“好嘞,你们等我一下,我送送你们”,说着,她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便拿着手电筒和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礼包走了出来。 这个礼包里装着给每个人的礼物,其中包括一盒糖、一包烟、一小瓶酒,还有她亲手烤制的点心和两个苹果。 此外,对于文昭和程道这两个出了大力气的人,德华还特意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支英雄牌钢笔。 当秦师长夫人看到这些礼物时,不禁有些惊讶,这小江医生是个讲究人, 她连忙摆手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德华却不以为意,她笑着说:“婶子,这没什么的,这些就是一些糖和我自己做的点心,孩子们都爱吃,您就拿着吧”。 这时,军庆已经完全睡着了,而国庆则强打着精神,对德华说道:“谢谢小姑”。 秦师长夫人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说道:“那谢谢你啦,小江”,然后接过了小袋子。 没走几步,安杰就到家了,德华帮他们娘仨打开灯后,才去送秦师长媳妇和两个孩子,他们家要住得稍微远一些。 等德华回来的时候,男人们还在喝,这人喝多了,话就多,一个个跟要发表演讲一样,高谈阔论的。 德华快步走向厨房,准备为他们做锅疙瘩汤,她迅速地切好各种蔬菜,在面粉中然后加入适量的水,用筷子搅拌成疙瘩状。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烧开了,德华地将面疙瘩倒入锅中,用勺子轻轻搅拌,防止疙瘩粘在一起。 接着,她放入切好的蔬菜,继续煮一会儿,让疙瘩和蔬菜充分煮熟,临出锅前,淋了圈鸡蛋液。 当疙瘩汤煮好后,德华用勺子舀起一些尝了尝,味道正好,她满意地笑了笑,将疙瘩汤盛在碗里,端到客厅。 “来,喝点热乎的疙瘩汤,解解酒,也暖和一下胃”,德华说道。 “辛苦小江了”,秦师长和煦地说,德华摇摇头,笑着回了卧室。 傅景行看着德华进了屋,才拿起勺子,给几人盛疙瘩汤。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八点半,秦师长终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他走到傅景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江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傅景行今晚也喝了不少酒,此时他的脸微微发红,带着一丝醉意,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知道,秦叔,您放心吧。” 就在这时,德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包。她微笑着将礼包递给秦师长和何叔,说道:“这是一点心意,给你们带回去”。 秦师长和何叔连忙推辞,但德华执意要给,他们只好收下了。 “好了,别送了,我们俩结伴回去就行”,秦师长看着傅景行要往外走,连忙伸手拦住他,“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不需要这么小心”。 傅景行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听从了秦师长的话,站在原地,“行,那秦叔、何叔,你们慢点啊”,傅景行不放心地嘱咐道。 “放心,放心”,秦师长笑着摆摆手,然后和何政委一起转身离开了。 江德福也活动了活动脖子,“那妹夫,我也回去了啊,你不许欺负我妹妹”。 傅景行无奈地笑笑,“三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怎会欺负德华呢”,我疼爱她都来不及。 “哼”,江德福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说完,背着手走了, 文昭也这会打了个酒嗝,凑近傅景行说,“傅哥,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今天可真精神,嫂子的手艺可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找个嫂子这样的媳妇”。 文昭也说着说着就要往屋子里走,“嫂子,嫂子,谢谢你的招待”。 程道看着明显有些醉了的文昭也,赶紧过去拉住他的领子,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再不走小心傅哥往死里练你。 “傅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拎着文昭也就要往外走。 文昭也还在挣扎,活像个大扑棱蛾子,“你干什么拽我,我还谢谢嫂子呢,我怎么打扰了,我和傅哥那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能算打扰呢”。 傅景行看了看闹腾的文昭也,又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灯光,他径直走过去,对着程道点点头,在文昭也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院门。 傅景行:知道打扰就快点离开,老子盼了这么久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能让你们捣乱,媳妇,我来啦~ 德华正在收拾桌子,几个大男人倒是能吃,菜也没剩下多少,德华刚把碗筷收到厨房,傅景行就进来了。 “你去洗漱吧,这里我来”,傅景行推着德华的肩膀,把人送了出去。 有人刷碗,德华自然乐得清闲,不过,她看傅景行的动作怎么带着几分急切。 卧室,灯光有些昏暗,傅景行洗完澡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水汽,看着在认真给腿擦珍珠霜的德华,傅景行眼神一眯,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啊”,伴随着一声轻呼,德华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捶了一下傅景行的胸口,娇嗔道:“你干什么呀”。 傅景行微微一笑,俯下身来,将鼻子凑近德华的脖颈处,深深地嗅了一下。 德华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身体不禁微微一颤。 “好香”,傅景行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丝醉意,他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到德华的肌肤,德华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还没等德华开口,傅景行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抱着她,大步走向床边。 德华被轻轻地放在大红的床铺上,她的身体微微下陷,白皙的肌肤在红床单的映照下,更加细腻。 傅景行随即俯下身来,他的手指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地拂过德华的头发、眉毛、鼻梁,最后停留在她那如樱桃般娇艳的红唇上。 傅景行的手指在德华的唇上摩挲着,他的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德华见状,心中有些气恼,摸狗呢,她抬起脚,想要踹傅景行一下,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然而,她的脚腕却被傅景行迅速地握住,“别着急”,傅景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 德华瞪着他,心里暗骂他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动手动脚的,现在却好像是她在迫不及待一样。 看着德华那宛如炸毛的小猫一般的模样,傅景行不禁轻笑出声。他的笑声如同春风拂面,让德华的心中不禁一软。 就在德华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挣扎的时候,傅景行突然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 …… …… 第73章 新婚燕尔 随着军号响起,德华悠悠转醒,看着大红色的蚊帐(来自她亲哥亲嫂子的好意)慢慢醒过神来。 是来,她结婚了。 不过,德华歪头看向另一边,新郎呢,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傅景行推开门进来了,看着坐在床上有些懵的德华,快走几步,“被吵醒了”? “嗯”,德华挠挠头,她是真没睡醒。 傅景行摸了摸她的头,“那再睡会吧,今天也不上班,厨房里,我熬了鸡汤,我去出操”。 德华乖乖地点点头,傅景行轻笑一声,弯下腰,德华面前是突然放大的俊脸,剑眉星目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哦莫,兄弟,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傅景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走了”。 傅景行oS:兄弟,你好香。 看着傅景行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德华想起了昨晚的八块腹肌,斯哈,她吃得可真好。 傅景行:你看这不是巧了吗,他也吃得很好。 德华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黄色泡泡都晃了出去,喝了杯稀释的灵泉水,然后身子往后放松地一躺,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德华却依然赖在床上,悠闲地刷着视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操快结束了,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掐着点起床。 德华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进空间,准备洗个澡。 当她褪去衣物,看到自己身上那一朵朵鲜艳的红梅时,不禁骂了一句:“傅景行,你这属狗的!” 洗完澡后,德华换上一条漂亮的裙子,然后轻轻推开房门。 一开门,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嗯,这傅景行的手艺还真不错呢”,德华心里暗自赞叹道。 她转身走进洗漱间,发现暖瓶里已经烧好了热水,脸盆和毛巾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牙膏更是贴心地挤好了放在那里。 “这男人,吃到肉了就这么殷勤啊”,德华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笑出了声。 洗漱完毕后,德华溜达着走进厨房,她先是检阅了一圈,看到灶上炖着的鸡汤,锅里还煮着鸡蛋、玉米、地瓜和包子,旁边还有一份香喷喷的辣炒土豆丝。 “嗯,不错不错,挺丰盛的嘛”,德华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她打开橱子,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咸菜,放到碟子里。 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于是又洗了一些水果,这才把菜一样一样地端到外边的饭桌上。 没过多久,这出去出操的人就该回来了,时间掐算好,等他回来正好可以一起吃饭。 果然,正如所料想的那样,德华才刚刚吃完一块苹果,傅景行就“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脸笑容地喊道:“媳妇,我回来啦!” 这一嗓子,那叫一个响亮,震得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不仅如此,连住在前面的江德福一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嘿,你听听这小子,得意得很呢”,江德福忍不住撇了撇嘴,对傅景行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些酸,纯属是老父亲心态又上头了。 一旁的安杰倒是显得很淡定,她不紧不慢地接过江德福刚刚剥好的鸡蛋,微笑着说:“新婚嘛,小两口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要不怎么说新婚燕尔呢”。 “什么燕子不燕子的,我看他就是纯嘚瑟”,江德福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这小子今早出操那股开屏的劲,简直绝了,真是没眼看。 谁还没个媳妇了,他有两儿子不说,老婆现在又怀了双胎,他到处炫耀了吗,他骄傲了吗。 年轻人啊,就是不稳重。 德华被傅景行吓得一激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好使”。 德华:跟我说,小嘴巴,闭起来。 傅景行爽朗一笑,“我这不是开心吗,开心,头一次结婚,头一回有媳妇,真是太幸福了”。 德华幽幽看他,和善一笑,“那你还想结几次婚,要几个媳妇”。 傅景行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就只有你,媳妇,我对你可是绝无二心啊”。 “德性”,德华白他一眼,“洗手,吃饭”。 “好嘞,媳妇,我这就去”,傅景行笑着说,他媳妇的白眼也好看,他享受着呢。 吃完饭,傅景行刷碗,德华吃饭后水果。 “媳妇,赶海去不”,傅景行擦着手出来问道,他知道,德华喜欢赶海。 德华眼睛一亮,“好啊,我这就去换装备”。 说完,就哒哒哒地进了卧室,找长袖长裤和雨靴。 傅景行索性不换了,反正已经出了一身汗了,不在乎再多出一身,他去了仓房把水桶和夹子拿了出来。 德华拿着草帽兴冲冲地出来了,gogogo 出发了。 于是,不少吃完早餐去上班的军官就看到了这对新婚夫妻手挽手,亲亲热热去赶海的画面。 王振彪用胳膊拐拐江德福,“哎,我说参谋长,你这妹妹和妹夫也太黏糊了吧,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江德福本来就有些扎眼,但亲疏有别,他还是分得清的,“人家小两口感情好,不行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说完,江德福大步向前走去。 “嘿”,站在原地的王振彪皱起了眉头,这江德福怎么说话的,他怎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他儿子都八岁了,好吧,有什么需要酸的。 傅景行和德华顺着海边走了会,到了一片稍微有些崎岖的礁石。 在这片礁石区域经常会有搁浅的鱼和螃蟹出现,而且在海浪较大的地方,还生长着许多佛脚和海蛎子,如果运气好的话,赶上大潮的时候,还能发现鲍鱼和大龙虾。 德华一走进这片礁石区域,就立刻发现了一只藏在礁石下方的大青蟹,这只大青蟹看起来非常肥美,看来今天的收获不会少。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德华的收获越来越多,不仅抓到了龙虾、鱿鱼、石斑鱼、海参,还有各种不同种类的螃蟹,如兰花蟹、梭子蟹和老虎蟹。 甚至,他还意外地捞到了一条刚刚挂在礁石上的带鱼。 相比之下,傅景行的收获虽然没有德华那么丰富,但也不少,因为他一开始就直奔佛脚而去。 这些鹅颈藤壶生长在陡峭且风浪较大的礁石边上,虽然获取它们并不容易,但它们的味道却异常鲜美,更重要的是,傅景行知道德华非常喜欢吃佛脚,所以才专门来的这。 傅景行手持撬棍,小心翼翼地撬开半桶的佛脚,他仔细挑选着较大的佛脚,将它们一一采摘下来,放入桶中。 采了大半桶后,他才转身去撬海蛎子和鲍鱼。 与此同时,德华在礁石区又捡了几条小杂鱼后,觉得有些无聊,便移步到旁边的沙滩上。 此时,沙滩上有许多正在卧沙的猫眼螺,德华见状,立刻兴奋起来。 她蹲下身子,用手挖了几下。轻轻拿起一个猫眼螺,只见那厚厚的贝肉像受到惊吓一般,迅速收缩,瞬间水花四溅。 德华被这有趣的景象逗眉眼舒展,她接连扣起了三个猫眼螺,可以说是过足了瘾。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德华和傅景行就已经将两个桶装得满满当当。 看着桶里丰硕的收获,德华满意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感叹:“这次真的没有白来”。 带着满心欢喜,他们打道回府,回家享用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第74章 婚后生活 婚假有两天,两个人就腻歪了两天,傅景行那叫一个寸步不离,就差上厕所也跟着了。 虽然进厕所没跟着,但德华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傅景行倚在门口等她,大长腿还无聊地踢着地,也不嫌味儿。 江德华:不是吧,大兄弟,你是不是得了分离焦虑症,她上个厕所也要盯着,变态啊。 见德华出来,傅景行就笑着看她,伸出手,“走吧,回屋”。 德华后退几步,“打住,我还没洗手,非礼勿动,保持距离”。 她可不想进行有味道的谈话,距离产生美,还是有道理的。 “好吧”,傅景行心不甘情不愿,但听话地后退几步。 德华去洗手,他就跟在德华后边,德华叹了口气,看着喷壶说道,“傅景行,你浇菜去,顺带浇浇花”。 他既然这么闲得慌,那自然是要给他找点事干,发泄发泄精力,省得劲都使她身上了。 但德华想得挺好,到了晚上,还是依旧水深火热。 就这样,德华开始了日夜两班倒的生活。 这天,德华难得休半天假,她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先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然后便进了厨房。 她先是蒸了面皮,又切了黄瓜,再配上酸辣可口的调料,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接着,把腌好的鸡肉、蔬菜,蛋糕胚子和小饼干一起放进了烤炉,开始烤制。 德华还偷摸地从空间里兑换了一些奶油,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些果酱,于是她做了香甜可口的奶油夹心小蛋糕。 当德华把这些美食端上桌时,国庆和军庆这两个小家伙立刻被吸引住了。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德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姑,我想吃,我想吃……” 德华看着两个小家伙那馋嘴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一个人掐了一下脸。 她给他们俩一人切了一块小蛋糕,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进嘴,那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把他们美得直冒泡泡。 “小姑,这实在是太好吃了”,国庆忍不住赞叹道,而军庆则只顾埋头苦吃,完全顾不上说话。 看着两个小家伙吃得开心,德华也感到十分满足。 她笑着对国庆说:“国庆,吃完了就去喊你妈妈过来吃饭哦。” “好的,小姑,我知道了”,国庆连忙点头,然后猛猛吃蛋糕。 而此时的江家小院里,安杰正热情地招呼着葛美霞一起喝咖啡。 两人坐在院子里,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显得格外温馨,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还挺洋气。 葛美霞身着安杰的裙子,感觉自己格外优雅,她挺直腰板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精致的咖啡杯和舒适的氛围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之情。 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似乎遥不可及,不知何时才能拥有。 正当两人闲聊之际,门突然被推开,国庆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妈,妈,我姑喊你去吃饭呢,我小姑做了奶油蛋糕,可好吃啦!”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兴奋。 国庆靠近了,才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葛美霞,他立刻变得乖巧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葛老师好”。 葛美霞微笑着回应道:“哎,国庆,你好”。 安杰见状,连忙向国庆招手,好奇地问道:“你小姑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自从她怀孕后,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基本上不是在食堂解决一日三餐,就是去德华家蹭饭,自己在家反而很少开火做饭,两个娃更别说了,恨不得长他小姑家了。 甚至,江德福为了方便,直接把口粮都拎到德华家去了。 一提到吃的,国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说:“有烤鸡、烤蔬菜,还有凉皮呢”。 安杰也不自觉地跟着咽口水,毕竟德华的手艺,她是再了解不过。 葛美霞可是非常懂得察言观色,当她听到国庆所说的话后,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说道:“那安老师,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安杰见状,也赶忙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站起身子,微笑着回应道:“哎呀,平时我们吃饭没这么早,今天可能是因为德华休班,所以才稍微早了一点。葛老师,真是不好意思啊,招待得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葛美霞连忙摆手,说道:“哪里哪里,安老师这话说得太谦虚啦,是我占了便宜,真的很感谢你,我就先走了”。 在葛美霞再三道谢之后,她终于转身离去,偷得浮生半日闲,可这,终归不是她的生活,她还是要回到那座小小的石头房。 这时,国庆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对安杰说道:“妈,我先去小姑家啦”。 安杰点了点头,嘱咐道:“行,你路上小心点,别跑,慢点走”。 待国庆离开后,安杰开始收拾残局。 她先收好咖啡杯,然后顺手洗出来,擦干净桌面,放好杯子,都收拾好后,她才缓缓地挺起肚子,迈着小步朝后边走去。 大餐,她来了,快炫到嘴里来。 第75章 夫妻对话 这一天,江德福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但他的脸色却异常阴沉,仿佛被一片乌云笼罩着。 一进门,他便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正在客厅里啃着苹果的安杰,注意到了丈夫的异样。 她放下手中的苹果,好奇地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江德福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安杰,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安杰,你没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安杰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反问:“我瞒着你什么了?” 江德福深深地叹了口气,盯着安杰看,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问你,谁在小黑山岛?” 听到小黑山岛这个名字,安杰的心中咯噔一下,她立刻意识到江德福知道了那件事。 原来,今天本来不是江德福去小黑山岛巡视的日子,但由于何政委家里的媳妇突然要生孩子,临时换了人,才变成了他去。 这一去可不要紧,当他检查完防线,慰问完士兵,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大声喊道:“欧阳懿,干什么呢?磨什么洋工,快点干活!” 江德福听到这个名字,如遭雷击般猛地转过头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那是欧阳懿,正扛着一个沉重的麻袋,脚步踉跄,显得十分狼狈。 江德福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姐夫,那个曾经高傲自负、意气风发的欧阳懿,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他的棱角似乎已经被生活磨平,眼神里透露出的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疲惫。 江德福默默地站在船头,望着那个不停劳作的背影,久久无法动弹。 于是,回到家中,江德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他径直走到安杰面前,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杰被江德福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江德福那充满质问的眼神,心中一阵慌乱。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声回答道:“你看到他们了?” 江德福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他们?他们是谁”,合着还不是欧阳懿一个人。 安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姐他们一家,都在小黑山岛”。 “什么”,江德福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姐一家全在岛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安杰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吗,我们家出身不好,已经够你受的了,我不能再让他们给你添麻烦了”。 江德福看着安杰那副自责和愧疚的模样,他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问道:“那我问你,你姐姐离你这么近,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她吗?” 安杰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连忙抬起头,看着江德福,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哽咽着说:“我想,我当然想,可我……我真的不能再拖你后腿了,你为了我,都已经到这里来了,我怎么能让他们再影响你呢”。 “哎”,江德福叹了口气,揽住安杰的肩膀,“我知道,可那是你亲姐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现在身子重了,去不了,等生了,你去看看你姐姐,过几天有值班艇过去,给你姐姐他们送点东西,那边日子太苦了,还有你要不给她写封信”。 安杰的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她紧紧地依偎在江德福温暖的怀抱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能给她依靠。 “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安杰喃喃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德福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啦,别哭了,有我在呢”。 过了一会儿,安杰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缓缓地从江德福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 “那什么,我说个事,你别生气啊”,安杰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江德福心中一动,他就知道安杰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于是说道:“你先说,我看看什么事”。 安杰的目光有些躲闪,她不敢直视江德福的眼睛,仿佛害怕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她才小声地说:“我姐家在小黑山岛上这事,德华也知道,而且……而且德华还帮我带了信”。 江德福一听,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媳妇和妹妹竟然瞒着他做了这样的事。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合着还是你们姑嫂两个好啊,一个亲媳妇,一个亲妹子,结果,我反倒成了外人了”。 安杰赶紧解释道:“不是的,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怕拖你后腿……” 江德福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好啦,我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不是我说的,是德华自己遇到的,德华让我告诉你来着,是我自己张不开嘴”。 听完,江德福心里舒服了不少,不是安杰告诉德华的,德华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他,那这家庭的小船没翻,还能继续处。 “你啊,就该早点告诉我,要不是我遇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江德福一脸严肃地说道。 安杰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有些愧疚。 江德福见状,不禁叹了口气,缓了缓语气说道:“这次就算了,以后有事不许再瞒着我,知道吗?”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安杰轻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蝇。 就在夫妻二人温情脉脉、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间,“嘭”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推开了。 “妈,妈,我饿了,饿死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国庆,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军庆。 “我也饿了,妈”,军庆也跟着喊道。 “爸,你回来了”,国庆看到江德福,兴奋地叫了起来。 安杰赶忙推了江德福一下,嗔怪道:“你儿子都饿了,你还不赶紧去打饭”。 江德福无奈地看了看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认命地拎起饭盒,拿上饭票,转身向食堂走去。 两个讨债鬼,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第76章 家庭会议 眼看着,安杰的临产期越来越近,她那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就吓人。 但家里有两个,肚子里马上又要出来两个,这可让江德福和安杰夫妻俩犯了愁,光凭他们俩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呀。 于是,他们就琢磨着找个人过来帮帮忙,可这人选还真不好找呢。 为了选人,江家召开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家庭会议。 “要不,让我姐姐过来吧?”安杰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她现在虽然去不了小黑山岛,但是安欣可以过来看她呀。 江德福听了,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嗯,这倒是个好办法,你姐过来照看你月子,你们姐俩聚一聚,她也能在这边松快松快”。 一旁的军庆正黏在德华身上,专心致志地玩着草编蚂蚱。 德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瞪了江德福一眼,说道:“好什么好呀,那可是嫂子的亲姐姐,过来看看嫂子倒是可以,可让她伺候月子,像话吗,再说了,带孩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能让人抛下丈夫和孩子,跟着你们在这儿待着啊?” 德华接着说道:“三哥啊,你们的想法是好的,但安二姐她会同意吗”。 听到德华这么问,江德福和安杰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他们之前的考虑确实有些简单了,这样做可能不太妥当。 江德福稍作思考后,果断地说道:“那还是在岛上找个人吧”。 然后他看着安杰,安慰道:“你要是想见你姐姐,就让她带着孩子过来住几天呗”。 安杰听了江德福的话,立刻激动起来,她兴奋地说道:“真的可以吗?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姐姐和两个外甥女了”,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们了。 江德福微笑着点点头,温柔地说:“当然可以啦,你赶紧给你姐姐打个电话,跟她商量一下具体的时间”。 安杰高兴得欢呼一声,她满怀感激地看着江德福,眼中的喜欢愈发浓烈,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明亮。 站在一旁的德华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不,不只是自己,德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军庆,他好像也挺多余的。 得,那她这个多余的人就不在这发光了。 江德福托了秦师长媳妇帮忙找人,在三个人选中,最终选择了岛上的王杏。 这王杏也是个苦命人。 在她六岁的时候,母亲因为生二胎时难产,不幸大出血离世,父亲在母亲去世不到两个月后,就迎娶了后妈进门,而且后妈还带来了一个比她年长两岁的女儿。 起初,后妈还会做做表面功夫,对王杏表现出一些关心和照顾。 但当后妈怀孕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做饭、捡柴、赶海,什么活都得干,甚至不给她饭吃,让王杏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这句话在王杏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父亲对后妈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还站在后妈一边,这让王杏感到无比的绝望。 好在王杏的奶奶还在,王杏能在奶奶那吃上一顿饱饭,但随着弟弟出生,面对自己盼望已久的孙子,王杏奶奶也渐渐默认了儿媳的做法。 就这样,王杏在苦水中苦苦挣扎,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七岁。 但是,更悲惨的事情还在等待着她。后妈为了给继姐凑齐丰厚的嫁妆,竟然狠心要将王杏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 王杏得知这个消息后,惊恐万分,她在家中大闹,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拿起刀子威胁家人。 父亲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嘴上连忙说不再把她嫁给那个老鳏夫了。 然而,当王杏放下刀子后,父亲却突然翻脸,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扯住王杏的头发,将她关进了屋子里,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和反抗。 不仅如此,父亲还把那个老鳏夫也关进了屋子里,显然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亲事。 面对这样的绝境,王杏坚决不从,她拼命反抗,可那个老鳏夫却对她拳脚相加。 在极度的绝望和痛苦中,王杏决定与这个老鳏夫同归于尽,她看准了一个时机,毫不犹豫地咬下了老鳏夫的耳朵,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正在屋外偷听的夫妻二人心中一紧,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冲向房门,用力将其拉开。 门开的瞬间,只见屋内的老鳏夫右手紧紧捂住耳朵,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服。 而趴在地上的王杏,见有人进来,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咬着那只耳朵。 “呸”,王杏把那只残耳吐了出去,满嘴都是鲜血,鼻青脸肿的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啊!”后妈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失声尖叫,她的身体像触电般颤抖着,转身便狂奔而去,边跑边惊恐地呼喊着:“魔鬼,你是魔鬼”。 与此同时,收了钱的王父顾不上其他,连忙扶起受伤的老丈夫,急匆匆地朝卫生所奔去,完全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王杏。 王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的生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一般,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但很快,她强撑着力气,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步伐踉跄而不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哀伤。 就这样,她一步一步地朝着海边走去,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归宿。 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涛声,像是在召唤着王杏。 她慢慢地走进海里,海水逐渐淹没了她的双脚、小腿、大腿……直到最后,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海水吞噬。 海浪继续拍打着她的身体,那感觉就像多年前妈妈温暖的怀抱,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 就在这个时候,恰好有一个正在附近训练的连队,其中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们立刻飞奔过去,把她救了下来。 当这些人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时,王杏却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一样,一言不发。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感到十分无奈,但又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于是,他们只好去村里打听一下关于她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从村民那里了解到了王杏的过往,原来,她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和折磨。 真是造孽啊,看着坐在石头上如同死灰一般的女孩,这群大小伙子们心中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最终,他们决定请求带队的连长将王杏带回军营。 经过特事特办,十七岁的王杏终于得以存活下来,并且在部队食堂得到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从此能够填饱肚子。 这件事情过后,王家人再也不敢来闹事了,王杏也终于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半年后,年满十八岁的王杏与当初救下她的那位战士喜结连理,两人共同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并育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如今都已经上学了。 选王杏,一是她有经验,有时间,离江家近,二是王杏很耐心,脾气好,在军嫂之中口碑不错,三就是王杏做饭的手艺很不错,对安杰的胃口,四是王杏自己想有个工作。 最终,安杰和江德福考察过后,定下了王芳。 第77章 姐妹再见 在小黑山岛码头,海风轻拂着人们的脸庞,带来一丝咸涩的味道。 欧阳懿站在岸边,紧紧地握着安欣的手,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情。 “安欣,路上小心啊”,他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安欣微笑着回应道:“会的,你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别凑合”,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欧阳懿身上,不放心地说道。 欧阳懿点点头,“放心吧,你们不用担心我”,他语气坚定。 这时,来接人的士兵走过来,催促道:“船要开了,快上船吧”。 士兵帮忙把行李提上了船,欧阳懿连忙扶住安欣,小心翼翼地帮助她踏上船板,等安欣站好后,然后,他又弯下腰,将两个孩子抱起来,稳稳地放在船上。 船缓缓地驶离岸边,两个孩子站在甲板上,一只手紧紧牵着妈妈,另一只手则不停地向爸爸挥手。 “爸爸,再见,再见”,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在海风中飘荡。 欧阳懿喉头滑动了几下,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但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她忍不住追着船往前跑了几步,大声喊道:“要是不开心,就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们”。 安欣站在船头,看着欧阳懿越来越远的身影,眼里氤氲出泪水,她用力地点点头,回应道:“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留下丈夫一个人在家,她不是担心,但妹妹的一番好意,她也不能辜负,先有德华来看她,后有妹妹叫人来接她,说实话,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得带着孩子过去。 再说了,安杰要生了,也没个家人在身边陪着,她过去也好让她安心。 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大海的尽头。 欧阳懿静静地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松山岛,安杰在家里坐不住了,一会从窗子里往外瞧,一会出来看看的,也不知道姐姐带着外甥女到哪里了。 因为她肚子实在是太大了,现在她自己已经看不到脚尖了,江德福没让她去码头接人,自己借了辆车去接安欣和双胞胎。 今天的大海颇有些风浪,两个孩子没什么,但安欣晕船了,好在安杰托士兵给安欣带了些德华做的薄荷糖和盐渍青梅,她吃了几颗薄荷糖,才堪堪压住了想吐的冲动。 “妈妈,你没事吧”,安诺满脸忧虑地看着安欣,小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角,生怕她会突然摔倒。 安欣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妈妈没事,别担心”,然后她轻轻拉过安然的小手,让两个孩子在座位上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轮船的颠簸似乎并没有那么厉害了,安欣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她微笑着,将两个女儿揽在怀里,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与此同时,码头上的江德福正焦急地查看着手表,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还没到呢,再晚一会儿,我申请的车可就要到时间了”。 他不停地踮起脚尖,向远处张望,希望能看到轮船的身影。 就在江德福不知道第多少次张望的时候,勤务员突然兴奋地喊道:“参谋长,你看,船来了”。 江德福闻言,立刻顺着勤务员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轮船正缓缓驶来。 没过多久,轮船便稳稳地停靠在了码头边。 江德福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安欣。 他快步走到安欣面前,关切地问道:“二姐,是不是浪太大了,有些晕船啊?两个孩子还好吗?” 安欣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答道:“浪确实不小,不过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孩子们都没事,来,安然、安诺,快叫小姨夫”。 “小姨夫”*2,两个小孩有些羞涩地从安欣身后探出小脑袋,乖乖地喊人。 “哎”,江德福笑着答应,“好孩子,真乖”。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安欣身上,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来,二姐,小心点,我扶你下船,安杰她身子重了,不太方便,所以就没让她过来,她正在家里等着你们呢”。 安欣听后,点点头,她小心翼翼地踩在木板上,一步一步地走下船。 船员见状,连忙将两个孩子递了过来。江德福迅速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安诺,而勤务兵则抱着安然。 递完孩子后,船员又转身将行李递给了下来。 江德福赶紧说道:“谢谢你们啊,小张”。 他一个眼神示意,小张心领神会,赶紧把孩子交给安欣,然后从兜里掏出几盒烟,动作迅速地塞进船员的口袋里,并说道:“麻烦几位了哈”。 船员也没有过多推辞,笑着收下了烟,说道:“谢谢参谋长啦,那我们就先走了哈”,他们还要赶往下一个码头呢。 江德福点点头,然后转身对安欣说:“二姐,走吧,咱们上车回家”,说着,他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安诺,小家伙咧开小嘴笑了下。 一行人就这样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向着家属区驶去。 听到车子的声音,安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前,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当她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心中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她兴奋地说道:“是他们!是二姐来了”。 然后,她急匆匆地往外走去,准备迎接姐姐一家的到来。 “来,二姐,这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江德福引着安欣往院子里走。 安欣牵着两个孩子,点点头,这院子跟他们住的石头屋相比,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果然,安杰还是嫁对人了。 就在安欣思考的时候,安杰从屋子出来了,“二姐”。 尽管安欣已经尽力收拾过自己,但当安杰看到姐姐那身朴素的衣裳和粗糙的皮肤时,她的眼眶还是瞬间湿润了。 她的姐姐,在小黑山岛一定吃了不少苦。 “你慢点,别着急”,安欣注意到安杰的动作有些不稳,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当安杰握住姐姐那不再如往昔般细腻,甚至有些粗糙的手时,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杰这一哭,安欣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然而,她迅速抹去眼角的泪花,强颜欢笑地对两个孩子说:“来,安然、安诺,快叫小姨”。 “小姨”,“小姨好”,安然和安诺对这位小姨还有些许印象,她们乖巧地喊道。 “哎,真乖”,安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爱怜。 她仔细端详着两个孩子,发现她们确实长高了一些,只是皮肤也变得黑了,人也瘦了。 江德福见姐俩又红了眼睛,赶紧出声道,“在外边站着干什么,快进屋,进屋慢慢说”。 “看我,姐,咱们进屋”,安杰说道。 “哎,你慢点”,安欣看着安杰领着两个孩子,忍不住嘱咐道。 第78章 花棒来敲门 今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江德福就早早地起床了。 他迅速地收拾好自己,去老乡家,拿提前订好的货,又转道去了食堂,打了饭菜,然后拎着饭盒,还有鸡、肉和几种海鲜朝着傅景行家走去。 “德华,德华”,江德福一边喊着,一边推开了傅景行家的门。 傅景行听到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微笑着对江德福说:“三哥,德华正在洗漱呢,早饭还没做好呢,你今天来得可真早,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江德福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傅景行,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今儿下午,你嫂子的姐姐要来咱们家,我寻思着让德华帮着做几道菜”。 毕竟是媳妇的娘家人来了,可不能像平时那样只从食堂打几个菜应付了事。” 傅景行点点头,表示明白,没等他说话呢。 德华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把江德福吓了一大跳,“行,三哥,我知道了”。 “俺滴个娘来,我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江德福拍着胸口,有些无奈地说道。 德华却不以为然,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没听到我走路的声音,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和你争”,江德福一脸无奈地说道,他心里很清楚,论嘴皮子,就是两个自己也不是德华的对手,与其和她争论不休,还不如直接认输来得干脆。 “这菜就辛苦你了,下午我让小刘再从食堂打几个菜和馒头送过来”,江德福接着说道。 德华听了江德福的话,点点头,“行,没问题,不过你可得记得付劳务费啊”,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江德福闻言,答应道:“知道了,你不是喜欢珍珠吗,下次我出海,给你弄几个大珍珠回来”。 原来,松山岛附近海域正好有一片珊瑚礁,那珊瑚礁里有不少珍珠蚌,有人甚至开出过粉珍珠,江德福心想,既然德华喜欢珍珠,那自己就去给她弄几个大的,也算是一份心意对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安杰和孩子们,德华那真是没话说。 德华一听有珍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行,那我一定拿出最高水平来,三哥你放心”,她兴奋地说道。 “那我回去了,今儿就不来吃了,从食堂打了饭,还给你们带了几个包子”,江德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好,谢谢三哥,我送你”,傅景行见状,连忙跟着一起出去,一直把江德福送到了门口。 于是,德华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早早地下了班。 德华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江家,还没进门就高声喊道:“嫂子,嫂子”。 正在屋里和安欣聊天的安杰听到声音,慢慢站了起来,迎向门口,笑着说道:“德华回来了。” 话音未落,德华已经推门而入。她先是热情地跟安杰打了个招呼:“嫂子,我来了”。 然后转身看向安欣,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问道:“安欣姐,你什么时候到的呀?路上还顺利吗?” 安欣微笑着回答道:“我到的时候已经三点多啦,路上有点风浪,不过还算顺利”。 德华听后,点点头,“一切顺利就好”,接着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安然和安诺,轻声问道:“安然、安诺,还记得阿姨吗?” 安然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地回答道:“记得,你是德华阿姨”。 安诺也奶声奶气地跟着说:“德华阿姨好”。 德华见状,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好,你们都是乖孩子,阿姨给你们带了糖哦”。 说着,她手腕轻轻一翻,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她的手心里。 两个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糖果,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渴望的神色,但她们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转头看向安欣,似乎在等待她的许可。 安欣微笑着点了点头,告诉孩子们可以放心去拿。 得到安欣的首肯后,两个孩子开心地接过糖果,异口同声地说道,“谢谢德华阿姨”。 寒暄了一会儿后,德华就赶紧回家准备饭菜了。 自从安欣来到这里,除了第一天的饭菜是由德华负责招待外,接下来的日子里,安欣几乎完全承担起了照顾安杰和自己连带孩子们的责任。 她不仅把江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时不时地给他们送些菜过来,而德华也时不时地烤制一些小点心,或者做几道新奇菜,送到前院去。 只要德华在家,这几个孩子就都泡在德华家里,国庆军庆两兄弟,再加上安然安诺这一对双生花,小院里热热闹闹的,德华活生生成了孩子王。 然而,这一切对于傅景行来说,可就有些“悲剧”了。 看着自己的媳妇被一群孩子霸占着,他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瞪眼,谁让他们小呢。 没过几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安杰正与安欣在院子里愉快地聊天, 两人说说笑笑的,气氛轻松融洽。 然而,就在这时,安杰突然感到肚子猛地一抽,紧接着一阵熟悉的阵痛袭来。 她不禁失声惊呼:“哎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痛苦。 一旁的安欣听到叫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水壶,快步走到安杰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啦了,是肚子疼吗”,她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安杰紧紧握住安欣的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脸色有些苍白。 她艰难地说:“姐,我……我要生了……” 第79章 雨会停,天会亮 “哎呀,我的个娘,这两个小家伙可真俊”,张桂英看着两个襁褓说道。 安杰礼貌地笑笑,给两个孩子掖了掖包被,这包被是德华送的,一个蓝色,一个粉色,都是透气细腻的棉布,给婴儿用,再合适不过。 张桂英看着两个孩子,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的个娘啊,安杰,你可真能干,跟兔子一样,一窝一窝地生,还花着生,可真厉害”。 安杰的嘴角一下子僵硬了,你才是兔子呢,你才一生生一窝呢。 安欣看着妹妹的脸色,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轻声说道:“张嫂子,过来吃点花生吧”。 “哎,好嘞”,张桂英闻言,连忙从床边站起身来,挪动着脚步,走到了门口。 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与安欣聊起天来。 两个人倒是聊得很热闹,嘻嘻哈哈的,就在这时,自鸣钟突然响了一声,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桂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吓了一跳,她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坏了”。 然后如梦初醒般地叫道,“放学了,我饭还没做呢,我得回去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急匆匆地站起身来。 安欣见状,也连忙跟着站起来,关切地说:“张大姐,你别急,我送你”。 张桂英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邻里邻居的,送什么送呀,你赶紧忙你的吧”。 说完,她不等安欣回应,就像一阵风一样匆匆忙忙地刮了出去,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确定张桂英走了后,安杰不禁皱起了眉头,对安欣埋怨道:“你怎么和她还聊上了呢?你跟一个农村妇女有什么可聊的啊,居然还能说这么久”。 安欣听了安杰的话,稍稍低下头,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她是客人嘛,好心来看你的”。 “可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什么我是兔子,生了花棒……”安杰显然对张桂英的话有些耿耿于怀,不满地嘟囔着。 安欣一边收拾着地上的垃圾,她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眼里的情绪,一边耐心地解释道:“话糙理不糙啊,你怎么还跟她一般见识上了”。 “也是,我跟她计较什么”,安杰跟着说道。 “行了,我把衣服去洗了”,说完,安欣就端着洗脸盆的脏衣服出去了。 与此同时,德华下了个早班,回到家后,匆匆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 然后,她手提一袋猪蹄和一只老母鸡,还有从系统商城里挑选的衣服,朝前院走去。 一推开门,德华正巧看到安欣弯着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喊道:“二姐,洗衣服呢”。 安欣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赶忙站起身来,回应道:“哎,德华,你下班啦!” 说实在的,如今的安欣对德华的态度明显比对安杰更为亲和,哪怕,安杰是她的亲妹妹。 这其中的原因却也不难理解,德华对待安欣并没有那种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的态度,更不曾对他们流露出过多的怜悯之情。 与别人正好相反,德华对他们的态度与从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在下放后,经历了无数的白眼、排挤和欺凌,太多的恶意,让他们已经不怎么奢望别人的友好。 然而,德华对他们的态度却始终如一,基本没有改变。 就连她的亲妹妹安杰也变了,在这几天里,她能感受到,安杰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安欣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在岛上,远离了纷争的安杰似乎被江德福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或许有些行为和有些话,安杰并不是有意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都给她带来了真切的伤害。 安欣心中憋了好多话,却不知道该跟谁说,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有时候,当她听到安杰的抱怨时,她会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因劳作而变得粗糙的双手,然后无奈地苦笑一下,安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是,二姐,今儿我定了猪蹄,咱们吃猪蹄闷黄豆”,德华晃了晃手里的几个猪蹄,微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我可等着尝尝的手艺了”,安欣也笑着回应道,“傅参谋还没回来吗”? 安杰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傅景行就匆匆忙忙地出发去巡视海防了,至今都还没有归来。 德华似乎想起了傅景行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早着呢”。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的巡视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他们需要绕着海岸线走上一圈,检查各个据点的防御情况。 这样一来,起码得花费半个月的时间,而现在,傅景行才刚刚离开没几天呢。 德华她神秘兮兮地对安欣说:“二姐,快进屋,有惊喜哦”。 安欣把衣服晒上,听到德华的话,好奇地用围裙擦了擦手,问道:“什么惊喜啊”。 德华笑嘻嘻地拉着安欣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往屋子里拽,嘴里嘟囔着:“进屋你就知道啦”。 安欣被德华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进了屋。 此时,卧室内,两个可爱的小奶娃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安杰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小憩一会儿。 看着他们娘三个都进入了梦乡,德华小心翼翼地轻轻带上房门,生怕惊醒了他们。 然后,她和安欣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尽量让发出的声音小一点,还好猪蹄是已经切好的,这会只需要炖上就行了。 猪蹄汤炖上后,德华拉着安欣去了客厅,“来,二姐,看”,德华打开包裹,把里边的衣服拿出来,开始分配。 “这两个是国庆和军庆的,这裙子是给我嫂子的,两个连体服是给龙凤胎的,这腰带是给我哥的”,德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衣物一一展示给安欣看。 然后,德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安欣身上。 她拿着衣服在安欣身上比量,说道:“二姐,这外套是你的,这两个裙子是安然和安诺的,还有配套的发圈哦,这靴子是给姐夫的”。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安欣却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遭受过太多的恶意和冷漠,以至于当真正的善意摆在面前时,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谢谢,谢谢”,良久,安欣才哑着嗓子说道。 德华笑笑,认真地看着她,“二姐,黎明总会来临的”。 第80章 突发事件 这天半夜,星子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月亮也被层层云雾遮挡住了。 有句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在院子外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与此同时,系统立刻发出了警报声,尖锐而刺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 卧室里的德华原本正在熟睡,但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让她像触电一般瞬间睁开了眼睛。警觉性在瞬间被激发,有情况! 德华毫不犹豫地迅速起身,进了空间,迅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然后打开监控画面,查看外面的情况。 画面中,出现了两个蒙着脸、鬼鬼祟祟的人,不,更具体一点是男人。 其中一个身材较矮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另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肩膀,然后两人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发现他们的行动。 高个子男人动作敏捷地翻过院子的围墙,矮个子男人则紧随其后,两人如同鬼魅一般进入了院子。 然而,进入院子后,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蹲在原地,放缓呼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十分钟,这两个男人终于开始慢慢地移动身体。 他们紧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朝着正屋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更让人惊讶的是,根据系统的检测,这两个人身上不仅携带了匕首,还有枪!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而是明显来者不善。 看到这里,德华心中不禁冷笑一声:“好啊,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功劳吗?” 自从上岛以来,她那一身功夫一直无用武之地,如今终于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还把她当成了好欺负的“软柿子”。 怎么说,厕所里打灯笼,自己找死来了。 要知道,这座岛上可是有不少人,但这两个家伙却偏偏挑中了她,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她吗,怎么,她是有多菜。 依她看,这两个人已有取死之道,确实是厕所里打地铺,离死不远了。 德华在空间里挑了一根棍子,拿在手里转了几下,很好,非常顺手。 她满意地看了看棍子,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准备守株待兔。 这扇门就是见她的第一道考验了,德华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然后稳稳地坐了上去。 她把木棍横放在膝盖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悠闲的样子,静静地等待着那两个人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德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监控下,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矮个子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试图撬开门栓,高个子的男人则站在一旁放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德华看着矮个子男人一点点地蹭着门栓,心里不禁感叹:“这俩人也太磨蹭了吧”。 她忍不住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真的有点困了。 “能不能搞快点”,德华在心里暗暗抱怨道,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等待着。 这两个人的耐心可真好啊,德华心想,虽说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这么磨蹭,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就在德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门栓在他们两人轮流的钻木取火下,终于断掉了。 德华眼睛一眯,瞬间进入了防御状态,她迅速从口袋里取出强光手电,紧紧握在手里。 门被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但那两个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以说是十分警惕。 德华原本满心期待地等着他们走进来,可看到这一幕,她刚刚提起的兴致一下子又落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还真是谨慎得有些过分了。 在经过一番仔细观察,确认屋子里确实没有任何声响之后,高矮头陀终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他们默契地一人站在门的一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门缓缓地打开,屋子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等着吞噬他们。 两人踮起脚尖,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 一进屋,他们便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但德华那可是有外挂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贴脸开大 在反复确认屋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两人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抬脚往卧室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耀眼的强光如闪电般划破黑暗,直直地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嗨,晚上好啊!”伴随着这声突如其来的问候,强光手电的光芒如同一束激光,毫无保留地直射在两人的眼睛上。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们猝不及防,眼睛瞬间被刺痛得几乎睁不开,甚至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随着强光而来的,还有能迷晕一头大象的迷药。 于是,两个小贼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晕了。 看着齐刷刷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德华摇了摇头,还真是无趣啊,要不是现在是半夜,怕他们的叫声吵到孩子们,她一定给这俩人串起来打。 但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啊。 于是,德华靠近两个毫无知觉,昏死过去的人,拎起棍子,嘴角带着笑,用力地砸了下去,“enjoy”。 第81章 即将暴走的江德福 “江德花!”江德福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甚至“德华”都顾不上叫了,而是直呼原名。 “你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他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地看着德华,而德华则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原来,今天一大早,王杏就像往常一样,迅速地收拾好了家里,然后急匆匆地赶到了江家。 一进门,她就径直走进了厨房,灶台上放着昨晚临走前发上的面团,王杏揭开面布一看,面团已经发酵得非常好了,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就很喧乎。 接着,她又从水桶里取出了昨晚就准备好的包子馅,有虾仁韭菜馅的,还有猪肉白菜馅的,烧上一锅热水后,王杏便开始动手包起了包子。 没过多久,江德福出完早操回到家里,他在院子里洗了把脸。 越靠近屋子,包子的香味就越浓,走进厨房一看,只见灶台上摆满了白白胖胖的蒸包,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王姐,今儿吃包子啊,来这么早,真是辛苦了”,江德福说道。 王杏笑笑,“参谋长回来了啊,是这就吃饭,还是等小安一起”? “我先吃吧,昨晚两个孩子有些闹,再让他们睡会吧”,江德福解释道。 “哎,好,那我把包子给小安温着”,王杏点点头。 江德福洗漱完毕后,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一个蒸包,咬了一口,顿时,包子里的汁水四溢而出,满口留香,他又就了瓣蒜,那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江德福三口两口就把一个大包子给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对王杏说:“王姐,麻烦你给德华装三个包子,我给她送过去”。 “哎,好嘞!”王杏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手脚麻利地打开橱柜,挑出三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装进盘子中,再递给站在一旁的江德福。 江德福一边心满意足地咬着包子,一边顺手端起盘子,慢悠悠地朝后面走去。 “德华,德华”,江德福在门口喊道,声音在回荡,他轻轻推了一下,院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哟,看来人已经起来啦”,江德福心里嘀咕着,抬脚就走进了院子。 然而,他的脚刚迈进院子,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突然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见院子里,两个男人被五花大绑着,像两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并排躺在地上。 “俺的娘啊,这……这是咋回事啊?咳咳咳……”江德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里的包子也差点掉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咳嗽个不停。 就在这时,德华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德福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尤其是他那被噎得通红的脸和粗得像牛脖子一样的脖子。 “三哥,你咋啦”,德华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江德福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地上的两个男人,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两个人……” 德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不重要,你这是怎么了”,德华拍着江德福的背说道。 “不,不重要,咳咳咳”,江德福咳嗽得更厉害了。 德华继续拍江德福的背,“别激动,别激动”,然后转身快步走进屋里,倒了一杯水出来。 “快,三哥,喝口水”,德华把水杯递给江德福,接过盘子说道。 江德福如蒙大赦,赶紧接过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 “哎呀妈呀,可算缓过来了”,江德福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俺这一世英名啊,差点就被这块包子给噎死咯”。 江德福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缓过神来,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德华说道:“行了,现在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华眨了眨她那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那个,三哥,事情是这样的啦,昨晚我睡得正香呢,突然就听到有人在撬门,我一下子就惊醒了”。 “我当时还想呢,这大半夜的,谁会来串门,怕不是路过,但这俩人还真就摸进来了,而且还把门栓给弄开了”。 说着,德华走进屋里,捡起地上的门栓,然后递给了江德福。 继续说道:“不过呢,三哥你也知道我的,我可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我当时就想,这两个人肯定没安好心,所以我就顺手拿了一包迷药,等他们一进屋,我就把迷药撒了出去。嘿嘿,你猜怎么着?这迷药还真管用,他们一下子就躺下了,睡得那叫一个香啊”。 德华越说越得意,还不忘自夸一句:“你看,我这反应多灵敏多快,要不是我,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唉,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我就不一样了,年纪大了,觉少”。 江德福听着德华的讲述,再加上她那洋洋得意的样子,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这可是家属院啊,居然就这么让这两个人给摸进来了,那以后这安全还怎么保障呢? 更让他生气的是,不光岗哨没发现,而且他也完全没察觉。 他正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突然,德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二话不说,再次走进屋。 只见她从屋子里拎出一个袋子,然后满脸笑容地递给了江德福,说道:“三哥,你看,这可是个大惊喜哦”。 江德福一脸狐疑地接过袋子,当他低头看了一眼后,突然像触电般猛地合上了袋子。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德华身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 德华见状,连忙用脚轻轻地踢了踢靠近自己的那个人。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对江德福说:“三哥,这可是从他们身上收缴来的,你看看他们这一身装备,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先发制人,说不定啊,你今天早上过来就见不到我咯”。 江德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叉腰的妹妹,他知道哪里不对了,皱起眉头,严肃地对德华说:“江德花,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叫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想上天不成?” 德华积极认错,但屡教不改,“三哥,我以后不敢了”。 “你啊”,江德福狠狠瞪她一眼,然后,拿着袋子直接进了屋,“你好,总机,给我接师长”。 院子里的德华,无所谓地摆摆手,她这分明是立功了。 第82章 落网 “辛苦了”,德华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对前来搬人的士兵们说道。 江德福站在一旁,看着士兵们,一脸严肃地叮嘱道:“来,直接把人抬出去,一定要小心,看好了,别让人死了,也别让人跑了”,他的语气十分严厉,透露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说完,江德福转头看向德华,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放心,再次嘱咐道:“你今天给我消停点,别到处乱跑,注意安全,知道吗?” 德华乖巧地点点头,连忙应道:“好的三哥,慢走三哥,不送三哥”,三连送上。 江德福正准备转身出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倒回来一步,看着德华问道:“你那迷药,药效有多长时间啊?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德华想了想,回答道:“按照我用的量,估计得今晚或者明天才能醒吧,不过三哥你放心,我有解药的”。 江德福听后,叹了口气,有些着急地说:“那还不快点把解药拿来”。 “行,等我一下”,德华哒哒哒进了屋。 江德福抬头望天,他这妹妹,靠谱的时候是真靠谱,闹心的时候也是真闹心。 在目送江德福等人渐行渐远之后,德华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和冷峻。 她双手抱胸,原本温和的目光此刻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已经将人以及相关的证据都送到了江德福他们手中,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处理了,希望他们不要让自己失望。 事实上,昨晚在放倒那两个人之后,德华并没有掉以轻心,她深知这些间谍的狡猾和阴险,所以立刻让元宝对他们进行了检测。 果然不出所料,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和分析,元宝发现这两个人确实是间谍,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双面间谍。 这个双面间谍表面上是对岸的人,但实际上却是小日子安插的走狗。 而就在前天,那个在小黑山岛上卧底的矮个男,伪装成渔民,摇着小船出海打渔,然后到松山岛接上另外两个人,三人一同出发。 在公海的某一个小岛上,三个人利用电台向外传递消息,并收到了新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道回程时,却意外地撞上了一艘巡逻船。 巡逻船的出现让这三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紧张之中,因为他们身上携带着枪支和电台,这些物品一旦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防务船并不远,如果在这里开枪,无疑会让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几乎无处可逃。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这三个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不能逃跑。 因为一旦逃跑,就等于承认自己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个长脸男子灵机一动,操着一口当地话喊道:“检查啥呀,我们正赶着去收网呢!去晚了,鱼都死了,就卖不上价钱啦,长官,能不能等我们收完网再检查啊?” 值班的士兵们听到这番话,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们觉得这三个人的行为有些可疑,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犹豫片刻后,士兵们还是决定去查看一下,看看这三个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三个人驾驶着渔船在前,后面紧跟着一艘巡逻船,他们的目的地是之前的那个小岛。 突然,一名士兵高声喊道:“我说,你们不是来收网的吗?这哪里有网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确实,在这片茫茫大海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渔网的迹象,而且这里也没有任何标记表明这是收网的地方。 长脸男人微微一笑,转过头来,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可不是收网吗?”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寒芒,同时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人,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就在士兵们还在疑惑的时候,下一秒,长脸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瞬间打破了海面的宁静。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也迅速掏出武器,一起向巡逻船上的官兵开火。 刹那间,巡逻船上的两名官兵应声倒地,但其余的人反应也非常迅速,他们立刻展开反击。 高个男人见状,毫不迟疑地扔出一颗烟雾弹,浓浓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海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趁着烟雾的掩护,三人迅速抢占了有利位置,与巡逻艇上的敌人展开激烈的对攻。 然而,巡逻艇上的人数毕竟有限,经过一番激烈的交火后,原本有五名官兵的巡逻艇上,此时只剩下两名还有战斗力的人。 尽管如此,这两名官兵依然毫不退缩,他们顽强地抵抗着,与那三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在激烈的战斗中,那两个人身上也都挂了彩,但他们依然咬牙坚持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高个男人再次扔出一颗烟雾弹,还有一枚催泪弹,趁着烟雾弥漫的瞬间,那三人趁机迅速逃离了现场,利用小岛的遮蔽,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官兵们想要划船去追,在强硬地撑着受伤胳膊滑了出来后,却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老大,咱们去哪”,在划出一段距离后,看着捂着胸口的方脸男人,矮个子问道。 方脸男人看着自己胸前的血,喘息一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去松山岛,而且,我这伤得治”。 所以,他们绕远,先去了另一座小岛上藏好了电台,然后换了身衣服,摇着船回了松山岛。 平安无事地回到了那两人之前的据点,矮个扶着男人进屋,高个男人警戒。 虽然上了药,但位置不好,且沾了海水,伤口很快就发炎了。 “你们去绑了江德福,她是傅景行的老婆,江德福的妹妹,又是个医生,再合适不过了”,方脸男人咳嗽着说,因为发烧通红的脸上带着一股子阴鸷。 所以,这俩人才去了傅家,然后被放倒了。 德华:选我,那你可真是踢到不锈钢板了。 第83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德华,回来了啊,你没事吧?”德华刚刚踏进江家院子,王杏就像一只敏捷的兔子,“嗖”地凑到了德华面前,满脸关切地问道。 德华:王姐,你不去参加短跑比赛这是可惜了,这纯属是人才浪费啊。 王杏(摆手版):德华,你不懂,为了吃瓜,我们可以有多努力。 德华:我懂,我真的懂,不过,我有外挂,嘻嘻。 王杏:大袜子,你看看你这说的是中文吗。 其实,早上官兵来搬人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了。 然而,住在家属区的这些嫂子,虽然对八卦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但她们还是很有觉悟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面对王杏的询问,德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轻声回答道:“王姐,我没事的,就是家里进贼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王杏那是一点不信,什么贼能让警卫连抓走,而且,上午还戒严了,虽说三点以后就解除了,但这都说明了,这事不一般。 但既然德华不肯说,那她回家问问老马,他多少肯定是知道点的。 屋子里的安杰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自从德华进了院子,她就一直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有关的消息。 然而,德华却和王大姐聊得热火朝天,却不见她进来,这让安杰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德华,进屋”,终于,安杰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她猛地打开窗户,高声喊道。 听到安杰的呼喊,德华连忙笑着点点头,回应道:“好的,嫂子,我这就进来”。 然后,他转头对王杏说:“王姐,那我先进去了啊”。 “哎,进去吧,你嫂子可担心你了”,王杏虽然心里还惦记着继续追问德华家里进贼的事情,但既然安杰已经开口叫德华进屋了,她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毕竟她还是很懂得分寸的。 “德华,到底出什么事了?”安杰一见到小姑子进屋,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紧紧拉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德华,似乎想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德华感受到了安杰的担忧,她微笑着松开手,原地转了一圈,“嫂子,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你可别着急啊”,她温柔地劝慰道。 然而,德华的安慰并没有让安杰的心情平复下来,反而让她更加气恼。 “你哥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你呢,也一样,要不是王姐告诉我,我恐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安杰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气坏了。 德华见状,连忙解释道:“嫂子,这真的是军事机密,事情没有结束之前,我确实不能说啊,我哥也是一样的”。 安杰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和不满。 她没好气地瞪了德华一眼,嘟囔道:“好好好,你们兄妹俩都有理,反倒是我觉悟低了”。 德华见安杰生气了,赶紧凑过去,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地喊了一声:“嫂子~” 可是,安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逗笑,而是依旧板着脸,别过头去,不看她。 德华不肯罢休,继续凑近安杰,娇嗔地说:“哎呀,嫂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嘛,谢谢你啦,嫂子最好了”。 德华一通彩虹屁,直接把安杰给说美了。 安杰:夸我,快夸我,对,就是这样。 等到江德福回家的时候,姑嫂两个人已经又亲亲热热凑在一起聊天了,而国庆和军庆两个屁孩也拖泥带水的回来了。 “妈妈,爸爸,姑姑,快看,快看!”国庆兴奋地呼喊着,怀里紧紧抱着一条鱼,仿佛那是什么宝贝。 而军庆则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哥哥身后,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看,大鱼”,国庆得意洋洋地一把举起手中的鱼,向大人们炫耀着。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三个大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异样,尤其是安杰,她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问道:“国庆,这鱼是从哪里得来的啊”? 国庆毫无察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他天真地回答道:“我和王海洋他们一起去海边玩,我在礁石下边捡到的,他们都没有呢”。 德华看了一眼这个浑然不觉厉害、还十分骄傲的大侄子,不禁啧啧啧地咂起嘴来。 她心想这孩子可真是闯祸了,一会儿他的小屁股恐怕就要遭殃了,居然敢带着弟弟跑到海边去。 安杰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继续追问:“你们去海边了啊,什么时候去的”? 这时,江德福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盆。 国庆见状,赶忙把鱼放进盆里,然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鱼一直扑腾,他抱着一路也挺累的, 接着,他兴高采烈地回答妈妈的问题:“是啊,我们去海边了,妈妈,我还看到了大龙虾呢,只不过它跑得太快了,我没抓到,我们是睡完觉才去的哦”。 军庆也兴奋地跟着插话道:“妈妈,海边可凉快啦,还有好多好多的小鸟鸟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把两个小胳膊高高地支棱起来,像小鸟一样扑腾着,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可是再可爱也没让安杰消气,直起了腰,又好气又好笑地对江德福说:“江德福,你儿子,你自己管吧”。 她从来到松山岛的那一刻起,就反复叮嘱过两个孩子,没有大人带着,绝对不可以去海边玩耍。 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可看着这哥俩的反应,显然是一点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啊。 既然这两个孩子如此不长记性,那安杰觉得必须得采取一些措施了,得让他们牢牢地记住才行。 江德福听到安杰的话,点点头,显然,他也觉得这得上措施了。 他左瞧右瞧的,想找个顺手的工具,好用来管教孩子,不过,他们夫妻俩之前可从来没有打过孩子啊,所以这会儿还真有点无从下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工具。 可是,这孩子要是一天不打,三天上房揭瓦,恐怕以后就会更加无法无天,所有,还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就在这时,江家院子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响亮的哭声,而且这哭声还不止一个,似乎是两个孩子一起在哭泣。 哭声有些突兀,引起了隔壁院子里正在帮张桂英给菜浇水的王振彪的注意。 王振彪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江家院子的方向,忍不住开口问道:“隔壁这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张桂英摇了摇头,同样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都没去隔壁呢,不过早上那事可真是够吓人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头,似乎对早上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说到这里,张桂英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对了,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给我讲讲呗”,她的眼神充满了好奇,显然对早上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然而,王振彪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该问的别问,更别乱说,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整天瞎打听”,他的语气有些严厉,显然不希望张桂英过多地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张桂英见状,心中有些不满,她白了王振彪一眼,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许我好奇吗,我这在家里连话都不能说,还不如变成个哑巴呢”,说完,她气鼓鼓地继续给菜浇水,不再理会王振彪。 “你”,王振彪怒不可遏,手臂猛地一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王海洋也浑身湿漉漉地走了进来 。张桂英见状,连忙把注意力从王振彪身上转移到了儿子身上,焦急地问道:“海洋啊,你这是去哪儿疯了,怎么弄得一身湿漉漉的”。 王海洋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始终沉默不语。 然而,王振彪却注意到了他背着的手,转过去一看,他提着几只螃蟹,正在张牙舞爪地试图解开草绳,顿时恍然大悟,厉声道:“你是不是去海边了?” 王海洋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显然是被父亲猜中了事实,不敢抬头面对他的质问。 王振彪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王海洋,怒斥道:“你们这些熊孩子啊,难道都忘了去年在海边发生的事情吗,我是怎么嘱咐你们的,不准去海边!不准去海边!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张桂英同样气得不轻,她就这一个儿子,王海洋可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命根子啊! 还没等王振彪动手,她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王海洋拉到身边,扬起手就往他屁股上打,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我打死你这个调皮捣蛋的猴子,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以后,还敢不敢再去了”。 说来也巧,刚才还是王家的人在一旁看江家的热闹,这会儿却完全颠倒过来了。 没过多久,附近的几家也都不约而同地传来了阵阵哭声,看来还是团伙作案。 打孩子吗,要趁早。 第84章 狼来了? 这一晚,天空漆黑如墨,不时有风吹过,敲动窗子,就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元宝的警报突然又“滴滴”地响了起来。 被警报声惊醒的德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还迷迷糊糊的,心中暗骂:“真是没完没了啊,是打算葫芦娃救爷爷吗”。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是都逮起来了吗?怎么又来一个翻墙头的,难不成还要漏网之鱼”。 德华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看我不把他也送进去,和之前那俩家伙团聚”。 她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在监控屏幕上翻找那个不速之客的身影。 然而,当她终于看到那个身影时,却不禁愣住了。 “这……这不对啊”,德华惊讶地叫道,“这人怎么穿着军装,而且还是个军官,难不成这敌人还打入我们内部了不成”。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后仔细观察起那个军官来。 越看,她就越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哎,这人咋这么熟悉呢?”德华喃喃自语道。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军官先把一个熟悉的背包扔进了院子,然后熟练地翻过墙头,跳进院子里,得,破案了,是她男人,傅景行回来了。 还好没上措施,不然她损失可就大了。 傅景行回来了,这一走就是整整半个月啊,可真是辛苦了,她心想,人家这么辛苦,自己可得好好地迎接一下才行呢。 于是,当傅景行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那扇门却先缓缓地打开了。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门后的人身上,是披着外套、脸上挂着笑容的德华,手中握着一只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回来了”,德华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温柔。 傅景行看着眼前的德华,这一路的辛苦被抚平了不少,“嗯,回来了”,傅景行微笑着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见到德华的喜悦,“媳妇,我好想你啊”。 说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靠近德华,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就在他快要碰到德华的时候,却被她突然抬起的腿给拦住了。 “打住”,德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很坚定,“保持距离哦。” 傅景行一脸委屈地看着德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都已经出去半个月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你先去洗个澡,暖水瓶里有热水,你看看你这身上,都快馊了”,德华将脸盆、睡衣和暖水瓶一并递到了对方手中。 傅景行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嘛,他都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肯定是臭烘烘的。 都怪自己见到媳妇太开心了,居然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下可好,肯定把媳妇给熏到了。 “哦,对对对,我这就去洗”,傅景行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接过东西,然后急匆匆地朝着洗澡间奔去。 马上要进去了,他转头看着德华说,“媳妇,你赶紧去睡觉吧,不早了”。 “你赶紧进去吧”,德华催促道。 她肯定是不能睡啊,傅景行这半夜赶回来,肚子肯定饿了,她得去弄点吃的,于是,德华转战厨房了。 第85章 美媳妇见公婆 秋风瑟瑟,吹拂着松山岛上的树叶,渐渐染上了金黄的色彩。 在岸边,德华与安杰和两个孩子挥手道别,“回去吧,嫂子,国庆、军庆再见”,德华微笑着喊道,声音在风中飘荡。 安杰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一路小心,注意安全啊”,她的目光紧随着德华,充满了关切。 德华大声回应:“哎,好,嫂子回去吧,回去吧”。 站在一旁的傅景行见状,也跟着喊道:“嫂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德华的”。 “小姑夫,再见”,“小姑夫早点回来”,这是国庆和军庆的声音。 “好,再见”,傅景行挥舞着手臂。 轮船缓缓驶离岸边,德华和傅景行走进了船舱。 原本,他们计划在休年假的时候再返回北京,但前几天傅老爷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腿部骨折。 再加上即将到来的中秋节,也是傅老爷子的生日,于是,傅景行在与德华商量后,决定提前休年假,一同前往北京。 走进船舱后,傅景行靠近德华,轻声说道:“媳妇,谢谢你”,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德华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家,愿意为我的家人付出”,傅景行温柔地看着德华说。 自从得知傅爷爷不慎摔倒的消息,德华立刻忙碌起来,准备了药膏和滋补品,打算尽快寄给傅爷爷。 当她得知傅景行想要亲自回家探望时,德华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的同意了。 确定好归期后,德华更是马不停蹄地准备礼物,不仅有给爷爷奶奶的,给爸爸妈妈、叔叔姑姑们的,还有给哥哥嫂子和小侄子们的礼物。 傅景行将德华的用心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他意识到,与德华相比,自己对江德福一家的关心似乎还不够。 于是,在临行前的这几天里,傅景行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弥补。 国庆和军庆这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察觉到了小姑夫的变化,因为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小姑夫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他们。 这让两个小鬼头兴奋不已,整天像跟屁虫一样黏着傅景行,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把傅景行哄得开开心心的。 但他们没幸福几天,傅景行和德华就要走了,所以他们很是舍不得,小嘴噘得高高的,都能挂油瓶了。 两人先是乘坐船只抵达了青岛,因为天已经快黑了,所以打算回德华的小洋房休息一晚。 一夜过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搭乘火车前往北京。 与此同时,傅家上下正忙碌得如火如荼。 “小林,把这个墙角再擦一擦”,傅母站在客厅中央,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打扫卫生。 就连家中的几个小孩子也没有闲着,他们正认真地擦拭着桌子和沙发,为迎接德华的到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孩子们对于小婶婶寄来的玩具和衣服爱不释手,尤其是小叔寄回的照片,更是让他们对小婶婶的美丽赞不绝口。 他们私下里常常议论,说小婶婶就像仙女一样,而且在大院里这么多婶婶姐姐中,数他们的小婶婶最为漂亮。 每次他们出去玩耍,都觉得特别有面子。 傅老爷子这会虽然在床上休养不能下床,但他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是在后海那边一座二进的四合院,所以这会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质。 两天后,阳光明媚,德华和傅景行结束了漫长的火车之旅,终于抵达了北京。 当他们踏出车厢的那一刻,一阵喧闹声传入耳中,其中夹杂着有人高喊:“景行,弟妹”。 两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肤色略显黝黑的那人,正满脸笑容地向他们挥手。 傅景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兴奋地喊道:“大哥,小林哥”。 接着,他紧紧牵着德华的手,快步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走到近前,傅景行热情地介绍道:“德华,这是我的大哥,傅景霆,这位是爷爷的警卫员林武安,小林哥”。 然后,他又转头对大哥和小林哥说:“大哥,小林哥,这是我的媳妇,江德华”。 “大哥好,小林哥好,我是江德华”,德华主动跟两人问好。 “好好好,弟妹一路辛苦了”,傅大哥喜笑颜开地说道,“咱们赶紧回家吧,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都在家里等着呢”。 然而,傅景行突然拦住了大家,说道:“等一下,大哥,我们的行李还在货车车厢里呢”。 “哦,对哦,是我着急了”,傅大哥连忙说道,“那我和小林跟你们去拿行李吧”。 于是,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赶到货车车厢,取回了行李,装好后,他们这才坐上了车,朝着傅家大院疾驰而去。 “老傅,你看看我这衣服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傅母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似乎对自己的穿着并不是很自信。 站在一旁的傅爸,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他看着傅母,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这已经是媳妇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傅母会如此紧张,明明她是婆婆,怎么跟身份调换了一样。 不过,尽管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傅爸还是面带微笑,温柔地对傅母说道:“阿惜,别担心,你这样穿很漂亮,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到傅爸的肯定回答,眼巴巴的傅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 傅母像是被惊到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 其实,也不能怪傅母如此重视这次见面。毕竟,她的儿子都已经 32 岁了,才好不容易娶上媳妇。 和同龄人相比,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会跑会跳了,而自己的儿子却才刚刚成家。 而且,这个儿媳妇可不一般,她不仅是军医大的优秀人才,而且长得还十分漂亮。 说到这里,傅母就像想起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一样,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不仅德华长得漂亮,老二的皮相也不错,真不知道他们以后的孩子会有多么的好看。 此时,院子里,德华缓缓地从车上走下来。 她的目光被眼前这座小楼所吸引,心中不禁感叹,这果然不愧是将军楼啊,气势恢宏,庄重而典雅。 “怎么,你是不是有些紧张了?”傅景行快步走到德华身边,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轻声问道,“丑媳妇儿都不害怕见公婆,更别说你这个美媳妇儿了”。 德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没个正经的样子”。 听到傅景行的话,德华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心里却也因为他的话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时,从车上把行李拿下来的傅景霆和林武安,看着小两口的互动,忍不住相视一笑。 他们心中都暗自感叹,自家那个一向冷若冰霜的老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了呢?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百炼钢成绕指柔,这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景行,弟妹,别在院子里磨蹭了,快进屋吧”,傅景霆笑着对两人说道。 “好”,傅景行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德华,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德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傅景行微笑着说道,然后牵着德华的手,缓缓地朝着屋里走去。 第86章 傅家众人 德华和傅景行手牵着手缓缓地走进屋内,他们的身影刚出现,就吸引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傅家人忍不住在心里不禁赞叹:“好一对般配的玉人啊”。 傅景行一进门便热情地向众人打招呼:“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小姑,姑父,嫂子,小源、小远、月月,我带着德华回来了”,这一连串的称呼,充分展示了傅家人口众多的特点,确实是个大家族了。 德华也紧随其后,乖巧地叫了一圈人,然后收获了一大堆见面礼。 这些礼物多得让她有些应接不暇,手中的袋子都快拿不下了。 傅景行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接过一部分,然后将它们送到自己的房间里妥善放置。 三个可爱的小家伙——小源、小远和月月,也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各自为小婶婶准备的礼物。 小源送的是一盒五颜六色的糖果,小远送的是一把精致的玩具枪,而月月则递上了一个可爱的小娃娃。 德华满心欢喜地接过孩子们的礼物,并微笑着向他们道谢:“谢谢你们,小源,小远和月月,等会儿小婶婶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哦”。 与三个孩子简短交流之后,德华才直起身子,和刚下楼的傅景行一同在沙发上落座。 大家长傅老爷子第一个开口,“德华,一路上还顺利吗,我这老家伙让你们操心了”。 她面带微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傅老爷子,轻声说道:“爷爷,您放心,一路上都很顺利,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可是咱们傅家的掌舵人”。 傅老爷子听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儿孙媳妇就是会说话,他乐呵呵地回应道:“哎,好好好,那就好,我一把老骨头了,算不算什么”。 接着,他关切地询问起德华的工作和他们在松山岛上的生活状况。 德华耐心地回答着傅老爷子的问题,傅家其他人时不时地也说几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过了一会儿,德华给了傅景行一个眼色。 傅景行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提起了行李箱。 他将行李箱放在客厅中央,然后打开箱子,开始给家人们分发德华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箱子里的礼物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有香气扑鼻的茶叶、滋补养生的药酒、德华亲手做的刺绣马甲、护肤养颜的美颜霜,还有采买的真丝丝巾、端庄大方的衣服、新式的玩具,还有她从特地带回来的一些特色小吃,如鱼干、鱿鱼丝等等。 傅家人看到这些礼物,都非常开心,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德华看了眼傅景行,他立马说道,“爷爷,德华给你做了膏药,对你的骨折恢复有好处,德华做了好久呢,费了不少功夫”,傅景行还不忘给德华表功。 “是吗”,傅老爷子有些惊讶地说,他们都知道德华是学的西医,没想到她还会中医的东西呢。 德华点点头,“是,爷爷,您介意我给您把把脉吗”。 傅老爷子直接把胳膊伸了出来,“来,德华,你尽管把”。 傅爸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德华坐了过去,傅爸刚要坐下,傅景行个眼疾手快地,一下子见缝插针跟着德华一起坐下了。 傅景行:嘿嘿,他要挨着自己媳妇。 傅爸无奈地看傻儿子,然后换了个位置,坐下后,忍不住瞪了傻儿子一眼。 傅景行:干嘛瞪我啊,你没有自己的媳妇吗。 傅爸(和善微笑版):我看你是屁股又痒了,想挨揍了。 傅景行:妈,你看我爸。 傅妈:你俩都一边去,别打扰我看我的乖乖儿媳妇。 德华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老爷子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与此同时,她还让的元宝用系统给老爷子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经过一番检查,德华发现老爷子除了右腿骨折之外,身上还有不少暗伤。 这些暗伤虽然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一旦遇到发烧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免疫力下降,这些潜在的问题很可能会一起爆发出来,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 德华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一道来,傅家人听得越来越认真,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都流露出对德华的认可和赞赏。 这景行媳妇,不愧是军医大的高材生,果然有些真本事。 在得到老爷子的点头同意后,德华毫不犹豫地拆开了老爷子包扎好的绷带,重新对他的伤势进行了检查。 接着,她用针灸,将淤血引出体外,然后贴上了她在岛上时候做的膏药,这膏药不仅加入了珍贵的药材,还掺入了稀释后的灵泉水,具有极佳的治疗效果。 傅老爷子在那膏药一贴上后,就感觉到了明显的热感,让他感觉很舒服。 “爷爷,这膏药发热是正常的,等感觉不到热了,就是没药效了,需要换一贴”,德华嘱咐道。 “好”,老爷子点点头 最后,德华将绷带重新包扎好,拍了拍手,信心满满地叉着腰,现在她可以保证,老爷子的腿,两个月之内绝对能够痊愈。 等处理完老爷子的伤口,饭厅那边也摆好饭了,老爷子大手一挥,“开饭”。 第87章 将军 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可谓是一次难得的团聚,傅家特意请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厨,亲自上门做菜。 “德华,快来尝尝,这排骨和烤鸭可是文大厨的拿手好菜”,傅母满脸笑容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这德华的喜爱。 “好,谢谢妈”,德华微笑着回应道,然后顺手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就在她刚咬下一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碗里又多了一块排骨,她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发现傅景行正对着她咧嘴笑呢。 德华见状,心里不禁一软,也笑着给傅景行夹了一块红烧肉,并轻声叮嘱道:“好好吃饭”。 傅景行点点头,开心地接受了德华的投喂。 这一幕被傅家人看在眼里,他们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小夫妻之间的亲昵互动,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用过午餐后,二氧化碳上涌,大家不免感到有些困倦,于是纷纷去午休了。 傅景行洗漱完,从一楼上去二楼,刚走到房间门口,就感觉自己裤脚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三个小家伙正气鼓鼓地站在那里,似乎对他有什么不满。 三个小豆丁,个头虽然不高,但气势却十分充足,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小叔叔,你挡着路啦,可以让一让吗,我们要去找小婶婶一起睡觉哦”,说话的是小源,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就是就是,小叔叔,你挡住月月啦”,一旁的月月也撅起小嘴,不满地嘟囔着。 傅景行一脑门问号,他们抱着他媳妇睡觉,那他呢。 “小叔叔坏,小婶婶是我们的”,最后开口的是才三岁的小侄子。 面对这三个小家伙,傅景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试图跟他们讲道理:“你们小婶婶刚回来,累了一天,现在已经躺下休息了,等她睡醒了,再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呀?” 然而,这三个小家伙可不吃这一套。 他们眨巴着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傅景行,这会他们就听不懂人话了。 傅景行心里暗暗叫苦,这可怎么办,他不想把自己的媳妇让给这三个小崽子,但也不想逗哭他们,他还不想引起群殴。 就在傅景行犹豫不决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已经开始了表演。 只见他们的小脸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就垮了下来,尤其是那两个小的,眼眶里甚至已经开始泛起了泪光。 看到眼前这一幕,傅景行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三个小娃娃要是一起哭闹起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且不说他奶奶把三个小家伙当心肝肉,单是他那亲妈贺女士,估计都能直接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他这个已经奔四的小孙子已经不值钱了。 “好啦,别哭”,傅景行赶忙轻声安慰道,“小婶婶已经睡着啦,你们要是进去,会把她吵醒的哦”。 然而,小源却对他的话充满了怀疑,他如今可是上二年级的大孩子了,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 只见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傅景行,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然后说道:“如果我们进去会吵醒小婶婶,那小叔叔你也不可以进去”。 要不进,大家就都别进。 傅景行闻言,顿时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小鬼头还真是机灵啊,居然还懂得举一反三,果然是他大哥的孩子,随了他大哥的聪明劲儿。 这时候,发现自家孩子不见了的傅大嫂和傅二婶找过来了,带走了眼巴巴的三个小娃娃。 傅景行这才松了一口气,人不大,倒是挺难搞,果然是他们傅家出品。 看着三个小崽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傅景行赶紧进了房间,还顺道将把手拧上了。 而此时,卧室里的大床上,德华侧卧着,露出来白皙纤细的长腿,看向门口,红唇轻启,“小叔叔”。 “轰”一声,傅景行的cpU炸了。 “媳——媳妇”,傅景行的声音略微有些结巴,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不敢直视德华。 他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透露出他内心的羞涩与激动。 德华忍不住白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什么劲。 德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朝着傅景行勾了勾手指,柔声说道:“过来”。 傅景行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德华的召唤,他迈着有些急促的步伐,朝着德华走去。 当他终于走到德华身边时,还没来得及坐稳,德华的手指便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背游走。 那轻柔的触感让傅景行不禁浑身一颤,而当德华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腹肌时,他更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嗯,硬邦邦的”,德华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她的手指在傅景行的腹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紧实的肌肉线条。 傅景行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媳妇,别闹”。 他的手迅速伸出去,握住了德华的手,想要阻止她继续这样的动作。 “这里可是老宅,而且今天人太多了,不太合适”,傅景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他虽然很享受德华的亲昵,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好”,不配合拉倒,德华点点头,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胳膊,顺道一个翻身,乖乖地躺好。 这明明就是自己主动拒绝的,然而,当傅景行亲眼看到媳妇慢慢地将手收回去,并且还侧过身子背对着自己时,他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他迅速脱下鞋子,爬上床,哄媳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两点半,除了上班的,剩下的人也都陆续从午睡中醒来。 德华正在院子里陪着傅奶奶一起侍弄花草,两人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凉亭下面,付老爷子和傅景行正坐下着象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呼喊声突然传来:“小婶婶,小婶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迈着还不太稳的步伐,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 这个小家伙正是傅家最小的小远,只见他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倒腾着那双短短的小腿,哒哒哒地跑得飞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德华面前。 小远一下子扑进德华的怀里,然后蹲下身子,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德华,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小婶婶,小婶婶”。 德华看着小远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中充满了喜爱之情,她温柔地摸了摸小远的脸蛋,笑着说道:“下午好呀,小远”。 小远像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轻轻地蹭了蹭德华的手掌,然后用那稚嫩而又甜美的嗓音说道:“小婶婶下午好呀,太爷爷太奶奶下午好哦,还有坏小叔,下午好哟~” 很明显,这个小家伙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傅景行不让他进屋的事情呢。 德华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团子,不禁微微一笑,她温柔地摸了摸小远的头,然后转头看向傅景行,调皮地挑了一下眉,“看,把人得罪了吧”。 傅景行被德华的这个小动作逗笑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接着,德华牵着小远的小手,一起走向花园。 傅景行看着德华和小远凑在一起玩闹,他不禁开始想象,如果以后他和德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也许他们的孩子会像小远一样可爱,一样调皮捣蛋,整天缠着他们要抱抱、要亲亲。 想到这里,傅景行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傅景行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对面的傅老爷子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棋子,轻声喊了一句:“将军”。 第88章 八月十五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个特殊的日子,不仅是阖家团圆的佳节,更是傅老爷子的生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从一大早开始,前来傅家祝寿的客人就络绎不绝,使得原本宽敞的傅家都变得紧巴了起来。 傅家的亲戚们也都早早地过来帮忙,男士们主要在东边客厅,女士们则聚集在西边花厅,喝茶聊天。 昨晚临睡前,贺惜文特意过来叮嘱小两口,让他们早些起床,以免被堵在被窝里,场面尴尬,总会有那么几个奇葩亲戚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过,傅妈妈是有些多虑了,明天德华还要给老爷子做蛋糕,傅景行也得帮忙,那肯定会早起的。 为了给老爷子做蛋糕,傅景行和小林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们昨天紧急垒了个烤箱出来,就是为了烤蛋糕胚。 所以,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时,傅景行和德华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还不约而同地穿上了军装。 当他们手牵手下楼时,一楼的傅家人都不禁再次发出了感叹。 这对夫妻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如此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由于今天人太多了,傅家今天的早饭是面条,方便又快速。 不过,为了满足大家的口味,准备了三种不同的卤子:番茄鸡蛋卤子酸甜可口,青椒肉丝卤子香辣开胃,牛肉酱卤子则是浓郁醇厚,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搭配。 而寿星傅老爷子吃的则是傅奶奶亲手擀的长寿面,爱心牌的。 吃完早饭后,德华开始忙碌起来,她要调制做面包的面糊,傅大嫂在一旁帮忙,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面糊就调制好了。 与此同时,傅景行在院子里提前预热烤炉,为接下来的烘焙工作做好准备。 秉持着一炉多用的原则,德华昨晚临睡前就腌制好了鸡和羊腿。 这会,它们也都跟着蛋糕胚一起被送进了烤炉。 烤炉里的食物在高温下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三小只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他们排排蹲在烤炉前,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那甜蜜与肉香完美结合的味道。 而在厨房这边,德华正指挥着傅家的一众男人打发奶油。 今天真是凑巧,什么都不多,就属人多,大家你打一会儿,我打一会儿,就像接力赛一样。 奶油已经准备妥当,德华便开始着手装饰工程水果,将草莓、芒果、葡萄、桃子、香蕉和猕猴桃一一洗净,然后精心切成合适的块状或片状,只待蛋糕胚完成即可进行最后的装饰。 此时,程老爷子看着厨房那边忙碌的众人,不禁心生羡慕,酸溜溜地对傅老爷子说道:“傅老头,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王老爷子见状,也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平时不是一向都很低调吗?怎么这次就不低调啦?” 傅老爷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他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茶叶是德华送的,他今天特意拿出来显摆一下。 只见他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这小辈们孝顺,我总不能拦着他们吧,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贺老爷子在一旁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了,连连摇头道:“啧啧啧,我说老傅啊,你这话说得也太牙酸了吧”。 叶老爷子眼疾手快,如饿虎扑食一般,瞬间将傅老爷子手中的茶杯夺了过来。 他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嫌弃,端起茶杯便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叶老爷子咂吧咂吧嘴,细细品味着茶水的余味,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赞道:“老傅啊,你这茶叶真是不错!味道醇厚,香气扑鼻,真是好茶,临走给我装点”。 傅老爷子看着叶老爷子这副土匪行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暗自感叹,这老叶,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没变啊,依旧是那副山大王的做派。 很快,蛋糕胚出炉了,那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就把三小只给吸引住了,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眼巴巴地盯着蛋糕胚。 一群人看着蛋糕渐渐成型,都忍不住赞叹,景行媳妇这手艺真是厉害,除了西餐厅,他们还真没见过这样式的。 看着德华大出风头,有人就坐不住了,“哼,哗众取宠”。 第89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众人听到声音后,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格子衬衫、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正一脸傲慢地站在那里。 她身旁的中年女人似乎有些尴尬,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连忙伸手拽了拽女孩,轻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别乱说话”。 接着,中年女人又转头对着众人解释道:“这孩子就是性子直,不会说话,大家别往心里去啊”。 然而,那麻花辫女孩却完全不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抱紧双臂,猛地一扭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上不得台面”。 德华原本还真没把人放在眼里,但听到女孩如此无礼的话语,她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 你脑子用有病是你的问题,但你出来恶心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本来看在老爷子生日的份上,不想跟这个脑残一般见识,未免太过掉价。 可现在这脑残竟然自己把脸凑过来了,那要是不狠狠地抽她一巴掌,可就太对不起她这番‘好意’了!” 毕竟,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啊。 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年女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瞪着眼前的女孩,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你这孩子,真是被我给宠坏了,一点都不懂事”。 然而,面对母亲的斥责,女孩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中年女人见状,心中的恼怒愈发强烈,她不禁暗自叹息,这闺女真是被爷爷奶奶给宠坏了,这么好的台阶都不知道下,还想要干什么呢? 你可以有脾气,但不能是空有脾气没有眼色的蠢货。 “快点给人家道歉”,中年女士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给女孩使眼色,甚至可以说是明示了,她希望女孩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赶紧向德华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可是,那女孩却完全不领情,她不仅没有丝毫要道歉的意思,反而还高高地昂起了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中年女士,那副倔强的模样,让中年女士直接气得头疼。 女孩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才不要道歉呢,本来应该嫁给景行哥的人是她,这可是爷爷亲口答应的,是她抢走了景行哥。 她一直等着景行哥来娶她,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景行哥突然调职了,这一变硬生生地将他们的婚事给耽搁了下来,原本满心欢喜期待着幸福生活的她,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 她自然是极不情愿去那荒僻的海岛上吃苦受累的,但她可以等着景行哥,她坚信,景行哥一定会回来娶她的。 可谁能料到,景行哥却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声不响地突然结婚了! 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傅景行,他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一想到这些,麻花辫女生的心中就像被一团怒火灼烧着,越想越气。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傅景行,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充满了失望、愤怒和怨恨。 傅景行:???你不要过来啊,脑补是病,有病就去医院,别来沾边。 “呵”,德华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了过去。 傅景行立马跟上,他得站在媳妇身后,省得这女的突然发癫,伤了他媳妇就不好了。 “你好,请问你是”?德华非常有礼貌地问道。 “你管我是谁”,那女生依旧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鼻孔朝天。 傅景行一看,站了出来,“王阿姨,这孩子要是不舒服,就回家吧,别在这耽误了自己,又影响别人的”。 麻花辫女生也就是马玲玲,听完傅景行的话,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景行哥,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我说得不对吗”,傅景行一脸冷漠地说。 “你,你”,马玲玲伸手指着傅景行,一脸控诉。 德华直接挡在了傅景行面前,“我说这位,嗯,这位孩子,没人告诉你,这样很不礼貌吗,还有,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别逼我在这大好的日子抽你,请你自重”。 “你,你这个土包子!”马玲玲怒不可遏地吼道,同时扬起手,作势要朝着德华打去。 德华见状,迅速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马玲玲的攻击,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次,我不和你计较” 然而,马玲玲并没有因为德华的退让而罢休,反而觉得德华是害怕她,于是更加嚣张起来。 她改变方向,再次如饿虎扑食一般朝德华猛扑过去。 “二”,德华不紧不慢地喊出这个数字,同时敏捷地侧身躲开了马玲玲的第二次攻击。 她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马玲玲,挑衅道:“再动手,我可就要反击了”。 面对德华的警告,马玲玲根本不予理会,被自己讨厌的人如此轻视,她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德华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再次一个闪身,轻松地避开了马玲玲的攻击。 紧接着,迅速侧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马玲玲的右臂,然后猛地一用力,将她的手臂翻转过来。 马玲玲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转动。 眨眼间,她就被德华牢牢地控制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你个贱人,放开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马玲玲拼命挣扎着,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王菊突然急了,她大喊道:“放开我女儿”。 傅妈妈迈步,挡住了她,“孩子们之间的事,咱们大人就别插手了”,完美将之前王菊说的话反弹了回去。 德华见到马玲玲竟然口吐脏话,便不再对她手下留情,只见她飞起一脚,精准地踢中了马玲玲的膝窝。 \"啊\",马玲玲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要不是德华还拽着她,就要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了。 德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然后掐住马玲玲的脸颊,毫不费力地将苹果塞进了她的嘴里。 \"不会好好说话,那就不用说了\",德华的声音冷冰冰的,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此时,德华虽然面带微笑,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凌厉,其中所蕴含的杀气如同一股寒流,直接逼得马玲玲不敢与他对视。 \"小林哥,麻烦你把这位姑娘好好地请出去\",德华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武安,微笑着说道。 林武安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嘞\",他快步走到马玲玲身边,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呜呜呜……\"马玲玲这下真的害怕了,她可不想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那得多丢人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在这时,王菊突然冲过来,试图阻止林武安。 德华见状,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她稍稍歪了一下头,似笑非笑地对王菊说:\"哦?你也要跟着一起出去吗,好啊,没问题,我这个人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话音未落,德华猛地伸手,如同拎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将王菊也拎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德华:小小人类,拿捏拿捏。 傅景行:我媳妇可真棒,不过,下次再有事,放着我来,省得累着你。 林武安:弟妹不错啊,来咱们比一比谁快。 贺惜文:儿媳妇牛,儿媳妇棒,她早就看这个老绿茶不爽了,整天妖妖娆娆的,像什么样子。 傅老爷子:这老马真是老了,看看家里的后辈,一个个的,不像样子。 王菊and马玲玲: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众人…… 第90章 配钥匙 “啧啧啧,老傅,你这孙媳妇不得了”,叶老爷子一脸赞赏地说。 遇事不怯,零祯起手,抬手就上,不服就干,这可太对他的胃口了。 天知道,他有多烦那些说话做事都弯弯绕绕的人,一天天的,也不怕迷路了。 怎么会有如此有魄力的女娃娃呢,而且她还是老傅的孙媳妇,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比自己失败更难受的是别人的成功,看着傅景行都结婚了,叶老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家的两个铁血老光棍,真是头疼啊,也不知道他临闭眼前,能不能看到孙辈。 贺老爷子满脸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外孙媳妇,先是以礼相待,然后果断出手,一招制敌,这手段和风格,简直不要太有他们贺家的风范啊。 想到这里,贺老爷子心中愈发满意,决定等明天去见德华时,要给她准备一份更丰厚的见面礼才行。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哦哦哦,小婶婶厉害!”“小婶婶最棒!”。 这稚嫩的声音是来自三个孩子,他们一欢呼起来,就好像是打破了某种结界一样,整个大厅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这会,大家再看向德华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打量,傅景行的媳妇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军衔了,如此年轻有为,果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面对众人的目光,德华表现得十分淡定,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既然无法避免掉大家的关注,那就索性大方一些,让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态度和脾气,少在她面前作妖,她是真不会惯着。 处理完了突发状况,就是办正事了,德华重新端起蛋糕,傅景行和他的兄弟们紧随其后,而那三个小崽崽欢快地走在在前面,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太爷爷,太爷爷,吃蛋糕啦,吃蛋糕啦”. 傅景霆抬起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各部门请注意,他提醒了,要开始了. “祝太爷爷\/爷爷\/外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群晚辈们面带微笑,齐声说道。 傅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这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慈爱之情。 他满脸笑容地拉起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孩子,高兴地说道:“好好好,太爷爷知道了”。 接着,傅老爷子将目光转向其他孙辈们,眼中有着温和,“你们也都是好孩子,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切蛋糕吧”。 这时,站在一边的孩子们,眼巴巴地瞅着蛋糕,尤其是小远,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德华把刀子递给傅老爷子,“爷爷,您来第一刀”。 “好好好,爷爷来切第一刀”,傅老爷子笑着接过刀子,然后轻轻地在蛋糕上切了一刀,完成了这个象征意义上的动作后,便将刀子递给了德华。 德华迅速接过刀子,将蛋糕切成了一块块,傅景行和傅大嫂等人则拿着盘子,帮忙将蛋糕分给大家。 好在德华做的蛋糕足够大,而且还是双层的,否则恐怕还真不够分,此刻,不光是小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就连几位老爷子也都吃得十分开心。 甜点的香甜味还未散尽,找茬的人又来了。 马玲玲在被请出去后,跺了跺脚,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回家告状去了。 “玲玲,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王菊在后边追。 正好在家拿架子的马大力还在听收音机,见孙女怒气冲冲地进来,赶忙问道。 然后,马玲玲就嘚吧嘚开始告状了,其中还不忘添油加醋一番,活生生把自己描述成了小可怜,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写青春疼痛文学呢。 王菊听得直皱眉,她张张嘴想要打断马玲玲的话,但看着女儿的眼神,她还是沉默。 是她的错,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没办法只能把孩子送过来,公公婆婆只有这一个孙女,也很溺爱,等后边她发现女儿性情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掰不过来了。 “哼,真是好大的威风,玲玲,你跟着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马大力的孙女”,马老爷子拄着拐杖说。 “我不想去了,太丢人了,爷爷,你要替我报仇啊”,马玲玲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了。 马老爷子也没强求,“行,那你在家等着,看爷爷给你找回场子来”。 看着自家爷爷气势汹汹地走了,马玲玲的眼神里,满是恶意,土包子,你等着。 德华:配钥匙,一块钱一把,你配几把。 第91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马大力站在傅家院子外,耳边传来里面阵阵欢声笑语,他那原本就耷拉着的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不满和愤恨。 这么多年来,自从打仗时期开始,傅至淮就一直压着他一头。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胜利后,傅至淮始终都是他的上级,而如今,不仅傅至淮本人如此,就连他的儿子和孙子也都压过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马大力心中愤愤不平,他觉得自己所吃的苦、所立的功并不比傅至淮少。 可仅仅因为傅至淮有一个好家世和一副好长相,所有的好东西就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眼看着马家因为自己的退休而逐渐失去话语权,而傅家却如日中天、蒸蒸日上,这让马大力如何能够甘心呢?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当初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婉莹,可最终婉莹还是嫁给了傅至淮,他对婉莹的喜欢丝毫不比傅至淮少,可婉莹却选择了傅至淮,不就是因为他是个穷小子吗。 傅至淮:老铁,你可真幽默,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呢?婉莹,那可是来找我的啊,我们从出生就认识了。 言外之意,你算哪根葱啊,但凡有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深呼吸一口,马大力带着假笑走了进去,要不是知道他拿的是拐杖,德华都要以为他拿的是鼓槌呢,走一步,响一步,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这是天空一声巨响,他闪亮登场,是吧。 几个老爷子眼里都闪过一丝无语,多少年了,这老小子还是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傅家二叔看了眼自家老神在在的大哥,又看了眼压根不上心的自家老爹,认命地站了起来。 “马叔,您来了,里边坐”,傅二假笑着说,果然,这个家离开他不行。 马大力见傅至淮无动于衷不说,就连傅家老大都无视了他,内心的不甘再次上涌,冷哼一声,“呵,你们傅家如今是高门显贵,看不上咱们这些老朋友了啊”。 “马叔,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看,我爸跟叶叔他们正下棋呢,玩得可激烈了”,开玩笑,他可是他爸的亲儿子,能让一个马大力给吓住了。 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我爸和其他人好着呢,看不上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你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吗。 “你”,马大力被噎了个正着,“你们傅家人还真是伶牙俐齿,我惹不起”。 他说着惹不起,但双手握住了拐杖,“我家玲玲是来给老傅祝寿,一番好心就被你家赶了出去,我老马需要一个解释,我们玲玲那么好的孩子,不能白白受人欺负”。 这话让他说的大义凛然,不知道还真以为他是正义使者呢。 傅二这会不笑了,“马叔,您家孩子不懂事,自己回家慢慢教育就好了,我们家不是学校,没那么多业务”。 “世风日下,以大欺小啊,这就是你们傅家的待客之道吗”,说完,马老头还狠狠地用拐杖敲了几下地面。 傅二皱着眉头,看向地面,可别把他家地板给砸坏了。 德华一开始注意,毕竟这不是她的业务范围,但一听他的开场白,她坐直了身子,得,这波这是冲她来的。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只有废物,才会回家颠倒黑白告状。 “爷爷,这位马爷爷今年多大了啊”,德华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的人基本都能听到,就连正在找茬的马大力也看了过来。 傅老爷子带着笑意看了一眼孙媳妇,不知道这个鬼灵精又想做什么,“今年一应该是68,还是69,要么就70,或者70”。 德华有些无奈地看了爷爷,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马大力听着傅至淮的话,气得胡子都歪了,他马大力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放在眼里过,真是可恶。 但傅老爷子的话,他还没破防完呢,德华就跟上了老爷子的节奏。 “爷爷,年龄大了就是好,嘴皮子一翻就是颠倒黑白,等我老了,我也要胡说八道”,德华的话直接让大厅静住了。 马大力瞪着德华,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说的什么屁话。 傅老爷子也没想到德华会这么说,抬眸同贺家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孙媳妇\/外孙媳妇好嘴啊。 “哈哈哈,你这丫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叶老爷子直接笑了出来,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他挤眉弄眼地看向德华,“丫头,爷爷有两个孙子,一个外孙子,都是个顶个的好小伙,你看要不把景小子踹了,到爷爷家来,爷爷保证,什么阿猫阿狗都不敢来你面前乱叫”。 贺老爷子眯着眼,好一个叶新民,不光是挖他外甥墙角,还顺带踩了傅家无能,骂了马老头是畜牲,我看谁还说他是个横冲直撞的莽汉,这心眼都快漏成筛子了。 “你”,马大力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叶新民,也是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啧啧啧”,张老爷子忍不住撇嘴。 “我,我怎么了,老子好滴很,一顿能吃三个大馍馍”,叶新民嚣张地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孙女那个要死不死的样子,原来是从你这学的啊”。 “噢~”,周围传来一阵恍然大悟的声音,他们说呢,马玲玲的动作咋这么眼熟,这不是返老还童版本的马大力吗。 马大力这会是真生气了,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傅二真怕他自己气晕了,赖上他们,赶紧招呼自己的秘书和大哥的勤务员,“王恒、张瑞,你们赶紧把老爷子平平安安地送回去,年龄大了,心意到就行了,人不用非得来这一趟”。 他话音一落,两个人飞快地架着马老爷子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原本就不高的马老爷子,年龄大了又缩了几公分,这会被两个大高个夹在中间,活像个蹦哒的癞蛤蟆。 傅家这么不给马家面子,让一众宾客也很意外。 但一个月后,当马家众人以叛国、贪污、谋杀、陷害等罪名被带走清算的时候,大伙就都懂了。 你都要对我下死手了,那我能对你客气吗。 “大家继续继续,今天有些小插曲,但人多了热闹,也不枉大家走这一遭”,傅二笑眯眯地说道。 一众客人也跟着附和,很快客厅里又热闹了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傅二坐下后,一群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办公厅有名的笑面虎,这笑里藏刀真让他给拿捏住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傅家才送走了宾客,洗完澡,德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她可真是太累了。 第92章 回岛 “媳妇~”,伴随着一声亲昵的呼喊,刚刚洗过澡、浑身散发着清新气息的傅景行像只撒娇的大狗狗一样,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什么。 德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她像摸小狗一样,轻轻地抚摸着傅景行那颗靠在自己颈窝处的大脑袋,温柔地说道:“好啦,你乖哦”。 今天老爷子过寿,家里来了很多人,这可把德华给忙坏了。 不过,让她开心的是,尽管人多心累,但见面礼也,简直是收到手软。 尤其是那几位老爷子和叔叔舅舅们,出手那叫一个大方,德华原本就鼓鼓囊囊的荷包,这下子更是小富一笔。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后,便心满意足地熄灭了灯,明天还要去外公外婆家,得休息好,才能有美美的状态。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德华和傅景行下楼吃了早饭,带着礼品,出发了。 一到贺家,不用说,也是一屋子的人,舅舅舅妈阿姨姨父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德华又收了一波见面礼。 看到药酒,贺外公笑得格外开心,德华趁热打铁,给贺外公和贺外婆把了把脉,并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开了几个温和的药膳方子。 两个人在贺家待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家了。 第二天,德华和景行去参加了傅景行的发小们组织的聚会,傅景行正式把德华介绍给了自己圈子里的人,其中就有之前在医院见过的周玉祁,也有程道的大哥程旭。 这一圈人,军政商齐了,德华忍不住咂舌,这资源还是聚集在小部分人身上,社会公平任重道远啊。 大家一起吃喝玩乐,好不开心,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又到时候讲拜拜,转眼间,两人的假期就快要结束了。 在离开之前,傅家人为他们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的,基本上都是北京的特产,还有带给她哥嫂和孩子们的礼物,对了,还有程带着这些沉甸甸的爱,德华和傅景行踏上了前往青岛的火车。 这一路上可真是够颠簸的,火车晃晃悠悠地行驶了整整三天,两人才终于回到了松山岛。 德华一回到家,洗了个澡就去睡了,而傅景行去前院给江德福他们送特产去了。 躺在安杰提前晒好的床单上,呼吸间都是太阳的味道,抱着软软的枕头,德华很快睡着了。 因为她实在是没电了,真的要关机了,在回来的火车上,虽然是卧铺,但晚上有两个大哥,轮流打呼,此起彼伏的,德华那是一点都睡不着,白天想补觉,外边又很吵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的火车。 到了青岛后,直接去赶轮渡了,但他们去的时候晚了,只有坐票了,没办法,谁让他们着急今天回去呢,只能将就将就了。 所以,德华才这么累。 没多久,傅景行也回来了,搂着德华,进入了梦乡。 两个人直接一觉到了天亮,次日,两个人又活力满满地上班了。 下班后,德华去江家吃饭,这才知道,他们走的这几天,安杰和张桂英几个在中秋节那天,半夜去烧纸,还让哨兵给逮住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安杰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接地气了,和张桂英的关系也亲密了不少,今儿做了饺子,还不忘给隔壁送去了一盘。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又到了蝉鸣阵阵的夏天。 医院门口,安杰无语地看着化验单,心里满是烦闷。 这时候,江德福和同僚们说着话走过来,“参谋长,你家属是不是病了”? 江德福看着安杰不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很纳闷,张望地看着,“不知道啊”。 “那还不快去问问,关心关心”,何政委说道道。 江德福小跑着追了上去,“安老师,安老师”。 安杰不理他,只一味哼哧哼哧往前走,“安老师,怎么了,你病了,哪儿不舒服”? 安杰瞪他一眼,真烦人,带着火气说,“你才病了呢”。 江德福笑着说,“看来不是生病了,是生气了,你没病,来医院干什么啊”。 安杰停下,转身看着江德福,直勾勾地,不说话。 “谁又惹你了,不是我吧”,江德福自认他最近表现得很不错啊。 安杰见他嬉皮笑脸的,更气了,“怎么不是你啊,除了你还能有谁,给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安杰把化验单递给江德福,自己快步往前走。 江德福一头雾水地接过来,“什么啊”。 然后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又有了”,江德福快步追了上去,围着安杰问道。 安杰回头瞪他一眼,“有没有的,你不会自己看啊”? 江德福赶紧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加号,是加号,“这又有加号了,你真有了,好事,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安杰“哼”一声,“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跟个兔子一样,一窝一窝地给你生,你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啊”,江德福是个会抓重点的,“难道又是双胞胎”。 安杰眼睛都气大了,“还双胞胎,一个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双胞胎”。 “不是你说一窝一窝地生吗,生一个,那叫一窝吗”,江德福说道。 “哼,你真讨厌”,说完,安杰扭头走了。 江德福一乐,手里地化验单掉了,“哎”,他赶紧往前追了几步,捡起来,拿着直乐。 “你不是说要喜怒不形于色吗,你看看你现在,后槽牙都能看到了”,安杰嗔怪地说。 “哎,话不是这样说,那是工作,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有孩子了,还不许我开心吗”,江德福说道。 安杰白他一眼,“说什么,你都有理,理他爹”。 说完,安杰快步往前走,江德福赶紧追了上去,“哎,安老师,你慢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注意脚下啊”。 第93章 1969年,春夏之交,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德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下了个早班,去了食堂后勤那边,今天有补给船上岛,之前订购的物资这才能送过来。 德华要的是牛肉和羊肉,这也是家里孩子们的愿望,他们最近一直吵着要吃烤肉,想念那个烟熏火燎的味道。 要不是看在孩子们最近表现乖巧的份上,别说是吃烤肉了,恐怕只能吃竹笋炒肉了。 她堂堂一个军医院的副院长,在家跟个幼儿园园长一样,两眼一睁,就是带娃,不光是自己家的娃,还有江德福家的娃。 她的家里有一对龙凤胎,傅东升和傅南雾,还有一个比龙凤胎小三岁的傅西辞,再加上江德福家的四个混世魔王,以及亚宁这个乖巧的小家伙,这一群孩子简直可以组成一个班了。 德华提着食材,远远地就看到江家门口有几个孩子在闹腾,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国庆和军庆几个。 “国庆,军庆,你们在干什么呢?”德华高声喊道。 国庆一听到德华的声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站住”,德华一看就知道这里边有事,连忙喝止道。 国庆心里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回头,撒腿就想跑。 然而,就在他要跑掉的时候,突然感觉腿弯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原来,是德华迅速踢起了一块石子,用手接住后,再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把石头扔出去,打在了国庆的腿弯处。 这一击让国庆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国庆即将摔倒的瞬间,德华赶在他倒地之前,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 “见到姑姑就跑,江国庆,你干了什么坏事啊,怎么这么心虚呢”,德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还没等国庆回答,德华就毫不客气地从他怀里抢走了那个包袱。 当德华打开包袱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迅速合上包袱,用胳膊紧紧夹住,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二话不说,直接揪住了江国庆的耳朵。 “江国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你非要给你爸妈找麻烦是不是”,德华的语气异常严厉。 “给我回去!”说完,德华毫不留情地揪住国庆的耳朵,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他往家走去。 “哎,姑,姑,疼,疼啊”,国庆被揪得龇牙咧嘴,不停地喊疼,却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 “疼?我看还是不够疼,你必须得长点记性才行!”德华的手紧紧地抓住国庆的耳朵,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的脸色十分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决。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好他家的三个没在这,不然,屁股都得他们揍糊。 国庆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敢挣脱德华的手,只能嘴里不停地喊着:“哎哟,哎哟,好疼啊,姑姑,我知道错了,轻点轻点”。 站在一旁的军庆看到这一幕,吓得直咽唾沫,他哥哥那耳朵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样,肯定非常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对德华说:“姑,你别这样,我哥他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吧”, “你别担心你哥了,你也跑不了”德华瞪了军庆一眼,一看他们兄弟俩就是一伙的。 “就是,就是,姑姑,大哥二哥合起伙来欺负我”,亚菲这赶紧抓住机会告状。 “行了,都回家”,德华松开了抓着国庆耳朵的手,然后对江军庆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门打开”。 “噢,好的”,江军庆连忙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直躲在门后的亚菲像只小松鼠一样窜了出来,她扑到德华的怀里,撒娇地说:“姑,你可算是回来了,他们两个背着我们做坏事,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好了,亚菲,姑姑都知道”,德华笑着摸了摸亚菲的头,然后转头对国庆和军庆说,“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进去”。 见两个人低着头不动,“哎,我哎支使不动你们了”,说完,扭着国庆的耳朵往院子里走。 亚菲得意洋洋地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二哥,心中暗自得意。 她双手抱胸,头微微扬起,冷哼一声,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不愧是亚菲,从小就厉害。 她的两条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活脱脱像极了江军庆那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 江军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家走。 终于到了屋门口,德华这才松开手,瞪了国庆一眼,冷冷地说道:“进去!” 国庆战战兢兢地看着姑姑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了自己肯定是犯了大错。 姑姑平日里虽然和颜悦色,对他们也疼爱有加,但一旦板起脸来,就连爸爸都要小心翼翼的,更别提他们这些小孩子了。 于是,国庆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家门。 亚菲见状,心中的得意更甚,她昂首挺胸,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了进去。 随后,民庆一脸茫然地走进门来,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最后,军庆也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天要下雨,姑要打侄,听天由命吧。 德华把门和窗户都关好,把包袱扔到地上,“江国庆,你是嫌你爸妈活得太好是不是,要这样坑他们,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往外拿,你拿出去要干什么”。 “姑,我们是要演活报剧,这是我们的表演服装”,江国庆完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演个活报剧就要把你妈给撇出去啊,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你妈成分又不好,你这不是给人往外送把柄吗,纯纯拖你爸后腿,挺大个人了,一点心眼没有,你平时那些小聪明都用到哪里去了”,德华恨不得直接抽他。 被姑姑这么一说,国庆和军庆对视一眼,是他们错了。 “姑,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以后做什么事,三思而后行”,德华看了他们一眼,“这都是从哪翻出来地,你们两个,面壁思过去,亚菲给姑姑看好他们,等你爸妈回来了,把事情告诉他们”。 这些旗袍和高跟鞋什么的,安杰早都已经收拾起来了,没想到被这两个臭小子给翻出来了。 “好,姑姑”,亚菲那是非常愿意接下这个工作,她看了一眼两个哥哥,哼,活该,让你们不带我。 德华拿着肉往外走,“对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好,我会告诉爸爸妈妈的,姑姑再见”,从这会就能看出来,亚菲这嘴皮子,从小就利索。 于是,安杰回家就先看到了两个在角落自闭的蘑菇,她伸手把亚菲喊过来,“亚菲,你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安杰一问,亚菲立刻开始告状,安杰越听,脸色越难看,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 “妈妈怎么了”,民庆问道。 亚菲双手叉腰,瞪了眼两个哥哥,“还能怎么了,被大哥二哥气的呗”。 “安杰同志,安杰同志,我跟你说”,江德福这一进屋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他一脸疑惑地问道。 “爸爸,是这样的……,还有,姑姑说晚上去他们家吃饭”,亚菲小嘴叭叭叭,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江德福点点头,看向关着的卧室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个小兔崽子,真是皮痒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们”。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国庆和军庆捂着屁股,江德福松松领口,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进卧室哄媳妇去了。 第94章 饭桶开会 “小江,你回来了啊”,周大姐接过了她手里的肉,问道。 “嗯,回来了,今天也辛苦周姐了”,德华笑着说。 这位周姐,是德华用系统筛选出来周边最适合当月嫂的人。 周喜妹,今年四十岁,因为生不出孩子,娘家又没人了,被婆家人磋磨不说,丈夫还在外边养了个小三,生了儿子后,竟然把女人和孩子了领回家,坐享齐人之福。 丈夫说是小三是他表妹,丈夫没了,就他妈这么一个姨,所以来投奔他家,周喜妹原来还没做他想,真以为是来投奔的亲戚。 可慢慢地,她感觉不对劲了。 要说,这俩人也是真大胆,她又不傻不瞎地,这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乱搞,她能发现不了了嘛。 发现之后,周喜妹又是委屈,又是生气,但婆家舍不得她这个能干地老黄牛,小三也等她伺候自己呢,母子两个轮番上阵pUA她,想到丈夫的身体和公公对她的恩情,还是硬咬着牙,同意了。 但有一天,周喜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工回来,还要做一家人吃的饭,她刚进厨房,院门就被打开了。 穿的花红柳绿的小三和抱着儿子的丈夫春风满面的回来了,她看着灰扑扑的自己和粗糙干裂的手,又看看小三身上的新衣服,想着丈夫花言巧语从自己这要去的布票,说给她买新衣服。 结果新衣服是买了,可不是穿在她身上。 “海哥,看咱儿子养得多好,都是我的功劳,我今晚想吃猪脚饭”,那女人撒娇地说。 “娘好,儿子才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猪脚去”,男人大包大揽的说。 “吧唧”,女人一口亲在男人脸上,“海哥,我和儿子可都靠你了”。 男人从屋子里起身,直接进了周喜妹的房间,熟门熟路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从里边抽了十块钱和一张肉票,把盒子又放了回去,哼着歌往外走。 一转身,周喜妹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他。 “啊”,男人惊呼一声,捂着胸口,“你干什么,跟鬼一样,还不让开”。 说完,就要推开周喜妹,出去。 哪成想,周喜妹直接举起来菜刀,“把我的钱放下”。 “神经病啊,你”,看着闪着寒光的菜刀,男人不自觉地后退。 周喜妹觉得生活实在是没有意义,她当牛做马、省吃俭用攒着治病的钱,全被陈世美喂了小三,她干嘛还要在这家里受着窝囊气。 于是,周喜妹和丈夫直接闹掰了,她想离婚了。 当天晚上,周喜妹迟迟睡不着,从屋子里出去看月亮,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听到西厢房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听着丈夫和小三讨论怎么弄死自己,怎么霸占她的钱和她的工作,她的心凉透了。 十几载夫妻,就养了一个中山狼,她抬头,看着月亮,清凌凌的,不像她那一无是处的人生。 清醒的女人够狠,赶在天刚亮她就出门了,直接去革委会把丈夫和小三给举报了,结果,可想而知,乱搞男女这个罪名可不轻。 小三在被带走的时候,声嘶力竭,“我们没有,他是我表哥,我的孩子不是他的,我男人是不是他”。 在极度恐慌之下,小三忍不住说出来实情,王海就是个接盘侠,孩子爸是个混混,没有工作,他们养不起孩子,可不就得找个条件好的人接手吗。 “你说什么”,王海和王母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周喜妹动了,她把一个有些发黄的纸递给了王海,“王海,不能生的是你,不是我,我替你背了这么多年黑锅,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王海看着那张检查单,双手不断颤抖,他真的无法生育,那小刚真不是他的孩子,他是绿毛龟。 不等王家母子两个如何,革委会的人直接把他们带走了。 三天后,周喜妹拿到了离婚登记,她也不管王家母子下场如何,卖了工作,回老家,松山岛了。 所以,德华才有机会请周喜妹来自家帮忙。 “妈妈,你回来了”,这是在院子里玩土木工程建设的傅西辞,见德华回来了,哒哒哒跑过来。 “乖,继续玩吧”,德华用手臂隔开了一身土的小儿子,虽然是她亲儿子,但脏了没洗就是不能要。 久违的烤肉香味飘荡在家属区上空,不时传来几家打孩子的声音,不过,这些都没影响两家人的好胃口。 那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斤肉,两只鸡,一堆蔬菜,基本上吃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些还不算,德华还给他们下了面条,包括傅景行和江德福在内,一人又吃了碗面条这才饱。 德华忍不住嘴角直抽,还什么属虎属羊属马的,她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属饭桶的。 人家是群英荟萃,他们家是饭桶开会。 =_= 第95章 故人 “德华,德华,好了没,该走了”。 清晨,天还灰蒙蒙的,傅家的大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响亮。 傅景行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他媳妇的名字,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媳妇,媳妇……” 但没有人回应他,傅景行伸手往右边摸了摸,却发现床铺空空如也。 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这上班都没见她这么积极呢”,傅景行松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撑着头,继续睡眼惺忪地发着呆。 德华:我可以是牛马,但我也得有假,而不是只有驾驾驾。 原来,今天是农历十五,退大潮的日子。 张桂英和德华早就约好了一起去赶海,天刚蒙蒙亮,张桂英就迫不及待地来叫德华了。 “来了,来了”,外边房间里传来德华的声音。 她匆匆忙忙地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糕,又赶紧喝了口水,然后拎起水桶,拿起夹子,还不忘带上一把小刀,急匆匆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哎,我说你呀,可真磨蹭”,张桂英见她出来,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走,“她们可都走了,这赶海可得赶早不赶晚”。 “嫂子,我自己走,自己走就行”,德华被张桂英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连忙稳住身子,笑着说道。 两人一路小跑,终于赶到了海边。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海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远远望去,已经有不少人在海滩上忙碌着,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影影绰绰的。 张桂英一撸袖子,“德华,开干”。 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后世那种赶海的人比海货还要多的程度,但这边的沙滩上依然有不少人。 德华环顾四周,转身,朝着礁石区走去,那边的人相对会少一些,能有更多收获。 刚走到礁石区,德华的目光就被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青蟹吸引住了,只见那只大青蟹威风凛凛地挥舞着它那对大夹子,仿佛在示威一样。 她瞅准机会,迅速地抓住了大青蟹的身子,把螃蟹扔进铁桶,可谓是开门红。 这大潮果然是大潮,海货就是多。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德华的铁桶就已经快要装满了。 不仅如此,她偷偷地将不少海货“偷渡”进了空间里,其中包括牡蛎、螃蟹、皮皮虾等等,种类繁多。 最让德华得意的是,她在一个水坑里竟然抓到了三只大龙虾。 这三只大龙虾似乎是组团出来的,它们紧紧地挤在一起,被她一网打尽,直接团灭。 根据系统的定位,德华又在附近捡到了一条石斑鱼,这条石斑鱼体型较大,肉质鲜美,靓货。 至此,德华觉得自己的收获已经相当丰富了,于是决定打道回府。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海滩都映照得金黄一片。 德华顺着地图的指引,找到了正在沙滩上挖蛤蜊的张桂英。 她走过去的时候,张桂英正专注地挖着蛤蜊,这些蛤蜊加点葱姜辣椒爆炒一下,可是王振彪最喜欢的下酒菜。 “大姐,今儿个收获挺不错的嘛”,德华笑着走过去,向张桂英打招呼,“走不走啊?” 张桂英扣出藏在沙里的蛤蜊,直起身子站起来,“走,今儿运气不错,我也该回去给海洋做饭了”。 张桂英轻轻晃动着自己手中的桶,桶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着。 尽管桶里的收获不如德华多,但也有大半桶了,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海鲜,有蛏子、蛤蜊、鱼,还有几只活蹦乱跳,试图越狱的螃蟹。 “嗯,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张桂英满意地看着桶里的海鲜,对德华说道。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进院子,德华径直走向一个大盆子,准备把刚赶海捡回来的海鲜倒进去,让它们吐吐沙子。 就在这时,傅景行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哇,江院长,厉害啊,这是大丰收了”,傅景行一看到德华手中的桶,立刻发出了惊叹。 “好啦,少贫嘴了,快来帮忙”,德华白了傅景行一眼,笑着说道。 两人齐心协力,将桶里的海鲜全部倒进了大盆里。 德华拍了拍手,看着盆里的海鲜,心情愉悦地说:“早饭就辛苦副师长啦,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德华轻轻拍了拍傅景行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了屋子。 其实,在德华回来之前,傅景行就已经起床,开始准备早饭了,早上打算吃面条,他做了肉沫茄子和西红柿鸡蛋两种卤子,等孩子们都起床后,就可以下面条,开饭了。 与此同时,在江家,江德福也刚刚起床。 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突然想起了一件一直想要跟安杰说的事情。 “对了,老丁要来了”,江德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老丁?哪个老丁?”安杰一脸狐疑地看着江德福,问道。 江德福见状,连忙解释道:“你还认识哪个老丁啊,就是青岛的老丁,炮校的老丁嘛”。 安杰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呀,不过,他怎么突然来了呢,他来这里有什么事,是出差吗?” 江德福摇了摇头,“不是出差,他是来工作的,他被调到咱们司令部当副参谋长了。” 安杰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副参谋长,这可有点不对劲啊,你现在可是守备区司令,按道理说,老丁不应该只是个正团级干部”。 江德福无奈地叹了口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次炮校下来一批干部,分到咱们这儿的有两个,老丁就是其中之一”,其实,这还是他拉了一把的结果。 安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啊……那王秀娥跟他一块儿来了吗?” 江德福点了点头,“那当然了,这回干部调动是家随人搬,要一步到位的”。 “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他们了”,安杰想想之前做邻居的日子,简直跟做梦一样。 “得十多年了,不过,咱们没见过,德华见过啊,你忘了上次德华从北京回来,在青岛停了一天,恨不得串了八个门,其中一家就是老丁家”,江德福说道。 为什么他怨念这么深,因为他一家子都在岛上,没必要请探亲假,全给他妹夫顶班了,他苦哈哈上班,妹妹妹夫出岛玩,他酸。 “对啊,之前德华还给王秀娥寄鱼干什么的呢,哎,王秀娥又生了个儿子,你知道吗”,安杰说道。 江德福听闻,心中不禁一动,他连忙问道:“哦,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老丁家这下可有四个小子了,他一直想要个闺女来着,还是你厉害,儿女双全,这才叫好”,江德福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江德福过得确实不错,老婆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有儿有女,凑成两个半个‘好’字。 妹妹妹夫也都很争气,尤其是德华,马上刘院长就要退休了,接班人肯定非她莫属,至于景行嘛,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乐意走,肯定不止一个副师长的职位。 尤其是在德华隐隐约约的提醒下,本来就对政治非常敏感的傅家人,在这场风波中,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稳坐泰山,甚至还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其实,德华去看王秀娥那次,就是因为她知道王秀娥怀孕了,特意过去的。 她不仅带了一些补品给王秀娥,还成功地说服了王秀娥要定期去医院做产检,并且在生产的时候一定要去医院。 后续回家之后,王秀娥也没少给德华寄信,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不仅如此,王秀娥还特意托了妇产科的袁主任帮忙照看德华,生怕出什么意外。 好在,尽管生产的时候依旧难产,但经过医生们的全力抢救,王秀娥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四样也因此得以平安降生,不至于一出生就成了没妈的孩子。 这时,安杰突然想起了什么,嘴里不自觉地“哎”了一声。 江德福听到后,疑惑地问道:“你哎什么呢?” 安杰若有所思地说:“德华之前说过,过几天有个惊喜要告诉我,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江德福想了想,点头道:“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了,行了,别想了,快起来吧,王大姐都来了,你也跟着去帮忙吧”。 安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可真是你们江家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三天后。 “你们快看,船来了,船来了”,已经改名的江卫国站在灯塔台子上喊道。 于是,一群人都往远处看了过去,果然,船来了。 第96章 还是那个味 轮船慢慢靠近,船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王秀娥自打知道了要来松山岛就很兴奋,一是在青岛的日子着实不好过,规矩太多,心眼太多,算计来算计去的,她实在受不了。 二就是德华也在岛上,江德福安杰也在,到了岛上,不光日子好过了,她有人说话了,老丁也有人交心了。 王秀娥一个劲地往岸边瞧,她得看看德华在哪。 至于,德华,人还真没来,有个士兵预定好是今天上午做手术,她没法来接王秀娥了,但她从院子里摘了捧花,让安吉帮忙送给王秀娥。 “哎,你慢点,小心掉下去了”,老丁拽住了踮着脚尖往码头看的王秀娥,这要见到德华了,都不咋晕船了,也是神奇。 “俺知道,俺有数,你帮俺找找,德华呢,俺怎么没看见她啊”,她那么大一个德华哪去了。 老丁一手牵着四样,一手拽着他这个虎了吧唧的婆娘,“德华有可能被事绊住了,没法过来,不过,你人都到了,还差这点功夫吗”。 王秀娥歪歪头,“也是,以后有的是时间”。 码头上,“爸,快看,德国黑贝”,江卫国激动地指着甲板上地两只狗说。 “啥贝,卫国,可不兴骂人啊”,江德福瞪着眼说。 “爸,那是德国黑贝,那两只警犬是黑贝,是世界名犬,才不是骂人”,江卫国无语地说。 “不就是狗吗,行,我知道了”,江德福一摆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这么喜欢狗。 轮船逐渐靠岸,几个孩子凑到前边使劲挥着手,也不知道他们是欢迎人,还是欢迎狗。 “哎呀,到了到了,可算是到了”,王秀娥着急往下走。 “你慢点,小心真掉海里”,老丁赶紧拽住王秀娥不撒手,是真怕一撒手媳妇跑没影。 顺着木板下船,“大嫂”,安杰笑着迎了上去,握住王秀娥地手,“大嫂,真是好久不见了”。 “哎呀,德华她嫂子,恁咋还是这年轻,没咋变,还像个大姑娘”,王秀娥接着问道。 “德华,今天有手术,过不了,但她托我把这束花送给你”,安杰把花递给了王秀娥,“大嫂,欢迎你”。 王秀娥看着那粉粉蓝蓝的花,一时间没敢接,“这真是给俺的”。 安杰把花塞到她手里,“这是德华送你的,欢迎你来松山岛”。 王秀娥这才笑着接过去,“来不来就来不了吧,还送花,俺还怪不好意思的来”。 而另一边,“老丁”,江德福伸手,“老丁,欢迎欢迎啊,终于来了”。 十多年不见,这次一见面,江德福比之前胖了些,气色也好,但老丁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瘦,现在看着更干巴一些,神情也有些郁郁的,想来还是受到了不少影响。 江德福使劲一拍他,老丁往后退了一步,“你小子,这么不经打呢”。 老丁勉强一笑,江德福立马瞪眼,“怎么,奶奶的,老子带这么多人来欢迎你,就笑一下”。 丁济群:蒜鸟,蒜鸟,笑一下蒜鸟。 “奶奶滴,你是来接我的吗,你是来接狗的吧”,说完,正好两只警犬叫了一声。 一圈人都笑了,江德福拍拍他肩膀,就是这纯正的老丁味,然后他给老丁介绍了参谋部几个来接的人。 两方寒暄完后,江德福大手一挥,“走,先回去”。 看着江德福上了吉普,意气风发的样子,老丁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了句,“伙计,鸟枪换炮了啊”。 江德福摆摆手,“哎,低调低调,也就一般情况吧”。 老丁给了他一肘子,还跟他装上了,“奶奶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江德福立马还击,两个十几年不见的好友,你来我往,闹成一团,仿佛年轻时候一样。 第97章 海岛生活 话说,自打王秀娥来了之后,最开心的人既不是安杰,也不是德华,而是张桂英。 安杰是小学老师,每天都要去学校上课,带三个班也挺忙的,而德华是准院长,同样忙碌,再加上她们下班后还要照顾孩子,所以能和王秀娥相处的时间实在有限。 然而,张桂英不同,她没有工作,时间更自由,就这样,王秀娥在院子里翻地种菜,张桂英在房顶上缝被子,自然而然地就对上了眼神。 这两个人性格开朗,都是典型的“e”人,处境经历也相似,所以很快就玩到了一起,约着一起赶海、一起去买菜。 当德华下班回家时,一眼就看到了王家房顶上的情景:王秀娥和张桂英正在一边套被子,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笑。 德华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会相处得很好。 为了让她们的关系更加融洽,德华还特意送了自己家种的向日葵给她们,这样在唠嗑的时候,就可以边吃边聊,更加惬意了。 这岛上的日子过得很快,这不,不知不觉间,中秋节已经悄然临近。 德华特意去岛上的邮局,给傅家人寄了节礼,有老爷子特别点名要的药酒,这可是他的心头好,还有不少老伙计等着来蹭他一口,还有德华特制的风湿贴和美容膏。 这么多年来,尽管德华他们一家人不常回北京,但与傅家一大家子的关系却一直维持得相当不错。 这其中的秘诀,正如老爷子所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靠相处得来的。 因此,这几年的暑假,几个孩子都会先被送到大院里待上几天,然后再轮流去各家。 去年暑假,孩子们都来到了海岛上,这里的美景和新鲜事物让他们兴奋不已,一个个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尽情玩耍。 等到假期结束回家时,他们都被晒成了小黑蛋,而今年,轮到去傅二叔家的景炜哥那里了。 这边学校的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一放暑假,德华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李,将三个孩子打包送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然而,有一群人却因为他们的离开而闷闷不乐,那就是江家的几个孩子,他们不仅是想念弟弟妹妹们,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想出岛玩。 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一是几个孩子武力值都还不错,打小跟着他爸练武,还有她投喂的大力丸,不说一打三,一打二还是没问题的;二是程道也正好北京,可以照看几个孩子。 说起程道来,这小子也是走了狗屎运,他这次回去是媳妇要生三胎了,也是他们大院里的人,比他小六岁,妥妥的老牛吃嫩草。 就因为小时候救过人家,长大后,救命之恩真以身相许了,现在媳妇在北京工作,两个人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也不错。 至于傅景行,人又出去巡防去了,中秋节很可能回不来。 德华冷哼一声,傅景行赶忙抱着人哄,最后答应给她带珍珠回来,这也是他的老方法了,谁让这海里除了鱼虾什么的,最好拿来哄人的就是珍珠了。 德华撇嘴,这么些年了,回回都只这一个法子,她珍珠都攒了两盒子了。 虽然嘴上生气,但德华还是给他准备了不少吃的,肉酱、地瓜粉条、果干什么的装了一大包袱,才把人打发走。 这样,傅家就剩下了德华和周姐两个人,索性,德华给周姐也放了假,周姐正好也去青岛访友了。 然后,傅家就彻底安静了,德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早上吃汉堡馄饨肉饼、中午吃麻辣烫烤鱼、晚上吃烧烤火锅,夜宵还得整顿小龙虾,那叫一个巴适。 不得不说,他们都不在的日子,嘤嘤嘤,实在是太好了。 真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不在我享福了,哦,对了,还有傅景行。 此时,正在甲板上的傅景行突然打了个喷嚏,赵政委关心地问,“老傅,这是感冒了,着凉了吗”? 傅景行皱皱鼻子,摇摇头,“没感冒,就是打了个喷嚏”,说着,他突然笑了,“应该是我媳妇想我了,念叨我呢”。 赵政委对这个老婆脑也很无语,他就多余问那一句。 傅景行握住胸口处缝着地护身符,等到了页琏屿,他一定给德华捞个最大最漂亮的珍珠。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德华如往常一样下班回家,洗澡之后,打算吃点不一样的,云朵舒芙蕾。 正当她沉浸在这美味的甜点中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姑,姑,不好了”。 德华心中一紧,急忙把还没吃完的云朵舒芙蕾收进空间,然后迅速擦了擦嘴巴,快步朝院子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回应道:“亚菲,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亚菲气喘吁吁地跑到德华面前,焦急地说:“姑,我哥又和我爸吵起来了,午饭没吃,晚饭也不吃,还说要去中苏边境当兵呢”。 德华听了,眉头微皱,心想这孩子真是冲动。 她安慰亚菲道:“行,我知道了,别担心,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你这个好大哥”,还不忘在门口柜子那拿上一个包点心。 亚菲点点头,跟在德华身后朝屋里走去。 一进屋,德华就看到几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书房里,江德福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争吵发愁。 “哥,嫂子呢”,德华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江德福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德华身上,然后看了看她身后的亚菲,回答道:“在卫国屋里呢,亚菲,你跑得可真快啊”。 亚菲听到江德福的话,低下头,德华把手里的油纸袋递给了亚菲,温柔地说:“给,去和他们一起吃吧”。 亚菲连忙接过油纸袋,感激地说道:“谢谢姑姑”,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她们屋里走去。 看着亚菲的背影,德华关上门,走到江德福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今年征兵已经过去了吧,我没听到说会再次征兵呢”。 江德福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今年五月份走了一批,基本上不可能再有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遗憾,卫国错过了之前的机会。 接着,江德福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继续说道:“还有这个小子,居然说要去中苏边境当兵,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哥,你乐就直接乐呗,干嘛非得憋着啊”,德华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心里暗暗感叹,这爹倔,儿子也是个犟种啊! 江德福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要是再不憋着点,恐怕这小子的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咯”,他一边说着,一边抿起了嘴唇,似乎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笑容。 “那你到底打算让卫国去不去呢,还是说要等到明年征兵的时候再做决定?”德华看着哥哥,好奇地问道。 江德福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这不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嘛,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才说要去的,他要是真的想去,我倒是有个老战友在那边,可以托他照应一下。不过,这事儿还得让他自己考虑清楚,我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行,我知道了”,德华点点头,站起身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江德福见状,连忙抬头问道。 “我还能去哪儿?老倔驴都没问题了,我当然得去看看小倔驴了”,德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嘿”,江德福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他这妹妹漏风了。 第98章 卫国当兵 “嫂子”,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德华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在屋内的安杰闻声,赶忙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德华来了啊”。 德华快步走进房间,目光径直落在躺着的江卫国身上,卫国自从她进来后,便一直将头转向墙壁,似乎有意回避她的视线。 “嫂子,我跟卫国说几句话”,德华转头对安杰说道,然后又看向江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安杰见状,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哎,行,你好好劝劝他”,说罢,她转身缓缓走出房间,并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德华和江卫国两人。 德华双手抱臂,站在床边,看着依旧沉默不语,还故意回避视线的江卫国,语气淡淡地说道:“江卫国,站起来”。 然而,江卫国却像没听到一样,丝毫没有动弹,继续装死般地坐在床上。 德华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加重了语气:“江卫国,你是要我动手把你从床上拉下来吗”。 听到这句话,江卫国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掀开被子,慢吞吞地下了床,但依然低着头,一副宁死不屈、抗争到底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门口,安杰并没有走远,她侧着耳朵,紧贴着房门,仔细聆听着屋内的动静。 没过多久,江德福也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同样将耳朵贴在门上,和安杰一起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抬起头来,你绝食的勇气呢”,德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些许严厉。 江卫国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德华相对,嘴里嘟囔了一句:“姑”。 “你叫我一声姑,我就得管你,现在我问你,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一定要去当兵吗”,德华直视着卫国说。 江卫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姑,我真的想好了,我想当兵,想去前线”。 德华看着卫国,心中既心疼又生气。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那你的决心呢,就是绝食吗,卫国,我教过你要努力,自己想要的东西要努力去争取,可你这是争取的法子吗,你以为你自己很硬气,实际上幼稚得不能再幼稚,你这样除了伤害自己的身体,伤你爸妈的心,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她瞪了卫国一眼,继续说道:“想当兵为什么不早说,今年征兵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征兵都过去了,你又突然说想当兵了,你爸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么,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江德华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卫国的内心。 他低下头,默默地听着姑姑的话,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懊悔,他知道是自己任性了,但他很想去当兵。 此时,门外,“王八”本人瞪大了眼睛,不是说谁王八呢,你才是王八呢。 德华:我是王八,我全家都是王八,那你不还是王八。 江卫国被德华训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姑姑如此严肃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姑……” 德华看着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侄子,心里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板着脸继续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样做对不对,你要是真的想去当兵,就应该用正确的方式去争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什么绝食的幼稚把戏”。 说完,德华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推开门,德华就看到安杰和江德福正站在门外,两人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安杰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江德福则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板,完全不敢看德华一眼。 德华见状,心中有些无奈,她快步走到安杰身边,拉起她的手说:“嫂子,咱们别管他了,先去厨房给他下碗面条吧”。 安杰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房间里的江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德华去了厨房。 没多久,安杰端着面条站在卫国门口。 “他能吃吗”,安杰一边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边担忧地问德华。 德华故意提高了声音,让房间里的江卫国也能听到,“嫂子,你放心吧,他要是不吃,我就卸了他的下巴,也得给他灌进去”。 江卫国:姑姑再爱我一次,好嘛。 江家其他孩子:姑姑还是姑姑,真是恐怖如斯。 赶在卫国出岛前,江家一大家子去了照相馆拍了张全家福,江卫国还有些可惜,姑父不在,小东小南和小西都不在,说等他回来了,再拍一张全家福。 这天,德华、安杰带着王姐和周姐弄了一桌子好菜,一家子热热闹闹地给卫国饯行。 看着卫国和轮船渐渐远去,德华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孩子们大了,总要出去闯荡闯荡,这才是开始呢。 下一个,就是卫东,德华看着二侄子,“卫东,你想当兵吗”? 江卫东点点头,“我当然想,姑姑,我想当飞行员”。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这飞行员地要求高,可不是临时抱佛脚就可以啊”,老二卫东和老大卫国比,更加踏实稳重。 “放心吧,姑,我会努力的,等姑父回来,我还跟着他练”,江卫东说道。 “好,你好好练,姑给你做好吃的”,德华笑着说。 “谢谢姑,姑最好了”,从小到大,姑姑家就跟他们的乐园一样,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种的书,可以说他们童年最美好的记忆,百分之八十是在姑姑家的。 “姑,我也要,我也要”,亚菲几个也凑了过来,起哄道。 “好好好,都有份,都有份,今晚就去姑姑家,咱们吃火锅”,德华大手一挥,说道。 “哦,姑姑万岁,姑姑万岁”,几个孩子欢呼着,一下子就冲散了离别的情绪。 第99章 安泰一家上岛 “大哥,欢迎啊欢迎”,江德福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热情地握住了安泰的手 “老江,您还亲自来,真是太客气了”,安泰连忙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紧紧握住江德福的手,同样露出欣喜的笑容,“确实好久不见”。 一旁的安大嫂见状,也赶忙上前,用力地握了一下江德福的手,同时转头对身旁的女儿说道:“快,安怡,叫小姑父”。 “小姑父”,安怡有些羞涩地叫了一声,声音略微有些拘谨。 江德福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安怡长大了啊,成大姑娘了”。 这时,江德福注意到安泰一家还站在原地,便对一旁的几个孩子挥手喊道:“你们站那干什么呢,快来帮忙拿东西啊”。 “来了,爸爸”,亚菲清脆的声音传来,她今天特意穿上了姑姑给她买的那件黄色玫瑰连衣裙,裙子的颜色鲜艳夺目,衬托得她格外水灵。 然而,爸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新裙子,这让亚菲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她嘟囔着嘴,但还是走过去拎起了行李。 卫民和亚宁也紧随其后,默默地拎起行李,跟在江德福一行人身后。 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大舅舅,他们多少有些陌生,相比之下,他们对大姨倒是更为熟悉一些,毕竟已经见过两回了。 没过多久,江家那扇略显陈旧的院门便缓缓地被推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江德福面带微笑,“来吧,这就是我家了”。 “大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啊”,安杰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安怡身上,不禁感叹道,“安怡都长这么大啦”。 “小杰……”安泰有些拘谨地回应着,毕竟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即使曾经是一家人,如今也难免有些生疏。 “来来来,都别站着啦,快进屋坐吧”,江德福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将安泰一家三口引进了院子里。 安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她只在书信中听说过的小姑家,院子里的布置虽然简单朴素,但屋子却隐隐透露出一种精致的气息,尤其是那张书桌上摆放的那束鲜花,鲜艳欲滴,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哥、大嫂,还有安怡,开饭啦”,过来一会,屋内传来了安杰的呼喊声。 安泰闻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江德福说道:“老江啊,要不咱们等等你妹妹吧,她不是也在岛上吗?” “哦,不用等她啦,德华今天有手术,估计这会儿还没结束呢,咱们先吃吧,你们大老远来了,哪能让你们饿肚子”,江德福连忙说。 “哦,好,还是手术要紧,救人最重要,那咱们先吃”,安泰连忙说道,然后快步跟随着其他人一起向外走去。 吃完饭后,一群人聚在客厅里闲聊着。 突然间,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德华拎着一个点心匣子走了进来。 “在聊天呢,安家大哥大嫂一路过来还顺利吗”,德华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听到德华的声音,安泰和他的妻子立刻站了起来,“她小姑回来了啊,手术进行得怎么样”,安泰关切地问道。 “手术非常顺利,放心吧”,德华笑着回答道,然后将点心匣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美味的点心,有绿豆糕、曲奇饼、蜂蜜小面包、奶油卷,还有一碟子香喷喷的肉脯和一碟子干果。 德华刚刚坐下,亚菲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满脸兴奋地对德华说:“姑,你给我布置的画我都画完啦”。 德华看着亚菲可爱的模样,满心欢喜,连忙夸奖道:“好好好,我们亚菲真是太棒了,来,奖励你一个奶油小蛋糕”。 说着,德华从点心匣子里挑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奶油小蛋糕,递给了亚菲。 亚菲接过蛋糕,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时亚宁也凑到了德华身边,撒娇地说:“姑,我的大字也写完了哦”。 “好,我们亚宁也棒,亚宁最爱吃曲奇了,奖励你”,德华也跟着夸。 最后是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卫民,“卫民,数学题都做完了吗”,她这个侄子,虽然看着有些木讷,但没想到他在数学上面还挺有天赋。 卫民使劲点头,他早就写完了。 “那你吃肉脯”,德华给他抓了把肉脯,然后才转过身子来,“见笑了,平时监督孩子们学习惯了,安大哥,安大嫂,还有安怡,你们尝尝,这都是我自己做的”。 “她小姑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连教育孩子也有颇有心得”,安泰笑着说,“谢谢,我尝尝这个绿豆糕”。 安大嫂给女儿拿了个奶油卷,问道,“怎么没见她姑父和几个孩子呢”? “说来也巧哦,你们刚从青岛来,他们就去了青岛,家里几个孩子从北京过来,他们去青岛接人了”,德华笑着说。 估计这是几个大孩子最后的暑假了,等过了暑假,该入伍的入伍,该上班的上班,以后就没这么自由咯。 “是嘛,那是真不巧,要是我们晚几天,说不定能一块过来呢”,安泰说道。 “差不多,他们估计已经到青岛了,明天中午的火车,后天回来”,德华帮着亚菲擦了擦嘴角,亚菲直接靠到自家姑姑身上。 安杰简直没眼看,她和德华以前是闺蜜,现在都被她几个孩子抢走了,她是没点地位了。 大约八点左右,德华就告辞了,还领回去一个小尾巴,江亚菲。 次日,太阳西斜,放学铃声响起,亚菲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然而,当她走到自家门口时,目光却被隔壁房顶上的两个人吸引住了——王海洋和安怡正聊得热火朝天,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亚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青梅竹马的友谊,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在这时,德华下班回家,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亚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德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亚菲身边,二话不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说道:“亚菲,去我家”。 亚菲有些不情愿地撅起嘴,嘟囔道:“姑……” 德华根本不给她撒娇的机会,打断道:“别废话,先去练大字”,这会亚菲躁得很,是练字静心的好机会。 房顶上的王海洋自然也注意到了江家姑侄俩的动静,看到江亚菲那副不情愿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的安怡见状,好奇地问:“你笑什么呢?” 王海洋连忙摇头,解释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挺好的,让人心情愉悦”。 亚菲就这样被德华硬生生地带到了小书房,这里是孩子们写作业、画画、写字的地方。 德华把亚菲往书桌前一推,严肃地说:“写大字还是抄语录,你自己选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亚菲缓缓地低下头,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就像一阵微风吹过湖面,引起了一圈圈涟漪。 放下书包后,亚菲走到洗手池那,打开水龙头,水流在她的手指间流淌,带来一丝凉意,也稍稍缓解了她内心的烦闷。 洗完手后,亚菲转身看到姑姑采来的鲜花,它们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擦干手后,亚菲开始寻找姑姑之前写的语录,她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亚菲将语录放在桌上,然后铺上一张洁白的宣纸,用镇纸压住。 亚菲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中的杂念一一剥离,只留下一片宁静。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只有那洁白的宣纸和桌上的笔墨。 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然后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在王家的房顶上,正好可以看到傅家的院子,江亚菲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字,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娴静。 安怡站在房顶上,远远地看着江亚菲,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她转头看向王海洋,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亚菲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安怡无奈地笑了笑,提高了声音问道:“她这是在干什么呢?” 然而,王海洋依旧没有反应,他的目光仿佛被江亚菲吸引住了,无法移开。 安怡见状,只好又问了一遍:“江亚菲在干什么呢?” 这次,王海洋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哦,她在写字呢”。 “写字”,安怡问道 “嗯”,王海洋点点头,“她在写字,是江医生教他们的,你小姑家的几个孩子都学过,不过比起写字,江亚菲画画更好”。 “你见过她画的画?”安怡满脸好奇地追问道,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仿佛对这个话题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王海洋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轻点了一下头,肯定地回答道:“当然见过啦,岛上的黑板报和宣传画数她画的好,而且每次评比,她都是一等奖”。 说到这里,王海洋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讲述这些事情时,他的语气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而一旁的亚菲,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在提笔的过程中,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的笔也开始在纸上流畅地游走,原本有些凌乱的字迹,也变得越发工整起来。 一如她的心。 窗外院子里的德华,看到亚菲的状态,赞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第100章 欧阳平反 三天后,成功拿到当兵名额的安泰一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然后,安欣一家四口又来了。 因为,欧阳懿终于摘了帽子,被平反了,但十几年的磋磨,到底是磨平了所有的锐气,那个意气风发的欧阳懿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 “这院子可真好啊,收拾得不错,谁收拾的”,安欣说道。 “他种他的地,我养我的花,我们各管各的”,安杰笑着说。 “哎呀,司令还干活啊”,安诺问道。 “他不干活吃什么呀,再说了,你姨夫农民出身,一干这地里的活满身都是劲”,安杰笑着说。 这时候,门口一阵车响,安杰抬眼一看,“哎呀,说曹操曹操到,农民回来了”。 “有坐车下班的农民嘛”,江亚菲看不惯她妈贬低她爸的样子。 “哎呀,稀客啊,贵客啊,欢迎啊,欢迎啊”,江德福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欧阳懿握住江德福的手,“谢谢,感谢党,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是要感谢党,欧阳,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敞开了喝,往嘴里喝”,江德福说道。 “安杰,你准备菜了吗”,江德福问道。 “我哪有工夫准备菜啊,我就比你早回家一步,谁让他们突然袭击呢,你给食堂打电话叫几个菜吧”,安杰说道。 江德福点点头,“行,我这就去打电话,来,欧阳,咱们进屋,进屋说”。 “她小姑呢”,安欣问道,这些年德华也没少帮他们,吃的用到就不说了,就那感冒药、退烧药和跌打膏药,实打实地救了他们一家好几次。 “德华啊,她现在家里一群混世魔王,估计正忙着呢”,安杰笑着说。 “嗯”,安欣不理解。 “是这样,傅家的孩子每到假期就会集中在一起,今年到德华他们家了现在家里大大小小一群孩子,昨儿吵着说要吃烧烤,等会咱们就能闻到味了”,安杰挽着安欣的手笑着说。 安欣笑了,“真好”,像德华那么好的人,就应该过的幸福。 后院傅家,西辞穿过哥哥姐姐们的包围,抵达了德华身边,“妈,我舅舅家来客人了,四个人,还有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那应该是安欣一家了”,德华点点头,思考道。 正在给鱼插棍的傅景行,回头问,“安欣一家来了,咱们过去吗”。 “先不过去了,等烤得差不多了,端两个菜过去,英子、小栓、永旭、东升,等会我们走了,你们照顾好大家啊”,德华吩咐道。 正在穿肉串的一群人,同时应“好”。 “景行,开火”,德华一声令下,很快,傅家院子里就飘起了肉香。 看着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了,德华和傅景行垫吧了几口,带着烤鸡和烤排骨,还有有些烤蔬菜和肉串就去前院了。 “三哥,嫂子”,德华推开门,“我来加个菜”。 “那我来加个酒”,傅景行带的是德华自己酿的药酒。 江德福眼睛都亮了,那感情好啊,他拍拍有些紧张的欧阳懿,“欧阳,我可真是沾了你的光,这药酒可是好东西”。 欧阳懿不明所以,但明显感觉到了江德福的高兴,“那我也是有口福了”。 “德华,景行,来,快坐”,安杰说道。 这个时候,江亚菲已经非常机灵地去搬凳子了。 德华坐下后,摸摸亚菲的脑袋,不怪她最讨人喜欢,实在是有眼力见。 德华和安欣安杰一起聊着天,几个男人就在那里框框喝,看着欧阳懿喝多的样子,德华和安杰把孩子们打发了出去。 “卫东,带着弟弟妹妹去姑姑家看电视”,德华说道。 亚宁和卫民还不想走,硬被拽走了,而安然和安诺看了安欣的眼色后也跟着一起走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喝醉了的欧阳懿才把心中积攒了多年的小心翼翼和谨慎心酸哭了出来。 在这十几年,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的梦想,全都碎了一地,可他还有妻子,还有女儿,他还要撑起自己的家,他得活着。 时代的尘埃,落到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但好在,太阳总会升起,光明总会到来。 第101章 苦尽甘来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安欣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旁还在熟睡中的欧阳懿,多少年,他没睡的这么踏实过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惊醒他,然后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洗漱完毕后,安欣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着德华家走去,之前,她也去过德华家,可完全是不一样的心境。 “德华,德华”,安欣站在德华家门口,轻轻地敲着门,同时轻声呼喊着德华的名字。 “哎,来了来了”,屋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回应声。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傅西辞看到门口站着的安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微笑着说道:“安欣姨,我妈在家里呢,您请进”。 “西辞,几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小伙子啦”,安欣有些惊讶地看着傅西辞,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还好,我这几年是长高了一些”,傅西辞笑着回答道,然后侧身让安欣进屋。 安欣走进院子,环顾四周,不禁赞叹道:“你家的院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傅西辞笑着说:“谢谢安欣姨夸奖,我爸妈都很喜欢打理院子,这花是前些天,我爸出去开会,给我妈带回来的”。 “是嘛,怪不得这么好看,我就不进屋了,西辞,你能帮我把你妈妈叫出来吗?”安欣说道。 傅西辞刚要点头,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德华走了出来。 “不用他叫了,我这不就出来了嘛”,德华笑着说道,然后走到安欣面前,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安欣,你怎么来了,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在我家吃吧”。 安欣摇摇头,“吃饭就不用了,等会我去安杰那吃,我要不吃,安杰得念叨不完了”。 “你说得对”,依她嫂子的性格,是能做出来的。 “妈,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安欣姨聊天了,进屋了”,傅西辞说道。 德华摸了摸傅西辞的脑袋,温柔地说:“进屋玩去吧”。 “好嘞,安欣姨再见”,傅西辞乖乖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屋里。 “好”安欣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目光柔和地落在德华身上,轻声说道,“你把孩子教育的很好,有礼貌也很懂事,落落大方的”。 德华微笑着回应,然后引领着安欣走到亭子下方,示意她在石凳上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德华接着说:“你家的安然和安诺不也很好吗”。 安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古朴的小首饰盒,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地将它推向德华,轻声说道:“这是送你的离别礼物”。 德华见状,并没有过多推辞,她微笑着拿起盒子,好奇地说:“还有离别礼物啊,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当她打开盒子时,三颗珍珠映入眼帘,其中一颗是粉色的,宛如初绽的桃花,另外两颗则是黑色的,犹如夜空中的繁星,闪耀着神秘的光晕。 这三颗珍珠颗颗圆润光滑,显然都是品质上乘的好东西。 德华不禁惊叹道:“这……你们家欧阳的运气可真不错”,她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收下这份礼物,安欣可能会感到更加不安和有压力。 于是,她爽快地说道:“那我就收下啦,非常感谢你们的心意”。 “你喜欢就好,我们那边也没什么好东西,这还是老欧出海遇到的呢,这么些年来,你可没少帮我们,我都记在心里啦,德华,你是个好人啊,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安欣满脸真诚地说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德华笑着回应道,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两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气氛融洽而愉快。 就在这时,傅景行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来,他的身后紧跟着呼啦啦进来一串人。 “安欣姐,你过来了,快,叫人”,傅景行回头说道。 话音刚落,以傅东升和傅南雾为首的一群孩子们,像是训练有素一般,齐声喊道:“安欣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安欣有些措手不及,她连忙笑着回应:“哎哎哎,你们好,这是出去锻炼了”,差点给她整不会了。 “是,安欣姨,我们每天早上都会出去跑跑步,锻炼身体”,傅南雾回答道。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啦,包子也买回来了,赶紧去轮流洗漱,然后吃饭去”,德华见状,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群人又像一阵风似的,呼啦啦地涌进屋里去了。 安欣见状,也趁机向德华告辞。 她计划吃完早饭就返回青岛,于是紧紧握住德华的手,关切地说:“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要好好的”。 德华也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你也一样啊,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回青岛后,找个中医好好养养身子”。 安欣点了点头,回应道:“嗯,我知道的”,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我就先走啦,你也快点回去吧”。 说完,安欣转身离去,德华也关上门回家,神兽回笼,她得回去镇压了。 江家的餐桌上,气氛有些尴尬,几个大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让人难以琢磨。 欧阳懿则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吃着早饭,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几个孩子都不在家,被打发出去了,不然的话,他恐怕会更加难为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江德福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欧阳懿,主动开口说道:“欧阳啊,我打算送安然和安诺去广州当兵,你看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安欣和欧阳懿都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惊喜和感激。 安欣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紧紧握着安杰的手,眼中闪烁着泪花。 欧阳懿更是感动得无以言表,他用力地握住江德福的手,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话:“老江,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一刻,欧阳懿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有了这一遭,是人是鬼,他心里都有了成算。 吃完饭,安欣说欧阳懿要回青岛报到,他们还得回去收拾房子,便打算告辞了。 江家一家人去码头上,送走了安欣一家,安杰看着姐姐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她姐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第102章 执跨子弟,再见 “姑姑,姑姑,谢谢你姑姑,我真的爱死你了,姑姑”,江卫东一阵风般刮进了傅家屋子里。 因为,德华从系统里给他兑换了好几本飞行员的书籍,可把这小子给乐坏了。 “姑姑知道了,你快坐下吧,喏,喝水”,德华把水杯递给他。 “谢谢姑,姑最好了”,江卫东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德华满意地看着他,这下子保管他能验上飞行员,实现心愿。 因为,德华给的这杯水是稀释了的灵泉水,而且水里还化了颗回春丹,可以说直接把他的身体素质拉满了,这样,想不验上都难。 看着已经比他高的侄子,德华回忆起他小时候,攒着糖给自己送的画面,“卫东,好好努力,姑姑看好你,你一定能行”。 江卫国一下子挺直腰板,敬了个不大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带上红豆酥,回家复习去吧”,德华把包好的油纸抵了过去。 江卫东接了过去,“谢谢姑姑,等以后,我一定孝顺姑姑”。 “那姑可等着了”,德华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啊”。 一周后,“过了,过了”,江为民一阵风一样,跑了回来,身后是亚菲和亚宁。 安杰一把拉住儿子,“卫民,你说什么”? 卫民喘了口气,刚要说话,就被亚菲抢了,“妈,我哥验上飞行员了”。 “你怎么抢我的话啊”,卫民不干了。 “谁让你气还喘不匀呢”,亚菲瞪了弟弟一眼,哼,小菜鸡。 “真的吗”,安杰再次确认道。 “嗯,真的”,这次说话的是亚宁,卫民又被抢先了,他气得踢了一脚空气,差点把自己摔倒。 “你哥呢”,安杰往后看了看没看到卫东人啊。 “不知道,出来结果后,我哥就跑了”,这次回话的是卫民,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可算是说出来了。 至于准飞行员本人吗,早一溜烟跑医院去了。 “咚咚”,德华听到敲门声,“请进”。 卫东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呲着个大牙,站那嘿嘿直乐,“姑”。 一看他那样,德华还有什么不懂,“哟,飞行员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哎呦,姑,您可臊死我了”,德华这句话,差点没把孩子cpU干烧了。 “好事,大好事,卫东啊,飞行员危险,要保重自己”,德华看着眼前的侄子,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记住了,姑,”,江卫东重重的点点头,“谢谢你,姑姑”。 全家最支持他当飞行员的就是姑姑,不光给他做好吃的,给他买资料,偷偷教他英语和俄语,还让姑父带着他锻炼,可以说,他能验上飞行员,姑姑功劳不小。 “行了,别肉麻了,晚上回家,姑给你做大餐,是不是还没吃饭,拿着,回去吧”,德华扔了几块糖给卫东。 “好嘞,谢谢姑,姑再见”,卫东关上门,下楼了。 江德福也很开心,卫东能验上飞行员这件事,是他们家的光荣,这可是飞行员啊,万里挑一的飞行员,看隔壁王海洋,三年了,都没验上,还蹉跎着呢。 在德华的一碗水要端平的提醒下,江德福虽然没带他去打靶,但一家子去照了全家福,最后,卫东带着家里人给他收拾的行囊、对家里人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望,离开了这个他长的的小岛。 卫东走后,最受刺激的不是安杰,而是德华,她想着以后卫民的日子,可不能重蹈覆辙,必须给她好好学习,以后都得进部。 卫民:不明觉厉,姑姑,他不是很想进部。 德华:不,你想,你非常想。 亚菲完成姑姑布置的任务,从后院回自己家,看到王海洋在他家院墙上坐着,本来想直接回家,但还是忍不住走到了王海洋面前。 “王海洋”,亚菲叫道。 “怎么了,江亚菲”,王海洋回道。 “你,你以后怎么打算的”,亚菲纠结之后,还是问了出来。 见王海洋不说话,亚菲继续问道,“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飞行员不行,空军不还有别的吗,你换个出路也可以,别犟,先有个出路”。 王海洋有些意外,又感觉有些丢脸,“你也看不起我吧,就像你爸说的,我是纨绔子弟”。 “我没有,王海洋,你得为自己打算啊,当兵,当兵不比种地强啊”,江亚菲耐心说。 王海洋嘲讽一笑,“你是谁啊,你算老几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亚菲气得跺脚,“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气死我了”,转身进了屋子。 “哎”,王海洋想要挽留,却只能看着她进屋,然后自己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亚菲还在生气呢,结果,没几天,王海洋居然就要回老家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提着包上车的王海洋,这个倔驴,这个犟种,干嘛这么要强,跟你爸服次软不行吗,糊涂,真是糊涂。 “王海洋,你”,亚菲还没说完,车就从她面前走过。 王海洋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走,怕是再难相见了吧。 所谓成长,就是一次次的分离,最后渐行渐远,告别过去,走向未来。 亚菲看着隔壁房顶上的张桂兰,也跟着爬了上去,她对着码头的方向招手,红了眼眶。 有句话说得好,我站在原地,目送你到远方,愿你乘风破浪一路安康。 她明明在笑,可泪水怎么模糊了视线,王海洋,大骗子。 第103章 不速之客 没过多久,王振彪便高升了,他满心欢喜地收拾行囊,带着张桂英一同离开松山岛,前往青岛。 临行前,德华心中充满了不舍,她紧紧地拉着张桂英的手,反复叮嘱道:“桂英嫂子,你一定要保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记得定期去医院检查”。 这么多年的苦都吃过来了,眼看着好日子要来了,可不能在享福的时候没她的份儿了。 张桂英感动地连连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时光荏苒,两年转瞬即逝。 江卫国和江卫东兄弟俩约好一起回家探亲,当他们踏上松山岛的土地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亲切而又陌生的感觉。 在岛上的时候,他们总是渴望着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真正离开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想念在岛上的日子,想念家里的小院,想念妈妈的唠叨,爸爸的吹胡子瞪眼,还有姑姑和姑父,弟弟妹妹们。 “黑了,瘦了……”德华一见到两个侄子,立刻心疼地说道,她仔细端详着站得笔直的江卫国和江卫东,眼中满是慈爱。 “哎呀,姑,您别站着了,我妈说今儿包饺子,还等着您去调馅呢”,卫东笑着拉起德华的手,“您调的饺子馅最香了,我老想着这一口” “好嘞,你们别急,姑自己走得动,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力气大得很,别再把我给提溜起来了”,德华有些无奈的说, 就在这时,只见两个大侄子松开了德华,然后一左一右地站好,同时伸出手,做出一副非常礼貌的邀请姿势,嘴里说道:“姑姑,您里边请”。 没过多久,傅景行也回到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客厅里,正热火朝天地包饺子呢。 突然间,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哎,这人是谁啊,怎么会跑到咱们家来呢,”卫民看着院子里走进来的人,满脸好奇地问道。 听到卫民的话,德华也跟着看了过去。 当她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不禁眉头一皱。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次自己并没有跟老家的人联系过,那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然而,德华并不知道,虽然她自己没有联系过老家的人,但巧合的是,松山岛上有一个大头兵恰好是域城镇的,这次他回家探亲的时候,无意间把江德福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这可是他们域城出来的司令,是他们域城的骄傲,先是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然后再从这个人传到那个人,如此这般,儿媳妇把这个消息传回了娘家,婆家又把它传给了女儿。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整个石匣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石匣村的大家纷纷议论着,他们村的三小竟然如此厉害,当上了大官,而且还是司令,这可真是太了不起了,老江家的祖坟一定是又冒青烟了,才能出这么有出息的后代。 原本江昌义并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只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好。 可是,就在那一天,当他放工回家的时候,却又一次遭遇了一群人的嘲讽。 “有些人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去瞎折腾,看看现在,鸡飞蛋打了吧!人家都当上司令了,你呢?”有人冷嘲热讽地说道。 “就是啊,我说江昌义,你不也是三爷爷的儿子吗,怎么不见他回来看你们呢,天天就知道赚那点工分,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连人家的一件衣服都比不上”,另一个人也附和着说道。 “可不是嘛,我要是司令的儿子,那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在地里辛辛苦苦地刨食吃呢?”说话的人满脸都是羡慕和不甘。 “恐怕不只是因为咱们那个新三奶奶不好惹吧,俗话说得好,走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江昌义啊,你可真是够惨的哟,本来你完全可以做个城里人,享受更好的生活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确实如此,尽管江德福和桂兰离婚后又再婚了,但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江昌义是江德福的孩子,甚至还因此骂过江德福是陈世美,抛弃了自己的糟糠之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孩子越长越大,模样却越来越像江家老二。 这下子,村里的老人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怪不得三小子一回来就要闹离婚,说不定就是把他们堵在被窝里了呢。 这种耻辱深深地刺激了江昌义内心的欲望,他不甘,他燃起了野心。 同样都是江家的孩子,凭什么江德福的儿子就能够去当兵,而自己却只能在这片土地上佝偻着身子,干着永远都干不完的农活呢? 江昌义紧紧地握起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搏上一搏! 赢了,他就换了个阶层,输了,大不了就是回到原点,反正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再失去,还能失去什么呢。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次,他赌了。 于是乎,他心生一计,以给江德福寄东西为借口,踏上了前往石头村的路途,经过一番周折,费了好大的口舌,这才终于成功地搞到了江德福的地址。 接下来,他果断地跟村里请了假,怀揣着介绍信,马不停蹄地从淄博老家赶往青岛。 一路上,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纠结。 其实,他并不想欺骗江家的人,但无奈江德福二哥的儿子这个身份,与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不光彩的事情。 思前想后,江昌义心一横,决定撒下这个弥天大谎,哪怕会把江家闹得天翻地覆。 当他踏进江家的门时,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缓缓跪下,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爹”,却始终不敢抬头,生怕被人识破他眼中的心虚和局促。 这一声“爹”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江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德福手中的擀面杖突然滑落,他的身体也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而一旁的安杰,更是怒不可遏,她的怒气值像火箭一样噌噌直往上窜。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德芙,心里暗骂:骗子!江德福这个大骗子!明明说好没有孩子的,现在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人来?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第104章 没用的男人 “你这,你叫我什么,啊,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个孩子你开什么玩笑啊”,江德福直接懵了。 江昌义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哭,坐实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江家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不是,这怎么还冒出个孩子来。 “嫂子”,德华拽住马上就要暴走的安杰。 “行了,别跪着了,叫什么爹,叫叔,我知道你激动,激动也不能叫错了”,德华顿了一下。 “德华”,江德福脸色难看,试图阻拦,这实在不是光彩的事。 德华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隐瞒的,自己上赶着当接盘侠,绿毛龟啊,你觉着自己是忍辱负重了,我嫂子,孩子们怎么想啊。 这喜欢给人当爹的毛病得改一改,爹味太重。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昌义吧,你妈怀你的时候,我见过,我都知道,别哭了,抬起头来,知道你见到叔叔和姑姑开心,快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德华给傅景行使了个眼色。 “哦,对,起来,都是一家人,这就客套了”,傅景行用力拽着,卫东看了后,也帮忙,这才把人拽了起来。 至于江昌义,这会才真是懵了,完了完了,她怎么会知道,他这表演刚开始就被揭穿了,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原本要暴走的安杰,听完德华的话,一下子安静下来,看向有些心虚的江德福。 其实,江德福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二哥的孩子,都说家丑不能外扬,他是真打算认下来的,但德华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虽然脸上挂不住,但也真的是松一口气。 德华:要不是我给你弄了个情绪稳定符,你怕不是得捂着心口,跳起来。 安杰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这,这难不成,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心里懂了,知道了真相,她就不着急了。 “卫国,昌义比你们都大,叫哥,带你们哥去洗洗,咱们继续包饺子,包好了饺子吃饭,一切吃完饭再说”,德华说道。 江昌义没办法,顶着一屋人的视线,提着包,跟着卫国走。 “别愣着了,快点包饺子,不然其他菜都要凉了”,德华继续催促道。 安杰握着德华的手,“德华”。 德华安抚地拍拍她地胳膊,“放宽心,嫂子,真没事”。 于是,接下来,江家就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饭。 “昌义,咱们去书房说说话”,德华喊着坐在板凳上沉默的江昌义进了屋。 江德福和安杰已经在里边坐着了,江昌义看着这架势,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进去啊,愣着干什么”,德华推了他一下。 看着蠢蠢欲动的江亚菲,德华瞪她一眼,“不许听墙角,都回屋去”。 傅景行站了起来,“卫国,带着孩子们都去我家”,几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啪”一声,德华把门关上,“坐吧”。 于是,四个人在屋里面面相觑。 “哎”,德华叹了口气,看向江昌义,“行了,你也别沉默了,你这二十多年了没来,冷不丁上门,肯定是有事,别卖关子了,直说吧,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 这么直白地吗,江昌义地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 “你赶紧的吧,我不想跟你玩心眼,你也玩不过我,有什么话赶紧说,我们也都忙了一天了,你也颠簸了一路了,早点解决完,大家都好休息”,德华说道。 “我,我”,江昌义嘴唇抽动,没说出话来。 “快点啊,别吞吞吐吐了”,安杰说道,她真是受不了这个磨蹭劲了。 “我,我想当兵”,江昌义眼睛一闭,心一横,说了出来。 江德福刚想答应,德华就给了他个眼神,“不行,当兵不行,你政审过不了,当兵不行,但是可以给你在老家找一份工作,让你体体面面的生活,也好照顾你的妈妈,她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要孝顺她”。 当兵,怎么可能让你去当兵,原世界里,江家正经儿女都没有用江德福的关系呢,你用一张照片,再加上明里暗里的拐带,在部队里得了多少好处。 这么有心眼,不适合部队,还是回老家好好发展吧,现在先在厂里干着,过些年下海,这才是他的赛道。 江昌义一听不能去当兵,很失望,为什么不让他去当兵,是政审过不了,还是不想为他冒险。 江昌义握着拳头,还是点点头,有一份正经工作,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姑说的也是实话,他妈养大他不容易,这些年没少遭人白眼,回去,他也能孝顺他妈了。 “好,我愿意,谢谢姑,谢谢叔,谢谢婶子”,江昌义站起来鞠躬。 “行了,别搞这些客套的”,江德福说道,“昌义,以后不要把心眼对着自家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谢谢叔,我知道了”,可江昌义的心里蓬勃生长的全是野心。 “行,就这样吧,昌义明早上来我家吃早饭,就是后边那家”,德华说道,“嫂子,三哥,我回去了啊”。 “德华,我送送你”,安杰跟着德华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江德福和江昌义两个人,他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真是一笔糊涂账。 德华:哼,江德福,没用的男人,你就庆幸吧,要不是我在,你家得鸡飞狗跳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 送完德华,安杰转身回了卧室,没多久,江德福蹑手蹑脚进来了。 安杰扭头瞪着他,“江德福,老实交代,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江德福嘿嘿一笑,“没有,我真没有瞒你的事了”。 “滚,我可不敢再信你了,要不是德华,我今天非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安杰瞪了他一眼。 第105章 生活在继续 夜里,傅家的房间里,灯光昏暗,外边不时传来阵阵虫鸣。 傅景行脱衣服上床,伸出手臂,将德华轻轻地揽入怀中。 德华在他的怀里挪动了一下身体,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傅景行缓缓地说道:“关于那个孩子,你们是怎么打算的,那孩子心眼太活了,我觉得冒的风险不小”。 德华点了点头,同意傅景行的看法。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接着说:“他想去当兵,我哥还松了一口气,不过,被我拦下了”。 德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老家给他找了一份正式工,再给他找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他也是我二哥唯一的血脉了。” 提到二哥,德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她想起了小时候,二哥总是对她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她,出嫁那天,也是二哥亲自送她离开家,还给了她二十块钱,对于乡下人来说,赚钱并不容易,这二十块钱想必是二哥这段时间打零工辛苦积攒下来的。 想到这里,德华不禁感慨道:“要不是看在二哥的份上,我才懒得管那个孩子呢”。 再加上二哥去黑煤窑打工,死在了里头,这使得虽然他对不起三哥,但到底没亏待过她。 如今,这个孩子找上门来,给他指条明路也不是不行,也算是她对二哥有个交代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傅景行随口应道,然而,话刚说完,他的手就不老实地伸进了德华的衣服里。 “哎呀,你讨厌”,德华娇嗔一声,似有似无地推了傅景行一下。 傅景行闷不作声,对德华的反应已读不回,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自己的动作上,一个劲地忙碌着,好一个强制爱。 不得不说,将孩子们都送回北京,对他和德华来说,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们终于又能拥有属于彼此的二人世界了。 次日清晨,江昌义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缓缓推开了傅景行家的大门。 他忍不住想起昨天,当他的目光与江德华这位姑姑交汇时,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来都来了,江昌义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早晚都跑不掉,索性就豁出去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一样,毅然决然地迈步走了进去。 “姑,我来了”,江昌义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刚才那一瞬间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门口,宛如一只受惊的鹌鹑,局促不安。 “哎,进来吧”,德华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身上,同时嘴里还念叨着:“把背挺直了,抬起头走路”。 江昌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弯腰。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德华交汇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赶紧挺直了脊背。 早饭是小馄饨和手抓饼,江昌义狼吞虎咽地吃着,头都几乎埋进了碗里,这会也不在乎别的什么了,死囚上刑场前还得吃饱饭呢。 等到他终于吃饱了,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德华,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发落,无论是打还是骂,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等我一下”.德华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德华再次走了出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布包。 她径直走到江昌义面前,将布包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说道:“你爹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念着他的情,这个你拿着吧”。 江昌义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布包,疑惑地问道:“姑,这是……” “你三叔会帮你在县里找个正式工,等工作确定下来后,你就用这笔钱去买个房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至于那个小玩意,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江昌义看着那个小布包,神色莫名,他以为自己是来挨训的,没想到是来收礼的。 “好了,饭也吃了,话也说了,我也该去上班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德华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完这些话,便开始催促江昌义离开。 “姑,谢谢您”,江昌义弯腰,真心实意地给德华鞠了个躬。 江昌义紧紧地握着那个小布包,默默地回到江家,走进那间暂居的屋子后,他轻轻地关上门。 坐在床边,江昌义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小布包。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沓厚厚的钞票,还有一块小金条,金条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不禁伸出手,想要拿起来咬一下,可他姑根本没必要拿假金条糊弄他,所以,他才觉得震惊。。 他知道这些钱和金条意味着什么,它们代表着江家,代表着姑姑对他的慷慨和善意。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到高兴,反而让他内心的愧疚感愈发强烈,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卑劣地骗子,利用了江家的善良和同情心。 江昌义紧握着金条,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自己曾经的生活,那些艰苦的劳作、贫穷的日子,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他真的不想再过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了,他想,他想有一个好的未来。 他知道,如果没有江家的帮助,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摆脱那样的生活。 所以,尽管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卑劣,但他无法抑制内心的野心。 过了许久,江昌义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三天后,江昌义离开了松山岛,踏上了回家的路,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站在轮船上,脚下是辽阔的海洋,他转身,仿佛与过去的自己告别,未来,会好的。 江家迎来了平静,松山岛的生活也在继续。 亚菲高中毕业后,被江德福安排进了岛上的通讯连,至于卫民,他打算让他回淄博老家下乡。 德华不同意,“去什么老家,就在岛上,卫民不能走,我给他找的师傅也在岛上,他还得学习呢,我费了这么多精力,不可能半途而废”。 她这个哥,听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的,现在都七六年了,政策都没那么严峻了,反而要把自己儿子送走,怎么想的啊。 “就是啊,德华在卫民花了那么多心血,你嘴皮子一动就让卫民走,你想得可真美”,安杰这会开始护犊子了。 “咱们这海岛还不够偏远吗,还不够乡村吗,你非要回你那老家去,江德福,我可告诉你,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孩子的前途,我绝对跟你没完”,安杰瞪着眼睛,一脸严肃地对江德福说道。 江德福看着姑嫂两个合伙怼自己,“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们行了吧,让卫民留下,你们姑嫂俩永远都是一伙的,那我和景行一伙”。 然而,傅景行却连忙摆手,“打住打住,三哥,你可别把我拉下水啊,我可站我媳妇这边”,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德华。 “嘿,我这倒成了孤家寡人了”,江德福瞪着眼睛。 几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第106章 平地惊雷 1977年10月,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了大江南北——高考恢复了! 这一消息犹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举国上下都为之沸腾。 整个上午,德华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尽管在她的提醒下,傅家和江家都对高考恢复有所准备,但在正式通告尚未下达之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关系到孩子们的未来,一点都大意不得。 现在好了,随着正式通告的发布,所有人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接下来,大家只需关注孩子们的复习,做好后勤工作就可以了。 傅家的三个孩子,大儿子东升一年前已经毕业,并且顺利进入了军队,目前已经是排长;二女儿南雾则在外交部实习,表现很是出色;而小儿子西辞和亚宁一样,都在上高二,不同的是,西辞想要拼一把,参加今年的高考。 德华知道以儿子现在的水平,参加高考那是手拿把掐,很干脆就同意了。 此外,还有江家的龙凤胎,以及傅家的其他孩子们,都要一起参加高考,甚至连江昌义都要参加高考。 同时,为了帮孩子们备战高考,德华在系统里购买了复习资料和押题,还花积分把资料安全地送到了傅家和几个孩子手里。 说起这江昌义也算是有良心,这两年逢年过节的,也给少他们寄了东西,有老家种的土豆花生,也有什么烧饼香肠特产的的,也算是有来有往吧。 知道他要高考德华也给他寄了份资料,但愿他以后越来越好,别再想着算计他们。 由于二月份时青岛军医院人手短缺,她便被调回了青岛,而西辞、亚宁和为民跟着她一起回来了,在青岛上高中。 提到这里,还有亚菲留在岛上呢,不过,好在有景行可以辅导她学习,所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在这两个月里,德华可真是没少给孩子们寄东西吃,什么肉脯、黑豆、核桃、榛子、牛肉酱、猪肉酱、腊鸡腊鸭等等,应有尽有,不光要补脑,也要补身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怎么去考试。 她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西辞和卫民,每天必有一个补汤,每顿必有一个肉菜,就连带亚宁的脸蛋都被养得圆润了不少。 这不,考试前,安杰和亚菲到了。 当她看到两个孩子时,原本想说的那句“瘦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没办法,实在是因为她小姑把孩子们照顾得太好了。 终于,考试结束了,不光是几个孩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就连大人们也都跟着轻松了起来,而德华这个后勤主任呢,也算是暂时从繁重的任务中解脱出来。 安杰深知德华的辛苦,对她照顾孩子们的付出心怀感激,于是,她微笑着对德华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就咱俩两个,不带他们”。 这个所谓的好地方,其实是一家私厨。 这家私厨历史悠久,已有百年之久,祖上是宫里的御厨,手艺很好,当德华品尝到那碗佛跳墙时,那浓郁的香气、鲜美的口感,直接给她香迷糊了。 次日,阳光明媚,风平浪静,安杰带着三个孩子踏上了返回松山岛的旅程。 没办法,有位江姓老父亲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呢。 半月转瞬即逝,在这期间,德华一直关注着孩子们的考试成绩。 这不,阅卷刚结束,元宝就发通知给了德华,她立马通过系统查询到了这群孩子们的分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孩子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大家都顺利通过了考试,没有一个人掉队,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到来,不过,也只能德华自己放松了。 其他人还是该焦虑焦虑,该睡不着睡不着,这不,江德福直接上火了,脸都肿得老高。 又过了半个月,录取通知书开始陆续发送,在北京的南雾是最先收到的,中国人民大学,这孩子是真的打算进部。 孙女有能力,有野心,傅老爷子自然支持,去外交部实习就是他给使的力气。 没多久,大家的录取通知书都到了,傅家的孩子们基本都是北京的大学,七个孩子参加考试,还都考上了,可把傅老爷子给高兴坏了,那血压噌噌噌地上涨,好悬没把医生给吓着。 东升是报的第一军校作战指挥,西辞选的是德华的母校,就连专业也是一模一样,亚菲是海军学院的电子信息工程,卫民是青岛大学数学系。 江德福在看到两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可以说是老泪纵横啊,他做梦都想让江家出个文化人。 爹啊,娘啊,你们快看,你们孙子孙女外孙外女都考上大学了,爹娘,咱们江家的祖坟又双叒叕冒青烟了。 这次一冒,还是四股,真是不得了,这祖坟的位置选的可太好了。 要不是守备区司令不能随便防区,他是真想回家扫扫墓,给爹娘好好说说。 于是,无处诉说的江德福直接拎着酒找老丁去了。 要问,为什么不找他妹夫说话,因为,人也调去青岛了,就前天,刚走的,这下子不用天天来他们家蹭饭了,也不用嫌弃他跟长在他们家了一样。 人拍拍屁股,屁颠屁颠找老婆去了。 江德福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好事也马上就要到了。 第107章 夏至已至 某一天,基地办公室,江德福正在看报纸呢,还不时端起茶缸子喝口水。 “报告”,门口传来通讯员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声高喊。 江德福放下茶缸子,闻声抬起头,应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通讯员快步走到江德福桌前,立正敬礼后,将一份文件恭敬地递到他面前,说道:“司令,有急电”。 江德福接过文件,待通讯员退出房间后,他才缓缓打开。 当他看清文件内容时,不禁愣住了,手中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让他久久无法动弹。 那是一封调令,上面赫然写着江德福的名字,他原本以为,自己将会在这座松山岛上度过余生,然而此刻,命运却突然出现了转机。 江德福凝视着那份调令,手指微微颤抖着。 多少次了,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调走,然后又有新的人上岛,就连老丁都在三月前回到哦了青岛,而他却依然留在这里。 他曾无数次想过,也许自己真的会在松山岛上待到退休,然后默默地离开,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他升职了! 江德福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又跟不少前来祝贺他的同僚们说话,等到下班铃响起后,他迫不及待地拎着公文包,下楼。 “小邱,开车”,江德福身手麻利地坐在了后座,吩咐道。 “好,司令您坐稳了”,油门一踩,车子便驶向了家属区。 车尚未完全停稳,江德福就急匆匆地下来了。 “安杰,安老师,安老师”,江德福一边呼喊着妻子的名字,一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在屋里四处寻找着安杰的身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安老师,没在家吗?不应该啊……” 安杰缓缓地从女儿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 她看着站在客厅里的江德福,说道,“在家呢,怎么了?你这一回来,咋咋呼呼的,跟叫魂似的”。 江德福满脸兴奋,手舞足蹈地说道:“升了,升了”。 安杰一脸狐疑,皱起眉头问道:“生了,谁生了,人家生了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江德福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哎呀,不是,我的安老师哎,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升了”。 安杰:??o?;?,老铁,你这说的是中文吗,总不能是男人也能生孩子了吧? 她继续追问道:“你生了,你能生?你生什么了?生痱子了?” 江德福被安杰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啧,你呀,想太多,我的意思是我升职了,咱们可以回青岛了”。 安杰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吗?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江德福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真的,调令我都收到了”。 安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但笑着笑着,她低下了头,一滴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上 她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绪如潮水般不断涌现,她曾经以为,老江这辈子都无法得到晋升了,毕竟这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小岛,而只有他还留在这里。 她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是她拖累了他。 然而,如今的情形真地是意料之外,老江居然升职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头的阴霾,多年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个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 “哭什么呀,这可是好事啊,有什么好哭的,再哭可就变成丑婆娘了”,江德福弯下腰,温柔地看着安杰,轻声说道。 安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才丑”,说着,她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讨厌”。 江德福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突然感慨地说道:“老婆子,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陪着我”。 这些年来,安杰为他生下了儿女,操持着整个家庭,岁月如梭,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眼看着最小的女儿亚宁都快要高中毕业了,他们也都老喽。 安杰的眼角再次泛起了泪花,她轻声说道:“是我要谢谢你啊”,谢谢你,江德福,谢谢你一直以来替我遮风挡雨,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 离开松山岛的那一天,海面风平浪静,不时有海鸥飞过。 江德福和安杰站在轮船上,望着逐渐模糊的小岛,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尽管他们之前一直想回青岛,但当真正要离开这个他们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时,那种对故土的眷恋之情还是油然而生。 小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们太多的回忆,那是他们的家,如今到了分别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江德福揽着安杰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倒流,甲板上两个人的身影,恍惚是当年他们初来松山岛的的模样。 轮船缓缓驶离松山岛,离岸边越来越远,安杰和江德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小岛,直到它完全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德华和傅景行到码头的时候,安家人已经到了,他们两人一下车,安欣就先迎了过来。 “德华,你也来了,最近还好吗”,安欣握着她的手问道。 “二姐,你这是不是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咱们半月前才一起吃的饭”,德华打趣的说。 “那是,江医生,现在在安欣的心里,我都排你后边,我和她吃饭还得预约时间呢”,欧阳懿笑着说,隐隐有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是我的荣幸,我先预约,这周末咱们去吃西餐,听说新出来几款菜和甜品都很好吃”,德华说道。 “好,那我一定来”,安欣笑着说。 他们俩聊得热火朝天的,傅景行则是在跟安泰两口子说话。 没多久,海平面上渐渐出现了船的轮廓,汽笛声悠扬,海风习习,裹着海水微咸的气息。 “快看,船来了,小妹,小妹”,安欣踮着脚,使劲挥着手。 “三哥,三哥,嫂子”,德华也跟着挥手。 “哎”,轮船上,江德福也使劲回应着他们,安杰因为晕船,脸色有些苍白,但高兴还是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铁锚快速下坠,荡起阵阵波纹,落日隐映在云层后,把海面染成橘红色,风掀起衣角,海水拍打着栈桥,混着远处归鸟的啼鸣。 江德福扶着安杰从船上下来,颇为豪迈的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老江,欢迎回来”,安泰说道,他这妹夫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小妹,欢迎回家”,安欣一句话,安杰眼眶都红了。 “走,回家,吃饭”,安家大嫂笑着说。 傅景行牵着德华的手,跟在众人身后,德华看着远处并肩飞翔的海鸥,是啊,夏天会周而复始,该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一晃二十年了,他们所有人终于又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蝉鸣的盛夏再一次来临,而我们的故事,也始终未完待续…… 第1章 今天要做折学家 空间中转站,摆烂的不知道第几天。 元宝在“biubiubiu”地打游戏,不时翻个身子,蹬蹬腿的,看着可惬意了。 而江熙窝在一旁的桶面状的懒人沙发里,正热火朝天的斗地主呢。 “连对”、“飞机带翅膀”、“三带一对”、“炸弹”、“我就两张牌了”,随着一连串的语音提醒,江熙手指一点,轻松又愉悦地结束了连胜地第八十八局。 看着自己Id后边那一连串地欢乐豆,江熙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哼起了,“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 ̄? ̄)~?(???)?”。 江熙活动了一下脖子,扒拉屏幕,给自己点了碗螺蛳粉,加煎蛋加猪脚加鸡爪,多酸笋多腐竹多花生米的那种。 江熙嗦了一口粉,嗯,就是这个味,地道。 江熙一边嗦粉,一边点开任务界面,系统没追求就算了,她不能啊,她多积极向上正能量的一个人啊。 元宝:统评被害,你毁谤我-???- 扒拉着扒拉着,江熙就纠结了,但三秒之后,她掏出了一个骰子,扔了出去,落在地上的那面,是三个点数的。 很好,那她就选倒数第三个。 当当当当,一个身穿粉衣的古装女子出现在屏幕上,福了福身,“小女子郑楚玉,见过大人”。 江熙坐直了身子,她来劲了,是漂亮妹妹啊。 小女子郑楚玉,辛都人士,幼年丧父丧母,幸得姨母怜惜,将我接入府中娇养长大,但奴实在愚蠢,因为爱慕表哥,做了许多糊涂事,更是连累了姨母,自己也下场惨淡。 若大人垂怜,楚玉有三个心愿: 一是要报仇,当年边洲来犯,魏国因乔家背信弃义,以至于辛都沦陷,李肃屠城三日,我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家里的奴仆,街上的邻里全部都被李肃屠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 若不是母亲替我挡了一刀,父亲将我藏在死人堆里,我怕是早就死了,所以,楚玉想让李肃和乔家都血债血偿。 二是要改变姨母被囚禁和自焚的结局,让姨母幸福快乐一生。 魏邵因为父兄长辈皆死,要承担起重振魏家的职责,原本就不聪明的朱夫人,又失去了可以倚靠夫君和长子,在楚玉的陪伴中不免移情,更是想让楚玉嫁给儿子。 可魏邵不愿,朱夫人便听了楚玉的挑唆,用了蠢法子,伤了母子感情,后边更是袒护楚玉,直到楚玉被赶出府。 朱夫人原本就仇视乔女,外甥女因为乔女被赶走后,更是迁怒,但每次交锋都被乔女压了一头,后边更是想要杀了乔女,却被原本就不喜欢她的徐太夫人囚禁起来。 天长日久的待在小屋里,朱夫人就得了疯病,更是在后面看管松懈的时候,自己跑了出来,抱着丈夫和大儿子的牌位,自焚于魏家祠堂。 楚玉有愧于姨母,愿姨母能平安康健、快活一生。 第三个愿望是不做他人的棋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着。 在她和姨母意图给魏邵下药败露之后,徐太夫人把她送回来因为外出经商而逃过一劫的大伯家,更是将她嫁给了一个家境贫寒的赌徒,不仅要花她的嫁妆,还时常打她,家里所有的活都要她自己动手,婆母和嫂子也跟着一起磋磨她。 如花似玉的美人,半年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浑身是伤,可怜她借着买菜的理由回魏府求救,却被乔女的心腹赶了出去,徐太夫人直接视若无睹,无处可去的她,只好回去,不出所料,又是一顿毒打,这次,她三天没能下床。 苏娥皇就是看中了她心有怨气,才将她作为棋子,换了麦种,更是在事发之后,派苏子信将她推下河,溺水身亡。 爹娘以命换命,才让她得以存活,可就她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怎么不是愚蠢,怎么不是可悲呢。 看完视频,江熙不由得感叹,郑姝虽蠢,却着实貌美,看她那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清澈啊。 再看朱夫人,也是一样的清澈,这要不是男主的亲娘,估计第一集就能下线。 江熙身子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oKoK,这个任务她接了。 恶女赛道,听着就带劲。 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道具了,江熙拿出上次任务世界奖励的两个盲盒,放到桌子上,搓搓手,好运来,好运来,“开”。 “技能卡”,江熙拿起卡片,看了一下说明,果断选了轻功,吼吼,这次装13的人是她了。 还有另一个盲盒,江熙打开发现是个圆滚滚的蛋,这蛋是什么品种啊,白白的胖胖的,还真没见过。 江熙点开说明,才知道这蛋的名字就叫蛋,也是无语住了?(? ???-??? ?)? “呼”,江熙吐了口气,继续往下看,该蛋可以变幻为绑定者想要的任何生物,后边还有一串小字,备注:但仅限于使用世界存在的合理生物。 江熙眼睛一亮,那她可以要一条龙吗,都说种花家是龙的传人,咱也是要见到龙的人了。 正在打游戏的元宝,听到自家宿主的话,叹了口气,“熙熙,人可以有梦想,但不能痴心妄想”,在这种低维世界,怎么可能有龙出现。 “好吧”,江熙叹了口气,右手摸着下巴,那她要个什么动物才好呢。 有了,白虎,既有能力,还有逼格,完全配得上她的身份。 很快,蛋周围氤氲着白色的柔光,光芒消失后,一个幼年白虎崽崽就水灵灵地出现了。 江熙瞬间星星眼,胖宝宝,胖宝宝,直接把白虎幼崽揣到怀里,开始吸猫,大猫也是猫,没毛病啊。 一旁玩游戏的元宝不干了,她吃醋了,宿主的小甜甜只能有她一个。 于是,毫无准备的江熙就被连人带虎打包进了时空隧道,再睁开眼的江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古色古韵的房间里。 哦吼,她到家了。 第2章 郑楚玉 江熙悠悠转醒,她揉了揉脖子,然后缓缓坐起身来。 随着她的动作,锦被如流水般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 江熙掀开帷幔,轻盈地走到铜镜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如画,唇不点而赤,当真称得上是花容月貌,不愧是郑姝。 她轻轻地抚摸着眉眼,这郑姝虽然生得美丽,但还有进步的空间。 于是,江熙毫不犹豫地取出了美颜丹、大力丸和回春丹,她将这三颗丹药放入口中,然后用灵泉水送服下去。 吞下丹药后,江熙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她的身体也渐渐变得轻盈起来。接着,她便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内,灵泉中的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弥漫着奶白色的雾气,如轻纱般缭绕,江熙褪去衣物,缓缓步入灵泉之中。 温暖的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江熙舒适地靠在泉边,享受着洗浴的快乐。 忽然,她抬起左手,水珠顺着她的手肘滑落,滴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而江熙的手中,正握着一张SSR级别的许愿卡。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轻声说道:“我要三十年的武者修炼的内力”。 话音未落,许愿卡突然闪耀出耀眼的金光,接着化作一股金色的液体,在空中盘旋飞舞,然后慢慢地覆盖了江熙的全身。 江熙紧闭双眼,静静地感受着内力在她的经脉中流淌,这股强大的内力如同一股洪流,在她的身体里奔腾不息。 几息过后,她身边突然荡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股金色的力量所笼罩。 随着涟漪的扩散,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金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缓缓地从水池中站起身来,身上的水珠汇聚成水滴,悄然滑落,紧接着,她轻轻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内力瞬间涌出,将身上的水珠彻底烘干。 江熙握了握手,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嗯,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可以徒手打死一只牛。 以后她就是郑-钮祜禄-无敌强化版楚玉了,重生归来,工具人女配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扯远了,扯远了,这真是番茄小说看多了。 外间的碧桃听到了声响,赶忙快步走了进来,轻声问道:“小姐,可要梳洗?” “好”,楚玉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碧桃猛地抬起头,目光恰好与郑楚玉的眸子相对。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平静的湖泊,湖面上没有一丝涟漪,只有深邃的宁静。 楚玉的眼神波澜不惊,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淡定和自若,还有那强大的气场,让碧桃不禁心生讶然,这还是她们的表小姐吗?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碧桃的动作却依旧迅速而麻利,她熟练地帮着楚玉穿衣,再拿起梳子,开始为楚玉梳理头发。 看着楚玉的肌肤比以往更加白皙,宛如羊脂白玉,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碧桃心中一紧,昨晚明明是她伺候小姐歇息的,那时候小姐不是这样啊。 碧桃的心中越发慌乱,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慌乱,在给楚玉挽发的时候,她一个不小心,竟然弄疼了楚玉。 “嘶……”楚玉不禁轻呼一声。 听到这声,碧桃才回过神来,赶紧请罪,“是奴不小心,请小姐赎罪”。 “抬起头来”,碧桃一抬头,就看到了楚玉似笑非笑的眼神,接着她手一挥,一张衷心符就顺着碧桃的眉心钻了进去。 接下来,就don't say so much了。 “走,去给姨母请安”,楚玉一身粉衣,却穿出了杀气腾腾的架势,但在迈出门坎的那一刻,却收敛了起来。 碧桃捧着楚玉从空间兑换的燕窝和鸡汤馄饨跟在她身后。 穿过曲折的回廊,便开阔起来,魏府里的丫鬟婆子看着楚玉走过,忍不住一直盯着看,乖乖,他们府上这位表小姐,什么时候姿容如此之盛了。 等楚玉带着碧桃走远后,有人忍不住发问,“都说乔女貌美,不知与表小姐相较如何”。 “这,怕是难分伯仲吧”。 “还是乔女更胜一筹,泱水十分色,双姝占八分,这乔女可是以美貌出名的”。 管家婆子走了过来,“都聚集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做活,是想被赶出府吗”。 众人这才散了,这位头发已然有花白,但行事却一丝不苟的婆子正是徐太夫人的心腹之一,她望着郑姝袅娜的身影,忍不住握紧了手掌。 这阖府皆知,郑姝有意于男君,如今正是男君与乔女议亲的关键时机,可不能让这郑姝坏事。 不行,她得去禀报太夫人,早做防范,以免误了大事。 远远地,楚玉就听到了朱夫人房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刚从婆母徐太夫人那里回来,徐太夫人没有见她。 “荒唐,我魏家三代皆死于乔族,如今婆母竟要仲麟娶乔贼之女,夫君伯功,你们睁开眼看看啊,这灭族仇人的女儿就要进我们魏家的门了”,朱夫人的哭腔带着些许尖利,让人听着难受。 楚玉挥挥手,门口的丫鬟们便退下,“姨母,楚玉来看您了”。 朱夫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楚玉刚凑近就被她抓住了手,“楚玉啊,你表哥,你表哥居然要娶乔女,实在是奇耻大辱啊”。 朱夫人的手指都在颤抖,可见她是真的伤心难过。 楚玉握住朱夫人的手,“姨母,表哥不只是魏家的儿郎,更是巍国的君侯,他亲眼看着姨父和大表哥死在李肃手中,怎会不记恨乔族,这联姻不过只是一步棋子,姨母,这十四年都等了,还差这点时间吗,您耐心些”。 “真的吗”,朱夫人眼含热泪看着楚玉,“可,可我想到那乔女就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他乔家背信弃义,踩着我们魏家的骨血,倒是活得很好”。 “姨母,我一家六口也尽丧于辛都,我也恨他们,如若表哥真被乔女蛊惑,那楚玉向您起誓,我定亲手为我郑家,为姨父大表兄报仇,不择手段”,楚玉的话掷地有声,给朱夫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朱夫人先是被外甥女眼底的决绝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和楚玉统一了战线,反握住楚玉的手,“好孩子,好孩子,姨母知道了”。 “姨母,您现在要沉住气,这乔魏两家联姻是军国大事,事关辛都和盘邑,您且看表哥如何做就是了”,楚玉继续劝说道。 “是,你说的对,我不能乱,这事关键还要看仲麟的意思,他怎么会忘记父兄的死呢”,朱夫人喃喃自语道。 楚玉抬头,看了碧桃一眼,碧桃便把托盘上的东西放下。 “姨母,这是楚玉从外地客商那里购得的上好血燕,您记得吩咐厨房去做,还有这鸡汤馄饨,鲜香可口,您尝尝”,楚玉笑着说。 “哎,好好好,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什么都记挂着姨母,晚娘,快,把早饭端上来,楚玉也该饿了”,朱夫人立马吩咐下人。 楚玉陪着朱夫人吃完早饭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姨母,表兄如今围困辛都,那李肃早已是瓮中之鳖,楚玉想去一趟,亲眼看着贼人伏诛,也祭拜一番家人和姨父表兄”,楚玉含泪说道。 这一番话,又勾起了朱夫人的悲情,她点点头,“好,你去吧,千万要注意安全,要听你表哥的话”。 “嗯,姨母放心,对了,姨母,表哥已出征多日,姨母可有什么要捎给表哥的”,楚玉问道。 “你说得对”,朱夫人一下子站起身,吩咐晚娘,“快去给仲麟带一些吃食和换洗衣物”。 “姨母不必着急,楚玉半个时辰后才出发,不过,姨母,楚玉就不来拜别您了”,楚玉说道。 “好,我让管家给你备车,把东西都送到马车上,楚玉,你要带足护卫,注意安全啊”,朱夫人叮嘱道。 “姨母放心就是”,楚玉点头。 静园,徐太夫人正在看舆图,有婆子急匆匆跑了进来,“太夫人,不好了”。 第3章 粉兔出击 徐太夫人原本正端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忽然间,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她不由得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婆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仿佛有大事发生。 徐太夫人见状,心中不禁一紧,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厉声道:“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那婆子被徐太夫人的呵斥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垂手而立,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太夫人,夫人吩咐套了马车,说要送郑姝去辛都。” 徐太夫人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儿媳向来蠢笨平庸,毫无主见,如今却如此急切地要将自己的外甥女送过去,怕不是又受了挑唆吧。 自己前脚才刚刚答应了仲麟与焉州的婚事,这后脚儿媳就迫不及待地把郑姝送去辛都,这明摆着的心思大量谁看不出来呢。 想到此处,徐太夫人的脸色越发阴沉,她冷哼一声,对那婆子道:“你去把郑姝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然而,那婆子却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太夫人,郑姝怕是来不了了,管家说,马车巳时就要出发了。” 徐太夫人一听,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外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带着几丝怒气。 伺候在一旁的一群人见状,急忙紧随其后,生怕徐太夫人有个闪失。 “碧桃,准备好了吗?”楚玉懒洋洋地斜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偶尔漫不经心地咬上一口苹果。 “小姐,都收拾好了,夫人送来的东西也都装上了。”碧桃站在一旁,轻声回答道。 楚玉闻言,将书卷随意地放在榻上,然后利落地站起身来,她擦了擦手,对碧桃说:“那便启程吧”。 说罢,楚玉迈步向外走去,步伐轻盈而坚定。 然而,就在她刚抬脚迈过连花廊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楚玉,你这是要去哪啊?” 楚玉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徐太夫人急匆匆地赶来,脸上却是云淡风轻。 来得够快啊,楚玉微微一笑,向徐太夫人行了个礼,道:“见过太夫人,楚玉正要出发去辛都”。 徐太夫人抬手示意楚玉起身,关切地说:“起来吧,不过,辛都如今尚未被收复,你一个女子孤身前去,实在是太过危险,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下人去办就好了”。 楚玉嘴角微扬她抬头直视着徐太夫人,“太夫人放心,辛都已然是巍国的囊中之物,收复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表哥也在那里,有他在,能有什么危险,派下人前去,又怎能体现楚玉的心意呢”。 徐太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寒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她紧紧地盯着郑楚玉,心中暗自思忖:这郑楚玉何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 不仅如此,她那张原本总是写满算计的脸上,如今却也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难道说,她以前的愚笨都是伪装出来的,想到此处,徐太夫人对郑楚玉的警惕之心愈发强烈起来,那更不能让她去搅局了。 “楚玉,你这是要公然违抗我的命令吗”,徐太夫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 郑楚玉却显得异常平静,她淡淡地看着徐太夫人,缓缓说道:“太夫人言重了,楚玉怎敢违抗您的命令,只是楚玉实在想去辛都,亲眼看着那李肃被正法,也好祭奠一下我那惨死的家人、姨父和大表兄”。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让人无法忽视。 徐太夫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显然没有料到郑楚玉去辛都会是这个缘由,想起死去的夫君、儿子和孙子,她的眼神也带上了一缕悲痛。 郑楚玉见状,稍稍福了福身,轻声说道:“日头已经不早了,太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楚玉便先告辞了”,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徐太夫人见状,连忙叫住了她,“你替我给仲麟带个口信”。 郑楚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太夫人有什么话要交代,楚玉自当转达”。 徐太夫人盯着郑楚玉,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你告诉他,我盼着他能与乔女早日成婚,为我们魏家开枝散叶”。 “呵”,楚玉猛地抬头,眼神锐利,直直地盯着徐太夫人,冷笑一声,“太夫人莫不是在说笑?” 徐太夫人脸色一沉,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我会拿婚姻大事说笑吗,楚玉,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然而,楚玉并未被徐太夫人的气势所吓倒,她半步不退,反倒向前迈进了一步。 与徐太夫人对视着,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分寸?太夫人的分寸便是要表哥娶仇敌之女,让魏家的后代流着贼子的血吗,太夫人莫不是忘了十四年前的辛都了?” 徐太夫人心中一震,十四年前的辛都之变,那是她心中的坎,也是整个魏家的结,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声道:“你懂什么?这是关乎巍国的大计,是为了仲麟好”。 楚玉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为了表哥好?那就更不应该答应这桩婚事了,表哥心心念念的都是诛李肃,灭乔族,眼看着大仇得报,太夫人为何要阻止?把仇人通通杀光,这不更痛快,更好吗?” 楚玉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她的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仿佛对那些仇人恨之入骨。 “你这张嘴啊,可真是伶牙俐齿,不过呢,我倒是没有想到,向来以温柔贤惠着称的郑姝,竟然会有如此重的戾气”,徐太夫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楚玉,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楚玉面不改色,她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与徐太夫人对视着,冷声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楚玉一家六口都惨死在辛都,血债自然要用血来还,太夫人,楚玉就此告辞了,您的话,我一定会转达给表哥的”。 说罢,楚玉微微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粉色的大氅随着她的步伐飘动,在风中泛起涟漪。 徐太夫人看着楚玉上车离去,心中暗自思忖:这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却有着如此深的心机,藏得够深啊,不过这般,让她给仲麟做妾,也不是不行。 楚玉:您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第4章 辛都城破 从渔郡离开后,楚玉便将小白虎如意放了出来。 如意一出来,就像只小猫一样,在楚玉身边蹭来蹭去,还不时地用小爪子抓抓楚玉的衣角。 楚玉见状,不禁笑出声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如意的毛发,感受着那如丝般柔滑的触感,一边撸猫,一边赶路。 别看这会的如意还是幼年形态,但系统出产,绝非凡品,它是可以自由变换大小的,楚玉看着正在玩线球的如意,轻拍了一下它的老虎屁股,笑着说道:“如意,变大些”。 如意歪歪小猫头,只见它身体微微一抖,瞬间就变成了亚成年虎的大小。 楚玉满意地摸了摸如意的脑袋,倚在如意的身上,如意也乖乖的,铲屎的有要求,那还能怎么样,只好满足她了,谁让它是善解人意的好猫猫呢。 车队上挂着巍侯的旗帜,再加上还有不少随行的护卫,所以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敢上来打扰。 楚玉一行人顺利地前行着,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家客栈,准备在这里歇息一晚。 第二天清晨,当车队再次出发时,楚玉的身边多了一个名叫绿筠的侍女,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颇为清秀。 与此同时,在辛都城外的魏邵营地,一名斥候匆匆赶来,向魏邵禀报:“君侯,渔郡有家书传来”。 魏邵闻言,抬起头来说道:“呈上来”。 “主公,莫不是太夫人想你了”,魏梁嘴里塞着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一边嚼着,一边踮起脚尖,满脸好奇地朝魏邵手中的信件望去。 魏邵并未回应,他默默地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当他看到信笺上那熟悉的字迹——“吾儿仲麟收”时,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母亲竟然会写信给他?这可真是稀奇,魏邵心中暗自思忖着,继续看了下去。 半晌过后,魏邵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信纸,沉默了片刻,突然喊了一声:“魏朵”。 “属下在!”魏朵听到魏邵的呼唤,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魏邵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带人去接应一下,楚玉来了”。 “啊?”魏渠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问道,“这大小姐怎么来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女郎,来这种地方,不会被吓哭吧?” 魏邵垂下眼眸,轻声解释道:“母亲说,表妹来此是为了祭奠亲人”。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让人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魏邵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四年前的那场噩梦,那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魏家四将面面相觑,心中了然,是了,这位表小姐的亲人也是在李肃屠城的那三天里惨遭不幸,如今辛都即将收复,她前来祭奠逝去的亲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接应”,魏朵应了一声,转身退出营帐。 “主公”,就在这时,公孙羊掀开帐帘,迈步走了进来。 “军师”,众人见状,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军师,快来一起吃肉啊!”,魏保高声喊道,试图把一块肥肉递给他。 公孙羊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主公,太夫人有信传来”。 乔魏两家联姻的事情,就连魏家的婢女都已经知晓,可当事人魏邵却对此毫不知情,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朱夫人大呼小叫的“功劳”。 “祖母有何事”,魏邵闻言,抬起头,目光看向公孙羊。 公孙羊也不兜圈子,直言道:“太夫人正在为主公商议一门亲事”。 魏邵眉头一皱,沉声道:“我曾在祖父面前立下誓言,诛李肃,灭乔族,此等血海深仇未报之前,我绝不会成亲”。 魏邵对此毫无兴趣,但其他几个人却兴致勃勃,“快,小声点告诉我,太夫人到底给主公议的是哪门亲事啊?”魏渠试图用一块羊腿肉来贿赂公孙羊,好让他透露一些内幕消息。 “对啊对啊,快说说看,那女郎长得啥样啊,漂亮不”,魏保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急切地追问。 然而,公孙羊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见此情形,哥几个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一窝蜂地冲上前去,就要对公孙羊动手,想从他那里抢到卷轴。 公孙羊无奈,不要欺负他一个文弱书生好嘛,,只好压低声音说道:“是乔家乔女”。 话音未落,魏保的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满脸的络腮胡似乎都因为愤怒而根根竖起,仿佛要炸开了似的,“乔家乔女”!!! 魏邵原本正埋头看这舆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公孙羊,沉声道:“把信拿来”。 公孙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书信,同时苦口婆心地劝道:“主公息怒啊,您仔细想想,咱们连年征战,一路攻城略地,如今行至辛都,士兵们早已是人困马乏,若是此时李肃与乔族联手,对我们前后夹击,那可是凶多吉少啊”。 这会的魏邵像一个大冰块,不断散发着冷气,“这乔贼竟如此逼迫祖母,若此时,我拿下辛都,是不是就能解了祖母后顾之忧”,魏邵的眼神里满是杀气。 “兄弟们,干活”,威胁,他魏邵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是”,魏渠、魏枭、魏保立马起身跟着魏邵往外走。 “主公,主公,不可啊,贸然攻城胜算不大啊”,公孙羊赶紧追了出去,试图用三寸不烂之舌拦住魏邵。 然而,就在公孙羊想要上前的时候,魏邵一个眼神过去,魏渠便心领神会地拦住了他。 魏渠一脸严肃地说道:“军师,这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还是别去了,免得有个三长两短,来人啊,快送军师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两名便不由分说地将公孙羊架了起来,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看着公孙羊被强行带走,魏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转身如疾风般追着魏邵而去。 与此同时,魏朵刚刚从马厩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魏邵一行人正从帐子中鱼贯而出。 他心中一紧,急忙迈开大步跑上前去,焦急地问道:“主公,出什么事了?” 魏邵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魏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还没走?既然如此,那就先别走了,我欲攻打辛都,你和魏枭一道”。 魏朵闻言,顿时如坠云雾之中,他茫然地看着往前走的魏邵,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才离开一会儿,主公就要攻打辛都了,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还未等魏朵回过神来,魏枭已经大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别发愣了,赶紧跟我走吧,主公让我们去调兵呢”,说罢,魏枭也不管魏朵是否愿意,拖着他就朝北面兵营走去。 没过多久,只见密密麻麻的军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将辛都的城门团团围住。 城墙上,李肃看着远处的魏邵,右手握住了刀柄,“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那便让我看看,你魏邵比之父兄如何”。 李肃拔出刀,“迎战”。 两军交战正酣之际,有一小股精兵,护着几辆马车从辛都城后门匆匆离开。 只不过,可惜的是,没走多远,骑马跑在最前边的李忠就警惕了起来,前方路中央站着三个黑衣人,都身持武器。 他地勒紧马缰,举起右手示意,车队立马停下了。 “不知几位是何来意”,李忠独身一人慢慢靠近,但始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后边车队的众人也在偷偷观望着。 只见,最右边的郑歙转过身来,眼露寒芒,“奉主上之命,收你们来了”,说完,拔剑飞速冲了过来。 李忠立马拔刀迎战,可不过一个照面,就被一剑穿心,从马上掉落,气绝身亡。 其余护卫们,立刻护着车队后撤,可其他两个黑衣人也动了,很快,护卫队一个不剩,李家人被郑墨他们赶上马车,“老实待着,不许发出声音”。 月亮升起的时候,辛都城破,魏邵终于又一次踏上了辛都,这片用他家族亲侵染过的土地。 第5章 斩草要除根 辛都,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魏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整个人洋溢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在他身后,魏保和魏枭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亦步亦趋地跟着。 “十四年前,老夫屠城三日,杀得人头滚滚,没想到你竟然还能逃出生天”,被五花大绑的李肃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魏邵,咬牙切齿地说道。 魏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哦,是吗?那你想不想知道,当年我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魏邵歪了歪头,示意魏保和魏枭将木箱抬到李肃的面前。 李肃见状,还有什么不懂,他紧闭双眼,不愿去看那个木箱,然而,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情景,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初,他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为什么就没有再仔细搜查,如果当时他能多留一会,发现了这个狼崽子,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不过,李肃毕竟是个硬骨头,他虽然心中懊悔不已,但嘴上却不肯示弱,“不过当年,你祖孙三代都命丧我手,只可惜啊,我却只有一条命,能换你们三条,值了,值了”,说罢,他竟然还猖狂地笑了起来。 “主公,让我杀了他”,站在一旁的魏保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高声喊道。 魏渠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李肃,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直接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魏邵慢慢地走向李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狠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一边转身,一边冷漠地说道:“把他给我装进箱子里”。 魏渠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主公的佩剑,剑身闪烁着寒光,直直地立在了李肃的胳膊上。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牢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等一下”。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郑楚玉身着一袭粉色衣裙,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如同从淤泥中生出的菡萏。 “楚玉,你到了怎么不去休息,怎么跑地牢里来了”。魏邵看着郑楚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郑楚玉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恭喜表哥攻下辛都,楚玉特意准备了一份贺礼要送给表哥”,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 郑砚押送着李家众人缓缓走了进来,李肃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怒容,尤其是当他看到被押送进来的人群中,宠妾怀里抱着的刚满三岁的小儿子时,更是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这是”,魏邵大体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但还是向楚玉求证道。 楚玉微微一笑,越过魏邵,靠近李肃,“如此良辰美景,合该一家团聚,共享极乐才是”。 听到楚玉的这番话,有几个李家人已经站不住了,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呵”,魏邵地目光送李家人地身上逡巡,满是兴奋,然后转到了楚玉身上,“表妹还真是给我送了份大礼”。 刚才李肃怎么说的,他只有一条命赔不了祖父、父亲和长兄的三条命,而这一群人少说也有十五之数了。 李肃拼命地挣扎着,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惊恐和绝望,“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我的家人是无辜的”。 然而,楚玉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所打动。 她面无表情地从魏渠手中夺过魏邵的佩剑,毫不犹豫地用力抽在了李肃的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这一下力道极大,李肃的半张脸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一旁的魏渠完全看傻了眼,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 这把剑明明刚才还在自己手里,怎么一转眼就到了郑姝的手中呢? 魏邵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他凝视着楚玉,心中暗自惊叹。 这还是那个他印象中不谙世事的表妹吗,她这一手夺剑、抽人的功夫,可真是厉害得很啊。 楚玉对李肃的惨状视若无睹,她嫌恶地看了一眼李肃,然后将佩剑扔还给了魏渠。 正在走神的魏渠被这突然的一扔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赶紧伸手去接。 “他们无辜?那辛都城的数万百姓呢?他们难道就不无辜吗?”楚玉的声音冰冷而又凌厉,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李肃,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表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最懂了,李家人都在这了,您请随意”,楚玉笑着说道。 可是这一刻,在李家众人的眼中,她脸上的笑容却如同恶魔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李肃的二儿子一直低着头,此刻他终于确认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恶念丛生,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藏匿已久的匕首,直直地冲向楚玉,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毒妇,我杀了你!” “表妹小心!”魏邵见状,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向那把匕首,想要将其踢开。 与此同时,魏渠也迅速拿起手中的剑,试图挡住匕首。 魏保虽然反应稍慢一些,但也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急,连忙伸手想要保护楚玉,嘴里高喊着:“小心啊”。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楚玉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就在匕首靠近的一刹那,只见她身形微微一侧,轻松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楚玉右手如闪电般伸出,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人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腕骨瞬间碎裂,手中的匕首也随之掉落。 楚玉用脚轻轻一踢,那匕首便腾空飞起,她顺势伸手一抓,稳稳地将匕首握在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楚玉手握匕首,手臂一挥,如疾风般划过那人的脖颈。 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洒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人甚至来不及用手捂住伤口,便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儿啊”,李肃撕心裂肺地喊道。 “啊”,李家众人也忍不住发出惊呼,惊恐地看着楚玉。 “聒噪”,楚玉顺手将匕首往前一掷,正好钉在了李肃的琵琶骨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哪比得上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呢,十四年前,她,还有魏邵都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去,自己苟且偷生。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也轮到他李肃尝尝这诛心的滋味了。 不过,区别是,他们活到了现在,而李家要全部死在这,一人不剩。 魏渠的剑停在了半空中,魏保的嘴巴张得老大,合不上。 魏邵也紧盯着楚玉,眼里满是怀疑和警惕,这还是他认识的郑楚玉吗。 第6章 血债血偿 楚玉敏锐地察觉到了魏邵投来的目光,她转过身,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向魏邵,轻声唤道:“表哥”。 魏邵并未移开视线,他依旧凝视着楚玉,然而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楚玉见状,稍稍向前迈了几步,逐渐靠近魏邵,柔声问道:“表哥如此盯着楚玉,却又一言不发,是何意思”。 魏邵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楚玉,缓声道:“并无他意,只是表妹有这般身手,着实令我有些意外,不知表妹何时学的功夫”。 楚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回答道:“哦,自学成才,或许是楚玉天赋过人吧”。 站在魏邵身后的魏保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天赋异禀,那我这十几年的勤修苦练又算什么呢,算我勤快吗”。 魏邵的嘴角也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显然对楚玉的回答并不完全信服,他干笑两声,说道:“表妹真是说笑了”。 楚玉似乎并未察觉到魏邵的反应,她继续催促道:“表哥,既然大礼已然呈上,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这深更半夜的,不动手,等着在牢房打牌九吗。 魏邵此时也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沉声道:“动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原本安静的牢房内瞬间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那楚玉就先行告退了”,楚玉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挺直了腰身,迈步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对身后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其实正在翻涌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叫吧,叫吧,叫得再凄惨一些吧。 “啊!救命”。 “你们放过我吧,我有金子,都给你们!” “放过我的孩子吧!” “不要杀我!” “父亲,救我啊!” 牢房里,各种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十四年前,辛都惨死的人们啊,你们看到了吗?这些凶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等他们下去之后,大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一定不要放过他们啊。 面对那冰冷的刀刃和高耸的牢墙,这群人已经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跑,都找不到出路,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地挣扎。 “父亲,父亲”伴,随着混乱的喊叫声,李肃的大儿子李醇趁机跑向李肃,试图救他。 然而,就在他即将跑到父亲身边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李醇的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猩红的血迹,他的身体缓缓倒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魏邵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用力将剑从李醇的身体里拔出,剑身带出一股鲜血,溅落在他的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李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儿子的尸体,那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啊,是他李家的未来啊,就这么死了。 他的心如刀绞般疼痛,而当他抬起头,目睹李家众人的惨状时,心中的痛苦更是无法言喻。 李家的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乱刀砍杀,鲜血染红了整个地牢。 李肃的双眼变得血红,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报应,都是报应啊,哈哈哈……” “魏邵,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李肃突然对着魏邵怒吼道,他的声音在颤抖,透露出无尽的痛苦和愤恨。 魏邵看着李肃,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冷冷地说道:“你的命我自然是要取的,但在此之前,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人、族人一个个死去,怎么样,李肃,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团圆吗?” 李肃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魏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然而,面对魏邵的冷酷与残忍,他却无能为力。 “杀了我,杀了我”,李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一心只求速死。 然而,魏邵并未打算放过他,他冷酷地说道:“你睁开眼,我还可以给他们一个痛快,但你若是闭着眼,我便将他们一个个凌迟处死”。 这话语犹如一把利刃,直刺李肃的心脏,他痛苦不堪,心如死灰,但这远远不够,远远无法形容他此刻的绝望。 在魏邵的威胁下,李肃最终还是咬紧牙关,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亲眼目睹着所有的亲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惨死,那惨状让他几近疯魔。 当最后一个李家人也被处死之后,魏邵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鲜血,然后对身旁的魏渠下令道:“魏渠,动手吧”。 “是,主公”,魏渠毫不犹豫地接过魏邵手中的剑,对着李肃下手,如切瓜砍菜般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公孙羊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喊道:“主公,主公,杀不得啊,杀不得啊”。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公孙羊正好与擦着剑走出来的魏渠撞了个正着,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牢房内,颤抖着声音问道:“人呢?” 魏渠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淡淡地回答道:“剁完了。” 公孙羊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魏渠啊魏渠,你是如何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他的盘算不成了啊。 百姓墙下,熊熊烈火无情地舔舐着纸钱和香烛,火光熊熊,将楚玉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阿娘,我饿……”一个小女孩的抽泣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乖阿圆,再等一会儿”,妇人柔声安慰着怀中的孩子。 自从巍国攻下辛都后,因为魏邵的凶残之名,百姓们对他充满了恐惧,生怕自己也会遭遇不测,为了保命,他们自发地聚集到了这百姓墙之下。 楚玉听到小女孩的哭声,转头对身边的婢女碧桃说道:“碧桃,去取些糕点来给这孩子吃”。 碧桃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取来了糕点,递给了抱着孩子的妇人。 妇人感激涕零,连声道谢:“谢女郎,谢女郎”。 妇人接过糕点,喂给小女孩吃,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妇人看着楚玉,心中不禁好奇,这位女郎究竟是何来头,看她的容貌,若是在辛都,肯定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犹豫了一下,妇人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女郎,您也是辛都人吗?” 楚玉看着妇人,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是,我姓郑,十四年前辛都有一家郑氏布庄,那是我祖父的产业”。 妇人闻言,与一旁的婆子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仔细端详起楚玉来。 “竟是郑老掌柜的孙女,仔细看是有些相像”,妇人惊叹道。 楚玉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您认识我祖父”。 那婆子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郑老掌柜可是咱辛都出了名的好人,想当年,光景不好的时候,他老人家可没少接济咱们这些穷苦人家,没想到你竟然是他的孙女”。 她的话语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原本就竖着耳朵偷听的人们,此刻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 原本,他们见楚玉带着护卫前来,是惧怕的,但见她烧纸钱,又给小孩送糕点,在得知她原本是是辛都人,心中的戒备顿时减轻了不少。 楚玉也发觉了百姓们对她态度的转变,吩咐侍卫们架锅熬粥。 处理完李肃,魏邵带领着一群人来到了百姓墙前。 他的出现让原本已经有些缓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楚玉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那些或敬畏、或恐惧的百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她微微摇头,轻声叹息道:“表哥果然威风啊”。 然而,魏邵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楚玉身上。 当他走到楚玉面前时,缓缓俯下身来,与楚玉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直直地盯着楚玉的脸庞,仿佛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楚玉并没有被魏邵的气势所吓倒,她毫不退缩地抬起头,迎上了魏邵那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眼眸清澈而明亮,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躲闪。 “你是郑楚玉吗”,魏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 楚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道:“表哥说笑了,我若不是楚玉,那还能是谁呢?” 片刻后,魏邵直起身子,嘴角也泛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竟不知表妹还有如此手段”。 楚玉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表哥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注楚玉的闲事”,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呢。 此时,两人一黑一粉,相对而立,彼此之间的距离虽然不远,但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他们的气势在空中交汇、碰撞,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局面。 第7章 语言的艺术 “主公冲动啊,这世人谁不知道您和李肃着世仇,但是要是不杀他,能得民心啊”,一天到晚操碎了心的军师公孙羊急匆匆地又追了上来。 魏邵一脸决然地说道:“我要这民心有什么用,我要的就是李肃死”. 公孙羊见状,连忙继续劝道:“主公,虽然您现在已经得到了辛都,但是要想修复城墙,仍需百姓相帮,十四年了,辛都的百姓们受了太多的战乱之苦,如果您能在这个时候举办一场……” 然而,魏邵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先生您是想劝我以大局为重,答应这门婚事”。 公孙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主公,道理您都明白的,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休整兵力,实在不宜贸然前进啊”。 魏邵微微垂首,沉默片刻后说道:“可是,我和先生您的想法不一样,我想一鼓作气,直接拿下盘邑”。 这时,楚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缓缓地走了过来。 走到魏邵面前时,她停住了脚步,柔声说道:“表哥,不若尝尝我从渔郡带来的新米”。 魏邵闻言,接过了楚玉手中的碗,那股浓郁的米香立刻扑鼻而来,他还真有些饿了。 也是这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午饭还没吃完就急匆匆地去攻城了,一直忙到现在,晚饭更别提了。 楚玉静静地站在魏邵的左侧,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公孙羊身上,只见公孙羊手持羽扇,正悠然自得地摇晃着。 楚玉转头看向公孙羊,说道:“先生方才所说,楚玉有一点不赞同”。 公孙羊闻言,停下了手中羽扇的晃动,饶有兴致地看着楚玉,笑道:“哦,不知郑姝有何高见?” 楚玉微微一笑,解释道:“先生说表哥大婚可安民心,可楚玉并不这么认为,有舍才有得,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百姓之所以不愿意,那是因为我们给的还不够多,还不足以让他们完全信服”。 说罢,楚玉轻轻一挥袖子,“先生,请看”。 公孙羊顺着楚玉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百姓们正自觉地排着队,等待着领粥,他们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期待和满足。 公孙羊见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反问道:“郑姝高见,可若是一味地给予,久而久之,百姓们的胃口被养大了,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呢?” 楚玉低头,抿嘴一笑,“这就要看军师和表哥的本事了”,你把球踢给我,我再给你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魏邵静静地聆听着楚玉和公孙羊之间的交谈,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当施粥结束后,楚玉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已经进入梦乡的孩子们身上,她走过去说道:“大家都回去吧”。 然而,她的话却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期盼,他们不禁想知道,真的可以回家吗? 面对众人的疑惑,楚玉微笑着解释道:“巍侯并非传言那般嗜杀,而且,辛都本来就是魏家的属地,只是被李肃强行霸占了,如今,辛都重回到巍国,大家应该更加放心才对”。 楚玉的话让人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仍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 就在这时,魏邵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朗声道:“我魏邵在此郑重承诺,绝对不会对辛都的百姓们举起屠刀,大家尽可放心”。 众人听闻,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巍侯都亲自开口了,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公孙羊见状,连忙快步走到众人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诸位乡亲们,请听我说几句。当年,主公的祖父、父亲和兄长为了保卫辛都,拼死力战,可惜最终不幸落败,李肃竟然在攻占辛都后,屠城三日”。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收复了辛都,主公又怎么可能会去屠杀无辜的辛都的百姓呢,以后辛都有了巍国庇护,也不必再受战乱之苦,重建辛都,还要仰仗各位呢”。 楚玉替他总结了要点:辛都原本就是魏家的领地,李肃纯纯是个罪恶滔天的坏蛋,我们才是一家人,要齐心协力,啧啧啧,好嘴。 百姓们听了公孙羊的这番话,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带头站了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然而,尽管百姓们已经相信了公孙羊的话,但他们仍然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在起身离开时,他们不时地左顾右盼,前后打量,仿佛生怕会有人突然拔刀相向。 “楚玉……”,魏邵说道。 楚玉微微福身,“表哥,天不早了,楚玉先回去歇息了”,说完,转身离开,不给魏邵开口的机会。 魏邵:…… 第8章 乔女来了 楚玉刚进帐子,如意就扑了出来,而且是成年版大如意,摸棱摸棱老虎头,万事不用愁。 碧桃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楚玉洗漱完毕,然后看着楚玉像往常一样,搂着虎爱妃安然入睡。 夜幕渐深,魏邵和他的手下们也陆续回到了这座原本属于李肃的府宅,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了魏邵的地盘。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一片宁静祥和,然而,这宁静被一声惊恐的尖叫突然打破。 “啊!”这声尖叫响彻整个城主府。 “老虎,有老虎啊,救命,老虎要吃人了”,声音的主人显然被吓得不轻,他瘫倒在地,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拼命地向后退缩。 而此时,在花园里的如意,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方便一下,它刚选好了一块地,用爪子刨了几下土,听到声音,然后转过身来,一脸呆萌地看着四周。 如意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似乎对刚才的尖叫声感到十分疑惑。 “老虎,哪里有吃人的虎?”如意心里想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只被人惧怕的“老虎”。 士兵的尖叫声引来了住在附近的魏枭,他匆匆赶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白虎。 魏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白虎可是难得一见的珍稀动物,难道是李肃抓到的? 就在这时,如意突然皱起了眉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而,在那个被吓坏的士兵耳中,这喷嚏声却如同虎啸一般,震耳欲聋。 “将军救命,将军救命啊”,士兵的胆子都快被吓破了,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魏枭拔出佩剑,一点点警惕地靠近白虎。 如意:两脚兽,你礼貌吗,我在尿尿哎,虎也是有隐私的好不好,主人快来,这里有变态啊。 如意嗷呜了一声,两脚兽,离虎远一点,保持距离,你好我也好。 “有意思”,看着白虎灵动的小眼神,魏枭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从远处奔来,那人身披大氅,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开来,随着奔跑的动作在空中飞舞。 “将军且慢”,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魏枭闻声转头看去,只见楚玉正快步朝他走来。 “如意,还不过来!”楚玉喊道。 听到主人的呼唤,如意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奔而去。 魏枭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提起手中的剑,准备上前保护楚玉。 可白虎并没有袭击楚玉,而是一个急刹车缓冲后才扑进了楚玉的怀里,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委屈。 然而,准备搭救楚玉的魏枭,已经目瞪口呆,他的动作都僵住了。 楚玉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对着如意的脑袋就是一个毛栗子,这一下虽然不重,但足以让如意安静下来。 “大早上的乱跑,还吓到别人,你还有理了?”楚玉责备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如意似乎被这一下打疼了,它呜咽了几声,然后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楚玉,仿佛在说:“主人,你的爱会消失是嘛,虎虎委屈”。 楚玉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一把握住如意的嘴筒子,说道:“好了,闭嘴,别嚎了”。 如意被楚玉这么一握,嘴巴张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楚玉转头看向魏枭,解释道:“这是我养的虎,它叫如意,很聪明的,一般不会攻击人的,不用害怕,我这就带它回去了”。 魏枭没说话,因为短短的时间,他已经被震惊了两次,他感觉自己的头嗡嗡的,好像世界观在重塑。 然后,楚玉转身走了几步,如意却站在原地不动,见她回望,还傲娇地扭开头,哼,虎不和你好了。 “你别整这死出,要是再闹,你今天的烤鸡腿就没了”,楚玉一脸不耐烦地对身后的如意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如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可不行,头可断,血可流,烤鸡腿不能丢。 眼看着就要追上楚玉了,如意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像只撒娇的猫咪一样,紧紧地贴着楚玉的腿,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仿佛在说:“主人最好了,主人最漂亮了,主人是最好的主人”。 楚玉被如意这一连串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如意的大脑袋,笑着说:“好啦好啦,给你加鸡腿就是”。 如意一听有鸡腿吃,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它围着楚玉转了好几圈,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跟在楚玉身边,一起穿过了垂花门,消失在了魏枭的视线里。 魏枭站在原地,看着楚玉和如意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发愣。 他下意识地扭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一阵刺痛传来,他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 魏枭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话,“表妹养了一只白虎在身边……楚玉……白虎???”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是他没睡醒还在做梦吗,这天也亮了啊。 “你认真的”,魏邵被魏枭从被窝里叫醒,满脸狐疑地看着魏枭。 魏枭双手抱拳,他以自己的名誉保证,绝对是真的,“主公,是属下亲眼看到了,除我之外,还有后院的守卫也看到了”。 魏邵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性情大变的郑楚玉,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然后,次日中午,魏劭终于见到了那只白虎,仿佛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神兽一般。 这只白虎体型巨大,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它的皮毛如同白雪一般洁白,闪耀着油光,牙齿锋利如刀,透露出一种威严和霸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他转头看向表妹楚玉,好奇地问道:“不知表妹这白虎从何处得来”? 楚玉微微一笑,看着正在大快朵颐啃烧鸡的如意,解释道:“它呀,自己嘴馋,就赖上我啦”。 魏劭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表妹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不过既然楚玉不想说,他也不好再问,问了,表妹也不会告诉自己。 魏劭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道:“表妹,这白虎虽然看起来乖巧,但毕竟是猛兽,还望你一定要看管好它,切莫让它伤人”。 楚玉连忙点头,自信地说:“表哥放心,我们如意可乖啦,是不是如意,来,握个爪”。 正在埋头啃鸡胸骨的如意听到主人的召唤,虽然嘴里的活儿一刻也没停下,但还是迅速地抬起右爪,轻轻地搭在了楚玉的手上。 魏梁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惊讶地说:“这虎好生聪明,竟然如此通人性”。 说完,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慢慢地向白虎靠近,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只神奇的白虎。 这时,魏朵来了,“主公,主公乔家的送嫁队伍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魏劭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乔家,真是好算计,“嘭”一声,他将竹简用力摔到桌子上。 片刻后,他起身往城楼赶去。 楚玉拍拍白虎的脑袋,唇角勾起,“如意,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9章 初次交锋 城墙上,魏邵手持弓箭,弓弦紧绷,箭头瞄准下方缓缓行驶的马车。 楚玉静静地站在魏邵身旁,微风拂过,发带随风飘扬,她的目光落在马车上,心中默念:久违了,乔女。 马车里,小乔正手捧盘邑印信,心中忐忑不安,她听闻过巍侯的威名,此刻,她忍不住抬头望去,想要一睹巍侯的真容。 “主公,主公且慢”,军师公孙羊急匆匆地赶来,他一脸焦急地按下了魏邵的胳膊,阻止他射出那致命的一箭。 公孙羊说道:“主公,既然乔家有意求和于主公,那主公为何不顺势而为,娶了乔女,如此一来,可得磐邑”。 魏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暗芒,“盘邑”。 公孙羊见到魏邵的态度有所松动,便立刻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不耗一兵一卒,这样的好事,主公您可要三思啊”。 魏邵听了公孙羊的话,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箭,目光凝视着远方。 站在一旁的魏梁目睹了这一切,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乔女的嫁妆竟如此霸道”,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这时,乔家的送嫁队伍在城门口停了下来,魏邵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弓箭扔给魏枭,命令道:“让他们进来吧”, 公孙羊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忙说道:“来人开城门”。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乔家的送嫁队伍缓缓驶入城中。 楚玉轻轻地拽了拽如意的尾巴,示意它转身,如意乖乖地跟着楚玉走。 当楚玉路过公孙羊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公孙羊身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公孙羊被楚玉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羽扇,疑惑地问道:“郑姝为何如此看着某?”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军师不愧是军师,果然眼光长远啊”。 公孙羊听了楚玉的话,心中略感得意,但还是谦虚地说道:“郑姝谬赞了”。 接着,公孙羊晃了晃手中的羽扇,继续说道:“这乔女入城之后,我等皆是外男,多有不便,不若郑姝帮忙安置一下乔女,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哈哈”,楚玉听到这话,不禁发出一阵笑声,更是透露出几分戏谑和嘲讽。 她看着眼前的公孙羊,嘴角微扬,说道:“先生可真是对我放心,我与那乔贼有不共戴天之仇,先生竟然让我去接待乔女,难道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直接拔剑将她斩杀了吗?” 公孙羊听了楚玉的话,却是一脸自信地摇了摇头,他淡淡地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楚玉见状,眉头一挑,“先生对我如此放心,可有的时候生还不如死”。 公孙羊微微一笑,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罢了罢了,既然郑姝不愿,那便让魏朵去办此事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楚玉带着如意从城墙上走下来,而就在这时,恰好与乔家的队伍相遇。 乔家的人见到这只白虎,皆是吓得脸色苍白,胆战心惊,他们生怕这只猛虎会突然发难,对他们发动攻击。 一时间,整个队伍都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楚玉纤长娇嫩的手指拂过如意的脑袋,“如意,你怎么一点都不挑啊,什么东西都想吃,也不嫌脏,赶紧走了”。 马车上的小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楚玉眼底对他们的厌恶。 小乔的心中猛地一沉,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刚才她与魏邵并肩而立,虽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亲昵,但她能够在辛都如此自由地来去,显然身份不一般。 而且,这个女子不仅容貌出众,还有一只白虎相伴,这样的女子很难让人对她不感兴趣了,她都不免,更不用说男人了。 小乔暗自思忖着,看来入城之后,必须得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个女子的底细,说不定她会是自己拿下魏邵的一大阻碍。 次日,城主府的待客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公孙羊正与焉州的张浦你来我往,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意图,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似热闹,实则暗藏玄机。 魏邵则坐在上首,一脸无聊地剥着橘子,仿佛对这场交锋完全不感兴趣。 而小乔则静静地坐在帷幔之后,聆听着两方的交锋,心中暗暗分析着局势。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花园里,楚玉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新扎的秋千上,轻轻地荡着,她的裙角随风飘动,宛如颤巍巍绽放的白莲。 如意立在她身旁,跃跃欲试,主人,虎也想玩。 碧桃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小姐,火锅已经准备好了。” 楚玉闻言,原本有些慵懒的身体立刻变得精神焕发,这天色渐凉,正适合品尝一些热乎乎的美食,来驱散寒意。 与此同时,在前厅里,张浦和公孙羊的对弈正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气氛异常紧张。 魏邵坐在一旁,原本的耐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减。 终于,魏邵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此事不必再议,若是你们焉州没有诚意,大可打道回府,将人送回去”。 魏邵向下走去,掀开纱幔,只见小乔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单纯澄澈。 然而,魏邵却并未被小乔的美貌所迷惑,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楚玉那一刀割喉李衍的场景,看起来云淡风轻,却又在瞬间爆发出致命的狠劲。 魏邵撤开手,“不过,这桩婚事是我祖母的心愿,若焉洲有足够的诚意,就务必在磐邑成婚,小檀,把我给女郎准备的礼物,送给她”,然后,走了出去。 小檀捧着盒子交付给小枣,盒子里装的正是磐邑的山川志。 第10章 百姓墙 羽阳舍,客室。 小乔端坐在上首,听着小枣和小桃的汇报,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表妹、孤女、青梅竹马、亲族丧命于辛都,一条条信息让她的心里如同塞了一块大石头,这情况,着实有些棘手。 “女郎,您是不知道,她那白虎可怕极了,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若不是守卫赶来,我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小桃夸张地说,她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女郎,我们初来乍到,这魏家人又对我们有敌意,眼下最要紧的是与巍侯缓和关系”,春娘劝说道。 小乔轻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忧虑。她深知辛都如今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要想让这座城市重新焕发生机,必须先了解城中百姓的态度。或许,这就是打破当前困局的关键所在。 “是,女郎。”春娘恭敬地应道,然后转身退出房间。 与此同时,主院里的楚玉自然也得知了乔女派人打探她消息的事情。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轻声唤道:“绿筠。” “奴婢在”,绿筠闻声,赶忙起身回应。 楚玉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绿筠,吩咐道:“你去告诉乔女,辛都数万人因乔家的背信弃义而惨死,如今她既然进了城,就必须斋戒诵经三日,以此来告慰数万亡灵,还有,叫她给我安分点”。 另一边,客室里的小乔正在精心梳妆,她准备亲自出去走一走,亲眼看看辛都。 “哎,你是谁啊?谁允许你这样闯进来的?”小乔转头看去,只见小桃一脸惊愕地看着闯入房间的不速之客,质问道。 “奴婢绿筠,是郑姝的侍女,现替我家女郎转告乔女,从今日起,望女郎斋戒诵经三日,以告慰十四年前辛都死去的百姓,还有,既进了这羽阳舍,还望女郎安分守己,不要将乔家的陋习带到咱们辛都”,说完,绿筠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这,这也太猖狂了”,小桃看着趾高气昂的绿筠忍不住跺脚抱怨道。 小乔低下头苦笑,看来这郑姝对她的敌意还真是不加掩饰,自己刚派人打探消息,她后脚就以祈福的名义将自己架起来,她若是不照做,便是不敬亡灵,若是照做,就被她压了一头,失了先机。 “女郎,那我们怎么办”,小枣担忧地问道。 小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拔下头上的金钗,扔到桌子上,“为今之计,只有先照做了,我本就不得巍侯喜爱,若因这事惹得巍侯厌恶,更是得不偿失,但,我也不能白做”。 小乔冲小桃招了招手,“你这样……”。 “是,女郎放心”,小桃便出去办事了。 两日后,徐太夫人的贴身仆人钟媪到了辛都,拜见了魏邵后,便径直去了乔女的院子,住了下来。 这日,暮色如染,钟蕴看着站在院子中的小乔说道,“女郎,请跟婢去一个地方”。 小乔虽不知道钟媪是何意思,但还是跟着她去了,这钟媪是魏邵祖母徐太夫人的亲信,徐太夫人想要促成乔魏联姻,钟媪自然不会害她。 “当年辛都一战,城中无数百姓丧子丧夫,而李肃进城后下令严禁百姓收拢尸骨,安葬亲人,百姓就趁出城的机会,偷偷地在东郊战场上,寻了亲人的遗物,藏在怀里,带回城中,这面墙就是当时的遗物垒起来的”,钟媪有些感慨。 “可,日久经年,人们慢慢地把这里当成了祈福圣地,却忘了,它原本地意义了”。 “这面墙,对百姓来说是对亲人思念的寄托,对于男君来说,是对已故亲人的祭奠”,小乔看着眼前的百姓墙,想到了更多。 “婢,此番来辛都,就是为了促成您与男君顺利成婚,好让太夫人安心,这是许愿牌,祝女郎,姻缘顺遂”,钟媪把许愿牌递给了小乔。 小乔低头看着牌子,“多谢”。 后边的楚玉简直要气炸了,这是什么地方,是乔女能来的吗,还祝她姻缘顺遂,太夫人难不成是老糊涂了,让仇人之女在自家夫君子孙的衣冠冢面前求姻缘,这跟祝自家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别,真是讽刺。 这世界还是太癫了。 就在乔女抬脚要往前走去的瞬间,楚玉猛地拔出地上的一支羽箭,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扔了出去。 “啊!”随着一声惊叫,羽箭重重地扎在了地上,距离小乔仅有一步之遥。 小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惊恐地回头望去。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小乔看到了楚玉那满脸冰冷的表情,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谁让你来的”,楚玉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冷酷,一步步地朝着小乔逼近,每一步都散发出强大的气势,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钟媪见状,连忙皱起眉头,快步走到乔女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楚玉的去路,她高声说道:“郑姝,奴婢是奉太夫人之名,带着乔女来此祈福的”。 然而,楚玉却对钟媪的话置若罔闻,继续冷笑着,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鄙夷。“哈哈哈,祈福?这里是什么地方?竟让乔女来这里祈福,难道不知道这里埋葬的都是乔家害死的人,让乔女在这些冤魂面前祈福,太夫人莫不是已经忘记了十四年前的锥心之痛了吧”。 “你,你居然敢对太夫人不敬,真是没规矩”,钟媪满脸怒容,伸手指着楚玉。 楚玉却不为所动,她的目光冰冷而锐利,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钟媪的脸上,敢拿手指着她,欠扇。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钟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倒地。 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不敬,又不是第一回了。 小乔被这一幕吓得惊呼,“啊”,她瞪大了眼睛,“快,快将钟媪扶起来”,小乔回过神来,连忙指挥着一旁的小枣。 小枣急忙跑过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钟媪,钟媪的脸上清晰地印着一个红红的掌印,嘴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楚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她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了小乔手中的许愿牌。 小乔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楚玉将那红色的许愿牌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火舌迅速吞噬了红色的牌子,瞬间将它烧成了灰烬。 楚玉看着小乔,眼中的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你是怎么有脸到这里来的?怎么,是想要亲眼看看你乔家做的好事吗?祈福?你配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小乔的心脏,小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黑色骏马跑在最前边,马背上的人正是魏邵。 魏邵翻身下马,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径直朝楚玉和小乔走来。 小乔远远地看见巍侯朝这边走来,心中不禁一紧,连忙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巍侯”。 魏邵走到小乔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明知故问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解释道:“回巍侯,小女子在此为百姓祈福,之前郑姝也曾吩咐过,让小乔为百姓祈福”,她一边说着,还不忘捎带着楚玉。 楚玉站在一旁,听到小乔的话,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魏邵冷笑一声,质问道:“祈福,这堵墙是为何而建,又是拜谁所赐,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出祈福二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听着魏邵的质问,小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因为魏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无从辩驳。 魏邵见状,更加怒不可遏,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啊,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拆下来,全部烧掉”。 百姓们纷纷出言劝阻,人群骚动起来,“巍侯,不要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手持匕首,直直地朝魏邵扑去,原来是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县令甄值。 第11章 阴谋阳谋,明说暗夺的谋 “主公,小心”,魏渠喊道,几人赶紧向百姓墙飞奔而去。 魏邵早就听到了匕首的破空声,一个偏头,向后一个肘击,转身拉开距离,一脚踹了出去。 魏朵和魏枭赶紧上前,把人摁住了。 小枣和钟媪被这突发事件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小乔护在身后。 甄值虽被擒住,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魏贼残暴,你不配为辛都之主,你不配”。 楚玉二话不说,上去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魏邵不配,你配吗”。 甄值的脸被打得向右一偏,又被楚玉握着下巴扭了回来,“你说魏邵残暴,告诉我,他哪里残暴了,他杀了李肃就是残暴,杀了数万民众的李肃反倒是仁慈,你是得了失心疯,还是真把自己当成李肃的下属了,这么衷心耿耿,想为他报仇吗”? 甄值被楚玉问的不敢说话,楚玉用力甩开他的下巴,“不说话了,是被我说中了心思,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魏邵看着维护自己的楚玉,莫名有些感慨,在这里,除了魏渠他们几个,也就楚玉会和自己感同身受了吧。 “楚玉,你怎么来了”,魏邵不知道说些什么,干巴巴地问了这么一句。 “今日是月圆之夜,我特意过来祭拜亲人,不若,表哥也一起”,滴,您的表妹对您发出来一个邀请。 魏邵点点头,“好”,他转身看向甄值,“把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是,主公”,魏朵和魏枭齐声说,押着甄值就先离开了。 “男君”,钟媪还想告状。 楚玉眼神猛地看了过去,眼里满是威胁,你敢说句话,我就敢再动手,把你楔墙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钟媪只是换了个说法,“太夫人时常挂念男君,还请男君多于太夫人书信”。 魏邵也只是点了点头,祖母是为了他和乔家的婚事,可凭心而论,他是不愿意娶乔女的。 钟媪铩羽而归,小乔看着与魏邵一起祭奠亲人的楚玉,眼里闪过暗芒,她与这郑姝的交锋,次次都是下风,实在不是好事,她得想想法子。 次日,小乔听闻魏邵在审甄值,心里不由得一动,她的机会来了。 魏邵想要民心所向,那她就做个恶人,卖魏邵一个顺水人情,不信,不能破局。 于是,小乔边在大堂上义正言辞,“妾有一计,能解巍侯苦恼,这辛都城的百姓不少是由边州迁居于此,如今他们不愿归顺于巍侯,不如我们就杀一儆百,一个不够杀十个,十个不够杀百个,杀到他们服为止”。 果然,乔女的话音一落,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就连甄值也忍不住了,“你这个蛇蝎妇人,不愧是乔贼的孙女,歹毒”。 魏邵看着小乔演戏,不愧是乔贼的孙女,谋略不错,可惜啊,他生平最厌恶这种玩弄心机,步步为营之人。 小乔还在继续输出,“这贼人昨夜刺杀巍侯,今日又侮辱于我,必不能留,不说屠城,起码也要杀他全族,以绝后患”。 魏邵把玩着袖箭,“说够了”。 然后,他起身走下台阶,一把抽出侍卫的佩剑,横在了小乔的脖颈处,一缕发丝悄然落地,“我若是听信了你的话,我与李肃何异”。 小乔的身体瞬间紧绷,变得僵硬,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魏邵的杀意。 一生爱做媒的公孙羊又紧急出动了,“主公,息怒”。 魏邵这才把剑移开,小乔转身请罪,“小女无知,愿巍侯宽恕”。 魏邵冷笑,无知,她分明是懂得太多了,乔老贼没少在这个孙女身上费心血啊。 “我必饶不了你”,戏台子都搭好了,这戏还是要唱下去,魏邵觉得自己很配合了。 小枣护着小乔离开,周围的民众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心如蛇蝎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遭报应的”。 魏邵这边又是给自己修台阶,又是放了甄值,给自己立了一个英明宽容的好人设,在乔女的对比下,此时此刻他的形象简直光辉韦正,无比的高大。 不过这民心来得太快,登记造册来领取粮食的人太多,粮不够了,魏邵又有了新的烦恼。 对此,军师公孙羊有话要说,依他之见,主公,你就从了吧。 “小姐”,碧桃急匆匆走了进来。 “何事”,楚玉正在用凤仙花汁染指甲。 “男君,他将百姓墙推了”,碧桃禀报说。 “哦”,楚玉淡淡地应了一声,看来魏邵是想抛小仇,融大家,安民心,不过也是,为君者当止戈爱民,为民者当安居乐业。 但,真地是如此吗,怕是不尽然,支持魏邵这么多年的支柱就是报仇,他怎会轻易放弃。 不过,眼下辛都粮草告罄,怕是魏邵动心眼子了。 而小乔更是以退为进,抢在魏邵低头之前,将磐邑印信奉上了,“男君爱民如子,相信以后定会视磐邑百姓如己出,小乔愿意付上自己全部身家,还希望男君能接纳我,为两族百姓成两家之好”。 魏邵拿起印信,“你我还尚未成婚,为何如此信任我”。 “男君纯善”,小乔诚恳地说。 “哈哈”,魏邵自己都乐了,他纯善,他怎么不知道,“纯善”,他把印信扔了回去,“你是当我好骗吧”。 小乔心里咯噔一下,这巍侯还真是难对付。 魏邵从高台上走下,停在小乔面前,“你们乔家也太天真了,一纸婚约就想抵消十四年的仇恨”,划重点,十四年。 然后,他猛地捏住小乔的脸,让她抬起头来,“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国色天香,能够迷惑得了我”。 魏邵放开小乔,“乔圭这个老贼,打了一手好算盘,以为派个孙女过来,小意温柔,就能骗得我与焉州结盟,他当年就是如此骗我祖父的吧”。 “我告诉你,你们乔家人的当,上一回就够了”,魏邵俯身,极具压迫感地看着小乔说。 “巍侯,这是要悔婚啊”,小乔强撑着说道。 “不是悔婚,只是戳你们的强盗买卖罢了”,魏邵不屑地说,这门婚事,自始至终他都没答应过。 他重新迈上台阶,微微一笑,“看在这印信地份上,我饶你一命,但是,你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出辛都,对了,记得回去告诉你们乔家上下,洗干净脖子等我”。 “来人”,魏邵喊道,“拖出去”。 第12章 攻占磐邑 “女郎,魏梁来了”,碧桃进来禀报。 楚玉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本书,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是来赶人的吧”。 碧桃点点头,“女郎聪慧,魏梁现在已经将乔女的东西都搬出府外,准备将乔女送回焉州”。 楚玉冷笑一声,“这乔女可不会善罢甘休,且等着吧”,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却并未翻动书页,显然心思并不在此。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乔家的队伍还没到磐邑,刘琰就带着他的队伍杀了过来,劫走了小乔。 而刘琰此举,表面上是为了救小乔,但实际上,他更想利用小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空手套白狼,刷脸进城,刘琰赚大了。 辛都,魏邵驻地。 “主公”,公孙羊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魏邵见状,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公孙羊,缓声问道:“军师何事如此慌张?” 公孙羊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将一份军报递给魏邵,沉声道:“磐邑来报,良崖国世子刘琰已于昨夜晚间入驻磐邑,接管城防”。 “他是用何物敲开的城门”,魏邵问道。 “乔女”,公孙羊无奈地说,说了让你别赶人,这下好了吧,自己给自己上难度了。 魏邵皱眉,这好不容易得到了钥匙,临门一脚了,你告诉我这是电子锁。 “我早就应该杀了她”,魏邵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心软,像楚玉说的那样,直接拿乔女祭旗,也不会有现在的波折。 魏邵站起身,“传我号令,乔女与刘琰私奔,如今藏匿与磐邑,告诉将士们,随我再下一城”。 “主公且慢”,公孙羊阻止道,“此事颇为蹊跷,还是先找到乔女问个清楚才是”。 “的确得先找到她”,魏邵点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寻得乔女,杀她祭旗”。 羽阳舍内,魏邵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便高声喊道:“楚玉”。 听到声音,楚玉微笑着说:“表哥回来了,可要一起用饭”。 魏邵摆了摆手,道:“餐食先不着急,我有事与你相商”,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我马上就要出兵去攻打磐邑了,我打算派人送你回渔郡”。 战事一起,局势难料,母亲对表妹视若珍宝,还是先将她送回渔郡,方为稳妥。 楚玉听后秀眉微,沉默片刻,抬头缓缓说道:“表哥,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若说,我想一同前往磐邑呢?” 魏邵凝视着楚玉,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当真要去?” 楚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是,我要去”。 魏邵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阻拦,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楚玉微微一笑,安慰道:“表哥放心,我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自然会加倍小心,对了,餐食好了,表哥一起用些吧”,说着,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碧桃,示意她将饭菜端上来。 魏邵欣然接受了楚玉的邀请,毕竟有细糠谁还吃粗粮。 磐邑城内,刘琰站在高处,城内一切尽收眼底,叔父说得没错,若想将魏邵彻底阻挡在城外,仅凭他们良崖的兵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煽动百姓,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魏邵表示:呸,不愧是乔贼的亲戚,刘贼也是卑鄙,正面打不过我,就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装出一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模样。 而在这两天,小乔也终于看清了刘琰的真面目,她惊讶地发现,刘琰要硫磺并非是为了火攻,而是企图炸毁永宁渠,水淹辛都,引发巍国大乱。 原来,刘琰所谓的“爱民如子”,不过是只爱他自己的子民罢了,其他人的生死,在他眼中根本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被他当作刺向魏邵的利刃。 魏邵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直逼磐邑,楚玉则骑着白虎,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军之后。 一方来势汹汹,另一方则龟缩在城内,双方就这样对峙着,到底谁输谁赢呢。 大军休整过后,魏邵便下令攻城。 楚玉这会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刚靠近城门,如意皱了皱鼻子,它嗷呜了一声,主人,这里臭臭的。 楚玉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刘琰从良崖运来的硫磺。 “表哥,且慢”,眼看着魏邵就要催动战马,楚玉连忙高声呼喊,试图拦住他。 魏邵闻声,急忙拉紧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止住了前冲之势。 他转头看向楚玉,面露疑惑之色,问道:“表妹,何事”? 楚玉轻声说道:“表哥,你可有闻到这城门口有一股硫磺的气味”? 魏邵闻言,立刻深吸几口气,然而除了混杂着尘土的空气,他并未嗅到任何异常的味道。 他不禁皱起眉头,是他鼻子有问题,还是楚玉鼻子有问题。 楚玉见状,便指着不远处地地面说道,“我对气味比较敏感,表哥闻不到没关系,此处地面上还有一些硫磺的痕迹,应该是刘琰运送硫磺时不慎洒落的”。 魏邵听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赶忙下马,仔细查看起城门口的地面。 果然,他发现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这气味,正是硫磺无疑。 “好,多谢表妹提醒”,魏邵又发现了自家表妹的一个优点,之前真的是他忽视了表妹,这是人才啊。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疾驰而来,在魏邵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报,主公,城门口发现大量硫磺”。 魏邵脸色一沉,心中暗骂刘琰阴险狡诈,竟然想用火攻来对付自己,他蹲下身子,留意着地面上的车辙印。 “这硫磺的数量如此之多,刘琰究竟是想烧了我,还是想将整个磐邑付之一炬呢”,魏邵喃喃自语道,眉头紧锁。 一旁的公孙羊也凑过来查看,看到硫磺和车辙印,他不禁感叹道:“火攻虽然威力巨大,但必然会伤及无辜百姓,刘琰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如此阴险毒辣,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啊”。 然而,楚玉却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不,表哥,我看刘琰的意图恐怕并非仅仅是火攻那么简单”。 众人闻言,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楚玉,只见她轻抚着因为硫磺的刺激而略显躁动的马儿,缓缓说道:“依我之见,刘琰此举的真正目的,不在磐邑,恐怕是想破坏永宁渠”。 “永宁渠”,魏邵忍不住转身看向楚玉。 “是了,永宁渠”,公孙羊一拍双手,“这永宁渠荒废多年,蓄水量不在少数,若刘琰炸毁堤坝,大水顺势而下,那辛都危已,还请主公,早做打算”。 “炸毁永宁渠,需要布置硫磺,所以,刘琰现在煽动百姓负隅顽抗,是在拖时间”,魏邵一下子就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那就不给他时间,传我令,全面攻城”,魏邵一声号令,庞大的军队立马运转起来。 “主公,您看”,公孙羊指着磐邑方向,“起火了,这个方向,怕不是粮仓”。 魏邵勾唇一笑,“刘琰还真是咎由自取,我还没下重手呢,他倒是先乱了阵脚”。 “良崖国残部乱了,天助我们”,公孙羊此刻也是成竹在胸。 “磐邑已乱,天命,在我巍国,杀”,魏邵拔剑号令,带着众将士一起冲锋。 巍国军队扛着粗大的木桩,不断地撞击着磐邑城门,眼看城门就要失守,刘扇知道大势已去,“世子,将士们撑不住了,现在必须要弃城,不能再犹豫了”。 刘琰闭上了双眼,与魏邵的首次交锋,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却依旧惨败,实在是不甘心啊,“不行,我要去找表妹”,说完,人就跑了。 “世子”,刘扇真是无奈了,赶人叫上亲卫队跟上,啥时候了,还玩儿女情深这一套,之前也没见你对乔女多好,现在倒一往情深上了。 而此时,城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嘎吱声,巍国将士继续卯足了劲撞击,终于,不堪重负的门,开了。 巍国的将士们涌入城内,他们气势如虹,口中高喊着:“抓住乔女,杀她祭旗”。 清扫完城门后,魏邵才骑马进城,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刘琰呢?” 方才进城追击的魏渠连忙回答道:“刘琰跑了,还没找到”。 魏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继续追问:“那乔女呢?” 魏渠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说:“良崖国的人还没有抓干净呢,真没空找她了,而且,刘琰弃城而逃,说不定他顺路把乔女也一起带走了”。 然而,魏邵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紧紧地握着缰绳,果断地命令道:“不管怎样,一定要找到乔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众将士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 魏邵一挥手,带领着众人继续朝城内进发。 而此时,魏枭却突然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往粮仓方向去了。 楚玉见状,心中一动,魏家四将还是有聪明人。 魏枭看着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的粮仓,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 楚玉紧随其后,也进入了粮仓。 小乔听着周围的声音几乎停了,她掀开了盖子,有些费劲地从水缸里挪了出来。 小乔的脸上原本是无错的,但当她看到魏枭时,眼睛突然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焦急地喊道:“魏枭将军,刘琰要摧毁堤坝,淹了辛都”。 可魏枭不光不为所动,甚至举起弓箭对准了她,“怎么,以为我是来救你的,辛都之战,若不是你们背乔贼信弃义,我的父兄又怎会惨死战场,我的母亲又怎会伤心至死,我家破人亡,所以,乔家都该死”。 小乔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了他眼中的仇恨,她的心跳瞬间加速,那是生命在召唤,她得跑。 魏枭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小乔的背影,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小乔的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弓弦拉到了极致,然后,松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魏枭定睛一看,原来是魏邵! 只见魏邵手中长剑一挥,准确无误地挑开了那支即将射中小乔的箭矢。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魏枭见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怒视着魏邵,不解地问道:“主公,您这是为何?” 魏邵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枭,淡淡地回答道:“这火,是她放的”,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无法忽视。 魏枭听了,火是她放的又如何,她照样该死,只是死得有价值了一些罢了。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乔已经趁机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小乔一路狂奔,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远处有队伍过来,小乔赶紧藏进了马厩里。 “主公有令,抓住乔女,杀她祭旗”,听着魏家军喊打喊杀的声音,小乔心里更怕了,魏邵就这么恨她妈。 “都给我搜仔细了,一定要抓住乔女”,魏家军散开,更加细致地开始搜索。 小乔不敢再停留,她一路狂奔,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躲在一堆杂物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在确认完没有追兵,小乔准备继续回去,可慌乱间,正好撞见了一支队伍,那是带人来找她的刘琰,“表妹”。 小乔的心跳瞬间又加快了,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刘琰不是好人,她不能再被他利用。 她微微侧身,试图往小巷子里跑,但就在这时,后面也集结了一支队伍。 小乔回望,是魏邵,他来了。 第13章 伪修罗场 “表妹,快过来,我保护你”,刘琰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焦虑,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小乔身上。 与此同时,魏邵也下了马,他缓缓地走到人群的最前端,与刘琰形成了对峙之势,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小乔和刘琰身上。 然而,与这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悠闲的楚玉。 此刻,她正坐在房顶上,嗑着瓜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嗯,她爱吃瓜。 而如意则在下边趴着,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根牛腿,那叫一个香喷喷啊。 啧啧啧,看看,看看,好一个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啊,楚玉暗中感叹,就这做派,不得把男人们迷得神魂颠倒? 就在这时,刘琰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充满了深情和恳切:“表妹,快过来,我保护你,表妹,我十三岁来到焉州避难,十八岁回到良崖,那五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三生不移,我知道,如今你顾虑重重,但别怕,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刘琰的这番自我剖白,真挚的情感和诚恳的言辞,他试图这样去打动小乔的心。 呦呦呦,看给你深情的,这演的,我差点都信了呢,楚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就装吧,谁能装得过你。 “主公,你不说点什么,这什么都不说,感觉咱们就输了呢”,魏梁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魏邵,似乎在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魏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房顶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热闹的楚玉,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小乔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着,她看看魏邵,又看看刘琰,看似犹豫不决。 然而,实际上,她的选择只有一个,因为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出局了。 刘琰见小乔有些迟疑,连忙继续劝说:“蛮蛮,我视你如珍宝”。 嗯,珍宝?小乔心中冷笑,这所谓的“珍宝”,不过是把她当作宠物一样对待罢了,就像他送鼠鼬当猞猁,还把她绑起来囚禁一样,这种“珍宝”,送你,你要不要,她一点都不稀罕。 小乔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视我为珍宝,却视众生为蝼蚁”。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如一只轻盈的蝴蝶般,义无反顾地朝着魏邵飞奔而去。 “射”,刘扇见状,脸色骤变,他怒喝一声,直接命令身后的众人放箭。 刹那间,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小乔和魏邵众人。 魏家众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魏邵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向前冲去,一把将小乔紧紧地拽到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此时显得格外响亮。 众人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地纷纷抬起头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在房顶之上,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亭亭玉立,她的裙摆和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楚玉站在房顶上,为眼前的这一幕送上了由衷的赞叹:“精彩,真是一出好戏啊”,乔女,好手段,刘琰,好口才,魏邵,好演技,这三人,可真是棋逢对手。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楚玉吸引了过去,一时间,原本有些喧闹的场面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楚玉摇摇头,戏谑地说道:“看我干什么?还不继续,打啊”。 “世子,快走”,只见刘扇拽着刘琰,匆匆忙忙地逃窜而去。 反应倒挺快,楚玉微微挑眉。 而魏邵则松开了小乔,小乔见状,毫不客气地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魏邵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魏邵有些发懵,他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整个场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众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楚玉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哈哈,表哥,这你都能忍,乔女能打你,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呢?” 说着,她竟然直接从房顶上纵身一跃,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飞了下来。 魏邵心中一紧,急忙迈步向前,想要接住楚玉,同时口中喊道:“小心”。 然而,楚玉却轻盈地绕过了他,稳稳落地,还顺道整理了一下衣袖。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如意,看到楚玉安全落地后,又懒洋洋地趴了下去,继续津津有味地啃着它的骨头,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魏梁不禁惊叹一声:“哇!好俊的功夫,真是厉害”。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嗯,有眼光,送你了”,说罢,她顺手将一个东西抛向了魏梁。 魏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金灿灿的元宝。 他立刻兴奋地用牙齿咬了一下,真的,嘿嘿,发了发了。 “谢表小姐,表小姐大气”,魏梁喜出望外地喊道。 其他几人见状,心中暗自懊恼,这么简单就能得到一锭金子,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知道,他们现在夸,还来得及吗? 此时,楚玉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而是一步步地朝着小乔走去。 小乔眼见楚玉逼近,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你这是心虚呢,还是害怕呢?”楚玉步步紧逼,嘴角的笑容却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还没等小乔开口回应,楚玉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手臂,狠狠地抡起一巴掌,迅速地扇向小乔的脸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小乔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手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生疼的脸,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小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楚玉。 站在一旁的魏邵目睹了这一幕,不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一巴掌的力度可比乔女打他时要重得多啊。 而魏家的其他四个人也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无他,这一巴掌实在是太干脆利落了。 楚玉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乔,眼中充满了不屑。 她冷冷地说道:“乔家家教果然不怎么样啊,倒打一耙玩得如此熟练,给我把你的爪子收好了,要是再有下一次,可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它给剁了”。 说完,楚玉猛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魏邵,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慢悠悠地说道:“表哥啊,姨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可不是为了让你挨打的,你要是这么喜欢挨打,我倒是可以每天打你三顿,而且保证每次都不重样,怎样,要不要试试?” 魏邵听到这话,不由得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刘琰那家伙太过奸诈,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逃走了,众将士们,随我一起追击”。 话音未落,魏邵便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魏家四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公都跑了,他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刘贼休走”,“杀”。 一时间,这片街道只剩了站着的楚玉和趴在地上的小乔。 楚玉甩都不甩她,要不是女主死了,全剧终,她早就把乔家人全弄去放风筝了。 “如意,走了”,楚玉喊着白虎,准备离开。 如意赶紧叼上啃了一半的牛腿,撒丫子追自家主人,在路过乔女的时候,还忍不住低头吼了她一声。 等到一人一虎的身影都不见后,小乔才如释重负般倒在了地上,刚刚她似乎都感觉到了白虎鼻息的温度,吓死她了。 她摸着自家已经肿起来的脸颊,眼神满是凌厉,第三次了,这一次,郑楚玉的巴掌真的落到了自己脸上,她越来越放肆了。 等她嫁给了魏邵,一定要郑楚玉好看。 楚玉:你习惯就好了,略略略,我好怕怕哦。 第14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宿主,宿主”,伴随着元宝的呼喊声,正在沐浴的楚玉睁开了双眼。 “什么事”,楚玉伸出右手。 元宝顺势跳到楚玉的手上,还蹦哒了几下,“乔圭要不行了”。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还真是便宜他了”。 自她从渔郡出发的那一天起,就兑换了噩梦咒,用在了乔圭身上,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会立刻被拉入无尽的噩梦之中。 在这噩梦里,乔圭看到的是十四年前辛都尸横遍野的惨状,是十四年后焉州血流成河的恐怖场景,是他乔家上下不得好死的悲惨命运,还有他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的可怕景象。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乔圭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噩梦咒都会让他在梦中一一经历。 原本就重病缠身、卧床不起的乔圭,在这噩梦的折磨下,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如今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枯皮,看上去面目狰狞,令人毛骨悚然。 楚玉轻轻撩起池中的水,看着水珠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滑落,报仇进度再加一。 “魏兄,别杀我,是我对不起你啊”,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乔圭的额头冷汗涔涔,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放过蛮蛮,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乔圭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阿慈,快跑”,乔圭突然大喊,声音凄厉,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 “啊,我的腿,好疼”,乔圭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乔圭突然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红血丝,他猛地坐起身。 “都别过来,别过来”,乔圭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挥舞着双手,试图驱赶那些他想象中的敌人。 乔平站在床边,看着父亲如此痛苦,心中犹如刀绞一般。 七日了,父亲自陷入了梦魇,情况越来越严重,现在更是几近疯癫,郎中说,父亲是心病,无药可治,无人可医。 乔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报应啊,这都是报应”。 又是一天过去了,乔圭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啊,啊”,乔圭突然痛苦地捂着胸口,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他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乔越赶紧来到父亲身边,轻轻地顺着他的胸口,希望能缓解他的痛苦。 然而,乔圭的喘息并没有因此而减轻,他的眼神依然涣散,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世界的感知。 乔圭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父亲,您想说什么?”乔越急忙俯身,把耳朵贴近父亲的嘴边,想要听清他的话语。 乔圭的嘴唇抽动了半天,却始终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最后,他只能费力地抬起手,指向门外,如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进了虎狼窝的孙女蛮蛮。 “嗬”,乔圭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气声,紧接着,他的头一歪,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父亲,父亲”,乔越赶紧趴到乔圭胸口,试图听他的心跳,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凝视着父亲那日渐憔悴、满脸病容的面庞,心中一阵酸楚。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二弟、夫人以及阿辞那充满期待的眼眸上,最终,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闭上双眼,轻声说道:“父亲,走了”。 刹那间,乔府内响起一片悲恸的哭声。 与此同时,在磐邑城墙之上,楚玉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火烛,那原本黯淡的红色火舌瞬间重新燃起。 她将火烛凑近鞭炮的引信,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引信被点燃,鞭炮随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楚玉站在城墙边,伴随着鞭炮声,她悠然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灿烂夺目,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她不禁感叹,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第15章 恒台燃焰火 不远处,魏邵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鞭炮声,不禁心生疑惑,转头向魏梁问道:“外边这是什么声音?” 魏梁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应该是表小姐在放炮仗吧。” 魏邵闻言,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炮仗,这既非年关,又非佳节,她为何要放炮仗?” 魏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方才碰见碧桃,见她手里拿着好多炮仗,说是女郎心情好,要放些鞭炮热闹热闹,对了,碧桃还说,晚上还有焰火呢”。 “焰火?”魏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到底是什么事,表妹居然还放起焰火来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主公,您这是要去哪里,这事,还议吗”,魏梁见状,连忙开口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魏邵并未停下脚步,朗声道,“先由公孙先生决断”。 魏渠回头看了魏梁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都已经走了,还商议个什么劲儿”。 公孙羊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就依照主公先前所说,按照磐邑的流程行事吧”。 魏邵登上城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放炮仗的楚玉。 他走到楚玉身侧,俯身一看,红色的碎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魏邵问道:“表妹,有什么喜事发生”? 楚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喜事,死仇人,可不是喜事吗,于是,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如春花绽放一般。 “表哥,要不要一起?”楚玉面带笑意,热情地递给了魏邵一个炮仗。 魏邵虽然不太明白楚玉的用意,但还是顺从地将她递过来的东西接了过来。楚玉见状,迅速点燃了手中的炮仗,魏邵见状,将其扔出老远。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炮仗在空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随着这一声响,魏邵感觉仿佛自己心中压着的闷气都消散了一些。 魏邵转过身来,看着楚玉,“炮仗也放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了吧?” 楚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别急嘛,表哥,今夜我欲燃放焰火呢,如果你想知道,就来恒台找我”。 说罢,楚玉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表哥,你要是不来的话,肯定会后悔的哦”。 话音未落,楚玉便不再给魏邵追问的机会,她毫不犹豫地将最后几串鞭炮同时点燃。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城墙,伴随着这热闹的声响,楚玉转身快步走下了城墙。 酉时末,天空中突然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焰火,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吸引了磐邑城内众多百姓的目光。 “女郎,您快看,是焰火啊,好漂亮啊”,小桃兴奋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指着天空中的焰火,满脸惊喜地喊道。 小乔也紧跟着走了出来,仰头望向天空,不禁赞叹道:“确实好看”。 楚玉:好看吗,用你祖父的命换的 (^?^)。 “女郎,要去恒台吗,听说今夜巍侯和郑姝会在那观赏焰火”,小枣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小乔。 小乔听到“巍侯”二字,心中不禁一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楚玉的身影。 她的眼神微微一滞,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咬着牙说道:“不去”。 不就是焰火吗?有什么好看的,她在焉州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见过。 与此同时,在恒台之上,楚玉早已设下了宴席,魏家四将正在尽情享受着美食。 然而,唯有魏邵和公孙羊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今天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表妹,”魏劭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你叫我们来这里,到底有何事”。 楚玉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她伸开双手,转了一圈,问道:“表哥,你看看我这身衣服如何?” 魏邵一脸迷惑地看着楚玉,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衣服? 这衣服虽然漂亮,但也不至于专门为此设宴吧,不过,是自家表妹,是自家表妹,他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好看”。 楚玉颔首,然后突然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魏邵,厉声道:“我问的是这衣服的颜色,红不红?艳不艳?像不像十四年前辛都流着的血河?” 就在这时候,不仅是魏邵,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魏梁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羊腿,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玉看。 只见楚玉缓缓转过身去,步履轻盈地走到栏杆前,然后猛地用力拍了拍手。 郑砚等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齐声高喊:“点火”。 刹那间,数十朵绚丽多彩的焰花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瞬间炸裂开来,将原本漆黑的天空染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绚丽景象。 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焰火,楚玉缓缓转过身来,“鲜血自然要用鲜血来偿还,表哥,乔圭死了”,楚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魏邵听到这句话,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仅是魏邵,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惊讶地叫了起来:“乔贼真的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众人的追问,楚玉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然后有些惋惜地说道:“乔圭确实死了,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是死在你我的剑下,而是病死的,这样轻易地死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楚玉,这件事情可开不得玩笑”,魏邵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紧紧地盯着楚玉,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表哥放心,我有我的消息渠道,乔圭的的确确死透了”,楚玉再次确认。 她缓缓地坐回桌子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有的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有的人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玉嘴角微扬,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今日如此良辰美景,当浮一大白,请”。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魏枭见状,哈哈大笑,也跟着一饮而尽,赞叹道:“痛快,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来,大家一起喝!” 然而,当楚玉的目光落在魏邵身上时,却发现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有什么心事。 楚玉给魏邵倒酒,“表哥,乔贼虽然死了,但乔家还在,报仇之事,仍旧可行”。 魏邵心中有些复杂,但还是按下了这些情绪,与楚玉碰了一下杯,说道:“表妹说的是”。 虽然这乔圭并非死于他手,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乔家依然存在,焉州也还在,报仇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当夜,魏邵和魏家四将在恒台尽情畅饮,一直喝到深夜。 最后,在场的人大多都已醉倒,唯有楚玉和公孙羊还保持着清醒。 站在栏杆旁边,楚玉身姿绰约,衣袂随风飘动。 公孙羊凝视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郑姝消息如此灵通,智谋更是非凡,从渔郡到辛都,再到磐邑,这一路走来,不知女郎究竟有何打算呢?” 经过今日之事,公孙羊已然洞察到,这郑姝的消息来源之广,甚至超过了巍国的斥候和探子。 这样的人物,若能善加利用,无疑是一件幸事,然而,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动摇根本,因此,他不得不出言试探。 楚玉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柔声说道:“先生不必担忧,我绝不会做出有损巍国的事情,魏邵是我的表兄,他若安好,姨母自然也会安康,而姨母安好,我亦能顺遂,我们才是一家人”。 说罢,楚玉的目光落在魏邵微微颤动的手指上,嘴角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她轻抿一口酒,表哥,我们的利益本就一致,不过,若是你被那乔女迷惑了心智,那恐怕就要伤心难过了。 毕竟,乔家上下,统统都该死,没有例外。 乔家众人:呼吸。 楚玉:污染空气,拉出去,都杀了。 第16章 魏-心情不好-日天日地-邵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魏邵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因为昨夜的梦境太过激烈和紧凑,让他感到有些许疲惫。 魏邵想起昨晚的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 他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乔圭那老贼,什么割喉、捅心都有,可现实中却未能如愿,醒来后的对比让你感觉十分恼怒,但也无可奈何。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床头,真想打马敢去焉州杀人鞭尸。 洗漱完后,魏邵直接去楚玉那蹭了顿早食,这心情都不好了,吃点美食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在羊肉烩面的作用下,魏邵起码不黑着脸了,“多谢表妹”。 魏邵走后,楚玉撇撇嘴,可算是把这黑脸包公给送走了,这脸黑的,她都以为魏邵掉煤矿里去了。 一到府衙,魏邵把马交给守卫,便径直走进大厅,坐在主位上,批复完军务,便开始询问起城内户籍统计的情况。 “魏梁,魏渠,户籍统计得如何了”,魏邵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魏梁和魏渠对视一眼,看来今日主公心情不太好,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要遭。 魏梁犹豫了一下,说道:“主公,这磐邑的百姓比辛都的还要难缠啊,刘琰那家伙四处散播谣言,恨不得说我们是吃人肉的野人,百姓们根本就不配合我们,那叫一个退避三舍,一问三不知啊”。 魏渠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主公,我们都已经送粮了,可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去修城墙”。 魏邵听了,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对魏渠说:“去把杨奉叫过来”。 “是,主公”,魏渠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杨奉匆匆赶来,一进大厅便躬身行礼道:“小人拜见巍侯”。 魏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奉,他的眼神犀利而冷漠,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杨奉感受到了魏邵的压迫感,心中有些不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魏邵的脸色,然后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这磐邑百姓皆知,乔公已将磐邑给了女郎作嫁妆,这巍侯又握有印信,那是必得女郎的信任,磐邑百姓为磐邑城主做点事,那是天经地义啊”,杨奉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刘世子反而带着女郎来到了磐邑,并扬言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巍侯,虽然现在情况有些棘手,但只要女郎愿意出面,公开宣布两家的婚约,再加上您手持印信,接管磐邑,便会名正言顺”。 杨奉边说边双手作揖,然后深深地低下头去,做足了谦卑的样子。 魏邵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他心里很清楚,杨奉此时所说的话,不过是图穷匕见罢了。 “你这县令倒是挺有意思的”,魏邵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你们焉州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老实”,都是心术肮脏之辈。 说这话时,魏邵斜眼瞄了一下杨奉,眼中的不屑和鄙夷显而易见。 面对魏邵的指责,杨奉表现得异常惶恐,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连连叩头,口中还高呼着:“冤枉啊,巍侯,小人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信”,魏邵把玩着匕首,他耐心快用完了。 这时,公孙羊迈步上前,走到杨奉身边,语气平静地说道:“县令,这里没你的事了,还是先请回吧”。 杨奉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应道:“是,是,那小人这就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杨奉便像脚底抹油似的,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公孙羊继续开始做媒大业,似乎要力争自己魏国第一月老的身份,但魏邵依旧倔强地很,要想让他低头,不可能。 “好了,先生不必再言,还请你把刘琰劫持女郎和焚城炸渠的事传出去,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刘琰仁义吗,若是知道了刘琰的真面目,那又当如何呢?”魏邵打断了公孙羊的长篇大论。 你刘琰能利用民心,让这磐邑百姓抵抗于我,那我也可以用舆论反噬你。 而且,刘琰往我身上泼的那些脏水,完全就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的,而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实实在在的预谋未遂,想要焚城,到时,所谓的团结,不攻自破。 果不其然,仅仅短短两日时间,魏邵在磐邑的名声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对他心存疑虑的百姓,在硫磺的铁证下,开始逐渐改变看法,看着堆放在城门口的粮食,甚至有不少人主动表示愿意去修筑城墙了。 眼看着形势即将逆转,小乔不禁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她一直自恃襄助魏邵打下磐邑有功,再加上丢了磐邑印信,所以想着拿捏一次,试图占据上风,可没想到这魏邵,他不接招啊。 第17章 小乔出手 前日,魏邵突然来找小乔。 小桃见状,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牢记着女郎的嘱咐,硬着头皮迎上前去,说道:“巍侯,我家女郎病了,现下已经睡着了,还请巍侯改日再来吧。” “病了,可需要郎中?”魏邵站在门外,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那扇紧闭的门框,直接看到屋内。 小桃听到魏邵的声音,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多谢巍侯关心,郎中已经来看过了,说女郎是受了惊吓,太过劳累,又接触了冷水,这才导致风邪入体,需要好生将养。” 魏邵闻言,露出几分嘲讽,他轻嗤一声,说道:“既如此,那就不打扰女郎静养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坚定而迅速,仿佛一刻也不想多留。 自那日离开之后,魏邵再未踏足过这里,也没有再派人过来探望。 小乔原本以为魏邵一定会来寻求她的帮助,毕竟因为刘琰之前散布的谣言,磐邑城内的百姓对他并不怎么信服。 然而,这几日下来,魏邵的风评竟然渐渐好了起来,这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也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小乔坐在窗前,心中暗自思忖着。 就在她沉思之际,突然间,“嘭”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小乔吓了一跳,急忙看向门外。 “岂有此理”,小枣闻声赶来,满脸怒容地骂道,“还派人监视我们”,她气冲冲地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打开门,准备去看个究竟。 然而,当门被打开时,小枣却愣住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荷包静静地躺在地上。 “女郎,刚有人把这个放门口了”,小枣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素色荷包递给了春娘。 春娘接过荷包,转手便交给了小乔,小乔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块帕子,上面绣着如意花纹。 “这是长姐的东西”,小乔一眼就认出了帕子的主人,她连忙展开帕子,只见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 小乔匆匆看了一眼纸条,有些兴奋,她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对小枣喊道:“快,收拾收拾,我要去见长姐”。 小乔换了身衣服,急匆匆地往府外走。 魏邵带着四将从外边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魏枭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道:“还说病了,我看她可是活蹦乱跳的很,这乔女不愧是乔家人,惯会骗人”。 魏梁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鬼鬼祟祟的,这是干甚呢”。 魏渠眼珠一转,提议道:“那,咱们跟上去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他们准备尾随小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传来。 众人惊愕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东西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有暗器,主公小心”,四人下意识地将魏邵护在了正中间。 而魏邵眼疾手快,一把将所谓的暗器抓住了,这触感,他微微挑眉。 “主公,没事吧”,魏朵着急地问。 魏邵摇摇头,摊开手掌,一个圆滚滚地核桃躺在他的掌心。 “核桃,居然是个核桃”,魏渠摇摇头,哪个人才拿核桃当暗器啊。 “这核桃哪来的,难不成天上还下核桃了”,魏梁说着,便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仿佛真的能看到核桃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楚玉无奈地摇摇头,又扔了个核桃下去,“这里”。 她一出声,众人循着声音,换了个方向,才看到被屋脊挡住的楚玉。 魏邵有些无奈,表妹这是怎么了,迟来的叛逆期吗,每次见她,不是在房顶,就是在上房顶的路上。 “嚯,郑姝这是登高望远,看什么美景呢”,魏渠吊儿郎当地说。 听到魏渠的声音,郑姝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自然是看你们看不到的美景了”。 与此同时,楚玉也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表哥,你府里就这么让别人来去自如吗”,她的手中把玩着一对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魏邵闻言,顺着楚玉的目光看去,是院墙,院墙怎么了。 他心中略感疑惑,转头看向楚玉,“还请表妹明示”。 楚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可知这乔女出门是为了何事?” 魏家四将闻言,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啊,于是纷纷摇头。 楚玉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她出门是为了见她姐姐,传闻中那个因为上香被掳走的大乔”。 楚玉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脸惊愕,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啊?”魏渠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楚玉,似乎对他的消息来源充满了好奇。 楚玉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我知道是因为,我看到了”。 楚玉直接长话短说,“有人躲过了守卫,拿着信物联系了乔女,而那人最后赶着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人就是大乔”。 不得不说,这比彘身手确实不错,难怪后面会成为魏邵的心腹大患。 “这么说,这是乔女要去见姐姐啊,嗨,那没什么好跟的了,散了,散了”魏梁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魏渠则叼着一根草棍,吊儿郎当地附和道:“就是嘛,真没劲”,还以为能有什么秘密呢。 看到魏邵一直沉默不语,楚玉忍不住先翻了个白眼。 一天到晚就知道装深沉,摆什么沉默寡言的人设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字千金呢。 “我说,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楚玉终于按捺不住,提高了声音说道,“现在的重点是那个能够绕过守卫传递消息的人,这才是关键啊”。 楚玉表示,带不动,根本带不动啊。 魏朵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是,这能在咱们魏家军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递消息,绝对是个人才”。 “是,是,是,可不是个人才吗”楚玉没好气地重复道,都已经被啪啪打脸了,比彘能不是个人才吗 魏邵见状,连忙开口道:“行了,魏枭、魏渠,你们俩立刻去检查防务,重新安排守卫,加强防护”。 “是,主公”,魏枭和魏渠齐声应道。 在后山,小乔终于见到了姐姐,那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在一番推心置腹后,小乔将他们带回了磐邑,安排在乔家的一处院落。 看着大乔安顿下,她才回来,小乔坐在屋子里沉思许久,一步退,步步退,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手里。 于是,就有了着名的小乔演讲,她用重修永宁渠以利民生为由,既让磐邑百姓信服魏邵,也给魏邵下了一个通碟,她自我剖析,将心奉上,也将焉州的心脏奉上。 这婚,他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楚玉翻了个白眼,呦呦呦,看看,看看,这俩人,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真走对抗路啊。 而就在小乔胸有成竹等着与魏邵大婚的时候,张浦带着讣告来了,她终于知晓了祖父乔圭过世的消息。 第18章 正当防卫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先生,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小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张浦叹了口气,将那裹着白布的讣告递到了小乔面前,轻声说道:“我此次前来磐邑,便是为了告知女郎此事,还请女郎节哀”。 小乔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慢慢地接过讣告,缓缓地揭开了白布,当她看清讣告上的字时,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祖父……”小乔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那个最疼爱她的祖父,竟然真的离开了她,曾经温暖的回忆此刻却犹如刀割。 她紧紧地握着讣告,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祖父的最后一丝温暖。 “什么时候的事”。小乔强忍着悲痛,问道。 张浦叹了口气,回答道:“四月十三”。 小乔的身体猛地一颤,四月十三,她错过了同祖父的最后一面。 张浦看着小乔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继续说道:“女郎,通渠可是大事,关乎着焉州的未来,由不得你一个人的性子胡来啊,这渠一旦修成,巍国便粮草丰足,又猛将辈出,到时候,焉州如何能抵抗魏邵的虎狼之师呢”? 然而,小乔似乎并没有听到张浦的劝告,她只是喃喃自语着:“四月十三,四月十三……” 突然,小乔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对着门外大喊道:“小桃,磐邑燃放焰火的日子,是哪日?” 小桃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回女郎,大约是四月十四吧”。 春娘听后,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对,是四月十三,我记得真真的,那日城里还贴了告示,给百姓们发了鸡蛋”。 小乔紧紧地握着讣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嘴唇紧抿着,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四月十三,郑楚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乔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郑楚玉又是放鞭炮,又是放焰火的,还在城里大肆派送鸡蛋。 当时她还好奇到底有什么喜事,让她这么高兴。 高兴?小乔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是啊,仇人终于死了,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想到祖父,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小乔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仿佛要将郑楚玉生吞活剥一般。 “女郎,女郎,您这是怎么了?”春娘一脸担忧地看着小乔,焦急地问道。 小乔根本无暇顾及春娘的关心,她的心中只有那无尽的耻辱和愤恨,她的祖父一生兢兢业业,为百姓操劳,最后死了,还要被人如此羞辱。 小乔猛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女郎,女郎”,张浦见状,急忙伸手想要拦住小乔,但小乔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朝外走去。 “哎”,他追了几步,只好站在原地甩了甩袖子,这是巍侯的府邸,他一个外男哪敢乱跑。 “女郎,女郎,您慢点”,春娘和小桃小枣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着,边跑边喊,“女郎,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乔根本不理会她们,她紧紧握着拳头,健步如飞。 由于走得太快,她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但她全然不顾,一心只想找到郑楚玉,跟她算账。 春娘她们眼见小乔如此愤怒,心里都有些害怕,想要上前扶住她,却都被小乔用力地推开了。 终于,小乔来到了云水间,这里是郑楚玉的院落。 此时,郑楚玉正在院子里悠然自得地弹着琴,那琴声原本婉转悠扬,但她靠近后,逐渐变得高昂起来。 小乔站在门外,听着这琴声,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燃烧起来。 春娘见状,连忙拉住小乔的衣角,焦急地说道:“女郎,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几次女郎和郑姝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现在明显不冷静,这样去跟她理论,恐怕会吃亏的呀。 然而,小乔根本听不进去春娘的劝告,她怒喝一声:“放开,我说放开”。 院子里,郑楚玉听到小乔的吼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呦,这是谁在门外叫唤呢。 春娘等人见小乔执意要进去,怎么也拦不住,只能在后面焦急地喊着:“女郎,女郎,您别冲动啊”。 小乔根本不理会她们,她猛地推开院门,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院子里。 楚玉仍然气定神闲地抚弄着琴弦,小乔看到她如此镇定自若,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她径直朝楚玉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就在小乔踏进院子的瞬间,一直趴在一旁的如意突然警觉地站了起来,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对小乔的到来充满敌意。 然而,楚玉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如意的头,示意它安静下来,重新趴下。 如果不是楚玉及时制止,恐怕小乔刚一进门就会被白虎扑倒在地。 小乔怒不可遏,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玉,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楚玉缓缓抬起头,迎上小乔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我知道什么了?我又怎么故意了?” 小乔气得咬牙切齿,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也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你明知故问,四月十三那天,你为什么要点燃焰火,还在恒台设宴,你好狠毒的心肠”。 楚玉听了小乔的话,竟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就是故意的,如何呢,又能怎 (???)。 看着小乔气急败坏的样子,楚玉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小乔面前,然后俯下身,凑近小乔的耳边,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怎么,你这死了祖父,发了失心疯了”? “你果然是故意为之!”小乔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我祖父何等人物,一生光明磊落,死了之后竟然还要受你的侮辱,郑楚玉,你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如此恶行,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哈哈哈……”楚玉听了小乔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笑得更加厉害了。 “报应?哈哈哈,真是可笑,要是真有报应,你们乔家早就该天打雷劈,灰飞烟灭了,又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群卑鄙小人苟活到今日”。 “乔圭老贼就应该被千刀万剐,落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不光是他,还有你,以及乔家的其他人,一个都跑不掉,”楚玉盯着小乔,一字一顿地说。 “你……”小乔被楚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一向以能言善辩着称,可此刻却被楚玉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愤怒之下,她竟然失去了理智,直接挥起拳头朝楚玉打去。 “女郎,不可啊!”一旁的春娘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而小枣和小桃两个人,则完全没有春娘那么冷静,见自家女郎吃亏,心急如焚,生怕小乔会受伤,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纷纷冲上前去想要帮忙,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女郎,小心些”。 就在这时,如意像一道闪电一样,从桌子后面猛地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小桃的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如意的出现让小桃和小枣惊恐万分,她们尖叫着连连后退。 如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就有足够的威慑力,再往前,它就要动嘴了啊。 楚玉看到如意的举动,丝滑地侧过身,避开了小乔的攻击,“你们可都看到了,这可是她先动手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毕竟,她是正当防卫。 只见楚玉冷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伸出右手,迅速而精准地扼住了小乔的喉咙。 第19章 武德充沛 “啊”,小桃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满脸惊恐地看着前方。 春娘和小枣听到声音,也急忙转过头来,同样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只见如意正站在她们面前,威风凛凛,虎视眈眈。 它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犬牙,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在警告她们不要靠近。 “吼”,如意虎再次咆哮一声,声音震耳欲聋,让人不寒而栗。 小桃她们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而此时,小乔正被楚玉紧紧地掐住脖颈,她的脸色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惨白,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楚玉的胳膊,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所以才敢来这里挑衅我”,楚玉的声音冰冷而带着一丝嘲讽,她的手掌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收越紧,小乔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乔女,你恐怕不知道,我是如何压抑着内心的渴望,才一次次地放过你”,楚玉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恨,“可今天,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找死”。 说到这里,楚玉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说道:“不过也好,你这颗头颅,我看用来把玩倒是甚好”。 她的目光落在小乔的脸上,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杀意。 此时的小乔,双脚已经完全离开了地面,身体像被吊起的木偶一样悬在空中。 她的双手还在徒劳地挣扎着,但是随着楚玉的手越掐越紧,她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消失,双眼开始微微上翻,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春娘心急如焚,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可是偏偏有如意这个拦路虎挡在面前,让她无法顺利过去。 在这紧急关头,她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满脸恳切地哀求道:“郑姝,都是我们女郎的错,她也是因为痛心失去祖父,一时冲动才会如此,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一旁的小桃和小枣见到春娘下跪,也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跪了下来,齐声说道:“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女郎吧”。 然而,面对这三人的苦苦哀求,楚玉却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冷笑。 怎么,这是打不过我,就开始装可怜卖惨,试图道德绑架。 可惜啊,我这人没有什么道德,而且我这个人什么都能接受,唯独吃不得半点亏。 楚玉全然不顾春娘等人的哭诉,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正在翻白眼的小乔。 这还真是不忍直视呢,若是姨母此刻在场,恐怕会为她拍手叫好吧。 就在这时,魏邵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张浦则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不时用袖子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魏邵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楚玉正死死掐着小乔的脖子,而侍女们则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楚玉”,魏邵见状,也是开眼了,这乔女又怎么招惹表妹了。 听着魏邵的声音,楚玉的手腕继续用力,小乔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她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尽管她还在尽力地拍打着楚玉的手,但那点反抗对于楚玉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女郎,女郎”,张浦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巍侯,还请您救救我们女郎啊”。 魏邵听到张浦的呼喊,眉头微皱,他快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表妹,先把人放下,乔女现在还不能死”,魏邵试图劝说道。 楚玉闻言,只是撇了撇嘴,“表哥,还没大婚呢,你就开始护着她了”? 魏邵闻言,直觉得头疼,“不是,我没有,是她现在还不能死”。 “表哥,这是我的院子,她莫名其妙来我这里撒泼,我还要放了她,哪有这样的道理”,楚玉的声音中带着不满。 春娘见状,赶紧插话道:“是我们女郎错了,还请郑姝先放下我们女郎吧,一切都好商量”。 魏邵看着小乔已经挣扎得越来越无力,张浦还在,他叹了口气,说道:“表妹,就当给我个面子,先把人放了吧”。 楚玉冷笑一声,“表哥,你的面子可真是够值钱的啊,居然能让我放弃杀仇人的机会”。 魏邵听出了楚玉话中的讽刺之意,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耐心地说道:“那表妹,你想如何”? 听楚玉的语气,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样吧,你看你们女郎这条命,值多少钱,开个价,我看能不能把她赎出来”,楚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春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要想活着走,留下买命财。 春娘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浦,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张浦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连忙摆手道:“五百金,五百金”。 然而,楚玉却冷笑一声,“原来你们女郎的命就只值五百金啊”。 说罢,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小乔刚红润了些许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张浦见状,心中大骇,他急忙喊道:“一千,一千金”。 然后,他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魏邵,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魏邵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说道:“表妹,你看……”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玉打断了,“行”。 “啪”的一声,楚玉干脆利落将小乔扔了出去,小乔猛地落在了地上。 楚玉拍了拍手,“你们乔家的女郎也就值这个价了,记得,明天把金子送过来”。 “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重获自由的小乔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春娘和其他几个丫鬟见状,急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小乔,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女郎,女郎,您还好吗”? 小桃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小乔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淤痕,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死死地盯着楚玉,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喷涌而出。 楚玉自然察觉到了小桃的目光,但她丝毫没有示弱,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厉声道:“再看把你眼睛挖了,没规矩”。 小枣见状,连忙伸手拽了一下小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惹事,还嫌不够乱吗。 小乔在春娘的轻拍和安抚下,终于渐渐缓过气来。 她喘息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稳下来。 “我说,你们也该从我院子里离开了吧”,楚玉见状,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 一群人嗡嗡嗡的,跟苍蝇一样。 小乔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子。 她先是委屈地看了一眼魏邵,然后将目光转向楚玉,那眼神充满了怨恨和决绝。 今日她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这深仇大恨,她必定会铭记在心,待到时机成熟,她定要让郑楚玉加倍偿还今日所受之辱! 魏邵:她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楚玉:没点数,还等,等八百年,我也是你爹。 “还不走”,楚玉一脸的无语,这是又想作什么妖啊。 只见小乔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魏邵身上,突然间,她的眼眶湿润了,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巍候”,小乔的声音略微颤抖着,“郑姝在我祖父去世之时,在磐邑,我焉洲的属地,竟然大肆庆祝,如此心肠恶毒,这实在不是仁德之举啊”。 魏邵听了,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想:这磐邑已经是他巍国的领土,不是你们乔家的了。 而且,乔圭死了,他也挺高兴啊,还有,这乔女,怕不是忘了他和楚玉的关系,那是他表妹。 楚玉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麻烦精。 她快步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小乔的脸上。 “废话真多”,楚玉怒喝道,“还不快滚”。 小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她捂着被打偏的脸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脸疼,脖子更疼。 又,又一次,她又打了自己。 泪水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不过,这次是发自内心,完全真情实感的。 小乔看向魏邵,他就这么看着她挨打吗。 魏邵此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知足吧,能从表妹手里活下来,你要不要看看李家人的下场。 站在一旁的张浦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对小乔说道:“女郎,您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别再招惹是非了,您又打不过人家,何必在这里自讨苦吃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楚玉:有什么好破防的,早说了,你会慢慢习惯的。 第20章 压抑大婚 楚玉外出打猎归来,看到满院子的红绸,冷笑一声,“把府衙总管叫来”。 “是,女郎”,绿筠转身去寻人。 没多久,总管何安到了,“小人拜见女郎”。 “我问你,这满院的红绸是谁吩咐你挂的”,楚玉漫不经心地问道。 何安眼珠子一转,“回女郎,这不是巍侯和乔女大婚,上边吩咐下来,小人也只能照办”。 “照办,人家刚死了祖父,你们就在这装红带绿的,实在不够仁德,马上把红绸全撤了,一切从简,以全乔女哀恸之情”,楚玉吩咐道。 “这,这……”,何安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不必害怕,只需要听从吩咐罢了”,楚玉站起身,“我乔女孝顺,自然不会反对,巍侯宽厚,自然体谅,我自会派人告诉他们”。 “是,那小人告退了”,何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还是快些避避风头吧。 “婢子拜见巍侯”,碧桃请安道。 “表妹派你来有何事”,魏邵表示,他这个表妹,自从来了辛都,简直判若两人,说,说不过,打,又不行,他简直拿她没办法。 “回巍侯,我家女郎说乔女一向孝顺,为体恤她的哀痛,一切从简”,碧桃说道。 魏邵扶额,表妹怎么这样,行吧,反正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便听表妹的吧。 “那奴婢告退”,碧桃离开了大厅。 在听完碧桃的来意,又看到自家主公同意了,魏家四将脸色也好看许多,虽说主公娶乔女士为了大计,但真的太汤姆的憋屈,还得是表小姐有法子。 而乔女这边,绿筠前脚离开,后脚小乔的茶杯就摔到了地上,“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强忍悲痛,以大局为重,同魏邵成婚,可郑楚玉,她竟然拿祖父做筏子,用孝道来压制自己,实在是欺人太甚。 于是,大婚当日,真的一切从简。 布置、仪式、礼节全部都从简,但,最刺眼的是穿了一身白衣的郑楚玉。 “郑姝今日如此穿着,不妥吧”,公孙羊叹了口气,还是过去劝说了。 “不妥,哪里不妥,我觉得我这身衣服甚好,不信,军师问问他们”,楚玉腰板挺得倍直,就差直接抱着牌位了。 “没问题”,“我觉得好”,“就是,这衣服好得很”,众人纷纷声援,主公要去乔女,将士们心里没一个痛快的。 “哎”,公孙羊摆摆手,罢罢罢,其实,他心里也不大好受。 至于魏邵,在楚玉露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失身了,这一身白衣,他想起了,十四年前,母亲抱着他痛哭,年幼的他在魏家众人前立下誓言,诛李肃,灭乔族。 誓言还萦绕在耳,可笑,他今日竟要迎娶仇敌之女,实在荒唐。 而原本满腹心酸的小乔,在看到郑楚玉那一身白衣的时候,心里的委屈到达了高峰。 凭什么,凭什么,她都一再退让了,还要如此羞辱她。 察觉到小乔的目光,楚玉抬头挺胸,站得更直了,她就是故意的,能奈她何。 整场仪式下来,魏邵是一点不配合,他怎能在祖父、父亲和兄长的牌位前,与乔女大婚,可一句大局为重,框住了他。 大厅里,一点喜气没有,乔家人自觉委屈求全,没什么好脸色,魏家众将全都一脸憋屈,握紧拳头,恨不得直接打到焉州去,不说大婚了,这气氛,还以为是办丧事呢,喜丧那种。 血海深仇,就要血偿,徐太夫人想的还是太简单,哪怕魏邵放下了,将士们能放下吗,谁家不是死了一个或者多个,凭什么一个乔女,就让他们放下。 仪式过后,小乔被送去了后院。 楚玉看着望着牌位失神的魏邵,走过去,与他并肩,“表哥,屈辱吗”? 她也不等魏邵说话,“今日你被迫与乔女成婚,那是你还不够强”,要是有足够的话语权,哪用委屈求全。 “还有表哥,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乔女是乔家人,乔家人都得死,她也不能例外”,楚玉一边说着,一边焚香,“乔家人若是不死,如何告慰辛都的亡灵”。 “我知道”,魏邵低声说,这仇恨一直都存在他的心里,无法消弥。 “表哥再坚持几年,坚持等到巍国足够强大,便可发兵焉州,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到那时,再不好过,也好过了”,楚玉躬身拜祭,将香插在香炉里。 有什么能比亲手斩杀仇敌,更让人热血沸腾的呢。 第21章 回渔郡 磐邑平定之后,魏邵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启程赶回渔郡。 眼看着魏家的祭礼要到了,所以一路上都在加快行军速度。 即便是遇到下雨天,也没有丝毫耽搁,依旧带着队伍冒雨前行。 然而,这样的急行军对于乔家人来说可就有些吃不消了,她们毕竟不像魏邵的士兵们那样习惯长途跋涉,所以在连续几天的赶路之后,乔家人都显得有些恹恹的,精神状态不佳。 不过,楚玉主仆几个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相反,她们还主动帮忙照顾其他身体不适的人,这让魏邵感到十分意外。 楚玉:无他,外挂给力。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楚玉竟然还提前准备好了驱寒的草药,并将其煮成水给大家饮用,这一举动也让楚玉在魏家军中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此时,楚玉正用毛巾擦拭着如意身上的雨水,同时轻声对它说道:“你收敛一些气息吧,那些马儿都被你吓坏了,这样会耽误我们赶路的”。 如意似乎听懂了楚玉的话,发出了一声“嗷呜”的叫声,听起来有些委屈。 楚玉见状,连忙从包裹里拿出一根大棒骨,塞进如意的嘴里,安慰道:“好啦好啦,别不高兴啦,快吃吧”。 最后,楚玉摸着大猫猫,叮嘱如意道:“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马车上,不要乱跑哦,不然,就扣你的零嘴”。 如意坐好蹭楚玉:嗷呜嗷呜,它最乖了。 “女郎,粥好了”,碧桃轻声说道,然后小心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小桌子上。 说起这碗粥,就不得不提一下楚玉所乘坐的这辆马车。 这辆马车系统专门为楚玉定制的私人版,从外表看,这辆马车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实际上它内部暗藏玄机,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仅如此,这辆马车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它的减震效果极佳,坐在里面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魏劭曾经来过一次,对这辆马车也是赞不绝口,一上车便四处打量,对其精致的设计和舒适的乘坐体验大为赞赏。 对此,楚玉表示,好就对了,她花了积分的。 眼看着就要临近渔郡了,楚玉在马车上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轻轻拍了拍有些闹脾气的如意,然后在郑墨牵来了奔霄,马儿毛发油亮,身材健硕,一看就是良驹。 楚玉:上等人就要骑上等马。 小乔掀起帘子,恰好看到楚玉策马而去的潇洒背影。 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猛地用力一拉,将帘子重重地合上,仿佛这样就能将楚玉的身影从眼前抹去一般。 魏邵和其他几人骑马走在前方,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首望去,只见楚玉身披一件粉色大氅,骑着马逐渐靠近,滴,您的邪恶水蜜桃已上线。 眼看着楚玉逐渐逼近,然后轻而易举地超过了他们,魏梁不禁脱口而出:“好”! 他的声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眼神都带着疑问,他便大声夸赞道:“好马啊”! 他的眼里没有其他东西,全是对奔霄的觊觎,真是好俊的一匹马。 “驾”,随着一声高呼,魏邵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直追前方的身影而去。 “主公这是要去哪儿啊”,魏梁见状,连忙拉紧缰绳,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嘶——”魏渠见状,不禁撇嘴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没看到主公和郑姝有话要说吗,你去凑什么热闹”,怪不得到现在还没媳妇。 魏梁闻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说罢,他便勒住缰绳,让马匹的速度降了下来。 楚玉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禁好奇地偏头看了过去。 只见魏邵正策马狂奔而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表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楚玉见状,主动开口道。 魏邵却并未答话,他仍旧紧紧地盯着楚玉,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魏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显的威胁意味,“但是,如果你敢伤害我的母亲,或者让她伤心难过,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楚玉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轻笑出声。 她早就料到魏邵会对她心存疑虑,她如今的模样与之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毕竟,她是真的大变活人了。 “表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楚玉自然是楚玉,还能是谁,姨母对楚玉恩重如山,楚玉怎会伤害姨母,倒是表哥明明如此关心姨母,等真见到姨母之时,却不会好好说话了,真是别扭得紧”。 “你”,魏邵被楚玉堵了回去,干巴巴地甩下一句,“你知道就好”,然后调转马头,回去了。 只是,楚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七日后,渔郡的城门大开,迎接离家的游子们。 “君侯归,君侯归,君侯归”,魏家守城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如雷,响彻云霄。 楚玉身骑白马,英姿飒爽,静静地伴在魏邵身旁,雨水顺着她的斗笠滑落,却丝毫不能掩盖她的风采。 城门口,侍女蓝檀早已等候多时。 她见魏邵等人进城,急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道:“拜见君侯,拜见女郎”。 楚玉微微颔首,轻声问道:“城中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她深知魏邵急于了解城中的局势,所以特意安排蓝檀在此等候。 蓝檀如实禀报:“禀女郎,各族宗亲和郡守都已到齐,唯有魏典将军尚未抵达”。 “哎,我们从磐邑都赶过来了,他从翰郡却还未到,分明是故意拖延”,魏梁愤愤不平地说道。 魏邵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后,说道:“既如此,众人随我进城”。 城外,小乔远远地望着魏邵带领众人进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尤其是看到郑楚玉紧随魏邵身旁,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而她自己,却只能被留在城外,无法与他一同进城。 可是,她也知道,这是魏家祖孙三代的祭礼,她进去确实不合适。 她是外人,还是仇家女,在渔郡是不被接纳的。 雨越下越大,风也不断吹着马车,小乔抱紧了自己,只觉得心都是冷的。。 魏邵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院子,迅速洗漱,换上一身庄重的祭服,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祠堂奔去。 他踏着雨水而来,走的既坚定又压抑。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仿佛在迎接魏邵的到来,众人见到他,纷纷行礼。 魏邵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前方,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墙的牌位上,那些牌位曾经都是他活生生的亲人。 而此时,楚玉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的衣裳,静静地陪在姨母朱夫人身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夫……”朱夫人似乎有话要说,但楚玉连忙拉住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朱夫人泪眼朦胧地看着楚玉,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楚玉低声说道:“姨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朱夫人虽然有些不高兴,也不明白楚玉的意思,但她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因为她知道,楚玉不会害她。 徐太夫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中暗自感叹,这郑楚玉果然是长进了不少。 就在这时,魏典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魏邵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堂伯,你又来迟了”。 有些人,总喜欢最后出场,好显示得自己身份贵重,但,也只能是跳梁小丑。 “翰郡事务繁杂,所以来迟了,相信老巍侯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与我,可侄儿你,却娶了仇家之女,你让他老人家,如何甘心”,魏典看着魏邵,冷笑一声,“别忘了,当年是谁口口声声喊着诛李肃,灭乔族的”。 魏邵挺直身子,果然,他这堂伯,不怀好意。 第22章 城里城外 魏邵按兵不动,但有部下站出来了,“将军这话说的不对,君侯已然夺回辛都,手刃李肃”。 魏典回头,一脸气愤,“那又怎样,乔族背信弃义,要比李肃更加可恨,可别忘了,当年你人在辛都,亲眼目睹那屠城的惨状,可如今,你却娶了乔女,引狼入室,你让老巍侯,如何瞑目”。 众人立马议论纷纷,实在是他们厌恶乔贼至深。 魏典得理不饶人,他指着魏家一众族亲,“你看看他们,哪位不是丧父丧兄丧子,巍国的魏氏与焉州的乔氏向来不共戴天,可你倒好,娶了乔女,我看如何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楚玉看着徐太夫人面色难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乔女士你让娶的,这会子,你倒不说话了。 “公孙先生”,魏邵朗声道。 “在”,公孙羊端着盒子进来了。 魏典看过去,“这是何物”。 “磐邑的印信”,公孙羊把印信放低,让众人看了个清楚,“这磐邑是焉州的门户,主公娶乔女,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取得磐邑,此后,焉州门户大开,日后取得康郡,也如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说得好听,既然得了磐邑,为何不趁热打铁,拿下康郡呢”,魏典依旧忿忿不平。 楚玉又是一个白眼,看把你给能的,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去呢。 Y can y up, no can no b b。 魏邵吐了一口气,“堂伯说这话,我倒想问问你,你身为翰郡的太守,我打下辛都后,立刻百里加急书信,要你驰援于我,可我在辛都等了数日,为何这援军,迟迟未到”。 魏典立马反驳,可眼里多少带了心虚,“你可不能胡说,诸位,我可一封书信也没收到,要不然不可能不去驰援”。 魏邵冷笑一声,“好,堂伯既然说了,那我一定派人查清楚此事”。 然后,魏邵转身,面向所有人,郑重地说,“我此次出兵,是为了完成祖父的遗愿,修复永宁渠,造福一方百姓,我也从未忘记乔魏两家的血仇,只是我能等十四年,自然,就能再等十年”。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是天空被撕裂一般,雷电如银蛇般划过天幕,将整个世界都照得惨白。 紧接着,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落下来,而且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似乎要把这片大地淹没。 “哼!”魏典怒哼一声,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我说不过你,但是大家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盯着呢”。 说完,他猛地一挥衣袖,转身气冲冲地离去,留下一地的脚印。 祭礼结束后,人们开始陆续散去。 徐太夫人招手将魏邵叫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魏邵便跟着她一同离开了。 楚玉则陪着朱夫人,搀扶着她回到房间,等朱夫人躺下休息后,楚玉才轻轻合上房门,走了出来。 “女郎,乔女还在城外,要不要派人去接她进来”,蓝檀见楚玉出来,赶忙上前禀报。 楚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与我何干?她死了才好呢”,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是”,蓝檀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楚玉身后,不再多言。 回到自己的房间,楚玉让人准备了一桶热水,然后舒舒服服地泡进了热水里,温度恰到好处,让她感到全身的疲惫都渐渐消散。 泡完澡后,楚玉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色如墨,雨丝如织,风透过窗子吹进来,带来丝丝凉意,也吹起了众人的衣衫。 然而,就在这时,蓦然间,雷声再次轰鸣,比之前更加猛烈。 大雨如同瓢泼一般倾泻而下,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黑暗的世界。 就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春娘不经意间抬头,却突然看到了小乔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小乔冻得瑟瑟发抖,小枣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可恨她们忙着赶路,没做好准备,竟把行囊都淋湿了,现下给女郎找件干衣服盖上都不行。 小桃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门却始终紧闭,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心中愈发焦急。 她左等右等,实在按捺不住,便决定不再继续干等下去,而是带着几个手下一同前去遮盖雨布。 “巍侯也太狠心了些,咱们女郎娇弱,哪里经得起这般风吹雨淋的折磨啊”,小桃一边忙碌着,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着。 四人齐心协力,花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将那巨大的雨布覆盖妥当。 然而,此时的小桃早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她站在原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心中的恼怒如潮水般不断翻涌,气得直跺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春景阁内,朱夫人、魏邵和楚玉正围坐在桌前,一同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朱夫人的目光在儿子和外甥女之间游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场景。 楚玉见状,温柔地夹起一个煎饺,放入朱夫人的碗中,轻声说道:“姨母,饭菜都快凉了,快趁热吃吧”。 朱夫人满心欢喜地应道:“好好好,你们也快吃,姨母看着你和仲麟在一起,心里真是高兴”。 魏邵看到母亲如此开心,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一顿早饭,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充满了温馨与和谐的氛围。 用过早餐后,魏邵站起身来,对朱夫人说道:“母亲,我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朱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嘱咐道:“去吧,小檀,照顾好仲麟”。 “是,夫人”,小檀给把油纸伞递给魏邵,自己跟在魏邵身后,毕竟,他们家君侯这身高,一般人那是够不着。 楚玉弹着箜篌,朱夫人听得一脸陶醉,雨珠顺着青色的檐角滑落,像一方晶莹的珠帘。 城外,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地面满是泥泞,而小乔原本就娇弱的身体也开始起热了。 “不行,我出去问问,就这么把咱们女君丢在城外了”,小桃拿着伞就向城门口跑去。 “我们女君生病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啊”,小桃请求道。 守城的士兵正好父亲也死于辛都,见乔家人来,一脸嫌恶,“君侯没说让你们进城,赶紧走”。 “那你们禀报巍侯一声,问问不行吗,我们女君生病了”,小桃焦急地说。 “君侯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会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可要动手了”,那人举起了佩剑。 “哎”,小桃气得跺脚,但也只能先回去。 “怎么样”,小桃一进马车,小枣就问道。 小桃哭着脸摇摇头,春娘叹了口气,抱着小乔满是心疼,她们女郎真是受苦了。 第23章 小乔进城 雨依旧下着,没个停的时候。 经过漫长的两日等待,小乔的病情愈发严重,小桃心急如焚,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干等的日子。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闯进这渔郡,为女君寻求救治。 “就让我们进去吧,女君的身体实在耽搁不起了”,小桃一脸急迫地说。 “我们没有接到让你们入城的通知,你们不能进去”,守卫依然拒绝她们进城。 “你们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呢,我们女郎也是你们巍国女君啊”,小桃还在据理力争。 女君,呵,守卫眼里全是轻蔑,这女君,他们可不认,乔家人,不配做巍国的女君。 正当小桃下定决心要强行闯入时,魏梁骑着马疾驰而来。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小桃被守城士兵驱逐的场景,心中一惊,连忙高声喊道:“住手”。 那几个守城士兵听到魏梁的喝止声,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向他行礼,齐声说道:“拜见将军”。 魏梁迅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小桃面前定睛一看,只见小桃浑身沾满尘土,狼狈不堪,不禁眉头微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士兵赶忙上前回话:“禀将军,此人妄图擅闯城门,属下们正将其驱逐”。 魏梁摆了摆手,示意士兵们先退下,然后蹲下身子,凝视着小桃,轻声问道:“你这是做甚呢”。 小桃一见到魏梁,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坐起身来,紧紧抓住魏梁的衣角,焦急地喊道:“魏梁将军,魏梁将军”。 魏梁见小桃的动作,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小桃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魏梁将军,我们女君病得很厉害,急需进城看病,请您行行好,让女君进城吧”,说罢,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魏梁,眼中满是恳切。 魏梁听闻此言,脸色微变,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女君病了,还请将军帮忙,人命关天啊”,小桃满脸愁容,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恳切,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魏梁,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魏梁见状,不禁挠了挠头,心中有些为难。 不过,看着小桃那一脸恳求的样子,再加上乔女的身份,于是说道:“行吧,我跟主公说一声,不过,要等一会”。 小桃一听,如释重负,连忙道谢:“谢魏梁将军,谢谢”。 魏梁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他不由得抽了自己的手一下,暗骂一声:“哎,这是啥子臭手吗,咋每次抽草棍都是你,还遇上这事,真是倒霉”。 魏梁一边抱怨着,一边加快了速度,迅速巡查完城防,他不敢多耽搁,匆匆赶回了君侯府。 当他站在门口时,却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他徘徊的时候,屋子里的魏渠接收到了魏劭的眼神,吊儿郎当地走了出来。 “大哥,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魏渠看着魏梁,好奇地问道。 魏梁叹了口气,把乔女生病的事情告诉了魏渠,并抱怨道:“哎,乔女病了,想进城看病,你说咋啥事都让我摊上了嘛”。 魏渠听后,眼神一凝,若有所思地说道:“病了?是真病了,还想进城啊”。 魏梁点了点头,猜测道:“应该是真病了,我看那小桃是真着急,这两天,一直下雨,她们待在马车上,没地避风,估计是冻着了”。 “那你在这纠结什么呢”,魏渠看着魏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臂揽住了魏梁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 然而,魏梁的脸上却充满了不甘心,他皱起眉头,愤愤地说道:“我实在不想让乔女进城,渔郡可是咱们魏家的祖地,岂能让乔家人随意染指”。 魏渠听了,不禁摇了摇头,他拍了拍魏梁的肩膀,说道:“好啦,别再纠结了,进去吧,主公都等你好久了”。 说着,他用力一推,将魏梁推进了房间里。 魏梁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一见到主公,他连忙躬身行礼,禀报道:“启禀主公,乔女病了,想要进城看病”。 魏邵听了,微微一愣,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祭礼已经结束两日了,为何没有人去请她们进来呢”。 魏梁满脸无奈地回答道:“主公,这里可是渔郡啊,您不发话,谁又敢擅自让她们进城呢”。 魏邵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了想,然后吩咐道:“快去把人接进来,再找个郎中给她看看病”。 魏梁领命而去,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魏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他,“等等……” 魏梁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魏邵,只见魏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说道:“算了,还是别让表妹去了”。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若是让表妹去接乔女,恐怕乔女的病情会更加严重,死了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枕流居。 书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绿筠正站在一旁,轻轻地研磨着墨汁。 楚玉手持画笔,专注地在宣纸上描绘着,寥寥几笔,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虎便跃然纸上。 如意蹲在桌子旁,看着楚玉给自己画像,满意地嗷呜嗷呜。 蓝檀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房间,轻声说道:“女郎,君侯已经派人去接乔女进城了”。 楚玉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蓝檀,冷漠地说:“那就让她去偏院待着吧,免得在眼前晃来晃去,惹人心烦”。 蓝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地合上了门。 城门,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驾,驾”,声音由远及近。 小桃听到声音,立刻兴奋地跑过去,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急切地张望着。 一事不烦二主,接人进城这件事,还是让魏梁办的。 “吁”,魏梁勒紧缰绳,停在城门口,大声喊道,“主公有令,迎乔女入城”。 守卫们个个忿忿不平,但也不敢违抗魏劭的命令,“是”,然后把路给让开了。 “太好了,太好了,谢魏梁将军”,小桃得知是魏梁来接她们进城,喜出望外,连忙转身向马车跑去,边跑边喊,“快,快收拾马车,男君派人来接咱们入城了”。 春娘抱着浑身滚烫、昏迷不醒的小乔,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激动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女君有救了”。 然而,当马车缓缓驶进城门,行驶在街道上时,小桃她们却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尽管她们坐在马车里,但是依旧能感觉到路上行人投来的仇视目光。 小桃等人原本还有些好奇地张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此刻也都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整个车厢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没过多久,马车就抵达了君侯府邸。 只见府邸门前,管家早已恭候多时。 待马车停稳后,管家迎上前去,然而魏梁却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都什么事啊。 “女郎,请这边走”,管家一脸严肃地说道。 小桃见状,反驳道,“不是女郎,是女君,我们女郎已经与巍侯大婚了”。 然而,管家魏平却恍若未闻,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小桃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要知道,他的两个儿子都惨死在辛都,一个二十三岁,另一个更是只有十七岁。 如今,让他去侍奉乔女为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他现在可是郑姝的人,自然更要立场坚定。 “哎……”小枣看着管家如此冷漠的态度,不禁叹息一声。 一旁的春娘也忧心忡忡,她暗自思忖着,这管家如此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女郎的嫌恶。 之前想过来到渔郡,会有些艰难,日子不会好过,但没想到入城就这么费力,这才刚到府邸,不欢迎的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以后,可有的熬了。 “好啦,别说了,快跟上吧,女郎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春娘赶忙提醒道。 小桃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背起小乔,几个家丁则抬着箱笼,一行人缓缓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只是越往里走,这院子就显得越发荒凉,与之前看到的府邸其他地方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略显破败的院门处。 魏平伸手推开那扇有些陈旧的门,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就是女郎的住处了,郎中等会儿便会过来”。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便匆匆离开了。 小枣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地上那些零星的杂草和陈旧的装饰上,不禁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她皱起眉头说道:“这就是女君要住的地方?这也太简陋了吧,这巍侯也太小气了吧”。 春娘不语,扫过院子的现状后,连忙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有些褪色的门。 门一打开,一股腐朽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春娘赶紧用袖子掩住口鼻,挥了挥手,试图驱散这股难闻的气味。 这院子显然已经闲置了很久,家具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甚至还结着蜘蛛网。 很明显,魏家对女君的到来并不欢迎,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的不待见。 而且这渔郡距离焉州路途遥远,女郎也没个倚靠,想做什么都被掣肘,春娘真的心疼小乔。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春娘回头对小枣喊道:“小枣,进来,先打扫一下”。 几人迅速地打扫起了床榻,又铺上一件半干的衣服,这将小乔轻轻地放在上面。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郎中提着药箱走在最前面,几个侍女则捧着被子等物品紧随其后。 他们走进屋子后,将东西放在了刚刚打扫干净的桌子上,然后侍女们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甚至连看都没看春娘和小枣一眼。 而郎中给小乔诊脉后,开了药方,“风寒入体,路途劳累,没什么大事,来个人,跟着我去药房取药”。 “安远,你跟着去”,春娘吩咐道,这安远是她的侄子,信得过。 春景阁。 朱夫人又在生闷气,“这乔女居然进了魏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公爹啊,您开眼看看吧,婆母疯了,这魏家还是魏家吗”。 楚玉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朱夫人在口出狂言,嗯,怎么说呢,真是直率的可爱。 “姨母,楚玉来看您了”,楚玉扬起笑容,进了屋子。 朱夫人一阵风般刮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楚玉啊,真是没法过了,贼人就在眼前,我却不能将之诛杀,还要看着她在我眼皮子下招摇过市,想想我这心口就堵得慌”。 “姨母,您消消气”,楚玉拉着朱夫人坐下,看来,她这银耳雪梨汤是真的准备对了,姨母现在是需要降降火。 “乔女现在还有用处,等她没了利用价值,想要如何,还不是姨母说了算”,楚玉安抚她道。 “我如何不知,可我就是,就是……,仲麟他,哎”,朱夫人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楚玉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姨母,莫哭,您心里不好受,表哥心里怕是更难受,您现在可不能闹,要闹了才真是将表哥推出去了,这时候,您才更应该关心表哥,您才是表哥血脉相连之人”。 “是啊,是啊”,朱夫人虽然蠢笨了些,但是真的听话。 当下,朱夫人便毫不犹豫地吩咐厨房准备魏邵爱吃的菜,同时还特意派遣仆人前去邀请魏邵前来一同用餐。 楚玉哄着朱夫人,没多久就让她重新找了起来。 这时,徐太夫人身旁的白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朱夫人和郑姝行了个礼,说道:“拜见夫人,郑姝”。 朱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白朴起身,并随口问道:“你来我这里,可是婆母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白朴回答道:“回夫人,太夫人想要见见郑姝”。 楚玉闻言,抬起头,看向下方站着的人。 哦,太夫人有请,怕不是想要兴师问罪吧。 第24章 翠微堂交锋 “婆母叫楚玉做什么,”朱夫人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不安,尽管她对徐太夫人心存敬畏,但当涉及到楚玉时,她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白朴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似温顺,但她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利剑,直刺人心,“奴婢不知,若是夫人有什么疑问,不如亲自去问问太夫人”。 朱夫人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她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白朴,“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楚玉便轻轻按住了朱夫人的手,温柔地安慰道:“姨母,莫急”。 接着,楚玉站起身来,目光投向站在那里的白朴,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夫人召见,楚玉岂敢不从”。 朱夫人见状,心中虽然依旧担忧,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担心的看着楚玉。 楚玉转身,对着朱夫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走出房间。 翠微堂内,檀香袅袅,烟雾弥漫。 楚玉走到堂中,对着徐太夫人盈盈一拜,轻声说道:“楚玉拜见太夫人”。 徐太夫人端坐在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玉,并没有让她起身,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楚玉默数三个数,三二一,好,不说话,那她不接受这种冷暴力,直接起身,看着徐太夫人微微一笑。 “你倒是自觉得很”,徐太夫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地说道。 楚玉闻言,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轻声回应道:“太夫人事务繁多,楚玉自然不敢让太夫人费心”。 徐太夫人见状,冷哼一声,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且问你,乔女的住处是否是你授意安排的”。 楚玉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正是。” 徐太夫人见状,气得笑出了声,她没想到楚玉竟然如此理直气壮。 “乔女与仲麟已然大婚,那她便是巍国的女君,理应居住在主院,而非偏院”,徐太夫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然而,楚玉却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反驳道:“太夫人真是说笑了,您不妨扪心自问,这乔女有何资格担任巍国女君,难道就凭她的祖父是那坑害了辛都数万人性命的乔圭吗?” “你不用如此言语相激,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都已经和仲麟完成了大婚,那么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巍国女君,她就理应居住在主院”,徐太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女君,呵呵,又有多少会信服她这个女君,太夫人,您难道真的希望魏家的下一代身上流淌着仇人的血液吗?楚玉斗胆说一句不敬的话,您这样做,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老巍侯呢”,楚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徐太夫人,言辞犀利地反驳道。 “放肆!”徐太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你这丫头,竟然如此口出狂言,简直是目无尊长”。 面对徐太夫人的怒火,楚玉并没有退缩,她稍稍俯身,语气柔和地说:“楚玉心直口快,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夫人息怒,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 然而,徐太夫人显然并不领情,她冷哼一声,说道:“你说得比唱得都好听,我之所以会生气,还不是因为你”。 楚玉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楚玉性子直,向来都是有一说一,太夫人宽宏大量,自然不会与我一个小辈计较这些的”。 “你还真是长进了,能让我无话可说的人,可不多啊”,徐太夫人审视地打量着楚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楚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谢太夫人夸奖,楚玉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徐太夫人见状,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说罢,她缓缓起身,从上首走了下来,站在楚玉面前,与她对视。 “我让仲麟娶乔女,这不仅是形势所迫,更是想让仲麟放下心结,仇恨不应该成为他的全部,他也需要有自己的人生,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楚玉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太夫人,您的拳拳爱子之心,楚玉深感敬佩,可是,您可知道,表哥他亲眼看着祖父、父亲、兄长、族人、子民尽数被屠戮,这样的血海深仇,他真的能够心无芥蒂地同仇人之女过日子吗?” 徐太夫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楚玉的话,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这对仲麟来说很难,但时间会抚平一切”。 楚玉摇摇头,继续说道:“太夫人,大婚之日,表哥不见半分喜色,反而在祠堂跪了一整晚”。 徐太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她当然心疼仲麟,毕竟他是自己的孙子,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深知“不破不立”的道理,只有将脓血彻底挖出,伤口才能真正愈合。 然而,楚玉却并不认同徐太夫人的做法。 她紧跟着徐太夫人走到屋檐下,语气坚定地反驳道:“太夫人以为的为表哥好,真的就是为他好吗,这真的是他所愿意的吗,太夫人,如果可以选择,表哥更希望能够手持利刃,杀入焉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成为一个大度的仁君”。 徐太夫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楚玉。 “罢了,你回去吧,日后,莫要再针对乔女了”。说罢,她轻轻摆了摆手,似乎想要结束这场争论。 然而,楚玉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迎上徐太夫人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太夫人,不可能的,只要乔女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徐太夫人闻言,猛地转过身来,满脸惊愕地看着楚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已然嫁进了魏家,你竟然还想要她死?”徐太夫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面对徐太夫人的质问,楚玉她的眼神异常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太夫人,不仅是乔女,乔家所有人都必须死”! 望着楚玉眼里狠戾的杀意,徐太夫人心中不禁一颤,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充满仇恨的目光。 楚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兄长、弟弟,活生生的六条人命,而乔家却阖家团圆,享受天伦之乐,若不是姨母慈爱,收留我在魏府,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尸骨无存了”。 楚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徐太夫人,继续说道:“这灭门之恨,怎能忘记,血债必须血偿”,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让人不寒而栗。 说完,楚玉猛地转过身去,目光如炬地看向门外,似乎在与某人对视。 徐太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魏邵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 是这样,楚玉走后,朱夫人越想越担心。 她深知婆母的性格,担心她会惩罚楚玉,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心中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就在这时,魏邵突然走了进来,“母亲”。 听闻此言,朱夫人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魏邵的手,满脸焦急地说道:“仲麟,你表妹被你祖母叫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你一定要救救楚玉啊”。 魏邵见状,连忙反手扶住朱夫人,关切地问道:“母亲莫急,到底发生了何事?您先慢慢说”。 朱夫人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但你祖母向来对楚玉心存不满,这次突然把她叫过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魏邵眉头微皱,安慰道:“母亲先别慌,我这就去祖母那里看看情况”。 朱夫人听了,稍微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好,仲麟,母亲和楚玉就全靠你了”。 魏邵点点头,然后转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把夫人扶进去休息,好生照看”。 侍女们闻声而动,迅速上前扶住朱夫人,小心翼翼地将她送进了里屋。 待安顿好朱夫人后,魏邵这才迈步离去,径直朝着翠微堂走去。 “仲麟”,徐太夫人满脸疼惜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拜见祖母”,魏邵步履稳健地走进屋内,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好孩子,快快起来”,徐太夫人见状,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魏邵直起身来,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楚玉,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琢磨。 徐太夫人自然注意到了孙儿的这一细微动作,她心中轻叹一声,然后对楚玉说道:“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 楚玉闻言,转头看向魏邵,只见魏邵微微颔首。 于是她便福了福身,柔声道:“那楚玉告退了,还望太夫人莫要怪罪”。 说罢,她便缓缓退出了房间,还替那祖孙二人合上了门。 第25章 祖孙对话 “仲麟,坐吧”,徐太夫人轻声说道。 魏邵闻声,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徐太夫人缓缓落座。 待徐太夫人坐稳后,他才稍稍直起身子,恭敬地说道:“谢祖母”。 徐太夫人微微颔首,示意魏邵也坐下。 待魏邵坐定后,她的目光落在魏邵身上,缓声道:“仲麟,你既然娶了乔女,那她便是巍国的女君了,如今磐邑已然落入我们手中,该有的体面,你还是要给她的”。 魏邵闻言,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却宛如深潭一般,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祖母,娶乔女不过是权宜之计”。 徐太夫人凝视着魏邵,见他一脸漠然,心中不禁一紧。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仲麟,话虽如此,但你们毕竟已经大婚了,她如今是魏家妇,女子的名节,何等的重要,难不成你真打算杀了她”。 魏邵抿着嘴,一股苦涩的味道在他的喉咙里蔓延开来,他紧紧握住右手。 过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祖母,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娶她……” 就如同表妹所说,他内心深处其实更倾向于直接打进焉州,畅快淋漓地厮杀一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大局为重。。 然而,理智却如同一把重锤,不断地敲打着他的脑海,告诉他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磐邑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徐太夫人听到这番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她颤抖着双手,抚上了魏邵的脸颊。 “是祖母的错,祖母一心只想着让你以大局为重,放下心中的仇恨,可是,祖母却忘记了,我的仲麟也是一个失去了父兄庇护的郎君”,徐太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魏邵看着祖母那满是心疼的眼神,心中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祖母,仲麟明白您的用心良苦”,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让祖父、父亲和兄长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徐太夫人听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急忙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然后紧紧握住魏邵的双手,说道:“可是,祖母更贪心一些,祖母不仅希望你能为家族报仇雪恨,更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幸福”。 魏邵微微一笑,可那笑容中却透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 他紧紧握住祖母的手,安慰道:“祖母,仲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如今的事,不过是彼此各有难处。 春景阁内,朱夫人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时巴望着门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呀,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真出事了吧”,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林娘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轻声安抚道:“夫人,您别太担心了,君侯已经过去了,而且郑姝那么聪慧,肯定不会有事的”。 朱夫人听了林娘的话,稍稍安心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林娘连忙点头,肯定地说:“夫人,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郑姝现在可不是以前的那个郑姝了,也不知道她是吃了什么药,突然就开窍了,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变得有脑子了。 如果能有这样的药,能不能给她们夫人也来上一颗。 朱夫人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娘,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姨母,楚玉回来了”。 朱夫人闻言,急忙转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玉。 她连忙快步迎上去,拉着楚玉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关切地问道:“哎呀,楚玉,你可算是回来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姨母,楚玉没事,让您担心了,表哥来得及时,拯救了我”,楚玉赶忙宽慰道,同时紧紧反握住朱夫人的手,满脸笑意地凝视着她。 朱夫人见状,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连连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姨母之前给你煮了鱼汤,本想着和你一起喝,结果你这一遭,可把姨母急坏了,不过现在正好,喝口鱼汤压压惊”,说罢,朱夫人不由分说地拉着楚玉的手,径直朝里屋走去。 “姨母,不等表哥一起吗”,楚玉有些迟疑地问道。 朱夫人摆了摆手,解释道:“仲麟去了婆母那里,想必会在那边用饭的”。 然而,刚走了几步,朱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住了脚步,转头对身旁的林娘吩咐道:“等等,林娘,你让人把肉饼给仲麟送过去吧,他最喜欢吃这个了”。 “是,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林娘应声答道,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她捡了大半盘肉饼,还特意又添上了几碟精致的小菜,然后打发魏三给君侯送去。 与此同时,永宁渠的修建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而魏邵的宏图大业,也正如这春日里蓬勃生长的草木一般,徐徐展开。 而另一边,小乔的病情已经大有好转,基本上已经痊愈了,她想着去院子走走,看看小桃和小枣百般吐槽的院子,到底什么样。 实际上,在过去的这几天里,乔家人已经将这个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然而,无论怎样收拾,荒凉依旧是荒凉,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小乔一踏出房门,看到这个破旧的院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是好啊。 尽管从屋子里的装潢和摆设可以明显看出,这个地方实在不怎么样,但当小乔看到刚刚被平整出来的院子时,心中的失望之情还是油然而生,毕竟,她从未住过如此破败不堪的地方。 旁人若是不了解情况,恐怕会误以为是魏家已经无力供养她这位女君了呢。 “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小乔的眼神坚定,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谋划一番,想如何在这魏府中迈出第一步。 就在小乔思考着如何应对当前困境的时候,那个始终不肯死心的魏典,又一次带着他的心眼子上线了。 第26章 纳妾一事 “既然侄儿不愿再连续征战,那正好,借此机会,可以考虑少主一事”,魏典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他那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珠子,打起了小算盘。 魏邵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用眼角余光斜睨了一眼魏典, 魏典似乎并未察觉到魏邵的眼神,他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你看啊,这乔女有孝在身,按照巍国的习俗,她在守孝期间无法为巍国开枝散叶的,既然如此,不如早日纳妾,也好为巍国延续香火”。 说罢,魏典转身看向魏邵,脸上还露出一副“我这可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然而,就在魏典话音未落之际,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军师公孙羊突然站了出来,“主公大婚尚不足三月,此时纳妾,不合礼数吧”。 魏典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露凶意,他猛地一拍魏邵的桌子,提高了嗓音说道:“有何不合礼数,三月跟三日有何分别?” 魏邵看着魏典敲着桌子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凉意,他的桌子,脏了,手痒,真想砍点什么东西啊。 “主公,要想推辞,无需多言,只是今日拖得三月,那日后便拖得三年”,魏典先是冠冕堂皇地说了这一通大道理,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然后,话音一转,图穷匕见了,“古语说得好,翰郡的婆姨,渔郡的汉,在下有个义女,恰好适龄,可以为主公将巍国的血脉延续下去,有了少主,我等也就安心了”。 魏邵: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魏邵起身,眯起眸子,气势逼人,“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巍国没有少主,你不会安心是吧”。 半晌,魏典尴尬一笑,“侄儿,我也是为了巍国的大业考虑,若主公身边有心悦之人,我无需多言,只是主公与那乔女的联姻只是为了利益,并无感情啊”。 见魏邵不说话,魏典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延绵少主一事更是无望,这才想让主公早日纳妾,以固我魏家的根基,主公,明鉴”。 魏邵不说话,冷笑一声,明鉴,我看你确实是明贱。 就在这时,其他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纷纷开口说道:“主公啊,纳妾可不是一件小事,理应在各个郡县公开选拔才对,不能仅仅局限于翰郡这一个地方”。 “是啊,主公,我们也可以为主公您精心挑选合适的女子”。 “主公,我有一个义妹,那可是长得花容月貌,性格又温顺乖巧,绝对是纳妾的绝佳人选”。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显然都对纳妾一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毕竟谁都不想错过这样一个能与主公攀上关系的好机会。 然而,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魏礼突然站了出来,说道:“哎,诸位,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实际,若是要纳妾,我这倒是有一个极好的人选”。 他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就连魏邵也有些好奇。 “哦,是谁啊?不会也是你的义女吧”,一旁的魏全更是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揶揄,魏礼却显得胸有成竹,只见他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非也非也,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众人开始思索,试图猜出魏礼口中所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倒是公孙羊轻挥羽扇,不疾不徐地说。“魏礼将军所说之人,不会是郑姝吧”。 表妹,魏邵瞳孔骤然一缩,做妾?! 这要让表妹给自己做妾,她还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喂了如意。 楚玉和善微笑:表哥有自知之明就好。 “哈哈哈”,魏礼得意地笑出了声。 他接着说道:“军师不愧是军师啊,主公,属下所说的正是郑姝,郑姝与主公自幼相识,一同长大,可谓青梅竹马,而且,她还是朱夫人亲手抚养长大的,其样貌和人品自然都是无可挑剔的,绝对是上佳的人选,再合适不过了”。 魏全听了魏礼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嗯,照你这么说,这郑姝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记得在祭礼那一日,她身着一袭玄色衣裳,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宛如墨竹一般,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质,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魏典却对魏礼的提议表示不满,他皱起眉头,挥挥手打断道:“不可,我听闻那郑姝蓄养白虎,这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主公纳妾,自然应当选择一个温顺乖巧的女子才好”。 魏礼见状,连忙反驳道:“哎,将军此言差矣啊,这白虎可是通灵之物,郑姝能够蓄养白虎,不正说明她是个与众不同、不可多得的人吗”。 就在魏礼和魏典争执不下的时候,魏邵看着眼前几人吵得乱糟糟的,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行了,都别吵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公发话后,魏典和魏礼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些不满,但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瞪着对方,似乎都在暗暗较劲。 魏邵见状,轻咳一声,说道:“纳妾一事暂且不必着急,当务之急乃是各地干旱的情况,诸位若对民生事务也能如方才那般上心,我巍国何愁不能兴盛?” 魏邵的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但其中的责备之意却显而易见。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魏典身上,继续说道:“堂伯,你方才说这少主之事至关重要,我自然明白,但眼下民生艰难,若不能解决干旱问题,百姓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眼前都保不住了,谈何将来”? 魏典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难看,他还想争辩几句,却被魏邵打断了。 魏邵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堂伯,你有做媒的功夫,倒不如解释一下为何翰郡送来的税银少了四成,去岁的粮食也少了三成,你之前说会补上,可如今这些钱和粮食究竟去了何处呢?” 魏典被魏邵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了神。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不是去岁受了洪灾嘛,粮食减产,这收成不好,做什么都不景气,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们翰郡穷啊”。 其他几人:翰郡,穷?翰郡要是穷,他们都得去要饭了。 见魏邵开始聊起正事,几个人也只能先把小心思按了下来,不过,至于私底下嘛,那可就不一定了。 而偏院之中,小乔望着那满桌绿油油的菜肴,只觉得自己的脸色都快和这些青菜一样绿了。 “小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乔眉头紧蹙,有些不悦地问道。 小桃也是一脸愤恨,愤愤不平地回答道:“女君,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说您有病在身,郎中特意交代要饮食清淡,说这些都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可您看看,这哪里有一点油星子啊,这样怎么能养好身子”。 小乔心中暗自思忖,自从她嫁入魏家以来,感受到的最多的就是众人对她的排斥,管家对她的不喜,仆妇们对她的排挤,甚至连她的婆婆和太夫人都未曾露过面。 哦,对了,钟媪倒是代表太夫人来过一次,给她送来了一些补品和药材。 除此之外,魏邵这个所谓的丈夫,还有魏家的其他两位主子,她进府这么久,竟然一个都没有见过。 “不行,小桃,你去拿些银子,让厨房给做一桌好菜,小枣,你去把男君请来”,小乔下定决心,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第27章 折戟而归 “大哥,女君想要一桌席面”,小桃满脸笑容地走到管事面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管事手中。 管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很满意,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哦?想要席面啊”。 “对对对”,小桃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见管事这态度,有门。 然而,就在小桃琢磨着要什么菜的时候,管事的脸色突然一沉,他毫不客气地把荷包扔回给小桃,冷冷地说道:“没有,赶紧走”。 “哎,你们怎么这样啊”,小桃完全没有料到管事会突然变脸,没反应过来呢,荷包就掉到了地上。 她惊愕地看着管事,气急败坏地嚷道,“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嘛”。 管事根本不理会小桃的叫嚷,他使劲挥手,示意小桃赶紧离开,嘴里还不耐烦地嘟囔着:“赶紧走,别在这儿闹事”。 拜托,这能赚一次钱,还是次次有钱赚,他分得可清了。 小桃气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一边嘟囔着一边捡起地上的荷包,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小枣的情况也不太妙。 她来到前院,本以为能顺利见到男君,可谁知连男君的影子都没见着,只看到了小檀。 “我们女君今晚想请男君一起用餐,还请禀报男君”,小枣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忐忑。 小檀闻言,面露迟疑之色,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今晚吗?” 小桃在一旁连忙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对,就是今晚”。 小檀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为难,她缓缓说道:“那恐怕是不成了,今晚君侯要去朱夫人院子里用饭,已经提前说好了”,他话意思很明显,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然而,小枣并没有轻易放弃,她继续说道:“那能不能麻烦你通报一下男君”,哪怕不一起用饭,去一趟也可以啊。 小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姑娘,你还是请回吧”,他的态度很坚决,没有给小枣留下任何余地。 小枣见状,知道再强求也无济于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偏院门口,小枣站在那里发愁。 没过多久,拐角处,小桃也回来了,两人在门口撞见了。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难色。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却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异口同声地说道:“哎……” 小桃一脸的无奈,她垂头丧气地说道:“这可怎么跟女君说啊”。 小枣也是无精打采的,她苦笑着回答道:“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实话实说了”。 “你们两个在门外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春娘听到门口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不禁心生疑惑,于是高声喊道。 然而,尽管她已经出声催促,但门外的人却似乎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这让春娘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她便自己出来了。 春娘快步走到门口,探出头来,却发现小桃和小枣正站在那里,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看到春娘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尴尬,显然是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回事,你们办完事不赶紧回禀女君,在站在这儿干嘛呢,”春娘瞪着她们,语气有些严厉地问道。 小桃和小枣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最后,还是小桃鼓起勇气,低声说道:“春娘,我们事没办好” 春娘叹息医生,“先进去吧,女君等着呢”。 小桃和小枣这才慢吞吞地挪着脚步,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她们就低着头,不敢看小乔的眼睛。 小乔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她直接问道:“说吧,怎么样了”。 小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小乔说道:“女君,厨房那边根本不接咱们的活,刚跟他们说要一桌席面,那人还冲我笑呢,可下一句话就是打发我走,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乔听了,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她转头看向小枣,问道:“男君那边怎么说”? 小枣连忙回答道:“我没见到男君,只见到了小檀,他说男君没空,今晚在朱夫人那里用饭,我再想说什么,他就开始赶人了”。 春娘在一旁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在这魏府,她们真的是举步维艰了。 小乔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书,微微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黯淡,既然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那么就只能换一条路试试看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桃身上,吩咐道:“小桃,你去打听一下朱夫人那边的情况,说起来,我也应该去拜见一下我的婆母了”。 小桃闻言,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急匆匆地转身出门去了。 春娘看着小乔,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轻声说道:“女君,您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小乔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不妥也总比被人遗忘要好,再这样按兵不动下去,恐怕我在这魏府就要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活死人了”。 春娘听了,也觉得小乔说得有道理,便说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准备一下”,女君拜见婆母,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得找些合适的物件才行。 小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春娘转身离去后,小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雨蒙蒙的,房舍像是笼在一层烟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第28章 拜见婆母 清晨,天才刚刚破晓,厨房的师傅们就已经忙碌起来了。 众人分工有序,有条不紊地开始做早饭,等各房提完菜后,开始着手今日的重头戏,朱夫人点的席面。 在春景阁那边,何氏也同样忙碌着,指挥着丫鬟扫地、布置装饰,原本还井井有条的,但在我们热心人士朱夫人的帮助下,进度反倒降了下来。 “仲麟爱吃的菜都备上了吗?”朱夫人问。 “回夫人,都备好了”,何氏回答道。 “楚玉喜欢的香饮子也得备上啊”,朱夫人继续吩咐。 “是,夫人,奴婢都记着呢”,何氏赶忙应道。 “还有,把这坐垫换软一些的”,朱夫人又说道。 仆妇们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还是按照朱夫人的要求去做了。 看着朱夫人忙上加忙,林娘赶紧上前安抚道:“哎呀,我的夫人呦,您就坐下歇会吧,奴婢们都清楚该怎么做,您看您跟着出了一头汗,快喝盏茶润润嗓子”。 朱夫人听了林娘的话,也顺势坐了下来,说了这么会,她确实有些渴了。 仆妇们见朱夫人终于坐下了,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有些人想要帮忙,真的是越帮越忙。 临近日落,因着朱夫人也想亲眼见见如意,楚玉跟如意约法三章后便带着如意出来了。 如意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兴奋地左瞧右瞧,东闻闻西嗅嗅,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这几天楚玉一直把它拘在院子里,今天终于能出来放风了,可把孩子给高兴坏了。 一路上,不时有仆妇看到白虎后,露出惊恐的表情。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郑姝养了一只白虎,但真正亲眼见到这只老虎时,还是忍不住被吓了一大跳。 毕竟,这是老虎,而且还这么大,真的很难不怕。 等楚玉带着白虎走了之后,刚才还紧张得不敢喘气的几个扫洒婆子,这才如释重负地大口喘起气来。 “我的妈呀,这老虎怎么这么大啊,养在院子里,也太吓人了吧”,其中一个婆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可不是嘛,就我这把老骨头,估计它一口就能给咬碎了”,另一个婆子附和道。 “郑姝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连老虎都敢养”,还有一个婆子惊叹道。 “姨母,楚玉来了”,由于带着白虎,楚玉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等待着。她看了如意一眼,崽,懂? 如意歪歪头,放心吧,主人,包的。 房间里,朱夫人正专心致志地劈着绣线,突然听到外甥女来了的消息,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当她刚走到门口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叫一声:“哎呀”。 楚玉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如意的大脑袋,防止它乱动,同时安慰道:“姨母,别怕,这就是如意,别看它个头大,但其实它很通人性的,特别乖”。 朱夫人听了楚玉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不敢靠近如意。 就在这时,如意张张嘴,打了个喷嚏,好像有毛毛进鼻子了。 这一下可把朱夫人吓得够呛,她本来就对如意心存恐惧,现在看到它那锋利的犬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楚玉见状,有些无奈地说道:“姨母,您别害怕,我会看着如意的,它绝对不会攻击人的”。 朱夫人的声音都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是……是嘛?” 楚玉连忙点头道:“是的,姨母,如果您实在害怕的话,我先把如意送回去好”,说着,她转身就要带着如意离开。 “等等”,朱夫人叫住了楚玉,她虽然害怕,但是还没好好端详白虎呢,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神兽。 楚玉见状,只好继续按着如意的大脑袋,就在朱夫人试试探探地想要靠近地时候,如意突然打了个哈欠。 “啊”,下一秒,朱夫人已经落荒而逃。 楚玉无奈地摇摇头,姨母这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我先把如意送回去,等会再过来,林娘,好生安抚一下姨母”。 “是,郑姝放心”,林娘也挺怕的,见她要把白虎送回去,也是松了一口气,这百兽之王果然不同凡响,她们这种凡人还是敬而远之吧。 楚玉送完白虎,再回来的时候,魏邵早已到了,正在喝茶。 “见过表哥”,楚玉面带微笑,微微俯身行礼。 魏邵见状,连忙抬起手,笑着说道:“表妹不必如此多礼”。 楚玉直起身子,刚一落座,朱夫人便热情地拉住了她的手,关切地说:“就是,在你表哥面前,不必如此拘礼,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需这般客气”。 朱夫人随即拿起一个橘子,递给楚玉,温柔地说:“来,吃个橘子”。 楚玉接过橘子,道了声谢,然后轻轻剥开橘子皮,橘香四溢,还不忘塞一瓣给朱夫人。 朱夫人转过头,又递给魏邵一个橘子,和蔼地说:“先吃个橘子,等会儿饭就好了”。 魏邵赶忙双手接过橘子,谢道:“谢母亲”。 楚玉和朱夫人闲聊着,魏邵也偶尔插上几句话,气氛融洽而和谐。 没过多久,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诱人的香气,那是肉类被炙烤所散发出的香味。 这时,林娘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夫人,君侯,郑姝,可以移步去凉亭了”。 楚玉和魏邵一起搀扶着朱夫人站起来,朱夫人满意地看着身侧的两个人,佳儿佳妇,要是真的就好了。 “姨母,您尝尝”,楚玉给朱夫人夹了一筷子五花肉,这肉都是按照她提供的法子提前腌制好,然后再上火烤。 “好,你也吃”,朱夫人也没忘了儿子,“仲麟,这桑葚酒是前儿个楚玉送来的,滋味甚好,你尝尝”。 “谢母亲,母亲也用”,魏邵也执筷给朱夫人夹了块肉。 朱夫人笑得眼睛弯弯,“好好好,都吃,咱们都吃”。 凉亭这边,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梳妆打扮一新的小乔也到了门口。 小乔抬头看着“春景阁”三个字,春和景明,倒是雅致,可惜住的人配不上这几个字。 这些天,她基本将府里的情况摸透了。 祖母徐太夫人,德高望重,在府里说一不二,丧父丧子丧孙后,带着小孙子扛住了宗族的觊觎,是个非常坚韧的女子。 不过,既然她能够促成自己和魏邵的婚事,那就说明她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至于婆母朱氏,用好听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心地单纯、善良的人,但要是说得直白一些,那就是有点蠢笨了。 她一直都不怎么受徐太夫人的待见,不过她的运气倒是挺不错的,去世的公爹对她宠爱有加,肚子也争气,两个继承人一个也不差,可以说地位稳固。 哪怕她不怎么喜欢自己,有太夫人压着,也翻不出来什么大水花。 最后再来说说郑楚玉,她是朱氏表妹的女儿,辛都屠城后,被接到渔郡,和魏邵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朱氏的心思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就是想把郑楚玉许配给魏邵。 然而,乔魏联姻之后,这事就说不定了,这个郑楚玉,可不是那种甘心做妾室的人,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小乔脑子里转了好几道弯,而春景阁看门的婆子,早就注意到这几人了,看着模样打扮,怕不是乔女吧,见她们站在那里迟迟不动,索性也按兵不动。 看着惫懒的婆子,小乔心里跟明镜一样,下人的态度就代表主人的态度,婆母的态度就是明晃晃的不喜。 她捋了捋胸前的披风飘带,挺直脊背,“儿媳小乔,前来拜见婆母”。 第29章 再来一次 “夫人,乔女来了,说是想见您”,林娘为难地说。 “你说什么,谁”,朱夫人放下筷子,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林娘硬着头皮说,“是乔女”,说完,林娘就低下头去,不敢看她地脸色。 “嘭”,朱夫人用力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好啊,她居然敢来找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怕我直接杀了她,真是有恃无恐”。 魏邵皱着眉头,嘴角紧抿,“母亲息怒,儿子这就去打发了她”。 “不必”,朱夫人带着火气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楚玉扶住因为生气而胸口急剧喘息的朱夫人,“姨母,别气,小心自个的身子,乔家蹦哒不了多久了”。 这会朱夫人已经眼眶红了,“仲麟,我的儿,你受苦了,奇耻大辱啊”。 魏邵的喉头上下滑动,唇齿间满是苦涩,看着落泪的母亲和着急的表妹,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紧握着,鼻腔酸酸的,“母亲”。 原来,母亲不是不心疼他的。 朱夫人紧握着楚玉的手,“走,我去会会她”。 门口,小乔忐忑地等着,身后小桃和小枣同门口的婆子对视着,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架势。 春娘握住了小乔有些凉的手,“女君,别怕,春娘在呢”。 小乔红着眼眶点点头,祖父说过,天下柔者莫过于水,以柔克刚,她省的。 小乔俏生生地站在那,满身都是世家贵女的气度,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我心如水,水滴石穿。 随着一串丫头婆子从屋里出来,小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来了。 魏邵同楚玉一左一右地扶着朱夫人从屋子里出来,宛如一家人,小乔不由得攥紧了手心,这场景,还真是刺眼啊。 看着朱夫人慢慢靠近,小乔俯身行礼,“小乔拜见婆母,拜见巍侯”。 “不必,你这礼,我受不起,有话直说,别耽误我的时间”,朱夫人态度明确,先礼后兵,她不吃这套。 小乔尴尬地起身,眼神带着可怜地看向魏邵,魏邵不躲不避,就那样看着。 “哼,狐媚样子,不愧是乔家人,一样地会算计人”,见小乔这副做派,朱夫人更生气了。 “婆母,小乔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婆母,竟让您说出这话来,小乔自入府后,身体抱恙,一直不曾来拜见,失了礼数,今日身子大好,特意来拜见婆母,不知道婆母身子如何”,小乔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白莲模样。 小乔说完,小桃便上前,露出了她捧着的白玉观音,是好东西。 “大可不必,你不来,我更好,我也担不起你的好意,你还是回去吧”,朱夫人依旧抬着头,不给她好脸。 你活着就是得罪我了,看着你,就想起我惨死的丈夫和儿子,还有我仲麟受的屈辱,想着想着,朱夫人气得心口疼。 楚玉轻轻拍着她的胸口,“姨母何苦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若是看不惯这乔女,打一顿出出气便是”。 小乔闻言,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魏邵,“男君”。 魏邵脸色肃穆,“若无事,你还是先回去吧”,在这魏府,没几个是欢迎她的。 “男君”,小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魏邵,眼眶红红地,里边还氤氲着雾气。 “哼,下作”,见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朱夫人更是白眼不断,越发地看不上,打着来拜见她的旗号,实际上来勾搭爷们是吧。 “夫人,怎能如此说我们女君,女君和男君是夫妻”,看着受气包模样的小乔,小桃忍不住出声道。 “放肆,主子们说话,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份吗”,楚玉直接一个眼刀子扫了过去,“碧桃,掌嘴”。 “是”,碧桃那叫一个执行得毫不犹豫,胳膊肘子抡圆了,就甩了上去。 小桃手里还抱着玉观音,根本没躲开,硬生生地受了。 朱夫人也跟着说了句,“没规矩”,连带着小乔一起扫射了。 小乔反应过来后,将小桃护在身后,奴才被打,那就是主子失势,“妾听闻夫人一向仁善,可今日一见,夫人莫不是受了有心人的挑拨,对妾有了偏见”。 楚玉松开朱夫人,一步步走到了小乔面前,“有心人,挑拨,偏见,呵”,就差点自己的名了。 楚玉进,小乔退,楚玉再进,小乔再退。 看着小乔紧张的样子,楚玉微微一笑,然后下一秒巴掌就甩上去了。 “啪”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啊,女君”,春娘惊呼道,想要上前,却被楚玉的眼神逼退。 “你是脸痒痒,想让我给你挠挠吧,一天不挨打,你是不是难受,还是想念这个感觉了”,楚玉比量着巴掌,“怎么样,爽了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小乔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她委屈地看着魏邵,眼里都是破碎,你就这样任由她欺辱我吗。 魏邵的眉头是解不开了,冷冷地说了句,“还不走吗”,明知道讨不了好,为什么还要赖在这不走。 “妾身告退”,小乔忍下了委屈,福身行礼,离开前,眼神缱绻地看着魏邵,万分不舍地离开。 “装模作样”,人走了,楚玉也没放过她。 “哼”,朱夫人冷笑一声,“走,咱们回去吃饭,好好的饭菜,别被不相干的人搅了兴致”。 “是,母亲”,魏邵扶着母亲走进了院子里,里边灯火通明。 小乔带着婢女们离开春景阁,走入暗处,两个人依旧是背道而驰。 第30章 拜见祖母 “什么?”徐太夫人听闻钟媪的禀报,不禁眉头紧蹙,面露怒色,“这成何体统!堂堂女君竟然被一个表小姐给打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差点跳起来,“你去,把郑姝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放肆”。 钟媪见徐太夫人动了真怒,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道:“是,老奴这就去。”说罢,她转身抬腿,快步朝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门口,徐太夫人突然又把她叫住了:“等等”。 钟媪闻声止步,疑惑地回过头来。 徐太夫人略一思索,摆了摆手道:“罢了,别去了,以郑楚玉如今的性子,就算把她叫过来,也不过是白白惹我生气”。 钟媪点点头,表示明白,站在原地等待徐太夫人的进一步指示。 徐太夫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这样吧,你跑一趟,去告诉仲麟和乔女,明日让她们一同来拜见我,我也该见见我这孙媳妇了”。 “还有,记得给乔女送些补品过去,她毕竟受了伤,需要好好调养”。 “是,奴婢记下了”,钟媪恭敬地应道。 与此同时,在偏院里,小枣正细心地给小乔用鸡蛋滚着脸。 这鸡蛋还是她们自己出去采买的,虽说管家克扣她们的饮食,但至少没有将她们完全困在这院子里,偶尔还是能出去采买的。 只是一句“女郎孝期,食不得荤腥”就又把小乔给架住了,用孝道来弹压她,她不得不低头,平日最多吃点鸡蛋,或者悄悄从外边买些现成的吃食 “女君,这郑姝实在是太过分了,嚣张跋扈,完全不讲道理,男君居然也不护着您,任由那郑姝如此放肆,还有那个朱夫人,看见咱们就跟看见仇人似的”,小桃撅着嘴,满脸怒气地抱怨道。 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小桃就更加气愤了。 女郎好心好意地送了一尊白玉观音给朱夫人,那可是当年女郎生母的嫁妆啊,如此稀罕的物件。 可谁能想到,这礼物不仅没送出去,女郎还被人欺负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小乔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心想:在朱夫人的眼中,自己是乔家人,自然就是她的仇人了。 “哎……”小乔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小桃说道,“小桃,你也别再忙活了,赶紧过来坐会儿,敷敷脸吧,都肿成这样了”。 小桃听了小乔的话,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春娘赶忙剥了个鸡蛋,小心翼翼地在小桃的脸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念叨着:“小桃啊,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你看看,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小桃疼得直龇牙咧嘴,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可是我实在看不惯她们这样欺负女君,我们女君从小就被千尊万贵地养大,可不是来给他们魏家随意磋磨的”。 春娘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小桃立刻发出一声“哎呀”的痛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撤了一下。 然而,春娘并没有松手,她迅速按住小桃的头,用力一扭,将小桃的身体又扳了回来。 “你这孩子,争一时意气有什么用呢?这里可是渔郡,和咱们康郡可不一样啊!”春娘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桃啊,那郑姝心狠手辣,你要是再被她抓住把柄,到时候她要怎么处置你,咱们可就没法子,所以啊,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别给女郎惹麻烦”。 春娘其实也是心疼小桃的,毕竟小桃也是家生子,而且她和小桃娘都是夫人的陪嫁,从小看着小桃长大的,自然是有感情的。 小桃抬起头,看着春娘眉宇间的忧愁,原本想要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春娘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鸡蛋递给小桃,“临走前,我特意让刘家的做了粥,女君你多少用一些吧”。 小乔点了点头,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必须得吃饭,尽快恢复体力和精神状态。毕竟在虎狼窝里,要想应对各种状况,没有足够的精力可不行。 小乔刚吃了几口,钟媪就到了。 “拜见女君”,钟媪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向小乔行了个礼。 “快快请起,这么晚了,钟媪怎么来了,可是太夫人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小乔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问道。 钟媪微微一笑,缓声道:“回女君,太夫人明日想让您和男君一同前去拜见,太夫人是想见孙媳妇了”。 小乔闻言,赶忙低头说道:“是我失礼了,我来此已有一段时日,不料感染了风寒,一直未能前去拜见太夫人”。 钟媪赶忙安慰道:“女君莫要自责,太夫人深知您的身体状况,并未怪罪于您,这不,太夫人特意让奴婢带来了一些药材和补品,给您调养身子”。 说罢,钟媪一挥手,只见她身后的侍女们鱼贯而入。 小乔见状,急忙起身,感激地说道:“多谢太夫人挂念,小乔定当尽快养好身子,好生侍奉太夫人和男君”。 钟媪微笑着点头,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女君还需多加休息,保重身体”,言罢,她便转身欲走。 小乔连忙唤道:“好,春娘,替我送送钟媪”。 钟媪离开后,小乔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补品上,眼眸幽深如潭水。 这些补品虽然来得有些迟,但在这个时候送来,太夫人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小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婆母不喜欢她又怎样呢?这魏家终究不是朱夫人说了算的。 “小桃,去准备热水吧”,小乔轻声吩咐道,“今日我要早点歇息,养精蓄锐,明日好去拜见魏家的这位定海神针”。 去给魏邵传话的人并没有在主院找到他,而是直接去了春景阁。 小檀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传话的人说道:“你先回去吧”。 等小檀重新回到凉亭时,魏邵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檀的目光与魏邵交汇,又迅速移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君侯,是……是……” 魏邵的耐心显然已经被消耗殆尽,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小檀的话,“有话就直说,别这样吞吞吐吐的”。 小檀眼见着已经无法再继续拖延下去了,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如实地说道:“是太夫人说,明天让君侯和乔女一起去翠微堂”。 听到这句话,朱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她冷哼了一声,说道:“婆母可真是够大方的啊,这祖孙三代的血海深仇,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被她给翻过去了不成?” 朱夫人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不满,她显然对太夫人的决定感到非常愤怒。 接着,她转头看向魏邵,继续说道:“仲麟啊,母亲并不是要逼迫你什么,但是母亲还是想问一句,当初你立下的灭掉乔族的誓言,现在是否还作数呢”? 魏邵闻言,缓缓地低下了头,似乎是想要掩盖住眼底的真实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朱氏,说道:“母亲请放心,祖父、父亲还有长兄的血海深仇,儿子一定会报的,只是,母亲还需要再稍安勿躁,多一些耐心”。 然而,朱夫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安心,她的泪水反而在眼眶中打转,声音略微有些哽咽地说道:“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母亲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也知道你心中的苦楚,可是,母亲除了你之外,还能依靠谁呢?母亲怕你会被那个乔女所迷惑,让你的父兄难以瞑目啊”。 朱夫人越说越伤心,泪水不断涌出,她的身体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魏邵听到母亲的话,心中一阵酸楚,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喉咙有些发紧,艰难地说道:“母亲,我是您的儿子,就是您的依靠,您放心,这仇,仲麟一定会报的!” 朱夫人听到儿子的话,心中的悲痛愈发难以抑制,她紧紧地拽住魏邵的袖子,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儿啊……”。 她泣不成声地喊道,“相公,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仲麟,让他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魏邵看着母亲如此伤心,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这时,楚玉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朱夫人的肩膀,柔声说道:“姨母,莫要伤心了,表哥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替朱夫人擦去眼角的泪水,“哪怕表哥最后下不去手,不是还有我吗,我答应过您,乔家人都得死,谁也不例外”。 楚玉的话虽然是对着朱夫人说的,但其中的杀意却毫不掩饰,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魏邵,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要将乔家人碎尸万段一般。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扰了两次,实在是难以继续下去了。 楚玉见状,无奈地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小檀吩咐道:“小檀,你把这些烤熟的食物给表哥带上,他若不吃,就送给几位将军吧”。 “姨母,楚玉陪您回去休息吧”,楚玉轻声说道,同时伸出手扶着朱夫人缓缓起身。 楚玉转头吩咐一旁的碧桃道:“快去准备一些安神香来,姨母需要好好休息”,碧桃应声而去。 魏邵见状,也紧跟着站起身来,一同送朱氏回房。 到了房间里,朱氏疲惫地歪在软榻上,魏邵看着母亲如此难受,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母亲时常容易头疼,还望表妹多多费心照顾”,魏邵对楚玉说道。 楚玉连忙应道:“表哥放心,我定会好生照料姨母,待一会燃上安神香后,我再给姨母按按穴位,倒是表哥,若是夜里睡不着觉,也可取些安神香回去”。 魏邵听后,心中略感宽慰,他点头道:“多谢表妹关心”。 绿筠将香料盒递给了小檀,魏邵又看了一眼已经稍微好转了一些的朱氏,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魏邵躺在床上,望着床帐,却久久无法入眠。 过了许久,魏邵终于忍不住,轻声喊道:“小檀,燃香”。 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小檀,听到魏邵的呼喊,立刻带着仆从将香炉搬进了房间,袅袅檀香顿时在屋室里弥漫开来。 魏邵静静地闭着眼睛,感受着檀香的气息,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慢慢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进入了梦乡。 第31章 能动手就不动嘴 枕流居 楚玉早早起床,梳洗打扮过后就去了春景阁,等她进屋,果不其然,朱夫人已经梳妆打扮好了。 楚玉都不用多问,陪着朱氏用完早饭,便一起往徐太夫人那里去了。 主院门口,魏邵笔直地站着,他的面庞如雕刻般冷峻,毫无表情。 小檀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会向北侧投去一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邵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示出一丝不耐。 就在他快要等得烦躁不堪的时候,小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 小乔快步走来,见到魏邵后,她连忙躬身行礼,柔声说道:“见过男君,妾来晚了,还请男君恕罪”。 魏邵的目光落在小乔身上,冷漠依旧,他淡淡地回应道:“无所谓,赶紧走吧”。 说完,他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 小乔看着魏邵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她紧咬嘴唇,加快步子追上去。 “妾住得远了些,对着侯府尚不熟悉,男君别生妾的气”,小乔一边小跑着跟上魏邵,一边解释道。 魏邵自然明白小乔话中的意思,但他并未停下脚步,只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既然住得远,那便早些出门,省得误事”。 小乔闻言,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气炸。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魏邵的后背,心中暗骂:“这是什么人啊,一点不会怜香惜玉”。 然而,尽管心中有万般不满,小乔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异常尴尬。小乔气鼓鼓的,根本不想和魏邵说话,而魏邵则更是如此,他只顾着加快自己的步伐。 而此时,翠微堂,徐太夫人头疼地看着朱氏和郑楚玉,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这俩人是来找事的,便想打发两人回去。 可无论她怎么说,这两人那叫一个稳坐泰山,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就在僵持的时候,魏邵和乔女到了。 “拜见祖母”,魏邵和小乔齐声说道,然后双双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 紧接着,转向朱夫人,躬身施礼道:“拜见母亲”。 然而,朱夫人只是冷哼一声,不仅没有让小乔起身,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魏邵,语气和蔼地说道:“仲麟啊,快起来吧”。 徐太夫人闻言,说了句,“都起来吧”。 “谢祖母”,小乔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小乔给了站在一旁的春娘一个眼色,春娘心领神会,立刻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双精美的绣鞋。 “这是女君为太夫人亲手缝制的绣鞋,还望太夫人喜欢”,春娘柔声说道。 徐太夫人见状,夸赞道:“好,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说罢,她转头看向白朴。 白朴会意,赶忙上前接过绣鞋,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玉珏,说道:“这个是我们太夫人的一点心意,请女君收下”。 小乔见状,连忙再次谢恩:“谢祖母赏赐”。 朱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又冷哼一声,那白眼简直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徐太夫人看了朱夫人一眼,朱氏立马有些心虚,楚玉拍拍朱氏的胳膊,姨母,稳住,朱夫人又重新挺直了腰背,怎么,她占着理呢,婆母还能打她不成。 “之前不曾带新妇来拜见祖母,是孙儿的错”,魏邵见气氛不好,抢先开口道。 “我知道你忙,这些繁文缛节就全都免了吧,你先去忙,我和乔氏说说话”,徐太夫人带着笑意说。 魏邵看着徐太夫人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的母亲和表妹,犹豫了一下,“那孙儿先告退了”。 “听说你把磐邑作为嫁妆,还帮仲麟修永宁渠”,徐太夫人问道。 小乔低眉顺眼,“是,如今我与男君成了亲,乔魏就是一家人了,我定当竭尽全力,助男君修渠”。 一家人,朱氏刚要开口反驳,楚玉拉住了她,摇摇头,姨母,不可。 徐太夫人轻轻瞥了一眼,继续问道,“永宁渠被截断十四年了,这次不知道能流通多久”。 “只要我与男君同心,定能保万世之久”,小乔接着说 “听说你祖父乔公善卦,你怎么看”,徐太夫人继续逼问。 “祖父善卦,为百姓而占,为太平而卜,然而有时遵循了天意,便会违背本心,祖父临终之前,沉浸于自责和愧疚无法自拔,大概,这就是窥探天意之果吧”,小乔有些伤感地说。 “嘭”一声,朱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狗屁天意,那分明是故意,可恨我只是个女子,竟让那乔圭老贼寿终正寝,这老贼就该千刀万剐,也不知道他,死了会不会堕入阿鼻地狱”。 “朱氏”,徐太夫人训斥道。 “太夫人,我姨母说错什么了,那乔圭不是罪该万死吗,依我看,五马分尸也不错”,楚玉站出来,护着朱夫人。 千刀万剐、阿鼻地狱、五马分尸,这几句冲击着小乔,她有些红了眼眶,“祖父纵有千错万错,可他如今已经去了,死者为大,还请婆母口下留德”。 “我呸,死者为大,他配吗,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朱夫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楚玉抚摸着朱夫人的后背,“姨母,别气,等日后踏平康郡,将那老贼挖出来鞭尸就是”。 “楚玉”,徐太夫人大声喊道,“越说越不像样子”。 好好的请安,被搅和了,徐太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小乔说,“既然你已经嫁到我家,这些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楚玉看得分明,说这话的时候,徐太夫人眼里都是泪,想来也不甘心吧。 “陈年往事,我过不去”,朱夫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的双眼瞪得浑圆,满脸怒容,迅速地抓起果盘,毫不犹豫地扔了过去。 “女君,小心,”站在一旁的小桃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向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小乔。 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果盘狠狠地砸在了小桃的身上,各种果子和盘子瞬间散落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朱氏,你太放肆了”,徐太夫人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这里是翠微堂,还轮不到你做主”! 然而,朱夫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的怒火似乎更加旺盛了,她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口中叫嚷着:“我才不管这里是哪里,谁都别想怠慢了我夫君和伯功,今天,我就要替他们报仇”。 话音未落,她便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样,张牙舞爪地朝小乔扑去。 “还不快拦住她”,徐太夫人见状,心中大急,连忙高声呼喊,指挥着身边的几个婆子赶紧上前拦住朱夫人,以免她闹出更大的乱子。 可有楚玉在,谁也近不了身,倒是朱夫人很容易就拽住了小乔的衣领子,红着眼睛说,“嫁到我家你很得意吧,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不是仲麟的媳妇,我不认”。 小乔被她眼底的疯狂吓到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直面,那滔天的恨意,竟然有些愣住了。 “女君”,“夫人”,“小心”,一番混战之后,楚玉护着朱夫人全身而退,而小乔这会,头发也乱了,衣襟也撤开了,脖子还多了份掐痕,那是刚才朱氏差点掐死她。 “咳咳咳”,小乔不停地咳嗽着,徐太夫人看着乱糟糟的场景,闭了闭眼,“还不快带女君回去修养”。 “是”,春娘几个跟被狼撵似的,匆忙离开。 朱夫人冷哼一声,徐太夫人这时候眼神不善地看着她,“堂堂君侯之母,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儿媳妇打架,成何体统”。 “她才不是我儿媳妇”,朱夫人立马反驳。 看着她那滚刀肉的样子,徐太夫人头更疼了,“你给我滚”。 “滚就滚,谁怕谁”,大获全胜的朱夫人,昂首挺胸地带着人离开了,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还得是楚玉说的,能动手就别动嘴,真是爽啊。 第32章 博崖之事 “女郎,博崖已经成功拿下,大乔和比彘现在都被关押在别院,那个薛泰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刚回来的赤菱正向楚玉禀报着战况。 楚玉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棋子,缓缓说道:“很好,你这一路奔波,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赤菱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乔女想要博崖作为焉州的退路,那我就偏不让她如意,直接把这条退路给截断。 想到这里,楚玉转头对一旁的绿筠吩咐道:“绿筠,你去主院走一趟,把表哥请过来”。 绿筠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应声退了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魏邵来到了楚玉的房间。 “不知表妹找我所为何事?”魏邵一进门,便笑着开口问道。 楚玉嘴角微扬,和善地看着魏邵,缓声道:“听闻表哥最近和乔氏相处甚欢啊,又是送料子,又是送首饰的,甚至还不忘替乔女给长姐送信,如此,当真是郎情妾意啊”。 魏邵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地问道:“表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最近乔女对他的种种示好,他确实有些享受其中。 尤其是当乔女说永宁渠的修建即将完工,巍国的百姓必定会对他感恩戴德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于是,他便顺势答应了乔女帮忙送信的请求。 然而,此刻楚玉的话语却如同一盆冷水,直直地浇在了他的头上,是了,是他有些放松了。 “何意”,楚玉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不过是觉得表哥可能被乔女的美貌所迷惑,所以才特意问一问罢了”,她的话语直白而又坦率,没有丝毫的委婉。 魏邵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有些不自然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表妹放心,”他连忙解释道,“即使乔氏小意温柔,但我绝非那种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而且,我房中的事情,表妹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好”,魏劭的语气带了一丝强硬。 魏邵心想,楚玉此番前来,莫不是因为吃醋,想要让他与乔女保持距离? “哪种人”,楚玉气笑了,“难道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接着,楚玉继续说道:“若不是因为此事关大计,我根本不会来找表哥,至于男女之间的那些情事,我实在是不感兴趣,表哥,你大可不必如此多虑”。 楚玉翻了个白眼,真是自恋,想太多。 “那表妹到底是何意,直说便是”,魏邵一脸疑惑地看着楚玉,显然对她话中的意思摸不着头脑。 楚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可知道,博崖差点就姓乔了”。 她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魏邵,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魏邵闻言,心中猛地一紧,手中的杯子也被他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眉头微皱,追问道:“怎么回事?” 楚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以为乔氏讨好你,是为了什么,她姓乔,哪怕嫁给了你,她仍旧是乔家女,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情,表哥可注意到了?” 魏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知道什么”? 楚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说道:“我的人到达博崖之时,见博崖悬挂的是乔家帅旗,表哥还真是娶了个贤内助,人在渔郡,还能出谋划策,指挥博崖”。 楚玉顿了一下,“不过表哥放心,如今博崖已是巍国的属地,还希望表哥能擦亮眼睛,看清身边的人”。 魏邵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显然对楚玉的话感到震惊和愤怒。 他刚想再问些什么,楚玉却突然打断了他,“想必魏渠将军不日便会回渔郡,表哥有事可以问他”。 说罢,楚玉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他更多的细节,就让他着急。 “乔家人向来口腹蜜剑,惯会蛊惑人心,有辛都之鉴在前,又有这博崖之事在后,表哥,莫要心软啊”,楚玉再次提醒道。 “多谢表妹提醒,我还有公务,先回去了”,魏邵脸色难看地起身走了出去。 蓝檀上来收拾茶盏,“女郎这话说的,还是给君侯留面子了”。 “哼,他自以为拿捏住了乔氏,其实让那女人哄得团团转,不过,这乔氏也是有心计,一个月时间不到,表哥还真被她哄的心软了”,楚玉纤细的手指捏着棋子,放进棋匣里。 “这信任一旦崩塌,就不好再修复了,对了,这绿豆糕甚好,给太夫人送去,让她也知道知道,她的孙媳都做了什么好事”,楚玉把棋匣放下。 两天后,魏渠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营地。 “啪”的一声脆响,魏邵突然将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扔到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公孙羊和魏家的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魏渠见状,连忙双膝跪地,低头说道:“是属下疏忽,请主公责罚”。 魏邵面沉似水,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我且问你,如今博崖主事的人是谁,他又是如何掌控博崖的”。 魏渠不敢怠慢,赶忙回答道:“回主公,据属下所知,现在博崖主事的人叫郑砚,他是郑姝的护卫,主公您应该也见过他。 此外,他身边还有一个名叫郑墨的人,此人对用药之术极为精通,那比彘虽然天生神力,但在郑砚的手下,竟然连三招都没撑过,就直接晕厥过去了”。 魏邵微微皱眉,继续追问:“那比彘现在身在何处,乔女又怎样了?” 魏渠连忙答道:“回主公,属下听闻比彘和乔女都被关押起来了,但性命应该无虞”。 “还有,主公,郑砚说,博崖从今往后便是巍国的属地了,”说罢,魏渠将一份军报呈上,递给了魏邵。 魏邵展开信件,公孙羊走了出来,“主公,郑姝有大才,主公真不考虑考虑”。 魏邵抬头看他一眼,考虑,他敢说出做妾的话,表妹就能把他给拆了,“不偌,军师去试试”。 公孙羊连连后退,别,他也想多活些时日。 魏枭看了一眼公孙羊,翻了个白眼,郑姝也是他能肖想的,主公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魏邵看完军报,手指点着桌面,不行,这博崖终归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起身走道舆图边。 看了良久,才抬起头,“传令下去,即刻攻打啸冈”。 魏渠接话,“可主公,啸冈有良崖国军镇守”。 “这啸冈本就是巍国的土地,只因十四年前,被人趁人之危夺了去,如今正好拿回来,哪怕博崖有什么意外,这啸冈也可以及时增援,守望相助”,魏邵解释道。 “是”,魏家四将齐齐抱拳,下去调遣军队了。 魏邵:好气,必须要打点什么消消气。 第33章 魏俨其人 渔郡城门口。 “仲麟,刀剑无眼,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朱夫人满脸忧虑地看着魏邵,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和担忧。 魏邵见状,连忙安慰道:“母亲放心,孩儿定会平安归来,倒是母亲您,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说罢,他向朱夫人行了一礼。 朱夫人点点头,魏劭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玉,叮嘱道:“表妹,我走以后,母亲还要劳烦你多照看了”。 楚玉微微一笑,柔声道:“表。哥放心,楚玉会的,祝表哥凯旋而归” 魏邵听了楚玉的话,心中稍感宽慰,他看着楚玉,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表妹,有劳了”。 楚玉抿嘴一笑,“表哥言重了,这都是楚玉应该做的”。 魏邵点点头,然后翻身上马,手中缰绳一紧,朗声道:“驾”。 随着一声吆喝,马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小乔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魏邵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掌心微微出汗,心中暗自叹息:他走了,这一个月来的努力怕是都要白费了。 朱夫人注意到小乔的举动,嘴角下落,见小乔身穿一身素色衣裳,不由得心中暗骂,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真是晦气。 “楚玉,我们走”,朱夫人不再理会小乔,拉着楚玉的手,两人亲亲热热地转身离去,留下小乔一人在原地,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送魏邵出征后,钟媪便在城门口等待着小乔,准备一同去拜见徐太夫人。 一路上,小乔是有些忐忑的,博崖一事,男君虽然没说什么,也没惩罚她,但不再踏足偏院,也不再收她送去的东西,就连小桃在魏梁那也吃了闭门羹,这对她,着实不利。 可为了乔家,她不得不做。 至今,小乔还不知道博崖已经重新回到巍国手中,只以为魏邵是失了博崖才如此生气。 从翠微堂离开,小乔松了好大一口气,她知道,太夫人是在提点自己,可她心里清楚,魏家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说消散就消散了,自己总要为乔家多打算一些。 “哎”,徐太夫人叹了口气,这乔女如今和仲麟不是一条心啊,仲麟刚信了她三分,她就在背后捅刀子,日后如何交心啊。 “太夫人,郑姝身边的碧桃来了”,白朴说道。 “她来做什么”,徐太夫人看着棋盘问道。 白朴提着一个食盒,“来送绿豆百合羹,说是甘甜可口,给太夫人尝尝”。 “呵”,徐氏看了眼那食盒,“又是绿豆,又是百合的,她这是给我降火,还是让我上火啊,也是个小滑头”。 到了现在,徐氏不得不承认,哪怕郑楚玉有不少算计,但她和巍国的利益一致,对朱氏这个姨母也是真上心。 这不,知道魏邵出征,怕朱氏胡思乱想,早几天就来比禀报她,说城郊有个温泉庄子,要带朱夫人去住几天,请她允准。 她能说什么,这朱氏留在府里,少不得会难为乔氏,还是让她走吧,省得再闹起来。 城郊,温泉山庄,朱氏一住进来,那简直叫如鱼得水,乐不思蜀。 种花、摘菜、钓鱼、打猎、泡温泉、画画、插画,做什么都可以,还没有婆母的压制,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玩,那叫一个快活自在。 两个人在这别院住了有一个多月,赶在魏邵回来前,才回了魏家。 去给徐太夫人请安的时候,把太夫人都惊讶到了,朱氏出去这一趟,那叫一个精神焕发,看起来,活像小了十岁,真温泉的疗效真有这么神奇吗? 要不,下次,她也去泡泡。 魏邵回来后,看到容光焕发的母亲也忍不住惊讶,楚玉忍不住打趣道,“若是表哥好奇,不若楚玉给你个方子,表哥也养护一下肌肤”。 魏邵连连摆手,大可不必,“多谢表妹好意,这就不用了”。 然后魏邵又严肃地说,“还没感谢表妹,在攻打啸冈一事上出的力”。 这话,魏邵没说错,他的大军还没到啸冈,郑砚就已经去等着了,不仅把打探的情况一一汇报,连粮食和伤药都准备了不少,在攻城的时候,也跟着一起上了,的确英武。 楚玉笑笑,“表哥是巍国的君侯,博崖是巍国的属地,为主公尽心,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魏邵身心舒畅,“我从啸冈带回了些小玩意,已经让人送去枕流居了,还望表妹喜欢”。 “那,楚玉谢过表哥”,楚玉也是来者不拒,她才不嫌自己钱多。 眼看着就是徐太夫人的寿辰了,这次,徐太夫人指定将寿宴交给小乔操办,对此,朱氏多有不满。 还是楚玉劝她,既然太夫人要看看乔氏的能力,那便让乔氏做就是,做得再好又如何,死的时候也不会让她在阎王殿有几分薄面。 而为了给徐氏做寿,魏邵的表兄魏俨回来了。 这魏俨一回来可了不得了,大半个渔郡城的女郎们都躁动起来了,个个盼着能与魏使君喝酒吟诗,“春风一度”。 而外出打玉镯的小乔也有幸亲眼目睹了魏使君的浪荡模样,“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五日后,各州送来的礼物都到了,小乔也忙着在库房收纳,魏俨也过来送礼物,“这贺礼的物件事都送到这儿吗”? “是送到这里,女君恰在此处,你把寿礼放到架子上”,小枣说道。 “女君,弟妹在这啊”,魏俨明知故问,“噢,我是仲麟的表哥,今日多有不便,日后请仲麟引荐,再正式拜会弟妹”。 听到这话,主仆三人表情都变了,浪荡子来了。 “原来是魏使君啊,还没有感谢那日你送来的兰草”,小乔客气地说。 “小事一桩,弟妹不用放在心上,那这物件,我就放在,放在这好了”,魏俨走到架子旁,一眼就看到了那玉镯。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然后迅速地将盒子盖上,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入了一旁的陶罐里,没出什么大动静。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魏俨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与楚玉的目光不期而遇。 楚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呦,这是哪家的女郎,如此水灵啊?”魏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楚玉微微一笑,回应道:“魏使君说笑了,若论水灵,自然是魏使君您更胜一筹啊” 魏俨微微撇嘴,不赞同地说道:“楚玉,你莫要跟着仲麟学坏了”。 然后他看向守卫,“这外祖母的寿宴可是件大事,来往的人都要严加盘查,若有什么差池,拿你们是问”。 守卫连忙点头应道:“是,多谢魏使君提醒”,说话间,守卫们已经开始对魏俨进行搜身检查。 “嗯,确实该好好查查,以免出了事,到时候可说不清了”,楚玉附和着说道。 这时,楚玉转头对身旁的碧桃吩咐道:“碧桃,你把我的寿礼送进去吧”。 “是”,碧桃应了一声,双手捧着盒子,走进了屋子。 待碧桃进去后,魏俨迈步走出屋子,径直朝楚玉走去。 他越走越近,最后在离楚玉很近的地方停下脚步。 微微俯身,嗅了嗅楚玉身上的香气,赞叹道:“好香啊,馥郁而不失淡雅,楚玉你用的是什么香?” 楚玉面沉似水,右手轻抬,手中折扇如横在胸前,抵住了魏俨的胸膛,口中说道:“打住,魏使君,还请你注意保持距离”。 魏俨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便低下头去,看着那柄抵在自己胸前的折扇,嘴角忽地泛起一丝轻笑。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楚玉,你这是何意啊?莫不是表兄我这三年未归,你便不认我这个表哥了不成,如此,我可真是要伤心难过了”。 楚玉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说道:“使君,你且看那边”,说罢,她伸出左手,朝着左边的方向指去。 魏俨闻言,转头顺着楚玉所指的方向看去,口中问道:“什么?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楚玉并未答话,趁着魏俨转头的瞬间,她突然迅速转身,迈步往外走。 与此同时,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碧桃也紧跟着楚玉一同离去。 魏俨看着那边,满脸狐疑,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他不禁喃喃自语道:“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魏俨疑惑之际,他忽然转过身来,然而,他看到的只有楚玉那渐行渐远、身姿婀娜的背影。 “有意思,还是渔郡好啊”,魏俨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起来。 第34章 天使投资人 “女郎,库房出事了”,蓝檀匆匆走到楚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楚玉正在专注地写字,手中的笔突然一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蓝檀身上,问道:“哦,出了什么事?” 蓝檀帮着楚玉放好镇纸,回答道,“君侯给太夫人准备的寿礼不见了,乔氏得知后,立刻派人去搜查,刚才把碧桃也叫走了”。 楚玉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乔氏也是稳不住啊”。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蓝檀跟在她身后,继续说道:“是啊,连库房都没仔细搜过,就开始盘查人,乔氏这次真是急了,但她也是悄悄把人叫过去问的,没大张旗鼓”。 楚玉转过身,看着蓝檀,轻轻点头,“嗯,她这是算病急乱投医了”。 魏邵得到消息后,没有责备乔氏,而是直接去找魏俨,向他要了他的那份玉璞,然后拿着玉璞,连夜去找掌柜的打玉镯去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魏俨去了趟库房,那原本消失不见的玉镯就水灵灵地出现在了库房里。 魏俨装模作样地把镯子交还给乔氏,“我说不会丢吧,这不就在这屋子里,只是这玉璞珍贵,弟妹务必看好了,不要再出岔子了”。 而小乔也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表兄说的是,这块玉璞确实是世间罕见之物,就连渔郡城也绝无仅有,那这么说来,那日在首饰铺的时候,你就认出了这块玉璞,识破了我的身份”。 魏俨转身,看着小乔,“弟妹果然聪慧过人”。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小乔气愤地追问。 魏俨俯身靠近,“都说焉州双姝绝色貌美,我就是要亲自看一看,品一品,你奈我何”? 小乔立马捂着脸后退,小桃也跟着后退,守护我方鼻子。 “呵”,调戏完小乔,魏俨勾唇,邪魅一笑,“告辞”。 赶在徐太夫人寿宴前,永宁渠正式通渠了,源源不断的水从磐邑流下,灌溉辛都的大片良田。 但很快,魏邵又有新的烦心事了,容郡因为干旱,粮食基本能绝产,要起饥荒了,而且除渔郡外,巍国全境粮食收成都不好,难以调粮。 小乔抓住时机,劝魏邵将永宁渠一路向南,从磐邑修到容郡,对于她的小心思,魏邵一清二楚。 不就是巍国若是修水渠,势必要投入大量资源,就没有兵力和时间去攻打焉州了吗,不过倒也算是明晃晃的阳谋了。 就在魏邵苦恼的时候,他的表妹,天使投资人楚玉来送甘霖了。 “见过君侯”,碧桃恭恭敬敬地向魏邵请安道。 魏邵看着眼前的碧桃,微笑着说道:“免礼,表妹有何事要说”。 碧桃缓缓说道:“回君侯,女郎知道您为容郡饥荒一事焦急万分,特意请您去城郊别苑走一趟,她说她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魏邵一听,心中猛地一震,他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惊愕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碧桃连忙点头,肯定地回答道:“自然是真的,君侯,女郎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就等您过去呢,还请君侯快些走吧,以免耽误了时间”。 魏邵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喊道:“来人,备马!” 话音未落,他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魏枭和魏渠对视一眼,也紧跟着魏邵一同走了出去。 府门口,楚玉静静地站在那里,抚摸着奔霄那油光水滑的毛发。 魏邵急匆匆地赶到,快步走到楚玉面前,急切地问道:“表妹,方才碧桃说的事,可是真的?” 楚玉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自然是真的,表哥,还请你跟我出城走一遭,到了那里,我自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魏邵见状,也不再多问,他转身从马夫小檀手中接过缰绳,然后敏捷地翻身上马。 楚玉翻身上马,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握住缰绳,她胯下的奔霄早已按捺不住,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心情,四蹄如飞般疾驰而出。 “驾”,魏邵见状,连忙挥动马鞭,催促马加快速度,紧紧地追赶着楚玉。 “走吧”,魏渠转头看了一眼魏枭,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翻身上马,跟随着魏邵的身影一同追了上去。 一路上,奔霄尽情地奔跑着,它的速度极快,魏邵则在后面追赶,他的马匹虽然也很出色,但与奔霄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终于,奔霄跑到了目的地,它缓缓地停下脚步,楚玉轻盈地跃下马背。 奔霄亲昵地蹭了蹭楚玉的头,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撒欢儿跑开了,去追逐它的旷野了。 魏邵也赶忙下马,快步走到楚玉身后,跟着她走进了别苑。 “表哥,之前我偶然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得到了一种植物,它名叫土豆,这种植物非常耐旱,而且产量极高,适合我们巍国的气候,所以,我就让人把它种在了这别苑里”。 “过来一年,我发现这土豆的亩产最高竟然可以达到 14 石多,就算是产量最少的,也有 11 石”,楚玉介绍道。 “果真”,魏邵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今天,他不是在震惊,就是在震惊的路上。 楚玉微微一笑,似乎对魏邵的反应早有预料,她轻轻地挥了一下袖子,然后说道:“自然是真的,表哥请看”。 魏邵顺着楚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片绿油油的植物长得十分茂盛,叶片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这,便是土豆吗?”魏邵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着这些植物,喃喃自语道,“这只有植株,并未见到果实啊”。 楚玉见状,连忙解释道:“表哥,这果实在地下呢”。 说着,她蹲下身子,双手握住一株土豆的根部,然后猛地一用力,只听“哗啦”一声,那株土豆便被连根拔起。 随着植株的拔出,一连串圆滚滚的土豆也跟着被带了出来,似乎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其中有几个土豆更是滚落下来,恰好落在了魏邵的脚边。 魏邵见状,急忙弯腰捡起一颗土豆,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颗土豆不大不小,表皮光滑,呈现出淡淡的土黄色,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 “这便是土豆吗?”魏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土豆,然后转头看向楚玉,似乎在等待她的确认。 楚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这就是土豆”。 就在这时,一旁的魏渠和魏枭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蹲下身子,学着楚玉的样子,一人扒了一棵土豆。 果然,他们也同样扒出了许多圆滚滚的土豆。 “这土豆如何食用”,魏邵声音有些颤抖。 “可以直接煮或者烤,也可以做成菜,什么炒土豆、炖土豆、土豆饼、土豆泥,甚至还可以做成粉条,怎么吃都可以,有省劲的做法,也有复杂精细的做法,还有可以储存的办法,而且吃了顶饱”,楚玉很是骄傲地说,颤抖吧,魏邵。 “本来是打算实验成功后,将这土豆交给表哥,让其作为军粮,助表哥成就一番大业”,楚玉一顿, “然而如今巍国遭遇危难,我衷心希望这土豆能够对表哥有所帮助,同时也能拯救我巍国的万千百姓”,楚玉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魏邵听闻此言,手中原本紧握着的土豆突然间像失去了支撑一般掉落下来。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几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紧接着,他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楚玉的手。 “表妹,表妹……”魏邵的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我代表巍国的百姓们感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他的目光凝视着楚玉,眼中满是感激和动容。 站在一旁的魏渠和魏枭见状,脸上也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他们知道,有了这土豆,容郡就有救了,而整个巍国也将迎来新的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魏邵那颗激动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楚玉一眼,那一眼饱含着太多的情感,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表妹,你的大恩大德我魏邵铭记在心”,魏邵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低沉,是他辜负了表妹的一片真心啊。 楚玉微微一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心中暗自感叹魏邵的手劲可真大啊,她就算是有心,也是事业心。 “表哥言重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楚玉柔声说道。 这时,魏渠和魏枭齐声说道:“郑姝大德,实乃我巍国之幸,恭喜主公”。 魏邵是真的开心,好比久旱逢甘霖。 “表哥,我让他们做了菜,一起尝尝这土豆”,楚玉邀请道。 “好”,魏邵重重地点头,看楚玉的眼神都变了,这哪是表妹啊,这明明是救他于苦难的菩萨啊。 第35章 土豆开会 “好香啊”,魏渠看着满满一桌的土豆宴,忍不住说道。 “诸位,请坐吧”,楚玉邀请道,“品一品这土豆”。 魏邵坐下之后,楚玉开始介绍,“这是土豆炖鸡,这是清炒土豆丝,这是土豆粉、这是炸土豆、这是土豆泥、这是土豆丝饼、这是干锅土豆片、这是蒸土豆、这是烤土豆,诸位请吧”。 魏邵直接拿起了蒸土豆,端详之后,直接塞进了嘴里,顿时软糯盈满口腔,他睁大了眼睛,这,这最简单的做法便如此,何愁百姓填不饱肚子啊。 而对面的魏渠和魏枭已经去努力开辟味蕾新大陆,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真好吃。 几人一边吃着,厨子一边介绍着,魏邵越吃眼睛越亮,看楚玉的眼神越带着惊喜,仿佛在说,“表妹,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楚玉微微一笑,那必然有。 “表哥,去年的收成我都收在仓房了,去看看吗”,楚玉问道。 魏邵自然想去,“还请表妹带路”。 楚玉带着魏邵去了粮仓,打开房门,堆积如山的土豆映入眼帘,巍国气候干燥,便于保存,除了有些发芽了,大部分都还是好好的。 楚玉退了出去,让魏邵好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半晌,魏邵一脸笑意地走了出来,“魏渠,魏枭”。 “属下在”,两人齐声答道。 “魏渠你守在这里,土豆绝不能有失,魏枭,你立马回去调兵,务必将庄子护好了,确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魏邵沉声吩咐道。 “是,请主公放心”,两人抱拳,然后一个站在了仓房门口当门神,一个当邮差调兵去了。 有了土豆的支持,魏邵便有了新的底气,哪怕乔氏提出向焉州求新的麦种,也没让他很激动。 而有了土豆,不光粮种之事有了转机,那容郡的饥荒也可暂缓一二,他可以慢慢绸缪,也不必再受高价掣肘。 但,若是长远打算,这容郡通渠之事,还是要做。 他是高兴了,但有人就不高兴了,魏俨原本已经和陈滂谋划好的,高价售卖粮食之事也泡汤了,边州的算盘落空了。 一年前,魏俨在边洲游历,偶然与陈滂相遇,他那肖似其母的容颜,引起了陈滂的注意,后来更是通过一枚双鱼玉佩确定了魏俨的身份,他是青云与自己的儿子。 魏俨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与家奴私生的孩子,听陈滂说明来意后,简直如遭雷击,消化了好久,才接受这个现实。 在后续的一年里,因为对生父心怀向往,在陈滂不断地示好下,才与陈滂慢慢走近,这次回渔郡,也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为了在魏邵面前夺回主动权,小乔一再向焉州求麦种,在乔家众人的不断劝说下,乔越终于答应给渔郡麦种。 边州,忧心的人不只陈滂一个,还有州牧陈翔。 前几日,探子来报,巍国欲将永宁渠通往容郡,水渠,运输养粮,军事一日千里,魏邵所图不小。 对此,陈翔很是忧愁,如此便可大大缩短行军时间,到时,边州真的要大难临头。 而为解决巍国威胁,稳固边州,苏娥皇特意请命,前往渔郡,瓦解乔魏联盟。 第36章 苏娥皇 赶在寿宴前,苏娥皇终于回到了渔郡。 一辆奢靡精致的香车缓缓驶过街道,车轮滚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车内乘客的不凡身份。 珠帘被微风吹过,发出悦耳的声音,影影绰绰地露出车内女子的半张面容,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优雅的身姿,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额间那朵鲜艳的牡丹花钿。 香车所到之处,民众们纷纷驻足观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玉楼夫人,真是名不虚传啊”。 “听说她生来额头上就带着一朵牡丹花钿,这可是大吉之相,得此女者,可得天下呢”。 “武山国苏氏,命格极好,那可是天生的尊贵人”。 “果真是个美人,这等容貌,世间少有”。 “怪不得两位将军都出城迎接,原来是玉楼夫人到了”。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香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人们对这位玉楼夫人的无尽遐想。 真是天空一声巨响,玉楼夫人闪亮登场。 马车缓缓停下,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 苏娥皇下车,扫了一圈,轻启朱唇,柔声说道:“这便是巍侯为我们安排的住处”? 魏梁见状,赶忙上前解释道:“是啊,玉楼夫人,这可是我们渔郡最好的驿站了。夫人不满意?” 苏娥皇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轻声说道:“怎么会呢,此处闹中取静,正合我意,巍侯有心了”。 这时,魏渠也插话道:“太夫人说了,玉楼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可先在驿站休息,不必急于去府中”。 苏娥皇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魏梁和魏渠见此,便放心地骑上马匹离去,留下苏娥皇和她的弟弟站在驿站门前。 苏氏姐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悦。 然而,在门外,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驿站。 驿站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虽然没有府中的奢华,但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娥皇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思忖着巍侯此举的用意。 枕流居,蓝檀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向苏娥皇禀报:“女郎,苏氏到了,不过,巍侯安排她们住在了驿站,而非府中”。 苏娥皇闻言,手中正在抚琴的动作不停,琴弦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美眸凝视着蓝檀,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嘛……” 哦吼,这又一个仇人到了,真是热闹啊。 翠微堂内,小乔正恭敬地站在徐氏面前,详细地禀报着寿宴的各项安排。 就在这时,白朴快步走进堂内,向徐氏禀报:“太夫人,玉楼夫人前来拜见”。 徐氏闻言,微微一笑,吩咐道:“快请她进来,再去请朱氏和郑姝过来一同见客”。 小乔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向徐氏施礼道:“祖母有客,那孙媳就先告退了”。 徐氏连忙摆手,笑着对小乔说:“你留下吧,无妨,按辈分来说,她应当称呼我为外姑祖母,在她年幼时,与我甚是亲近”。 小乔听了,便顺从地应道:“是。”然而,她心中却暗自思忖,这边州州牧陈翔病重,玉楼夫人不在边州照顾夫君,反而不辞辛劳地从千里之外的边州赶来渔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不多时,苏娥皇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翠微堂。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身姿绰约,面若桃花,美丽动人。 一见到徐氏,苏娥皇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柔声道:“侄孙女娥皇,拜见外姑祖母”。 徐氏见状,赶忙起身,亲切地说道:“快起来吧,看座”。 “谢外姑祖母”,苏娥皇起身,入座,对着正对面的小乔,微微颔首。 而小乔在她进门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了她腰上挂着的玉佩,此时也礼貌回应。 “听闻你夫君病重,我只不过是过寿而已,这么千里迢迢的你还过来”,徐太夫人客套地说。 “外姑祖母,娥皇虽在边州,身为女君之位,却也是受制于人,处处如履薄冰地,每每思及幼时,外姑祖母对娥皇很是疼爱,今年更是思慕心切,这才贸然前来,唯乞,未扰外祖母清静”,苏娥皇一惯会拿捏人心,说好话的。 “既然是想要散散心,那就安心住下就是”,徐太夫人笑着说,然后给她介绍小乔,“这位就是仲麟夫人乔氏,照料内外非常周到”。 “早就听闻,巍侯夫人又喻日摛华之貌,今日一见,果真是令人倾心,方才光顾着同外姑祖母叙话了,是我的不是,在此,向妹妹赔不是了”,苏娥皇做够了姿态。 小乔急忙起身回礼,这苏氏段位果然不低。 “往后若有机会,还盼与妹妹多些往来,才不负我今日之一见倾心”,苏娥皇继续表露亲近之意。 “玉楼夫人谬赞,我心亦同”,小乔这是遇上对手了。 “妹妹不必见外,我幼时便与巍侯一同长大,你可唤我阿姐就是了”,苏娥皇开始挑拨离间了。 阿姐,你是谁的姐妹,小乔自然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玉楼夫人如今远嫁边州,贵为边州女君,妾年纪小,不敢坏了规矩,还是唤您一声玉楼夫人吧”。 苏娥皇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不抵妹妹焉州乔氏身份尊贵,乔公仁治之名,更是盛满天下呢”。 “嗯”,徐太夫人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娥皇此番前来渔郡的真正目的是这个啊。 听到徐太夫人的这声冷哼,苏娥皇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自己刚才的话怕是引起了太夫人的不满。 于是她连忙娇嗔地惊呼一声:“啊,是娥皇失言了,还望外姑祖母大人有大量,切莫怪罪娥皇呀”。 一旁的小乔冷眼旁观,看着苏娥皇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摇头。 这种明显的挑拨离间之计,实在是太过拙劣了些。 就在这时,朱夫人和楚玉一同走了进来。 “儿媳拜见婆母”,朱夫人快步上前,向徐太夫人行礼。 “楚玉拜见太夫人”,楚玉则跟在朱氏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徐太夫人请安。 当苏娥皇的目光落在楚玉身上时,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袭粉色衣裙,身姿婀娜,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光彩照人。 苏娥皇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子,竟然会是当年那个瘦弱干巴、毫不起眼的小女孩——郑楚玉。 她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完全无法掩饰。 不过,苏娥皇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迅速收起眼底的情绪,然后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款步走向楚玉,柔声说道:“夫人”。 不是很聪明的朱夫人立马笑脸相迎,“呀,娥皇,许久不见,你竟越来越有福相了,这才是一方女君该有的样子”。 “夫人谬赞了,当年渔郡一别,没成想,就是这么久不能再见了,夫人待我一向是亲如女儿的,娥皇,在边州每每思及过往,都会忍不住垂泪,当年确实是娥皇迫不得已的”,苏娥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引得朱夫人也红了眼眶,朱夫人刚要说话,楚玉直接拉着朱夫人的胳膊,“姨母,站着坐什么,快坐下”。 见状,苏娥皇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这是楚玉吧,都长这么大了,是阿姐的不是,光顾着同夫人说话,竟冷落你,实在不该”。 楚玉扶着朱夫人入座,自己也跟着坐在朱夫人的下首,闻言,抬起眸,冷冷道,“玉楼夫人这话,楚玉可不敢当,母亲只给楚玉生了兄长和弟弟,竟不知何时还多了位阿姐”。 闻言,苏娥皇嘴角的笑意一僵,但还是故作大方地说道,“楚玉这是生我的气了,是阿姐的不是,阿姐从边州带了不少小玩意,等会便让人给你送过”。 楚玉摇摇头,“世人皆说玉楼夫人容貌冠绝天下,我看夫人也脸皮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苏娥皇听了楚玉的话,立马眼眶一红,“楚玉若是不喜欢,阿姐,我不说就是了,何必如此恶言伤人,好歹咱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楚玉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玉楼夫人,咱们之间就不必惺惺作态了,你要是想做我阿姐,不如下去问问我母亲,看看现在排队,还来不来得及”。 楚玉还没说完,“一起长大,别逗了,我来的时候,你都要去边州了,你在梦里陪我长大的吗”。 小乔忍不住笑了,虽说这郑姝嘴毒,但如果不是对着自己,那是真爽啊。 第37章 草船借箭 苏娥皇脸上的假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倒是小乔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楚玉”,朱夫人听到楚玉的话,不禁转头看向她,满脸狐疑,显然对楚玉如此对待苏娥皇感到十分不解。 楚玉见状,连忙轻轻拍了拍朱夫人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姨母,您先别着急,稍安勿躁”。 朱夫人虽然依旧不明白,但她听话的没再问,对比前准儿媳,那自然是楚玉更为重要。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无非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罢了。 苏娥皇听到楚玉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她用手帕捂住脸颊,娇柔地哭诉道:“楚玉,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就算我刚才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你也不至于如此口出恶言”。 楚玉看着苏娥皇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屑。 她冷哼一声,嘲讽道:“玉楼夫人在丹郡这些年,怕是整天就知道琢磨唱戏了吧,瞧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你……”苏娥皇被楚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捂住胸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晕倒在地。 站在她身旁的丫鬟甘羽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放肆,你竟敢对女君如此无礼!”甘羽怒不可遏地吼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玉,仿佛要喷出火来。 楚玉却对甘羽的呵斥视若无睹,她面无表情地拂了拂衣袖,云淡风轻地说道:“绿筠,给我掌嘴”。 话音未落,随侍在楚玉身后的绿筠立刻如鬼魅一般闪身而出,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甘羽一个响亮的耳光。 “都说好事成双,继续”,楚玉淡淡地说。 “啪”,只听又是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站在一旁的小桃,听到这清脆的巴掌声,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一巴掌可真是够重的啊。 小乔看着婢女红肿的脸颊,心惊一下,这巴掌还好是打在别人脸上。 楚玉这时才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惊恐的甘羽和满眼怒意的苏娥皇,冷冷地说道:“这,才是规矩”。 “好了,都别闹了,成何体统”,一直冷眼旁观的徐太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道。 徐太夫人的目光在楚玉和苏娥皇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楚玉身上,缓了口气说道:“楚玉,娥皇大老远地赶来,是咱们家的贵客,你这样对待客人,实在是有些不妥,还不赶紧给娥皇赔个不是”。 徐太夫人自觉已经用楚玉压制住了苏娥皇,心想只要楚玉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能顺利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玉不仅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反而冷笑一声,满脸嘲讽地看向苏娥皇,毫不留情地说道:“赔不是,她也配?假货而已”。 “你……”徐太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怎么也想不到楚玉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听到“假货”二字的苏娥皇猛地转头,对上楚玉那看破一切的玩笑眼神,忍不住心神大恸,她,她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面对楚玉眼神里赤裸裸的威胁。 苏娥皇靠着甘羽,柔弱地说道,“还请外姑祖母见谅,是娥皇的不是,惹了楚玉厌弃,用不上道歉,都是一家人,娥皇哪里说得不对了,还请妹妹多多包涵”。 楚玉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以退为进,还真是能屈能伸苏娥皇啊。 “一家人,玉楼夫人这嘴还真是能说会道,我不是草船,你的贱,别往我这发”,楚玉直接站起身,说道。 “既然太夫人这客人如此不知分寸,姨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省得在这帮人家演戏”,楚玉说完,拉着朱夫人站起身。 一脸迷茫的朱氏被拉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告退,就茫然地跟着楚玉出了翠微堂。 屋子里,小乔、徐氏还有苏娥皇,三个人面面面相觑。 第38章 寿宴 一路上,朱夫人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楚玉身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终于,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楚玉啊,你刚刚对娥皇那般态度,到底是为何”?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姨母,没什么大事,我就是单纯看不惯她罢了”。 说罢,楚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朱氏,慢慢地走下台阶。 一边走着,她一边继续说道:“您还记得当年她为了能嫁给大表兄,可以说是迫不及待,恨不得天天都住在渔郡”。 “可是,自从辛都出了事之后,没过几天,她匆匆忙忙地赶回了武山国,不到三个月,她就又嫁给了边州的陈翔,而且这么多年,她和魏家几乎没什么往来了”。 楚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其中的不满和不屑却显而易见。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她喜欢的无非就是权势罢了,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人各有志。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她口口声声说什么感情,可实际上做的却全都是些算计人的阴损事”。 朱夫人听着楚玉的话,不禁有些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喃喃地说道:“是吗,原来娥皇是这样的人啊……” “苏娥皇已经嫁去边州多年,她如今可是边州的女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了,姨母啊,这次她摆明来者不善,不管她对你说什么、做什么,您都千万不要相信,更不要去帮她”,楚玉一脸凝重地叮嘱道。 朱夫人紧紧抓住楚玉的手,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连连点头道:“是啊,她现在可是边州的女君了”。 不一样了,是不一样了,只是可怜她的伯功,年纪轻轻就没了。 楚玉见朱夫人又想起了伤心事,于是连忙安慰道:“姨母不必过于担心,对了,楚玉让人做了您最爱吃的炙羊肉,这会应该也快做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朱夫人一听有炙羊肉吃,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她,瞬间变得喜笑颜开,兴奋地说道:“那咱们快些回去吧”。 楚玉看着朱夫人如此容易满足,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单纯的人就是很好满足啊,正所谓傻人有傻福,就是如此。 粮食没有送出去,但苏娥皇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她心想,既然通渠的目的是为了运输麦种,而魏邵拒绝她也是因为麦种,那么这麦种要出了事,问题岂不迎刃而解。 说来也巧,负责看管麦种的人正是魏俨。 打定主意后,苏娥皇便让苏信去联系暗装桩了。 终于到了寿诞这一天,宾客们纷纷前来道贺,现场热闹非凡。 “听说玉楼夫人精通音律,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让我们一饱耳福呢?”魏俨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 苏娥皇轻轻摇动着手中的雀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巍侯听过,你可以去问他”。 她的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进了小乔的心里,她知道,玉楼夫人曾经和魏劭议过亲。 小乔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和魏劭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为这次寿宴才变得稍微密切了一些。 可这个玉楼夫人一回来,不仅大摇大摆地戴着和魏邵一样的玉佩,还处处表现出她和魏邵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徐太夫人见状,连忙出声制止道:“世元啊,玉楼夫人身份尊贵,不是你们儿时了,你怎么能如此随意地调笑”。 魏俨赶紧狡辩,“世元只是想借玉楼夫人地歌声为外祖母献艺”。 徐太夫人又问,“那你自己准备如何向我献艺呢”。 魏俨没想好,苏娥皇眼珠一转,“不如,世元兄舞剑,娥皇可为你伴唱,如何”。 众人闻言,不由得纷纷叫好。 楚玉捏着酒杯,忍不住勾唇一笑,二人一唱一和,好一个配合。 徐太夫人过寿,你俩在这又唱又跳的,不过,挺热闹的。 一曲毕,楚玉第一个鼓掌,“好”。 众人也立马附和,“魏使君真是潇洒,这剑舞得漂亮”。 “就是,就是,魏使君若是上了战场也是一员猛将啊”。 而这剑一放下,魏俨便大口喘气,又恢复了他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往那一坐,就开始喝酒。 “太夫人,我听闻焉州送来了一份大礼,不知道我等可否有幸一见”,魏典提议道。 “就是就是,这宿麦是焉州独有,我等实在好奇,不如今日,趁大家都在,拿出来瞧瞧这宿麦到底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拿出来看看,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徐太夫人看了眼小乔,小乔会意,给了春娘一个眼神。 “祖母,诸位,这便是焉州送来的麦种,其实这宿麦就是一种改良后的麦种,秋分的时候种下,来年五月便可成熟,便可解夏秋青黄不接之需,只是这宿麦一直是焉州独有,从不对外送出麦种子”。 小乔起身走到大堂中间,行礼,“此次借祖母寿宴,分享麦种,焉州愿与巍国休戚与共”。 “好”,徐太夫人一脸满意地看向小乔,这才是她魏家的宗妇。 “不对,这麦种不对”,突然间,堂下传来一声高喊,让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骚动起来。 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手持酒樽,快步走到堂前,满脸狐疑地将酒樽中的麦种展示给大家看,并大声说道:“你们看,这麦种竟然浮起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樽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以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楚,果然,那麦种在酒樽中上下浮动。 众人见状,都不由得惊讶地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有人不禁失声叫道:“还真浮起来了!” 紧接着,又有人捏出一粒麦种,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然而,这一尝却让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居然是熟的”。 这个发现犹如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熟的?居然是熟的”,“这到底怎么回事,熟的麦种如何播种”? 一时间,堂内嘈杂声四起,乱作一团。 魏邵见状,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不禁感叹: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啊。 就在这时,魏典站了起来,他面色凝重地走到前面,对着那麦种仔细端详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这麦种生熟难辨,若是播种下去,可到时候麦种却不发芽,百姓们肯定会认为是自己伺候庄稼不够尽心,如此一来,不仅会错过播种季节,而且这粮荒恐怕会比今年更加严重啊”。 “民以食为天啊,你们乔家安的什么心”,魏典用力把酒樽摔在地上,麦种混合着酒水溅了一地。 小乔立马查看剩下的几袋麦种,无他,全部都是熟的。 “我看这焉州到我们巍国,祸害百姓来了,是不是想把我们巍国的百姓饿死,你们焉州就能坐享渔翁之利了”,魏典步步紧逼。 “麦种是国之根本,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到底怎么回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乔家就见不得咱们巍国好”。 苏娥皇站起身,“这麦种蒸熟再晒干,若不仔细分辨,确实看不出来”。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那人直接从粮袋里抓了一把,放进酒樽,“看看,看看,这不浮起来了”。 一时间,更是群情激昂。 “哎呀,真浮起来了”,朱氏站起来,伸着脖子往下看,惊讶地说。 楚玉拽着她的裙角,“姨母,坐”。 “哦”,朱夫人是坐下了,“我就说这乔女不安好心,他们乔家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我看着分明是乔女勾结……”。 “姨母,你渴了吧,喝水”,楚玉把茶盏递到她手边。 朱夫人?她渴了吗? 楚玉微微一笑,不容拒绝地看着她,朱夫人听话地接过茶盏,好吧,她确实渴了。 魏邵看了眼惊慌失措的小乔,她眼底的震惊不像是早知道,“好了,祖母寿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闭嘴”。 魏典转头看了过去,嗤笑一声,“侄儿这是要袒护乔氏,这粮食事关百姓生死,就这么放任乔氏戕害我巍国百姓,十四年前辛都的累累血债,侄儿都不记得了吗”? “男君,我没有,我伯父虽然糊涂,但兹事体大,他绝对不敢拿巍国百姓的姓名开玩笑,此事绝对有误会”,小乔赶紧解释,她是真的没有。 “误会,还好没有战事,如果有战事呢,粮草先行,到那时,百姓吃什么,士兵吃什么”,魏典一副愤恨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处置了小乔。 “侄儿,此等蛇蝎心肠之人,你不能再留了”,魏典重重地一甩袖子说道。 魏邵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麦种那,抓了一捧,仔细查看,“这祖母寿宴,木偶戏没看上,倒看上了一桩悬案,真是好大的热闹”。 第39章 一箭双雕 “有何悬念?这明明就是乔女心怀不轨,想要借助这坏种,让我们巍国陷入饥荒,遍地饿殍,全然不顾百姓的生死存亡”。 “侄儿啊,你可千万不能被这乔女的美貌所迷惑”,魏典越说越激动,好像他真的爱民如子一样。 魏邵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堂伯对我巍国百姓如此关怀备至,那便从翰郡多调些粮食过来,这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侄儿在此代表容郡的百姓,感谢堂伯的大恩大德”,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笑意,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魏典见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干笑两声,解释道:“侄儿,你这可真是说笑了。这翰郡的收成也不好啊”。 “百姓们都已经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能全力支持容郡,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魏典卖惨还不忘要功劳。 魏邵不为所动,他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如此,堂伯还是稍安勿躁吧”。 然后,魏劭转回正题。 “这麦种在进入渔郡之前,是称过重的,晒干的麦种比生的麦种要轻一些,所以,这麦种是否被掉包过,只要称一下就一目了然了”。 说罢,魏邵提高了声音,朗声道:“来人啊,称重!” “是”,魏家四将齐声应道,随即迅速行动起来,提起袋子,准备进行称重。 小乔不可置信地看向魏邵,实在是没想到魏邵居然会向着她。 魏邵:你懂什么,我这是大局为重。 “这女君与男君夫妻一心,自然是不会背刺的,这麦种若不是入库前出的问题,那便是入库后出的问题了”,苏娥皇又跳出来了。 她施施然拿着扇子,问道,“只是不知这粮库,是由何人负责”? “难道对男君别有异心的是另有其人”,苏娥皇故作惊讶地说。 楚玉嗤笑一声,明晃晃地点你呢,魏俨。 魏典看了看小乔,又看了看魏俨,乐了,“照玉楼夫人所说,这事不是乔女干的,就是魏俨干的,热闹,真是热闹极了”。 魏俨闻言,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这是要一箭双雕啊。 “这不是乔女干的,也不是魏俨做的,难不成是鬼换的麦种”,魏典冷哼一声,“主公,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就是,就是”,“若是没有交代,我等不服”,“一个是女君,一个是表兄,主公如何选”,“主公,不可徇私包庇”。 朱夫人眼见此景,心中焦急万分,再也她霍然站起身来,快步走下高台,怒目圆睁,盯着一众宗亲们。 厉声道:“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安的什么心?这里可是太夫人的寿宴,不是你们唱戏的戏台子,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我看是想故意栽赃陷害吧”。 楚玉这次并未像往常一样拦住她,而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正所谓“母子本弱,为母则刚”。 “无知夫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魏典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看着朱氏,言语间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朱氏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瞪了魏典一眼,怒斥道:“呸!你这无耻之徒,若是我夫君还在,你岂敢如此嚣张跋扈,如今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就不怕遭天打雷劈,报应临头吗?” 魏邵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如此坚决地维护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喉头滑动几下,左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以此来克制内心的激动。 魏典被朱氏的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他牛眼一瞪,怒气冲冲地看着朱氏,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抬起手来,指着她。 楚玉见状,走上前,挡在朱氏前边,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将军是要对妇人动手不成 ”。 魏典拂袖,“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和她一般见识,倒是你,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呵”,楚玉轻笑一声,“将军,你是姓魏,可你叫魏典,不叫魏邵,这儿,你说了不算”。 第40章 自讨苦吃 “你,你放肆”,魏典瞬间破防。 “将军除了放肆,还会说别的词吗”,楚玉继续上前,靠近他,贴脸开大,“我若是放肆了,那又如何呢”,实打实的嚣张。 “你……”魏典满脸怒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了手。 然而,周围的人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魏典,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对上了。 就在魏典的手即将落下的时候,魏邵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魏邵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堂伯,你这是要做什么?” 魏典被魏邵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试图挣脱魏邵的束缚,但魏邵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无法挣脱。 “嘶……”魏典倒抽一口冷气,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放手,魏邵,你放开我”,魏典怒不可遏地吼道。 魏邵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紧紧地握着魏典的手腕,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堂伯,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魏典被魏邵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他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魏邵,“好啊,你如今翅膀硬了,连堂伯的话都不听了,三弟啊,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魏典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魏典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大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玉身上。 徐太夫人在看到魏典被打之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下边。 “啊”,苏娥皇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惊讶之色,但同时又拼命地想要掩盖住内心深处的笑意。 她心中暗自窃喜:太好了,终于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其他的诸位族亲也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的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实在超出他们的预想了。 而此时的朱夫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站在那,一动不动。 “聒噪”,楚玉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带着一丝不屑和厌烦。 魏典似乎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他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楚玉,怒吼道:“你……你居然敢打我?” 楚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魏典的质问毫不在意,淡淡地回应道:“打了便打了,难道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接着,她话锋一转,说道:“若是将军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姨父,我也可以送将军一程,我这人,最喜欢帮助别人了”。 魏典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双眼变得猩红,活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情绪上头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嗖”的一声将其拔了出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楚玉直冲过去,嘴里还咆哮着:“你这个贱人,找死!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啊”,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纷纷喊道:“不可啊,将军,万万不可啊”,“,快快拦住他”。 小枣几个也扯着小乔往后退,“女君,小心”。 这一次,还没等魏邵来得及动手,楚玉便主动上前,侧身一闪,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直刺而来的匕首。 紧接着,她右手迅速伸出,准确无误地擒住了魏典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楚玉用力一扭,魏典便吃痛不已,手中的匕首也不由自主地松开,楚玉左手顺势一抄,稳稳地将那匕首接住。 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后,楚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魏典。 这一脚犹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魏典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正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躺在那里半晌都无法起身。 楚玉手持匕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她将匕首在手中轻轻把玩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嗯,这倒是件好东西,不过,这寿宴之上,私藏器械,分明是包藏祸心”。 然而,就在众人都以为楚玉会将匕首收起的时候,只见她手臂猛地一挥,那匕首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魏典飞去。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那匕首,只见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下落,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了魏邵脑袋的右侧。 匕首深深地嵌入地面,仍在微微晃动着。 它距离魏典的脑袋仅仅只有一线之隔,再稍微偏一点点,恐怕就要见血了。 魏典看着匕首里满眼惊恐的自己,不由得大口喘气,还活着,他还活着。 魏邵看着那匕首,努力隐藏住嘴角的笑意,感谢表妹让他闭嘴,他也是忍了魏典很久了。 苏娥皇的眼眸中,一道隐晦的光芒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郑姝,果然并非善类,竟然身怀武艺,如此一来,事情便有些棘手了。 魏渠面带戏谑之色,踱步走到魏典身旁,蹲下身子,伸出右手,像丈量一般比量着魏典与匕首之间的距离。 “啧啧啧,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魏渠比量着,“就差这么一点,明明就是将军的周年了”。 魏梁见状,也蹲下身子,伸手用力将匕首从地上拔起。 他端详着匕首,用手指轻轻触碰刀刃,赞叹道:“这匕首,倒真是件好东西”。 说罢,魏梁将匕首塞入魏典怀中,然后用力拍打了一下魏典的胸膛,“将军可得收好了”。 “哎呀,将军”,直到这时,才有几个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魏典,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楚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魏典,今日看在我姨父的面子上,暂且就这么算了”。 然而,她的话语并未就此打住,“不过,你日后最好给我放聪明些,莫要再自讨苦吃”。 朱夫人惊魂未定,双手紧紧地抓住楚玉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仿佛要把她全身都检查一遍似的,嘴里还念叨着:“有没有受伤”。 楚玉看着朱夫人如此担心自己,连忙握住朱夫人的手,安慰道:“姨母,您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朱夫人听了楚玉的话,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她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 她缓了一会儿,才对楚玉说道:“楚玉啊,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对得起你娘啊”。 楚玉连忙说道:“姨母,您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这种小手段,根本伤不到我”。 朱夫人听了楚玉的话,也看到她没受伤,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就在这时,魏典一脉的人却突然跳了出来,他们对楚玉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对魏劭发难:“主公,这里可是魏家,您就这样任由一个外人在这里撒野吗,大庭广众之下,她竟敢对魏典将军行凶,这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魏枭听了这话,顿时冷笑一声,反驳道:“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姑娘打成这副熊样,还有脸要交代?” 魏枭的话刚说完,魏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明明是他先动的手,倒打一耙,不要脸”。 “你们翰郡的脸皮怕不是比城墙还厚”,魏梁撇撇嘴。 “你,你们欺人太甚”,那属官跺着脚说。 “欺人太甚”,楚玉看了过来,“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才叫欺人太甚,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你,你……”,那人被楚玉吓得连连后退。 这时候,其他宗亲也开始发表意见了,杂七杂八的,说什么的都有。 楚玉无奈地转身,看向上首的徐太夫人,不赶紧晕,您还等什么呢。 似乎是接收到了楚玉的信号,徐太夫人捂着胸口,软绵绵地倒在了白朴身上。 “太夫人,您怎么了”,白朴惊讶地喊道,“不好了,太夫人晕倒了”。 魏邵急忙扒拉开人群,三两步走上去,“祖母,祖母,您怎么了”? 见徐太夫人没反应,大喊道,“叫侍医”。 第41章 魏家秘闻 徐氏晕倒后,魏邵急匆匆带着徐氏回了后院。 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人将魏俨和小乔看管起来。 楚玉带着朱夫人准备离开,刚抬脚要走,被人扶着的魏典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楚玉抬眸看着他们。 “哼,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魏典一脸凶狠地看着她。 “呵,我拭目以待”,楚玉冷笑一声,作势抬脚要踹。 两个人立马如临大敌,搀扶着魏典让开,生怕慢了,她再来上一脚。 “怂包”,楚玉带着朱夫人施施然走了。 魏典咬牙切齿,甩开搀扶着他的两个下属,一人给了一下,“怂包,怂包,谁让你们躲的”。 两个下属敢怒不敢言,合着刚才暗示,拍他们,让闪开的,不是他啊。 这时,苏娥皇走了过来,“将军今日真是受苦了,可怜将军劳苦功高,如今,反倒被一个小丫头下了脸面”。 魏典冷哼一声,“那是我不与她计较”。 苏娥皇轻笑一声,“将军气度,娥皇佩服,只是这麦种一事尚且没有定论,将军定要保重身体,好替巍国百姓做主啊”。 “你说的是,我巍国百姓绝不能再被乔贼所害”,魏典点点头,对,他就是这么心系百姓。 翠微堂。 魏邵担心地看着徐太夫人,“祖母,您这身体当真没事”。 徐太夫人摇摇头,看向外边,问道,“世元呢”? “我已将他和乔氏分别看管了起来,祖母,你为何怀疑此事是表兄所为”,魏邵不解地问道。 “仲麟,我不敢赌”,徐氏叹了口气。 “我明白,祖母心疼外孙,但就是此事是表兄所为,我也定能护他周全,您放心”,魏邵很是理解祖母的心情。 徐氏看着魏邵,郑重地说,“有件事,我需得告诉你了”,她看了白朴一眼,白朴识趣地退了出去,站在门口,不让他人靠近。 “你可知道我们是如何与边州结怨地吗”,徐氏小心地观察了周围,才继续说。 “我的女儿,你姑姑青云,外面都说是她和家奴生下了世元,其实不然,她是为边州陈滂所害”,说到这,徐氏有些咬牙切齿,可怜她的女儿,早早地就去了。 “陈滂”?魏邵一脸震惊,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对”,徐氏点点头,“你姑姑青云刚及笄就被陈滂掳走,三年后,你祖父才把人夺回来,可是她已经怀上了世元”。 “你是说,表兄是陈滂之子”,魏邵一脸不可置信。 “对,你姑姑生下世元后,郁郁而终,陈滂害死了我的女儿,可世元是青云唯一的骨血,我思考再三,对外谎称,他父亲入赘后死了”,徐氏说道这,恨不得杀了陈滂报仇。 魏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表兄可知道此事”。 “我一直刻意隐瞒,可这次世元回来,跟从前不一样了,好像是知道了什么”,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会看不出不对劲来。 “世元是你姑姑唯一的血脉了,仲麟,哪怕他真的做错了事,也不能丢了性命,此事,务必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徐氏哀求道。 魏邵此时心情复杂,看着哀求自己的祖母,“祖母,此事不一定是表兄所为,我同他自幼一起长大,他虽然混了些,但不是那样的人”。 徐氏笑了,“仲麟,你友爱兄长,祖母甚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要谨慎一些”。 “祖母,放心,仲麟定会查明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魏邵握住徐氏的手说。 满腹心事的魏邵从翠微堂离开,连朱夫人叫他都没听见。 “仲麟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朱夫人不解地问道,想追上去。 楚玉拉住她,还能怎么了,吃到大瓜了,还没消化了。 “姨母,表哥那是在为麦种一事烦心,您就别去打扰他了,让他好好想想,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太夫人吧”,楚玉拉着朱氏就往屋里走。 被她这么一说,朱氏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了,反过来拽着楚玉往屋子里走,“哦,好,咱们去看看婆母”。 第42章 作死 三日后,阳光明媚,主院内有些热闹。 魏邵端坐在上位,脸色阴沉,眉头紧蹙,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情,目光直直地落在下方正滔滔不绝讲述着的魏典身上。 魏典站在下方,情绪激动地说道:“主公,此人亲口承认,是乔氏指使他隐瞒真相,就是要让我们巍国的百姓无粮可收,以此来消耗我国的国力,这种心如蛇蝎的妇人,主公,您还不快休了她”。 魏劭: 吧啦吧啦说什么呢,不想听。 公孙羊站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疑惑地问道:“将军,此人是谁?” 魏典冷哼一声,回答道:“此人正是负责麦种称重的人,他收受了乔氏的贿赂,私下里修改了麦种的重量,从而让乔氏能够瞒天过海,把熟的麦种运进城”。 公孙羊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追问:“那么,将军可有确凿的证据呢?” 魏典转头看向公孙羊,理直气壮地说:“证据?他怀里的那些银子就是证据,若不是乔氏收买他,他一个小小的守卫,哪来这么多银子?” 公孙羊与魏邵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些疑惑。 这不对啊,如果说入城时候就已经换了麦种,那现在称出来的重量也和之前记录对不上,差了太多,实在说不通啊。 “还有,侄儿,你那表妹打了我,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吧”,魏典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堂堂一郡之守,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片子给吓住,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本来他是想直接对那丫头动手的,可谁知道他的人竟然连那丫头住的枕流居都进不去。 这可把魏典给气坏了,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从魏邵这里下手,毕竟,魏邵可是那丫头的表哥。 于是,魏典便找上门来,想让魏邵帮他讨个说法。 魏邵听闻,只是淡淡地看了魏典一眼,然后说道:“好,既然堂伯想要一个交代,那小檀……” “在,君侯”,小檀听到魏邵叫她,赶忙从后面走了出来,躬身应答。 “你去把楚玉叫过来,就说堂伯问她要个交代”,魏邵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是,君侯”,小檀领命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小檀离去的背影,魏典心中稍稍有些打鼓。 但他使劲挺直了身子,这次一定要让那丫头给自己赔礼道歉,否则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小姐,小檀来了,说君侯请您去一趟前院”,蓝檀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向楚玉禀报。 楚玉正坐在窗边,翻看着手中的话本,听到蓝檀的话,她缓缓地放下话本,眉头微皱。 “他不去查真相,找我做什么”,楚玉表示她不想做工具人。 蓝檀赶忙上前扶住楚玉,轻声说道:“听闻,魏典将军去了前院”。 “他又作什么死了”,楚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空有雄心,却没多少脑子,人家说几句好听的,就把他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自从新都之战后,魏家三代战死,魏典便一心想要上位,但最终未能如愿。 打那以后,他更是三天两头地叫嚷着要当大王,全然不顾自己的能力到底如何。 而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名叫刘?的幕僚。 这个刘?在魏典耳边煽风点火,挑唆他去争权,在刘?的怂恿下,魏典做了不少糊涂事。 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幕僚,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魏典好,替他出谋划策呢,这其中必定有诈,明摆着人就是来算计魏典的。 其实,这刘?有个姐姐叫楚漓,正是陈滂院里的妾室,而且颇受宠爱。 在寿宴上,魏典之所以突然发难,也是刘?念叨说,乔家无缘无故送来麦种,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暗藏祸心。 魏典一听,觉得有理,于是便有了寿宴上那一幕。 然而,让魏典惊喜的,这麦种还真的问题,这一下,他抓到了把柄,顿时更加得理不饶人。 不过,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 “听小檀所说,似乎是魏典将军找到了什么线索”,蓝檀跟在楚玉身后,轻声说道。 楚玉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哦?那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找到什么线索”。 说罢,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然后悠然自得地嚼着,迈步走出了门。 此时,正在花园里玩耍毛线团的如意,一见到楚玉走出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它迅速扒拉开挡在面前的毛线,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贴了过去。 “人,你要去哪里呀,虎也要去”,如意嘴里发出一声萌萌的叫声,眼巴巴地望着楚玉。 楚玉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如意的大脑袋,温柔地说道:“好啦,走,带你出门玩去”。 “嗷呜,”如意兴奋得不得了,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像只黏人的小猫咪一样,紧紧地贴着楚玉,一同往外走去。 要不是楚玉身怀武艺,恐怕还真扛不住这大猫猫的热情蹭蹭呢。 刚踏进院子,楚玉的耳畔就传来了魏典在大放厥词。 “要不是本将军心善,怜香惜玉,那郑楚玉早就被我处置了”,魏典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负和傲慢,仿佛他真的有那个能力一样。 然而,就在他口出狂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魏典闻声,猛地转过身去,只见楚玉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不知将军想要如何处置我呢?”楚玉嘴角微扬,缓缓抬脚迈进屋内,如意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后。 当那硕大的虎头一露面,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啊!老虎!” 如意似乎对这尖叫声感到有些好奇,它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些聒噪的两脚兽。 接着,它坏心眼地一步步向前靠近,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我……我才不怕你呢”,魏典的声音明显在颤抖,尽管他强装镇定,但那结结巴巴的话语却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如意并没有停下脚步,它继续慢慢地靠近魏典,那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魏典的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你别过来啊,侄儿,你快管管这白虎啊”,魏典一边绕着柱子转圈,一边焦急地向屋内的人求救。 魏邵才不管,你当他为什么要请表妹过来,还不就是为了制裁你。 楚玉给了如意一个眼神,如意立马会意。 随着一声虎啸,魏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都不回。 魏典:回你妹啊,再不跑,小命都没了。 “干的漂亮”,楚玉摸着如意的大脑袋,塞给它一块肉干。 魏邵看了眼已经吓瘫的那人,“魏渠,把人带下去,严加审问”。 “是,主公”,魏渠看了眼魏梁,“大哥,搭把手”。 “就知道找我”,嘴上这么说,但魏梁动作一点都不慢,两个人拖着人一起出去了。 魏邵见楚玉光顾着和如意玩,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表妹”。 第43章 结案 见楚玉对自己不理不睬,魏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他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迈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到楚玉身旁,蹲下身子。 楚玉原本正歪着头,看如意啃肉啃得香,一团阴影就笼罩住了自己。 见她还是不理自己,魏劭只好跟着一起,啷大一个,蹲在那,看起来有些委屈。 魏邵看着楚玉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叫道:“表妹”。 然而,楚玉还是不想理会他,自顾自地拿肉干逗如意。 魏邵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套近乎了,直接开口问了:“表妹,关于这麦种的事情,你可有什么头绪吗?” 魏邵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前几天去找了魏俨。 虽然魏俨已经破罐子破摔,承认自己知道了身世,也承认换麦种一事就是他所为,但魏邵始终无法相信,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可是,所有的证据都确凿无疑地指向了魏俨,这让魏邵感到十分困惑和无奈。 哦,对了,还有今天魏典送过来的这个人,说是乔氏指使他这么做的。 但魏邵觉得这实在是太牵强了,以乔家人的头脑,根本想不出这么漏洞百出的计策。 楚玉站起身,拍拍手,看着魏邵,“是谁,表哥心里不是有数吗”? 魏邵也跟着起身,“但我没有证据,无法定罪,还请表妹帮帮忙”。 楚玉也不打哑迷了,“仓库有个守卫,叫何永,他媳妇香荷是之前府里的侍女,早些年伺候过玉楼夫人”。 说到这,楚玉就停了,转身看向魏邵,“她有个儿子,说是出门做生意,实际上,是被带去了边州,不过,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说到这,魏邵就明白了,怪不得他查不到,原来是早就布好的棋子。 其实,在楚玉开口之前,他对魏典的怀疑是多于苏娥皇的,但没想到,真是她。 “多谢表妹相助”,魏邵说道,“我之前得了几颗粉色珍珠,过会便让小檀送到枕流居”。 楚玉勾唇一笑,“不知道表哥打算如何处置玉楼夫人”。 魏邵叹了口气,“她是边州女君,我不好直接对她动手,但她要想出渔郡,陈翔必须得出点血了”。 楚玉点点头,“好,那楚玉就不打扰表哥了”。 驿站外,苏娥皇正坐在街边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里,吃着渔郡独有的菜。 突然,一阵喧闹声从街上传来,打破了宁静。 苏娥皇心生警觉,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的一角,向外张望。 只见魏梁带领着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经过,看方向,怕不是去驿站。 “不好”,苏娥皇的眉心紧紧皱起,心中暗叫不妙,“事情怕是败露了!” 坐在一旁的苏信刚刚咽下一口菜,听到苏娥皇的惊呼,他赶忙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道:“阿姐,怎么了?” 苏娥皇来不及多做解释,她迅速站起身来,对苏信说道:“子信,情况不妙,魏邵派人来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驿站肯定是回不去了,直接出城,再晚恐怕就走不掉了!” 苏信虽然不明就里,但他知道姐姐向来果断,此刻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跟着苏娥皇一同从酒楼的后门匆匆离去,直奔城门口。 与此同时,魏梁带着人来到了驿站,他原本以为这次的差事会很轻松,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 “什么,人不在?”魏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这玉楼夫人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在驿站的院子里回荡,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驿丞呢”,魏梁怒不可遏,大声吼道。 驿丞听到魏梁的呼喊,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行礼,“小臣马缘见过将军”。 魏梁见状,眉头一皱,厉声道:“我问你,这玉楼夫人去哪儿了”? “回将军,玉楼夫人与其弟说是出门访友了”,马缘恭敬地答道。 “什么友人”,魏梁继续追问。 马缘摇摇头,“将军,小臣实在不知啊”。 “来人,去禀报主公,其余人,立马去街上盘查,注意,别惊扰了百姓”,魏梁吩咐道。 “是”,众人立马出去做事。 “哎,这都什么事啊”,魏梁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此时,苏娥皇已经乘着马车,大大方方出门了,也就是负责追人的是魏梁,若是换了个人,怕是她就走不了了。 “阿姐,这事办砸了,咱们回去如何交代啊”,苏信有些发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回去再说”,说完,苏娥皇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公责罚”,魏梁一进门,就请罚。 城门守卫禀报,玉楼夫人已经出城了,此时,不知去了何处。 魏邵看着跪在地上的魏梁,心中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他其实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凑巧,竟然惊动了苏女,还让她给跑了。 不过,好在香荷和何永已经被拿下了,这件事情也算是可以结案了。 这样一来,既没有牵扯到表哥,也还了乔女一个清白,同时也给了宗亲们一个交代。 只是,想到苏娥皇,魏邵的眼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漫上了一丝哀伤。 毕竟,他们幼时,关系也是极好,可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是边州的女君了,早已不是多年前的那个苏姐姐了。 想到这里,魏邵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着,哥哥的玉佩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回来才行。 第44章 讨债 为了修渠一事,魏邵决定亲自前往容郡督办,以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 在临行前,魏邵看着来送行的表兄魏俨和表妹楚玉,郑重地对他们说:“表兄,表妹,我走后,渔郡和府里的事务就拜托给你们了”。 魏俨连忙应道:“仲麟放心,我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激动。 因为他一直渴望得到家人的信任,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楚玉也微笑着点头,“表哥安心上路,楚玉会照看好姨母和太夫人的”。 魏邵听了楚玉的话,稍稍一顿,心里不禁犯起嘀咕:“安心上路,这听起来怎么不太像好话呢”。 这时,徐氏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提醒道:“好了,仲麟,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她担心如果再耽搁下去,今天天黑之前他们就无法赶到城外,只能在野外住宿了。 魏邵明白徐氏的担忧,于是他向祖母行礼,说道:“还望祖母保重身体,孙儿这就出发了”。 徐氏慈爱地看着魏邵,忍不住再次叮嘱道:“好,路上小心”。 魏邵翻身上马,向徐氏和其他人点头示意后,率领着队伍出了渔郡。 楚玉一直目送着队伍远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 然后,她转身将朱氏和徐氏送回府中,便带着如意出门去了。 她,要去讨债了。 边州,苏娥皇离开后,陈翔拒绝任何人近身伺候,而这一切,都被陈滂看在眼里。 陈滂暗中在熏香里动了手脚,这种熏香一旦被吸入,便会引发喘症。 果然,没过多久,陈翔就突然犯病了,身边没有人能及时发现他的状况,最终,陈翔因为窒息而亡。 陈滂趁机顺理成章地登上了边州的主人之位,他的阴谋得逞了。 而苏娥皇呢?曾经她引以为傲的牡丹命格,如今却成了她的拖累。 苏娥皇躲过了一批又一批的追兵,终于到了边州边境,她的心中充满了希望,眼看着前方就是武山国了,只要能进入武山国的境内,她就安全了。 “吁”,苏信紧紧地勒住缰绳,试图控制住躁动不安的马匹。 这匹马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完全不听使唤,四条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力,连带着车厢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苏娥皇在车厢里根本无法坐稳,她一个不小心,脑袋就狠狠地撞到了车壁上,顿时感到一阵晕眩。 “子信,发生何事了”,苏娥皇一脸痛苦地捂着额头。 “我也不清楚啊,阿姐,这马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完全不听使唤了”,苏信一边紧紧地拉住缰绳,试图稳住受惊的马匹,一边焦急地回答道。 然而,尽管苏信拼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这匹失控的马,但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眼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掠食者越来越近,马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挣扎得愈发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缰绳狂奔而去。 苏信心急如焚,无奈之下只得跳下马车,快步走到马匹身旁,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你这该死的马,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疯了”,苏信下来盯着马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 然而,马儿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它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根本无暇顾及苏信的呵斥。 它拼命地挣扎着,似乎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苏信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他狠狠地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马背上,“给我老实点!” 这一鞭子下去,原本就躁动不安的马儿更加惊恐了,它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蹦跳着,似乎想要挣脱缰绳,立刻飞奔而去。 就在这时,楚玉和如意也赶到了马车后面。 这会,马反倒不动了,因为跑不掉了。 马:不敢动,真的不敢动,死亡还是来得太快了些。 苏信原本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那凌厉的一鞭子发挥了作用,于是他嘟囔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嘛,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呢”。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却猛然与楚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眸相对。 苏信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刚想张口呼喊,却只见楚玉瞬间如鬼魅一般出手,快如闪电地挥出一剑。 刹那间,鲜血四射,溅到了车厢之上。 与此同时,刚刚坐稳的苏娥皇,正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不满地催促道:“子信,走啦,你还磨蹭什么呢?” 然而,车外却只有一阵风吹过,没有任何回应。 苏娥皇不禁心生疑惑,她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后背也有些发凉。 她再次提高声音喊道:“子信,子信”。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苏娥皇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衣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慢慢地挪动身体,靠近车窗,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 然而,车窗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周围静得可怕,甚至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只有她那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这让她的紧张情绪愈发加剧。 苏娥皇坐在车里,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好,是继续待在车里按兵不动,还是冒险出去一搏。 她不禁懊悔起来,如果自己没有去渔郡,那么陈翔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匆忙离开,以至于陷入如今这样进退两难的困境。 过了许久,苏娥皇终于下定决心,她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拔下了头上戴着的金簪。 这金簪是陈翔送她的,此刻,她毫不犹豫地将它紧紧握在手中,仿佛这金簪能够给她带来一丝勇气和力量。 苏娥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挑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外窥视着。 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她的目光向左一转时,却突然像被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 “子信,子信”,苏娥皇失声惊叫,泪水如瞬间涌出眼眶,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苏信倒在地上,鲜血正从他的脖颈处不断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苏娥皇的心如坠冰窖,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她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倚靠着车厢,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这样才能让她不至于昏厥过去。 “是谁,是谁杀了他”,苏娥皇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到底是怎么了,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凶手究竟躲在哪里。 然而,在这一刻,她突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她不顾一切地大喊道:“你出来,出来”。 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苏娥皇深深地看了苏信一眼,从马车上跳下来,往武山国方向跑。 一路上,苏娥皇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有人会突然追上来。 因为,她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由于过度紧张,苏娥皇的脚步有些踉跄,头发也乱了,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摔倒而粘上了不少尘土和草屑。 整个人狼狈不堪,但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到达武山国。 眼看着武山国就在前方,苏娥皇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我可是牡丹命格,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然而,就在苏娥皇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楚玉骑着白虎,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玉楼夫人,别来无恙啊”。 苏娥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玉。 “是你,是你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楚玉骑着如意,一步步地靠近苏娥皇,他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冷漠。 “为什么?那要问你自己了”,她的声音平静而又冷酷。 苏娥皇被楚玉的话吓得连连后退,她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没有害过你,你小时候,我也照料过你的啊”,她试图为自己辩解,眼中闪烁着泪光。 楚玉从如意背上下来,缓缓走到苏娥皇身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娥皇,说道:“你只是没成功而已,不代表你没有动那个心思”。 “别杀我,我有牡丹命格,我可以为你所用”,苏娥皇满脸惊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颤抖,讨好地看着楚玉。 楚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拔出剑,比量了一下,架在了苏娥皇的脖子上,轻声说,“不需要哦”。 苏娥皇僵着身子,大气不敢喘,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般,“我很有用的,我知道边州的秘密,别杀我,我助魏劭拿下边州”。 楚玉缓缓地摇了摇头,冷漠地说道:“不需要,你还是赶紧下去向郑楚玉赔罪吧”。 原本,因为愚蠢和不甘心,郑楚玉被他们姐弟俩利用,联合朱夫人换了焉州送来的麦种,为了消除痕迹,苏信便要灭口。 那日,楚玉在河边洗衣服,苏信一边说着话,一边靠近,趁她转身的时候,用力把她推下了水。 但是,他没有想到,郑楚玉的水性极佳,虽然被水呛了几口,还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爬上了岸。 楚玉本以为苏信是不小心,所以对他依旧没有防备。 可谁能想到,苏信这个恶魔看她爬了上来,竟然直接动手了,毫不留情地摁着她的头,将她再次按入水中。 郑楚玉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她的力气怎么抵得过成年男子,最终还是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想到这里,楚玉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她猛地一挥手中的剑,只见剑光一闪,苏娥皇的脖颈处顿时喷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猩红的血迹。 苏娥皇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然而,仅仅过了一瞬间,她的瞳孔就失去了光彩,生命也随之消散。 楚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娥皇倒在地上,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子。 她拿起苏娥皇的裙角,仔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擦完剑后,楚玉将剑收回了空间之中,接着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罐子。 她轻轻地打开罐子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洒在了苏娥皇的尸体上。 瞬间,一股青烟升腾而起,将苏娥皇的身体笼罩其中。 眨眼之间,苏娥皇的肉身就如同被火烤过一般,迅速地融化成了一滩血水,然后慢慢地渗入了土地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玉稳稳地坐在如意背上,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前行。 此时,她的心情异常平静,前世的仇,报了,真正的郑楚玉也可以安息了。 处理完苏信后,楚玉的目光落在了那匹瑟瑟发抖的马儿身上,它居然没有跑。 这匹马儿显然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它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楚玉慢慢地走到马儿身旁,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毛,柔声说道:“别怕,小家伙”。 然而,马儿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平静下来,它的颤抖反而愈发剧烈。 楚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斩断了绑在马儿身上的缰绳。 “走吧”,楚玉对着马儿说道,“你自由了”。 马儿瞪大了眼睛,似乎对楚玉的举动感到十分惊讶。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了几步。 当它发现自己身上的绳子真的消失了,而且那只凶猛的老虎也没有要攻击它的意思时,它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又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终于,马儿确定自己真的自由了。 它兴奋地抬起头,对着楚玉长鸣一声,仿佛在向她表达感激之情。 然后,它像一阵风一样,向着远方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之中。 第45章 外出归来 楚玉刚刚踏进院子,朱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楚玉,你可回来了”,伴随着一声欣喜的呼喊,朱夫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就差来上一句我想死你了。 她快步走到楚玉面前,拉着楚玉的手,关切地问道:“楚玉啊,你去哪儿了,绿筠说你出去打猎了,打到什么了”? 朱夫人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往楚玉身后张望,似乎期待着能看到猎物。 楚玉见状,微微一笑,温柔地拉起朱夫人的手,轻声说道:“姨母莫急,楚玉还给姨母准备了一个惊喜呢”。 “哦?什么惊喜呀?”朱夫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楚玉,心想这孩子总是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快乐。 楚玉卖了个关子,神秘地笑了笑,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只兔子。 这只兔子浑身毛茸茸的,摸起来软绵绵的,十分可爱。 “呀,兔子”,朱夫人惊喜地叫出声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布灵布灵地放着光。 楚玉将兔子轻轻地放在朱夫人的怀里,笑着说:“姨母,这只兔子送给您解闷,希望姨母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朱夫人满心欢喜地接过兔子,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感慨地说道:“楚玉,好孩子!姨母虽然没有女儿,但你就像我的贴心小棉袄一样,什么事都想着姨母”。 楚玉微笑着回应道:“姨母,您自幼疼我,楚玉对您好那不是应该的嘛”。 朱夫人心里畅快极了,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福气,能有楚玉这样乖巧懂事的外甥女。 她抱着兔子,爱不释手,然后对楚玉说:“那你好好休息,姨母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朱夫人便抱着兔子,打算离开。 “好的,姨母您慢些走,晚上我会去找您一起吃饭”,楚玉嘴角含笑。 朱夫人听了,脸上也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她轻轻地摸了摸怀中的兔子,回应道:“那我就让他们准备你最爱吃的排骨和鸡肉,好好犒劳一下我的楚玉”。 楚玉微笑着点了点头,朱夫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绿筠看着地上的鹿和几只野鸡,有些犯难地问道:“女郎,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楚玉想了想,回答道:“把它们送去厨房吧,让厨子们收拾干净,今晚做了,哦,对了,别忘了给太夫人和世元哥也送些,让大家都尝尝野味”。 绿筠连忙应道:“是,女郎,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便领着人将鹿和野鸡抬去了厨房。 楚玉沐浴完毕后,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 碧桃见状,赶忙迎上前去,见楚玉在铜镜前坐下,便拿起玉梳,轻柔地为她梳理起那如瀑布般的长发。 渔郡这里一片祥和,风平浪静的。 然而,与渔郡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劭他们这一路可以说是一波三折了。 还没到容郡呢,就遭遇了一场刺杀,为了救下乔氏还受了伤。 到了容郡时,魏典早就在那等着了,修渠一事,也是有重重阻碍。 好不容易用离间计,使得魏典同袁旺心生嫌隙,结果,他狗急跳墙了,心生叛逆,企图起兵造反。 不过,魏典这个人虽然心怀不轨,但实际上却不怎么聪明,更巧的是,他的智囊刘?此时恰好去了边州,这无疑给魏劭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于是,魏渠毫不费力地潜入了魏典的居所,手起刀落,事情这不就解决了吗。 不光解决了魏典,修渠的劳工也有了,真是感谢隔壁老铁送来的关怀。 这有时候,走捷径确实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像魏渠这一刀,省时省力不说,还避免了再起纷争。 与此同时,楚玉刚刚给徐太夫人请完安,正准备离开翠微堂。 走到门口时,却发现绿筠正在门口等着她。 “出什么事了”,楚玉见状,连忙问道。 绿筠赶忙回话:“回女郎,郑砚派人来报,乔慈和乔夫人还有一日便能抵达博崖”。 “既然她如此渴望一家团聚,那我们就如她所愿,只不过,她这一来,可就别想再轻易离开了”,楚玉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绿筠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女郎,婢这就去回信”,说罢,绿筠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楚玉看着绿筠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仗都还没正式开打呢,她手中就已经有了四个乔家人。 如此一来,等到时候,直接杀了乔家人祭旗。 半个月过去了,魏邵一行也回来了。 他这次去容郡,不光解决了修渠一事,还拿下了翰郡,真可以说得上一句不虚此行了, 然而,楚玉却发现了,魏劭对待乔氏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两个人也亲近了不少。 既然如此,楚玉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给魏劭提个醒,同时,也不能忘了一直蠢蠢欲动的魏俨。 这日,魏俨作东请魏邵喝酒,为他接风洗尘。 两个人刚喝了几杯,魏俨突然开口问道:“为何你不肯陪我一同去罗钟坊间饮酒,而非要在家里喝”? 魏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缓缓说道:“哪有君侯刚刚归国,就迫不及待地出去寻欢作乐、喝花酒的”。 魏俨听了,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那君侯你究竟要在府中待上几日,才肯陪我去喝花酒呢”? 魏劭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几日都不行”。他的语气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哈哈哈,仲麟,你是怕弟妹吧”,魏俨说出了大实话。 “我怕她”,魏邵一脸的“老子最大”表情,“开玩笑”。 “我很羡慕,我身边有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魏俨叹了口气,喝了杯酒。 没等魏邵接话呢,楚玉就进来了,“两位哥哥说什么呢,小妹可否听听”。 第46章 破防兄弟 “楚玉来了”,魏俨站起身,热情地说道,“快进来,快进来,没说什么,我们就是在聊家常”。 楚玉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提着食盒靠近。 魏俨赶忙吩咐道:“来人啊,去拿个坐垫来,再拿一副碗筷”。 魏邵也笑着附和道:“楚玉来了,一起吃点吧”。 楚玉微笑着摇摇头,说道:“碗筷就不用了,我刚吃完”。 不一会儿,下人搬来了一个柔软的坐垫,放在两人对面。 魏俨看着楚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笑着说道:“楚玉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处事也有章法,大家闺秀”。 楚玉谦虚地笑了笑,说道:“世元哥哥过奖了,我不过是尽些本分罢了”。 这时,楚玉打开了携来的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两壶高粱酒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将这些东西放在桌子上,微笑着对魏俨和魏邵说:“听闻两位哥哥在此饮酒,我不请自来,便以此酒赔罪,还望哥哥们不要见怪”。 魏俨的目光立刻被那两壶高粱酒吸引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其中一壶,放到鼻子前轻轻一嗅。 顿时眼睛一亮,赞道:“好酒啊,这酒香气浓郁,醇厚绵长,是难得的佳酿,这礼,我喜欢”。 魏邵也好奇地拿起另一壶酒,闻了闻,同样露出惊喜的表情,说道:“果然是好酒,表妹,这酒也是你自己酿的吗”? 楚玉点点头,“之前做了不少,哥哥们若是喜欢,尽管去我那里取便是”。 魏俨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说道:“楚玉妹妹这话,我可就当真了啊”。 “世元哥哥若想喝酒了,打发人来枕流居就是,只是,这酒虽好,但不要贪杯”,楚玉把食盒放到了地下。 魏俨早已按捺不住冲动,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赞道:“这酒真是香醇无比啊,果然是难得的佳酿,楚玉啊,你世元哥哥我的酒量好着呢”。 魏邵见魏俨又端起酒杯准备再喝一口,连忙伸出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关切地说:“表兄,先吃口菜压压酒,别喝得太急了,楚玉说得对,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然而,魏俨对魏邵的好意并不领情,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哎呀,你们俩都别啰嗦了,我正高兴着呢,别扫我的兴”。 楚玉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恐怕要让世元哥哥失望了,楚玉今晚特意前来,其实是有话要说”。 魏俨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他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哦,既然如此,那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看在这美酒的份上,我一定洗耳恭听”。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她的目光却突然转向了魏邵,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魏邵被楚玉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肩膀,想要摆脱那股异样的感觉。 魏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右腿不自觉地抖动着,这场景,他喜欢。 被楚玉的视线盯着,魏邵那叫一个不自在,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魏俨。 “表妹,你有话便说”,魏邵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他既然问了,那楚玉也就不难为他了,“表哥, 你可还记得当初的誓言”。 魏邵握紧了酒杯,他怎么可能忘记,“我记得”。 “表哥记得就好”,楚玉叹了口气,“表哥,女人可以有很多,但仇人之女不成,无论如何都不行,大表兄说过不要让你不要相信乔家人,你也没忘记吧”。 闻言,魏俨看着魏邵那黑了的脸,忍不住笑了。 魏邵剜了他一眼,闭嘴。 “表哥,我一直都在提醒你,乔家所有人都得死,没有人例外,你若是动了真心,最后难过的还是你”,楚玉就那样淡淡说出了杀气满满的话。 魏邵没有说话,“当然,表哥若是想要玩玩也无可厚非,好女郎有的是,等平定了焉州,表哥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魏俨也跟着说,“仲麟,楚玉说的对,我们魏家同乔族是不共戴天之仇,你迟早是要踏平焉州,乔氏聪慧,不可能不知道,如何与你真正交心,你们不过是过招而已”。 楚玉给魏邵满了一杯酒,魏邵端起酒杯,顿了一下,才一口闷了。 “表哥,你不用想着那是乔圭的过错,乔氏无辜,可她真的无辜吗,乔圭在的时候,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孙女,锦衣玉食不用说,更是亲自教养长大,她的谋略,表哥应该领会到了吧”,楚玉冷笑一声。 “她若无辜,那辛都惨死的百姓,便要怨气冲天了”,楚玉站起身,“表哥,哪怕是为了永宁渠和磐邑,我也不理解太夫人提出的乔魏联姻,明明只要再耐心几年,便可踏平焉州,非要你娶乔家女,说是要化解你心中的仇恨”。 楚玉慢慢地靠近,走到魏邵面前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魏邵显然被楚玉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没有反抗。 “表哥,这仇恨你真的能放下吗”,楚玉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决。 然而,魏邵并没有立刻回答楚玉的问题,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楚玉。 楚玉紧接着自己说道:“当然不能!血债需要血来还,表哥,到时候若是你下不去手,楚玉可以代劳,我郑家六口人皆命丧辛都,我必要乔家死无葬身之地”。 魏俨听到楚玉的话,心中不禁一震。他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满脸都是对楚玉的探究之色。 “这还是我认识的楚玉吗”,魏俨暗自思忖道,“她竟然能如此决绝,比我还要深藏不露啊”。 “表哥,我不想你我站在对立面,所以,你只能跟楚玉统一战线了”,楚玉的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决心却丝毫未减。 说完,楚玉松开了魏邵的衣领,还不忘替他整理了一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后,楚玉缓缓地后退几步,与魏邵保持一定的距离,再次看向他。 “表哥,你是魏家的男君,更是巍国的巍侯,你得稳住”。 最后,楚玉弯腰提起放在一旁的食盒,转头看向魏俨,微笑着说道:“世元哥哥,不送送我吗”。 被cue到的魏俨???这魏家你不比我熟,还用得着我送? 楚玉:和善微笑(?^?^) 魏俨立马起身,“我送送你,食盒我来拿着吧”。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地朝着院子门口走去,把魏邵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月光如水般洒在魏邵的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但这层银纱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清冷和孤寂。 魏俨原本以为楚玉叫他出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然而眼看着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楚玉却始终一言不发,这让魏俨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刚想开口询问楚玉究竟有何事相告,楚玉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由于楚玉的突然停顿,魏俨完全没有防备,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差点就直接撞在了楚玉的身上。 他急忙稳住身形,向后连退了几步,才避免了一场尴尬的碰撞。 站稳之后,魏俨定睛一看,只见楚玉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魏俨感觉到楚玉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异样的侵略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 魏俨现在有点理解魏邵了,这眼神,谁扛得住。 “哎,楚玉妹妹,你说”,魏俨想说,你凶了魏邵,就不能凶我了哦。 “世元哥哥,魏俨,你也姓魏的,管好自己的心,离乔女远点”,楚玉点了点他的胸口。 从他的手里夺过食盒,“送到这可以了,多谢世元哥哥,楚玉先回去了”。 看着楚玉离去的身影,魏俨站那久久没动。 此时,一道院墙,墙里墙外,兄弟两个,一起破防了。 第47章 “顶峰相见” 半晌,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魏俨摇摇头,无奈地回了院子,魏邵还在那站着emo。 “仲麟啊,楚玉妹妹何时变得如此,嗯……能言善辩、洞悉人心啊”,魏俨满脸苦笑地问道。 魏邵闻言,转头看向他,然后缓缓地重新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她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如果她说的话不对,那魏邵也就不会如此纠结了。 理智告诉他,表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可情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他的心,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分寸。 魏俨默默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喃喃自语道:“是啊,她说得对,她说得对……” 就这样,两兄弟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借着月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们的心里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沉甸甸的,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自从那天之后,魏邵为了避开乔女和楚玉,索性搬到了衙署去住。 他实在是害怕再被楚玉那犀利的言辞“会心一击”,让自己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这一天,阳光明媚,楚玉独自一人在花园里晒太阳。 她坐在花亭里,不时拨弄几下琴弦,而一旁的如意,则对那架秋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见如意先是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前爪搭在秋千上,轻轻摇晃了几下,似乎在试探它的稳定性。 接着,它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最后竟然四爪并用,整个身体都趴在了秋千上。 “如意,下来,你看看你,这秋千都快被你压断了”,楚玉瞥了一眼说。。 只见如意那圆滚滚的身体,把秋千压得“嘎吱嘎吱”直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似的。 楚玉见状,顺手拿起一颗枣子,瞄准如意的大脑袋就砸了过去。 “嗷呜”,如意突然被砸中,疼得它“呜呜”直叫,那叫一个委屈啊。 不过,它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好乖乖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一下来,如意就像个孩子一样,跑到楚玉的腿边,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向楚玉讨要好处呢。 楚玉被它这副无赖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轻轻地摸了摸如意的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烤鸡,塞进了如意的嘴里,吃吧,别嚎了。 如意一见到烤鸡,立刻开心得不得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委屈。 就在这时,小乔从翠微堂走了出来。她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不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琴声……”小乔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站在一旁的小枣见状,连忙张望了一眼,然后说道:“小姐,这应该是郑姝在弹琴吧,这府中,唯有郑姝擅长抚琴呢”。 “哼”,小桃一听,立刻撅起了小嘴,酸溜溜地说,“就她会弹琴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大小姐的箜篌才好呢”。 小乔眯了眯眼睛,这郑姝对她从来没有好脸,更是在手里吃过不少亏,“赶紧走,别生事”。 看到一切的楚玉,微微勾起唇角,算她识相,不然今日天气明媚,正适合扇扇巴掌。 临近岁旦,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楚玉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锦袍,身姿绰约,她抱着刚折下几株盛开的梅花,正站在花厅中,挑选着一个合适的瓶子来插花。 就在这时,蓝檀掀开帘子,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恭敬地向楚玉行了个礼,然后轻声说道:“女郎,方才管家来报,君侯与太夫人有意让乔女一同参与岁旦祭祀”。 楚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呵”,她轻声嗤笑一声,手上突然用力,将手中的红梅硬生生地捏碎了。 那原本娇艳欲滴的红梅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宛如点点鲜血,溅落在地上。 “他们接受得倒是挺快的”,楚玉的声音冰冷而带着一丝嘲讽,她随手将那残败的花枝扔到地上。 一旁的碧桃见状,连忙递上一块湿帕子。 楚玉接过帕子,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无论是让乔女断手还是断脚,亦或是毁容,都必须让她给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屋子里,岁旦了,我可不想看到任何晦气的人”,楚玉的语气冷漠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碧桃赶忙应道:“是,女郎放心,奴婢定会办妥此事”。 蓝檀见状,也默默地退了出去,去执行楚玉的命令。 就在当天下午,府中就传来了消息。 据说乔氏出门时不慎摔倒,崴了脚不说,腿还摔伤了,伤势颇为严重,需要静心休养一段时间。 岁旦以及祭祀等事务全部交还给了朱夫人,所以朱氏最近又春风得意起来了,楚玉去了几次春景阁,见到的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她,要不是跑得快,朱夫人还想派几样活给她。 从春景阁出来,楚玉索性以出去打猎的名义躲清闲了,奔霄也是闷坏了,出门就甩开了蹄子撒欢。 楚玉刚烤上野鸡,元宝就跳出来了,“宿主,变态”。 楚玉睨她一眼,“你才变态”。 “哎呀,不是,外婆不是说你,是刘琰,他变态了”,自从楚玉设置了监控后,元宝一直注意着良崖国的动向。 这会刚得到消息,刘琰弑父,继位良崖王,杀了继母不说,还让两位幼弟殉葬了。 “哦”,楚玉一点都不意外,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就刘琰那阴鸷的性子,不变态才怪呢,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魏邵更清楚,也比魏邵更果决。 “宿主,你好淡定哦”,元宝托着脸蛋飞到了楚玉身边。 楚玉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脑袋,“不然嘞,这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那宿主为何还留着乔氏,不直接灭了焉州”,元宝不解地问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不能直接去替魏邵打仗,否则,直接做女帝就好了”,楚玉给烤鸡翻了个面,“但若是表哥不争气,那我也只能用点手段了”。 元宝点点头,她都听宿主的。 没有晦气的人碍眼,楚玉和朱夫人开开心心地过完了岁旦。 鹿骊大会将至,不光是魏氏宗亲,各州州牧也陆续到达,可以说是群雄皆至。 不过,乔家的乔辞和比彘等人都被郑砚牢牢地看守在博崖,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渔郡,小乔很是忧愁,魏邵压下了送去焉洲的请柬,博崖又迟迟没有回信,她若是再不露面,怕是她乔家就成了笑话。 于是,哪怕小乔的腿还没有全好,她也坚持出门迎客,维持她巍国女君的体面。 就在小乔与魏家叔伯交谈甚欢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走了下来。 众人都知道这次来的是良崖王和小王子,然而当他们看清从马车里出来的人竟然是刘琰时,不禁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刘世子吗?良崖王怎么只派了一个世子前来,难道是故意来给巍侯难堪的不成”,有人低声议论道。 “哈哈,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刘世子和巍侯以前可是颇有交情呢”,另一个人不怀好意地附和着说。 就在这时,刘扇突然高声喊道:“良崖王,前来赴会”。 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不对啊,这不是良崖王啊……”有人疑惑地嘟囔着。 刘扇似乎没有听到众人的议论,继续说道:“老良崖王已经驾崩了,王妃、世子以及其他所有子嗣都与老良崖王感情深厚,他们自愿追随先王而去,如今,由原世子继承良崖王位”。 “啊,这也太突然了吧”,众人眼里的震惊是掩盖不住的,这刘琰看不出来啊,如此心狠手辣,这老良崖王的子嗣竟一个都没留下。 看着缓步靠近的刘琰,小乔心里也满是惊讶。 “表妹,好久不见”,刘琰主动开口,看到了吗,表妹,如今我已经是良崖王了。 “良崖王别来无恙”,小乔淡淡地说,她与刘琰不是一路人。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是楚玉骑着奔霄回来了。 之前魏邵一直遮掩土豆粮种的事,直到这次从容郡回来后,才开始将粮种逐渐发往各地,楚玉最近就是在忙着粮种之事。 看着这幕旧情人相见的场面,她勾唇,冷蔑一笑。 一个良崖王,一个巍国女君,怎么不算顶峰相见呢。 第48章 昭荣郡主 “吉时到,鹿骊大会,即刻开始”,魏渠朗声道,“第一轮,擂台比武,胜者为骊魁,赠,宝骊一匹”。 高台上的楚玉,看着魏渠,没想到他还有当主持人的天赋,还真是能者多劳啊。 楚玉百无聊赖地看着各州的比试,她早就跟表哥说过自己不想来,可表哥却执意让她来,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然而,楚玉并不知晓,在博崖和土豆等事情,她当属头功。 魏邵原本就有意给她一个郡主的封号,但又觉得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他希望楚玉在众人面前露露脸,这样一来,再论功行赏,也就名正言顺了。 夜幕降临,魏邵匆匆赶到了枕流居。 这让一直等待着同他一起用饭的黑了脸,手一滑,就将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 “表哥怎么来了”,楚玉见状,连忙起身相迎,并吩咐一旁的碧桃道,“碧桃,快去加一副碗筷”。 魏邵看着楚玉,一脸郑重地说道:“今日,我来是有正事要与你相商”。 楚玉见状,赶忙给魏邵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微笑着说道:“表哥有话尽管说,楚玉定当竭尽全力,为表哥办到”。 魏邵看着手中的汤,又听到了楚玉的话,是啊,如果连楚玉都不能相信,他还能信谁呢。 “表妹,我有意奉你为巍国郡主,你看昭容二字如何”,魏邵眼神坚定,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 楚玉闻言,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表哥,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魏邵见状,连忙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道:“自然,表妹对巍国的贡献,众人有目共睹,这个郡主之位,表妹当之无愧,此外,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表妹能够帮忙守护好永宁渠”。 “永宁渠?”楚玉反问道。 魏邵见状,赶忙解释道:“正是永宁渠,如今它关系到我巍国大半百姓的生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我深知表妹的能力,所以才恳请表妹助我一臂之力,守护好永宁渠,完成祖父的遗愿”。 楚玉听完魏邵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既然表哥有此请求,那楚玉岂敢不从,楚玉在此承诺,定会竭尽全力,让永宁渠的水能够源源不断,灌溉我巍国土地”。 魏邵见楚玉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心中大喜,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盏,“那便以水代酒,敬表妹一杯,拜托表妹了”。 楚玉跟着端起茶盏,“必不负表哥所托”。 于是,在飨会的当天,楚玉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可是新鲜出炉的昭荣郡主。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魏邵竟然将磐邑和辛都这两座重要的城池划给了楚玉,作为她的属地。 更让人惊讶的是,魏邵不仅允许楚玉蓄养军队,还赋予她插手政务的权力,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小乔的笑容在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劭。 磐邑本是她的嫁妆,如今却被魏邵轻易地送给了他的表妹。 魏邵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那郑姝一向仇视焉州,得了魏劭允许,便可光明正大在磐邑屯兵,到底是打她的脸,还是打算攻打焉州。 小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但实际上,她的手心已经被她掐破了,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她强颜欢笑地抬起头,正好与刘琰的目光交汇。 刘琰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嘲讽和质疑,仿佛在说:“表妹,这就是你选择的夫君吗”。 此时,众人对楚玉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再仅仅是惊艳于她的美貌,而是开始用审视、打量、忌惮、怀疑等各种复杂的目光来观察她。 毕竟,如今的楚玉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手握关键两城的实权郡主,这实在让人侧目。 想到这昭荣郡主至今还未婚配,一众老头子不由得打算起来,自家是否有适龄小辈,可以跟这位郡主相配。 面对众人的打量,楚玉波澜不惊,稳坐泰山,毫不胆怯地一一看了回去。 楚玉: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第49章 祖孙私话 翠微堂内,魏邵恭敬地向祖母徐太夫人请安行礼,“祖母”。 徐太夫人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你们都下去吧”。 “是”,白朴带着伺候的人走了出去,关上门,自己守在门口。 魏邵缓缓起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徐太夫人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坐吧,仲麟,你这次做事确实有些冲动了”。 魏邵坐下,可依然沉默着,似乎并不想为自己辩解。 徐太夫人见状,继续说道:“你把辛都给了楚玉也就罢了,辛都曾是她的家长,可那磐邑是乔氏的嫁妆,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将它划给了楚玉呢,这让乔氏以后如何自处啊”。 魏邵的手紧紧握住茶盏,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祖母,永宁渠如今意义非凡,交给别人去管理,我实在放心不下”。 徐太夫人显然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她追问道:“那你为何要让楚玉在磐邑屯兵,如今咱们与乔家已经结盟,你还娶了乔氏,两家现在是姻亲关系,你这样做,难道还是打算出兵焉州吗?” “为保永宁渠安宁,磐邑自然需要守兵,更何况……”魏邵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落在徐太夫人身上,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执着。 徐太夫人凝视着魏邵,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疼惜。 她知道这个孙子心中的痛苦和仇恨,然而她也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就如同离弦之箭,难以回头。 “祖母,诛李肃,灭乔族,是我当年在魏家祠堂和宗亲前发的誓”,魏邵的语气沉稳,“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徐太夫人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魏邵似乎察觉到了祖母的心情,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苦涩。 “祖母,我心中的这根刺已经生根发芽,想要彻底拔出,逃避是没有用的”,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只能……” “就像表妹说的,血债血偿”,魏邵的声音突然提高。 他的双眼此刻通红,眼眶中似乎有泪水在打转,“祖母,我忘不了,我忘不了……” 自那天过后,魏邵的夜晚总是被噩梦所笼罩。 如果不用表妹的安睡香,他每每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祖父、父亲、长兄以及族亲们战死的场景。 那惨烈的画面,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他的呼吸间,让他喘不上气,心脏更是隐隐作痛。 大哥最后的叮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不要相信乔家人,不要相信乔家人”。 这几个字仿佛被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可偏偏,偏偏乔氏到了他身旁,还对他百般迎合。 徐太夫人看着眼前的魏邵,心中一阵酸楚,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将魏邵紧紧地搂在怀中。 “仲麟,我可怜的孙儿啊,你怎么会这么难呢,都是祖母不好,让你在乔家和魏家之间左右为难,都是祖母的错啊”,徐太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魏邵感受着祖母温暖的怀抱,听着她的话语,心中的委屈和痛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紧紧地握着徐太夫人的衣襟,将头深埋进她的怀中,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失声痛哭,而是默默地流泪,让那无尽的悲伤在心底慢慢沉淀。 过了许久,徐太夫人才缓缓地松开了魏邵。 魏邵也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祖母的怀中起身。 “孙儿失态了,让祖母见笑了”,魏邵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鼻音。 他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试图掩盖内心的伤痛。 “仲麟,在祖母面前,不需要强颜欢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祖母还在呢”,徐太夫人也擦了擦眼泪, 她能理解仲麟的苦,可她更想仲麟好好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她适得其反,仲麟反倒更难过了。 魏邵深呼吸一口,“祖母,楚玉是我选的,她比我更坚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犹豫了,但楚玉不会,她是我给自己选的后路”。 徐氏看着魏邵认真的样子,又叹了口气,“祖母不逼你了,你做事有你的考量,但祖母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慎重,再慎重一些”。 魏邵点点头,这件事公孙先生也劝过他,除了磐邑,换个离辛都近的城就是,可磐邑是楚玉和他共同选定的,为的不光是永宁渠,更是牢牢扼住焉州的咽喉。 不考虑焉州,从巍国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一举多得,而且他放心,楚玉也有这个能力管好磐邑和辛都。 “那孙儿告退了”,魏邵缓缓站起身来。 在得到徐氏的肯定后,他挺直腰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偏院里,小桃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君的手,原本白皙娇嫩的手心,此刻有四个指甲掐出来的血痕。 她忍不住轻声说道:“女君,您这又是何苦呢?” 话音未落,春娘抱着药膏走了进来,小枣则端着脸盆紧随其后。 小枣将帕子浸湿后,小心翼翼地递给春娘,春娘接过帕子,轻柔地擦拭着小乔的手。 “嘶……”小乔突然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女君,很疼吗”,春娘见状,满脸担忧地问道。 小乔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再疼,能有我心里难过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和不甘。 说到这里,小乔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床榻,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他魏邵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有可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小乔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女君,不可啊,您别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啊”,春娘见状,连忙抱住小乔的胳膊,心疼地看着她。 小乔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她知道自己对魏邵有着私心,想要多为乔家打算,但她也真的对魏邵付出了真心,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她都做到了以诚相待。 可到头来,魏邵把磐邑,她的嫁妆给了郑楚玉,昭荣郡主,好大的排面啊。 这个郑楚玉,从一开始就跟自己不对付,现在好了,更是直接踩着她上位了,小乔恨啊。 不,她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第50章 画像 此外,此次飨会还有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便是魏邵竟然邀请各州共同修建水渠,将中原地区的各大河流相互连接起来。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真正解决干旱问题,还能有效减少因争夺水源而引发的纷争,可以说是真正有利于民众的好事。 然而,正如之前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良崖王刘琰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他甚至公然指责魏邵修渠是假,借机调兵是真,为的就是辖制各州。 他这么一说,果不其然,有几位州牧的立场开始摇摆了。 面对刘琰的话,公孙羊和楚玉对视一眼,联手对其进行了有力的反驳。 他们以事实为依据,以各州状况为准绳,直戳几人的内心。 刘琰以一敌二,不幸落败,气得夺门而出。 楚玉个促狭的,还故意喊道,“良崖王怎么走了,咱们还没说完呢,良崖王素来有贤德之名,这修渠可是为了良崖百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再聊个几个铜板的呗。 刘琰气得握紧拳头,回头看了楚玉一眼。 楚玉粲然一笑,有种你别走啊。 刘琰拂袖而去,不过在他们眼里可以说是落荒而逃,最后,还是同意修渠的人占了多数,也算是基本圆满了。 飨会结束后,楚玉回到了枕流居,刚梳洗完,换了身衣服,绿筠进来了,轻声说道:“女郎,那件事,兰云知道了”。 楚玉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魏俨,是生怕自己和魏劭起不了嫌隙吗,所谓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她明明已经提醒过,还是不知收敛,这画像是可以画出来的吗。 “我去趟松涛苑,你直接把兰云带走,让她彻底忘记关于魏俨的一切,”楚玉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吩咐道。 “是,女郎”,绿筠连忙应道。 楚玉也不梳妆了,碧桃给她拿了一件红色的大氅,她戴好兜帽后就直接出门了。 松涛苑。 “见过郡主”,几个奴婢行礼道。 “起来吧,使君在吗”,楚玉问道。 “回郡主,使君赴宴还未归”,兰云说道。 楚玉盯着她,眉眼中确实有几分像乔女,怪不得魏俨会留着她,贴身伺候。 果然啊,莞莞类卿,无论什么时候,这替身文学都存在,她给了绿筠一个眼神。 绿筠会意,“这位姑娘,我家郡主有东西要给使君,可否请你带我去一下库房”。 兰云微微一笑,“库房在这边,请跟我来”。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见绿筠把人带走了,楚玉便不再耽误,直接朝着书房走去。 一进入书房,楚玉的视线便看向了正中间,她毫不犹豫地走到书案后面,伸手猛地扯开了那遮挡着的帷幔。 果然不出所料,那张原本空荡荡的画像此刻已经被人画上了容貌,而那画上的人,正是乔女! 楚玉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该死的两个恋爱脑,真是不成器,一个刚有点长进,另一个就要开始搞事情。 突然,楚玉猛地伸手,用力气将那幅画像从墙上扯了下来。 随着“哗啦”一声,画像被硬生生地从墙上撕下。 她紧紧地握着那幅画像,转头看向窗边的火盆。 火盆里的灰碳此时已经快要燃尽,楚玉走到火盆前,手中握着那幅画像。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将画像扔进了火盆里。 火舌像是被唤醒的猛兽一般,猛地扑向画像,瞬间将其吞噬。 火焰在画像上肆虐着,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画像都包裹在熊熊烈火之中。 火光在楚玉的脸上跳跃着,映照着她的神色,眼眸里满是冷漠。 她静静地站在火盆前,默默地注视着画像在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楚玉不用想也知道,是魏俨回来了。 果然,门被推开,魏俨的声音传了进来:“表妹怎么来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书房里的场景时,他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被楚玉扔在火盆里还没烧完的画像,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楚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楚玉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冷冽的寒芒,直直地射向魏俨。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愤怒:“魏俨,你是不是疯了” 魏俨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耷拉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玉见状,冷哼一声,她把最后一点画像也踢进了火盆里,然后迈步向魏俨走去。 “世元哥哥,魏俨,你难道真的要因为一个女人同表哥反目成仇吗”,楚玉紧紧地盯着魏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魏俨被楚玉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楚玉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她继续步步紧逼,而魏俨则只能不断地后退,直到他的身体紧贴着门,再也无路可退。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仇人之女”,楚玉的声音愈发严厉。 “你到底在想什么?魏俨,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她”? 楚玉的质问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魏俨的内心。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你不会是想要提醒表哥不要对乔女动情,结果自己却掺和进去,反倒一点点地动了心吧”,楚玉突然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看着魏俨。 魏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想要反驳,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你说话啊!”楚玉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怒意愈发明显。 魏俨苦笑一声,他还能说什么呢,无论他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借口。 “啪”,就在魏俨沉默不语的时候,楚玉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魏俨的脸颊顿时泛起了一片红肿。 “清醒了吗”,楚玉冷冷地看着他,“清醒了就说话,你又不是哑巴”。 魏俨心中一阵苦涩,他知道这一巴掌是他应得的。 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可现在看来,这样做似乎也无济于事。 “我是喜欢她了,她,很好,如果不是乔家女就好了……”魏俨喃喃自语着,嘴角泛起一抹凄婉的笑容。 “啪”,楚玉抬手,又是一个巴掌,魏俨的脸此时倒对称了。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楚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她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魏俨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然后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滑落到地上。 “魏俨,你能不能放下乔女”,楚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决绝依然清晰可闻。 魏俨沉默不语,如果能够放下,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他努力过,可以越压抑,反弹地就越厉害,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好,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帮帮你”,楚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第51章 我都是为了你好 楚玉伸手抓住腰间系着的荷包,用力一拽,将其解下。 她打开荷包,从中掏出一张符咒,这符咒纸张微微泛黄,但上面的符文鲜艳夺目。 楚玉看了看符咒,嗯,这符咒,她看懂了,也可以画,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灵气,画出来也就是废纸,还是得用积分。 仔细端详了符咒后,楚玉不再犹豫,趁魏俨还不明所以,迅速地将符咒贴在了魏俨的脑门上。 符咒一贴上,魏俨的身体立马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涣散着站那不动了。 楚玉的目光从符咒落在了魏俨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她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巴掌印实在是太明显了。 等会她不好解释啊,不行,得想个法子。 楚玉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俯身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等东西一股脑儿地推到了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后,她又扯下了几幅挂在墙上的画卷,团巴团巴,随手扔在一旁,还不忘踩上几脚。 做完这些,楚玉转身回到魏俨身边,用力将他拖到了书案旁边。 接着,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托盘,高高举起,缓缓落下,对着魏俨的脸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托盘与魏俨的脸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楚玉看着原本魏俨左脸上的痕迹被新的印子完全盖住,肿得高高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另一边呢,于是,又拿起托盘,对着魏俨的脸狠狠地夯了一下。 楚玉看着自己的“杰作”,反手把托盘远远地扔了出去。 这下好了,魏俨脸上的巴掌印被彻底掩盖住了,谁也看不出来了。 而那张贴在魏俨额头的符咒,经历了这么多的折腾,竟然还稳稳地贴在原处,没有丝毫松动。 楚玉不禁感叹,不愧是系统出品,这符咒质量果然是好啊。 楚玉弹了下符咒,开始念咒语,“*******”。 “魏俨从未喜欢过乔氏,魏俨始终坚定同魏家站在一起,魏俨要听郑楚玉的话”,楚玉将这几句话重复了三遍。 因为,重要的话要讲三遍。 是的,她就是夹带私活了,要不然,她干嘛搭上这个催眠符咒,这一趟,活要是干的不彻底,后边她肯定还得来,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做完这一切,楚玉不由得深呼吸一下,现在她也想说出那句经典话语,“我都是为了你好”。 还有,这个符咒原本是为了魏邵准备的 ,现在魏俨反倒先用上了。 不过没关系,后边,她再换一个给魏劭就是了,主打一个端水,公平对待,兄弟两人,谁都不能少,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在这时,魏俨的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紧接着他的瞳孔开始迅速收缩,然后又猛地放大。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之后,那张原本贴在他额头的符咒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地之前,化作了一缕飞烟。 楚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成了,随即抬起右手,放在魏俨眼前,打了个响指。 随着这清脆的声响,魏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一般,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意识也渐渐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嘶……”魏俨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当他的目光落在楚玉身上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楚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而这一摸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他忍不住叫出声来,“不是,我这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疼啊”,魏俨说句话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楚玉看着魏俨那副痛苦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但她还是强忍着笑意,故作正经地说道:“世元哥哥,你不会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给忘了吧”? “啊?”魏俨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楚玉见状,立刻追问道:“世元哥哥,你再好好看看你这屋子,还有你自己的脸,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魏俨闻言,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上,当他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各种物品被扔得到处都是时。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屋子是被人抢劫了吗”? 他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摸索着,试图回想,然而除了疼痛之外,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真想知道”,楚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魏俨,再次开口问道。 “啊”,魏俨见状,连忙使劲地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世元哥哥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先别激动”,楚玉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讲述。 魏俨见状,急忙扶着书案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前倾,向楚玉凑近了一些,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来找世元哥哥你商议事情的,可是你不在,我就进了书房等你”,楚玉不紧不慢地说道,“喏,你看那盘棋,就是我刚才下的”。 说着,楚玉指了指右边塌上桌的棋盘,然后继续说道:“就在我等你的时候,突然听到‘嘭’的一声,我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你直直地撞到门框上了”。 “我看你摇着头,好像要往后边倒,赶紧冲过去,把你扶住了”,楚玉一脸无辜地看着魏俨,好像她真的是个好心救人的大善人。 魏俨听了楚玉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要不是你及时扶住我,我恐怕就要摔到楼梯下去了,真是太感谢楚玉妹妹了”。 楚玉(傲娇脸):他还得谢谢咱呢。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能看着你摔了吗”,楚玉一脸不赞成地看着他。 魏俨见状,连忙赔笑,说道:“是,楚玉妹妹说的是,那后边发生什么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而,就在他稍稍放松的时候,突然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他眼睛一眯,倒吸一口凉气。 楚玉见状,赶忙关切地问道:“世元哥哥,你没事吧?” 魏俨强忍着疼痛,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扯到伤口了,不碍事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道:“楚玉妹妹,你快接着说,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了”? 楚玉见他如此急切,也不再耽搁,继续说道:“后面啊,后面可就精彩了呢”。 她故意顿了一下,吊起了魏俨的胃口。 魏俨见状,心中越发焦急,连忙催促道:“楚玉妹妹,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楚玉微微一笑,这才缓缓说道:“表哥你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然后猛地站起来了,二话不说就扯下了墙上的画像,还大声叫着仲麟的名字,你把那些画像当成了表哥,抱着这个画像说话,还扯着那个画卷,要带他去喝酒”。 说到这里,楚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笑出声来:“对了,你还说虽然表哥睡觉打呼噜磨牙,但你还是想和他一起睡觉觉”。 魏俨听到这里,顿时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地暴起。 他强忍着尴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个就不用说了,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就是,你跟各位表哥说完话,直挺挺地冲着书案走了过去,把书案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都扒拉到了地上,紧接着就趴在了书案上睡了,我用清凉油把你给弄醒了”。 楚玉绘声绘色地讲完之后,魏俨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手也不自觉地扶上了额头,我也真是的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如此失态的事情来,真是太丢人了,这下我的颜面可算是彻底扫地了,我那一世英名啊…… 魏俨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楚玉却突然故意说道:“世元哥,你放心好了,当时屋子里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那些下人们都不在”。 “所以呢,这件事情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楚玉说完,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魏俨闻言,脸上的苦笑愈发明显了,他无奈地对楚玉说道:“我真是太谢谢你了,楚玉妹妹。我前些日子得到了一些上好的珍珠和玉璞,明天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接着,他继续找补说,“你拿去打些漂亮的首饰,女孩子嘛,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魏俨心里很清楚,只有一个人知道了,总好过被一群人知道要好得多。 “那边多谢世元哥哥,世元哥哥,你可不能再喝这么多了啊,贪杯伤身”,楚玉劝说道。 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属实让她给玩明白了。 “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魏俨一脸认真地说,可以说是极为郑重。 这他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样一样,喝得烂醉如泥,甚至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楚玉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在说谎。 楚玉努力憋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世元哥哥,你这脸得叫府医来看看才行”,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对魏俨的关心。 “喏,这个给你,我做自己的金疮药,你敷在脸上,应该有用”,楚玉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魏俨。 魏俨点点头,接过小瓷瓶,“让妹妹担心了”,接着,他挪动了一下身子,给楚玉让出一条路来。 楚玉略过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那,魏俨突然叫住了她:“楚玉妹妹,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玉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来,张开嘴巴,“对了,我来是有正事的”。 她歪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魏俨说道:“啊,什么事来着,明明就在嘴边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啊”。 她的声音有些苦恼,似乎真的是被魏俨这一闹给忘记了原本的来意。 魏俨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玉。 不是,这还能忘,不能吧,怎么会忘记呢。 不对不对,魏俨赶紧先否了,他怎么能怀疑楚玉呢,楚玉刚刚还救了他,又给他送药。 楚玉来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应该是被自己给吓得忘记了,好吧,看来这确实是他的错。 “那等你想起再过来便是”,魏俨强撑着,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说道。 楚玉见状,也微微一笑,然后缓缓地迈出了一只脚。 她回头,身子微微倾斜着,目光落在魏俨身上,轻声说道:“好,那我这次真的走了哦”。 魏俨努力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回应道:“妹妹慢走,我就不送了”。 然而,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那笑容随时都可能崩溃。 楚玉终于将另一只脚也迈了出去,动作显得有些缓慢,像是在等着看魏俨会不会还有什么动作。 她的语气温柔地回道,“好说,好说,世元哥哥这一天也劳累了,上完药后就早点歇息吧”。 魏俨看着楚玉一步步走下楼去,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终于把人给送走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突然袭来,魏俨不禁“嘶”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刚刚的笑容已经让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真疼啊……”魏俨喃喃自语道。 不过,尽管脸上疼痛难忍,他的心中却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苦苦思索着,试图找出这种异样感的来源。 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却又好像有什么问题。 楚玉:不对就对了,嘿嘿 (≧▽≦)。 第52章 孔雀-开屏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楚玉巧妙地化解于无形之中,不仅如此,她还成功地让魏俨坚定地站在了魏家这一边,可谓是一箭双雕。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日,前来参加鹿骊大会的人们也开始陆续离去。 魏邵等人则在焦急地等待着各州州牧的回信,然而,除了刘琰像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一样,始终拒绝之外,其他各州基本都已经开始前期筹备了,魏劭也派人去指导。 甚至,就连与通渠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边州,也派了使者前来。 不过,这边州使者的目的却并不单纯,他们想要用借渠一事来换魏俨为质,把人带回丹郡。 得知此事后,魏邵气得差点当场发飙。 要知道,魏俨是他的表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更是他为数不多的家人,他们怎么能拿他来做筹码,这简直就是对他侮辱,对魏家的侮辱。 在愤怒之余,魏邵更多的是感到害怕。 他害怕表兄会因为这个交易而离开,从此一去不复返,失去家人恐惧深深地笼罩着他,让他无法安心。 听着幕僚们七嘴八舌的话,魏邵愤怒地将手中的书信扔到一边,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气冲冲地朝着松桃苑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松桃苑门口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猛地推开了院门。 表兄啊,表兄,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然后,魏邵迈步走进屋子,突然间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情景上,只见魏俨和楚玉正面对面地坐在棋盘前,专注地下着棋。 魏俨的头上竟然绑着好几个布条,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就在这时,楚玉那修长的手指轻轻落下一颗黑子,然后她抬起眼眸,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娇声说道:“世元哥哥,还是我赢了”。 魏邵满脸惊愕,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他的表兄,一个是他的表妹,两个人在一起下棋,没人告诉他,他合理怀疑,他们是在孤立自己。 魏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闷气。 自己在外面憋了一肚子火,回来却看到他们两个如此开心,更气了。 魏俨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认命地拿起一个蓝色的布条。 他一摆动,五颜六色的布条也跟着飘动,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魏俨一边绑着布条,一边转头看向门口的魏邵,苦笑着喊道:“仲麟啊,你快过来吧,表兄我可真是输惨了”。 听到魏俨的呼喊,魏邵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表兄那一脸无奈的表情,再看看楚玉那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 犹豫了一下,魏邵还是缓缓地迈步走过去。 走到棋盘前,他凝视着那陌生的棋局,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在下什么棋?我怎么从未见过这种下法”? 难道说他们是发现了什么新的棋谱,然后正在研究棋局吗,魏劭继续打量着奇怪的棋局。 “哦,你说这个呀”,听到魏邵法的询问,魏俨顿时来了兴致,他心里暗暗想着,原来不止自己对这新玩法一无所知啊。 看在仲麟是自己表弟的份上,魏俨决定大方一点,给表弟解惑一下。 “这棋呢,叫做五子棋,它跟复杂精巧的围棋不同,而这五子棋呢,顾名思义,只要有五颗棋子连成一条线,就算是赢”。 魏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白棋,啪啪啪啪啪地在棋盘上摆了五个棋子,展示给魏邵看,“瞧见没,就是这样”。 魏邵看着魏俨摆出来的五子棋,觉得十分新奇,他之前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玩法呢,“真是闻所未闻,不过倒也挺有趣”。 魏俨见状,连忙一把拽住魏邵,自己则往里面退了退,让出位置来。 他热情地招呼道:“来,仲麟,你和楚玉来下一盘试试,我是不行啦,你看看,这些条子可都是我的辛酸泪啊”,说着,他还摇了摇头。 魏邵扭头不看他,实在是晃眼睛。 先是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楚玉,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表妹有这么厉害吗。 魏俨已经开始收拾棋盘了,他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拾起,放入棋盒中。 收拾完后,他抬起头,笑着对楚玉和魏邵说道:“来来来,我帮你们收拾好了,快,手谈一局”。 他要看看这仲麟对上楚玉,究竟是鹿死谁手。 楚玉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轻轻点头,然后拿起黑子,说道:“还请表哥多多关照”。 魏邵见状,也点了点头,他拿起白子,准备与楚玉对弈。 魏俨和魏邵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团,魏邵一脸淡定,似乎对这场棋局胸有成竹;而魏俨则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他似乎很期待看到楚玉和魏邵之间的精彩对决。 棋局开始,楚玉落子如飞,魏邵则相对较慢,他仔细观察着楚玉的每一步棋,思考着应对之策。 然而,这第一局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人们的意料,依旧是楚玉赢了。 当楚玉落下最后一子时,她看向魏邵,微笑着说道:“表哥,承让”。 魏邵看着楚玉在棋盘上连成的线,手中的白子还在夹子中夹着,不由得有些诧异,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输掉这一局。 “哈哈哈”,一旁的魏俨突然大笑起来,他拍着魏邵的肩膀,调侃道:“仲麟,你不行啊,比我第一局输得还快”。 魏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把魏俨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扒拉下去,然后主动捡起棋子,看向楚玉,说道:“再来一局”。 “表哥愿意,楚玉自当奉陪”,楚玉嘴角微扬,随即也跟着捡起了棋子。 然而,就在这时,魏俨突然从身后拿起了一条布条,笑嘻嘻地说道:“哎,等等等等,这仲麟输了,也得接受惩罚哟,来吧,表兄帮你一把”。 魏邵见状,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撤去。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魏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薅了回来。 “仲麟啊,逃避可不行,大丈夫一言九鼎,愿赌服输嘛,来嘛”,魏俨一边说着,一边将布条缠在了魏邵的头上。 楚玉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眼睁睁地看着魏俨给魏邵绑上了那条绿色的布条。 嗯,没错,就是那种鲜艳的绿色,仿佛春天里肆意生长的野草一般。 魏邵有些不自在地将布条拨到了脑袋后边,然后故作镇定地等待着下一局的开始。 就这样,一局又一局,再来一局,还来一局…… 时间悄然流逝,而每一局的胜利者都是楚玉。 随着游戏的进行,魏邵的头上也被绑上了五条发带,五颜六色的,好不热闹。 此时的他和魏俨坐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两只一起开屏的孔雀。 第53章 兄弟冲突 魏邵本来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但被五子棋这一意外事件给打断了,他的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 不过,当兴头过去,他还是忍不住又想起了来意。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魏俨身上,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楚玉注意到魏邵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善解人意地替他开口问道:“表哥,你找世元哥哥是有事要说吧”? 魏邵见楚玉替自己说出了心中所想,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魏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表兄,边州那边是不是来找你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魏俨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点头应道:“是,我已经见过了”。 魏邵闻言,心中一紧,他紧紧地捏起了拳头,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绪波动,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地问道:“那你是否打算回边州”? 魏俨面对魏邵的问题,没有丝毫的迟疑,坦然地再次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嘭”的一声响,魏邵猛地起身,动作如此突然,以至于炕桌都被他掀翻在地,黑色和白色的棋子像雨点一样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氛围,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魏邵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他死死地盯着魏俨,仿佛要喷出火来。 魏邵一步跨到魏俨面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拽住魏俨的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扯到自己面前。 “我拿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啊!”魏邵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和失望。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还有外祖母,她那么看重你,你为什么要去边州,为什么”,魏邵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质问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魏俨。 楚玉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她快步走到魏邵身边,伸手拉住他,“表哥,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然而,魏邵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抓住魏俨的衣领,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魏俨,不肯有丝毫放松。 楚玉无奈,只好加大力气,她用力地掰开魏邵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直到魏邵的手终于松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楚玉顺势将魏邵往后推了一把,“你先冷静一下”。 魏邵被楚玉这么一推,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魏俨。 楚玉转身看向魏俨,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你哑巴了吗,说话”。 魏俨这才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 魏俨一脸委屈地看向魏邵,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嘟囔着说道:“仲麟,你看看她,这么凶巴巴的,以后还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小郎君会娶她”。 楚玉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她二话不说,直接举起了自己的胳膊。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打在魏俨的身上。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里面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如果魏俨再继续胡说八道,她绝对不会客气。 魏俨见状,吓得赶紧伸出双手挡在身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好,我好好说,我好好说还不行嘛” 说着,他从榻上跳了下来,在他经过魏邵身边时,突然微微转过身来,顺手拍了拍魏邵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仲麟啊,你瞧瞧你,生什么气嘛,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魏劭,眼底燃烧着野望,“我去把边州拿下,你坐镇巍国,咱们兄弟俩联手,博一个天下太平”。 魏俨这番话不仅没有丝毫掩饰他的野心,反而还透露出了对魏邵的无比信任。 原本,魏邵盯着魏俨,心中的怒气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澎湃着。 然而,就在这股怒气即将爆发的时候,听到了魏俨的话,看到了他剑指天下的意气风发。 积攒的怒气就像突然戳破的气球一般,“砰”的一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魏俨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来,笑一个,别不开心了,边州总要有个主人,而这个人是我,难道不比其他人更好吗,我的母亲是魏家人,我也是,我们是血脉至亲,是一家人”。 魏邵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看了魏俨一眼。他的目光交汇在魏俨的眼睛里,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最后,他缓缓地伸出手,与魏俨的手紧紧相握。 这一握,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而是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楚玉看着这一幕,哦,真是好让人感动。 魏劭感谢她吧,感谢她的洗脑大法成功,还有,你要是不专心搞事业,小心我也让你断情绝爱。 她只想说出那句话,是兄弟就砍我。 或者,兄弟抱一下……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地把这收拾一下,好商量正事”,楚玉一胳膊给了一下,说道。 “嘶,楚玉妹妹,你是大力士吗”,魏俨捂着胳膊说道。 楚玉微微一笑,“如果你再不动,那我还能是天生神力”。 “得得得,仲麟,快干活”,魏俨招呼魏劭收拾残局。 就在这天,平凡无奇的小书屋里,三个人相对而坐,言语之间,就决定了决定这片土地未来的走向。 日暮时分,霞色喷涌而出,灿烂盛大,恰如来日。 第54章 流言的诞生 这一天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微光。 “包子,刚出炉的肉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哟”,一声清脆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五香花生米~”紧接着,又传来了另一个摊位的吆喝声。 “卖炊饼,卖炊饼啦”,再远处,还有人在高声叫卖着炊饼。 早市上,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们或匆匆赶路,或驻足挑选商品,或与摊主讨价还价。 “哎,你听说了吗”,突然,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人高声喊道,声音在喧闹的市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听说了,不就是那件事嘛”,另一个人回应道。 他的嘴上长着一个大大的痦子,说话时,那痦子也跟着一上一下地跳动,十分引人注目。 “两位兄台,你们说的是什么事”,隔壁摊位上,一个正在吃面的汉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连忙端着碗凑了过来。 “是啊,是啊,快说说吧,大伙都想听呢”,一旁正在蒸包子的那个老汉也忍不住插嘴道。 “啊,你们都没听说啊”,那人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 这时,一个大娘也挤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没听说啊,到底出啥事了”? 大娘心里有些不服气,在这渔郡城里,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八卦是她不知道的,可现在居然还有她不晓得的事情,这可绝对不行,她必须得问出来。 “魏使君,你们都知道吧”,那人神秘兮兮地用手指了指侯府的方向。 大娘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道:“那魏使君谁不知道啊”。 她回忆起来,上次魏使君路过她的首饰摊子,还特意停下来夸赞她的皮肤紧致,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加年轻了呢。 听到这里,吃面的那个汉子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急切地催促道:“然后呢子快接着说啊”。 那人见状,也不拖沓,继续说道:“之前大家都传言说魏使君是家奴之子,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这魏使君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边州陈滂的儿子”。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魏使君居然是陈滂的儿子?” “天啊,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众人议论纷纷,对这个惊人的消息感到难以置信。 这时,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痦子男突然开口说道:“不止如此呢,前些时日太夫人过寿,焉州送来了宿麦麦种。 可谁知这麦种竟然出了事,大家之前都说是女君所为,后来又查到说是玉楼夫人,但你们知道吗,看守仓库的人,正是魏使君,所谓灯下黑怕就是如此了”。 “你的意思是,使君勾结边州换了麦种,诬陷女君不说,还想加害我巍国百姓”,有个人很准确地总结他的话中之意。 那人用力地点点头,“嗯嗯嗯”,他就是这个意思。 “不能吧,魏使君看着可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大娘满脸狐疑地摇着头,“你这话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要知道,魏使君不仅相貌堂堂,而且待人彬彬有礼。 一个夸她长得美丽的郎君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郎君,怎么可能会有坏心眼呢。 然而,站在大娘面前的这个人却信誓旦旦地说:“我姥姥的弟弟的妹夫的儿子的嫂子的女婿就在侯府里做事,他亲口告诉我的,君侯和使君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吵了好几次了,甚至还动起了手”。 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似的。周围的人们听了,也都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真的假的呀?” “不会吧,魏使君怎么会跟君侯打架呢?”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使君怕是要受罚了吧”。 …… 不过短短一上午,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深藏功与名的楚玉,甩出她的论文,《论营销号带节奏的可行性报告》。 翠微堂。 徐太夫人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对于世元的事情,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她都格外小心谨慎,生怕他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 但同时,她很是担心世元会因为不明真相而听信那些贼人挑拨,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这麦种的事情,明明之前已经查出来是苏娥皇所为,可不知为何,却偏偏又牵扯到了世元身上。 这流言猛如虎,如今恐怕整个渔郡都已经传遍了这件事。 徐太夫人在心中暗自思忖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白朴,你去把世元和仲麟都叫来”。 白朴闻言,连忙快步走到徐太夫人身旁,俯下身去,轻声说道:“太夫人,君侯他上午就出城去城郊军营视察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徐太夫人听后,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便让世元先过来吧”。 白朴应了一声,然后欠身施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魏俨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匣子,满脸笑容、乐颠颠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高声喊道:“外祖母安好,世元来给您带了好吃的点心”。 徐太夫人闻声,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眼神有些复杂。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世元,快过来坐吧”。 魏俨快步走到徐太夫人身旁,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徐太夫人慈爱地看着他,然后抬手给他倒茶。 魏俨连忙双手接过茶盏,谢过徐太夫人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茶似乎不够喝,他又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样也是一饮而尽。 两杯茶水下肚,魏俨似乎感觉胆子大了一些。 他抬起头,直视着徐太夫人,鼓起勇气说道:“外祖母,我听闻霜山的风景十分别致,所以我打算去那边住上一段时间,顺便长长见识”。 徐太夫人听后,眉头微微一皱,说道:“霜山?那地方离边州很近”。 魏俨点了点头,应道:“是啊,外祖母,自从过完您的寿宴之后,我就一直待在渔郡,您也了解我,我这人就是闲不住,实在难以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啊”。 徐氏温柔慈爱地看着他,“你要是像鸟儿一样,冬去春回,也就罢了,千万别像流水,有去无回”。 魏俨放下茶盏,神色有些黯淡,“可若是流水肆虐,伤了家人怎么办”? “若连流水都挡不住,还叫家人吗”,徐太夫人依旧是在挽留。 “可我做错了事,渔郡容不下我了……”魏俨喃喃自语道,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坐在在他对面的徐氏,眼底氤氲着湿意,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似乎想要止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可是世元,我舍不得你啊,我不许你走”,徐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紧紧抓住魏俨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一般。 魏俨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眸深邃而忧伤,就像那无尽的黑夜。 然而,他很快又低下头去,似乎是不想让徐氏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沉默,让徐氏的心如坠冰窖。 第55章 割袍断义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如死灰一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终于,魏俨缓缓站起身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膝跪地,面对着徐氏。 徐氏见状,心中一阵刺痛,她捂着胸口,颤声说道:“世元,你这是不要外祖母了吗?” 魏俨抬起头,看着徐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他轻声说道:“外祖母,您别伤心。您就当世元是出去玩玩,就像以前一样,我不是也经常出门游历,或许,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仲麟和您都不用再为难了,外祖母,世元长大了”。 说完这番话,魏俨俯身,给徐氏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次磕头,都像是在徐氏的心上敲了一记重锤,让她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磕完头后,魏俨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体有些摇晃,步伐略显沉重,但他强撑着,依旧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徐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背影显得如此孤寂和落寞,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喊:“世元”。 然而,魏俨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坚定地向外走去。 门口处,楚玉早已等候多时,当她看到眼眶通红的魏俨走出来时,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楚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魏俨的意思,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太夫人的”。 魏俨紧紧握起拳头,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 楚玉看到徐氏已经追到门口了,赶紧小跑过去,将没站稳的徐氏扶住,搀着她。 徐氏拽着楚玉的衣袖,“快,去拦住世元,让人把仲麟找回来,世元不能走,不能走”。 “太夫人,您回去等着,我这就让人去找表哥”,楚玉说道,然后将失魂落魄的徐氏交给白朴,“务必照料好太夫人,不能出一点岔子”。 “是,郡主放心”,白朴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徐氏缓缓地朝屋内走去。 魏俨从翠微堂走了出来,并没有回到松涛苑,而是径直朝着府门走去。 府门口,朱权正牵着马站在那里,旁边还有陈烈,朱权一脸焦急地等待着魏俨的出现,而陈烈则静静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魏俨走到马前,熟练地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回首望了一眼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宅院,他的家。 然而,此刻的魏俨却只能将这些眷恋和不舍深埋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走”。 随着这一声令下,魏俨策马扬鞭,与朱权和陈烈一同朝着城门疾驰而去。马蹄声响彻在街道上,仿佛在诉说着魏俨无奈和决绝。 当他们来到城门时,魏俨勒住缰绳,停下了马匹,他凝视着城门上方那块高悬的渔郡牌匾。 话说,仲麟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这时辰就对不上了。 等魏俨在这缅怀够了后,三人方重新出发,这次,总算是撞上了巡查回来的魏邵。 “表兄这是要去打猎”,魏邵勒马,靠近问道。 魏俨微微一笑,“仲麟,你回来了也好,我要走了”。 “走,表兄要去何处,是出门游历吗”,魏邵继续追问。 魏俨摇摇头,“不,我是要去边州”。 “边州”,魏俨这话说完,他身后的将领们不淡定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表兄”,魏邵试图阻止。 “仲麟,我去意已决,不必拦我”,魏俨半死不活地说。 “表兄,你相信我,这流言一事,我一定会查出真凶的”,魏邵赶紧说道。 “即便查出真凶又怎样,还会有人不信的,我的身世”,说到这,魏俨苦笑摇头,“无解”。 “可表兄,我们是一家人”,魏邵骑马走得更近了些。 魏俨叹了口气,“可仲麟,若是我想回到我另外的家呢”。 “那不是你的家”,魏邵眼睛里泛上血丝,声音嘶哑地说。 “可,那是我的家”,魏俨反驳道,“仲麟,你拦我,是否是忌惮我回到边州,与你为敌”。 “我魏国何惧这些”,魏邵说的是实话,如今这几方势力,数巍国最为强盛。 “那你就让我走,仲麟,巍侯,我辅佐了你二十年还不够吗,我可以不居人下的,你要阻我前程,别怪我不讲情面了”,魏俨说完,俯身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 “主公小心”,只听得一声高呼,魏渠和魏枭几人驱马疾驰而来,想要挡在魏劭身前。 然而,魏邵并未领情,他面色一沉,怒喝一声:“都给我退下!”。 与此同时,魏俨却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那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他看着魏邵,满脸都是自嘲,“仲麟啊,你看看,他们都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再留呢”。 话音未落,魏俨猛地一扯自己的袖子,寒光闪过,只听“嘶啦”一声,那布料就握在了他手中。 “表兄!”魏邵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想要去阻止魏俨。 然而,一切都迟了。 魏邵忧伤地望着他,“表兄,你这是何苦。你去了边州,难道就一定会如愿吗,那陈滂子嗣众多,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呢”? “仲麟,不必再说,我意已决”,魏俨举起那块布料,“今日,你我兄弟便割袍断义,但我发誓,只要太夫人在世一天,我便不会成为边州助力,与巍国为敌,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魏邵嘴唇颤动几下,却没说出什么。 “替我照顾好外祖母,仲麟,保重,驾”,魏邵略过魏邵,骑马而去。 “表兄”,魏邵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56章 后续反应 城楼之上,楚玉拿起帕子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顺带为两个人的演技点了个赞。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多么感天动地的兄弟诀别。 魏邵应该这样:啊,表兄,你好狠的心,然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魏俨就红着眼策马远去,我看重亲情,但我更爱前程。 看着魏邵进城后,楚玉也从城楼上下来,骑上奔霄,也打算回府。 楚玉:giegie,等我。 “男君回来了”,小乔笑容满面地从院子里出来,迎了上去,试图帮他脱下披风。 哪怕只是作戏,但魏邵还是真情实感了。 魏邵瞥见小乔的身影,不由得迁怒,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小乔完全没有预料到魏邵会如此愤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惊愕地看着魏邵,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男君,妾……妾是来给男君送饭的”,是他说这兔肉好吃的啊。 然而,魏邵根本不听小乔的解释,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厉声道:“送什么饭!我需要你送饭吗,没事就回你自己的院子待着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说完,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浴房。 被留在原地的小乔,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魏邵走进浴房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魏邵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明明是他让自己来的啊。 一旁的春娘见状,连忙上前劝慰道:“女君,先别难过了,男君他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您就别往心里去,咱们还是先回院子里去吧,等男君气消了,自然就会好了”。 小乔听了春娘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和魏邵理论的时候。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地跺了一下脚,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快步往外走去。春娘和小枣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等魏邵沐浴完毕,从浴房中走出来时,他发现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小檀:谢邀,我不是人,侍从的命也是命。 “小檀,祖母她现在情况如何”,魏邵有些着急地问道。 祖母并不知晓事情的真相,而且祖母向来对表兄格外器重,这次表兄突然离家出走,祖母怕是会很难过。 小檀赶忙回答道:“郡主赶去得很及时,太夫人目前并无大碍,只是难免有些忧伤”,听到这个消息,魏邵心中稍感宽慰。 魏邵脚步匆匆,大步流星地朝着翠微堂走去。 当他赶到时,只见祖母卸了钗环,斜倚在榻上,面容略显憔悴。 而楚玉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正柔声细语地哄着祖母进食。 见到魏邵进来,楚玉连忙将碗放下,站起身来。 她对魏邵说:“表哥,您来了。太夫人一向喜欢表哥,我想表哥喂的饭,肯定会比楚玉更合太夫人的心意”。 楚玉的话语虽然是对着太夫人说的,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魏邵身上,似乎别有深意。 魏邵无奈地看了表妹一眼,表妹地意思很明显,你的祖母,你自己哄。 “那楚玉就不打扰了”,她就不打扰这两人祖孙团圆了。 楚玉刚刚跨过门槛,便一眼瞥见了正从外面过来的朱夫人。 她连忙迎上前去,娇声喊道:“姨母”。 朱夫人闻声抬头,见到楚玉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赶忙回应道:“哎,楚玉,你怎么这就走了呀”。 楚玉微微一笑,顺势挽住朱夫人的胳膊,带着她转了个方向,柔声说道:“表哥回来了呢,姨母,咱们还是别打扰太夫人和表哥,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朱夫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露喜色地说道:“哦,原来是仲麟回来了啊”。 说着,她还不由自主地扭头向后张望,似乎想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人。 楚玉见状,赶忙用力拽了一下朱夫人的胳膊,笑着催促道:“哎呀,姨母,快别看啦,咱们走吧”,说罢,她便拉着朱夫人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自从魏俨离开之后,徐氏便郁郁寡欢,没几日,就病倒了。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徐氏这一病,整整卧床休养了半个月,身体好了大半而已。 而小乔自从那天和魏邵不欢而散之后,一直没有再见到魏邵。 直到后来她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徐氏生病的事情。 于是,小乔毫不犹豫地前往翠微堂,亲自侍奉徐氏,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她。 魏邵看到小乔如此用心地伺候徐氏,心中对她的不满也渐渐消散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这一天,小乔伺候太夫人歇息之后,才缓缓地退出房间。 此时,天空中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纱。 小乔抬头仰望着那轮明月,突然间,她仿佛看到了祖父乔圭正对着自己微笑。 小乔的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笑,然而,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地流了下来。 “祖父……”小乔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自责。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孝了,祖父的丧仪她没有参加,就连祭祀都无法进行,想必祖父在天之灵,对她这个孙女也一定非常失望吧。 春娘幽幽地叹息一声,目光凝视着小乔,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和惆怅。 眼看着家主的周年祭即将来临,然而女君却远在巍国,无法回到焉州。 小桃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的叹息,不禁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知道女君最近一直心情低落,常常独自看着家主的牌位失神。 然而,这里是渔郡,是魏家的地盘,女君不仅无法公开祭祀家主,甚至连将牌位放在显眼的地方都可能引发一场祸事。 无论是朱夫人还是那郑楚玉,她们都对女君心怀敌意,巴不得女君犯错。 可怜的女君在这魏家之中,可谓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而男君更是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对女君温柔体贴,下一刻却可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突然翻脸不认人。 小桃越想越气愤,忍不住跺了跺脚。 想起之前魏梁买了玉楼夫人的花钿送给女君,还说什么喜欢她,可后来却被碧桃叫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那以后魏梁就开始故意躲着女君。 如今,失去了魏梁这个消息渠道,她们想要了解男君身边的情况变得更加困难了。 郑楚玉果然跟他们女君不对付,连带着她身边的侍女也跟自己不对付,同样都是桃,那碧桃整天趾高气扬的,她可没少吃她的气。 “娘,女君如此伤心难过,眼看着家主的周年忌就要到了,要不咱们关起门来,悄悄祭祀”,小桃轻声提议道。 春娘眉头微皱,面露难色地回答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在这府邸之中,到处都是眼线,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察觉,咱们可不能冒这个险”。 小桃见状,连忙解释道:“娘,您别担心,出门的时候,咱们偷偷地去买些香烛回来,再把门一关,让人在门口守着,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呢”,她一心想着能让女君高兴一些,哪怕只是稍微缓解一下女君的悲伤也好。 然而,春娘依旧坚定地摇头,说道:“此事绝对不可再提,万一真的被发现了,女君该如何自处,魏家一向敌视咱们乔家,这岂不是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小乔正站在院子里望月,她将春娘和小桃的争执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小乔的心中愈发感到悲凉,她觉得自己就如同那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虽然看起来活的精致,可实际上没有一点自由。 第57章 周年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小桃的脸上,她拍了拍自己,强制起床,双眼迷离,仿佛游魂一般。 她慢慢地推开房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醒了,但没完全醒。 “哎呀,我的娘啊”,突然,小桃发出一声惊叫,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摔倒在地。 她定睛一看,只见檐下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小桃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撞到了门上。 直到那人转过身来,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才认出这竟然是自家女君。 小桃的心跳如鼓,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刻,她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醒了,彻底醒了 “女君,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啊”,小桃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向女君请安道。 昨晚,小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 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与祖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睡觉,披上大氅,走出房间,想要在院子里散散心。 小乔踩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小心翼翼地从这块跳到下一块,就像小时候祖父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院子里玩耍一样。 想到往事,小乔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右手,仿佛能感受到祖父温暖的手掌。 “祖父,我好想你啊……”小乔喃喃自语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然而,院子里除了微风轻轻吹过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孤独而又悲伤。 小乔就这样在院子里站着,看月亮高悬,看太阳升起,夜色褪去,又是新的一天。 小桃走近,看着小乔苍白憔悴的脸色,“女君,您这是怎么了,脸怎这么白啊”。 可不憔悴吗,你通宵一整晚,你脸色也难看。 见小乔沉默不语,小桃连忙关切地说道:“早上风凉,我送您回去吧”。 说着,小桃便伸手想要扶住小乔,然而这一搭手,小桃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女君,您这手怎么这么凉啊”,小桃不禁惊讶道,再仔细观察小乔的脸色,更是让她心中一惊,“女君,您不会是一夜都没睡吧?” 小乔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小桃,我想祖父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悲伤。 小桃心疼地看着小乔,柔声劝慰道:“女郎,家主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小乔缓缓抬起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滑落。 她哽咽着说:“小桃,你去帮我买些香烛回来,我要好好地送别祖父”。 小桃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女郎,这……” 小乔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地说:“去吧,今天一定要买回来,为人孙,连祖父都不能祭拜,又如何谈得上孝道呢”? 小桃见小乔如此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应道:“好,女郎,我去,但您先回屋休息,我这就去烧些热水给您送来”。 小桃将小乔扶进屋里,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急匆匆地去烧水,她还不忘叫醒母亲,让她来照顾小乔。 春娘知道后,心疼得不得了,看着女君虚弱的样子,也说不出反对来了,既然女君记挂着这件事,那便随了女君的意吧。 吃罢早饭,小桃和小枣稍作收拾,便一同出门采购。 府门口的守卫见她们二人出来,并未多加阻拦,很轻易地就将她们放行了。 待远离府门后,小桃和小枣便分道而行,小桃较为引人注目,负责买菜,而小枣惹眼,便去买香烛等物品。 两人约定好半个时辰后,在巷子口会合。 与此同时,在府中的偏院里,小乔正手持书卷,安静地阅读着。 然而,一旁的春娘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不时地望向门口,心中暗自祈祷着小枣和小桃能够平安归来,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春娘的焦急等待中,小枣和小桃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看到她们安然无恙,春娘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又过了两日,到了四月十一这天,小枣如往常一样,带着安远出门,如法炮制。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迎来了四月十三这一天。 说来也巧,昨日魏邵恰好带兵出城了,这让小乔心里的担忧又少了几分,魏邵不在府中,她就不用担心会被他撞见。 早饭后,安远早早地便带着人守在了门口,他神情严肃,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在院子里,小枣和小桃抓紧时间将牌位、香烛以及各种贡品迅速地摆放整齐。 小乔也匆匆忙忙地换上了孝衣,从屋内走了出来。 火盆里的纸钱熊熊燃烧着,火星四溅,仿佛在诉说着对逝者的哀思。 小乔缓缓地跪在蒲团上,凝视着祖父的牌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眼底充满了无尽的留恋和不舍。 “祖父,是小乔不孝,让您在这渔郡受了委屈”,小乔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尽管有安远守在外边,但小枣和小桃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她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生怕会突然窜出个人来。 第58章 找茬 但,这人啊,往往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安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西侧的巷子。 突然间,小厮乔六像一阵风似的狂奔而来,满脸惊恐地对他喊道:“远哥,不好了,昭荣郡主,郡主她带着人来了”。 “什么?”安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进院去通知女君,但门是从里面拴上的,进不去。 更糟糕的是,他已经能够用余光瞥见昭荣郡主那华丽的裙角了。 “郡主,您怎么来了”,安远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同时故意提高了声音,大声喊道。 楚玉听到安远的呼喊,微微侧了侧耳朵,这家伙叫得这么大声,难道是生怕院子里的人听不到吗?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小桃和小枣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心中不约而同地惊呼:“妈呀,真的来了”。 小桃反应极快,她立刻转身,往后跑,紧紧地抓住门栓,对小枣喊道:“快,把东西收拾了”。 而春娘也听到了安远的呼喊声,她焦急地看向院门,“女君,快把东西收起来吧”。 小乔一动不动地跪在蒲团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紧咬着牙关,满脸怒容,心中的愤恨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我连祖父都祭奠不得了,凭什么”。 一旁的春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停地搓着手,焦急地说道:“哎呀,我的女郎啊,您这时候犯什么轴啊”。 她深知小乔的脾气,一旦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乔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汹涌,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却又无处诉说,这偌大的魏家又有谁会在乎她。 “让开”,绿檀严肃地说。 安远正一脸谄媚地笑着,试图拖延时间,“姐姐何必这么大的火气,郡主难得驾临,不知有何要事”? 然而,绿檀对他的笑容视而不见,依旧毫不客气地喝斥道:“让开”! 安远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站在原地,挡住了去路。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姐姐别着急嘛,小心脚下……啊”。 没说完,就被绿檀一脚踹开了,好狗不挡道,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不懂嘛。 “哎呦哎呦”,安远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停呻吟。 这一出杀鸡儆猴很是到位,后面的两个小厮直接贴墙边上了,主打一个识时务。 小厮: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听着院子外边嘈杂的声音,春娘心里愈发焦急,她忍不住开口劝道:“女君,现在可不是较劲的时候,昭荣郡主来势汹汹,咱们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吧”。 然而,小乔却像完全没有听到春娘的话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毫无反应。 春娘见状,心中更加焦急,她顾不得许多,连忙对一旁的小枣喊道:“小枣,快快快,赶紧把女君带进屋里去,给她换身衣裳”。 小枣听到春娘的声音,立刻将纸钱塞到花盆后边,飞奔到小乔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想要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与此同时,绿檀则迅速地走到门前,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只听“哎呦”一声,小桃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这股力量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但她还是忍着难受,继续挡在门前,喊道,“快啊”。 绿檀见状,心中不禁一紧,她意识到门并没有被踹开,一定是有人在门后抵住了。 于是,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微微蓄力,然后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那扇门。 “嘭”的一声巨响,这一次,门终于被踹开了,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而小桃也被踹飞了,“啊”,小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绿檀将门推开,发出了“嘎吱”一声,楚玉一行人毫不犹豫地跨过门坎,进入院子。 她们进门后,那两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小厮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急匆匆地跑向倒在地上的安远。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安远扶坐起来,满脸焦急地问道:“远哥,您没事儿吧?” 安远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咳咳咳……我没事儿,你们别管我,快去保护女君”。 那两个小厮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道:“远哥,不是我们不想去啊,您都被一脚踹飞了,我们俩这小身板,哪能拦得住啊”? “你们……你们……”安远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那两个小厮。 “女君平时对你们不薄,如今她有危险,你们却如此胆怯,如何对得起女君的厚爱”? 另一个小厮见状,连忙解释道:“远哥,我们真的不是不想去,我们跑跑腿还行,可我们不会武艺,是真的拦不住”。 “废物”,安远怒不可遏,他用力地捶了一下地面,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两个小厮低着头,不敢再说话,生怕安远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院子里,小桃好不容易才将小乔从地上拽起来,春娘怀中紧紧抱着乔圭的牌位,还不忘带上香炉。 她一见到楚玉突然闯入,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将牌位和香炉死死地抱在怀里,尽力遮掩。 楚玉扫视一圈,小乔身着一袭素白的孝衣,地上摆放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桌上堆满了各种贡品,而四周则散落着一些纸钱,可以说是人赃并获了,便大声喝道,“乔女,你好大的胆子”。 小乔听到楚玉的呵斥,心中的怒火也被瞬间点燃。 她使劲挣脱着小枣的手,由于用力过猛,竟然一下子将小枣推倒在地。 “到底是谁大胆,昭荣郡主,我看放肆的明明是你”,小乔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楚玉,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女君……”一旁的春娘见状,连忙轻声提醒小乔,生怕她将人得罪狠了。。 然而,小乔却对春娘的提醒不以为意。 她心里很清楚,这郑楚玉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就算自己对她低声下气,恐怕也难以逃过她的责难。 既然如此,倒不如勇敢一些,至少还能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很好,有勇气”,楚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她的笑容突然消失,伸出食指,“抓住她”,楚玉果决地说。。 “是”,她身后的仆妇们齐声应道,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 “婆子们力气活干惯了,下手没轻没重的,还请几位配合,不然伤到哪里就不好了”,领头的婆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话中的威胁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你们想做什么,这可是女君,是男君明媒正娶的女君,你们岂敢如此放肆”,小枣见状,急忙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小乔,同时怒声呵斥道。 然而,那些仆妇们根本不理会小枣的阻拦,她们继续向前逼近,眼中只有抓住小乔这一个目标。 见小乔和小枣不肯配合,那领头的婆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冷酷地说道:“不必多说,直接动手就是”。 话音未落,仆妇们便如饿虎扑食一般,纷纷向小乔和小枣扑去。 小乔和小枣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们奋力挣扎着,试图挣脱仆妇们的束缚。 然而,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小乔和小枣很快就被仆妇们制服了,尤其是小乔,她的力量远不及那些粗壮的仆妇,转眼间就被人死死地擒住了。 春娘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想要上前帮忙,可她也是自顾不暇。 春娘听到身后的动静,心中一紧,连忙转身,用身体护住怀中的牌位,生怕被那仆妇抢走。 小桃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看到眼前一片混乱,对方人多势众,而她们只有寥寥几人,明显处于劣势。 小桃心急如焚,正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帮忙,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传来。 楚玉虽然一直盘着手串,但她的余光还是瞥见了小桃的动作。她眼角微微一抬,给了绿檀一个眼神。 绿檀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小桃身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小桃的身上,冷冷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小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踩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痛苦地呻吟着,试图反抗,却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没过多久,小乔就被几个仆妇如擒小鸡一般扭送了过来。 楚玉见状,慢慢地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小乔看着楚玉过来,眼里满是不服,她使劲挣扎着,却被仆妇们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楚玉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朝着小乔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小乔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第59章 她就是故意的 楚玉毫不留情地用手捏住小乔的下巴,用力一扭,将她的脸硬生生地转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作品,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扬起手,“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小乔的另一侧脸颊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之前更重,小乔的身体猛地一颤,要不是有人按着她,怕是要摔倒在地。 楚玉看着小乔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 “这样才对称嘛,嗯,还是这样比较好看。”楚玉淡淡地说道,仿佛她刚刚做的并不是什么残忍的事情,而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就在这时,春娘突然冲破了阻拦她的仆妇,像一阵风一样飞奔过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愤怒,直直地盯着小乔,口中不停地喊着:“女君,女君”。 春娘跑到小乔身边,查看她的伤势。当她看到小乔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时,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当春娘转过头,怒视着楚玉。 “昭荣郡主,就算您是郡主,也不能这样对待女君”,春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女君她可是……” 春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一旁的绿檀打断了。 绿檀扬起手,毫不客气地给了春娘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放肆!郡主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儿”,绿檀怒斥道。 春娘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绿檀。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见“啪啦”一声,原本放在怀里的牌位突然掉到了地上。 春娘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牌位。 楚玉见状,眼神一亮,快速赶到春娘前方。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踩在了那牌位之上。 “祖父”,小乔见状,双眼瞪得浑圆,眼眶欲裂,满脸都是绝望和愤恨。 她使出全身力气,使劲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两个仆妇的束缚。 就在这时,方才领头的王婆子见状,赶忙上前帮忙,三人合力,小乔被彻底压制住,无法再动弹。 “家主”,春娘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牌位,就这样被郑楚玉无情地踩在脚下,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她无法接受家主被人这样践踏,泪水涌出,她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爬行,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去搬开楚玉的脚,将那牌位解救出来。 然而,就在春娘的手即将碰到楚玉的脚时,楚玉抬腿,踹在了春娘的身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春娘整个人都被踢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娘”,小桃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心急如焚,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绿檀的束缚,去扶起受伤的春娘。 楚玉见状,冷漠地扫了一眼小桃,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绿檀说道:“放开她”。 绿檀得到命令后,立刻松开了手。 小桃重获自由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朝着春娘奔去,将人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不停地轻轻抚摸着春娘的胸口,希望能让她顺过气来。 楚玉收回眼神,将脚下的牌位踢到小乔面前,“谁给你的胆子,在魏家穿孝衣给乔圭祭祀,还有这牌位是从磐邑带过来的吧”。 “死者为大,郑楚玉,你如此猖狂,就不怕遭报应吗”,小乔眼睛都红了,恨恨地看着她。 “报应”,楚玉仰天大笑,然后盯着小乔的眼睛说,“如果老天有眼,那你们乔家早就该被天打雷劈了,不过没关系,老天不收你们,我可以”。 小乔猛地往前一冲,恨不得咬楚玉一口,楚玉身子往后一撤,看着小乔无能狂怒。 “放心吧,你和乔圭很快就会团聚的”,楚玉的声音在小乔耳边回荡着,仿佛是一种诅咒。 小乔瞪着楚玉,恨不得生吃了她。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郑楚玉脸上带着经典反派笑容,脚下用力一踏。 只听见“啪啦”一声脆响,乔圭的牌位裂开了。 小乔的眼睛瞬间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祖父”,小乔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看着小乔伤心欲绝的样子,真是解气啊,楚玉开心地笑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第60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匆匆赶来的徐氏,刚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了那一声呼喊,声音中透露出的无助,让她的心猛地一缩。 “走快些,怕是出事了”,徐氏的声音有些着急,她不禁加快了速度,催促着身旁的白朴。 白朴自然也能感受到徐氏的焦虑,她连忙扶住徐氏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夫人,您慢些走,注意脚下”。 对于徐氏来偏院这事,她是不赞成的,但阻止不了,就只能跟着了。 太夫人大病初愈,身子还很虚弱,这种事情本来不应该来打扰她的,但那婆子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趁着她出去倒水的片刻功夫,就把事情透露给了太夫人。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白朴心中暗骂道,“拿了乔氏几次打赏,就不知道自己是哪家的奴才了,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又走过一个巷子,徐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倚着墙的安远,以及那两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小厮。 “拜见太夫人”,安远挣扎着起身,一起行礼。 “不必了,你去歇歇吧”,说完,徐氏的眉头紧紧皱起,楚玉的行事风格,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这次恐怕又是乔氏惹出了什么事端。 白朴赶忙扶着徐氏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一进院子,徐氏就被眼前的狼藉景象惊呆了。 “这是怎么了”,徐氏一脸凝重地问道。 楚玉见到她来,心中毫无波澜,“见过太夫人,太夫人重病刚愈,本应安心休养,却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如此大胆地惊扰太夫人,实在是其心可诛”。 乔女,点你呢。 一旁的白朴听了,不禁连连点头,虽然她对昭荣郡主也颇有微词,但这次楚玉所言,她深表赞同,太夫人的身体最重要。 徐氏眉头微皱,看了看眼前的情景,沉声道:“先把人放开,如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楚玉见状,对着那几位仆妇使了个眼色,仆妇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将小乔和小枣放开,这俩人比过年的猪都难按,她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拿下。 重获自由的小乔,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已经碎裂的牌位,只见她爬过去,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牌位的碎片一一捡起,紧紧地抱在怀中。 小乔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牌位的碎片上,无声的哭泣,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楚玉: 她就不,她铁石心肠。 而小枣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自家女君,见她如此伤心,心中更是难过。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朝着徐氏飞奔而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哀求道:“太夫人,求求您给我们女君做主,求求您给我们女君一个公道”。 “你先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氏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小枣身上,然后转向了楚玉,似乎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楚玉指着乔氏,“回太夫人,您看看乔女穿的什么衣服,在渔郡,在魏家,她竟然公然祭祀乔贼,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徐氏听了楚玉的话,这才仔细打量乔氏,方才没注意到,乔氏穿的确实是孝衣。 这时,楚玉看了绿檀一眼,绿檀心领神会。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臂,“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了小枣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小枣直接摔倒在地。 “没规矩的东西”,绿檀眼底泛着冷意说,还敢告状,绝对是打得轻了。 小枣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但她并没有示弱,反而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不服输地盯着绿檀,眼中充满了怨恨。 徐氏见状,连忙皱起眉头,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显然对绿檀的行为有些不满。 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 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夫人,您说得对,有话确实应该好好说,但是,有些人啊,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她是懂得阴阳的。 小乔听了楚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恨恨地说道:“昭荣郡主好大的威风,我这偏院,怕是要成了你唱戏的台子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这次是楚玉亲自动手,狠狠地扇了小乔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不输前面,小乔原本就已经受伤的脸颊更是雪上加霜,瞬间变得红肿起来。 楚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乔,然后不紧不慢地从碧桃手中接过一条洁白的帕子,优雅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刚刚动手打人的不是她一般。 “太夫人,您看,我就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楚玉一边擦着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徐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满脸都是无奈。 自从遇到乔氏的事情以来,楚玉几乎每次都会动手,而且一次比一次狠,时间一长,徐氏竟然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小乔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尽委屈、娇柔可怜的模样,可她忘了自己的脸都快肿成猪头了,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她抽抽搭搭地说道:“祖母,我知道我祖父当年做了错事,可是他如今已经去世了啊,我身为他的孙女,难道连祭拜一下祖父都不行吗?” 徐氏听了小乔的话,心中不禁长叹一口气,毕竟血浓于水,小乔想要祭拜自己的祖父,也是人之常情啊。 “哎,楚玉丫头,今日确实是你有些冲动了”,徐氏缓缓地说道。 “罢了罢了,你也别再为难乔氏了,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说罢,徐氏摆了摆手,示意楚玉离开。 拎着裙子进来的朱氏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难得地硬气了一次,“婆母这话说的,倒像是楚玉有错,楚玉一心为我魏家,她何错之有”。 然后,她恶狠狠地盯着小乔,“倒是这乔女,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魏家妇,但我看她分明还是乔家女,婆母,您拿人家当一家人,可人家,怕是早就算计咱们”。 “哈哈”,小乔抱着牌位碎片笑了,“婆母这话说得不心虚吗,到底是我不拿自己当魏家妇,还是婆母您压根没将我当魏家妇”。 “我自认进了魏家,从祖母、婆母到男君,不说事事亲为,但也是殷勤侍奉了,我问心无愧”,小乔挺直了背脊,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毫无退缩之意。 “啪啪啪”,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玉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三下。 “不愧是乔贼亲自教养的孙女,这果真是能言善辩啊”,楚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想必,当年,你祖父乔圭就是这样欺骗老巍侯的吧?” 她的这句话,一针见血,小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呸”,朱氏见状,猛地啐了一口,“他们乔家人说得好听,可不过是蜜糖包裹着的砒霜罢了,明明是小人行径,还要满口仁义道德,呸,真是不要脸”。 朱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啐到小乔的脸上去了。 一旁的徐氏见状,连忙皱起眉头,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喊道:“朱氏”。 哪怕徐氏一向积威甚重,但朱氏还是强撑着身子,满脸悲戚地说道:“婆母,你我二人皆因为乔家而丧夫丧子,这种彻骨锥心的痛苦,您难道都忘记了吗”? 听到朱氏的这番话,徐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那原本挺直的背脊也似乎在一瞬间弯了些许,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一般,怎么可能忘呢。 沉默片刻后,徐氏缓缓开口道:“正因为我深知这其中的艰难,所以我才希望仲麟能够放下仇恨,好好地去生活”。 然而,朱氏却并不认同徐氏的想法,她激动地反驳道:“放不下的,婆母,您可以放下,可那当初战死的魏家族亲和众多将士们呢,他们又该如何,您去问问他们的家人,看看他们是否能够放下这血海深仇”。 魏家能有今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众人都积蓄着复仇的火焰。 虽然因为魏邵和太夫人的缘故,众人对乔女这个外嫁女可能会稍稍收敛一些敌意,但对于乔家,那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的。 十四年前的那场血海深仇,辛都城外那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这一切,岂是乔家送个女郎、送些麦种就能轻易抵消的? 乔家之所以会如此行事,不是因为他们悔了,而是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害怕将来魏邵率领大军兵临城下,让他们血债血偿,所以才会兵行险招,卖女求荣。 他们妄图用魏家人的宽仁来为自己赌一个好结局,这种行径实在是卑劣至极。 小枣扶着小乔站起身来,由于脸颊和嘴角都肿得厉害,小乔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 然而,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反驳道:“昭荣郡主,您这话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如今巍国是男君当家作主,众人皆对男君心悦诚服,又怎会有二心呢,难不成,是您自己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不成?”? 楚玉皱眉,叽里咕噜说些什么,“话都说不清楚,就闭嘴吧,挨打够吗,你若是有这癖好,我可以大发慈悲满足你,天天让你过瘾”。 瞪了小乔一眼后,楚玉看向徐氏,“太夫人,您一向慈悲仁善,可我只问您一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60章 没有永远的赢家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徐太夫人喃喃自语着,声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也像被抽走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向后倾倒。 站在一旁的白朴和碧桃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徐太夫人,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婆母,您身体还虚弱着呢,这些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朱氏赶忙站出来说道。 “楚玉昨儿凑齐了药材,和府医商量好了,给您定了药膳,,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您赶紧回去试试,没有什么比您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了”。 朱氏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惊讶,尤其是从徐氏到白朴,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会从朱氏的口中说出来。 徐太夫人听了朱氏的话,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极度疲惫的神情,叹息道:“罢了罢了,我老了,你们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 白朴见状,心中不禁对乔氏生出一丝埋怨。 她狠狠地瞪了乔氏一眼,心想都怪她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太夫人休息,惹得太夫人劳神。 小乔则低着头,她心里也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自己理亏。 白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徐氏缓缓走出院子,这乱糟糟的,太夫人就不该来。 “来人”,朱氏突然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给我把她这身衣服给扒下来”。 这是魏家,在这披麻戴孝的,膈应谁呢。 朱氏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春娘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连忙快步上前,满脸焦急地劝阻道:“夫人,万万不可,若是这样做了,女君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人”。 朱氏闻言,脸色越发阴沉,她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她穿着那身皮的时候,何曾想过我魏家的颜面”,朱氏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恨和不满。 春娘见状,只得继续劝阻道,“夫人,就算您再怎么看不惯她这身衣服,也不能如此行事,这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听”。 然而,朱氏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瞪了春娘一眼,厉声道:“少废话,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这里只有女眷,我的人不会乱说,把衣服扒了又怎样?” 站在朱氏身旁的楚玉见状,也赶紧附和道:“姨母说得对,这乔女着实让人生厌”。 说着,楚玉催促那几个站在一旁犹豫不决的仆妇,“夫人都吩咐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照做”。 那几个仆妇被楚玉这么一催,顿时不敢再迟疑,纷纷应了一声“是”,然后快步上前,准备动手去扒小乔的衣服。 “别动我,让开”,小乔左闪右避,试图从众人的追堵中逃脱出来。 然而,在一片混乱的撕扯中,小乔怀中抱着的牌位再次落到了地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仆妇们毫无顾忌地从牌位上踩踏而过,牌位瞬间被染上灰尘。 “祖父”,小乔心如刀绞,她完全顾不上其他,毫不犹豫地立刻下蹲,急切地想要捡起那些破碎的牌位碎片。 可是,就在她俯身的一刹那,仆妇们趁机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边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小乔的胳膊,猛地将她拽了起来。 小乔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她们硬生生地拖着前行。 她的双脚在地上艰难地挣扎着,却无法阻止仆妇们的粗暴行为。 “女君”,偏院里,小桃的力气稍大一些,她以一敌多,竭尽全力地牵制住了好几个仆妇。 至于小枣和春娘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斗后,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帮助小乔了。 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操作,经过一番扯头花后,小乔等人还是被制住了。 小乔一脸宁死不屈,她死死地盯着楚玉,一字一句地说,“郑楚玉,你不会是永远的赢家”。 言外之意,走着瞧。 楚玉微微一笑,对,没有永远的赢家,但,赢的永远是她。 楚玉将火盆踢过来,“把她衣服扒了,还有那碎片,一起烧了,魏家,容不得脏东西”。 朱氏一脸地赞同,楚玉说得对,以后,她也要这样行事。 第61章 可能是人格魅力吧 “从今日开始,乔氏,你便闭门思过吧”,朱氏面沉似水,冷漠地说道。 小乔闻言,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氏,怎么能这样。 “姨母还是仁慈,她竟然敢在魏家祭奠乔圭,这就大是不敬,哪怕是打死了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一旁的楚玉插嘴道,她看着小乔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小乔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物件。 说完后,楚玉挽着她的胳膊,“好啦,姨母,咱们别为这种人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走吧”。 朱氏“嗯”了一声,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咱们走”。 小乔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朱氏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一阵悲凉。 待朱氏和楚玉走后,小乔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火盆里还在燃烧的火焰。 那跳跃的火苗,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显得格外凄凉。 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向院子里,只见满地狼藉,一片混乱。 小乔笑了,“哈哈哈”,声音凄惨。 她抬头,46度仰望天空,祖父,这般情形,当初您预料过吗。 在这魏家,小乔真的好难过。 “女君,咱们进屋吧”,春娘满脸忧虑地看着小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心疼。 小乔缓缓地转过脸来,目光落在春娘和其他人身上。 她看到众人衣衫不整、面容憔悴,心中一阵酸楚,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是我连累你们了”,小乔的声音有些哽咽,心中充满了愧疚。 “女君,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春娘连忙打断小乔,她的眼眶湿润,泪水在眼角打转,“要不是乔家,我们哪能有今日,要说有错,也是我们没能保护好女君”。 小桃在一旁附和道:“娘说得对,女君您别这么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梳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春娘点点头,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小桃说得没错,咱们先进屋吧,这院子虽然现在关着门,但万一再有人闯进来就不好了”。 说罢,春娘示意小枣扶着小乔,小桃则搀扶着自己,一行人步履蹒跚地朝着屋里走去。 偏院这边可以说是凄凄惨惨戚戚,而楚玉和朱氏大获全胜之后,开开心心地回去吃锅子去了。 朱氏以前都不知道,她这个外甥女,还会鼓捣这么多吃食,这不管是烤肉、锅子、蛋糕、炸鸡,还是凉皮、卤肉、麻辣小鱼干的,这哪一样,都狠狠地拿捏住了她的胃。 不管仲麟和楚玉能不能在一起,她和楚玉绝对不能分离,看着那切成小兔子的果子,离开楚玉,谁还把她当小孩。 这几日,朱氏可以说是过得舒心极了,婆母在静养,她也不用去侍奉,乔氏做错了事,闭门思过,还有楚玉天天陪着她,要是仲麟也在就好了。 三日后,魏邵便带领着人马匆匆忙忙地赶回了渔郡城,原因无他,一场真正的激战已然迫在眉睫。 刘琰率领着足足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目前已经围了焉洲。 在宽敞的议事厅里,一群人面色凝重,气氛异常紧张。 “廉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魏邵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可以从啸冈发动突袭,再让乔平率领部队从康郡赶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定能将敌军一举击溃”。 “是”,众将纷纷点头应是。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突然闯入议事厅,满脸惊恐地禀报:“主公,刘琰偷袭了啸冈,目前分出十万兵马,正朝着磐邑去了”。 魏邵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良崖的军队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抵达啸冈”? 这时,楚玉从大厅外走了进来,“表哥,你是不是忘了,这啸冈同廉城之间,可还有一条暗道,博崖那边我给按住了,乔家倒是没闲着”。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这乔家空有计谋,守不住又有何用,如今,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魏邵这才想起来,之前表妹拿下博崖时候告诉他的话,该死,是他掉以轻心了,果然,乔家图谋不轨。 “表哥,既然良崖如今发兵磐邑,磐邑是我的属地,现有我的亲卫带着八万兵马驻守,守城不是问题,如果表哥再多给我一万兵马,我去乌泽拦截援军,之后,再与磐邑守军,里应外合,刘琰便是瓮中之鳖”。 尤其,磐邑驻地里有三个千字营,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是她费了不少心血(积分)的,骁勇无比,以一当十,不成问题。 “八万,我只给磐邑三万,何来八万”,不只魏邵疑惑,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楚玉从袖子中掏出了啄郡兵符,“这是啄郡的虎符,薛泰有四万兵马,再加上收容的流民和自愿效忠主公的百姓,又是一万,加上原本的守卫,自是八万,所以主公,不必担忧磐邑”。 “不知郡主,如何得到的虎符,薛泰是否真的能听从郡主指挥,而不是突然反水”,公孙羊问道。 楚玉微微一笑,“大概是人格魅力吧”。 才不是,因为她会催眠。 公孙羊:人格魅力,你跟我扯这东西,真是给我整不会了。 “我曾与陈翔有过一面之缘,为他送过一个续命的方子,虽然最终陈翔还是死了,但薛泰感念我的帮助,又怀疑陈翔之死有蹊跷,便自愿听我驱使,为陈翔讨个公道”,楚玉换了一个更加正经的说法。 “这样啊,那倒是情有可原”,为旧主报仇,依附强国,倒也说得过去。 魏邵看着楚玉,眼里是双惊,惊喜和惊讶,仿佛在说,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楚玉:那可多了去了,你想听哪一个。 “但,楚玉还有话要说,如今良崖精锐尽出,焉州疲态尽显,不管是拿下赤郡,还是收服焉州,表哥,现在都是绝佳的时机”,楚玉的野心让一众人不由得侧目。 可不是绝佳时机吗,既师出有名,还能趁人之危,呸,什么趁人之危,这叫守望相助。 魏邵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公孙羊见状,缓缓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郡主,如今我们与乔家乃是盟友关系,共同抵御外敌尚可,但若是趁机打劫,恐怕不妥吧”。 楚玉闻言,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透露出些许嘲讽之意,“哈哈哈,公孙先生,你可别忘了,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你是巍国的军师,而边州的幕僚”。 楚玉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公孙羊的内心,让他不禁脸色微变。 然而,楚玉并未就此罢休,她紧接着说道:“十四年前,辛都的那场血仇,想必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尤其是魏枭,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乔家的敌意,咬牙切齿地说道:“父兄惨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是啊,如何能忘”,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我父亲也死于辛都,乔家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还要去救焉州”? “主公,您可还记得当初的誓言?”又有人高声喊道,“诛李肃,灭乔族”。 这一声呼喊,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众将领纷纷响应,呼声此起彼伏。 魏邵的心情原本就异常复杂,此刻更是被这混乱的场面搅得心烦意乱。 “诸位,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楚玉款步而出。 众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楚玉环视一圈,然后缓缓说道:“我们之所以要支援焉州,目的并非是为了帮助乔家,而是不能让他一家独大,康郡富庶,若被刘琰所占,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共鸣,魏家宗亲率先表示赞同:“郡主所言极是,刘琰此人向来野心勃勃,若让他得手康郡,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对我巍国来说绝非好事”。 楚玉微微颔首,接着说道:“表哥,我并非要你即刻出兵,踏平焉州,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提前谋划”。 魏邵看着楚玉,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楚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乔越此人,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倘若他在战场上临阵倒戈,与刘琰狼狈为奸,那我巍国的将士岂不是白白送死”? 说到这里,楚玉冷笑一声,“所以,表哥,对于乔越,我们不得不防啊”。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魏远将军也紧跟着附和道:“郡主这话说得在理,乔家人一个都信不得”。 “没错,乔越这厮,向来就是个随风倒的墙头草,主公,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对他多加提防为好”,魏渠附和着说道。 魏邵闻言,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 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透过那片无垠的天空,看到了巍国辽阔的疆土。 第62章 全军出击 “主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魏枭一脸急切地喊道,似乎生怕魏邵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魏梁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主公,管他什么焉州,还是良崖,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都能踏平了它们”,他的声音洪亮,透露出一股豪迈之气。 魏渠看着自己的大哥,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他这个大哥虎得很。 魏邵凝视着远方,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转过身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高声下令道:“传我令,魏渠、魏朵率两万军队随昭荣郡主出征磐邑,魏枭同三万兵马留守渔郡,务必要确保渔郡平安无事,其余将士,随我一同前往廉城,讨伐刘琰”。 “是,谨随主公令”,众将士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 楚玉不由得侧了侧耳朵,差点就被震聋了呢。 待众人散去后,楚玉缓缓走到魏邵身边,轻声说道:“表哥,这玉佩,物归原主”。 说罢,她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魏邵。 “这玉佩……”魏邵缓缓地伸出手,将玉佩接过来,凝视着它,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居然是你……” 当他听到玉楼夫人在边州和武山国边境处失踪的消息时,心中就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兄长的嘱托,要他好好保护苏娥皇,然而,如今这个玉佩却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如今,得知她已经身亡的消息,他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悲伤。 时过境迁,那个曾经温柔善良的苏姐姐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她,只是玉楼夫人,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妇人。 “苏娥皇是咎由自取”,楚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不是我拦住了她,此刻她怕是就要在赤郡了,再加上薛泰的兵马,表兄,等你走了,渔郡兵力空虚,你说她会不会来偷袭呢?” 魏邵紧握着玉佩,他知道楚玉所言不假,以玉楼夫人的性格和手段,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是对苏娥皇的死感到些许怅惘,但他也明白玉楼夫人的所作所为是死结,魏邵沉默不语,而这沉默,无疑是一种默认。 “好了,表兄,你以为刘琰是如何得知的暗道,这正是苏娥皇想要嫁给刘琰的筹码”,楚玉踮起脚,拍拍魏劭的肩膀。 魏邵闻言,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你知道其中缘由?” 楚玉微微一笑,她心中自然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然而,若不是刘琰果断出兵,仅凭魏邵和太夫人那所谓的大格局,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踏平焉洲。 可以说,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表哥,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结束天下百姓的苦难了,能者上,庸者下,以战止战,不外乎如此罢了”,楚玉眼神坚定,一脚将域图上焉州的旗标狠狠地踢开。 “永宁渠之事至关重要,今日点好将士后,我便会立刻启程”。 楚玉转身,对着魏邵深施一礼,郑重地说道,“巍侯,我在磐邑静候佳音”。 言罢,楚玉转身离去,留下魏邵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楚玉边走边想,魏劭,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楚玉离去后,公孙羊从后边走了出来,“主公,郡主的话虽然偏激了些,但危险等同于机会,若是真能成事,那真是天命在我巍国啊”。 魏邵将手背在身后,望着前方,沉默不言。 楚玉:装什么深沉,马上都要成天下共主了,给我笑,给我使劲笑。 第63章 出征前夕 枕流居内,一片忙碌景象。 碧桃和绿檀等人在朱氏的指挥下,像陀螺一般转个不停。 朱氏一会儿让她们收拾衣物,一会儿又提醒带上护膝和护腕,还不时询问厨房准备的吃食是否就绪。 就连如意都觉得朱氏太过唠叨,索性躲到院子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啃起骨头来。 朱氏显然对这次送行格外重视,送仲麟出征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这次不一样,是要送楚玉出征。 楚玉不过是个女郎,朱氏实在难以想象她在战场上会遭遇多少艰难险阻,心中不禁忧虑万分。 正当朱氏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时,楚玉走了进来。 碧桃等人一见到她,如释重负,那眼神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楚玉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走到朱氏面前,轻声说道:“姨母,您别着急,楚玉的功夫,您不是见过了吗?” 朱氏想起上次楚玉出门打猎时,曾特意展示过一手好武艺,心中稍安。 但她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爱怜地看着楚玉,叹道:“这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叫姨母如何放心得下”。 “姨母,我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表哥也要走了,您不得去主院看看,小檀一个人,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楚玉看着朱氏还在不停地念叨,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她知道朱氏这是关心自己,但这样没完没了地念叨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玉眼珠一转,她要祸水东引。 朱氏听了楚玉的话,猛地一拍手,说道:“你说得对,我得去仲麟那看看。”说完,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念叨。 楚玉见状,心中暗喜。 她连忙喊道:“林娘,照顾好姨母”,林娘应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朱氏急匆匆的背影,楚玉微微点头,表哥啊表哥,对不起啦,死道友不死贫道。 魏邵:终究是我承担了一切。 楚玉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好了,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话一说完,楚玉便迈步走进了书房,她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拿起一支笔,停顿了一会,便开始在写信。 楚玉放下笔,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信的内容,确认无误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火漆,将信的封口用火漆封住,再用朱红色的印泥盖上小花印章。 “赤鸢”,楚玉高声喊道。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赤鸢走了进来。 “女郎,有何吩咐?”赤鸢恭敬地问道。 楚玉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信递给赤鸢,说道:“你立刻将这封信亲自送到世元哥哥手中,不得有误”。 “是,女郎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赤鸢双手接过信,抱拳行礼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楚玉看着赤鸢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走到窗边,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远方。 如今,郑墨、郑砚和郑歙三人都在磐邑,楚玉对他们的智谋和能力有着充分的信心,可以说系统在,没意外。 她知道刘琰攻打磐邑的时间甚至比魏邵还要早,以这三人的本事,即使没有援军,要以少胜多也并非难事。 想到这里,楚玉的心中有了一个计划,她可以直接带兵前往乌泽,在那里布下陷阱,以逸待劳。 只要刘琰的援军踏入陷阱,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偏院里的小乔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急得团团乱转。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让魏邵因为朱氏和郑楚玉的过分行为,而对自己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怜惜之情。 然而,这才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魏邵如今已经知晓了暗道的存在,那他又怎么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与自己交心呢? 更别说现在的焉州正被敌军重重包围,还急需魏国的援军前来驰援。 “小枣,快去给我煮一份红豆羹来”,小乔想了一会,才吩咐道。 “好,女君”,小枣应了一声,便赶忙转身去了厨房。 待小枣走后,春娘小心翼翼地凑近小乔,轻声问道:“女君,您现在作何打算”? 小乔缓缓抬起头,看着春娘,叹息一声道:“如今焉州被围,以魏邵的性格,他必定会出兵救援的,毕竟,他肯定不希望自己和我祖父一样,背负骂名”。 “可是,女君,我们也不能完全指望魏国”,春娘忧心忡忡地说。 “我自然明白,所以,我打算给阿姐写一封信,让比彘去阻击良崖的援军,以此来支援魏邵,然后,再与魏邵会合,一同击退刘琰”,小乔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进了书房。 春娘凝视着小乔,只见她眉头紧蹙,她轻声说道:“我让安远亲自去送信”。 小乔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她心中明白,焉州如今的局势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而阿姐同样是乔家的人,她绝对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然而,小乔心中也有着诸多无奈。 若不是阿慈年纪尚小,而焉州又缺乏能够统帅全军的将才,她又怎会将希望寄托在比彘身上呢? 只希望阿姐能够保持清醒,不要被个人情感所左右,以大局为重。 一刻钟后,楚玉终于拿到了原本应该送出的那封信。 她展开信纸,匆匆浏览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信扔进了炭盆里。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将那封信化为灰烬。 不好意思,比彘,他来不了。 小乔静静地站在主院门口,小枣提着食盒站在一旁,眼神却焦急地望向院子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乔的心中越来越不安。 终于,小檀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小乔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见过女君”。 小乔微微颔首,轻声问道:“不知男君是否在院中?” 小檀摇摇头,回答道:“自军情送来后,男君便一直在议事厅处理事务,尚未归来,女君还是请回吧”,他的语气虽然恭敬,但其中的拒绝之意却也明显。 小乔闻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仿佛想要透过那墙壁看到里面。 然而,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小乔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转身离去,只是,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待小乔和小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小檀这才迈步走进院子里。 他来到魏劭所在的房间内,轻声说道:“君侯,女君已经回去了”。 房间里,魏劭静静地站在窗前,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抬头仰望着那轮高悬的明月,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听到小檀的话,魏劭的身体微微一动,但他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在时,看好主院,莫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君侯”,小檀应道,然后缓缓退下,留下魏劭独自一人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与那轮明月相对无言。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晨曦透过云层洒下,给大地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楚玉身着一袭黑色戎装,头发束起,英姿飒爽。 站在她身旁的绿檀和赤鸢,同样身着戎装,英姿焕发。她们的出现,使得整个场面更加威武雄壮。 魏邵凝视着眼前这个与平日大不相同的楚玉,心中情绪复杂,他骑马走到楚玉面前,郑重地说道:“昭荣,磐邑就交给你了”。 楚玉拱手抱拳,声音洪亮而坚定:“必不负巍侯所托”。 在一旁,朱氏紧握着手中的手绢,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她的身旁,徐氏一脸凝重,显然对楚玉此行充满担忧。 以女子之躯去抵御千军万马,需要何等的勇气和担当,但,徐氏心中不禁为楚玉捏了一把汗,她真的能够胜任如此艰巨的任务吗。 答案是未知的,但他们都期望有个好结果。 楚玉并未多言,微微点头,然后猛地一扯马缰,胯下的奔霄如同通人性一般,顺从地转身,面向前方。 “出发”,楚玉高喊一声,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魏渠和魏朵见状,也赶忙对着魏邵抱拳行礼,然后率领着队伍紧随楚玉而去。 见队伍渐行渐远,山坡上的如意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它起身刨了刨土,将最后一只鸡也吃得干干净净后,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楚玉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如意: 主人,我来啦。 第64章 先下手为强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楚玉率领的队伍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了乌泽。 “传我命令,所有人迅速隐藏进山林之中,就地扎营,轮流休息,同时立刻开始布置陷阱”,楚玉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地喊道。 “遵命”,众将士齐声应道,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各自按照楚玉的指示去执行任务。 “绿檀,你带领魏朵他们去取药包,记住一定要注意药效,别弄混了”,楚玉转头对绿檀吩咐道。 “是,郡主”,绿檀领命后,带着魏朵等人匆匆离去。 “赤鸢,你前往前方探查一下良崖国的军队还有多久能够到达这里”,楚玉紧接着对赤鸢下达命令。 “属下遵命”,赤鸢领命后,便隐入了山林中。 安排好这些之后,楚玉将目光投向了如意,微笑着说:“乖,你去营地四周巡视一下,驱赶那些猛兽,顺便带些猎物回来,给大家加加餐”。 如意闻言,调皮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嗨,还得靠本大爷打猎来养活这个家呀,嗷呜,主人,这任务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待如意跑远后,楚玉这才转身走到奔霄身边,给它喂了些草和水,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饴糖,轻轻地放在奔霄的嘴边。 奔霄见到糖,高兴得直摇尾巴,开心地吃了起来。 楚玉见状,伸手轻轻地薅住它的耳朵,笑着说:“好啦,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可不能乱跑,要是不小心落到敌人手里,那可是要吃马肉了”。 奔霄打了个响鼻,马脸上满是鄙夷,人,小看马了不是,马聪明得很,才不会被人抓住呢。 楚玉被奔霄喷了一脸,无语地拿起帕子擦拭,蒜鸟,蒜鸟,距离产生美,不是没有道理的。 奔霄嚼着饴糖,一脸无辜,嗯,这糖真糖,那叫一个甜。 楚玉斜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双眼微闭,仿佛正在小憩。 然而,实际上她的意识早已悄然潜入空间之中,与郑墨进行着情报交流。 在刘琰的大军尚未抵达磐邑之前,提前得到消息的郑墨等人便已未雨绸缪,在磐邑四周布置了各式各样的陷阱。 这些陷阱种类繁多,其中尤以一击致命的药粉和机关最为致命。 据郑墨说,前方斥候传来的最新消息,刘琰的军队今晚就能抵达磐邑,预计明天便会对磐邑发动猛烈的攻击。 俗话说得好,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既然如此,楚玉心想,何不趁着今晚这个绝佳时机,给刘琰来一个出其不意。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就是这个道理。 郑墨在与楚玉交流完后,迅速从空间中退出,马不停蹄地召集其他将领,共同商议。 经过一番激烈地商议,他们决定派遣四个千字营,分别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对刘琰的军队展开突袭。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正是人们最容易疲惫困倦的时候。 就在这夜深人静之际,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面蒙黑巾的神秘人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树林中悄然潜行而出。 这些黑衣蒙面人行动迅速而敏捷,他们穿梭在夜色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刘琰军队的营地。 岗哨们还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断了喉咙。 千字营的战士们如鱼得水,他们利用迷药制造条件,然后如切瓜砍菜般一路杀进了营地的中心地带。 直到粮仓突然起火,熊熊烈焰照亮了整个夜空,良崖兵们才如梦初醒,惊恐地高呼:“粮仓起火了!有敌人偷袭”! 千字营的众人早就有过约定,如果被敌人发现,不管当时正在做什么,都要立刻放弃,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为重要的。 就在良崖这边刚刚高喊出声的时候,众人便迅速开始沿着原路撤退 等到良崖终于将火扑灭,磐邑的士兵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琰见状,气得直跺脚,心中暗骂敌人狡猾如狐。 “都给我警醒点”,刘琰怒不可遏地吼道,“小心巍国再次偷袭!”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着,带着满满的怒意和警告。 然而,他的警告也并没有起很大的作用,多日的急行军,让守卫们的格外疲惫,警惕性逐渐松懈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烟雾悄然飘过,如同一层薄纱般笼罩在众人周围。 良崖国的人们毫无防备,纷纷中招,一个接一个地晕倒在地。 而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千字营众人见状,立刻如鬼魅一般现身,迅速冲入敌阵。 他们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同时还顺便点燃了那些刚才没有被烧毁的粮草。 “魏邵,我与你不共戴天”,刘琰看着这一幕,气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声音震耳欲聋,惊起了一群栖息在附近的飞鸟。 带队的郑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连磐邑的主子是谁都认不清,还说什么呢,小子,你功课做得不够啊。 接下来,郑墨带着千字营非常生动地运用了游击战术,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没等刘琰开始攻打磐邑呢,粗粗统计下,将士就损失一万多,粮草烧没了大半,士气也一蹶不振,人心涣散,他拿什么去攻打磐邑。 第65章 你不要过来啊 眼见队伍疲惫不堪,刘琰无奈之下只得将攻城日期向后推迟一天,如此一来,也恰好能与前来支援的林将军顺利会师。 次日,刘琰可以说是大开眼界,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机关使用的多样性。 只见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层出不穷,有的用来拦住马匹,有的专门杀人的,还有的能让人瞬间断手断脚,更有甚者,甚至能让人浑身瘙痒难耐,或是直接被毒药见血封喉,可谓是应有尽有,让人防不胜防。 刘琰: 比我还阴险,学到了,学到了。 刹那间,血腥之气弥漫开来,阵阵惨叫与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刘琰的队伍尚未靠近磐邑城百米之遥,就已经被这接二连三、花样百出的机关手段搞得人心惶惶,惊恐万分,众人皆不敢再贸然前进半步。 “殿下,这磐邑显然是有备而来,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如今我军将士损伤惨重,依奴之见,不如暂且先行撤退,待将这里的情况彻底摸清之后,再行进攻不迟啊”,刘扇眼见形势危急,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劝谏道。 然而,我们的邪恶鼠鼬又怎会如此轻易认输呢? 只见他猛地一勒缰绳,座下骏马长嘶一声,随即调转马头,转身面向后方的队伍,高声喊道:“都给本王听好了,谁也不许后退,只许前进,违令者,军法处置”! 刘琰的眼中充满了凶狠和暴戾,原本,由于巍国偷袭,军心已经不稳,如今如果再选择退缩,那么接下来便更难统御。 “殿下”,刘扇心急如焚,试图继续劝阻刘琰,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琰粗暴地打断。 “闭嘴”,刘琰的双眼变得猩红,他恶狠狠地盯着刘扇,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 面对如此疯狂的刘琰,刘扇感到束手无策。 他这个侄儿啊,自从弑父后,变得如同疯狗一样,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说服,也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 既然无法劝阻,刘扇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 “都听不见我说的话吗,给我继续往前走”,刘琰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前方的队伍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 原来,他们又不小心踏入了一个陷阱,几名士兵瞬间掉进了陷阱里。 陷阱中布满了削尖的木箭,这些不幸的士兵被木箭刺穿身体,鲜血四溅。 有的即使没有当场毙命,但也受了重伤,出气多进气少,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一幕让其他将士们惊恐万分,他们再也不敢贸然前进,甚至有几个人开始本能地向后退缩。 这一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刘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开始变得混乱不堪的队伍,他的眼眸深处,瞬间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腰间的佩剑,猛地一抽,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剑便被他握在手上。。 紧接着,刘琰扫视一圈,手臂一挥,佩剑在空中一划,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一个正试图逃跑的士兵的脖颈处。 “噗”的一声轻响,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溅洒在刘琰的脸上,形成了一道道猩红的血痕。 “殿下”,刘扇见状,脸色剧变,急忙伸出手,想要阻止刘琰行为。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士兵的身体像失去支撑的布娃娃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刘扇心中暗叹一声,这阵前杀卒可是兵家大忌啊! 如此一来,军心看似稳了,但实际谁会为这样拿人命当草芥的主公卖命啊,这对接下来的战局可大为不利。 刘琰似乎对刘扇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冽地落在刘扇身上,淡淡地问道:“叔父有何高见?” 刘扇心中一紧,他自然知道刘琰此举的意思,但此刻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若是再多嘴,恐怕下一个成为这柄佩剑下亡魂的,就是他自己了。 于是,刘扇连忙躬身施礼,恭声道:“奴不敢,殿下此举甚为妥当”。 刘琰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在他满脸的血迹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般。 “若有人胆敢逃跑,就地正法,格杀勿论”,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透露出一股戾气。 刘琰身后的亲卫们听到命令,也毫不犹豫地纷纷拔刀出鞘,个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冷漠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仿佛只要有人稍有异动,他们手中的利刃便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看着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原本已经开始退缩的士兵们,此刻却面面相觑,不敢再继续后退半步。 刘扇站在远处,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个侄儿实在是太过残暴,如此行事,恐怕良崖国难以长久啊。 刘琰就这样一路杀将过来,完全不顾及良崖国将士们的生死,硬生生地用他们的躯体铺出了一条血路,靠近了磐邑城墙。 这个时候,良崖国军队的人数已经减了近两成。 与此同时,他们也进入了磐邑守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放箭”。郑墨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刹那间,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密集地射向良崖国的军队。 “驾盾,保护殿下”,刘扇见状,急忙高声呼喊,指挥士兵们举起盾牌,为刘琰筑起一道防护墙。 接下来的战斗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但尽管良崖军拼尽全力,却始终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被磐邑守军逼得连连后退。 “林将军到底何时才能前来支援”,刘琰心急如焚,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发问。 “回殿下,按照预计的时间,林将军明日便可抵达”,刘恒赶忙回答道。 刘琰起身走了几步,“那便先后撤一里,等林将军到了,一起攻城”。 “是”,刘恒跟生怕刘琰反悔一样,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次日,斥候来报,后方十里处有军队过来了,刘琰信心十足的下令,“全军戒备,准备随我出征”。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支援的队伍确实来了,但来的是巍国人,不是良崖军,而打头的人,正是楚玉。 楚玉:刘琰,想我了吗,你的强来了。 刘琰:你不要过来啊。 在磐邑守军和楚玉队伍的前后夹击下,良崖兵败如山,不过,在刘扇等人的拼死掩护下,刘琰逃了。 当然,楚玉放水了。 如果不放他走,他怎么进康郡,而他若进不了康郡,那么他们又该如何名正言顺地收复焉州。 对,良崖来说,这场战役异常惨烈,十万大军在激战中死伤过半,更是被巍国俘虏了两万多人,可谓是遭受了重创,实力大减。 在成功击退良崖军之后,楚玉当机立断,立刻派遣一万人马前去镇守永宁渠,准备横推一切阴谋诡计。 夜幕降临,楚玉正坐在城楼上,悠然自得地啃着羊腿。 嗯,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第66章 他逃,他追 郑墨率领魏渠等人继续追击刘琰,要将他驱赶到啸冈廉城一带。 楚玉则骑着如意出城了,郑歙则带着魏朵留守磐邑,而薛泰则率领军队返回啄郡。 一时间,箭矢不断从刘琰等人的身边呼啸而过,而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巍国人的阵阵呼喊声:“刘贼莫逃,刘贼站住”。 面对这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刘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不逃跑的那是傻子。 在郑墨等人的穷追不舍下,刘琰无奈地放弃了返回赤郡的计划。 可以说,他是被硬生生地逼退到了啸冈这个地方,只能在这里等待刘珂前来接应。 他逃,他追,他确实插翅难飞。 啸冈五里之外,是魏劭的营地,一名斥候匆匆赶来,禀报道:“主公,那刘珂带着人出城了,粗略估计有五千左右”。 魏邵闻言,眼睛微微一眯,若有所思地问道:“哦?可知他为何出城?” 斥侯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说道:“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已经派遣人手去跟踪了”。 就在这时,帐篷被掀开,公孙羊步走了进来,手中紧握着一个竹筒。 公孙羊走到魏邵面前,躬身施礼,然后将竹筒呈上,说道:“主公,磐邑有急信传来”。 魏邵眼神一紧,迅速接过竹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条布条。 他展开布条,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片刻后,他唇角带笑,说道:“刘琰败了,楚玉果然厉害”。 魏邵将布条递给了公孙羊,公孙羊赶忙接过,迫不及待地展开。 看完之后,公孙羊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赞叹道:“郡主果然大才,主公真是眼光独到,知人善用,属下佩服”。 拍了一通魏邵的马屁后,公孙羊稍稍收敛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既然这刘琰正朝着啸冈而来,主公,依属下之见,我们不妨与魏渠他们来个前后夹击,如此一来,定能将刘琰一举拿下”。 魏邵听后,微微点头,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于是高声问道:“军师所言甚是,不过这刘珂既然已经出城,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魏梁、魏远,可在”。 “在,主公”,门外传来两声应答,紧接着,魏梁和魏远快步走进房间,齐声应道。 “你们二人点六万兵马,即刻准备,攻城”,魏邵又转了方向,继续说,“魏文,你去点一万兵马随我去拦截刘琰”。 “是,主公”,几人立马行动起来。 不过短短两刻钟,巍国驻地的兵卒们便被调动起来,魏邵带着一万人马先行出发,很快魏梁和魏远在公孙羊的指挥下,开始攻城。 等到刘琰狼狈地同刘珂汇合的时候,才发现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他们被两面夹击,狼狈地退到了山林里。 魏邵同魏渠等人远远地打了个照面,便一起汇合,郑墨等人助魏邵夺回啸冈之后,才返回磐邑。 至于,刘琰他们则山林中转悠了好几天,才到达了廉城,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刘扇看到廉城城楼的时候,差点老泪纵横,他活下来了,可真不容易啊。 刚安生了没几天,刘琰就又开始搞事情了,既然无法前进,那他就退,于是,带着大军直接去康郡了。 乔越这个骨头软的,一见刘琰大兵压境,那叫一个慌不择路,恨不得插翅飞出康郡去。 “这信说得很明白了,刘琰来势汹汹,我乔家既无良将,兵力也十分空虚,根本无法同良崖大军对抗,这可如何是好啊”,乔越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走,真是火燎了腚般。 “兄长,刘琰此人狼子野心,他说是借我们康郡养伤,我们一旦退让,无疑是引狼入室,兄长,不能退,为今之计,先迎敌,等巍侯来助”,乔平苦口婆心地说。 乔越瞪着他,“你说得轻巧,谁去迎敌,是你,还是我,或者是一去不返的阿辞,还是那个马奴”。 他顿了一下,“还等巍侯,他魏家祖孙三代都死在辛都,还来帮我们,怕不是那不得我们早点死”。 “二弟,这刘琰那是好相与的吗,他连亲爹都毫不手软,你我又能算得了什么”,乔越拍着巴掌,一脸语重心长地说。 “兄长,你想想父亲临终前说的话,要你护好焉州啊,可如今不过一个刘琰,哥哥就要不战而败了吗,巍侯此人,说话算话,一定回来相助的,况且刘琰刚大败一场,说不定就是纸老虎”,乔平一脸愤恨地说道。 乔越虎着脸,“你不必拿父亲来压我,便是父亲还在,我也不怕,争一时意气有什么用,保全大局最为重要,魏邵,我是信不过,你能信他,我可不敢信”。 “兄长三思啊”,乔平还试图劝说。 乔越一挥袖子,“二弟,不必再说,我意已决,为了乔家,为了康郡百姓,我愿意当这个罪人”。 乔越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的,实际上不过是胆小怕事。 乔平见状,不由得拂袖而去,他知道兄长无能昏聩,却不知道兄长会软弱至此,父亲啊父亲,您何等英明,为何替焉州选了大哥做继承人。 乔越心中暗自思忖着,他对乔平这个弟弟实在是不放心,生怕他会惹出什么事端来,从而破坏了自己的大计。 于是,他向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心领神会,立即转身离去。 而此时的乔平,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久,才打定主意,出门去找张浦商议一番。 然而,当他走到院门口,准备推门而出时,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了。 乔平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开始用力地敲门,同时大声呼喊着:“开门,快开门”。 然而,无论他怎么敲打,门都如同被钉死一般,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了一个守卫的声音,声音很小,仿佛有些害怕:“郡守,州牧吩咐了,不让您出去,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听到这句话,乔平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乔家危矣啊。 第67章 刘琰谋康郡 看着康郡的回信,刘琰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这乔家啊,十几年前就是个软骨头,如今也还是如此。 他不过是稍微吓唬了一下乔越,这乔越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乖乖地把康郡送了上来。 人人都说乔公善于谋略,可他却把偌大的焉州交给了乔越。 乔越这人,没有什么大智慧,只是一些小聪明,而且还极其刚愎自用,在刘琰看来,焉州的气数确实已经快尽了。 既然焉州迟早都会被人吞并,那交给他总比交给魏邵要强吧。 不管怎么说,他年幼时曾在乔家寄养过一段时间,多少也算是得到了乔公几分真传。 再说了,魏邵会忘记那血海深仇,当然不会,一旦魏邵占据了焉州,那乔家恐怕就会连一根草都不剩了吧。 不过,如果是他上位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肯定会对乔家多加照顾,让他们生活无忧。 乔越:我呸,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人死何为,合着抢了我们的焉州,反过来我还要谢谢你,汝脸之大,一盆装不下。 乔平:君有疾于首,不治将恐深,兄长还好意思说这话,也不看看是谁非要将康郡拱手让人,事事听别人的挑唆,自己一点脑子没有,不愧是有名的墙头草。 乔慈:何不以溺自照面?人间无君相思处,六畜有你骨肉亲。 楚玉:人家是群英荟萃,你们是萝卜开会,一群空有野心,没有脑子的东西。 康郡,乔越同张浦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良崖军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父亲:与你当年一样,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想必你也会理解我的吧。 乔圭: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至于乔平,被听信了张浦谗言的乔越给软禁了不说,还把他给药倒了,真是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两日后,康郡门户大开,乔越亲至,迎接刘琰。 刘琰看着康郡城门,心里满是自得,父王,如今,你也会为我开心吧。 老良崖王:吾儿叛逆要我命,开心,我真是太开心了,开心得都吃上自己的席了。 因为是乔越亲自带着大军入境,所以康郡的百姓没有惊慌,反而好奇地看着刘琰等人。 “这刘世子,不对,现在是良崖王了,看起来真和从前不一样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发出这样一声感叹。 “可不是嘛,你也不看看,他如今可是良崖王,身份地位都和从前大不相同了,那自然是不一样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听说啊,这刘世子是靠弑父才登上王位的呢,不仅如此,他还把王妃和几个兄弟都给杀了”。 有人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样的人进了咱们康郡,要是大开杀戒,我等可如何是好”,说完,他还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十分担忧。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狐疑地问:“不能吧,这刘世子我以前见过,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不是呢,你想想,连他亲爹他都能下得去手,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先前那人叹了一口气,显然对刘琰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刘琰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看了过来。 “哎呀哎呀,都别说了,他看过来了,快散了散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对于这些平民百姓来说,谁都不愿意去招惹像刘琰这样的大人物,于是众人纷纷躬身施礼,然后像鸟兽散一般迅速散去了。 刘琰只觉得康郡人对他礼待,不由觉得自己很受欢迎的,虽然乔越昏聩,但这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刘琰:不愧是我,这康郡的百姓有眼光。 乔越骑马在前头,看着刘琰耀武扬威的样子,忍不住心生嫉恨,可他又能如何,哎,为何他没有一个同魏邵一样争气的儿子。 不,他连儿子都没有,如今焉州的少主还是二弟的儿子。 所以说,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背负骂名,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楚玉: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野心罢了。 在陡峭的山崖之上,楚玉悠然地斜倚在白虎身旁,目光凝视着永宁渠水如银练般簌簌流下,滋润着下方广袤的土地。 楚玉不禁感叹道:“这乔圭治水之能,确实非同凡响啊”。 永宁渠的建成,不仅造福了巍国和焉州百姓,更是功在千秋,泽被后世。 想到此处,楚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在这永宁渠的份上,我可以给乔家人一个全尸,让他们一家团圆”。 “如意,走吧”,楚玉轻轻拍了拍如意的虎头,白虎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跟随楚玉一同离去。 尽管郑棋早已在周边布下了严密的岗哨,但楚玉仍不放心,她还是要再亲自巡查一遍,以确保没有任何遗漏或潜在的危险。 楚玉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山林之间,仔细观察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偷袭的地方。 经过一番细致的巡查,楚玉标记了好几个易攻难守的地点,将其告诉郑琪后,才放心地带着如意返回磐邑。 楚玉回到磐邑,城门口,几位将领和杨奉都在能写。 他们见到楚玉归来,纷纷迎上前来,眼中流露出对楚玉能力的高度认可。 “见过郡主,您终于回来了”,杨奉满脸笑容地说道,“磐邑能平安无事,全赖郡主的英明领导,下官特意准备了一场丰盛的晚宴,还望郡主赏光”。 杨奉的笑容中,既有谄媚之意,更有一种对强者的由衷敬仰和钦佩。 在见识过楚玉的智谋和果敢之后,他对楚玉的能力可以说是心悦诚服,此刻的他,纯粹是出于对强者的敬仰而表现出的热情。 杨奉: 简而言之,我服了。 “县令辛苦”,楚玉满脸笑容地说道,“磐邑如今是我的属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现在良崖军队已经被击退,磐邑城内的各项事务,还要仰仗县令”。 说着,楚玉伸手将杨奉扶了起来,并顺手将一枚忠心符种在了他的身上。 这忠心符一旦种下,杨奉便会对楚玉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二心。 这次楚玉的笑容格外真诚,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杨奉见状,赶忙起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郡主,您这边请”,他殷勤地为楚玉开路,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旁的几个将领目睹了这一幕,都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杨奉对楚玉如此恭敬,心中暗自诧异:这还是那个对他们吹毛求疵、各种看不上眼的杨奉杨县令吗。 郑歙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轻咳一声,说道:“诸位,咱们也进去吧”。 “请”,“请”,几位将领纷纷拱手相让,然后一同翻身上马,紧跟着楚玉和杨奉,浩浩荡荡地进城去了。 第68章 先下手-为强 廉城,魏邵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晚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此时,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那天在议事厅里众人说的话。 他摇摇头,苦笑,不得不说,他表妹,好像真的有点说法在身上。 首先,她成功地击退了野心勃勃、企图攻占磐邑的刘琰,不仅阻止了刘琰的计划,也让他们士气大振。 紧接着,果断地派出追兵,不给刘琰丝毫喘息的机会,使得刘琰陷入了绝境,不得不仓皇逃窜,放弃回边州,而是逃向廉城。 然后,迫使刘珂不得不出城接应,同时知会他们前后夹击,截杀刘琰。 最终使得,刘琰和刘珂损失大批兵马,不得不隐入山林,主将不在,副将不顶用,他们攻打廉城可以说易如反掌。 更让人惊讶的是,早在渔郡的时候,她似乎就已经预料到刘琰会逃往康郡,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楚-蜜汁微笑-玉: 恭喜你,猜对了,她虽然不姓邓,但你可以叫她郑导。 魏劭深深吐出一口气,这廉城再往后,就是康郡了,等待了十五年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要不要抓住呢。 “主公,吃饭了”,魏梁啃着烧饼和肉干过来喊魏邵,渠弟走之前交代了,让他一定照顾好主公,为此还贿赂了他一条肉干。 魏邵站那不动,魏梁继续走近,“主公,想甚呢,吃饭了,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 郡主说了,民以食为天,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主公这问题大大的有。 魏邵看着啃着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烧饼,一脸快乐的魏梁,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像魏梁这样也挺好,简单的快乐,多好。 当夜,魏邵刚刚脱下沉重的盔甲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与床铺接触的瞬间,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人猛地掀开,一个身影如疾风般快步冲了进来。 “主公,出大事了”,来人正是魏梁,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焦急。 魏邵无奈地从床上坐起,就是说,虽然大家都是大老爷们,但咱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 不过,魏梁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盯着魏梁,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魏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魏邵的情绪,他只是一个劲地挠着头,解释道:“主公,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实在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啊”。 魏邵见状,知道事情肯定非同小可,于是他也不再计较,站起身来,?严肃地问道:“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魏梁深吸一口气,然后急切地说道:“刘琰,他,他竟然占了康郡”! “什么”,魏邵闻言,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果真如此?” 魏梁使劲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主公,连你都如此震惊,康郡,那可是焉州的大本营,但就这样被刘琰轻易地占了”。 魏邵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一边迅速取过铠甲,一边吩咐魏梁道:“斥候何在?你快去将军师叫来”。 魏梁连忙应道:“就在帐外,主公,我这就去叫军师过来”。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帐篷。 魏劭眉头紧紧皱起,刘琰竟然如此迅速地拿下了康郡,这其中怕是有蹊跷。 他猛地抬起头,难道说乔越根本没有迎战,而是直接选择了投降不成。 毕竟,就算是实力稍逊一筹,只要稍稍抵抗一下,也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刘琰攻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康郡也是易守难攻,绝非如此不堪一击。 正当魏劭心中狐疑之际,斥候进来了,听完斥候的禀报后,魏劭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什么,乔越竟然真的不战而降,这乔家人难道都是一脉相承的软骨头吗”,魏劭怒不可遏地吼道,“他们的气节呢,都被狗给吃了吗?” 想当年,乔圭在面对强敌时,不顾盟友和百姓死活,直接带着人逃跑,导致辛都落入李素之手。 如今到了他儿子乔越这一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面对刘琰,他不仅不敢正面交锋,甚至连抵抗都不敢,直接就投降了,真是骨子里传下来的 乔越:摊牌了,我就是怂,我怕辣!~。 “主公,主公”,公孙羊急匆匆地进来,腰带系得有些松散。 “军师莫急”,魏邵坐在上首,淡淡地说。 哎呦,我的主公哎,我能不急嘛,这刘琰他,他怎么就进了焉州了。 乔家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刚大败的刘琰都挡不住,他们还能做什么,乔圭当年也是个雄主,怎么选的继承人如此窝囊。 对此,楚玉有话说,军师这你就不懂了,跪一次,那就硬不起来了。 “主公,既然刘琰已经入驻康郡,那我们便不能再等了”,公孙羊此刻对于楚玉之前说的话,那是十分的赞同了。 果然形势逼人,这下,哪怕主公不想打康郡,也得打了。 若不然,良崖有兵,焉州有财,都不必假以时日,定是巍国心腹大患。 而刘琰一向野心勃勃,必然会对巍国下手,到那时,巍国就被动了。 既然早晚会有那么一天,不如掌握主动权,先下手为强。 魏邵手持佩剑,动作娴熟地擦拭着剑身,剑刃反射出一道道寒光。 这道寒光映照在魏邵的脸上,勾勒出他那坚毅的轮廓,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 魏邵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佩剑,当他听到公孙羊的话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头,目光与公孙羊交汇。 “军师以为,何时进攻为好”,魏邵问道。 公孙羊迎上魏邵的目光,“自然是越快越好,主公带人从廉城主攻,郡主带人从磐邑辅佐,如此一来,定能一举拿下康郡”。 魏邵微微点头,继续擦拭佩剑。 公孙羊见状,忍不住激动地说,“拿下刘琰,那良崖可灭,收复康郡,焉州可得,主公所期盼的天下归一之日,已然不远了”。 魏邵的手停了下来,他凝视着手中的佩剑,沉默片刻后,突然“嚓”的一声,将剑鞘合上,抬起头说道,“军师所言有理”。 第69章 土特产 魏邵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凝视着眼前的公孙羊,眼神中满是真挚和恳切。 “我欲出征康郡,还望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公孙羊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主公言重了,身为臣子,为主公分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主公德才兼备,处事公正,实乃吾所敬仰的明主”。 “能为明主效力,是吾心甘情愿之事,吾必将竭尽全力,辅佐主公成大业”,公孙羊的话语诚恳而真挚,表达了他对魏邵的忠诚和支持。 魏邵赶忙上前扶起公孙羊,笑着说道:“先生快快请起,得先生如此贤能之士辅佐,实乃仲麟之幸”。 公孙羊站起身来,与魏邵相视一笑。 “既然主公有意攻打康郡,那事不宜迟,此时出兵,定能打刘琰一个措手不及”,公孙羊建议道。 魏邵点头表示赞同,兵贵神速,越早出击,越能够占据先机。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回应,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主公,魏渠求见”。 “进”,随着这声呼喊,魏渠迈步而入,两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魏渠不是应该在磐邑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廉城。 魏渠快步走到魏邵面前,躬身行礼道:“拜见主公,见过军师”。 魏邵看着魏渠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磐邑出了什么事?” 魏渠直起身来,回答道:“回主公,磐邑安然无恙,郡主得知刘琰进了康郡,特意遣我回来,询问主公何时出征,郡主到时会从磐邑率领军队一同出发”。 魏邵听了魏渠的话,微微点头,楚玉的反应确实在他的意料之中,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刘琰进入康郡而无动于衷。 “对了,主公,郡主还让我给您带了点磐邑的土特产,您要不要去看看”,魏渠接着说道。 魏邵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土特产?你直接让人送进库房就是了”。 此时,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土特产上,而是走到沙盘前,准备与公孙羊一同探讨攻打康郡的具体事务。 魏渠见主公如此,正欲继续劝说,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魏梁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主公,主公,不得了,不得了啦”,魏梁一脸震惊,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何事如此惊慌?”魏邵眉头微皱,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问道。 “主公,真有大事,魏渠他……他从磐邑……”魏梁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魏渠,顿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 “哎”,魏梁指着魏渠说,“这人不就在这吗”。 魏梁见状,连忙谄媚地笑了起来,“嘿嘿,主公果然是英明神武,就像枭说的那样,就算是大山在主公面前塌了,主公的脸色也绝对不会变一下的”。 魏邵白了魏梁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有话直说,少在这里拍马屁”。 “这怎么能是拍马屁呢,我这明明是实话实说”,魏梁一脸委屈地辩解道,“魏渠从磐邑带回来的新武器和黑火药,主公您肯定早就知道了,您都知道了,还如此沉稳,那,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新武器!黑火药?”,魏邵重复了一遍,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魏渠,“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土特产”? 魏渠点点头,“啊,是”。 “不早说”,魏邵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就是,不早说”,公孙羊紧随其后。 魏渠无奈,“哎,不是,我说,怎么还怪我了,你们也没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啊”。 魏梁过来撞他一下,“行了,别磨叽了,快点的吧”。 魏渠:我真是无语了。 魏邵站在那一排大弓弩、投石器和黑火药面前,眼睛瞪得浑圆,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 他的目光在这些武器上来回扫视,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摸摸那个,这个好,这个也好,真是太好了。 这时,魏渠走到魏邵身边,轻声说道:“主公,这黑火药可是郡主特意交代要您小心使用的,威力巨大啊”。 魏邵听后,抚摸着那乌黑锃亮的弓弩,迫不及待地说:“魏渠,带上这些武器,我们出城去,我要亲眼看看它们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魏渠连忙应道:“是,主公”,然后迅速去安排相关事宜。 不一会儿,魏邵便骑着马走在了最前面,身后紧跟着魏渠、魏梁以及其他几位将领。 公孙羊则慢悠悠地骑着马,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 魏朵见公孙羊落后了,便在前方停下马来,回头喊道:“军师,加把劲啊”。 公孙羊无奈地笑了笑,回应道:“我这把老骨头了,哪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 “嘭嘭嘭”,伴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都似乎为之颤抖。 魏邵等人被爆炸产生的烟尘所笼罩,他们一边用手扇着烟尘,一边咳嗽着从里面走出来。 “咳咳咳……这黑火药的威力真是惊人啊”,魏远惊叹道,他看着眼前被炸出的大坑,不禁感叹道,“有这样的武器,拿下康郡岂不是易如反掌?” 公孙羊也附和着说:“恭喜主公,有如此厉害的利器在手,大业必成啊”,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对这黑火药的威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魏邵抬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母亲说的没错,表妹果然是他的福星,“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哎呦呦,这坑可真够大的”,魏梁惊叹地说,“这黑火药可真够邪门的”。 魏梁突然灵机一动,他勾着腰带,撞了撞魏渠的肩膀,满脸谄媚地说:“哎,伙计,你能不能给我匀几个这黑火药,我要是有这玩意儿在手,那我不得横着走啊”。 魏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给你匀几个,你有几条命啊,这玩意儿要是在身上炸了,那可真是粉身碎骨了,你自己活够没事,别连累我和主公”。 “啊,这玩意很危险啊”,魏梁继续问道。 魏渠一抖肩膀,将魏渠的胳膊甩掉,“不然呢,你看看这威力,像是安全的东西吗”。 魏梁赶紧拍拍自己的胸口,“那算了,我还没活够呢,还得留着命娶媳妇呢”。 “吾儿,告诉为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子了”,魏渠主动勾住魏梁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 “嘿嘿”,魏梁挠挠头,“没有,但碧桃说了,以后,她可以给我介绍女子认识,保准让我娶上媳妇”。 魏渠白他一眼,“出息”,他还以为这人有了情况呢。 魏邵上马打算回城,刚走了没几步,觉得少了什么,回头一看,那兄弟俩人勾肩搭背地在树下,聊得热火朝天的。 魏邵眉头直突突,“魏梁,魏渠”。 魏渠一下子站直身子,拍了魏梁一下,“吾儿,赶紧走了”。 魏梁转身追了上去,“等等我”。 第70章 各方动向 暮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夕阳渐渐西沉,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檐角下悬挂的铜铃,在晚风的轻抚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偏院内,小乔静静地站在檐下,一袭素色衣裳随风飘动,她的鼻尖充斥着雨后泥土的腥味。 她缓缓地伸出手,雨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坠落,滴落在她的手心,带来一丝凉意。 “女君,您多少吃点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呢”,春娘走到小乔身旁,轻声劝道。 小乔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我吃不下,春娘,你别劝我了”。 自从得知廉城被魏邵收服的消息后,小乔的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 她深知廉城的重要性,而如今它落入了魏邵之手,让她有些忐忑,而当她知道了刘琰进入康郡后,更是心乱如麻。 “春娘,你说康郡现在怎么样了,刘琰那人傲慢狭隘,又心狠手辣,他进了康郡,我实在忧心,阿慈不在,父亲孤身一人,我怕,我怕他会出事”,小乔紧紧握着春娘的手,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 “女君莫要忧心忡忡,郡守向来深谋远虑,阿慈少爷此时不在,反倒是好事一桩,如此一来,刘琰便无法用小少主来要挟郡守了,有男君在,刘琰定然难以成事”,春娘柔声宽慰道。 小乔的手心冰凉,她幽幽地叹息一声,“我所担忧的,又岂止刘琰一人,若要降服刘琰,男君必定要亲赴康郡,他一旦踏入康郡,又怎会轻易离去”。 春娘闻言,不禁眉头紧蹙,“女君,您是否有些过于多虑了”。 小乔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倒是希望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 然而,她心里却再清楚不过,魏邵与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又岂是轻易能够忘却的,更何况,康郡于他而言,就如同嘴边的一块肥肉,任谁也不会轻易放过。 “女君,您多少还是吃些东西吧,万一有个什么变故,郡守和阿慈少爷他们,可都还指望着您呢”,春娘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解道。 小乔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是啊”。 说罢,她缓缓转过身,朝着屋子走去,春娘所言不无道理,她不能就这样倒下。 而廉城,魏邵已经集结了军队,一路向北挺进,直指康郡。 与此同时,磐邑的楚玉也毫不迟疑地带着三万人出发了,这次她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攻占康郡,彻底消灭乔族,以绝后患。 这边风起云涌,而边州的局势也并不平静。 陈滂在得知魏邵率领大军离开之后,心中犹豫不决。 深思熟虑后,他最终还是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趁机进攻巍国。 原本因为修渠工程,魏邵就已经抽调了大量的兵力,如今为了抵御刘琰的进攻,恐怕他已经将剩余的人马全部带走了。 这样一来,渔郡的兵力就变得极为空虚,而魏邵又无法及时赶回救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时机。 至于世元,虽然他从小在魏家长大,但毕竟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会偏向自己。 不过,徐氏从小将世元抚养长大,而且她还是青云的母亲。 等攻下渔郡之后,陈滂打算将渔郡交与世元管理,让徐氏跟随世元一同生活,也算是对得起青云了 但是,魏邵却绝对不能留,他必须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计划都被魏俨听到了。 魏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查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进房间,魏俨便立刻关上了门,背靠着门,他的心跳得很快,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陈滂的计划,以及楚玉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陈滂果然狼子野心,居然想要对渔郡下手”,魏俨心中暗骂道,同时忍不住冷笑一声。 魏俨的手不自觉地伸进了怀中,摸出了一个碧玉葫芦。 这个葫芦是临行前楚玉交给他的,她说,如果有一天自己实在无法忍受陈滂的所作所为,就把这葫芦里的药给陈滂服下。 这药并不会致死,只是会让人变成一种活死人的状态,全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 魏俨坐在床前,紧紧攥着玉瓶,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过了许久,魏俨终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缓缓地将玉瓶收进怀中,然后站起身来,干,就干吧。 他魏俨,这辈子注定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可言。 反正都是算计,何来真心。 更何况,陈滂姓陈,他姓魏,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于是,两日后,边州又又又换了新主人。 等下次再回渔郡,他就不再是魏使君,而是魏州牧。 黎明时分,天空刚刚泛起一丝微光。 在康郡城外,楚玉和魏邵率领的两支军队成功会师。 他们远远地望着城门上方那面显眼的良崖旗帜,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楚玉无奈地摇摇头,乔越啊乔越,你可真是个胆小如鼠,论起‘怂’这一方面,你要是称第二,恐怕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表哥,你准备什么时候攻城呢”,楚玉转头看向魏邵,开口问道。 魏邵略微迟疑了一下,反问道:“表妹,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楚玉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城门,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昨日夜观天象,发现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魏邵闻言,不禁一顿,面露疑虑之色,“表妹的意思是今天就发动进攻,可是我们刚刚行军到这里,士兵们都还疲惫不堪,这样岂不是让刘琰以逸待劳”? 楚玉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魏邵会有此担忧,她歪头看了魏邵一眼,解释道:“表哥,你还是过于保守了”。 “今天白天,让士兵们休整一天,养精蓄锐,等到今夜亥时,我们再发动进攻,我们还有黑火药这,有了它,表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楚玉看了她一眼。 楚玉都不稀罕说他,不就是在犹豫吗,既然大家都想做好人,那她就来做这个坏人。 不管如何,她今夜就要打进康郡去。 第71章 别来无恙 太阳高悬,天空湛蓝如洗。 然而,在这正中午时分,巍国的营地却异常安静,没有丝毫喧闹声。 若有人靠近营地,便能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在康郡城墙上,刘琰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模巍国军队营地的方向。 自从巍国军队在康郡城外三十里外驻扎以来,他就一直等待着魏邵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天一夜过去了,魏邵却仅仅将军队向前推进了二十里,没有要进攻的打算。 刘琰心中愈发焦躁。他不知道魏邵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赶来,向刘琰报告道:“启禀将军,昭荣郡主,郑楚玉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紧紧握住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他猛地一挥拳,狠狠地砸在城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刘琰心中暗骂,这个郑楚玉,之前他还真是小瞧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此刻磐邑早已落入他的手中,也不会损失那数万大军。 想到这里,刘琰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他咬牙切齿地发誓,等抓住郑楚玉,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想到郑楚玉的容貌和能力,刘琰眼神晃了一下,若是她知情识趣,那留她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殿下,据属下观察,那魏邵率领大军从廉城一路行军至此,此刻想必是人困马乏,今日应当不会有攻城的打算”,刘扇恭敬地禀报着。 刘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他不来攻打我们,正好,那我们主动出击”。 “来人啊”,刘琰高声喊道,“立刻点几支小队,轮番前去骚扰魏营”,他想起自己上次在磐邑所遭受的折磨,如今也该轮到魏邵尝尝这滋味了。 “遵命,殿下英明”,刘扇赶忙应道,满脸谄媚之色。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领头的小队尚未靠近魏营,便被巍国的岗哨察觉。 只听得一阵呼喊声起,一群巍国士兵如饿虎扑食般冲了出来。 瞬间,小队的人就被按住了。 “把人绑起来”,魏朵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意地挥了挥手,命令道:“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将军!”士兵们齐声应道,随即押着被俘虏的小队离开了。 刘琰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同样是偷袭,为何巍国的军队能够安然无恙,而他的人却一去不回。 还能是为什么,要不你抬头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大太阳可还在上边照着呢。 来,音乐起,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此时,营地里弥漫着浓郁的饭香,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嚼着香喷喷的烤肉。 这些肉,大部分都是如意打猎带回来的。 戊时三刻,夜幕渐渐降临,巍国营地内灯火通明。 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魏邵身披战甲,英姿飒爽地翻身上马,他的目光如炬,扫视着身后的军队,高声喊道:“出发!” 士兵们闻声而动,跟随魏邵一同踏上征程。 与此同时,在康郡,刘琰刚刚进入梦乡,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殿下,大事不好了,殿下”,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呼喊声。 刘琰心中一紧,赶忙从床上起身,满脸怒容地走向门口。 他打开门,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侍卫,“何事如此慌张”? “禀殿下,巍国偷袭,现康郡城门岌岌可危”,侍卫低着头,不敢直视刘琰的眼睛,颤声说道。 “什么”,刘琰闻言,顿时睡意全无,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该死的魏邵”。 刘琰怒不可遏,他迅速穿好衣服,吩咐道:“速速传信各位将军,随我一同出城迎敌”。 突然,传来一阵“嘭嘭嘭”的巨响,犹如一连串的惊雷在空中炸响。 刘琰刚刚踏出府邸,胯下的马儿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跳起来。 刘琰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就被这受惊的马匹甩下马背。 “吁吁吁”,刘琰连忙紧紧拉住缰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稳住这匹受惊的马。 他的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双手用力扯住缰绳,口中不停地呼喊着,试图让马儿平静下来。 经过一番努力,刘琰终于成功地控制住了马匹。 他喘着粗气,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急忙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这么大的爆炸声,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然而,与刘琰相比,他身后的乔越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听“砰”的一声,乔越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他一边用手捂着腰,一边龇牙咧嘴地喊道:“哎呀,我的腰啊”。 张浦见状,急忙飞身下马,快步跑到乔越身边,关切地问道:“州牧,您没事吧”。 乔越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咬着牙说道:“还请殿下先行一步,我稍后就到”。 刘琰点了点头,驱马离开了,张浦见状,跟了上去。 待刘琰和张浦走远后,侍卫们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乔越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刘琰离去的方向,满脸都是不满和愤恨。 与此同时,康郡城外,刚刚连发十颗黑火药的楚玉,此刻正一脸轻松地拍了拍手。 她的目光落在那被轰开一道大口子,摇摇欲坠的城门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不就拿下了吗,有什么难的”,楚玉说道。 魏邵和公孙羊等人站在楚玉身后,目睹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都被黑火药的威力震惊得目瞪口呆。 看着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城门,众人不由得感叹,老天爷啊,这就是黑火药的威力吗,这昭荣郡主真是恐怖如斯。 楚玉转过身来,看到魏邵等人还愣在原地,不由得笑了笑,说道:“还等什么呢?冲啊”! 话音未落,楚玉便伸手接过赤鸢牵过来的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她一夹马腹,口中轻喝一声:“驾”! 只见那匹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楚玉则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她手中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而她的眼底,则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还不快跟上”,伴随着魏劭的这声呼喊,众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纷纷策马疾驰,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 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刘琰也拍马赶到,然而,当他终于抵达城门时,却正好目睹了楚玉杀入城的震撼一幕。 楚玉身骑奔霄,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就在刘琰惊愕之际,楚玉斩杀一人,笑着对着他说,“良崖王,别来无恙啊”。 第72章 头功 看到郑楚玉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笑容,刘琰顿感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直透脑门。 这哪里是什么别来无恙,简直就是恶鬼索命。 你瞧她那副手持长剑、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要将人碎尸万段的刽子手。 刘琰甚至都能感觉到那剑刃上的森森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直直地架到他的脖子上,让他身首异处。 亲卫凑过来,满脸焦急,气喘吁吁地对刘琰喊道:“殿下,不好了,城门已破,这里不能再待了”。 刘琰如梦初醒,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城外。 只见此刻,大批巍国的士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刘琰紧紧握住手中的马缰,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一切都还风平浪静,就算是魏邵率领全军全力进攻,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攻破城门。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不是正义的一方,因为你不是主角,因为你没有外挂。 就在此时,满脸是血的刘扇率领着护卫队如狂风般疾驰而来,他手起刀落,瞬间将一名扑向他们的巍国士兵斩杀在地。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城门已经被攻破,康郡肯定是守不住了”,刘扇心急如焚地喊道。 见刘扇来了,楚玉对着刘琰大声吼道:“刘琰,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刘扇见状,连忙劝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刘琰的手紧紧握住缰绳,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佩剑,将一波又一波试图靠近的巍国士兵击退。 他的目光落在楚玉那充满不屑的眼神上,心中的征服欲瞬间被点燃。 见刘琰并未听从劝告离去,楚玉毫不犹豫地驱使着奔霄,加速冲向刘琰。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头功,她来了。 “殿下,真的不能再犹豫了”,刘扇焦急地喊道。 他带领着护卫队在巍国士兵的围攻中艰难地厮杀着,巍国的士兵却越来越多。 刘扇不由得乞求着能有转机出现,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魏邵率领着一众将士冲杀进来。 楚玉:你的转机,我的转机,好像不一样。 魏渠和魏梁看到刘琰眼睛都在放光,这哪是刘琰啊,这分明是他们升官发财的好帮手。 抢功劳的来了,刘琰就这么一个,楚玉不由得加快了速度,雌鹰一般的女人,绝不认输。 刘琰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铁头,当他看到魏邵出现时,心里就已经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于是便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但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楚玉迅速解下腰间缠绕的鞭子,手臂一挥,用力向前甩出。 那鞭子犹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精准地勾住了刘琰的胳膊。 紧接着,楚玉猛地一发力,毫无准备的刘琰就这样从马上被扯了下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刘琰的后背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着,楚玉紧紧握住鞭子,将刘琰往自己这边拖拽。 刘琰身上的铠甲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甚至还溅起了点点火星。 刘琰心中暗骂,这郑楚玉的力气怎么会如此之大,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散了架一样,而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 不过,刘琰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也没丢弃右手的佩剑,还试图用剑刃割断鞭子。 “殿下”,刘扇看到刘琰陷入困境,心急如焚,连忙翻身下马,想要冲过去解救刘琰。 可惜,他的行动很快就被赤鸢给拦住了。 赤鸢手持长枪,拦住刘扇的去路,冷笑道:“你的对手是我”。 “啧啧啧”,目睹这一切的魏渠不禁发出一连串惊叹声。 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砍死一个敌人后,缓缓摇了摇头,对着不远处的魏梁说道:“吾儿,看来我们之间的赌约,是你输了”。 魏梁闻言,心中一急,连忙举起盾牌,使出全身力气将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狠狠地推开。 他气喘吁吁地喊道:“你才输了呢,我一定能抓到刘琰”。 魏渠的双刀挡住了两人的合力攻击,使出一个巧劲,将双刀猛地翻转过来,给了那两人一人一刀。 “该死,这鞭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刘琰心中暗骂,他手中的剑怎么也无法割断鞭子。 无奈之下,他只好改变策略,反手将剑深深地插进地面,希望能借此增加一些阻力。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除了给自己增加一些出场效果之外,并没有起到其他的作用。 刘琰就这样,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到了楚玉面前。 楚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俯身看着狼狈不堪的刘琰,轻蔑地嗤笑一声:“良崖王,你这出场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刘琰听到楚玉的嘲讽,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右手用力撑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顺势拿起剑,如饿虎扑食般朝楚玉猛扑过去。 楚玉站在原地,稳稳地站着,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就在刘琰快要靠近她的时候,楚玉突然发力,手中的鞭子如闪电般迅速地抽向刘琰。 这三鞭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如同雷霆万钧一般。 只听得“啪啪啪”三声脆响,刘琰的盔甲瞬间被抽破,血色通过里衣洇了出来,手臂颤抖着,剑掉落在地。 刘琰显然没有预料到楚玉会如此凶猛,这三鞭让他吃痛不已,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玉,眼中充满了愤恨和不甘。 然而,面对刘琰的愤恨,楚玉却只是微微一笑。 楚玉将手中的剑重新踢给刘琰,挑衅地说道:“再来”。 刘琰见状,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向楚玉冲了过来。 魏邵远远地看着楚玉跟溜狗一样溜刘琰,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表妹开心就好。 能让表妹开怀,也是刘琰的福气,他也可以给刘琰留个全尸。 楚玉:微笑,表哥,要不说咱们是一家人啊,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哎,起来”,楚玉用脚踢了踢刘琰,她还没玩够呢。 刘琰已经彻底没力气了,躺在那里,连剑都握不住了,这郑楚玉到底是什么怪胎,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见刘琰不动,楚玉摇摇头,真是无趣,“赤鸢,将人捆了,好生看管”。 “是,郡主”,赤鸢手脚利索地掏出麻绳,给刘琰五花大绑,当然,刘琰现在也没力气反抗了。 最后,刘琰被人用抬年猪一样地姿势抬走。 楚玉:都好好看看,这是我的战利品。 第73章 康郡城破 在远处,乔越藏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刘琰被楚玉擒获。 见巍国军队过来,他趁着自己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迅速地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进入巷子后,乔越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的心跳依然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他大口地喘着气,心中暗自思忖:“这康郡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回想起当年在辛都,那时候,正是乔家背信弃义,才导致了魏家惨败。 哪怕如今老爷子已经离世,即使蛮蛮嫁给了魏邵,乔越也不认为魏邵会轻易放过乔家。 “要是换作是我,我会放过害死自己父兄亲人的仇人吗”,乔越扪心自问,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乔越的心跳愈发急促,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的父亲。 既然知道这仇恨无法调和,当初为何不做得更决绝一些呢,索性直接吞并了巍国,杀光魏家,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 “哎,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乔越叹息着,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懊悔。 而对于刘琰,乔越则是充满了鄙夷和愤恨。 这个刘琰,简直就是个废物,当日他还敢威胁底我,怎么到了魏邵面前,就变得如此狼狈。 楚玉:哎呦,废物和废物还争上谁是最废的那一个了。 “走,回府”,乔越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不敢再骑马,生怕一不小心就发现。 他循着记忆脚步踉跄拐进巷子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到府中,带上金银细软和重要的信物,然后离开康郡。 “是,主公”,几名侍卫紧紧跟随在乔越身后,他们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乔越往回走。 楚玉看着刘琰像死狗一样被人抬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突然,她高声喊道:“赤鸢”。 赤鸢听到楚玉的呼喊,手中的动作猛地加快,瞬间将自己的对手斩杀于剑下。 迅速转身,来到楚玉面前,单膝跪地,恭声道:“郡主,有何吩咐?” 楚玉面沉似水,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用手一指乔圭离去的方向,厉声道:“去,把那个丧家之犬给本郡主抓过来”。 “遵命”,赤鸢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小乔、小枣、小桃和春娘四人正挤在一辆狭小的马车上,马车在漆黑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小乔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小枣和小桃也都面色苍白,满脸惊恐,可她们都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春娘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啊…… 原本小乔还在为焉州之事忧心忡忡,自从魏邵出征后,府里的一切事务都重新交回到了徐太夫人手中。 徐太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当年渔郡的铁娘子,如今也是将魏府管理得犹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府里现在实行了严格的禁令,每两日,各院会上报所需物品的空缺,然后由管家统一安排外出采买。 至于书信往来,那就更不用想了,都是要再三查验后,但有些话,不能直接说。 小乔知道自己无法直接得到焉州的消息,所以每天去侍奉徐氏,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从徐氏那里打听到关于焉州的最新状况。 然而,就在这一天,小乔刚刚侍奉徐氏吃完早饭,碧桃突然带着人走了进来。 “见过太夫人”,碧桃向徐氏请安道。 徐氏微笑着回应道:“碧桃来了啊,可是楚玉有什么事情”。 碧桃起身,微微垂着头说道:“回太夫人,郡主说,时候到了,该送乔女归家了”。 徐氏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 楚玉在出征之前就曾来找过她,明确表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乔家人都必须死,乔女自然也不能幸免。 等拿下康郡后,她会派人将乔女带回康郡,希望她不要阻拦。 当然,她阻拦也没用。 徐氏当时是想劝劝楚玉的,可楚玉只问了她一句话,“太夫人,您现在心疼乔女,那若是十五年前,表哥没有躲过李肃的追杀,那你还会心疼她吗”?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老太太,现在日子刚好过没几天,就矫情起来了,真是惯得慌。 楚玉也不管徐氏是什么想的,反正她已经通知过了。 小乔何等聪明伶俐,岂会听不出碧桃话中的弦外之音? 她惊愕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徐氏,喊道:“祖母”。 徐氏心中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满脸无奈,她老了,许多许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碧桃见状,赶忙躬身施礼,柔声道:“既然如此,那碧桃就不打扰老夫人了”。 言罢,她给身后的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婆子心领神会,立刻迈步上前。 小乔见状,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眼神却始终紧盯着徐氏,仿佛在祈求她能出手相助。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祖母……” 春娘和小桃见状,急忙伸手想要护住小乔,怒声呵斥道:“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不许动我们女君”。 然而,徐氏却依旧紧闭双眼,仿佛没有听到小乔的呼喊一般。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那宽大的袖子里,双手正紧紧握着,微微颤抖着,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纠结之中。 而站在徐氏身后的白朴,则显得气定神闲,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次太夫人总算是做对了一回,乔氏又算得了什么呢? 待君侯平定天下之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到那时,再给太夫人生上几个乖巧可爱的孙儿孙女,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正是混乱的时候,朱氏领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婆子快步走了进来。 朱氏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向徐氏行了个礼,口中说道:“儿媳拜见婆母”。 徐氏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朱氏,问道:“你怎么来了”? 朱氏赶忙起身,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轻声说道:“儿媳特来给婆母请安,只是这厅里如此吵闹,婆母又怎能安心歇息呢”。 说罢,朱氏转头看向那几个婆子,厉声道:“还不快去帮忙”。 然而,那几个婆子刚要上前,就被一旁的小桃拦住,她满脸惊恐,拼命地推搡着那些婆子,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你们别过来”。 小乔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朱氏怒目而视,嘶声吼道:“婆母,我如今已是魏家妇,自问并未有半分对不起魏家之处,您为何要如此对待我”? 朱氏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冷漠地说:“你无需与我争辩,我也不想听你废话,要怪,就只能怪你姓乔,谁让你生在乔家呢”。 小乔闻言,如遭雷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氏,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徐氏,哭着哀求道:“祖母,祖母,我对您一直都是孝顺有加的,难道您也不管我了吗”? 徐氏凝视着小乔,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缓缓说道:“你我祖孙一场,可我的丈夫、儿子、孙子都去了,我虽能说服自己不恨你,但却无法让他人也对你宽容”。 一旁的朱氏显得有些焦躁,她打断了徐氏的话语,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婆母,您何必与她说这些废话呢,赶紧堵住她的嘴,把人带走便是”。 这时候,小乔等人被婆子们按住了,嘴巴被用破布堵上,双手双脚也被紧紧绑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紧接着,小乔像一件物品一样,被抬了出去,粗暴地塞进了一架破旧的马车里。 由于动作过于仓促,小乔的脑袋猛地撞到了车厢上,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三人接连被丢进马车,头晕眼花的时候,车帘又被掀开,小枣也如流星般被丢进了车厢里,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小桃的身上,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小桃的呻吟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显然她被砸得不轻。 就这样,主仆几人被塞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康郡的方向驶去。 第74章 一家团聚 良崖国的黄棕色旗帜缓缓地从城墙上掉落,取而代之的是巍国鲜艳的红黑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楚玉登上城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魏邵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唤道:“表哥”。 魏邵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表妹,你来了。” 楚玉走到魏邵身边,将手中的酒囊递给他,柔声问道:“喝吗”? 魏邵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酒囊,熟练地拔出塞子,仰头灌了几口。 酒水顺着他的喉咙流下,有一些甚至溢出了嘴角,沿着他的下颌滑落。 楚玉看着他,轻声说道:“大仇得报,表哥应该开心才是”, 魏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是啊,我该开心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开心。 楚玉微微一笑,她自然能察觉到魏邵的情绪。 她坐在城墙上,双腿微微翘起,晚风吹过,她的白色裙摆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显得格外温柔。 “表哥,你这是空虚了”,楚玉笑着说,就好比你追了一部剧,在大结局后,会出现的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表哥,你就别在这多愁善感了,等明日乔家人到齐,亲手杀了他们就是”,楚玉的声音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冷漠却让人不寒而栗。 的确,不光是乔女,就连在博崖的大乔比彘等人,也正在被押解来康郡的路上。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但在地牢里,却是一片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绿檀亲自接手了大乔等人,她面无表情地将他们送进地牢。 地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其中有刘琰、刘扇、乔越、乔平、张浦等几位代表。 当他们听到脚步声响起时,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紧盯着牢房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大乔等人时,乔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像疯了一样扑向牢房门口,紧紧地扒着牢门,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夫人、阿梵、阿慈”,每看清一个人,他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嘭”,他用力捶打着门框,这魏邵还真是想屠了他乔家满门不成。 很快,牢门被打开,紧接着,几个身影被粗暴地推搡进了牢房里。 守卫们迅速地将牢门锁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越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夫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乔平也同样一脸焦急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关切地问道:“阿慈,你没事吧?” 乔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安慰道:“父亲,我还好”。 然而,他那消瘦的脸颊和苍白的脸色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乔平凝视着儿子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不禁叹了口气,“哎,总归是一家人在一起”。 乔夫人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凄婉的笑着,“自从我和阿慈到了博崖,就一直被软禁着,直到昨天,我们才被带上马车,原来是回了康郡”。 乔越原本以为夫人和侄子能够安然无恙,他们会成为焉州东山再起的希望。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一家子都被抓住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困惑。 “阿梵,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越焦急地催促着乔梵,希望她能给出一个解释。 比彘一脸愧疚地将大乔护在身后,他低头垂眸,不敢直视乔越的眼睛,颤声道:“岳父大人,都是我的错,您千万不要怪罪阿梵,是我无能,打不过那些巍国人,才会让博崖落入魏邵之手,不仅如此,还连累了岳母大人和阿慈……” 乔越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用手指着比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废物,空有一身蛮力,却毫无头脑,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大乔瞪着乔越,“父亲,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乔越更气了,无力地叹了口气,绝望地说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向后靠去。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鼻青脸肿的刘琰正满脸嘲讽地看着他们。 “呵,州牧大人何必如此着急”,刘琰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说不定,你们乔家的人还没有到齐呢”。 乔平闻言,立刻反驳道:“不可能!蛮蛮如今可是巍国的女君,就算我们焉州战败了,她也不会受到影响,巍侯绝不会如此对待她的”。 刘琰听了,更是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牢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他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刘琰痛苦地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喘着粗气,继续说道,“这话,刺史大人自己信不信啊”? “不可能”,乔越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乔平,“二弟,这魏邵的祖父、父亲和兄长都死在辛都,魏家的男丁几乎死绝了,这样滔天的仇恨,你觉得他能放过我们吗”。 “完了,完了,我们乔家彻底完了”,乔越此刻可以说是心如死灰。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头上的那柄利刃落下。 第75章 祭礼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散去,晨曦微露,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康郡。 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宁静的清晨。 小乔在马车内颠簸了一整夜,疲惫不堪,正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透进来的一缕阳光,小乔不由得眯了眯眼。 “出来”,一声冷喝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小乔浑身一颤,睡意全无。 只见车帘外站着一名面色冷峻的侍卫,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小乔心中一紧,心想怕是已经回到康郡了。 “快点”,见她不动,那侍卫显然有些不耐烦,再次高声催促道。 小乔挪动身子,想要从马车上下来。 然而,由于她的双手被绳索紧紧缚住,行动十分不便。 好不容易挪到车厢门口,还没等她站稳,那侍卫便粗暴地一把将她扯了下来。 小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被扯断一般,剧痛袭来,但她却不敢叫出声来。 此刻,车厢里已经空无一人。 在离开巍国之后,侍卫按照楚玉的吩咐,将小枣、小桃和春娘三人打晕,然后在她们身上贴上了遗忘符,随便找了个村镇,将她们丢弃在了那里。 郡主说了,这三个人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只是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们,所以让她们远远地离开。 小乔看着周边的环境,再次确认,自己现在确实身处康郡。 而这地方,她来过,是康郡衙署的地牢。 当年,祖父正陪着她下棋,然而,亲卫匆匆忙忙地将祖父叫走,留下她独自一人。 那时的她还年幼,心中充满了好奇,对祖父的离开充满了疑问。 于是,她决定偷偷跟上去,一探究竟。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地跟随着祖父的马车一路到了衙署。 趁着换班,守卫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地溜进了地牢。 一进入地牢,就是难闻的发霉味道,还不时有几只老鼠跑过,小乔用袖子遮住鼻子,循着声音,小心地往深处走去。 转过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犯人被绑在柱子上,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鲜血正从伤口中缓缓流出,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祖父则背着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狱卒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毫不犹豫地朝着犯人的胸口烫去。 只听“滋啦”一声,烙铁与肉体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犯人痛苦地颤抖着身体,却因为嘴里被塞了东西而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小乔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恰好与那犯人的视线交汇,她看到了他那被剜去一只眼睛的空荡荡的眼窝,那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啊”,小乔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乔圭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愕。 当他看到小乔那软绵绵倒下的身子时,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 “蛮蛮”,乔圭失声喊道,他急忙冲向小乔。 看着晕厥过去的孙女,乔圭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去审问那奸细。 他三步并作两步,紧紧地抱住小乔。 小乔的身体软绵绵的,乔圭心急如焚,急忙抱着人往外跑。 没等回府,小乔就起热了,病情越来越严重,高烧不退,整个人都快被烧熟了。 乔圭心急如焚,四处求医问药,但小乔的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就在乔圭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位游医恰好路过康郡。 乔圭听闻后,如获至宝,立刻将游医请到家中为小乔诊治,经过游医的精心治疗,小乔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 然而,小乔的这场大病却让她元气大伤,身体十分虚弱。 乔圭为了让小乔尽快恢复健康,整日里细心照料,耐心陪伴。 就这样,经过三个多月的悉心照料,小乔的身体慢慢康复,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精神也变得越来越好。 然而,小乔的心中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影。 她常常会陷入回忆之中,想起那天在地牢里发生的事情。 每当想起这些,小乔便会做噩梦,后来还是春娘发现了这件事,告诉了乔圭。 乔圭亲自去寺庙给她求了一个镇魂安宁的玉佩,就是她经常佩戴的那一个。 小乔陷入了回忆之中,停住了脚步,一旁的侍卫见小乔迟迟不肯挪动脚步,便直接伸手将小乔给拖了进去。 地牢里的众人听到了脚步声,纷纷抬起头来,齐刷刷地看向入口处。 当他们看到小乔被侍卫拖进来时,都不禁大吃一惊。 “阿姐”,乔慈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惊愕地看着小乔。 “蛮蛮”,乔平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担忧。 乔慈和乔平赶紧凑到牢房前,紧紧地握住栏杆,焦急地看着小乔。 小乔一样是被扔了进去,不过乔慈把人接住了,她看着整整齐齐都被囚禁在地牢的一家人,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看来,他们乔家确实在劫难逃啊。 “阿姐……”乔慈解开绑着小乔的绳子,紧紧地握住小乔的手,想要安慰她。 小乔抬起手,摸摸弟弟的头。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在一起了。 乔平看着女儿狼狈的模样,心如刀绞,他心疼地叫了一声:“蛮蛮……”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表妹,又见面了”。 小乔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满脸幸灾乐祸的刘琰身上。 刘琰得意洋洋地看着小乔,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小乔根本不想理会她,她转过头,看向大姐和大伯母。 “咳咳……”刘琰似乎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故意咳嗽了几声,引起小乔的注意,“表妹,你不理我也没关系,你说,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倒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呢,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啊”? 小乔依旧沉默不语。 刘琰见状,并不气馁,继续说道:“你们乔家畏惧魏邵,居然妄图用联姻这种方式来绑住魏家,可是结果呢?你们看看,你们一家子有哪个能跑得掉,还不如把表妹嫁给我呢,这样一来,焉州和良崖联手,还有一博之力,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被魏家抛弃”。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小乔的声音冰冷而带着怒意。 刘琰顺着墙壁挪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嗽。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对小乔说道:“表妹,你何必如此恼羞成怒,不就是被休弃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命都没了,名声算什么, 小乔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刘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咬着牙关说道:“良崖王,倒是一副好口才,可如今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说笑,你若是活腻了,就赶紧去死吧,别在我面前碍眼”。 刘琰听了小乔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摇摇头,叹息道:“表妹去了巍国这么久,果然沾染了不少凶悍的气质,只可惜,就算你再怎么厉害,魏邵也不会要你的”。 小乔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她瞪着刘琰,一言不发。 刘琰见状,更加得意起来,继续说道:“那昭荣郡主,可是花容月貌、冰雪聪明,而且武艺高强,我看啊,她名义上是郡主,实际上是真正的巍国女君吧”。 刘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插在小乔的心上。 见小乔失态,刘琰开心了。 嗯,痛苦不会消失,但是可以转移。 楚玉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地梳理着长发。 就在这时,赤鸢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郡主,乔女也到了”,赤鸢轻声说道。 楚玉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梳理着头发,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很好,那现在就开始布置祭台吧”。 赤鸢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楚玉一个人。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晨风吹过,轻轻拂动着她的发丝。 楚玉静静地站在那儿,眼神坚定,她要在乔家办一场祭礼,让那些在辛都丧命的人安息。 第76章 共情 乔家的院落,曾经是康郡城中最为宏伟壮观的建筑之一,但自从康郡城被攻破后,这里就被查封了。 所有的奴仆们都被魏朵带人清查过了,那些没有犯过错误的人,被直接释放,归还自由,而那些犯有过错的人,则全部按照巍国的法律进行惩处。 不过,这天,许多人都惊讶地发现,大门开了,有巍国士兵频繁地进出乔家的院落,他们搬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进进出出的。 乔家和魏家之间的世仇,可谓是众所周知。 百姓们生怕他会像传说中那样残暴,甚至效仿李肃,屠城。 于是,大家纷纷提前收拾起自己的金银细软,若是守不住,好尽快逃离。 然而,康郡的城门却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迅速被攻破了。 许多人甚至还在睡梦中,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给惊醒了。 等他们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座城市的主人已经悄然易主。 还没等百姓们开始逃命,他们就听到了巍国士兵们敲锣打鼓地大声喊话:“自今日起,康郡正式归顺焉州,巍侯宽仁,乔家的罪过与百姓无关,天亮之后,请各位积极配合我们入户查验,并更换文书,从此以后,你们便是巍国子民,所有的商铺、摊贩都可以正常营业,不必有任何顾虑!” 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到所有人都听到。 然而,尽管事情就在眼前,仍然有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 他们心生恐惧,担心自己会成为刀下亡魂,于是准备连夜逃离康郡。 但,巍国的士兵们将这些试图逃跑的人一一拦下。 百姓们原本以为会被处决,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巍国士兵只是将他们安全地送回了各自的家中。 当这些人回到家中,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发现脑袋依然还在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着,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许多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和庆幸。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升起。 一队队士兵开始挨家挨户地登门拜访,负责登记户籍和更换文书。 与此同时,那些企图趁机闹事的人也很快被发现并被逮捕。 此外,在楚玉的建议下,为了更快地恢复康郡的日常秩序,魏邵不仅真的减免了各种赋税,还推出了奖励制度。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因此,仅仅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有百姓帮忙修建城门不说,竟然还真的恢复了一小片坊市。 不仅如此,康郡百姓对于巍国人的接受程度也在逐渐提高。 这不,人们看到乔家有人进进出出,就有人大着胆子主动凑上前去询问。 “军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发问的是一个年轻的汉子。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群竖着耳朵、同样好奇的人们。 面对询问,那名士兵倒也没有隐瞒,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是郡主吩咐了,要在乔家举行一场祭礼,以告慰在辛都之战中死去的人,也为所有在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祈福”。 “辛都啊……”听到这个名字,那汉子不禁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 士兵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郡主说了,等这场祭礼结束后,那些逝去的人就可以安心地去投胎转世了”。 说完,正好有人在不远处呼喊那名士兵去帮忙搬运木头,他便匆匆忙忙地回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离去,留下一群人在原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突然间,人群中传来了一声轻叹。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其实,其实我外公也是丧命在辛都啊……”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婆婆也是……”紧接着,又有一个妇人开口说道,声音中同样充满了悲痛。 这一句话,引发了更多人的共鸣,大家这一盘算,发现各家各户基本都有亲戚死在了辛都 一时间,悲伤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气氛有些低沉。 这个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在康郡传播开来。 或许,人的情感真的是共通的。 当乔家院子里的祭台搭建完成时,乔家院子外边也堆积起了各种各样的供品。 第77章 下雨了 祭台之上,三牲六畜整齐地排列着。 钟声悠然响起,清脆而庄重,风吹动着白幡,香烛的烟雾袅袅升起,缓缓弥漫在空气中。 楚玉身着一袭洁白的衣裳,黑发仅用一支素银簪子轻轻挽起,面容肃穆,眼神专注,手捧着祭文。 除去魏邵一身庄重的玄色祭服外,其他参加祭礼的将士们,都在左手手臂上系了一块洁白的布。 读祝结束后。楚玉缓缓将祭文送到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祭文,纸张在火中燃烧,化为灰烬,渐渐飘向天空。 魏邵拿起拴着白布的水瓢,亲手将混着五谷的永宁渠水洒向祭台之上,那一翁装着巍国各地泥土的坛中。 水与土交融在一起,哪怕千山万水,最终都会回家。 祖父、父亲、兄长、大伯、二叔、三叔、堂兄、三弟……魏劭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些逝去亲人的名字,他的眼睛里渐渐氤氲起一层水花。 楚玉抱着琴,缓缓走到祭台中央,盘腿跪坐到祭台中央,将琴放在膝上,轻轻拨动琴弦。 一曲往生咒响起,她垂眸,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演奏之中。 如魏梁这等不通音律地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悲痛和祝福,忍不住用袖子擦擦眼泪,这郡主就是厉害,弹琴都能给他弹哭了。 “下雨了”,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真的下雨了”,有人伸出手,感受着雨水滴落在手背上的凉意。 魏邵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就在这时,一滴雨水恰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不禁想起楚玉曾经说过的话:亲人们的骨血回归大地,滋养着无数生灵,最终化为浮尘,游荡在天地之间。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但清风是他们,露水也是他们。 当雨水落下的时候,他们会借着这些凝结的水珠,顺着河流,去见他们所想念的人。 那么,祖父、父亲、兄长,是你们回来了吗? 他默默地在心中问道,魏邵的眼睛红红的。 雨水并不大,一滴一滴地落下,仿佛是亲人们轻柔的抚摸。 楚玉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停止演奏,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悠扬的乐声在空气中飘荡。 她的脑海里,闪过八岁那年的除夕。 那时的她,缠着祖父买了烟花,天一擦黑,就迫不及待地求着祖父去放。 祖父总是最宠爱她的,对她的要求从来没有不应允过。 于是,那夜的她,吃着糖葫芦放烟花,是整条街最幸福的小孩,连弟弟都羡慕她。 可,明明那么幸福的一家人,最后却只剩下了她自己。 辛都城破之后,他们家和许多普通百姓一样,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权力的争斗,与平民百姓并无关系。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肃竟然下达了屠杀的命令。 紧闭的院门被粗暴地撞开,三名官兵闯了进来,直接打破了染缸,缸里的染料溅得到处都是。 “屋里的人都给我出来”,其中一名官兵高声喊道。 父亲见此情形,心知不妙,他急忙从屋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快步走到官兵面前,“官爷”,将银子递了过去。 那官兵接过银子,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收了钱后,突然反手一刀,狠狠地劈向了父亲。 刹那间,鲜血四溅,父亲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那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汩汩流出,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祖父见状,心如刀绞,他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身体,失声痛哭:“二郎啊”。 祖父颤抖着双手,使劲捂住父亲脖子上的伤口,试图止住那源源不断的鲜血。 然而,无论祖父怎样努力,鲜血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停地涌出。 祖父心急如焚,他对着父亲喊道:“二郎,坚持住啊,爹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可是,就在祖父转身准备去找大夫的时候,一名官兵突然从背后冲了上来,手持利刃,猛地刺向祖父。 只听得“噗”的一声,刀子深深地插入了祖父的身体,将他对穿而过。 祖父的身体猛地一颤,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他的双眼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长兄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他看着屋子里那些惊恐万分的老弱妇孺,心中一阵酸楚。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临街镖局里王镖头送给他的长枪,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祖父和父亲不在了,弟弟还小,他是家里唯一的指望,他不能退。 “夫君,明远不要,不要啊”,母亲的哭喊声在屋内回荡,她紧紧地抱住弟弟,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人看了心如刀绞。 祖母站在一旁,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地从角落里拿出了那把藏着的菜刀。 “张氏,不许哭”,祖母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了孩子们,我们必须要搏一搏!” 母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祖母,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娘”。 母亲迅速将弟弟用布条紧紧地绑在自己的背上,然后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剪刀。 祖母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来护着楚玉,你背着云舟,出了门,就往西边的城隍庙跑”。 祖母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紧张和决绝却让人无法忽视。 说着,祖母将两个锦囊分别塞到了母亲和明远的身上,“这是给你们的”。 母亲接过锦囊,紧紧地握住了楚玉的小手,不舍地看着她。 明远虽然年纪还小,但他似乎也能感受到此刻的紧张气氛,他紧紧地抓着母亲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祖母看着外边,因为年幼而已经受伤的孙子,心中一阵酸楚。 不能再拖了,祖母深吸一口气,牵着楚玉的手,举起菜刀,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屋子。 屋外,一片混乱。 郑明远以一对三,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不肯退缩半步。 当他看到祖母带着妹妹出来时,他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分散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右边那人趁虚而入,在他的腰上狠狠地砍了一刀。 其中一名官兵,持刀走向她们,就在迈过郑澜尸体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染血的手抓住了脚腕。 郑澜嘴里喷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他艰难地抬起头,大喊一声:“跑”。 这声呼喊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绝望和决绝。 就在下一秒,那名官兵毫不留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寒光一闪,刀光直落而下。 祖母在这一瞬间看懂了祖父眼中的意思,她毫不犹豫地扯起楚玉,转身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娘亲则紧紧地拉着弟弟,紧跟在祖母身后。 然而,仅仅两刀,郑澜的身体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祖父”,郑明远目睹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怒吼着冲向那名官兵。 他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一般刺出,准确地刺穿了一个官兵的肚子。 那名官兵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郑明远顾不上其他,径直冲向郑澜,想要将他救起。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郑澜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寒光突然闪过。 那是另一名官兵的刀尖,如毒蛇一般迅速地刺穿了郑明远的身体。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名官兵用力将刀抽回,郑明远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快追”,那名官兵冷酷地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残忍和得意。 郑明远躺在血泊中,嘴巴微微张合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他的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杆长枪,目光却直直地望向院门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然而,楚玉等人的运气也实在不佳。 他们刚刚冲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另一支官兵小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刘氏仗着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毫不犹豫地带着楚玉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 慢了一步的张氏被一群如饿狼般的人堵住了去路,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几个面露淫邪笑容的男人,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张氏紧紧握着手中的剪刀,试图用剪刀来驱赶这些可怕的人。 然而,她的举动只换来了一阵不屑的嘲笑。 张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低下头,不敢再与这些人对视。 张氏深吸一口气,趁着那几个人不注意,扔掉剪刀,迅速从袖子里掏出匕首,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狠狠地刺了过去。 匕首准确地刺进了那人的胸口,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见状,顿时惊慌失措,他们立刻举起手中的刀,气势汹汹地朝张氏扑了过来。 张氏毫不畏惧,她挥舞着匕首,与这些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她年幼时候,父亲曾经教导过她,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但是,寡不敌众,最终,张氏和她的小儿子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死在了自家门口。 与此同时,刘氏带着楚玉一路狂奔。 到处都是杀人的官兵,血腥的场景让楚玉吓懵了她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终于,她们远远地看到了城隍庙。 然而,当她们走近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城隍庙门口,堆积如山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 刘氏的心如坠冰窖,她知道,她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这些官兵连乞丐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她们呢? 就在这时,两个士兵发现了她们,嘴里高喊着“别跑”,然后朝她们追了过来。 刘氏赶紧带着楚玉又跑进巷子里,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刘氏也要跑不动了,她看着自己懵懂无知的孙女,心里焦急万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所吸引——一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手伸进血泊之中。 那温热的液体触碰到她的指尖,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将血迹涂抹在孙女的脸上和身。 当楚玉的身上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她迅速将楚玉塞进了几个大人的尸体下面,尽量让她被完全掩盖住。 然后,她蹲下身子,凝视着孙女,轻声嘱咐道:“楚玉,听祖母的话,趴下,千万别出声,也不要乱动,等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你再悄悄地出去,知道吗?” 楚玉瞪大眼睛看着奶奶,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显然是那两个人追了过来,马上就要拐进这条巷子了。 刘氏的心跳陡然加速,她急忙从头上拔下银簪,插到楚玉的头发里。 然后,她又从怀里掏出荷包,轻轻地塞到楚玉的胸前,低声说道:“楚玉,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未落,那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巷子口。 刘氏咬了咬牙,强忍着悲痛,赶紧跑了。 那两个人看到刘氏,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色。 他们显然对自己被一个妇人耍得团团转感到十分愤怒,于是追上去后,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刀,径直朝刘氏砍去。 刘氏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觉一股剧痛袭来。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倒下。 在倒地的瞬间,她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楚玉藏身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她的乖孙女,以后可怎么办啊…… 楚玉眼睁睁的看着祖母被追上,然后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像父亲那样,一动不动了。 时间在楚玉的眼中变得模糊不清,白天和黑夜交替着,她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刘氏的尸体。 就这样,楚玉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双眼也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布满血丝。 直到三日后,李肃终于下令停止屠杀,那些幸存下来的百姓们被征用去清理尸体。 当他们挖掘到楚玉所在的位置时,发现了她被压在众多尸体之下。 “哎,造孽啊,这里还有一个女娃娃”,男人抱着楚玉的尸体,感叹着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楚玉的尸体处理掉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楚玉突然睁开了眼睛。 男人被吓得差点直接把楚玉扔出去,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娃娃。 另一个人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到楚玉的鼻子前,试了试她的呼吸。 当感觉到楚玉还有微弱的气息时,那个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是活的,是活的……” 就这样,楚玉活了下来。 那个男人将她送到了善堂,然而,楚玉的神智却一直处于混沌状态。 在善堂里,楚玉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两个月,她的身体逐渐恢复,但内心的创伤却依然难以愈合。 终于,有一天,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布庄。 当她站在布庄门口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而此时,她的大伯恰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楚玉竟然还活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尽管心中有些疑虑,但毕竟楚玉是他的侄女,大伯还是让她留了下来。 再后边,就是朱氏知道消息后,将她接到了渔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泪水从楚玉眼角滑过,隐入大地。 雨,下得更大了些。 第78章 互博 地牢里一片昏暗,潮湿的空气弥漫着腐败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小乔蜷缩在角落里,目光紧盯着从脚边匆匆爬过的老鼠,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连忙将脚挪到了另一个方向。 乔越坐在一旁,不停地叹息着,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不禁心生厌烦。 小乔抱着双膝,静静地看着倚靠在比彘怀里的姐姐,尽管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比彘还是想尽办法让姐姐能稍微舒服一些。 小乔的思绪渐渐飘远,她忍不住想起了魏邵。 此时此刻,魏邵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想起自己,会来救她?。 小乔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都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在这里痴心妄想。 如今康郡已落入魏邵之手,整个焉州也几乎是他的囊中之物,她和乔家对他来说已经毫无用处。 魏邵再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去和她这个仇人之女虚与委蛇了。 乔越不再叹息后,地牢里静得可怕,连老鼠的吱吱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 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交汇在一起,全都看向入口处。 只见,郑墨带领着一群人缓缓地靠近了牢房,守卫打开了锁链,然后面无表情地冷声道:“都出来”。 当乔家人的目光落在巍国将士手臂上的白色布条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快点”,郑墨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然而,乔家人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墨见状,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臂,厉声道:“动手”。 随着他的命令,守卫们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了乔家人,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阿梵”,“我还不想死”,乔家人惊恐地尖叫着,试图反抗,但他们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快些,郡主和君侯还等着呢”,郑墨的这句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小乔的心上,直接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小乔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墨。 她这才肯承认,魏邵早就知道她在康郡了,他与她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哈哈哈……”小乔突然发出一阵凄婉的笑声。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在魏邵的眼中,她和乔家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自作多情……”小乔喃喃自语道,“我真是自作多情啊……” 她想起自己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用真心去对待魏邵,就一定能够打动他,可是,掺杂了太多的感情终究是不纯粹。 见到小乔那崩溃至极的模样,刘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撑着身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嘲讽,“表妹,你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吧,魏邵对你,从来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小乔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她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冷漠至极的目光看向刘琰。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又何尝对我有过真心呢”,小乔的声音冰冷而又决绝,“你不过是看中了我背后的焉州,想要借助我们乔家来达成你的目的罢了,你和魏邵,又有什么区别”。 刘琰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想要反驳,但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小乔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郑墨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厉声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把人带走”。 随着郑墨的一声令下,士兵们直接将乔家架起来带走了。 眨眼间,地牢里就只剩下了刘琰和刘扇两个人。 刘琰呆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牢房,手紧紧地抓住牢房的栏杆,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随着乔家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是了,成王败寇,输了,就要认输。 表妹,一路走好啊。 不对,也不能走好,走慢点,别让他找不到。 小乔:我谢谢你哦,死了也不放过我。 从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走出来,众人被突然袭来的强烈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阳光本应是温暖宜人的,但此刻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快点上去”,士兵们毫不留情地推搡着众人,催促他们加快脚步。 乔家人坐着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终于,他们来到了乔家门口。 马车缓缓停下,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门口高高悬挂着白色的幡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显得格外刺眼。 “杀人诛心啊!”乔越怒不可遏,他紧咬着牙关,恨恨地说道。 明明可以将他们带到其他地方,哪怕是菜市场,也比在自家门口要好得多。 可如今,偏偏是他们乔家的祖宅,这究竟是何意,难道是想让他们直接回家(狗带)。 小乔默默地凝视着那熟悉的牌匾,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是她降生、长大的地方,而现在,却即将成为她生命的终点。 雨水落到她脸上,小乔不由得抬头,祖父,是你在哭泣吗。 “快点”,侍卫们推着众人,往里边走。 乔家众人踏上走过无数次的地板,可这一次,脚步却似乎有千斤重。 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可每向前一步,众人都感觉到难熬。 终于,悠扬的琴声停住,乔家人的目光随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座巨大的祭台上。 楚玉缓缓转过身来,将手中的琴轻轻递给一旁的绿檀,“把人带上来”。 然后,侍卫们将乔家人带上来,齐刷刷地跪在了祭坛之上。 小乔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魏邵身上,倔强而又决绝的眼神。 然而,魏邵对于小乔的注视却恍若未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小乔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楚玉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昨晚,就在她准备就寝的时候,魏邵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当时,楚玉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魏邵,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那味道如此之重,以至于她不禁怀疑魏邵是不是刚刚从酒缸里爬出来。 “楚玉……”魏邵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朝着楚玉走来,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 楚玉见状,连忙伸手抵住魏邵的胸膛,阻止他继续靠近。 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其中却透露出一丝冷漠:“表哥,你站在那里就好,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 魏邵身体僵了一下,停住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表妹,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不再被感情所左右,所以,你动手吧……” 第79章 吉时到 楚玉缓缓地抬起眼眸,目光落在眼前的魏邵身上。 只见魏邵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但眼神坚定,这让楚玉不禁微微一笑。 “很好,既然你自想通了,那就再好不过了”,楚玉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欣慰。 她看着魏邵,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确认他的决心是否真实。 于是,楚玉再次开口问道:“表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魏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要是我没有想清楚,又怎么会特地过来找你”,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作为一国之君,魏邵深知自己不能被感情左右,必须时刻保持理智和冷静。 然而,那个乔女却一再地牵动着他的情绪,让他有时候都难以自控。 如今,他来找楚玉,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方法,让自己彻底摆脱这种情感的束缚,好能专心致志地处理巍国的事务。 楚玉见魏邵如此坚决,便也不再多问,说道:“行,表哥,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你就把眼睛闭上吧”。 魏邵听闻,顺从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楚玉接下来的动作。 楚玉见状,毫不犹豫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催眠符,直接贴在了魏邵的脑门上。 当初说好了,他们兄弟俩,一人一个,她绝不食言。 不过,她倒是没按照魏邵要求的那样子,让他从此封心锁爱,只是让他对乔女的感情归零。 以后,要是遇到心动的女郎,他照样可以幸福。 楚玉一番操作之后,魏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表妹,我这是睡着了吗”,魏邵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玉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表哥,你喝多了,耍酒疯,小檀拦不住你,你就跑到我这儿来了,刚才你哭着喊着,非要跟如意结拜,把如意都吓跑了”。 说罢,正躺在地上玩球的如意,听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魏邵。 魏邵看着如意,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喝醉了,并不是傻了啊?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出口,楚玉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行了,表哥,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赶紧回去吧,天都这么晚了,我要睡了”。 说着,她直接伸手将魏邵推了出去,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把魏邵一个人留在了门外。 魏邵:我怎么觉得表妹这是心虚了呢。 楚玉:你才心虚,你全家都心虚。 所以,此刻,小乔满含泪水地看向魏劭,然而,魏邵的内心却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泛起丝毫涟漪,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些许的厌烦之情。 乔越则是满脸愤恨地瞪着魏邵,他的眼中仿佛燃烧着一团怒火。 就在这时,楚玉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将乔越口中的布条猛地一拽。 “你有什么遗言吗”,楚玉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然而,当布条被取下之后,乔越却突然变得沉默不语了。 “哼,懦夫”,楚玉见状,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表哥”,楚玉转身,看向魏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魏邵缓缓抬起腿,迈步走了过来,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主公”,魏渠见状,赶忙捧着魏邵的佩剑迎了上去。 魏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伸手握住剑柄,“唰”的一声,将剑拔出鞘来。 只见那剑身闪烁着寒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魏邵手持长剑,横在乔越的脖子上,仔细地比量了一下,嗯,这个角度刚刚好。 “表哥,稍安勿躁,”楚玉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魏邵。 魏邵并没有收回手中的长剑,而是高声朗道:“诸位,请吧”。 随着魏邵的话落下,早就准备好了的十二位将士都拎着武器走了出来。 为了抢夺处决乔族的机会,将士们可以说是竞争激烈,差点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最后,魏渠、魏枭、魏远等人更胜一筹,抢到了机会。 等了一夜,这一个个的,早就摩拳擦掌了,魏邵一招呼,便都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好巧不巧,小乔对面的人,正是魏枭。 魏枭勾唇一笑,擦拭着刀,上一次,主公救了她,没能杀成,看这一次有谁能救她。 祭台之上,肃杀的气氛越来越浓厚,几个胆子稍微小一些的乔家人已经开始哆嗦,甚至有个人还吓尿了。 比彘试图起身,撞开拿刀对着大乔的人,可是他不光被喂了软筋散,身子也被死死地绑住了,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跪在那里,如蛆虫般蠕动几下。 小乔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魏邵,只见他满脸都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 “啪”,有什么东西好像悄悄碎掉了。 泪水落下,祖父,您说,天下柔者莫过于水,让我以柔克刚,引君侯折腰。 可君侯没有折腰,反而是她傻傻地陷了进去。 楚玉早就发现了她不甘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说,“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须臾,看着日晷,魏渠朗声喊道,“吉时到”。 第80章 上路 “吉时到”。 “落”。 随着这声“落”字响起,巍国的将士们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纷纷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抡起武器,准备送乔家人上路。 魏邵紧紧握住剑柄,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乔越,口中低声呢喃道:“下地狱吧”。 话音刚落,只听得“唰”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射到魏邵的脸上。 那温热的鲜血,在他的脸颊上形成了星星点点的血花,仿佛是盛开在地狱中的花朵。 一时间,魏邵的面容变得扭曲,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乔越的尸体缓缓倒下,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大乔几近昏厥,乔夫人更是一脸绝望 楚玉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接过自己的佩剑,一步步地靠近乔平。 “可惜了,”楚玉喃喃自语道,他是乔家人,那他就得死。 小乔和乔慈看到楚玉提剑靠近父亲,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去保护自己的父亲。 然而,努力只是徒劳,他们连话都说不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哭声有些凄凉。 楚玉挥挥手,勾唇,斜着看过去,“把布都去了,让他们喊,我倒要听听,死亡前的哀嚎有多悦耳”。 守卫们执行命令,毫不犹豫地扯掉了几个人口中塞着的布条。 布条刚一被扯开,乔慈便迫不及待地转头,他那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此刻更是像被火焰灼烧过一般,通红通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滚落下来。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乔平身上,嘴唇微微颤动着,终于喊出了那声“父亲”。 乔平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和温和,他的目光落在乔慈身上,充满了慈爱和疼惜。 然而,在这平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深深的无奈和愧疚,是他连累阿慈和蛮蛮。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阿慈,做错了事就要勇敢地承认,这是我们欠魏家的”。 乔慈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当年乔平也曾劝说过乔圭,可乔越生性怯懦,乔圭又犹豫不决,他们都不愿意为了辛都去得罪势大的李肃,于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撤兵,留巍国军队孤军奋战。 最终,魏家的三代人都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失去了生命。 这可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这样的血海深仇,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忘记呢。 后来,魏邵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带领着巍国重新崛起。 他四处征战,收复失地,而焉州却因为当年的错误决策而逐渐变得弱势。 面对这样的局面,父亲和大哥竟然妄想通过联姻来化解与魏家的仇恨。 然而,这明明是男人犯下的错误,却要让一个无辜的女郎去承担后果,去赎罪,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父亲……”乔慈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心情异常沉重。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果能够有机会活下去,谁又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魏邵,杀了我大伯还不够,你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小乔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还在不断地挣扎着,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魏邵听到小乔的质问,缓缓转过头来,他的手中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剑,一步步地朝着小乔走过来。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声都在众人耳边回荡,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敲响。 走到小乔面前,魏邵停下了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漠的笑容。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什么问题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道理,你比我更懂吧”。 小乔的目光与魏邵对视着,她从魏邵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冷漠。 她的嘴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魏邵会突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曾经,他们之间的默契都不算数了吗,虽然算不上亲密无间,但也绝对不至于到如此仇视的地步。 可如今,魏邵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毫不留情地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就在这时,一旁的楚玉突然咳嗽了一声,看了小乔一眼,淡淡地说道:“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说着,楚玉手中的剑轻轻挽了个剑花。 小乔看着楚玉手中的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任何资本了。 片刻后,楚玉开口:“不说话就是没有了,反正你们也是前后脚上路,到了下边,还是一家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地上,但其中蕴含的杀意不由得让人背后一凉。 乔平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楚玉,说道:“郡主,动手吧,还望郡主给我们一个痛快”。 楚玉看了乔平一眼,目光冷漠,轻声说道:“好”。 话音未落,楚玉手中的剑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刺出,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乔平的心脏。 乔平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把穿透他胸口的长剑上,一股剧痛瞬间袭来,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着意识渐渐模糊,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双眼失去了光彩,生命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父亲”,小乔和乔慈惊恐地叫起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然而,楚玉对他们的呼喊却无动于衷,她面无表情地抽出剑刃。 紧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反手一挥,剑刃如闪电般刺向乔慈,“聒噪”。 乔慈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鲜血如喷泉般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玉,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呻吟。 楚玉冷漠地看着乔慈倒在地上,然后慢慢地拔出剑,将剑刃在他的身上随意擦拭了几下。 “怎么样,够痛快吗”,楚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我向来说话算话”。 小乔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弟弟先后倒在她的面前,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中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阿慈……”小乔的声音颤抖着,她的身体也因为过度的悲伤而摇摇欲坠。 “魏邵,你这个魔鬼”,小乔突然像发疯一样冲着魏邵大喊,“有种你就杀了我”。 魏枭挠挠耳朵,还有这需求啊,没问题,安排。 于是,下一秒,刀光闪过。 滴,您的死了么套餐已送达。 小乔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她抬起右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脖颈,当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液体时,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那是自己的鲜血。 她的手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却发现掌心已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她呆呆地看着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小乔不甘心地看向魏邵,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伤。 然而,魏邵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乔身体失去了控制,她向前跌去,用手紧紧捂住脖子,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但一切都只是白费功夫。 鲜血顺着她的手指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她身前的土地,也染红了那块玉佩。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滴无情地打在小乔的脸上,与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她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原本灵动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 魏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做好了被魏邵问罪的准备。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魏邵在小乔倒下后,竟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下一个即将被处死的乔家人。 魏枭心中暗自惊讶:“哦吼,家人们,主公他竟然不恋爱脑了”。 很快,祭台上的所有乔家人都被处决完毕。 雨水和血水在地上汇聚成一条绯红色的溪流,缓缓流淌着。 魏邵转过身,对着灵位缓缓跪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祖父、父亲、大哥,仲麟给你们报仇了”。 楚玉站在不远处,伸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雨水,感受着那丝丝凉意。 她轻声说道:“祖父、祖母、爹娘、哥哥、阿舟,你们可以安息了”。 乔家众人死后,让在场的许多将领都不禁红了眼眶,他们都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亲人。 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支撑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不仅仅是那雄心壮志,更重要的是那份为家人复仇的执念。 而今天,这个萦绕心头多年的执念,终于要迎来终结的时刻了。 “诛李肃,灭乔族!”不知是人群中的谁,率先高喊出了这句口号。 紧接着,众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纷纷跟着一起高喊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楚玉站在人群之中,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微笑。 她心想,不得不说,魏邵这主旨抓得可真是太对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把火,让所有人都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 楚玉不禁感叹,魏邵不愧是枭雄,军事才能一骑绝尘,更懂得如何抓住人心,用最简单的话语,激发起人们内心最真挚的情感。 魏邵出书吧,名字就叫《论说话的艺术》,或者是《全家被杀后,我东山再起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雨突然变得猛烈起来,不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伴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炸雷,闪电划破长空。 魏邵手持香,面色凝重地站在香炉前,他的身影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只见他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香插进香炉里。 做完这一切后,魏邵转过身,朝着楚玉走去。 “表妹,雨大了,我们走吧”,魏邵走到楚玉身边,柔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用宽大的袖袍为楚玉挡住了头顶的雨水。 楚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魏邵,哦,表哥,你还怪贴心的呢。 魏邵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走吧”。 这是他最近第一次真心的笑,他亲缘浅薄,重要的人不多,表妹是其中一个。 楚玉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轻轻地抓住魏邵的袖袍,稍稍往后挪了挪,躲进了魏邵的庇护之下。 嗯,这样一来,果然一点雨都淋不到了呢。 魏邵和楚玉离开后,郑墨和魏梁等几人一同前往处理乔家人的尸体。 “动手吧,兄弟们,还磨蹭什么呢,难不成还指望这些尸体自己爬进坑里不成”,魏梁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哎呀,那不叫爬,那叫诈尸”,魏渠笑着拍了拍魏梁的肩膀,调侃道。 就在这时,魏枭已经开始动手去拖尸体了。 魏朵抬头看了看天空,焦急地喊道:“大家动作快点吧,不然等会儿雨下得更大了”。 “我去,我滴个天爷啊”,突然,魏梁的手,直直地指着前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天爷怎么了,这天爷不是正忙着下雨嘛”,魏渠对魏梁的反应有些不以为然,随口应道。 “你快看看啊”,魏梁见魏渠如此淡定,心急如焚,索性直接揽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转了个身,然后指着前方说道,“喏,你看”。 魏渠顺着魏梁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郑墨的背上背着两具尸体,两只手分别拖着一具尸体,正大步流星地走着。 “大力士啊”,魏渠回神,“吾儿,这你不得挑战一下”。 “去,你当我是驴啊,快点的吧,那地牢里还有两货得处理呢”,魏梁赶紧也动手了。 “哎,我就是是个劳碌命”,魏渠叹了口气说。 几人带着士兵们将乔家人的尸体用麻袋装起来,到了小乔的时候,魏梁叹了口气,使劲把人塞进去了。 然后,几人冒着雨,带着人推着车子出城,掩埋尸体去了。 “等等,不用挖直接把人倒出来就是”,林子里,郑墨叫住了准备挖坑的几人。 “?”四个问号脸看了过来。 郑墨直接动手,他打开麻袋,把尸首倒出来,从怀中掏出大瓷瓶,对着尸体浇了一遍。 然后,在几人的目瞪口呆下,那尸体化作了一摊血水,被雨水一冲,就什么都没了。 “凶残”,“厉害”,“想要”,“我来”,四人说出了不同的话。 郑墨一顿,把瓷瓶递了出去,“喏”,有人抢着干活,何乐而不为。 这一日,大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界冲刷干净。 第81章 班师回朝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康郡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喧嚣与繁华,街头巷尾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而其他各郡也都如往常一般,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焉州已经基本被魏邵所掌控。 只不过,对于各地郡守的人选,还需要深思熟虑一番。 毕竟,郡守不仅要具备出色的治理能力,更要对他忠心耿耿。 前几日,渔郡传来急报,称良崖有了新主,而且还企图偷袭渔郡,幸好魏俨及时发现并果断出手,将人给摁住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魏邵决定班师回朝。 一来,他要亲自处理良崖的问题,现在新主刚立,还未稳定下来,趁早解决,二来,他也想以战止战,借此机会将天下彻底平定下来,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说起这良崖的新主,他原本是刘琰手下的一名将军,奉命留守赤郡。 然而,当刘琰被俘的消息传回赤郡,他心中便开始蠢蠢欲动,隐约有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尤其是在与巍国的交涉以失败告终,确定刘琰无法归来之后,他的野心更是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再也难以抑制。 短短两日之后,刘启便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外宣称自己是老良崖王的私生子。 紧接着,他又以替刘琰复仇为名,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王位。 继位之后,刘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布了一道讨伐檄文。 这篇檄文措辞激烈,言辞恳切,将魏邵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而刘启则是正义的化身,他要为兄复仇,把自己塑造得名正言顺。 刘琰:我死了还要发光发热,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不仅如此,刘启还趁着魏邵率领大军出征的时机,亲自带领人马前去偷袭。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却被一直密切关注着赤郡动向的魏俨给识破了,魏俨及时出手,拦住了刘启的偷袭部队。 时间来到五日后,渔郡城门处。 徐氏和朱氏两人早早地便来到了城门口,焦急地等待着魏邵的归来。 朱氏更是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光紧紧地盯着远方,生怕错过了。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魏邵骑马的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朱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连忙拽住柳娘的袖子,兴奋地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徐氏没有说话,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远处,目不转睛地看向魏邵。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逐渐靠近。 魏邵翻身下马,动作矫健,然后快步走向徐氏,毫不犹豫地跪下行礼,口中说道:“祖母,孙儿回来了”。 徐氏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魏邵,却又有些犹豫,最终只是轻声说道:“仲麟,快起来”。 魏邵顺从着徐氏的力道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氏,微笑着喊道:“母亲”。 朱氏听到魏邵的声音,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抖,她连忙应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哎,仲麟,你可算回来了,自打你走了以后,我是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担心你的安危,好在老天保佑,你终于平安归来了”、 朱氏的话语还没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连忙转头看向魏邵的身后,急切地问道:“对了,楚玉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魏邵见状,连忙解释道:“母亲,表妹去博崖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她明日便能回来”。 朱氏听了魏邵的话,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徐氏给了她一个眼神,朱氏见状,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徐氏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魏邵的身上,她仔细地端详着他,越看越是心疼,忍不住说道:“瘦了,仲麟瘦了”。 魏邵:有一种瘦,叫你奶觉得你瘦。 “祖母,孙儿真的没瘦,您看,孙儿的胳膊是不是比以前粗了些”,魏邵举起胳膊说道。 这次出征有楚玉在,楚玉对于食物的追求,大家都知道,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跟着受益不少。 魏邵:此处艾特魏渠、魏枭、魏梁、魏朵,这四个人比他吃得还多。 祖母徐氏却不这么认为,她心疼地看着魏邵,说道:“明明就是瘦了,看看你的眼睛,都比以前大了些,快跟祖母回去,祖母给你炖了鱼汤,好好补补身子”。 魏邵有些无奈,他知道祖母是关心他,也只好乖乖地跟在祖母后边回府了。 与此同时,在博崖的林子里,楚玉正带着如意闲逛。 楚玉此次来博崖,主要有两个目的。 一是想亲自探查一下这里的铁矿,不管是质量,还是储存量,都得她亲自来走一趟。 还有,是想看看魏邵为博崖挑选的县令车筠是否称职,魏邵临走的时候,把博崖也交给她了,美其名曰,方便统一管理。 第二天,楚玉和如意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入了渔郡。 回到府邸后,楚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好好地梳洗一番。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朱氏已经到了。 魏邵知道楚玉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表妹可算是回来了。 有她在,母亲的注意力就不会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祖母和母亲两个人的爱实在是有些沉重,他一人承受不来。 “楚玉,瘦了,也黑了”,朱氏拉着楚玉的手,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姨母,我没瘦,我吃得可好了”,楚玉撒娇道。 朱氏摸摸她的头,“平安回来就好,你和仲麟回来,姨母是真开心”。 楚玉歪进她的怀里,“能见到姨母,楚玉也很开心”。 朱氏顺着她的头发,“如今,我也总算是痛快了,乔家人都死了,那个乔女也不用日日恶心我了,你姨父和大表哥也可以瞑目了”。 楚玉乖乖地趴在她膝盖上,“姨母,楚玉说过,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不过,让我开心的是,表哥他这次一点都没有犹豫,在他心中,家人还是最重要的”。 “是啊,仲麟这孩子,虽然看着硬邦邦的,说话也不好听,但他护短,内心最是柔软不过”,朱氏笑眯眯地说,“楚玉,如今你和仲麟的事也可以办一下了吧”。 楚玉:?她和表哥有什么事要办,铁矿的事吗? “你和仲麟长得都好看,以后的娃娃肯定也是漂亮得不得了”,朱氏想到孙子和孙女,顿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楚玉“嗖”地一下从朱氏怀里起身,“姨母,我和表哥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我俩只能是兄妹”。 拜托,她才不要近亲结婚。 “啊,楚玉,你和仲麟青梅竹马,再没有比你们更相配的了”,朱氏一听着急了。 “姨母”,楚玉认真地看着朱氏的眼睛,“表哥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表哥,我们做兄妹就很好了,而且有表哥在,任谁也欺负不了我”。 朱氏不解地说,“可是,你若是嫁给仲麟不更好吗,两全其美”。 楚玉嗯嗯嗯,我该怎么给一个古代人讲近亲结婚的害处。 蒜鸟蒜鸟,直接上科技吧。 于是楚玉叉腰,小符一贴,有我无他,直接烦恼全无了。 第82章 营养均衡 丹郡,魏俨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封来自渔郡的信。 他仔细地阅读着信中的每一个字,唇角越翘越高,最后忍不住笑了。 信是仲麟写来的,现在焉州已经不存在了,良崖也不再是问题,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可以回家看看了。 祖母想念他,楚玉也盼着他回去,而仲麟的意思也是让他回去。 他还不懂仲麟吗,他分明也是想自己了。 “大家都想我了……”魏俨轻声自语道,既然如此,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来人”,魏俨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兴奋。 门外的陈烈听到召唤,连忙快步走进书房。 “州牧,有何吩咐”,陈烈恭敬地问道。 魏俨看着陈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备车,我要回渔郡”。 陈烈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知道魏俨一直牵挂着渔郡的亲人,这次终于可以回去了,而他也可以回家了。 “是,州牧,我这就去准备”,陈烈应道,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魏俨突然叫住了他,“多准备些特产给外祖母带回去,还有,再准备一些楚玉喜欢的东西,至于仲麟嘛,给他带坛酒就行了”。 “遵命,州牧,我会办妥的”,陈烈说完,便匆匆离去,去安排车辆和准备礼物。 “是”,陈烈转身退了出去。 魏邵:咱也不知道这酒,到底是你喝,还是我喝。 魏俨:兄弟,分什么你我。 三日后,看着渔郡城门口处的牌匾,魏俨得意叉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啪”的一声脆响,一块石头如同流星般砸在了魏俨的车窗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侍卫们如临大敌,他们迅速警觉起来,紧张地扫视着四周,口中高呼:“谁?谁在偷袭”? 然而,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又是“啪”的一声,另一块石子从上方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马车的车顶上。 “抬头,上边!”楚玉无奈地喊道。 魏俨听到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顺着城墙向上看去。 果然,城墙上的楚玉正笑容满面地对着他挥手,而在另一个缺口处,如意也探出了胖胖的小爪子,欢快地向他打招呼:“嗨,你好呀,人,你又回来啦”。 “楚玉”,魏俨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他毫不犹豫地直接跳下马车,兴奋地向楚玉挥手回应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楚玉看着魏俨那开心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叹,这看起来可不像是用一把糯米就能打发的了。 “好了,回去吧”,楚玉微笑着冲魏俨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准备沿着城墙走下去。 然而,魏邵牵过陈烈的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紧接着一夹马腹,往城内跑,口中还高呼着:“楚玉,等等我”。 楚玉也没走,而是在城墙下边等着他。 魏俨进城门后,看到楚玉,更开心了,他就知道,楚玉心里有自己。 “走啦”,楚玉无奈地瞥了一眼,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魏俨乐呵呵地跟上,路上不停地打招呼,“王婶子,最近还好吗”,“刘大哥,你那鱼还有没有”,“红姐,想我了没”。 不愧是渔郡有名的交际花,这谁他都认识啊。 楚玉看着他那四处留情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于是她轻轻地拍了拍如意的脑袋,催促着,快走吧,实在是太丢人了。 如意连忙加快了脚步,这确实有些丢虎脸,是得赶紧走。 魏俨社交得不亦乐乎,然而,当他再次抬头时,却发现楚玉已经走得老远了,几乎快要消失在视线里。 “哎,楚玉,等等我,等等我”,魏俨顾不得多说,急匆匆地追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而就在此时,魏府门口,徐氏正站在那里,焦急地张望着,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世元怎么还不回来”。 站在徐氏身边的白朴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太夫人,回来了,回来了”。 徐氏闻言,急忙顺着白朴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楚玉正朝这边走来。 “真的回来了”,楚玉回来了,那世元不也到了吗,徐氏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快步迎上前去。 下一刻,魏俨骑着马出现在巷口,只见他身着一袭锦衣,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外祖母,外祖母,世元回来了”,魏俨远远地就看到了徐氏,他开心地大喊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世元,世元”,徐氏听到魏俨的声音,激动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快步走向魏俨,嘴里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魏俨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冲到了徐氏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紧紧地抱住了徐氏的腰,“外祖母,世元回来了”。 徐氏的泪水瞬间奔涌而下,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魏俨的头发,嘴里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了徐氏无尽的思念和担忧。 她曾经以为,世元跟她离心了,世元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如今看到世元平安归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徐氏深知那边州并非善地,陈滂也绝非善类。 她的世元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一想到这些,徐氏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起来吧,孩子”,徐氏温柔地扶起魏俨,目光充满了慈爱和心疼,“世元,你受苦了……” 魏俨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个微笑,安慰道:“外祖母,世元没事,世元很好,您别担心”。 徐氏点点头,眼中的泪水却依然在打转。 她紧紧握住魏俨的手,轻声说道:“不哭了,世元,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魏俨闻声回头,只见魏邵身骑骏马,风驰电掣般地朝他们奔来,马背上,还驮着一只鹿。 “吁——”魏邵猛地拉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徐氏和魏俨面前。 魏邵身手矫健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表兄,你回来了”,魏邵大步走近。 徐氏松开魏俨的手,魏俨转身走过去,兄弟两个紧紧抱在了一起,“仲麟,我回来了”。 楚玉忍不住啧啧啧,这俩还挺配的啊。 魏邵:你不要什么都嗑好嘛。 楚玉:我不,什么都嗑,会让我营养均衡。 第82章 天下归心 “表兄,太紧了……”魏邵只觉得自己快被挤死了。 然而,魏俨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道有多大,他依旧开心地说道:“仲麟,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魏邵。 魏邵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感叹:表兄的爱,可真是沉重啊。 一旁的楚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时,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魏俨缓缓松开手,使劲地拍了拍魏邵的后背,笑着说道:“仲麟,我回来了”。 魏邵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好好好,他知道了,不就是回来了吗,又不是没回来过,至于这么激动吗? 徐氏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兄弟,她最喜欢看到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了。 “行了,看你们兄弟两个,都多大了还这么粘糊,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徐氏嗔怪地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魏邵闻言,反手揽住魏俨的肩膀,说道:“走吧,表兄,回家,我们吃烤肉去”。 魏俨也笑着应道:“好,回家”。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徐氏,朝着院子里走去。 楚玉站在人群的外围,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如今这热闹也看完了,便也跟着人群一同走进了院子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魏俨和魏邵兄弟俩在院子里摆开了宴席,酒过三巡之后,两人都已经有些醉意朦胧了。 楚玉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兄弟。 只见魏俨和魏邵越喝越多,越喝越上头,最后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楚玉见状,不禁啧啧啧地感叹道,这等场景,可真是太超过了啊。 这时,楚玉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碧桃吩咐道:“碧桃,去取笔墨来”。 “是,郡主”,碧桃应了一声,转身看向小檀。 小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跟我来吧”。 小檀带着碧桃去取笔墨,心里暗暗叫苦。他 知道楚玉这是要干什么,可他又不敢违抗郡主的命令。 你满渔郡打听打听去,看看谁敢违逆郡主,那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是,楚玉在挥毫泼墨,那兄弟两个在鬼哭狼嚎。 小檀一脸绝望地看着楚玉,君侯,这不是小檀不帮你啊,这实在是他无能为力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魏邵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敲过一样,嗡嗡作响。 他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嘴里还发出“嘶”的一声。 “这酒果然不能喝啊,真是太难受了”,魏邵喃喃自语道,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要裂开了似的,胃里也翻江倒海的,十分不舒服。 魏邵强忍着不适,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想要去倒杯水来缓解一下。 他走到桌子旁边,正准备伸手去拿水壶,突然,他的目光被桌子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画,一幅昨晚楚玉画的画。 魏邵定睛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 只见画中,他和魏俨被画得栩栩如生,两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十分传神。 可画像上,他们两个正在拥抱,抱得很紧的那种。 “郑楚玉,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魏邵咬牙切齿地说道。 与此同时,魏俨也看到了自己的那张画,他黑着一张脸,直接将画团吧团把扔了。 “看看,看看,仲麟都把楚玉带成什么样子了”,魏俨叹息道,他觉得楚玉现在变得越来越调皮了。 魏邵:表兄,你确定,楚玉是被我带坏的???!!! 清汤大老爷啊,窦娥都没他这么冤。 不仅如此,楚玉还把画分别给徐氏和朱氏送了分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当他们两个彩衣娱亲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日子如白驹过隙般飞快流逝。 魏邵和魏俨两兄弟齐心协力,共同谋划,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良崖。 刘启与刘琰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刘启武艺高强,但他的头脑却简单得可怜,之前的登基以及讨伐檄文等重要事务,实际上都是他的副将田利在背后怂恿和操纵的。 田利这个人确实聪明伶俐,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极度贪财。 当魏俨和魏邵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三天之后,淮镇发现金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传入了田利的耳中。 当时,田利正手握一颗金光闪闪的黄金球,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如遭雷击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金矿?那可是金矿啊”,田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心中的贪婪之火瞬间被点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黄金球在眼前闪耀,这些黄金球将会给他带来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于是,田利毫不犹豫地带上自己的亲信,心急火燎地骑上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奔淮镇而去。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半路上,等待他的并不是金矿,而是魏渠。 失去了智囊的刘启,那就是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紧接着,魏俨作为边州的代表,归降巍国,边州成为巍国的属地,接受巍侯的派遣和统治。 这一举动引起了周边其他州郡的震动,钥州和砚州等纷纷效仿,纷纷表示愿意臣服于巍国,就连武山国,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一起做了。 主要是,他们实在也打不过啊,与其关门挨打,不如主动投降。 半年之后,魏邵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登基称帝,建立了巍国,自此,天下归一。 六年后,永宁渠的建成,水脉贯穿八方,使得各地的农田都得到了充足的灌溉,各地粮食产量得到提升,百姓的生活也变得更加富足。 同时,这条水渠也促进了商业的繁荣,各地的物品交易种类也越来越多。 随着永宁渠的建成,天下再无纷争和仇怨,百姓们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安定生活。 魏邵不但完成了祖父的心愿,也实现了自己的抱负。 在宽阔的屋檐下,魏邵负手而立,他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而沉稳的气度。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可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是一个小奶团子,他身穿一袭精致的锦衣,圆圆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小团子跑到魏邵面前,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的双腿。 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爹爹,爹爹,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呀?” 魏邵低头看着儿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柔软,他弯下腰,将小团子轻轻地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麟儿想姑姑了啊”,魏邵温柔地问道。 “嗯!”麟儿用力地点了点他那可爱的小脑袋,眼中闪烁着对姑姑的思念之情。 姑姑对他可好了,会给他做各种美味的小蛋糕和小饼干,还会给他制作摇摇马、滑梯等有趣的玩具。 “那我们给姑姑写封信,让她快点回来,好不好”,魏邵微笑着,轻轻地捏了捏麟儿的小脸。 “好”,麟儿兴奋地拍起小手,乖乖地窝在魏邵的怀里,“去给姑姑写信”。 巍国三年,徐氏和朱氏经过层层筛选,终于在众多女子中选中了砚州的王氏女。 这位王氏女不仅天资聪颖,才情过人,更是容貌姣好,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魏劭也不例外。 三月后,魏邵同王氏女大婚,次年五月,生下一子,名为魏珏,小名麟儿。 而楚玉,在魏邵成就霸业后,立志要周游天下,做一个纯粹的街溜子。 每年留在渔郡的时间不足两月,比之当年的魏俨更甚。 楚玉:质疑魏俨,理解魏俨,超越魏俨。 虽然,楚玉留在渔郡的时间不长,但对于下一代的成长,还是非常关心的,不光给魏邵写各种育儿心得,隔三差五就送些东西回来。 在小小的魏珏心中,姑姑就是无所不能的仙女,比父王还要厉害。 八日后,在溪边垂钓楚玉收到暗卫传讯,她用力一提,将鱼拽了出来。 “收拾东西,回渔郡”,小麟儿想她了。 第83章 回望 回望郑楚玉的一生,充满了自由与随性。 她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无拘无束地飞翔在广阔的天空中。 可以是山川河流,也可以是名胜古迹,她的生活,不是在游历,就是在前往游历的路上。 对于她来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桃花源,而她,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不过,也有例外——朱氏和孩子们,为了他们,楚玉会短暂地在渔郡停留一段时日,但即使是他们,也无法完全束缚住她那颗渴望自由的心。 至于魏邵,那是毫无面子可言。 楚玉并没有婚配,对她来说,男人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她足够强大的基础上。 在一个细雨连绵的日子里,楚玉静静地坐在窗前,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那轻柔的雨声仿佛是大自然的低语,让她感到了内心的宁静。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她丰富多彩的一生。 当江熙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中转站。 她的脑海中还清晰地记得刚才那个梦境中的一串数字。 于是,她急忙拿起笔,将这串数字记录下来。 也许,说不定,当她回到现实世界后,这串数字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期望着。 把数字记下来后,江熙才放松地躺下,“啊,不上班的日子可真好”。 “熙熙,你回来了啊”,带着头巾、墨镜,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元宝凑了过来。 “元宝,你这够新潮的啊”,江熙笑着说,元宝这时不时地赶时髦,她也是习惯了。 “害怕被替代,所以你选择闭麦,那现在我们洗~~~牌”,元宝听她这么一说,立马来劲了,展示了一段,什么叫宝宝说唱。 真的是萌凶萌凶的,杀伤力为零,但可爱满分。 江熙直接把元宝捞了过来,亲亲贴贴,一顿揉捏,直接给元宝整炸毛了,这才去看自己的任务评级。 本次任务评级为A,这意味着所有的任务都被完美地完成了。 首先,对于李家和乔家的处理,可以说是斩草除根,一个都没有留下,干净又利落。 其次,姨母朱氏的结局也非常圆满,她与魏劭关系和睦,享天伦之乐,在睡梦中安详地离世,没有遭受任何灾难和痛苦。 最后,关于自由,郑楚玉确实做到了无拘无束、快乐地度过了一生。 奖励是积分,人民币元、十块傀儡升级专用晶石以及一个许愿盲盒。 江熙在看到这些奖励时,先是仔细地数了数到底是几位数,然后激动地拿起自己的银行卡,狠狠地亲了一口,仿佛这张卡就是她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但,这张卡确实是她的宝贝,是她的心,她的肝,她的宝贝甜蜜饯儿。 至于那个许愿盲盒,江熙决定先收起来,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打开许愿。 而那十块晶石,江熙则打算先给她的六个傀儡每人一块,这样一来,既可以提升傀儡的实力,也能让它们更加忠诚。 就在江熙沉浸在喜悦之中时,刚刚缓过神来的元宝突然看到她在这边笑得如此开心,二话不说,像一阵风一样直接冲了过来。 “臭宿主,坏宿主,欺负统,你算什么好宿主”,元宝振振有词地说。 江熙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这小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捏。 江熙: 元宝更生气了,直接拱到了江熙怀里,“宿主,我要闹了”。 一人一统打闹着,然后,一不小心,元宝的小脑袋瓜就撞到了屏幕上,正好开启了自动筛选任务对象功能。 等她俩反应过来的时候,下一个任务对象都开始自我介绍了。 江熙: (?⊿?)? 元宝: Σ(????)? 第1章 素锦 “元宝,你死定了”,江熙一把将元宝紧紧地夹在胳膊底下,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着,然后气冲冲地走到屏幕前。 当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身着黄色古装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双眼紧闭着,眼睛下面还挂着一串鲜红的血泪,看上去异常凄惨。 “见过大人,妾身名叫素锦,是素锦族的素锦”,那女子轻声说道。 江熙听后,心中一颤,是素锦啊。 那个原本应该继承素锦族遗愿,却被人蓄意培养成废物的昭仁公主。 一个被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典型代表人物。 当年,翼君擎苍不满天君的压迫,发起了战争。 白浅化名司音,进入昆仑墟拜师学艺,玄女因为不想被母亲嫁给黑熊精,便逃了,来昆仑墟投奔白浅。 司音将人偷偷收留在后山,可玄女意外遇见了在后山等待司音的离境,可以说是一见倾心。 为了嫁给离境,跟翼君谈判,玄女化身白浅潜入昆仑墟,偷走了至关重要的阵法图,天族死伤无数,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瑶光上神挺身而出,率领着一万将士前去引开擎苍的十万大军。 正是因为瑶光上神的这一壮举,才使得天族众人得以幸存下来。 那一万名英勇的将士,便是整个素锦族最后的战力,素锦一族用命换回了天族的转机。 而那场惨烈的大战之后,整个素锦族就只剩下了素锦一个人。 因此,她被天族收养,并赐予了“昭仁公主”的封号。 但那个险些导致神魔大战失败的罪人,不仅没有受到丝毫惩罚,反而备受众人的宠爱和呵护,相比之下,素锦一族却惨遭灭族,实在是不值得。 可素锦也知道,无论是瑶光上神,还是她素锦族,为的从来不是天君,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天下苍生。 天君觊觎素锦族的宝库,但又忌惮三十六部的势力,于是便给了我一个养女的身份,然后将我交给了乐胥。 从此,我就像一个影子一样,在九重天中默默地生活着。 不,不是影子,在乐娘的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伺候她儿子的婢女罢了。 我就像她手中的一件物品,随叫随到,毫无尊严可言,每天的生活就是照顾夜华,学习那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更可悲的是,我根本没有得到过任何修炼资源,更别提修炼功法了,明明是战部的后代,却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也是我太过愚蠢,自己没有什么实力,却妄想依靠一个强大的男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那些男人一个个都被青丘的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东华帝君、墨渊上神、折颜上神、太子夜华,他们都是如此。 有这些大佛庇护着青丘的狐狸精,我又怎么可能有胜算呢? “我承认我嫉妒素素,设计害她,可天君那一家子,哪一个人不是默认的,便是夜华也是知道的,怎么到头来,全是我的错了”。 素锦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江熙看着素锦,心中不禁涌起复杂的情感。 她继续说道:“在知道素素就是白浅,白浅就是司音后,我更不后悔了,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杀了白浅,杀了玄女,杀了翼君,杀了离境,杀了天君,把那群忘恩负义的人统统都杀光”。 素锦的咆哮声在空气中回荡,她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断流出血泪。 那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江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你先别激动,说出你的心愿”。 素锦听到这句话,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猛地跪下。 连磕了三个头,然后直起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江熙,说道:“小女子有两个愿望,一是好好安葬父母族人,让他们转世再生投一个好胎;二就是报仇,我要他们欠我素锦族的人,都付出代价”。 “哎……”江熙重重地叹息一声,似乎心中有万般无奈,“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 听到这句话,素锦如蒙大赦,激动得浑身颤抖,她不停地叩头,口中还念叨着:“谢大人!谢大人!” 她的脸上早已沾满了血泪,与原本苍白的面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惨烈的画面,让人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熙见状,赶忙伸手将素锦扶起,安慰道:“你不必如此,我接下你的任务,也并非是毫无所求,这只是一场平等的交易罢了”。 然而,素锦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不,大人您能接下素锦的任务,对素锦来说,便是恩重如山,素锦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灵魂来交换”。 江熙凝视着素锦,只见她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心里不禁感叹,这素锦为了报仇,竟然如此不顾一切。 要知道,江熙接受任务者的任务后,系统会从任务者身上吸取魂炁,并将其转化为橙色能量晶石,以此来维系时空的正常运转。 而像素锦这样自愿用灵魂交换的情况,则更为特殊。 这种灵魂所转化的晶石,不仅颜色会变为最纯净的粉色,而且其能量也比普通的橙色晶石更为强大,一颗粉色晶石的价值,足足可以抵得上三颗橙色晶石。 如此看来,这素锦确实是豁出去了。 “哪怕你自己灵魂消散”,江熙眉头微皱,凝视着素锦,再次确认道。 素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回答:“是”。 “素锦这一生,可谓是浑浑噩噩,既未能为父母宗族报仇雪恨,也未能在世间留下些许功绩,活得一败涂地,如果能用我这微不足道的一条性命,换取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为素锦族带来一线生机,那么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江熙不禁叹息一声,心想素锦若能早些有此决心,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感慨也无济于事。 “好,我明白了”,江熙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达成心愿”。 素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宛如春花绽放。 她缓缓站起身来,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屏幕上。 “哇”,素锦刚走,元宝就开始叫唤了,“啊啊啊”。 这可是粉色晶石哎,她厉害了,她居然能弄到粉色晶石。 好好好,这一季度,她的优秀系统称号是跑不了了。 她不愧是锦鲤本鲤,随便误触一个任务对象,报酬都这么丰厚,她运气真好。 江熙没管元宝在那边欢呼尖叫,自己去扒拉空间了,这可是四海八荒,她得多弄点压箱底的东西。 她刚拿出布准备擦擦轩辕剑,这时候,元宝又扑了过来,“宿主,熙熙,我们走吧”。 现在元宝就像是头上吊了萝卜的驴,满是冲劲。 第2章 过往 江熙赶紧把剑尖调转了个方向,差点,差一点啊,她就要自己被自己捅成个糖葫芦了。 “元宝”,江熙威胁地看了元宝一眼。 “嘿嘿”,元宝乐了一下,挠挠自己的小脑袋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穿越键。 蓝色光幕亮起,江熙的身子被光幕笼罩住,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元宝,我xxxx”。 这小统子不老实,上次说是去学习,实际还偷偷升级了吧。 在失去意识之前,江熙决定了,她要狠狠揍元宝一顿。 等江熙再一次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倚靠在一棵大树下。 江熙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来揉揉眼睛,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 当她的手伸出去时,江熙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异常小巧。 她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原本修长的双腿和双臂此刻都变得短,她变成小孩了。 江熙不禁歪着头,我这是返老还童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哎呀,宿主,不是返老还童啦,是你穿了”。 看到元宝自投罗网,江熙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元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江熙的怒意,她依旧嘻嘻哈哈地在江熙面前晃悠着,嘴里还念叨着:“宿主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 江熙见状,二话不说,猛地伸手将元宝一把捞过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对着它的屁股“啪啪啪”就是三下。 元宝秒变不嘻嘻,但她也没躲,躲了就不一定是三下了。 江熙撒开手,“以后要是再先斩后奏,你还挨揍”。 “熙熙,宿主,统知道了,统以后不会了,统这不会着急吗,那可是粉色晶石,是亮闪闪的粉晶晶哎”,元宝还在激动,她自己还没有获得过粉晶石呢。 江熙一脸冷漠,完全不想搭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霍然站起身来,缓缓地转动身体,环顾四周。 经过一番打量,嗯,这里想必就是素锦族的属地了吧。 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刚才倚靠过的那棵大树上,江熙凝视着它,若有所思。 她心里很清楚,这棵大树恐怕是整个属地内最为安全的地方了,因为树上设有禁制。 江熙重新走到树下,稳稳地坐了下来,然后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开始集中精神,接收记忆。 原来,素锦族有一个独特的传统,那就是不论男女,都要等到三百岁成年之后,才会被正式赋予名字。 在那之前,都是父母给孩子起一个小名,她叫做小幺。 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称呼,因为她是素锦族中年龄最小的孩子,而且更为特殊的是,她不仅是五百年来素锦族唯一诞生的孩子,更是嫡系血脉,是未来的少主。 正因为如此,她在素锦族中备受宠爱,被视为整个族群的珍宝。 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此时此刻的她,应该正欢快地在三叔家门前的花园里采摘着鲜花吧。 而三叔呢,则会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责骂她:“小幺啊,你再这么摘下去,三叔的花园可就要变得光秃秃的了,罚你今天少吃一块糖”。 隔壁房子,二姑姑会猛地推开窗户,双手叉腰,圆睁双眼,怒视着二叔,嘴里还嚷嚷着:“老三啊老三,我看你是不是皮痒了,不就是两朵破花吗,你居然还敢克扣小幺儿的糖”。 面对二姑姑的斥责,三叔往往会迅速地塞给小幺儿一包点心,然后像脚底抹油一样,一溜烟儿地溜走。 “小幺儿啊,这敌方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三叔我可扛不住啊,先走了”,惹不起,难道他还躲不起吗。 每当这个时候,二姑姑就会转怒为喜,笑眯眯地看向小幺儿,温柔地说:“好啦,小幺儿,你慢慢玩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毕竟,他们素锦族的小崽子,自然是有这个底气的。 要知道,素锦族可是瑶光上神座下的三十六战部之一,族中之人个个骁勇善战,而且内部非常团结。 不,不仅仅是素锦族,整个三十六部都是如此,大家都是在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出征那天,本来是五叔公和七姨婆在陪着小幺儿玩耍,可父亲的一道传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素锦族。 除了那些已经奔赴战场的人之外,留在属地内的二百多号人也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前往。 因为要拖住擎苍,必须开启缚灵阵,而这个阵法不仅要举素锦族之力,也需要瑶光上神以自己作为阵眼,一旦开启,不可逆转。 在小幺的回忆中,她看到叔公们、姨婆们把自己攒下的东西全部放进了族中的宝库里,他们轮流摸摸她的小脑袋,牵牵她的小手,不舍地看着她。 然后,看着开始哭泣的自己,五叔公给了自己一块糖。 她吃下后,就没了记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第3章 出发若水 江熙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属地上空的阵法。 此时此刻,想必素锦族人已经壮烈牺牲了吧。 江熙紧紧捂住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涌上心头。 她不禁叹息一声:“唉,如果我能来得早一点就好了,或许就能救下素锦族了”。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了”,江熙默默说道,“素锦族的人绝不会白白死去,我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尽管她目前势单力薄,想要报仇雪恨恐怕并非易事,但有些是非对错还是必须要分辨清楚的。 不过,江熙也深知,以她目前的状况贸然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只会白白送死。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多找几件能够保命的法宝才行。 诛邪剑不用多说,而红莲业火,也该是时候重出江湖。 此外,鸿蒙真气也终于能用上了,还有积攒的那些符箓们,都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江熙不由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毕竟,她已经许久没有到仙侠世界,一直都遵纪守法,如今终于到了可以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话不多说,她真想干票大的。 然而,当她低头审视自己那瘦弱的身躯时,这拳头,给人挠痒痒都嫌没劲。 就以她目前的状况而言,别说是与擎苍一较高下了,即便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天兵,恐怕也难以招架,无疑是落地成盒,毫无还手之力。 素锦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得先强大自身,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心愿盲盒上。 此时此刻,对于素锦来说,没有什么比能够保护好自己更为重要了。 因此,必须要物尽其用。 素锦毫不迟疑地直接兑换了整整一百万年的功力,但她心里也很清楚,以她现在这副娇小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冲击。 在灵泉之中,素锦紧闭双眼,双腿盘坐,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汹涌澎湃的金色灵力。 这股强大的灵力如同一股洪流,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全身,带来阵阵灼热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素锦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牙关,拼命忍耐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 “不行,现在的功力还远远不够,绝对不能放弃”,她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 在这股强大的灵力冲击下,素锦的经脉被不断地拓宽,她的皮肤也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压力而裂开,鲜血从中渗出。 这些血液与灵泉中的泉水混合在一起,使得原本清澈的泉水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素锦的双眼紧闭着,仿佛沉睡了千年之久。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素锦感受着身体里熟悉的力量,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崽子了,现在的她,就算对上昆仑墟是那群弟子,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她心里也很清楚,这股力量虽然强大,但还远远不够。 即使有灵泉水的辅助,她也只能将将转化十万年的功力,而剩下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在她的体内,需要她一点一点地去解锁和消化。 不过,这对素锦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她回到属地之后,封闭起来,安心修炼,总有一天能够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想到这里,素锦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另一个许愿盲盒,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要弱水为我所用”,她轻声说道。 若水,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弱水。 一条极其危险的河流,弱水之上,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弱水不仅有毒,而且一旦生灵沾染了弱水,身体就会被其腐蚀,若是掉进弱水之中,便会被弱水吞噬,可以说,弱水是一个沉默的杀戮者。 就在素锦话音落下的瞬间,盲盒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上升到半空中,然后迅速汇聚成一粒蓝色的水滴。 这粒水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微微颤动着,然后如流星般直直地朝着素锦的眉心飞去。 素锦的身体猛地一抖,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了一般。 她的脑海中,弱水千万年的经历如潮水般涌现,从天地初开的混沌时期,到东华帝君以战止战的壮观场面,一幕幕画面在她的眼前飞速闪过。 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素锦感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破一样,要炸了。 过了好一会儿,素锦才缓缓地从灵泉中站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哪怕有再多人要护着白浅,可她有外挂,用魔法攻击魔法,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给素锦族人收尸,送葬。 然而,要想离开这里,她必须先破除眼前的阵法。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五叔公他们在临走前启动了护族大阵。 素锦定了定神,从眉心处引出一滴精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甩向属地中央的那棵扶桑树。 精血如同流星坠落一般,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扶桑树上。 刹那间,整棵扶桑树都颤抖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素锦精血中的力量。 紧接着,阵法缓缓地展开,那滴精血在阵法中盘旋着,最终彻底融入了其中。 就在下一秒,素锦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关于这护族大阵的全部记忆。 这阵法是本素锦族第一任族长所设,其阵法造诣之高,可谓是登峰造极。 在阵法一道上,无人能与之匹敌,如今天族所学的阵法,有一半以上都是由她所创造的,由此可见这护族大阵的含金量。 掌握了护族大阵后,素锦回眸,看着熟悉的家,可却没了熟悉的人。 素锦缓缓地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出了属地,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随风飘动。 她的额头中央,扎着一条洁白的布条,不时飘荡着,而在她的手中,紧紧握着结魄灯,那是素锦族传承的至宝。 五叔公临走前,便已经替她和结魄灯契约了。 素锦口中轻喝一声:“诛邪”。 随着这声呼喊,只见一道寒光从她的丹田处激射而出。 那道寒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剑鸣声,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素锦的面前。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出古朴的气息。 素锦踏上了诛邪,轻轻一踩剑柄,诛邪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朝着若水河畔疾驰而去。 第4章 交易 “等一等”,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在素锦耳边响起。 下一秒,素锦立马握紧了诛邪,呔,有妖怪。 “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此方世界的天道”,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素锦面前。 一个马赛克脸出现在素锦面前,嚯,还挺吓人的呢。 “天道,你为何会找我”,素锦仍然保持警惕。 “为了此方世界不崩塌”,天道也是麻了,祂本来选定了气运之子,接下来就基本不用再怎么操心了。 谁知道,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恋爱脑,为了女人不顾大业,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怎么,祂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天道恨不得骂骂咧咧,一人一个大耳刮子扇醒这群人,一群逆子啊。 “外来者,我们做个交易”,天道说道。 “交易”,素锦反问道。 “对,交易,我不驱逐你,甚至给你提供便利,你帮我解决隐患”,天道点点头。 素锦笑了,“那这样,我不是亏大了”。 天道双手一摊,“功德,你不要”? 他看似在诱惑,实则是没法子了。 “我可以帮忙,但你得让青丘那群狐狸受到应有的惩罚”,素锦一脸严肃地说道,肉嘟嘟的小脸紧绷着。 “没问题,那群狐狸本来就是钻空子”,天道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恼怒。 它对白止一家的所作所为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来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天道也对青丘的狐狸们心存不满,这些狐狸们空有上神之位,但实际上没为四海八荒做什么贡献,也没经历雷劫,可以说是德不配位。 狐帝白止极善推衍天机,几次三番地蒙蔽了天道的眼睛,若不是天道偶然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恐怕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素锦听了天道的话,不禁冷笑一声,“那也是你的问题,监管不力,才让那群狐狸如此嚣张,就凭他们有什么功德,居然一家子都是上神不说,还占了五荒之地,即便是战功赫赫的瑶光上神,也没这样”。 说到这里,素锦的语气越发地不屑起来,“还有,东荒原本就是瑶光上神的领地,可她不屑于去管理这些琐事,所以才拒绝了,结果呢,白止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轻轻松松地捡了个大便宜”。 天道听了素锦的话,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上神们,一个个都只想着逍遥快活,或者闭关修炼,根本不愿意去管这些杂事。 而白止恰恰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靠着他的钻营和算计,最终将这五荒之地纳入了自己的囊中。 只能说,对于狐狸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你想让我帮什么忙?”素锦突然回过神来,将话题拉回正轨。 天道见状,朗声道:“正本清源,拨乱反正”. 素锦闻言,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席话。 “那有事,你找我就是,我先走了”,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 天道见状,连忙喊道:“且慢”。 然而,素锦却如同未闻一般,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只留下天道站在原地,摇头叹息。 “真是个急性子啊”,天道无奈地笑道,“不过,她既然答应了,那便没问题了”。 与此同时,在若水河上,擎苍与墨渊激战正酣,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天族与翼族的将士们也在一旁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场面异常混乱。 然而,墨渊终究是墨渊,他身为战神,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经过一番鏖战,擎苍渐渐不敌墨渊,翼族也逐渐被天族的包围所困。 眼看着自己即将落败,擎苍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我败了又如何,今日,我就算死,也要这八荒众神为我陪葬”。 话音未落,擎苍猛然催动法力,开启了东皇钟。 擎苍:感谢对方榜一大哥送来的原子弹。 当素锦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摇头叹息。 只见擎苍和墨渊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水里,而这场战斗似乎即将以擎苍的胜利而告终。 因为,若想关闭东皇钟,只有祭钟,一个法子了。 素锦心中暗叹,这可真是自作自受啊。 明明知道这东西落入擎苍之手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却没有留下任何后手,实在是愚不可及。 就在这时,素锦的目光被河边躺着的瑶光上神吸引住了。 她立刻飞身过去,想要查看一下瑶光上神的状况。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一个身影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素锦定睛一看,原来是连宋。 只见连宋满脸警惕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出现充满了疑虑。 “你是谁?”连宋喝问道。 素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挥手将瑶光上神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素锦族,素锦”,素锦终于开口说道,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连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素锦族,前不久,素锦族为了大局,刚刚牺牲,而眼前这个孩子,恐怕就是素锦族最后的血脉了。 “你是素锦族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连宋皱起眉头,不赞同地看着素锦,心中暗自担心她的安危。 然而,素锦对于连宋的关心却无动于衷,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收尸,送葬”。 连宋嘴角动了几下,却没说出什么。 “师父”,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司音疾驰而来。 司音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半空中的墨渊身上,眼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他毫不犹豫地飞身向前,想要阻止擎苍, 然而,司音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劳,在强大的擎苍面前,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只见擎苍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臂,一道恐怖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向司音席卷而去。 司音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十七”,墨渊忍不住过去飞身救人。 第5章 封印东皇钟 “去死吧,墨渊”,伴随着这声怒吼,擎苍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墨渊猛劈过去。 墨渊见状,并没有选择躲闪,而是毅然决然地站在原地,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击。 “师父”,司音见状,惊恐地大喊一声。 她的双眼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墨渊的身体在遭受重击后猛地一颤,但他强忍着剧痛,对着司音喊道:“回去”。 话音未落,他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司音狠狠地推了回去。 司音猝不及防,被墨渊这一推直接摔落了下来。 白真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接住了她。 “司音”,白真焦急地喊道,“你给我老实点,别乱动”。 然而,司音根本无暇顾及白真的呼喊,她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墨渊,满脸都是担忧和恐惧。 擎苍看着墨渊为了保护司音而甘愿承受自己的攻击,心中不屑,他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再次挥舞起来,攻势变得更加凶猛。 墨渊在战场上分心,这无疑是给了擎苍可乘之机。 “墨渊,你的死期到了”,擎苍怒吼着,他的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显然是完全豁出去了。 终于,墨渊在一次躲避不及中被擎苍击中。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山壁上。 墨渊身子摇晃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突然,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师父!” “上神!” 下方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素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一群人就会干瞪眼,要不就是动嘴皮子,你们倒是上 啊。 看着嚣张的擎苍,素锦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若说素锦族的牺牲,他才是罪魁祸首。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提诛邪,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去。 擎苍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防备,眨眼间,他的手腕便被狠狠砍中,鲜血四溅。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究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擎苍怒喝一声,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高的娃娃。 素锦冷哼一声,对擎苍的质问置若罔闻,手中的诛邪却丝毫不停,如疾风骤雨般继续朝擎苍攻去。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个哑巴不成”,擎苍见状,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轻松地避开素锦的攻击,还不忘出言嘲讽。 然而,素锦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猛攻,似乎完全不把擎苍的嘲讽放在心上。 但她的攻击显然处于下风,只能不断地狼狈躲避着擎苍的凌厉攻势。 就在此时,站起来的墨渊察觉到了素锦身上的气息,他心中一震,认出了她的来历,是素锦一族。 就在擎苍的警惕性逐渐降低的时候,素锦突然左手手腕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早已提前凝练好的弱水精华,狠狠地砸向擎苍的手腕。 “啊”,只听得擎苍一声惨呼,他的手腕瞬间被弱水精华侵蚀,剧痛难忍。 他连忙抬起手腕,惊恐地看着那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恶”,擎苍怒吼一声,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他恶狠狠地盯着素锦,显然已经不再把她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戏弄的对手,而是要对她下死手了。 素锦自然不傻,立马催动神行符,人就到了若水河畔。 擎苍没能出手,趁他病要他命,墨渊出手了。 素锦轻盈地落在地上,手中的剑并未收起,她的步伐坚定而决绝,径直朝着司音走去。 众人见状,皆是一脸茫然,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究竟是谁? 不仅毫不畏惧地与擎苍对峙,如今更是如此气势汹汹地冲向司音,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素锦即将举剑刺向司音的瞬间,白真如鬼魅一般闪现而至,他手中的长剑精准地挑开了素锦的攻击,将司音紧紧护在身后。 白真一脸凝重地看着素锦,喝问道:“你是何人,如此放肆,究竟意欲何为”。 素锦毫不退缩,她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真,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厉声道:“素锦族,素锦”。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来自幽冥地府,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杀了他”,素锦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他不该死吗?” 白真眉头微皱,显然对素锦的话不赞同 然而,素锦并未给白真太多思考的时间,她紧接着说道:“不光是他,还有你,白真上神,你们青丘的人偷走了阵法图,致使无数天兵天将丧命,战部主神瑶光也不幸战死,我素锦族更是全军覆没,如此巨大的因果,你们青丘打算如何偿还”? 素锦的话语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半空中,正在与擎苍激烈交战的墨渊,听到素锦的这番话,身体猛地一僵。 “那玄女自甘堕落,早已投入翼族,关我们青丘何事”,白真一脸怒色,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然而,素锦却不以为意,她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哈哈哈……”素锦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白真,“白真上神,你如今几岁了,怎么还如此天真呢”,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白真被素锦的话气得脸色发白,但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应。 素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若不是因为青丘,司音又怎么会拜入昆仑墟,若不是你们青丘的姻亲关系,玄女又怎能有机会进入昆仑墟,偷走阵法图呢,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却不认账了,莫非,现在做主的是你们青丘不成?” 素锦的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白真心窝,让他无言以对。 听到这话,昆仑墟的众人也都沉默不语,他们心中都明白,阵法图被盗确实是他们的过错。 他们太过轻信他人,毫无警惕之心,才使得玄女有机可乘,偷走了阵法图。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这一情况,导致众多将士们死伤惨重,这无疑是他们的失职。 素锦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那三个前来镀金的人,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三位殿下,这阵法图被盗之事,导致众多我天族将士伤亡惨重,总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司音见状,不顾白真的阻拦,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毫不退缩地说道:“这是我的错,我自然会承担责任”。 白真急忙拉住司音,焦急地说道:“小……司音,你为何要将这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啊”。 然而,素锦却微微一笑,嘲讽地说道:“很好,既然你愿意承认,那么三位殿下都已经听到了,等你们回去之后,可要如实向天君禀报”。 她心里很清楚,以天君那小气狭隘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紧紧盯着青丘,从狐帝那里讨要好处。 说到这狐帝,素锦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世人皆知东华帝君的威名,他可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名声,而这狐帝又是哪根葱呢,竟然也敢妄称帝,实在是可笑至极。 这时,东皇钟加载完毕,要开大了。 墨渊顾不得其他,想要去关闭东皇钟,但擎苍怎会让他如愿,两人又双叒叕打起来了。 眼看着,东皇钟里的红莲业火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墨渊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若不及时阻止东皇钟,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此时,墨渊已经别无他法,唯有献祭自己的元神,才能关闭这已经启动的东皇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渊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了素锦身上。 素锦虽然年纪尚小,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墨渊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瑶光的影子,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挚友。 不过,墨渊的目光并没有在素锦身上过多停留,很快便移到了司音身上。 他凝视着司音,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等我”,墨渊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留恋 司音听到这句话,顿时心如刀绞。 她顾不上再与素锦争辩,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几步,满脸泪痕,红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师父”。 墨渊看着司音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不舍,毅然决然地收回目光,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上方的东皇钟上。 那熊熊燃烧着的红莲业火,映照在墨渊的脸上,使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东皇钟,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红莲业火之中。 就在墨渊进入东皇钟的瞬间,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闪过,众人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东皇钟猛地关闭,迅速缩小,然后像一颗流星一般直直地坠落到了若水河中。 第6章 奇耻大辱 素锦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遮住那道刺眼的白光。 同时还轻轻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将如此强大的武器送到了敌人的手中,这不是明摆着自讨苦吃吗。 就在这时,司音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师父”,这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白真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司音,急切地说道:“司音,你先冷静一下”。 然而,司音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双眼通红,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 就在众人都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时,墨渊的躯体却从半空中缓缓地降落下来。 司音见状,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过去,一把接住了墨渊的尸体。 “师父,师父”,司音抱着墨渊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昆仑墟的一众弟子们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师父”。 刹那间,整个若水河畔都被悲伤的氛围所笼罩。 而此时此刻,并没有丝毫悲伤之情的素锦,竟然在瞬间将目光投向了翼族的那群人,尤其是离境。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提起手中的长剑,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一般,径直冲向了翼族的人群。 眨眼之间,她便如鬼魅般迅速地斩杀了数名翼族士兵,鲜血四溅,场面异常惨烈。 “你要干什么”,离怨见状,急忙举起手中的大刀,迎上了素锦的攻势,怒声吼道。 “干什么”,素锦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用一种仿佛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离怨,冷笑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杀了你啊”。 说罢,她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带着凌厉的剑气,直直地刺向离怨。 离怨见状,连忙侧身躲开,但素锦的剑势却如暴风骤雨般连绵不绝,让他根本无法喘息。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离怨心中暗自叫苦,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年幼的孩子竟然如此难缠,自己的每一招都被她轻易地化解,而且她的攻击越来越凶猛,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她的剑所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怨突然大喊一声:“我投降” 话音未落,他迅速稳住身形,向后连退数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翼族人见此情形,也纷纷效仿,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离怨从怀中摸出一份降书,高高举起,“诸位上仙,这是我们翼族的降书,我父君已被封印在东皇钟内,如今翼族不愿再与天族为敌,还望诸位上仙高抬贵手,收下这份降书,放我三万残兵一条生路吧”。 素锦又笑了,“你们翼族还真是能屈能伸,够不要脸的啊”。 “你们说打便打,打不过了便降,闹着玩呢,人都死了,要降书何用,我要你们陪葬”,素锦眼神凌厉,直接又攻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出剑更加犀利,离怨本来就已经受伤,这会,颇为吃力地应付着。 司音轻轻放下墨渊地尸身,站起身,亮出玉清昆仑扇,这娃娃说的对,人都死了,要降书何用,他们,是该陪葬。 他直接出手,撂倒了一片翼族将士。 “十七”,“司音”,伴随着两声惊呼,一群人如临大敌般迅速冲上前去,试图阻拦。 然而,白真眼见他情绪如此激动,心中焦急万分,无奈之下,只得狠下心来,猛地一掌劈向他后颈,将其直接打晕过去。 央错、桑籍和连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连宋轻叹一声,迈步向前走去。 “素锦,住手吧”,连宋高声喊道,同时身形一闪,挡在了离怨身前。 “他们已经投降了,这两族之间的和平关系到天下苍生,乃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你岂能因一时意气而不顾大局”,连宋一脸严肃地劝说道。 素锦闻言,缓缓收回手中的长剑,但她的目光却充满了嘲讽之意,直直地盯着连宋,冷笑道:“三殿下,您可真是深得天君的真传,这和稀泥的本事,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连宋眉头微皱,对于素锦的冷嘲热讽并未过多计较,他继续劝道:“素锦,莫要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素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看向离怨,“我现在杀不了你,并不代表以后也杀不了你”。 她的目光如冷箭一般扫过翼族众人,“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最好睡觉的时候都睁大眼睛”。 被一个小孩如此嚣张地威胁,翼族众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然落败,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而离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心中的耻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第7章 聚灵 “怎么,不服气?”素锦似笑非笑地看着翼族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挑衅,“那出来一较高下啊”。 离怨紧紧握着拳头,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离境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与素锦理论一番,却被离怨伸手拦住。 离怨瞪了离境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转头看向素锦,沉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素锦却对离怨的警告视若无睹,她轻蔑地斜睨了离怨一眼,冷笑道:“哦?我过分,你们翼族发起战争,害死我无数族人,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小仙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胭脂开口说道,“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我父君已经被封印了,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牵连其他人了”。 素锦闻言,冷笑一声,“呵,是啊,你父君是被封印了,不过,比起我天族那些死去的族人,他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素锦,你……”连宋忍不住想要插话,却被素锦挥手打断。 “打住”,素锦不耐烦地看了连宋一眼,“三殿下,你不必再为他们求情了,我可没说现在就要杀了他们,说不定,等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就是翼族叛乱的时候”。 说罢,素锦转身,看着连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那时,三殿下应该就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连宋,连宋无话可说。 素锦抬脚,向着若水走去。 河畔,她停下脚步,双手迅速结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驱动着弱水覆盖住东皇钟。 素锦勾动了一下小指,与东皇钟内的红莲业火进行一场对话。 她的意思很明显:小火苗啊,打个商量,给弱水让个空,让它和你一起玩玩。 红莲业火似乎听懂了素锦的话,在东皇钟内轻轻摇曳,这个人也有火哎,那她一定是同类。 过了一会儿,红莲业火像是同意了素锦的提议,它慢慢收缩,让出了一部分空间。 于是,被封印在东皇钟内的擎苍待遇升级,炽热的火焰和冰冷的弱水交替袭来,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站在一旁的白真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忍不住替众人开口问道:“你竟能控制弱水”? 素锦转过头,冷冷地看了白真一眼,毫不客气地回答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白真被素锦的态度激怒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想要继续追问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战部的几名主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站了出来,齐声说道:“素锦侄女”。 素锦闻言,转头看向那几人,只见他们身着战甲,气势威严,一看便知是瑶光上神的得力部下,同时也是她父亲的兄弟们。 她心中一暖,连忙微微躬身行礼,轻声说道:“素锦见过诸位叔伯”。 那几人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其中一人开口道:“侄女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起身”。 说罢,几人隐隐将素锦护在中间,有保护之意。 素锦见状,心中感激,再次感谢道,“多谢诸位叔伯关心,素锦感激不尽”。 “侄女莫要如此客气”,辛夷族族长说道,“我们与你父母乃是同袍,情同手足,如今你父母不在了,你便是我们三十六部的孩子,若有人胆敢找你麻烦,必先过我们这一关”。 素锦闻言,心中感动,连忙说道:“多谢诸位叔伯相帮,素锦铭记于心”。 “哎,侄女言重了”,辛夷族族长抬手,轻轻拍了拍素锦的肩膀,安慰道,“跟叔伯们无需这般客套,你只管放心去做你想做之事,叔伯们定会在你身后为你撑腰”。 素锦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温暖,“素锦明白”。 对于青丘和昆仑墟,他们心中其实也颇有不满。 此次大战何等重要,阵法图竟然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导致众多将士惨死,连瑶光上神都不幸牺牲,难道不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吗? 还有那天君和那三位殿下,也实在是让人失望,没一个能扛得住的。 他们虽然身为战部,肩负着守护天下太平的重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该白白送死啊,谁的命不是命。 若曦族族长面带微笑,眼中流露出对素锦的关爱之情,他温和地说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素锦右手轻轻一转,一道光芒闪过,结魄灯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么,诸位叔伯,素锦这就去接族人回家了”,素锦的声音中带着坚定。 几位族长稍稍停顿了一下,他们的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悲伤。 然而,他们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情绪,微笑着对素锦说:“好,孩子,去吧”。 素锦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将右手食指划破,一滴鲜血从指尖渗出。 她将这滴血弹到了结魄灯的灯芯上,只见那灯芯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瞬间燃烧起来,发出红色的光芒,直直地指向北方。 素锦紧紧握着结魄灯,毫不犹豫地顺着若水的方向,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越来越多的尸体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有些甚至已经残缺不全。 然而,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翼族的,素锦并没有看到自己族人的身影。 素锦知道,这是因为缚灵阵的开启,需要以血肉为祭。 她缓缓地落地,不再像之前那样御空飞行,而是选择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这片充满死亡与血腥的战场。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尸骨之上,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终于,她走到了战场的最中央,这里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也是死亡气息最为浓重的地方。 素锦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仿佛能看到族人们在这里奋勇杀敌的场景,他们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她轻轻催动体内的灵力,结魄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腾空而起,悬停在她的头顶上方。 随着她的灵力不断注入,灯芯变得越来越亮,甚至开始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仿佛要被鲜血染透一般。 “父亲,母亲,诸位姑姑、姨婆、叔伯、叔公,素锦来带你们回家了……”素锦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那结魄灯突然开始快速旋转起来。 一缕缕金色的光点从战场上缓缓升起,它们就像有生命一样,自动聚集在一起,然后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 这个旋涡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战场上的金色光点。 而这些金色光点直直地朝着素锦飞来,然后温柔地绕着她盘旋,就像族人们曾经抚摸她时一样。 素锦的眼睛渐渐红了,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那些金色的光点。 然而,当她的手指终于触及到那些光点时,却直接穿过,让她的手落了个空。 一股无法抑制的失落涌上心头,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些曾经熟悉的温暖,如今都已消失不见。 金色的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它们在空中盘旋着,围绕着素锦缓缓舞动,久久不肯离去。 终于,金色的光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它们开始缓缓升空,向着结魄灯飞去。 当金色的光芒注入结魄灯时,原本血红的灯芯开始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那红色的光芒渐渐被金色所覆盖,就像是被阳光照耀的积雪,慢慢地融化。 最后,那抹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只轻柔的手,轻轻地划过素锦的眼角,仿佛想要替她擦拭去眼角的泪水。 素锦微微一怔,抬起头来,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母亲那温柔笑着的面容。 金色的光芒继续绕着结魄灯盘旋,直到最后一丝金光也融入了灯内,结魄灯的灯芯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这时,结魄灯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地飞回了素锦的手中。 仿佛在告诉她,一切都已经结束,新的开始即将到来。 第8章 送葬 素锦怀揣着结魄灯,离开了若水。 “我们回家……”她轻声呢喃,仿佛是说给结魄灯里的金点们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素锦轻启朱唇,念动咒语,开启了神行符。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几息之间,她便回到了族地。 甫一落地,结魄灯里的金点们像是感受到了故乡的气息,争先恐后地从灯里涌出。 它们欢快地飞舞着,在族地的上空盘旋,像是久别重逢的游子。 素锦嘴角微扬,信步走到扶桑树下,缓缓地倚靠着树干,静静地看着这姨母。 就在这时,两抹金点如同灵动的精灵一般,轻盈地飞到了素锦的身边。 它们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素锦取出了绿尾,将其放置在膝盖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金点,然后轻轻地拨动了琴弦。 随着琴弦的颤动,一阵清脆悦耳的琴音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 原本四处乱窜的金点们像是听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停止了飞舞,慢慢地聚集到了素锦的身边。 它们在空中盘旋着,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素锦族的族徽。 素锦的目光落在了肩头的那两朵金点上,只见它们从她的肩头一跃而起,跳到了琴上,然后如流星般划过她的手背,重新融入了那片金色的海洋。 素锦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泪水滑落。 然而,那如泣如诉的琴音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情感。 随着曲子的推进,高潮部分如汹涌的波涛般袭来。 金色的族徽在这激昂的旋律中缓缓升空,开始急速旋转。 突然间,族徽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一般,猛地炸开,化作了一片金色的雨幕。 这片雨幕如同甘霖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素锦族的土地上,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就在一瞬间,原本已经枯萎的灵花灵草们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恢复了生机。 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舒展着自己的枝叶。 素锦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继续弹奏着那首曲子,这漫天的金雨唯独没有淋湿她。 金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与灵花灵草相互映衬,很美,也很悲伤。 素锦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琴弦上。 一曲往生咒终于结束,族地内又恢复了宁静。 这一次,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了。 与此同时,在太晨宫中,东华帝君正在假寐。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司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满脸焦急地说道:“帝君,出事了”, 东华帝君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面沉似水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司命喘了口气,定了定神,连忙回答道:“墨渊上神用自己的元神生祭东皇钟,已经魂飞魄散了”。 东华帝君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东皇钟本就是墨渊所铸,按常理来说,他应该有办法制住才对,而且,以墨渊的实力,擎苍也绝非他的对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然而,尽管心中有诸多不解,东华帝君并没有过多地担忧。 毕竟,墨渊可是父神的嫡子,他相信墨渊一定有办法回来,只不过可能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司命继续说道:“素锦族的遗孤素锦,也去了若水,颇为英勇,擅长剑法,与擎苍交手,还伤到了他,据三殿下所言,这素锦似乎可以操控弱水”。 听到这里,东华帝君霍然站起身来,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素锦族遗孤,弱水……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司命见状,也不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谁能想到这素锦族已经灭族,却突然冒出一个少主来,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少主显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这对于素锦族来说,无疑是一种幸运和造化。 “还有,帝君,这素锦对司音和青丘似乎颇为不满,她要求天君为阵法图一事,给瑶光上神、素锦族以及那些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将士们一个交代”。司命紧接着又补充道。 “哦,她倒是直言不讳啊”,他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东华帝君心中暗自思忖,这素锦不畏惧狐帝和青丘,还敢向天君提出要求,确实是有些后生可畏。 不过,他也希望这素锦并非只是一个莽撞的愣头青,只知道横冲直撞。 说起来,瑶光曾经也是他的部下,就这样牺牲了,也是令人惋惜。 但,战场确实是战士最好的归宿。 这阵法图被盗一事,青丘固然有责任,但昆仑墟的看管不力也难辞其咎。 而且,狐帝一向对自己的子女爱护有加,那司音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化名,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就在东华帝君沉思之际,司命见状,赶忙拱手行礼,准备告退。 “且慢”,东华帝君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帝君有何旨意”,司命连忙躬身问道。 “擎苍已经被封印了,你速速前往大紫明宫,此事宜早不宜迟”,东华帝君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遵命”,司命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翼界。 要知道,离怨这个人野心勃勃,而且跟擎苍一样不择手段,如果让他登上翼君之位,恐怕翼界与天族之间的和平就难以持久了。 相较而言,扶持离镜上位,对天族来说更为有利。 第9章 九嶷山 天宫之中,金碧辉煌,云雾缭绕。 三位皇子恭敬地站在殿内,齐声说道:“拜见父君”。 天君高坐于上首,他身披华服,威严而庄重,“都起来吧”。 “谢父君”,三位皇子再次行礼,然后缓缓起身。 天君微微叹息一声,说道:“这墨渊上神仙逝,实乃我天族之重大损失,擎苍尚在,始终是个隐患”。 央错面露忧色,附和道:“父君所言极是,这东皇钟的封印是有期限的,此次是墨渊上神生祭元神,才封印了擎苍,可下一次,怕是……”。 桑籍紧接着说道:“这东皇钟乃是墨渊上神所铸,想来昆仑墟中或许会有克制它的方法”。 天君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的目光落在央错身上,沉声道:“嗯,墨渊已然仙逝,昆仑墟如今无人作主,央错,你率领十八位上仙前往昆仑墟,务必将墨渊上神的身后事处理妥当”。 当然,言外之意,是要去查探清楚,封印东皇钟的法子,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是,父君,央错领命”,大皇子应声而出。 天君微微颔首,央错转身离去。 连宋看着天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父君,儿臣有事要报”。 天君的目光落在连宋身上,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何事”? 连宋稍稍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他缓缓说道:“此次大战,为了博得一线生机,瑶光上神战死,素锦族全员葬身若水,而这一切,与阵法图被盗一事,脱不了干系”。 天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阵法图被盗,你且细细说来”。 “这阵法图是墨渊上神提前绘制好的,藏在了昆仑墟中”。连宋详细地解释着,“而青丘的一尾黑狐,不知何时竟然投靠了翼族,用苦肉计叩开了昆仑墟的大门,盗走了阵法图,还有,这玄女和墨渊上神座下的十七弟子司音似乎颇有渊源”。 天君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是嘛”。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回应背后,却隐藏着天君的小心思,白止那个老狐狸,这次终于让他抓到了把柄。 司音,不过是一只野狐狸罢了,得了玉清昆仑扇后便不知道收敛,肆意妄为得很。 天君心中暗自思忖,墨渊向来是个最看重规矩的人,如今却为了司音如此破例,实在让人费解。 连宋继续说道:“回父君,还有一事,素锦族唯一的遗孤素锦,也去了战场,这小姑娘年纪虽小,战力却不凡,更是英勇无畏,若不是有人拦着,怕是直接和司音打起来了,面对白真,也是毫不胆怯,说得他无言以对”。 连宋不愧跟司命是好朋友,两人嘴都挺碎的。 天君捋了捋胡子,有个性,还跟青丘不对付,他喜欢。 就在这时,连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天君的脸色,然后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父君,那素锦还说,希望您能为所有战死的将士们做主,给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天君听到这里,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重复道:“公道”、 连宋见状,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触怒了天君。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天君才缓缓开口道:“是啊,我天族此次损失如此惨重,确实应该给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然而,对于天君的这句话,连宋并没有接话,一旁的桑籍也同样沉默不语。 天君见状,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了,你们连日征战,想必也都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多谢父君”,连宋和桑籍如蒙大赦,连忙一起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大殿。 九嶷山。 素锦站在华美的瑾虞宫前,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宫殿。 尽管宫殿依然华美如初,但它的主人却再也无法归来,想到这里,素锦不禁叹息了一声。 作为唯一的女战神,瑶光本应拥有辉煌的人生,而非如此悲惨的结局。 她那骄傲自持的性格,怎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尊严和原则呢? 在素锦有限的记忆中,瑶光上神总是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宛如雪凝成的冰莲,在冰天雪地中绽放。 这样的她,理应是意气风发、光彩照人的。 然而,现在的瑶光却与素锦记忆中的形象大相径庭。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当素锦思考之际,元宝突然飞了出来,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疑惑。 “当然不对劲了”,元宝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得意。 “你休眠结束了”,素锦转头看向元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元宝点点头,“嗯,结束了,不然我怎么能出来呢”,它飞到素锦面前,继续说道,“这是情劫,所以瑶光上神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简单说,就是不由自主”。 素锦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可若是单纯的情劫,也不至于让她变成这样啊”。 她稍作思考,便得出了一个结论,“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吧。” 元宝再次点头,“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 素锦冷笑一声,这狐帝当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而且这棋局恐怕早在学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这仇多了不怕,到时候,一并算”,素锦的声音带着冷意,仿佛那堆积如山的仇恨已经在她心中燃烧。 她缓缓地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如同一道轻柔的溪流,轻轻地流淌在瑶光上神的遗体上。 素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上神,素锦送您回家了”。 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冰蓝色的光芒猛然一闪,瑾虞宫的禁制在这光芒的冲击下,瞬间打开。 瑶光的遗体在光芒的牵引下,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地飘进了瑾虞宫。 素锦紧跟其后,踏入了这座宫殿。 一进入瑾虞宫,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宫殿都被冰雪所覆盖。 瑶光的遗体直直地飘进了宫殿的深处,然后在一片蓝光的映照下,缓缓地停了下来。 那蓝光如同水波一般荡漾着,将瑶光的遗体包裹在其中,仿佛是一个温柔的摇篮。 就在这时,那蓝光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瑶光上神的残魂。 她的身影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素锦”,瑶光的声音在素锦的耳边响起。 “拜见瑶光上神”,素锦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这只是我留下的一抹残魂,多谢你送我回来”,瑶光微笑着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倦意。 “上神言重了,这是素锦应该做的”,素锦说道,她的目光落在瑶光的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伤。 “你父母族人皆同我一起离去,说到底,我也对不住你”,瑶光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没个传人,这些东西就都给你了”。 说完,瑶光挥了挥手,一道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射出,瞬间将素锦笼罩其中。 素锦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她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宝库之中。 这个宝库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有闪闪发光的法宝,有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还有无数的典籍和玉简。 素锦的眼睛都看直了,她这是要发了。 “喜欢什么,自己拿吧,左右我也用不到了,不必客气”,瑶光的声音在素锦的耳边响起,她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宝库中。 “这……”素锦的目光缓缓落在瑶光身上,与她那充满慈爱和温柔的眼睛交汇。 瑶光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素锦的心思,轻声说道:“拿吧,多选些东西防身”。 听到这句话,素锦心中一喜,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开始了一场“大扫荡”,尽情地挑选着自己心仪的物品。 这瑶光上神可是从洪荒时代一路走来的,历经岁月沧桑,所积累下来的好东西自然不在少数。 如今,倒是都便宜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素锦沉浸在挑选宝物的快乐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终于,当她觉得自己已经挑够了的时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瑶光见素锦不再继续挑选,便轻盈地飘过来,柔声问道:“都挑选好了吗”。 素锦抬起头,看着瑶光上神,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瑶光上神赏赐”。 瑶光回应道:“你是素锦族的孩子,就如同我的孩子一般,以后,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说完,她并没有给素锦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施展法力,将素锦送出了瑾虞宫。 素锦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瑾虞宫外。 她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恭送瑶光上神”。 随着素锦的话音落下,瑾虞宫的结界重新开启,整个宫殿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瑶光上神,也随着宫殿一同陷入了沉睡。 第10章 天命 素锦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空间里的各种宝物,再加上素锦族宝库中的珍藏,毫不夸张地说,她年纪轻轻,可以说是身家丰厚了 她不禁想象,如果天君得知这一情况,恐怕会嫉妒得眼睛都发红吧。 想到这里,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施展法术,瞬间化作一尾青色幼龙,如闪电般朝着若水疾驰而去。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处理妥当,接下来,便是她提升自我实力的时候了。 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立于不败之地,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若是谁不服,那便可以打到他服。 素锦特意挑选了一个远离东皇钟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潜入了若水之中。 她在若水中快速穿梭,仔细寻觅着一个绝佳的修炼之地。 终于,在若水的最深处,素锦发现了一处静谧而隐秘的角落,周围的水流缓缓流淌,仿佛时间都在这里静止了一般。 她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就在此地开始修炼。 与此同时,岸上,东华帝君也到了。 而被困在东皇钟内部的擎苍,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被业火日夜灼烧,又遭受弱水的不断腐蚀,身体和灵魂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伤口刚刚愈合,便又被新的腐蚀所侵蚀,如此循环往复,让他苦不堪言。 擎苍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对墨渊的怨念也与日俱增。 他常常在心中暗暗咒骂,恨不得将墨渊的尸体拖出来,狠狠地鞭笞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还有那个小丫头,这能驱使弱水的,他就知道这么一个人,他如今这般惨状,那小丫头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都给他等着吧,等他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了,谁也别想好过。 东华帝君面无表情地走到东皇钟旁边,微微歪头,仔细端详着那封印。 突然,他的眉毛一挑,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这东皇钟里,什么时候居然有弱水了,是他太过孤陋寡闻了不成。 小丫头,有点意思啊。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恨意的声音传来:“东华,你终于来了”。 东华帝君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擎苍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不过,你来晚了,现在你只能为他收尸了”。 东华帝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擎苍,右手随意一转,只见东皇钟内刚刚落下的红莲业火重新燃烧起来。 “你……”擎苍见状,脸色大变,他连忙运起全身功力,想要抵抗红莲业火的肆虐。 然而,东华帝君却只是手腕轻轻一翻转,那原本凶猛的火焰便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一般,乖乖地退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弱水如汹涌的波涛般从东皇钟内喷涌而出,瞬间将擎苍的身体淹没。 擎苍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弱水冲击得狼狈不堪,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吃力地与这股强大的力量抗衡着。 东华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对上擎苍吃人一般的眼神,满脸无辜,“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 擎苍眼里几乎要喷火了,你好奇,你就能这么做,他擎苍的命就这么贱吗,不过,怎么东华也能控制东皇钟。 “像我这种老东西,知道的多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东华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他并不知道如何封印东皇钟,但若是要战,他也不惧,不过,这阵法嘛,多少还是能看懂些的。 弱水深处的素锦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真能装,不装13能死吗。 东华猛地俯身,朝着弱水深处看了过去。 素锦立马收起吐糟的心,老老实实地待着,老登真鸡贼,怪不得都说姜还是老得辣。 就东华帝君这年纪,看人一眼,怕不是就能把人辣死吧。 东华静静地看了眼弱水,便移开视线,转身离开了。 他之所以来走这一趟,不是为了墨渊,而是为了天命。 他算不出的天命。 第11章 七万年 池塘之中,红莲静静地伫立在水面之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锦鲤不时地在水中游动着,泛起阵阵涟漪。 东华帝君站在池塘边,纤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把鱼食,然后漫不经心地将其撒向池塘。 鱼食入水,瞬间引起了锦鲤们的注意,它们争先恐后地游过来,抢夺着。 东华帝君看着这些锦鲤争食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斜倚着栏杆,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抬起右手,开始掐算。 须臾之间,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站直了身子,再次仔细地掐算着,然而结果却依然让他感到困惑。 “有趣”,东华帝君低声喃喃道。 他又掐算了一遍,可结果依旧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对这个结果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但也不是全无所获,素锦竟然是一个变数,而且还是助力。 这让他越发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于是他决定亲自来到若水,走这一趟。 以他的眼力,自然发现了若水深处藏着的那尾青龙。 然而,那尾青龙似乎并不愿意露面,只是静静地潜藏在水底。 东华帝君见状,明白她的想法,既然她不愿意出来,那他也没有必要去难为一个小丫头。 毕竟,天命如此,他也不好违逆。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片天地将会经历一场巨大的劫难,而这场劫难不仅会影响到整个四海八荒,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幸免,极有可能会在这场劫难中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于混沌之中。 可他迟迟没有找到破劫的法子,但当素锦出现后,一切有了转机。 他不禁开始好奇,这个素锦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小小青龙居然能够消解这场劫难。 素锦微微一笑:在下惭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只不过,我可能比其他人稍微清醒一些,没有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罢了。 直到东华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素锦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她一边嘟囔着抱怨东华的眼睛太过锐利,一边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都怪这个老家伙,眼睛跟鹰一样,盯着人看,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素锦心里暗暗咒骂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素锦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太过弱小,在这充满危机的四海八荒,她就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菜鸡。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素锦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之前兑换来的阵法和护盾,然后开始一层一层地给自己叠加护甲。 等她把自己包裹得像个严严实实的乌龟壳之后,素锦又不放心地在周围布置了两道可以遮掩气息的阵法,这才安心。 最后,素锦双腿一盘,稳稳地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地炼化那些被封印在体内的灵力。 云层之上,东华勾唇一笑,果然够谨慎,这是叠了多少层法宝。 这小龙,宝贝倒不少,这庚元鼎原是瑶光的,也给她了。 见下边没有动静了,东华才真的走了。 下方若水深处,素锦睁开眼眸,老登,还是她演技更好吧。 这一次,素锦轻轻地合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时间在她的身旁悄然流逝,太阳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斗转星移,七万年过去了,而素锦却始终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变化浑然不觉。 弱水静静地流淌着,拍打着河岸,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在空气中流动着,轻柔舒缓,云雾则像是被这股气息所吸引,不断地下沉,逐渐笼罩了整个若水。 在这朦胧的景象中,雨滴如断线的珍珠般洒落,打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每当下雨,这若水借了雨势,便倒灌得越发厉害,也越发精纯,擎苍所费的灵力就越多,他低头,手臂上那处伤疤至今还未愈合。 东皇钟内,被炼化了整整七万年却依然坚挺着的擎苍,此刻却满脸怒容,对着天空咒骂道:“下雨,下雨,又下雨,贼老天,天天下雨”。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雷光突然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了东皇钟。 瞬间,雷光四溅,将擎苍全身都笼罩在了其中。 只见他的身体被电流划过,全身的毛发都根根竖起,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冲击,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带着黑雾的鲜血。 尽管如此,擎苍心中的不满依然没有丝毫消减,但他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表现出来了。 七万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沧海桑田,但对于神仙来说,却不过是白驹过隙。 在这七万年里,四海八荒发生了许多精彩事。 白浅带着墨渊的仙体回到了青丘,在天宫和昆仑墟引起了轩然大波,若不是东华帝君阻止,怕是皓德天君要发兵追缉了。 接着,夜华出生了,他降生时天降霞光,七十二只五彩鸟绕着天宫飞舞,与墨渊降生时一样,天君对他寄予厚望,等他长大后,更是册封他为太子。 还有,天君对青丘发难,连带着三十六部都对青丘没什么好脸色。 面对天君的问罪和众仙的压力,白止不得不赔上了许多好处,才勉强平息了天君的怒火。 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天君在这个时候,竟然提出了要与青丘联姻。 白止思考过后,竟然答应了,将白浅许配给桑籍,并承诺与天族同修共好。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天族的二皇子去青丘提亲,竟然没看上有着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美誉的东荒女君,而是看上了白浅身旁侍奉的一条小巴蛇。 而天君得知此事后,更是勃然大怒,与二皇子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这件事情一经传出,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九重天的热门话题。 消息传到青丘后,狐帝狐后震怒,已经与折颜已经去天宫讨说法了。 第12章 封印将解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外出游玩的白凤九心情愉悦地走在回青丘的路上,她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 然而,她一心想着尽快赶回青丘,并没有意识到这片林子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当她走进林子深处时,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白凤九吓得毛都立了起来,环视一圈,只见一只巨大的金猊兽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白凤九吓得转身就跑,但金猊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将金猊兽击退。 白凤九惊魂未定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白发男子站在她面前,面如冠玉,气质高雅,正是东华帝君。 白凤九此时还懵懂无知,对于爱情这种情感可能还一知半解,但她却非常执着地想要报答东华帝君的救命之恩。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东华帝君的身后,一同前往若水。 东华帝君此行的目的是查探东皇钟的情况,到达若水后,发现东皇钟并无异动。 东华帝君仍旧不放心,他将一个传音铃铛交给了土地,嘱咐他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用这个铃铛通知自己。 然而,白凤九一心想要报恩,竟然私自用自己的笛子换走了铃铛。 至此,白家女儿们的情缘都已经上线。 白凤九拿着铃铛,心里美滋滋的,“嘿嘿”直笑。 可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糟了”,她竟然把给姑姑过生辰的正事给忘了。 白凤九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地赶回桃林。 十里桃林,桃花盛开,美不胜收。 白浅正在弹琴,白真则在一旁舞剑,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白凤九从天而降,活像被人从半空中扔了下来一样。 “哎呀,小狐狸回来了”,白真看着侄女狼狈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眼中充满了宠溺。 “姑姑,我鬼混,不是,我回来啦”,白凤九凑近白浅,“祝姑姑继续做四海八荒万万年第一绝色,姑姑听了此话,可还欢喜?” 白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白凤九身上,这个小侄女,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欢喜”,白浅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宠溺。 白凤九见状,更加得意了,她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调皮地说道:“姑姑还是老样子,为老不尊”。 白浅一听,佯装生气地扬起手,“啪”的一声,轻轻地打在了白凤九的脑袋上,白凤九立刻被这一巴掌打回了原形。 白浅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小侄女,笑着说:“敢说姑姑老,那就让你做一阵子小狐狸吧”。 那只铃铛随着白凤九的变化落在了地上。 白浅顺手捡了起来,仔细端详着,“你这铃铛是个好东西啊,从哪偷来的?” 白凤九被白浅识破,急得在地上直打转,嘴里还“吱吱”地叫着。 白浅看着白凤九焦急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她轻轻地把铃铛挂到了白凤九的腿上,然后站起身来。 白浅抱着侄女又坐了一会儿,跟白真说了几句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白凤九原本还想着跟着姑姑去蹭个床铺,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没想到姑姑竟然直接往外走。 她眼珠一转,一个鬼点子涌上心头,于是她悄悄地跟在了白浅的身后。 白浅从十里桃林直接去了昆仑墟,一路上她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当她再次回到昆仑墟,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重新被打开。 白浅看着院子里熟悉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当年的昆仑墟可是仙雾缭绕,众仙朝拜的地方,然而仅仅过了七万年,这里就已经变得如此破败不堪了。 白浅扶着柱子,回忆起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那些往事仿佛还历历在目,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依旧叮铃作响,可是师父和师兄们却都不见了踪影。 白浅叹了口气,顺着长廊,走进了地窖。 她在地窖里找到了当年师父为她带回来的桃花醉,当年,师父一共带回来三瓶,因为瑶光上神碎了两瓶,如今,也只剩下这一瓶了。 回到她往日的住处,白浅轻轻地揭开了酒坛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赞叹道:“不愧是陈年桃花醉,果真醇厚”。 就在这时,藏在拐角处的白凤九歪头看了过去。 白浅笑了一下,用法力将白凤九拽了过来。 白凤九吓得使劲扑腾着四爪,心里暗暗叫苦:“完了,被发现了”。 白浅看着白凤九,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将白凤九放在了桌子上。 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竹简,放在了桌子上,自顾自地说道,“这里边记录着一个重要的术法,如果术法失传了,四海八荒恐怕就要有大麻烦了”。 “你这铃铛是从东华帝君那里得来的吧”,白浅的眼神落在凤九腿上,“你在此睡上三日,三日后,仙障便会碎掉,震动此玲,唤来东华帝君”。 交代好事情,白浅一挥手,小狐狸就倒下了,年轻真是好,倒头就睡。 白浅缓缓地关上昆仑墟的大门,那扇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是在与她道别。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转身朝着若水的方向走去。 若水,是她师父墨渊封印擎苍的地方,也是她七万年未曾踏足的禁地。 当白浅走到若水岸边时,她远远地就看到了东皇钟。 那口巨大的钟此时正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白浅心中一紧,她知道,封印的解除已经迫在眉睫。 “哈哈哈,七万年了,七万年了,我终于要出去了”,就在白浅凝视着东皇钟的时候,一个狂傲的笑声突然从钟内传来。 那是擎苍的声音,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墨渊的愤恨。 白浅眉头微皱,她能感觉到擎苍的力量正在逐渐恢复。 当然,要不是这若水的侵蚀耗费了他太多的灵力,恐怕他早就可以冲破封印了。 就在这时,若水的土地突然出现在白浅面前。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白浅,显然是被东皇钟的异象吓到了。 “上仙,这……这是怎么回事?”土地结结巴巴地问道。 白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个小仙,还是保命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说完,她一挥衣袖,将土地送走了。 白浅转身,拿着扇子,向着东皇钟飞去。 “你是何人”,擎苍问道,他的面容被红光映照得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敌意和不屑。 白浅毫不畏惧地与擎苍对视着,她冷冷地说:“我是青丘女帝白浅,也是当年的司音,我师父虽然不在了,可他却将这封印术法传给了我,我白浅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再锁上七万年”。 说完,白浅手中的玉清昆仑扇猛然一挥,一股灵力如狂风般席卷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冲向了东皇钟。 擎苍不屑,“墨渊魂飞魄散也不过锁了我七万年,你个小小的上仙,能耐不大,口气倒不小”, “我能耐如何,你试试便知”,白浅说道。 话刚落音,她手中的玉清昆仑扇再次挥动,一道更加猛烈的灵力如巨龙腾空而起,咆哮着向擎苍扑去。 然而,擎苍又岂是等闲之辈,他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口中突然吐出一股黑雾。 这黑雾迅速蔓延开来,直直地打向了白浅。 白浅猝不及防,被这黑雾击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如重锤般狠狠地砸在了身上,喉咙里顿时泛起一阵腥甜。 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喉中的血腥,手中的玉清昆仑扇却丝毫没有停顿,继续挥动着,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法力,继续进行着封印。 就在这时,东皇钟里的红莲业火突然喷涌而出,如火山喷发一般,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染红了半边天。 太晨宫,东华帝君抬起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立马起身赶往若水。 “你想封印我,简直是痴人说梦”,擎苍见状,知道封印已经开始加固,他怒吼一声,全身的法力喷涌而出。 他双手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打向了白浅。 白浅避无可避,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而此时,东皇钟内的红莲业火越烧越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一般。 若水在这熊熊烈火中,得到了更大的空间,已经淹没了擎苍的半身。 “我要你敛去容貌、法力,终其一生,在凡间受尽生老病死之苦,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随着擎苍的诅咒,白浅的法力容貌都被封印,眉心出现一颗朱砂痣,落入了凡间。 “哈哈哈”,伴随着一阵狂妄的笑声,擎苍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他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墨渊已死,白浅已败,如今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拦我。 天边的红莲业火如同恶魔的獠牙,熊熊燃烧,释放出无尽的热浪。 东皇钟内,擎苍焰不仅要破解封印,还要抵御若水,恐怕还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与火焰和水流对抗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若水突然变得波涛汹涌,河水急速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看着让人心颤。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聚集起了厚厚的云彩,云层中隐隐闪烁着雷光,与那红莲业火相互抗衡。 一时间,天地间电闪雷鸣,火光冲天,景象异常壮观。 擎苍见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满脸狐疑地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老天故意与我作对,不让我重见天日”。 而此时,从天宫出发的那两位华子也同样面露惊愕之色,显然这变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第13章 飞升上神 天空宛如一张被泼墨的宣纸,墨色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蔓延开来。 原本被红莲业火映照得发红的天幕,此刻也被这墨色挤到了角落里,有些委委屈屈的。 云层像汹涌的海浪一样不断翻涌着,渗出幽蓝的光芒,不时发散出几个细碎的电弧,仿佛是云层中的能量在激烈地碰撞。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这股力量似乎带着要毁天灭地的架势,仿佛要将渡劫之人劈成齑粉。 若水河面依旧波涛汹涌,巨大的漩涡在不停地旋转着,连东皇钟都被这股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 钟内的擎苍拼命地稳住自己的身形,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遭雷劈了。 劫云还在不断地下沉,银蛇般的雷光在云底游走,仿佛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墨色的云层翻涌如海,而若水的咆哮也毫不逊色,两者呈现出一种对立的姿态,隐隐在较量着。 很快,第一道劫雷劈了下来。 耀眼的电光如同闪电划破长空,直直地奔向若水,仿佛要将若水撕裂。 紫色的劫雷狠狠地砸落在河面,顿时激起一阵耀眼的白光,电弧像蛛网一样在水面上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河水沸腾,掀起阵阵水雾。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擎苍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他的身上,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如银蛇般游走,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碎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擎苍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如果这是针对他的天劫,那为何不直接劈向东皇钟,可如果不是针对他的天劫,那他为何会被雷劈。 就在这时,若水深处的素锦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目光落在了擎苍身上,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为何”,素锦嘴角带着一丝戏谑,“自然是因为水导电啊”。 一道、两道、三道……二十三道天雷接连不断地劈下,擎苍的身体已经被电得焦黑,他的口中不断吐出鲜血,而那鲜血竟然也带着丝丝电弧。 此时的擎苍已经被点糊了,整个和黑炭一般,如果有人靠近他,恐怕还能闻到烤肉味。 “真是没用啊”,素锦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擎苍,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才二十三道天雷就不行了”。 擎苍:你等我法力恢复的。 就在这个时候,东华帝君和太子夜华几乎同时抵达了若水。 夜华见到东华帝君后,连忙躬身行礼,说道:“夜华拜见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微微抬手,示意夜华不必如此多礼,然后他的目光仍然紧紧地锁定在若水中心处的那道巨大漩涡上。 夜华见状,也顺着东华帝君的视线看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他原本以为这里的异动是东皇钟引起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于是,夜华紧跟在东华帝君身后,轻声问道:“敢问帝君,这可是渡劫之景”。 东华帝君嘴角微微上扬,回答道:“正是,有人在此渡劫,而且看样子,此人即将飞升上神”。 东华心中暗自感叹,这小龙不错嘛,仅仅七万余年就能飞升上神,倒是勤勉。 夜华的洞察力非常敏锐,他立刻从东华帝君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不禁心生疑惑,难道东华帝君认识这位渡劫之人不成? 要知道,能在若水这样的地方渡劫,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看东华帝君的态度,似乎对这位渡劫者颇为赞赏,那么此人应该不会是天族的敌人。 素锦:不,我是,我真的是。 “谈不上认识,不过故交后辈罢了”,东华的语气依然如往常一般。 然而,就在他们二人交谈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紧接着,又一道粗壮的天雷带着无尽的威压,狠狠地劈向了若水河的中心。 若水河的中心,素锦依旧稳稳地盘腿而坐,她的周身被一层淡淡的护盾所笼罩。 然而,经过前面三十三道天雷的洗礼,其他的防御阵已经破碎,最后的这层护盾也变得极为稀薄,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 得益于三角避雷阵,将雷劫之力分散,一半引导到了若水河之中,而另一半的雷劫之力,则被素锦用来淬炼自己的身体,这种难得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三十三道天雷转瞬即逝,而第三十四道天雷正在云层之中孕育着,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积蓄着力量。 终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第三十四道天雷以惊人的速度劈落下来。 这道天雷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更有威胁,宛如碗口一般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耀眼的紫金之色,仿佛是由最纯粹的雷电之力凝聚而成。 夜华见状,脸色骤然一变,他失声喊道:“紫金雷”。 要知道,这紫金雷可是只有在飞升真神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恐怖雷劫,其威力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上神都为之忌惮。 而如今,竟然出了,这渡劫的到底是何人,竟然在上神劫中就引来了如此恐怖的紫金雷。 要知道,在此之前,飞升上神就成功渡过紫金雷的人,唯有他身旁的这一位。 此时此刻,东华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不禁感叹道:“有趣,实在是有趣啊”,他这一趟没白来。 而若水引发的巨大动静,早已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当众人发现天空中竟降下了紫金雷时,那些小仙们吓得纷纷四散逃窜,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露头。 就在紫金雷即将劈落的一刹那,突然间,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破水而出。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子周身环绕着丝丝电弧,如银蛇乱舞,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随风轻轻飘动。 更令人惊艳的是,她的眉心处有一抹蓝色印记,闪着幽光,肌肤白皙,宛如羊脂白玉,一双眼眸恰似清澈的泉水,冰冷而深邃,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天雷,她竟然毫无惧色,稳稳地立于虚空之中,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只见她朱唇轻启,轻声吐出两个字:“剑来”。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在此处回荡。 话音未落,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从河底激射而出,直冲向那女子。 那女子见状,手臂轻抬,便握住了剑柄。 她手持长剑,剑尖遥指那漫天的雷劫,毫无迟疑地径直迎了上去。 金色的灵力同紫金雷劫撞在一起,生成一股巨大灵力波,四散开来。 围观的众仙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紫光刺得眼睛生疼,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手来遮挡。 然而,当紫光逐渐散去后,众仙们惊讶地发现,那原本威力惊人的天雷竟然就这样消散了。 这一幕让众仙们瞠目结舌,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这可是紫金雷啊,即便是他们之中的强者,也未必能够硬扛下来。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仅硬扛了紫金雷,还成功地将其击溃,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众仙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这个女子如此厉害,日后恐怕又是一个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就在众仙们震惊不已的时候,那原本已经消散的天雷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在云层中剧烈翻滚着,仿佛在积蓄着更强大的力量,准备给素锦致命一击。 此时的素锦,虽然衣衫褴褛,身上也有几道明显的血痕,但她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淡然从容。 只见那水桶粗的紫金雷再次从天而降,犹如一把竖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素锦。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素锦毫无惧色,她再次提起手中的长剑,迎着紫金雷冲了上去。 随着她的身形移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一般,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嘭”的一声巨响,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灵力碰撞。 这一次,素锦几乎用了八成的灵力,才勉强抵挡住了紫金雷的攻击。 当天雷消散之后,素锦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酷酷一顿炫。 吞下丹药后,素锦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她抬头望向天空,静静地等待着那最后一击的到来。 此时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仿佛整个世界都灼烧过一般。 而刚刚苏醒过来的擎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又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给震晕了过去。 擎苍: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天雷依旧在天空中翻滚涌动着,不断地发出阵阵轰鸣。几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最后一道雷劫来了。 素锦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剑尖,准备迎接这最后的挑战。 然而,当她与那粗壮的紫金雷正面交锋时,却突然感到一股奇怪的无力感袭来。 素锦不禁心生疑惑,道雷劫看起来如此威猛,可它的攻击力却远远不如之前的两道雷劫。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传入了素锦的耳朵:“最后一道,做做样子就是了”。 素锦心头一震,这是天道的声音!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天道的安排。 她就说嘛,这天道明明和她是一伙的,怎么会如此卖力地用天雷劈自己,把自己劈死了,谁给祂办事去。 趁着这个机会,素锦毫不犹豫地掏出出转换符,开始吸收雷电之力。 这可是好东西,不管后边是用来画符,还是做雷暴珠都行。 天道见素锦已经开始薅羊毛了,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便立将天雷撤回,还占便宜没够了呢。 雷劫消散,天空中的劫云也渐渐退去,晴空再次出现,她渡劫成功了。 素锦手持长剑,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她的身上散发着雷电淬炼出来的威压,仿佛战神一般,英姿飒爽,令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只见一股绚丽的霞光自东方缓缓升起。 那霞光在空中盘旋飞舞,化作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金莲,仿佛要铺满整个天幕。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从霞光中腾空而起,盘旋翱翔。 金龙的身躯逐渐变得清晰可见,它的鳞片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面目庄严而威严,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从洪荒而来。 “竟然是天降祥瑞”,这突如其来的景象,不仅让在场的众人瞠目结舌,就连见多识广的东华帝君也感到颇为惊讶。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那朵金莲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地绽放开来。 伴随着花瓣的舒展,一片片金色的花瓣如雪花般飘落,与此同时,天空中竟然下起了金色的灵雨。 这灵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将整个若水河畔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一向荒芜的若水河畔,此时竟然也生长出来了点点花草,在灵雨中舒展着身子。 若水土地喜极而泣,他在这若水当值几万年了,也看了几万年光秃秃的若水,终于是见到绿色了。 他是此方土地,得到的灵雨的加成是除了素锦之外最多的,再加上看管东皇钟的功劳,他升迁有望啊,感谢上神,一会他就去给上神磕头去。 素锦闭眼沐浴在这灵雨之中,身上原本严重的伤势,在灵雨的滋润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着。 不仅如此,她的修为也在这灵雨的洗礼下不断攀升,如坐火箭一般飞速提升。 然而,这一切只有素锦自己心知肚明,刚刚飞升便已达到了上神的巅峰境界,这等机缘,可谓是千载难逢,不愧是鸿蒙真气。 而在这漫天的灵雨中,其他围观的仙人们也顾不得许多,纷纷争先恐后地赶往若水河畔。 这仙人飞升带来的灵雨可以说是相当难得了,若修行之人沐浴灵雨,不说是提升修为,更是能缓减心魔,有助于勘破心境。 就连一向沉稳的东华帝君和太子夜华,此时也都紧闭双眼,调整呼吸,静静地感受着灵雨带来的滋养。 当然,这漫天的灵雨并非所有人都能享受到。 比如擎苍,因为素锦特意为东皇钟撑起了一把伞,使得他完全被隔绝在了灵雨之外。 第14章 昭仁公主 灵雨渐渐散去,只留下素锦周身那一小块区域,淅淅沥沥的。 众仙们纷纷起身,对着素锦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他们心知肚明,今日承了这份灵雨,日后自然是要报答的。 待素锦调息完毕,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恰好落在远处对弈的东华和夜华身上。 哦吼,两个华子凑一块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素锦站起身,伸手召回那柄以保护之态守着她的诛邪剑,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她的召唤。 她将剑柄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那熟悉的力量,轻声说道:“谢谢你,老朋友”。 诛邪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再次颤动一下,然后自动飞回了她的丹田之中。 素锦迈步走向东华和夜华,来到两人面前,开口道,“素锦见过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身子微微歪斜着,手中的黑子轻轻落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素锦上神不必如此客气”。 接着,他转头看向夜华,介绍道:“这位是太子夜华,天君的嫡孙”。 夜华闻言,也看向素锦,对着她点点头,说道:“见过昭仁公主”。 素锦的目光与夜华交汇,她微微一笑,回应道:“太子殿下客气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东华帝君身上,明知故问地说道:“昭仁公主”?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素锦族为天族尽数献身,天君念及此功,特封你为昭仁公主,并有意将你接入天宫抚养。” 素锦听闻,懂了。 这所谓的“昭仁公主”封号,不过是一个毫无实质意义的空头衔罢了,就是所谓的吉祥物罢了。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奖赏,天君如此行事,当真是好算计。 哪怕她躲起来,还是没躲过这一出。 正当素锦心中暗自感叹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恼怒的声音:“素锦,你竟然是素锦,那个七万年前伤了我的小丫头也是你吧”。 这突如其来的喝声,令素锦猛地一惊,她循声望去,只见东皇钟里擎苍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 他早已苏醒,本欲趁封印稍有松动之机逃脱束缚,怎奈事与愿违。 先是白浅横插一杠,拦住了他的去路,好不容易将白浅打发走,却又冒出个渡劫的,天雷不仅将他劈得晕头转向,还硬生生地拦住了他。 待他再度苏醒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东华帝君那似笑非笑的面容,这让他心中愈发烦闷。 无需多言,他也能猜到,如今这封印必定已被加固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短时间内,自己怕是再无可能脱身了。 真是让人恼火,本来可以出去的,结果却因为那个素锦,不仅没能出去,反而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雷劈。 你看看现在,身上还有电流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更可气的是,七万年前也是因为她,我才受了伤,而且还给墨渊争取到了时间。 这个素锦,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素锦点头表示认同,她就是故意的,不过,擎苍挨劈可一点都不无辜。 “是我,擎苍,好久不见啊”,素锦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掩饰,满满的都是对我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擎苍见状,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世道真是变了啊,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居然也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素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一个被关在囚牢里的“疯狗”,不管现在想干什么,都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九重天上,祥云缭绕,仙鹤飘飘,一片祥和的景象。 皓德天君正悠闲地敲打着椅子,他的眼眸幽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想到她居然在若水,素锦族的素锦,还真是不容小觑啊”,皓德天君喃喃自语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对天族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要见一见素锦,但一想到此刻正在天宫做客的狐帝和折颜,便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要知道,这素锦自幼便与青丘关系不睦,如今她已然飞升上神,恐怕其对青丘的态度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而且当年,他拿了狐帝的好处,也没将事情公诸于众。 当年,素锦族为了天族献身,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孤女,为了表彰素锦族的功绩,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三十六部众。 天君当机立断,册封她为公主,并打算将她接入天宫抚养。 不仅如此,天君还特意派遣连宋亲自前往迎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连宋竟然连素锦族的属地都未能踏足半步,更别提找到素锦的下落了。 无奈之下,连宋只得匆匆赶回天宫复命。 “拜见父君”,连宋一见到天君,赶忙行礼。 “起身吧”,天君见状,连忙挥手示意连宋起身,同时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你怎么如此之快便折返回来了,那素锦如今身在何处”? 连宋忙回答道,“禀父君,素锦族属地似乎是开启阵法,儿臣无法进入,没能找到素锦”。 天君眉头紧蹙,满脸凝重之色,口中喃喃道:“素锦族的护族阵法……”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素锦族那位先祖的身影,他所布置的护族阵法,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开的。 想到此处,天君原本想要派人强行破开阵法的念头,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叹息道:“罢了,既然找不到,那就不必再找了,不过,无论如何,她依旧是昭仁公主”。 “是,儿臣遵命”,连宋躬身施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待连宋离去后,殿内只剩下天君一人。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这素锦族的护族阵法如此厉害,根本无法进入族地。 如此一来,那素锦族宝库中的宝物,岂不是拿不到了。 从若水回来,墨渊上神和瑶光上神战死,三十六部便不怎么听从他的号令,多有阳奉阴违。 得了素锦族的宝库,他原本打算一半用来安抚三十六部,另一半入他自己的私库。 便连素锦族药仙的几株仙草都想好了去处,打算用来提升三个儿子的修为,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天君恨恨地说道。 然而,对于这昭仁公主的名号,三十六部似乎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这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不过,素锦的做法倒是让他们有些出乎意料。 她竟然能想到利用护族阵法来保护自己,这确实是一招妙棋。 素锦族如今只有她一人,想必觊觎素锦族宝库的人只多不少,素锦现在无异于小儿抱金行走在闹市中,封闭在族地也好,有护族大阵,别人也进不去。 等修炼有成再出来,不迟。 第15章 在下素锦 若水河畔的动静不小,不过大半日,四海八荒都传遍了,天族出了位新上神。 谁能想到,众人皆以为在族地闭关修炼的素锦,实际上却是在若水。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七万年的时间,她不仅成功飞升成为上神,更是顺利渡过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紫金雷劫。 “敢问帝君,当年玄女偷盗阵法图一事可有一个交代,青丘对此又作何表态”,素锦毫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向东华帝君发问。 原本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夜华,在听到素锦这番话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东华帝君身上,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这里面究竟隐藏着多少他所不知道的内情。 面对素锦的质问,东华帝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你既然如此发问,想必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素锦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呵呵,看来那数万天兵天将的性命,在天君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罢了”。 夜华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他无法忍受素锦如此诋毁天君,于是忍不住出言维护道:“还请素锦上神注意言辞,天君心系天下苍生,绝非你所说的那样”。 然而,素锦对夜华的话置若罔闻,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发出一阵更为肆无忌惮的笑声:“噗,哈哈哈……” 这毫不掩饰的笑声,在夜华听来异常刺耳,他的脸色也随着素锦的笑声变得越来越难看。 素锦完全无视夜华,她的目光直接转向东华,嘴角含笑,轻声说道:“帝君,您觉得这事儿好笑不好笑”。 东华并没有立刻回应,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想法——他显然是赞同的。 夜华见状,脸色一沉,如乌云密布,霍然站起身来,语气生硬地说道:“天宫尚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夜华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锦见状,毫不拘束地一屁股坐在了夜华刚刚坐过的位子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东华帝君对弈起来。 东华看着她如此自然的举动,不禁哑然失笑,随口说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素锦闻言,嫣然一笑,娇声应道:“那是自然,谁让帝君您宽宏大量,不会和我这样的小辈一般见识”,说罢,她紧跟着落下一子。 东华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女子的脸皮之厚,简直快要比得上折颜那只老凤凰了。 “帝君,不知您打算何时返回太晨宫”,素锦忽然开口问道。 东华闻言,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缓声道:“怎么,莫非你觉得我在此处妨碍到你了不成”。 素锦连忙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其实,我是想说,如果帝君您要回太晨宫的话,不知可否顺带捎上我一程”。 东华凝视着她,缓声道:“你要去九重天”? 素锦轻点颔首,应道:“正是,有些债,终究还是得自己去讨回,指望他人,怕是难以如愿”。 东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此说来,你岂不是应该前往青丘或是大紫明宫”。 素锦闻言,抬头直视东华,坦然答道:“狐帝现今不就在九重天吗,至于大紫明宫,在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将翼族彻底覆灭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涉足的”。 东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轻声笑道:“看不出来,你的消息倒是颇为灵通呢”。 言罢,他随意地挥了挥衣袖,将棋盘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来,朗声道:“既如此,那便走吧”. 素锦见状,赶忙迈步跟上,这东华帝君果然喜欢看热闹。 不多时,二人便行至九重天入口处,此处有天兵天将把守。 众天兵见东华帝君归来,赶忙行礼,齐声高呼:“拜见帝君”。 东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迈步朝天宫走去,素锦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同时好奇地打量着天宫。 只见天宫气势恢宏,琼楼玉宇,云雾缭绕,果然不负其“仙气飘飘”之名。 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司命, 司命见到东华帝君后,赶忙躬身行礼,轻声说道:“小仙参见帝君”。 东华帝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免礼”。 司命直起身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素锦身上。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开口问道:“帝君,这位莫不是素锦上神”?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他对司命的好奇心早有预料,毕竟这四海八荒之中,就数司命最为八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同时,这也是他将人留在太晨宫的关键。 司命见状,连忙向素锦见礼,“小仙见过素锦上神”。 素锦嘴角含笑,“司命星君不必多礼”。 司命起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哦,对了,帝君,天君找您有事”。 东华帝君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看向素锦。 他心想,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顺便去看看热闹。 素锦似乎也明白了东华帝君的心思,微微一笑。 于是,东华帝君在前,素锦和司命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一同朝着大殿走去。 远远地,门口的守卫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高声喊道:“东华帝君到”,同时,守卫们纷纷躬身行礼。 东华帝君面不改色地走进大殿,一进入大殿,立刻有不少神仙起身,向东华帝君行礼,齐声说道:“拜见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一脸慵懒地缓缓走到天君下方的座位处,然后随意地坐了下来。 而素锦自然而然地走到东华帝君身旁,落座,目光落在正在翩翩起舞的仙娥们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司命星君见状,得,这下可好,连他的位子没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移步到连宋那边,厚着脸皮去跟连宋挤一挤。 此时此刻,九重天上的众人都对东华帝君带来的这位仙子充满了好奇。 只见她身姿绰约,容貌绝美,气质高雅,与青丘的那位白浅上神相比,也并不逊色。 众人不禁猜测,难道说他们要有帝后了。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夜华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会来这里? 连宋也同样满脸八卦地凑到司命身边,展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谁啊”? 司命星君不紧不慢地坐下,面无表情地轻声回答道:“素锦上神”。 “什么?”连宋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她居然是素锦?她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这时,仙娥们的舞蹈也恰好结束。 上首坐着的天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帝君,这位是……” 东华帝君手中轻轻捏着茶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素锦一眼。 素锦见状,款款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天君行礼,“素锦见过天君”。 是的,在下便是新鲜出炉的素锦上神。 第16章 放肆的是你 “什么,居然是素锦上神”。 大厅里的众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就是素锦上神啊”。 “才七万多岁就已经是上神了,真是难得”。 “连紫金雷劫都出现了,这素锦上神肯定不是一般人”。 参加宴席的几位三十六部代表,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看着素锦,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归北的孩子,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真是争气。 然而,与众人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君的嘴角原本挂着的一丝微笑,在看到素锦的瞬间,突然就僵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素锦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审视着。 素锦注意到了天君的异样,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她泰然自若地起身来。 天君这才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干笑两声后说道:“你便是素锦啊,七万年前,我曾派连宋去接你,可惜却未能见到你的人影,今日,总算是见到你了”。 素锦自然明白天君话中的意思,她轻声说道:“素锦当时年纪尚小,为族人送葬之后,心中悲痛,体力不支,晕倒在了族地之中,护族阵法感应到我的状况后,便自动激活了,错过了天族的来使,实在是素锦的过错,还望天君不要怪罪”。 天君听到素锦的这番话,脸色有些尴尬,这话说的,自己好像欺负孩子一样。 但他转念一想,七万年前的素锦可不就是个孩子,自己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呢? “你当时年幼,这不是你的错,我怎会怪罪”,天君勉强笑着说。 “谢天君体谅”,素锦微微欠身,“不过,素锦有话要问天君”。 “当年那场与翼族的大战,青丘玄女偷盗阵法图,导致我天族损失惨重,数万天兵天将不幸殒命,就连瑶光上神和墨渊上神也相继陨落,素锦闭关多年,不知天君是如何处置的”。 狐帝一听“青丘”二字,心中便了然,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区区一个上神,竟然也敢来问罪他青丘,这可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果然,正如天君所料,这素锦还是对寻仇一事耿耿于怀。 只见天君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这确实是我天族的一大损失,但那玄女早就已经叛离,此事青丘并无关系”。 然而,素锦却并不买账,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狐帝白止,质问道:“无关?到底是真无关,还是假无关”。 狐帝见状,“嘭”的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怒斥道:“无知小辈,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胡乱攀扯我青丘”。 素锦却丝毫不惧,她直接转过身来,与狐帝对视着,毫不退缩地说道:“你们青丘向来都是嚣张跋扈、不讲道理,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红的说成绿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任你们怎么狡辩都是徒劳”。 “放肆”,狐帝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大殿中炸响。 他的威压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猛地向外喷涌而出,周围的神仙们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威压冲击得东倒西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素锦却不慌不忙。 只见她右手轻轻一转,一道红光骤然闪现,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反弹符。 她才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哪怕是嘴仗。 随着素锦念动咒语,符纸瞬间化为一团飞烟,眨眼之间,那团飞烟便与狐帝的威压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狐帝的威压如同被反弹回去,以更快的速度朝他自己席卷而去。 狐帝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着,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自己的威压狠狠地冲撞了一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倒在地。 不过,狐帝毕竟是狐帝,他立刻气沉丹田,调集全身的法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与此同时,大殿中的众仙们也都纷纷升起护身障,以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及。 这素锦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怎么能如此直接地与狐帝正面对抗,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然而,就在众人都为素锦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大殿中央的白光却渐渐散去。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素锦竟然稳稳地站在那里,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乱。 她的身姿挺拔,神情自若。 白止的眼底闪过一丝防备,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小瞧了这个素锦。 素锦冷笑一声,“放肆,你确实放肆,这是天宫,不是你青丘的狐狸洞”。 潜台词,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白止听到素锦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竟然被气笑了。 他心里暗自思忖:我家小五就算再怎么胆大妄为,也绝对不敢像她这样跟我说话。 这素锦不过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如此放肆地跟我顶嘴。 白止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一旁的东华帝君,心想:“难道是因为有东华帝君给她撑腰,所以她才如此有恃无恐”?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东华帝君交汇时,却发现东华帝君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东华一脸淡定,仿佛在说:“看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看到东华帝君这副模样,白止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不过,素锦的话却大大地取悦了皓德天君,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时,折颜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劝说道:“狐帝,你何必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动这么大的气”。 白止听了折颜的话,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猛地一甩袖子,似乎想要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最终还是决定退让一步,对素锦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只要你肯认错,本君便不再与你计较了”。 然而,素锦却根本不领情,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真是要笑掉大牙了,你一个加害者,居然有脸对我这个受害者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是倒行逆施、颠倒黑白”。 白止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素锦,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寒意。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然而,面对白止的呵斥,素锦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挺直了身躯,毫不畏惧地与白止对视,眼中的戾气丝毫不比狐帝逊色。 她的声音同样冷冽,带着不屑:“给脸不要脸的到底是谁”? 素锦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白止,她的气势不仅没有被白止的威严所压制,反而更加强盛。 她继续步步紧逼,不给白止丝毫喘息的机会:“那玄女前往昆仑墟究竟是投奔谁,她又是如何偷盗的阵法图,这些事情,难道还需要我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吗”? 白止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从她的语气来看,似乎知道得不少。 白止不禁担心起来,若是素锦真的知晓其中的内情,恐怕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影响。 若是如此,他绝对不能让素锦继续活下去。 此时,大殿之上的众仙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辛夷族的族长环顾了一圈众人,然后开口说道:“因为这阵法图,我战部损失惨重,尤其是素锦族,如今只剩下我这侄女一人了,不过,三十六部本就是一家人,虽然素锦族不在了,但还有我们在。”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位战部的将领纷纷附和道:“不错,素锦可不是没人护着的孩子”,“素锦说得对,我们战部也在等一个交代”。 狐帝的脸色愈发难看,怎么,这是想围攻他。 折颜一脸无奈地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东华帝君,心中暗自叹息。 他转头看向其他众人,缓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这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素锦族的贡献,大家也记得”。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素锦突然插话道:“折颜上神,您在为狐帝说话之前,不妨先看看自己身上的功德还剩下多少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折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瞪大眼睛,掐算一下,死死地盯着素锦,她怎么会知道。 而一旁的东华帝君,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此刻却地坐直了身子,看向素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白止狐帝的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杀意,她怎么会知道。 第17章 有因才有果 “如何”,素锦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折颜,问道。 东华的脸色此刻也异常难看,他紧盯着折颜,心中暗自思忖。 折颜身上的功德本是用来压制其魔性的,如今竟然所剩无几,这实在不是好事,万一折颜魔性爆发,后果无法想象。 更令他震惊的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折颜,甚至是墨渊,竟然都从未察觉到,这绝不简单。 折颜的面色同样凝重,他凝视着素锦,追问道:“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素锦微微一笑,露出一抹狡黠的神色,“这有何难,且不说其他,单是那数万天兵的折损,又怎么可能会不折损功德”。 折颜闻言,眉头微皱,似乎仍有些不解,“可这与我有何关系?” “当然与你有关”,素锦的笑容越发深,她别有意味地看了折颜一眼,缓声道,“那司音可是你十里桃林的狐狸,他犯下的罪孽,自然需要你来承担后果”。 素锦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折颜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看向狐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以狐帝的能力,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可他为何从未提醒过自己呢。 而浅浅去昆仑墟拜师一事,也是白止提议的。 他曾说昆仑墟不收女弟子,所以才让浅浅化名司音,对外宣称是自己收留的野狐狸。 “折颜上神,你说这因果循环,狐帝知晓,还是不知晓呢”,素锦故意问道。 折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心中暗叹,白止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想当年在学宫时,白止的推衍术就学得相当出色,再加上青丘一族对因果的重视程度,他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 那么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白止,他是故意的。 回忆起当年寻找适合桃林生长的土地时,折颜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四处奔波,考察了许多地方,最终在青丘的边缘发现了一块最为适宜的土壤。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在那里圈地种树,经过一番精心培育,才有了如今这片繁茂的十里桃林。 而他与白止的交情,其实也并非一开始就如此深厚。 最初,他们也只是点头之交,然而,自从折颜搬到十里桃林后,白止时常过来串门,两人的交流逐渐增多,关系也才慢慢变得熟络起来。 至于坊间那些关于他喜欢狐后的传闻,折颜自然也有所耳闻。 但他并未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因为他和白止都清楚事情的真相,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刻意去澄清。 后边,白止凝裳生了狐狸崽子也经常抱到他这来玩,他们便越发熟识起来,甚至到了后边的白真和白浅,可以说是由他一手带大的了。 好端端的凤凰上神,对自己家族的小辈不闻不问,反而去帮狐狸带孩子。 这也就罢了,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把凤族血脉最纯正、最有出息的后辈要过来给狐狸当坐骑。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摊上了折颜这样的老祖宗,凤族也是倒了大霉。 折颜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他开始琢磨白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一切的。 就在这时,狐帝见折颜沉默了许久,似乎还没有被完全说服,便赶紧开口说道:“折颜啊,你可千万别听那素锦胡言乱语啊……” 然而,狐帝的话还没说完,折颜就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白止,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她胡说八道,那我的功德何在”。 面对折颜的质问,白止倒是显得异常淡定,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折颜啊,咱们可是几十万年的老朋友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折颜听了这话,不禁苦笑一声。 是啊,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对白止、对白家人那可是掏心掏肺啊。 可结果呢?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讽刺了。 神仙们不禁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折颜上神和狐帝,脸上露出各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疑惑、有好奇、还有鄙夷。 折颜上神和青丘可以说是关系匪浅,如今,是要闹掰了吗。 “你不必再说了”,折颜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到底如何,你我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 可笑他折颜,自诩聪明,却被人欺骗至此。 想着,想着,折颜双眼有些发红,身上泛起阵阵黑光。 第18章 看清 “折颜,冷静”,东华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双手迅速抬起。 紫色的灵力如同一股清泉般涌向折颜,试图帮助他压制住周身那汹涌澎湃的魔气。 与此同时,夜华的反应同样迅速,他双手飞快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瞬间在东华和折颜周围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结界,将他们牢牢地封锁在其中,以防折颜突然暴走。 东华见状,瞥了一眼夜华,好小子,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了。 而天君此时也坐不住了,他面色凝重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步走下台阶,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要知道,折颜可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凤凰,若是他真的入了魔,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恐怕会给整个仙界带来巨大的麻烦。 狐帝的脸色此刻也异常难看,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折颜,心中暗自懊恼,这魔气怎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发作呢。 不过好在东华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深吸一口气,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继续输出法力。 过了一会儿,折颜眼中的红色终于开始缓缓褪去,他的神智也逐渐恢复了清醒。 “你感觉怎么样”,东华见折颜的情况有所好转,连忙问道。 然而,当他看到折颜身上那稀薄得可怜的功德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虑,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折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然后便盘腿坐下,开始调息运功。 只见一道道白色的灵气如同烟雾一般萦绕在他的周身,缓缓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这时候,白真到了,他直接奔向狐帝,“爹,不好了,小五不见了”。 “真真,别急,慢慢说,小五怎么会不见了呢”,狐帝安慰道。 白真焦急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找遍了青丘都没找到她,问了其他族人,也都说没看到她”。 狐帝又道,“会不会是她出门,没告诉你们”。 白真摇头道:“不会的,小五若是出门,会告诉迷谷的”。 白真的脸色变得愈发焦急,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惶恐:“爹,事情不是这样的,小五是在她生辰那天离开的,凤九一路跟随她去了昆仑墟,小五察觉到了凤九的踪迹,在离开之前,将凤九迷晕了,并留下了一个竹简”。 “说这个竹简上记载着至关重要的术法,而且小五还特意告诉凤九,三日后仙障将会破除,届时会震动铃铛,从而唤来东华帝君”。 白真急匆匆地解释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似乎察觉到了白真的视线,他微微侧过头,迎上了白真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 东华帝君的眼神深邃而平静,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事实上,东华帝君的确去过昆仑墟,他不仅拿回了铃铛,还亲眼目睹了竹简上的记载。 东皇钟每隔七万年会自动解除封印,而土地口中所说的那位美丽的女仙,很有可能就是白浅。 只是,东华帝君并不知晓白浅如今身在何处。 不过,他相信,总会有人知道白浅的下落。 于是,东华帝君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素锦。 素锦感受到了东华帝君的注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巧,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刚刚恢复过来的折颜,默默地注视着白真。 白真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折颜心中的苦涩愈发浓烈,仿佛连胸前粉色蝴蝶结都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他心中原本还存有一丝希望,觉得白真对自己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然而此刻,这丝希望也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凤九苏醒过来之后,便瞧见了东华帝君,帝君告诉她那竹简之上所记载的乃是封印东皇钟的术法”,白真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继续说道。 “凤九心急如焚,找不到小五,于是便急匆匆地赶回了青丘,我和娘亲,还有三哥他们,分头在青丘各处寻找,甚至连小五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也都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是一无所获,爹,您说小五她会不会是出事了啊?”白真越想越觉得焦急难耐。 要知道,自从小五拜入昆仑墟门下之后,她与墨渊之间可谓是情谊深厚。 墨渊仙逝之后,小五更是不惜以心头血来滋养墨渊的仙体,差一点就随着墨渊一同去了。 而那东皇钟之中,封印着的可是擎苍,若是东皇钟有任何风吹草动,以小五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可惜,那东皇钟乃是何等厉害的神物,小五如今尚未飞升上神,又如何能够与擎苍相抗衡呢。 素锦翻了个白眼,急急急,你是吉吉国王吗。 白止自然明白儿子的担忧,他深知小五的性格,若真得知东皇钟需要被封印,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前往。 想到此处,白止立刻开始施展掐算之术,想要探寻白浅的下落。 然而,让白止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的掐算结果却异常模糊,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着小五的行踪。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白止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的食指,以血为媒。 随着鲜血的融入,白止的掐算之术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仍然无法完全看清小五的具体方位,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小五还活着,而且应该是在东方或者北方的某个地方。 “小五还活着”,白止说道。 一旁的白真听闻此言,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他的眉头依然紧蹙,焦急地问道:“活着就好,可那人到底去了哪”? 白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虽然能够感知到小五的大致方位,但具体的位置却难以确定。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小五此次的经历恐怕是福祸相依。 如果能够顺利渡过这一劫,小五回来之后必定会有所收获。 “这是小五的命数,我们不能轻易插手”,白止缓缓说道。 白真叹了口气,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的担忧实在难以平复。 沉默片刻后,他对白止说道:“那爹,我先回去告诉娘一声,免得她太过担心”。 “哎,等等”,白止连忙喊道,他本想让白真留下,一起去劝劝折颜,毕竟折颜对真真不一样。 可谁知,白真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话音未落便转身离去,速度之快,让白止连挽留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这孩子,真是个急性子,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再走啊”,白止望着白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息道。 素锦挑眉,看向东华和折颜,怎么样,她说的没错吧,青丘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是白眼狐狸。 折颜满是失落,只觉得自己被白家当傻子耍,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再跟狐帝待在一个屋檐下,于是转身拂袖而去。 东华也没阻拦,早点看清,对东华来说,有利无害。 狐帝眼见折颜负气离去,心中焦急,连忙迈步想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脚时,一只脚却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狐帝定睛一看,原来是素锦。 素锦面沉似水,眼神冷冽,直直地盯着狐帝,“狐帝这是要去哪里,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 狐帝见状,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怒目圆睁,瞪着素锦,怒斥道:“素锦,本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然而,面对狐帝的怒火,素锦却毫无惧色。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挑衅地看着狐帝,“巧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所以,狐帝,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狐帝被素锦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的胡子都被气得翘了起来,“你……”他指着素锦,他跟一个小辈打,那算什么。 素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哟哟哟,这会想起自己是长辈了,那之前干什么去了,脑子离家出走了不成。 狐帝被素锦这一番冷嘲热讽气得脸色发青,他堂堂狐帝,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奚落,这让他的颜面何存。 “狐帝莫不是怕了吧”,素锦见狐帝迟迟没有回应,继续出言挑衅,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狐帝,让他与自己动手。 都说父债子偿,那子债父偿也可以。 狐帝气得咬牙切齿,他自然知道素锦是故意激怒他,可他若真的与一个小辈动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但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第19章 打起来了 “素锦,你莫要得寸进尺”,白止冷哼一声,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威严和不满。 然而,面对白止的斥责,素锦却毫无惧色,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是我得寸进尺,还是狐帝做贼心虚呢”?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白止的心脏,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强忍着怒火。 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一把燃烧的箭矢,直直地射向素锦。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恐怕素锦早已被刺成了一只刺猬。 此时,大殿上的气氛异常凝重,空气快要停滞了。 众仙不由得感叹,这素锦竟然如此大胆,面对狐帝这样的存在,没有丝毫的畏惧不说,甚至可以说是主动挑衅。 “素锦”,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天君终于开口了。 天君并不想看到两人直接打起来,然而,素锦似乎并没有把天君的话放在心上。 她依旧毫不退缩,对着狐帝说道:“狐帝,请吧”,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挑衅意味却愈发明显。 被逼到如此绝境,狐帝的脾气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素锦,怒吼道:“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非要自讨苦吃,那本君今天就如你所愿”。 她要战,那便战吧。 话音未落,只见狐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 素锦同样化为一道流光,紧紧地追在狐帝身后。 “帝君,您看这情形……”皓德天君满脸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转头望向一旁的东华帝君,询问他该如何应对。 然而,东华帝君却一言不发,只是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迈步朝外走去。 皓德天君见状,心中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快步跟上东华帝君的步伐。 而其他众仙看到这两位都行动起来了,纷纷紧随其后,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连宋摇摇头,素锦还是太冲动了,她如此年轻,能在老道的狐帝手里讨到什么好。 大殿外,素锦手持诛邪宝剑,凌空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 只见她伸出左手,对着白止挑衅地弯了弯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来啊。 白止自然将素锦的挑衅看在眼里,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居然敢如此嚣张地向他挑衅。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再对她手下留情了。 想到这里,白止猛然抬手,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如雨点般朝着素锦疾驰而去。 这些火球带着炽热的高温和狂暴的能量,来势汹汹。 素锦也不躲避,几道剑气过去,便将火团打散了。 狐帝眼见素锦竟然如此轻易地躲开了自己的狐火攻击,心中不禁一紧,他眯起双眼,加大攻击,直扑素锦而去。 然而,面对凶猛的攻击,素锦却显得游刃有余。 她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再搭配上诛邪,轻易地避开了狐火的冲击。 紧接着,她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着狐帝刺去。 狐帝见状,侧身一闪,便躲开了这一剑。 素锦在错身的瞬间,右手突然松开了剑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要失手的时候,她的左手却如同鬼魅一般从底下接住了剑柄,然后顺势一挥,朝着狐帝的后腰狠狠地一捅。 狐帝显然也没有料到素锦会如此,他心中一惊,连忙向后疾退,才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素锦的攻势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愈发猛烈起来,她的剑变得越来越快,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狐帝在她的猛烈攻击下,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谁能想到,如今在场上占据上风的,竟然是刚刚飞升上神的素锦,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狐帝到现在也还没出剑。 就连一向沉稳的东华帝君,此时也不由得挑起了眉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 他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战部的后代,果然能打。 场上的两人继续激烈地打斗着,素锦的剑招越来越快,几乎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就在狐帝转身的一刹那,素锦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不犹豫地一剑砍向了狐帝的胳膊。 狐帝后退几步,紧紧地捂住受伤的胳膊,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间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素锦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狐帝见状,冷哼一声,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我确实小瞧了你,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20章 红莲业火 狐帝右手猛地一转,只见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长剑在瞬间被他握住,而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素锦猛刺过去。 那剑身之上,竟然萦绕着一层青色的剑气,宛如一条青蛇,张牙舞爪地缠绕在剑身之上,透露出丝丝寒意。 那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素锦的要害之处。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素锦却毫无惧色。 她手中的长剑亦是光芒大盛,身上的灵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涌动起来。 刹那间,两柄长剑在空中轰然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鸣之声,无数的火花四溅而出。 两剑相交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冲击波,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围观的众仙们猝不及防,被这冲击波猛地一推,不由得连连后退。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狐帝手中的长剑再次破空而下,剑刃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素锦见状,手中的剑尖猛地向上一挑,然后身形一转,直直地刺向狐帝。 这一挑,不仅巧妙地化解了狐帝的攻击,更是逼得狐帝不得不向后退去。 狐帝侧身躲过,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弧线,而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素锦狠狠地劈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眨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 素锦身形灵活地弯腰躲避狐帝的攻击,而后脚步迅速后撤,想要拉开与狐帝的距离。 然而,就在她后撤的瞬间,她的身子左侧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隙。 狐帝自然捕捉到了这个空隙,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着那个空隙刺去。 眼看着剑尖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穿素锦的身体,在场的人们都不禁紧张起来,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素锦嘴角微微上扬,竟然笑了起来,等的就是这一击。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她的左手手心突然冒出一簇血红的火焰。 紧接着,素锦猛地一拧腰身,身体迅速转动,左手掌心向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狐帝的心口狠狠地打去。 狐帝见状,脸色骤变,他意识到自己上了素锦的当。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撤回凌霄剑,横在自己胸前,想要挡住素锦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然而,那朵燃烧着的火焰却如同有生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凌霄剑,不断地灼烧着剑身。 狐帝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与此同时,素锦收起诛邪,脚下踩着莲花状的火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身上的气势愈发强大。 直到靠近狐帝,素锦才停下脚步,她的食指指尖上燃烧着一簇业火,那火焰跳跃着。 素锦的红唇轻启,冷漠地看向狐帝,缓缓说道:“你的火我扛住了,不知道,我的火,你能不能扛住”。 这火一出现,连围观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这火能够吞噬一切。 “这是什么火?”连宋满脸狐疑地盯着素锦脚下的火焰,这威力绝不可小觑。 司命站在一旁,同样摇了摇头,他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显然,他对于这火焰的了解并不比连宋多多少。 就在众人都对这神秘的火焰感到困惑时,东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兴奋:“是红莲业火”。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素锦。 红莲业火,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自从父神魂归混沌之后,除了留给墨渊上神的那一簇红莲业火,四海八荒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它的身影了。 而且墨渊上神的那一簇火焰,被他铸到了东皇钟里。 “红莲业火!!!”连宋和司命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天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心中充满了忧虑。 素锦的战力本来就不凡,如今再加上这红莲业火,实在是有些脱离掌控了。 狐帝自然也认出了这火焰,他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居然是红莲业火……” “是,你不是说此事与你无关,那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素锦的声音响起。 狐帝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手中的凌霄剑在他强大的灵力催动下,闪烁着寒光,直直地向前刺去。 他绝不能沾染上这红莲业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红莲业火,乃是天地间最为恐怖的火焰之一,它可以焚烧万物,净化罪孽。 而这火焰的燃料,便是罪孽本身。 一旦被红莲业火粘上,那火焰便会如附骨之疽一般,无法熄灭,直到将所有的罪孽燃尽为止。 素锦站在不远处,指尖上跳跃着一团小小的火焰,那火焰虽然看似微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狐帝见状,心中越发焦急,他猛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凌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直直地劈向那团红莲业火。 只听得一声巨响,狐帝的全力一击竟然将那红莲业火劈散了开来。 然而,还未等狐帝松一口气,他便看到那原本被劈开的红莲业火,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重新聚拢在一起,并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凶猛。 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快速地结印,只见她的脚下突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红莲,那红莲熊熊燃烧着,带着无尽的威势,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狐帝扑去。 狐帝见状,心中大骇,立刻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了凌霄剑中,使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招。 刹那间,凌霄剑上光芒大盛,与那红莲业火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接受审判吧,白止”,素锦的声音在这一刻无比威严,她站在那红莲之上,宛如审判之神,俯视着下方的狐帝。 红莲业火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白止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调动着剩余全部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出,以抵御这恐怖的红莲业火。 然而,尽管白止已经发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但红莲业火却似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地伸展着。 只见那业火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莲瓣逐渐绽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色光芒。 白止自然察觉到了素锦的意图,他心知肚明,若是继续这样,迟早会被这红莲业火彻底吞噬。 于是,他当机立断,右手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乌龟壳模样的护甲,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那护甲在空中急速旋转着,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盾牌,将白止紧紧地保护在其中。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红莲业火完全绽放开来,莲瓣收拢,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白止完全困在了其中。 “该死”,白止看着护甲在红莲业火的灼烧下不断地被侵蚀,心中暗骂一声。 他深知这护甲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迟早会破碎。 而一旦护甲破碎,他将直接暴露在红莲业火的攻击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业火熊熊燃烧着,白止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 他死死地盯着素锦,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这个该死的小辈,竟然将他逼到如此绝境,实在是可恶至极。 就在护甲快要破裂的一刹那,白止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的狐狸尾巴,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心,然后将鲜血滴在狐狸尾巴上。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蓝光闪过,白止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正所谓狡兔三窟,白止这样的人物,做事向来都会留有后手,这一点素锦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当她发现白止逃了后,心中并未感到丝毫意外,若白止没有留后手,那她恐怕就要对白止的能力产生怀疑了。 只见素锦面沉似水,左手猛地攥成拳头,紧紧握住。 刹那间,那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一般,迅速收拢起来,眨眼间便全部收入了她的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那股强大的威压骤然消散,在场的众仙们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却依然心有余悸,一个个瞪大眼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仙人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共识——这位素锦上神,绝对是招惹不得。 第21章 天君盘算 白止跑了,素锦身形一闪,便落了地。 她刚落地,周边的神仙们便连连后退,仿佛她带着瘟疫一般。 “啪—啪—啪”,这时,响起一阵掌声。 众仙不由得看过去,这是哪个显眼包,拍马屁也不是这样,这个时候出头,不要命了啊。 只见东华帝君唇角勾起,左手碰右掌,懒懒散散地鼓着掌。 众仙:原来是东华帝君啊,那没事了。 “干得漂亮”,东华帝君说道。 素锦淡定地收下了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东华帝君笑了,这素锦的性子,他喜欢,“走吧,去太晨宫坐坐”。 素锦点点头,狐帝已经走了,她留在这,也没什么必要了,去太晨宫也行,“帝君相邀,素锦怎敢不从”。 见东华和素锦一前一后走了,皓德天君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还在这儿呢,这两个人就这么走了,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连宋自然知晓天君的脾气,“父君,狐帝既然走了,这宴会还要继续吗”? 天君摆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 众仙自然会意,“臣等告退”。 等众人散去,天君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夜华,连宋,你们跟我来”。 “是,天君”* 2。 司命对着连宋挤挤眼,“三殿下,我先走了,咱们过会见”。 连宋眨眨右眼,“没问题”。 目睹了一切的夜华,忍不住摇摇头,他这个三叔还是如此跳脱。 见天君渐行渐远,连宋和夜华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随着天君。 不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大殿。 皓德天君重新端坐于宝座之上,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二人,缓声问道:“对于这素锦,你们有何看法?” 连宋闻言,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夜华,恰好夜华也在此时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交汇。 连宋瞬间明白,这个问题恐怕得由他来回答了。 他轻咳一声,定了定神,然后对皓德天君说道:“回父君,这素锦自幼时起,便因玄女偷盗阵法图一事,导致全族命丧若水,自那时起,她便对青丘心怀仇视,如今虽已飞升上神,但对青丘的敌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有增无减”。 皓德天君右手紧握着扶手,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连宋的观点。 这素锦对青丘的敌意确实显而易见,就连狐帝这种老牌神仙都毫不畏惧,莽撞地直接上,甚至还将狐帝逼得落荒而逃。 然而,真正让皓德天君感到棘手的,还是那红莲业火,这业火不仅狐帝惧怕,就连他自己也对其心存忌惮。 连宋似乎察觉到了天君的顾虑,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天君的脸色,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不过,虽说素锦战力超群,但她毕竟是我天族之人,素锦一族向来忠勇无比,想来素锦也定然如此”。 天君没说话,希望她真的如此吧。 “狐帝虽然走了,但他的来意,你们都清楚”,天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天君心中暗自叹息,他为桑籍铺好了路,只要桑籍能够与白浅成婚,青丘与天族联姻,不仅可以稳固天族的势力,更是给桑籍增添了一份强大的后盾。 即使日后夜华继位,有青丘的支持,桑籍也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然而,这个逆子却偏偏不领情,竟然看上了白浅的婢女,那条无家可归的小巴蛇。 天君实在想不通,这条小巴蛇除了能生孩子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桑籍如此痴迷的地方,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自从瑶光上神陨落后,战部就一直对他心存不满,不太服他的管束,而与青丘联姻,本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上上之选。 可如今,桑籍却以死相逼,非要娶那个小巴蛇为妻,一向听话的儿子起了反骨,这让天君如何能不气恼。 天君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都被桑籍给辜负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大殿,他单膝跪地,低头抱拳,恭敬地说道:“拜见天君”。 天君端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问道:“何事?”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回天君,二皇子殿下求见”。 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殿下说,如果天君不见他,他便长跪不起”。 听到这句话,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让这个逆子滚进来”。 第22章 统统送走 “父君”,桑籍搀扶着受伤的少辛,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一脸恳切地看着天君。 少辛也紧跟着桑籍,艰难地跪伏在地,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少辛拜见天君”。 皓德见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怒目圆睁,对着桑籍怒斥道:“桑籍,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君明令禁止任何人擅闯锁妖塔,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这个逆子,真是扶不上墙,皓德的心中愈发恼怒。 而更让他感到气愤的是,人家素锦族的小辈都已经能够和狐帝一较高下了,可他这个不孝子却还在为情所困,甚至不惜与他这个老子对着干。 面对父亲的责骂,桑籍并没有丝毫退缩。 他膝行几步,来到皓德面前,言辞恳切地说道:“父君,儿子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但少辛她法力低微,若不是儿子及时赶到,恐怕她今日就要命丧锁妖塔了”。 “她的生死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如此不顾一切地去救她”,皓德冷哼一声,满脸怒容地反问道,“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打青丘的脸”。 桑籍闻言,心中一紧,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叩首,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时,他的额头已经隐隐泛出了血丝,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直视着天君,说道:“儿子深知自己坏了天族与青丘联姻的大事,儿子知错,但父君,儿子所求不过是一个少辛而已,如果父君实在不允许,儿子宁愿与少辛一同赴死”。 “冥顽不灵”,皓德此时满脸怒容,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失望至极,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好,既然如此,你和这条小巴蛇就一起以死谢罪吧”。 桑籍听到这话,心中悲痛万分,但他不敢违抗父君的旨意,只能无奈地应道:“儿臣遵旨”。 站在一旁的连宋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连忙上前劝阻道:“父君,万万不可啊,二哥他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连宋接着说道:“有这条小巴蛇在,二哥与青丘的婚事自然是成不了了,但青丘与我天族的盟约还在,而且如今狐帝又对上了素锦,如果我们天族能换一个更好的人选去联姻,想来狐帝也不会拒绝的”。 天君听了连宋的话,若有所思地问道:“更好的人选,你说的是……” 连宋看了一眼夜华,大侄子,对不起了,但为了救二哥的性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硬着头皮说道:“回天君,自然是夜华了”。 夜华听到连宋的话,瞬间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推出来。 天君听了连宋的话,也不禁有些震惊,他显然没有想到连宋会推荐夜华,“夜华”? “不错,自然是夜华,夜华可是天族太子,下一任天君,若是白浅嫁过来,那就是未来的天后,这便是最大的诚意,狐帝应当不会拒绝的”,连宋信心满满地说道。 连宋的这番话,不仅天君觉得有道理,就连夜华自己听了也不禁点头称是,说得对。 此时,天君、桑籍、少辛以及连宋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华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夜华见状,只得缓缓起身,说道:“孙儿愿为天君分忧,替我天族与青丘修好共好”。 “好”,天君皓德满意地应道,“既然如此,那这婚约便换成夜华与白浅,连宋,你带上厚礼,亲自去青丘走这一趟,务必让青丘松口答应这门亲事”。 “是,儿臣领命”,连宋如释重负地应道,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天君的脸色突然一变,他转头看向桑籍,厉声道:“桑籍”。 “儿臣在”,桑籍心中一紧,连忙拱手行礼。 “即日起,流放北地,贬为北海水君,没有我的诏书,不得离开北海半步”,皓德忍着怒气道。 “桑籍领命,愿父君保重”,桑籍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深深叩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抬起身子。 桑籍直起身子后,目光转向了少辛。 他微笑着,对着少辛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声说道:“少辛,我们走吧”。 少辛此时正跪在地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当她看到桑籍向自己伸出手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她慢慢地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握住了桑籍的手,说道:“好,我们走”。 桑籍紧紧地握住少辛的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两人相互扶持着,一同走出了大殿。 连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桑籍离去的背影。 他心中不禁感叹,如此好的前程,竟然就这样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了,桑籍的决定实在是太冲动了。 天君看着桑籍渐行渐远,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恨不得立刻将那条小巴蛇斩杀,以泄心头之恨,然而,他终究还是不能这么做。 “父君,那儿臣现在就启程去青丘。”连宋见天君没有再说话,便开口说道。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去青丘,只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忍受天君的冷言冷语。 “去吧”,皓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夜华说道,“夜华,你留下”。 “是,天君”* 2。 连宋对着夜华挤挤眼睛,大侄子,对不住,但是我先走了,去帮你求娶媳妇了。 夜华:拳头痒了。 太晨宫。 素锦和东华一同走进去,远远地便望见折颜正斜倚在栏杆上,手中握着一只酒壶,仰头猛灌。 折颜闻声,缓缓转过头来,满脸都是苦涩的笑容,他看着东华,喃喃道:“东华,你说我可不可笑?” 东华冷哼一声,他最看不惯折颜这副颓废的模样,更无法忍受太晨宫内弥漫的浓浓酒气,他厉声道:“你给我清醒一点”。 一旁的素锦也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劝道:“折颜上神,遇到这种事情,生气也是人之常情,但当务之急,应当是积攒功德,压制魔气,而非在此处借酒消愁”。 折颜却仿若未闻,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随即将酒壶随手一扔。 “啪”的一声,酒壶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如今连喝酒都不能了吗”? 东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能啊,怎么不能?你尽管喝,只要喝不死,就继续喝”。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折颜,继续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些许挫折便如此消沉,折颜,你还是不是那个昔日潇洒的折颜,振作点”。 素锦踢开脚下的酒瓶,“折颜上神,与其在这花时间疗伤,不如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么多了,去攒功德吧”。 素锦总结:8纯属闲的。 东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的目光诚挚地落在折颜身上,“她说得对”。 折颜见状,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东华,这还是不是兄弟了我如今心情烦闷,你不应该陪我一醉方休吗。 东华却不为所动,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也该积攒功德了。想当年神魔大战、平定天下,你立下赫赫战功,功德无量”。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啧啧啧地感叹道,“可如今呢,你看看你,从那金光闪闪的凤凰,怎么就变成了这灰突突的走地鸡了呢”。 折颜闻言,气笑了,怒视着东华,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东华”。 他是喝多了,不是提不动刀了。 然而,东华并没有被折颜吓到,他反而靠近折颜,直接伸手拿走了他手中的酒瓶,严肃地说:“折颜,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折颜虽然有些生气,但他也知道东华是为了他好,便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我还能控制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素锦突然插话道:“都知道折颜上神医术高明,如今人间正值瘟疫肆虐之际,若是此时折颜上神能够下界,帮助人间度过这场劫难,必定是大功一件”。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在桌前坐下,然后顺手拿起茶壶,给每人倒了一盏茶。 只见素锦右手轻轻一挥,两个茶盏便稳稳地落在了折颜与东华面前,漂浮着。 “素锦在此以茶代酒,祝折颜上神一路顺风”,素锦面带微笑,拿起其中一个茶盏,对着折颜说道。 东华见状,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 他随即也拿起茶盏,对着折颜说道:“折颜,好走”。 折颜听到这话,顿时一脸黑线。 不是吧,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要直接给送我走,而不是送我下界。 折颜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素锦,右手握住茶盏,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然后说道:“多谢”。 素锦见状,嘴角的笑容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折颜上神客气了”。 “嘭”的一声,折颜将空茶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说道:“走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凡人界去了。 第23章 命运开始转动 在连宋抵达青丘的次日,夜华也到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前来接见夜华的仅有狐帝狐后以及白家的三位公子,没有夜华那新鲜出炉的未婚妻。 据狐后所言,白浅目前正在闭关修炼,不便出来见客。 至于白真,自从折颜关闭十里桃林并悄然离去之后,他便日复一日地守候在桃林之外,等着折颜的归来。 不仅如此,折颜在封闭十里桃林之后,便将毕方送回了鸟族,并为鸟族留下了大量珍贵的修炼资源。 那堆积如山的宝物,令鸟族族长惊愕不已,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折颜,仿佛眼前的人并非他们所熟知的那位老祖宗。 毕竟,以折颜往日的作风,怎会突然如此。 面对族长那充满疑惑的目光,折颜感到有些局促不安,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他不禁反思起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就在这时,折颜的身体微微一颤,脚步有些踉跄,他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夜华在青丘停留了两日,便踏上了前往中荣国的征程,去捉拿那只兴风作浪的金猊兽。 他的运气不错,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金猊兽的踪迹。 然而,这金猊兽可不是普通的妖兽,它随着擎苍四处征战,虽然实力比不上夜华,但战力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它伴生的赤焰还曾经吞噬了一小股红莲业火,威力大增。 金猊兽在生死存亡之际,毫不犹豫地冲着夜华展使出了最强一击。 夜华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如此汹涌的火药,也难免会被沾染上。 在一番激烈的交锋之后,金猊兽假死脱身,成功地逃脱了夜华的追捕。 而夜华,则因为被火焰灼伤,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都无法化为人形,只能以蛇身的形态就近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这个地方,正是东荒俊疾山的一处山洞。 说来也巧,这里恰好是白浅被打落到凡间的地方。 命运的齿轮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开始转动,白浅上山去探望她前几天救下的雀鸟,却在途中意外地发现了化作蛇身的夜华。 就这样,两人在这个平凡的山洞中正式相遇了。 有猫、有鸟,再加上这条蛇,白浅那屋子可以说得上动物救济站了。 但,她不知道的,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路边的动物最好也不要捡。 不然,就会厄运缠身,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命丧黄泉。 在与白浅的相处中,夜华还是动了心。 前世养护金莲的缘分,换来了今生的相遇。 太晨宫内,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一座红绿相间的凉亭矗立在庭院中央。 凉亭内,素锦和东华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局势紧张。 素锦手持白子,眉头微皱,思索着下一步的走法,东华则悠然自得地捏着黑子,似乎对棋局胸有成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素锦和东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她身后紧跟着一个丫鬟,脸上带着些许惶恐。 黄衣女子快步走到凉亭前,定睛一看,不禁愣住了。 她不过是回灵鹤族待了几天,怎么帝君身边就多了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女人。 素锦目光轻轻一瞥,便将黄衣女子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帝君艳福不浅啊”。 东华手中的黑子停在半空,他缓缓抬头,看了素锦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黄衣女子径直走到东华面前,行了个礼,娇软地说道,“知鹤见过义兄”。 东华这才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向知鹤,淡淡地说:“回来。”。 知鹤满心期待地等着东华的下文,谁知他却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去歇着吧”,便又低头看起了棋盘。 知鹤气得直跺脚,这个东华帝君,怎么还是如此冷淡,就像个冒着寒气的冰坨子一样,让人难以亲近。 “不知这位是……”知鹤强压下心头的不满,扭头看向东华对面坐着的素锦,语气中带着些许敌意。 素锦见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素锦族,素锦”。 第24章 信?不信? 知鹤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素锦,难道是七万年前那个为天族献身的素锦族”。 然而,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素锦为何会在太晨宫。 正当知鹤疑惑不解时,一旁的流星却心急如焚。 公主心思单纯,又一心爱慕帝君,该死的几个小蹄子,惯会撺掇公主,公主的名声都被她们给毁了。 这样兴师问罪,别说是得罪素锦上神了,便是帝君也不会喜欢。 她焦急地拽了拽知鹤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公主,这可是有红莲业火伴身的素锦上神,与狐帝打得难分难解”。 所以,你最好不要惹她。 “什么?”知鹤闻言,不禁失声惊叫。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素锦,就她?上神?还有红莲业火?还敢跟狐帝动手? 知鹤只觉得不可思议,她莫不是听错了吧。 对着知鹤疑问的眼神,流星点点头,是的,公主,您没听错。 而此时的素锦,正悠然自得地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知鹤。 她将知鹤脸上的惊愕、疑惑和难以置信尽收眼底,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真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单纯得可爱。 东华帝君淡淡地看了素锦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再走神,你就要输了”。 素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索性走了一步死棋,“帝君大才,素锦自然是比不过”。 东华看着眼前的素锦,只觉得头疼。 这丫头的棋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如同她那跳脱的性子一般,时而高明得能将自己杀得片甲不留,可有时候不过一刻钟便会输。 素锦倒是显得很是淡然,下棋嘛,全看心情。 就在这时,一旁的知鹤终于按捺不住了,她看着东华和素锦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喂”,知鹤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东华听到知鹤的呼喊,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知鹤被东华这一眼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缩起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东华见状,面无表情地对知鹤说道:“你这一路舟车劳顿,回去歇着吧”。 知鹤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但她深知东华的脾气,根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得气鼓鼓地转身离去。 知鹤心里憋着一股闷气,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仿佛要将这股怨气都发泄在这急促的脚步声中。 她走得很快,以至于身后的流星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然而,就在知鹤刚刚走到拐角处时,突然间,她与迎面而来的几个仙娥撞了个正着。 “哎哟”,知鹤被撞得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知鹤站稳身子后,立刻对着那几个仙娥怒斥道。 “公主,您没事吧”,流星见状,快跑几步,扶住知鹤,满脸关切地问道。 “怎么看路的,还不快见过知鹤公主”,流星满脸怒容,对着那一群人高声呵斥道,“今年是怎么选的人啊,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听到流星的斥责,领头的那名仙娥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快步走到知鹤公主面前。 她躬身施礼,惶恐地说道:“公主息怒,这批都是新来的,都是做杂活的,不怎么机灵,还望公主恕罪”。 知鹤公主柳眉一竖,面露愠色,厉声道:“赶紧教教她们规矩,冲撞了我,倒也罢了,可要是哪天不小心惹怒了帝君,那就惹出大祸来了”。 那仙娥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应道:“是,是,公主说得极是,奴婢一定让她们记住规矩”。 知鹤公主见状,这才稍稍消了些气,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去吧,去吧,以后让她们少出来闲逛,还有,以后帝君宫里再挑选仙娥,记得提前来告知我一声”。 “是,公主”,那仙娥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道,然后转身准备带着那一群人匆匆离去。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听到一声:“等等”。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纷纷停下脚步,转头看去,正是素锦,“过来”。 素锦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不枉我等了这好几天,可算把这小狐狸给等到了。 领头的仙娥心中暗暗叫苦,今天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会如此倒霉,也不知道是冲撞了哪路神仙。 “拜见帝君,拜见素锦上神”,那仙娥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身后的众人也都紧跟着一起行礼。 东华帝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起来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素锦身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素锦抬起右手,一股金色的灵力释出,将最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人给拽了出来。 “帝君,您看看这个人,您可还熟悉吗”,素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被拽出来的白凤九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腾空而起。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东倒西歪地站好。 东华帝君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白凤九,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凤九,你为何会在此处”,东华问道。 白凤九心知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她缓缓抬起头,对着东华帝君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之前说过的,我是要来报恩的”。 “帝君,您瞧瞧,连这么一只小狐狸都能轻而易举地混进太晨宫来,这太晨宫的安全问题,实在是令人堪忧”,素锦在一旁插话道。 知鹤并未转身离去,而是紧跟着走了过来,满脸狐疑地问道:“白凤九,白凤九是谁?” 就在这时,司命恰好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眼瞥见院子里的情景,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快步上前。 “小仙拜见帝君,见过素锦上神”,司命躬身行礼。 素锦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捏起茶盏,轻抿一口,缓声道:“帝君,您瞧,这小狐狸的帮手这不就来了嘛”。 司命闻言,心头一紧,赶忙摆手解释道:“素锦上神莫要打趣,小仙与青丘的小殿下素昧平生,实在谈不上认识”。 素锦闻言轻笑一声,东华也顺势看向司命,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司命顿觉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东华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司命一眼,缓声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便将她送回青丘去吧”。 司命尚未答话,白凤九却先急了,她连忙跑到东华面前,一脸焦急地说道:“帝君,凤九不能走啊,凤九还没有报恩”。 东华面沉似水,看了她一眼,缓声道:“你此刻回青丘去,让本帝君耳根子清净些,便是报恩了”。 “啊!”白凤九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这算哪门子的报恩啊。 还没等白凤九回过神来,司命二话不说,直接拉住她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将她带走了。 “帝君,小仙这就将小殿下送回去”,司命一边拖着白凤九往前走,一边向东华解释道。 “哎呀,你快松开我”,白凤九被司命拽得一个踉跄,她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 司命心急如焚,他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捂住她的嘴,将人扛出去。 “我的小殿下哎,您就别再挣扎了,要是再惹怒了帝君,小仙我可就真的救不了您了”,司命苦口婆心地劝道,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眼看着白凤九和司命渐行渐远,知鹤站在原地,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东华,又这样,他又这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狠狠地瞪了东华一眼,然后像只被惹炸毛的小狮子一样,气鼓鼓地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素锦见状,也缓缓站起身来,优雅地捋了捋衣袖,然后向东华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帝君,那素锦也先告辞了”。 东华微微抬起眼眸,凝视着素锦,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留在太晨宫,便是为了白凤九”? 见他看出来了,素锦点点头,她原本就没打算隐瞒,轻声应道:“是”。 东华闻言,眉头微皱,一脸疑惑地看着素锦,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十分不解。 他凝视着素锦的眼睛,追问道:“为何”? 白凤九不过是青丘的一个帝姬,白止的孙子辈,连上仙都不是,哪怕素锦仇恨青丘,这么个小狐狸,她也不应该放在眼里。 素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缓缓走近东华,微微俯身,靠近东华的耳畔,柔声说道:“若是我说,以后你会对着白凤九掏心掏肺,对她情根深种,你是信,还是不信”? 第25章 蹊跷 听到素锦的话,东华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怎么可能”? 他对自己的情感有着清晰的认知,绝不可能像素锦所说的那样。 然而,面对素锦那坚定的笑容和自信的话语,东华不禁疑问,她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不信?”素锦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直勾勾地着东华。 她缓缓说道,“感情这种东西,都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慢慢培养出来的,你又怎么能如此肯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不会对她动心呢”。 东华迎上素锦那充满玩味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 他突然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峰般耸立在素锦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 “我不会”,东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然而,素锦却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吓倒。 只见她脚尖轻轻一踮,腾空而起,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与东华的视线平齐。 她微微一挑眉,挑衅地看着东华,“这话,你说早了”。 素锦:谁还不会飞了。 东华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又自信的女子,心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东华的语气越发坚决。 他早已断情绝爱,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否则,他也不会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名字从三生石上抹去。 素锦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御空走了几步。 “人家都说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对你百般迁就,万般呵护,一年、两年或许你还能无动于衷,但若是一万年、十万年呢”? 说到这里,素锦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东华,眼里满是打趣,“恐怕到那个时候,你这只青蛙早就被温水给煮熟了吧”。 接着,素锦话锋一转,“还有,你真的认为这其中没有白止的手段吗”?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太子夜华和白浅联姻,而你与白凤九暧昧,一个是未来的天后,一个是你的帝后,再加上青丘五荒的势力,这白止可比皓德还要风光得多”。 素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然而,东华说道,“我救下白凤九完全是出于偶然”,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狐帝白止又怎么可能算得到。 素锦清凌凌的眸子里闪过不屑,她轻声说道:“偶然,或许是偶然,但这次不成,尚有下次,假以时日,必定会遇上,然后你们便会纠缠不休,直至你被她的执着所打动”。 东华眉头紧蹙,沉默不语,但他心中对素锦所言却并无异议。 “此外,帝君,那青丘九尾狐一族竟然有出六位上神,白家究竟有何等功德,能孕育出如此众多的上神”,素锦忽然转头,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即便是天君膝下的三位殿下,至今也尚未达到上神之境啊”,素锦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猛然敲醒了东华。 的确,这其中有蹊跷。 然而,他却未曾对此产生丝毫怀疑,这里边有更大的蹊跷。 第26章 生死战 “你为何会知晓此事”,东华帝君目光如炬,紧紧地凝视着素锦,似乎想看透她的内心。 素锦见状,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只见她微微俯身,伸出纤纤玉指,触碰一旁盛开的蓝紫渐变的花。 花朵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回应她。 “我能知道,自然是有我能知道的原因”,素锦缓缓起身,直面东华帝君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应当心知肚明,我便是那个变数”,素锦也不再兜圈子。 是的,她这个天外来客,原本就不该被掌控。 天道:有没有考虑祂的感受啊,请为祂花生。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依旧静静地注视着素锦。 “那么,你究竟意欲何为”,东华帝君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我想做什么”,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难不成还需要我表现得更加直白”,她就差直接杀到青丘,屠了那群狐狸了,还问她想做什么。。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掩饰,满满的都是对复仇的渴望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仅是这样”,东华帝君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继续追问。 素锦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帝君,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也没什么颠覆四海八荒的想法”。 她才不乐意管那些闲事,费心费力的,在此届,她要做一个逍遥的小神仙。 然后,素锦转身,靠近东华,“你真正的敌人,是青丘,是白止,是那群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我找你,便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当然,主要是为我素锦族报仇”。 东华帝君右手负于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素锦,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真实性。 “帝君不信”?素锦反问道。 不等东华开口,素锦便抢先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再告诉帝君一个消息,太子夜华此时正在东荒俊疾山,不过,那俊疾山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希望你所言非虚”,东华帝君抛下这句话后,便抬脚迈步,朝着宫殿走去。 此时此刻,东华对白止的怀疑已经到达了巅峰。 青丘出了这么多上神,他居然没察觉到不对劲,这白止到底用什么遮掩了天机。 还有,夜华的事,也得去知会天君一声,天族的继承人,不能出事。 素锦目送着东华帝君渐行渐远,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宫殿后。 多疑的老男人,素锦暗暗吐槽,化作一缕轻烟,悄然散去。 南海瀛洲,这里,满是危机和宝藏。 素锦轻盈地降落,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冲向素锦。 素锦敏捷地侧身一闪,那道黑影与她擦肩而过。 待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黑影竟是一只人首羊身的怪物,其腋下还生有一双眼睛,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 素锦站起身,是饕餮啊, 饕餮对着素锦咆哮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那利爪不断刨着土,仿佛要将她撕碎。 素锦连忙捂住鼻子嚯,这饕餮的口气可真大,够味的。 不过,这里可不仅只有饕餮,后边的阴影里,露出了一截尾巴,远处的山崖上,也躲着两只。 素锦站在原地,其余的几只凶兽,不约而同地靠近,它们的眼中透露出贪婪和凶狠。 此时的素锦,在这四大凶兽的眼中,就如同一块香喷喷、软绵绵的点心,诱人至极,不对,应该是诱兽至极。 而在素锦的眼中,这四只凶兽同样也是难得的宝贝。 它们继承了父神的一半仙力,如果她能够战胜它们,就能获得强大的神力,直接能在这个世界中横着走。 而且,素锦深知自己缺乏战斗经验,要想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生死战无疑是最好的方法,而这四只凶兽,恰好就是她最好的对手。 与它们一战,不但可以锻炼自己的战斗技巧,更是能获得神力。 这对素锦来说,无疑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四凶兽:我们是兽不假,但你也是够禽兽的,连剩余价值都给安排好了。 素锦手腕轻轻一翻,手中握着的诛邪,剑刃闪烁着寒光。 “来吧”,素锦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看看究竟是谁的胃口更好”。 话音未落,四只凶兽如饿虎扑食般一同向素锦猛扑过来。 它们张牙舞爪,嘴里发出阵阵低吼,那狰狞丑陋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素锦却毫无惧色。 她握紧诛邪急速挥舞,左劈右刺,快得都出现了重影。 只听得“哗”的一声,一股腥臭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素锦一身。 而躲在岩石后边试图偷袭的梼杌,此刻已经惨不忍睹——它的前爪被素锦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梼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子猛地一颤,眼睛却更是凶狠。 素锦面不改色,随手抹去脸上的鲜血。 然而,就在她分心的瞬间,混沌瞅准机会,从她身后如疾风般猛冲过来。 素锦眼疾手快,一个侧身躲开了混沌的撞击。 但她还来不及喘口气,饕餮和穷奇也紧接着扑了上来。 素锦左闪右避,在三只凶兽的围攻中艰难地周旋着。 尽管她身手敏捷,但也还是寡不敌众。 突然,饕餮的一只利爪如闪电般划过,素锦躲闪不及,手臂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淌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这股血腥味仿佛点燃了几只凶兽内心的野性,它们的眼睛变得猩红,攻击也越发地疯狂和凶猛。 慢慢地,素锦的身上多了不少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此时,素锦的身体被穷奇强大的力量掀翻出去。 然而,素锦在空中转身,下落,她反手将诛邪剑狠狠地插进地里,借助剑身的支撑,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素锦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然后猛地拔出诛邪剑,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决绝和坚毅,仿佛完全不顾及身上的伤痛。 此时的四大凶兽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它们或断前爪,或断后腿,四只凶兽竟然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身体来。 它们的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流淌着。 所以,此刻瀛洲满是血腥气。 “来啊,继续”,素锦大喝一声,提着诛邪剑再次如疾风般冲了上去。 她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瞬间便与四大凶兽碰撞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巨响,诛邪和坚硬的兽爪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素锦的身体在强大的冲击力下不断颤抖,但她始终紧握着诛邪剑,不肯松手。 经过几次激烈的碰撞后,素锦握剑的右手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但她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缓。 她的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让四大凶兽也不敢小觑。 素锦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确实给四大凶兽带来了极大的消耗,此时它们也累得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很好,这说明她的方法是正确的。 素锦心中暗自思忖,现在就看谁更能坚持,谁更拼命了。 不再有丝毫犹豫,素锦紧紧握住剑柄,将全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 刹那间,诛邪剑上闪耀出耀眼的金光,素锦大喝一声,再次冲向四大凶兽。 四大凶兽:不是吧,她还来啊。 素锦猛地跃起,狠狠地劈了下去,饕餮反应最快,它跳到前边,嘴巴张得老大,眨眼间,便吐出一个不停旋转的黑色旋涡。 诛邪剑势与黑色旋涡撞在一起,瞬间,碰撞出一股强大攻击波。 素锦稳住身形,诛邪立在前边,素锦双手飞快结印,加大灵力输出,金色的光芒越发耀眼。 诛邪剑飞速旋转着,像一把金色的钻头,逐渐地将旋涡破开。 素锦嘴角的笑越发明显,她想问:饕餮,你相信光吗? 现在,你的光来了。 随着旋涡被彻底破开,后面梼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素锦的面前。 它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浑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吧,这对吗,怎么冲着它来了。 此时的梼杌已经伤痕累累,只剩下一条后腿和一只前爪还能勉强支撑身体。 然而,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刻,它依然强打起精神,跌跌撞撞地想要站起身来,试图躲避素锦的致命一击。 可是,素锦又怎会给它这个机会呢,趁它病,要它命。 就在梼杌刚刚起身的瞬间,她右手猛地用力一推,只见那诛邪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着梼杌疾驰而去。 一侧的混沌见状,迅速起身,想要将梼杌撞开。 “吼”,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诛邪准确无误地插进了梼杌的左侧屁股。 而混沌自己的前爪也被诛邪划破,不断地流血,它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伤口。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梼杌,混沌摇摇头,若不是自己撞了它一下,恐怕这梼杌此刻早已命丧黄泉了。 梼杌 (哀嚎版):感谢大哥救我老命啊。 然而,素锦却丝毫没有理会它是疼还是不疼,只见她手腕轻轻一转,那诛邪便“噗”的一声,从梼杌的身上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哦”,又是一声凄惨的哀嚎响起,梼杌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而素锦手握长剑,尽管她的面庞被鲜血浸染,却无法掩盖那双眼眸中熊熊燃烧的战意。 穷奇见状,不再有丝毫迟疑,它仰头对天发出一声怒吼,仿佛要撕裂这片天空。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道紫色的光圈骤然从它的身体周围绽放开来,宛如一轮紫色的太阳,耀眼夺目。 这道紫色光圈就像是一个信号,其他三只凶兽也立刻做出了回应。 红色、蓝色、黑色的光环相继从它们身上亮起,与穷奇的紫色光环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绚丽而又诡异的画面。 刹那间,四只凶兽同时腾空而起,它们的身影在空中交织在一起,红、蓝、紫、黑四种颜色的光环也相互交织、融合,不断地旋转着,仿佛一个巨大的彩色旋涡。 素锦站在原地,手持长剑,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哦吼,有意思,这是还有隐藏技能啊”。 的确,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这四只凶兽还有这般手段。 这四只凶兽显然继承了父神的半生神力,它们绝非普通的凶兽可比,不能小觑。 就在素锦思考之际,那道由四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巨大光环突然像吞噬了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这诡异的一幕并未就此结束。 只见一只道白光闪过,姿一只体型巨大、模样怪异的三头兽走了出来,凭空而立。 这只三头兽的身体足有数十丈高,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它的周身燃烧着熊熊的黑色火焰,那火焰跳跃着,仿佛在舔舐着周围的空气,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三头兽的每一个头颅都狰狞可怖,嘴里露出尖锐的獠牙,三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素锦。 随着它的出现,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素锦席卷而来。 “吼”,三头兽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着,震得素锦的耳膜嗡嗡作响,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不愧是组合技能,动静可真够大的。 它那肥厚的爪子向前迈了一步,立马引起了地面的剧烈震动。 三头兽的目光如同捕猎者一般,紧紧地锁定着素锦,透露出一股强烈的杀意和贪婪。 面对恐怖的三头兽,素锦并没有丝毫退缩。 她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箭一般腾空而起,与三头兽对峙着。 而,诛邪立在她的右侧,嗡嗡作响着,呈保护之姿。 下一秒,漫天的火焰自她脚下蔓延而出,如同喷涌的火山,空气瞬间被抽空,天被映得通红。 素锦的指尖绽放出一朵业火,势在必得地看着那只三头兽。 既然你们用了合体技,那她也要上狠活了,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第27章 拿下 红色的火焰与黑紫的灵力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紫红光波,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撼动。 素锦站在不远处,右手手指快速掐诀。 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如火龙般继续涌向那只丑陋的三头兽,火势汹涌,气势磅礴。 然而,这三头兽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只见它最右边的那个头颅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诡异的黑色雾气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令人惊讶的是,这黑雾竟然能够附着在红莲业火上,虽然无法直接将业火吞噬,但却在慢慢蚕食着业火的力量,似乎带着腐蚀性。 素锦见状,眼神一凝,手中动作不停,只见她猛地一握,原本被黑雾附着的业火像是被重新点燃一般,瞬间燃起更猛烈的火焰。 火舌如怒龙般腾空而起,迅速将那黑雾吞噬殆尽。 三头兽的左边那个头颅见状,似乎被激怒了,它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一道粗壮的闪电如银蛇般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素锦疾驰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闪电攻击,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闪电,好巧,她有雷电呢。 只见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侧身躲过闪电的袭击。 紧接着,她右手向前一挥,一朵比之前更大的红莲业火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呼啸着朝三头兽飞去。 三头兽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右爪瞬间被黑紫色的灵力所包裹,然后狠狠地拍向那朵红莲业火。 只见那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在一瞬间被拍散,化作点点火星,四处飞溅 。三头兽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它转头看向素锦,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在被业火里被包裹着的弱水,此时猛然炸开。 无数道水箭如流星般急速射出,准确无误地附着到了三头兽的身上。 刹那间,电流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在三头兽的全身传导开来。 只听得“吼”的一声,那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再次在瀛洲岛上空回荡,这一次的吼声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素锦眼见此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她毫不犹豫地挥动双手,只见那弱水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将三头兽紧紧地包裹起来。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三头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遭受了酷刑一般。 最终,三头兽不堪忍受这痛苦的折磨,重重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素锦手腕轻轻一转,食指和中指并拢,将那红莲业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诛邪剑中。 随着素锦的一声冷喝,“去”,诛邪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三头兽疾驰而去。 素锦见状,双手上下相叠,然后猛地往下一压,口中同时大喝一声,“落”。 三头兽虽然此时还在痛苦地抽搐着,但它敏锐的嗅觉却让它嗅到了死亡的危机 。它拼尽全力,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想要挪动自己庞大的身躯,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素锦又怎会让它轻易逃脱? 只见她反手又是一压,那弱水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牢牢地将三头兽的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使其完全无法动弹,让它乖乖地待在原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眼见逃脱无望,三头兽也不再犹豫,它张开三张血盆大口,仰头朝天,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刹那间,一个巨大的黑红环出现在空中,环内的能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层层叠加,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 面对这股强大的力量,素锦毫不示弱,她立刻加大灵力输出,手中的诛邪剑向前突进了一小段距离。 剑尖狠狠地撞击在黑环上,出现飞溅的火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诛邪剑上的暴虐火焰也如火龙一般,狠狠地灼烧着黑环。 素锦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诛邪剑中,而三头兽也是殊死一搏,不断地增强黑环的能量。 一时间,黑环与诛邪剑之间的撞击声、火焰的灼烧声交织在一起。 经过几息时间的僵持,终于,还是素锦略胜一筹。 诛邪剑在她的操控下,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起来,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黑环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这道裂痕就像是大坝上的一个小缺口,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黑环上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彻底碎裂开来。 诛邪剑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穿透了三头兽的护身障,深深地插进了它的身体里。 刹那间,红莲业火如燎原之火一般,迅速蔓延到三头兽的全身。 这头巨大的怪兽,全身都被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所覆盖,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音在瀛洲岛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然而,三头兽并没有坐以待毙,它拼命地在地上打滚,试图用身体去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红莲业火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它,不断地灼烧着它的身体。 见此情景,素锦毫不留情,她右脚用力一踏地面,一股更加强大的火焰从三头兽身下喷涌而出,将它紧紧地包围在一个红色的茧中。 熊熊烈火持续燃烧着,那三头巨兽的吼声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素锦太瘦,将那红色的茧子向上托起,缓缓升上天空,悬停在素锦的正对面。 在红莲业火的猛烈淬炼下,素锦炼化着那四头凶兽的身体,将它们转化为精纯的神力。 当最后一丝凶兽的气息也被炼化殆尽时,红色的茧子已经隐隐变成了金色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碰那茧子。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茧子瞬间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片片碎裂开来。 而那金黄色的神力则如同一股洪流一般,汹涌澎湃地涌向素锦。 素锦的身体猛地一颤,显然这股神力的冲击力超乎了她的预料,不愧是父神的半生神力,果然非同凡响。 但她并没有丝毫退缩,而是迅速调整状态,开始全力吸收这股澎湃的神力。 就在这时,一层白色的护障如同蛋壳一般瞬间在素锦的身体周围展开,将她严密地保护起来。 元宝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仿佛在说:“任务完成”。 接下来,画面突然一阵模糊,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一般。 等画面再次清晰时,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编篮子出现在了元宝的小短手上。 元宝开心地挎着篮子,一扭一扭地向前走去,看她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去玩瀛洲海岛版本的采摘游戏。 良久素锦的双眸缓缓睁开,一股强大的金色灵力如同一股冲击波一般震荡开来。 这股灵力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股金色灵力刚刚扩散开来的瞬间,天空突然变得漆黑如墨,乌云滚滚而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一般。 熟悉的雷劫,又一次降临了…… 第28章 悄悄升级,惊艳所有人 噼里啪啦,接二连三的雷劫如雨点般劈落下来,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一般。 然而,这一次的素锦早有准备。 她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提前兑换好的一百个储能器,然后将它们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 接着,素锦又迅速地在周围布置好了避雷针、缓冲符和转换符等防护措施,一切都有条不紊。 素锦得意地笑了起来,等这些储能器把雷劫的能量全部吸收完毕,这雷可就变成了纯天然无污染的清洁能源。 她还不忘感叹一句:科技改变生活。 就在素锦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的时候,云层深处的天道却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祂默默地看着下方的素锦,心中暗自嘀咕:“这小丫头还真是会玩啊……”。 天道:单走一个九。 不过,这次的雷劫可没那么简单。 毕竟,这可是父神遗留下的神力,哪怕只有三十六道天劫,其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果然,当第二十六道天劫落下时,那些原本还能正常工作的储能器突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后素锦便赶紧将他们收进了空间,这可不能浪费了。 “哎呀呀,看来还是得靠自己”,素锦见状,立马迎了上去。 只见她手持,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她猛地一挥手中的诛邪,一道耀眼的剑芒应声而出,直直地朝着那道雷劫劈去。 素锦那原本就破旧不堪的衣衫,在这密集的雷电攻击下,瞬间变得破烂不堪,仿佛快要变成一条拖把了。 然而,素锦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地扛过了最后一道紫金雷。 随着这道雷电的消散,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天边洒下了缕缕金芒,如同一层金色的纱幔,轻轻地笼罩着素锦。 只见素锦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的身躯逐渐膨胀,化作了原形,龙身被金色的光芒紧紧包裹着,仿佛沉浸在一片金色的灵力海洋之中。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 只见八十一只五彩神鸟如同一群绚丽的彩虹,从东方疾驰而来。 它们周身散发着五彩神光,围绕着素锦的龙身不停地盘旋飞舞,仿佛在为她欢呼庆贺。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金色的光芒缓缓褪去,露出了素锦的龙身。 此时的她,身形比之前更为庞大,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金光,整个龙身都散发着一种流光溢彩的美感。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素锦的龙角之上,一边燃烧着熊熊火焰,一边流淌着清澈的若水,而在她额头中间,还坠着一块菱形的金色宝石,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最后,素锦那黑紫色的龙瞳凝视着前方,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悠远而震撼的吼叫。 这声吼叫如同惊雷一般,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素锦(微笑版):不好意思,各位,她偷偷升级了。 目前的素锦距离神君境仅有咫尺之遥,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和磨砺,如今的她实力大增,即便是面对强大如东华这样的对手,也有了一较高下的底气和能力。 就在这时,一直笼罩着瀛洲的天道屏障突然如烟雾般消散。 而素锦的神力也在这一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气势磅礴,不可阻挡。 这股强大的神力如同一股洪流,迅速席卷了整个四海八荒。 太晨宫中,正在闭目养神的东华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身影便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出现在了云层之上。 他直直地望向东北方,眼眸幽深如潭水,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情绪。 “看来她的目的是父神的神力啊……”东华喃喃自语道,“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这一次,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掌控,素锦的行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素锦:这只是个开始,习惯就好了。 皓德天君此时心急如焚,如此强大的力量令他惊愕不已,他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目标直指太晨宫。 若是遇到这般棘手之事,找东华帝君定然不会有错。 与此同时,在东荒俊疾山,正值夜半时分。 原本早已进入梦乡的夜华,突然间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扯着他。 他猛地睁开双眼,警觉地环顾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怀中熟睡的素素身上时,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 他生怕惊醒素素,于是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接着,夜华如同一缕轻烟般腾空而起,向着山顶疾驰而去。 站在山巅,夜华看向瀛洲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华眉头微皱,右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之感涌上心头。 而此时,素锦已将瀛洲岛上所有的仙草洗劫一空。 随后,素锦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储能器,毫不犹豫地将其扔下。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储能器瞬间爆炸,迸发出耀眼的白光。 这道白光如同闪电一般划破夜空,将整个瀛洲岛照得如同白昼。 瀛洲岛剧烈地颤抖起来,地面崩裂,山石滚落,整个岛屿在瞬间分崩离析,最终缓缓沉入海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逆天的海岛,原本就不该存在,现在没了四大凶兽的看护,那就更不应该存在了。 第29章 事发 “嘭”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瓷片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那探子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使劲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抬头看一眼天君那充满怒意的面容了。 “好啊,好得很啊”,皓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可真是本君的好天孙啊”,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语气里满是充满了失望和愤恨。 天君的心情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怒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怒发冲冠。桑 籍那个逆子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已经让他痛心疾首。 而如今,夜华,他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竟然也如此昏庸,为了一个凡间女子,不仅玩弄心计,还胆敢欺瞒于他。 桑籍和少辛的事情刚刚平息,这夜华和白浅的婚事才刚刚敲定,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被他视为继承人,稳重可靠的夜华,竟然也会如此糊涂,栽在女人身上,甚至是一个凡间女子,还不如那条小巴蛇呢。 桑籍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青丘那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立刻去俊疾山,把夜华和那个凡人女子给本君带回来,记住,切不可声张,走漏了风声”,皓德天君背着手,严肃地吩咐道。 “是”,那探子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迅速起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俊疾山。 夜华静静地站在山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神情丝毫未减。 不光是瀛洲方向,他有种莫名的预感,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然而,此时,俊疾山外,一阵轻微的波动引起了夜华的警觉。 他的仙障被动了,这意味着有不速之客闯进来了。 夜华的身影从山顶消失,瞬间便出现在了山外。 “何人擅闯?”夜华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剩下的话却硬生生地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心中不禁一沉。 他们是天君的人,而领头的那个,他恰好认得。 “小仙见过太子殿下”,来人见到夜华,赶忙拱手行礼,态度显得颇为恭敬。 夜华的脸色依旧阴沉着,他紧盯着来人,心中已然明白事情恐怕已经败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问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来人似乎对夜华的反应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回殿下,小仙奉天君之命,特来请殿下与那位女子一同返回天宫,还请殿下尽快动身吧”。 夜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宫的方向,那里是他畜牲的地方,也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所在。 然而,此刻他却站在原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华始终沉默不语,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终于,过了许久,夜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一人回去,便可,此事与她无关”。 那人缓缓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天君有令,请您同那位一起回去,还望太子殿下莫要为难小仙啊”。 夜华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但那股愤怒和不甘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他的胸膛里汹涌澎湃。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竟然还是发生了。 那么,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他自认为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密不透风,天枢和迦昀会看好洗梧宫,而天君那边也有三叔替他周旋掩饰。 可是,天君如此笃定,怕是已经让人来探查过了,他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就连三叔也未能察觉到丝毫异样。 夜华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竹屋的方向,素素,是我连累了你。 “殿下,还请殿下速速动身吧”,那人见夜华迟迟没有回应,不禁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夜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对那人说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竹屋走去。 竹屋内,一片静谧,素素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夜华轻轻地走到床边,凝视着素素那恬静的睡颜,心中的柔情如潮水般泛滥。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素素的脸颊,感受着她肌肤的温暖。 最后,他俯下身去,在素素的眉心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素素,我不知道我的喜欢,对你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夜华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迷茫。 夜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拿起素素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 素素此时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摆弄自己的身体。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夜华。 “夜华……”素素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困倦和温柔,她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自然而然地蜷缩进夜华的怀抱里,并用额头轻轻地磨蹭着夜华的脖颈。 夜华低头看着怀中的素素,心中充满了爱怜。 他温柔地抚摸着素素的头发,轻声说道:“素素,我要带你去我家,你要记住,无论别人说什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素素听到夜华的话,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她再次睁开眼睛,凝视着夜华,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和担忧。 “你家?你的家在哪里呢?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呢?他们会喜欢我吗?”素素一连串地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安。 夜华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素素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素素,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的”。 素素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似乎对夜华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紧紧地抓住夜华的衣襟,说道:“我们可是对着东荒大泽立下了誓言的,要生生世世成为夫妻的”。 夜华看着素素那真挚的双眸,心中一阵苦涩。 他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素素,但同时他也无法改变既定事实,他在天宫中另有婚约,而且是无法违抗的婚约。 那是未来的青丘女君,而素素只是凡人,无法成为他的妻子。 然而,当夜华凝视着素素的容颜时,他的怀抱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生怕失去她一般,他心里也清楚,要他就这样轻易地放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华轻声对素素说道:“一切都有我在,安心睡吧”。 一道仙障飘过,素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天君派来的人依旧守候在山外,焦急地等待着。 就在他们准备强行破障进山时,夜华突然抱着一个被黑色大氅紧紧包裹着的女人走了出来。 夜华的脸色阴沉,眼神冷漠,他的出现让那些人都不禁一怔。 但领头的人很快回过神来,他松了一口气,不管太子殿下的态度如何,只要能完成天君交代的任务就好。 夜华冷冷地瞥他一眼,说道,“走吧,回天宫”。 第30章 取你的命 洗梧宫,素素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四周。 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素素瞬间坐了起来。 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警觉,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棉被,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这是哪里,她不是和夜华在竹屋吗,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夜华呢。 素素扭头,四处寻找着,可是却没有夜华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个圆脸的小仙娥轻盈地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 “小娘娘,您终于醒啦,”小仙娥快步走到素素床前,柔声说道。 素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小仙娥,“你……你是谁?” 小仙娥见状,连忙微笑着解释道:“小娘娘莫怕,我叫奈奈,是太子殿下特意派来伺候您的”。 素素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疑惑地问道:“太子殿下”? 奈奈微笑着点点头,“是的,小娘娘,太子殿下就是夜华殿下呀”。 素素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是……夜华吗”? 奈奈再次点头,“正是,不过奴婢可不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素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理解奈奈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问道:“那这里究竟是何处?夜华……他又是什么身份”? 奈奈耐心地回答道:“这里是天宫,而夜华是九重天上的太子,将来的天君,不过现在,太子殿下领了天君的命令,去南海平叛了”。 素素听完,心中愈发震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奈奈。 奈奈见状,连忙安慰道:“小娘娘,您先别着急,慢慢地,您就熟悉了”。 然后,她说道,“您睡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吧,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为您准备”,说着,奈奈将桌上的菜肴一一指给素素看。 素素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桌子,然而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珍馐美馔此刻却无法引起她丝毫的食欲。 她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无论自己怎样追问,夜华都始终不肯松口,也从不提及他的家人。 原来,竟然是这样,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小娘娘,我来伺候您洗漱”,一旁的奈奈轻声说道,并上前搀扶起素素。 素素顺从地随着奈奈的动作站起身来,如同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任由奈奈摆弄着,穿衣、洗漱,然后将她引领到桌旁坐下。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做的补汤,小娘娘,您尝尝看”,奈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素素面前。 素素木然地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那汤的味道确实鲜美无比,但在她此刻的心境下,却犹如嚼蜡一般,甚至比不上她在俊疾山时随手捡到的野果好吃。 自从踏入一揽芳华的那一天起,素素就再也没有见过夜华的身影。 而夜华,在遭受了天君的雷霆之怒后,在众人的求情下,被派到南海去平定鲛人族的叛乱了。 天君放话,如果夜华能够平定鲛人族的叛乱,那么素素就能保住性命。 为了素素的安全,夜华别无选择,他必须去前线,用战功来换取素素的平安。 在临行之前,他特意挑选了最为老实忠厚的宫女,去伺候素素。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吩咐留守洗梧宫的天枢,让他务必暗中守护一揽芳华。 素锦眼睁睁地看着瀛洲逐渐沉入海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离开了。 如果说,种子在破土而出之前是在默默积蓄能量,那么如今,这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那么,时候就到了,该算账了。 若水中心,东皇钟依然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可恶的墨渊,等我出去之后,我定要将挫骨扬灰”。 “还有那个该死的素锦,竟然敢如此算计我,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一定要将她千刀万剐,抽筋剥皮”。 擎苍的咒骂声在东皇钟内回荡着,如今,他只能依靠着对墨渊和素锦的仇恨来熬过这每日的水火两重天,否则,这种折磨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金光闪过,一道身着青衣的身影出现在了东皇钟前。 “擎苍,别来无恙啊”,素锦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一样的没素质,一样的阶下囚。 擎苍听到素锦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素锦,你竟然还敢出现”,擎苍怒喝一声。 面对擎苍的怒喝,素锦却不为所动,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只见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我为何不敢呢,擎苍,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见了,人间有句话,叫再一再二不再三”。 说罢,素锦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擎苍,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这一次,我来取你的命了”,素锦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第31章 first blood 听到这句话后,擎苍突然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他嘲讽地说道,“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如此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尽管素锦已经飞升上神,但在擎苍眼中,她不过是个晚辈,而且还是个不知深浅的晚辈。 要知道,他擎苍在这四海八荒已经历经数十万年的沧桑岁月,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上神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七万年前,还有两个上神死在他手里。 连墨渊这样的强者都命丧他手,一个小小的素锦又能如何。 只可惜,由于擎苍被封印在东皇钟内,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所以他并不知晓素锦与狐帝之间的那场的战斗。 面对擎苍的挑衅,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回应道:“我有多大能耐,你一试便知”。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透露出一种毫不畏惧的气势。 然而,擎苍却不以为意,“好啊,你尽管来,不过,我现在被封印在东皇钟里,你又能把我怎样”。 他继续挑衅道:“倒不如你想办法把我放出来,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看看谁更厉害”。 说这话时,擎苍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显然不怀好意。 他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他自认为素锦对东皇钟无可奈何,动不了他。 素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擎苍,难道真的以为他是个好糊弄的傻瓜吗? 素锦索性不再说话,双手抱在胸前,双臂交叉,手指呈现出莲花状,动作迅速地掐诀。 一旁的擎苍看到素锦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觉得素锦不过是在故弄玄虚,装模作样罢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要搞什么名堂。 素锦的食指轻轻掠过眉心,一滴鲜红的精血随之飘出。 这滴精血在半空中悬浮着,一簇业火从素锦的手中升起,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托着那滴精血,直直地朝着东皇钟飞去。 当精血落下的瞬间,整个东皇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猛地一震。 原本黯淡的钟体,瞬间泛起了一层耀眼的红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擎苍见状,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他惊愕地抬起头,望向东皇钟的内部,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觉。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道,“难道她真的有办法?不,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 尽管擎苍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或者是素锦的某种障眼法,但他的内心却越来越焦急。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 就在擎苍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弱水突然像被惊扰的巨兽一般,汹涌澎湃地涌了上来。 眨眼之间,这股弱水就迅速淹没了擎苍的全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擎苍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催动体内的法力,升起一层护身罩,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然而,这弱水比之以往更加暴虐,护身罩在它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擎苍见状,毫不犹豫地右手攥紧,携着灵力,猛地一捶,想要破开弱水的包围。 然而,这一拳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不仅没有对弱水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被弱水给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就在擎苍与弱水僵持不下的时候,素锦迅速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东皇钟内部。 只见一道白色的阵法在东皇钟周身缓缓浮现,这阵法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东皇钟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擎苍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同时,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东皇钟之间那仅剩的一点联系,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切断。 擎苍心急如焚,他不断地用火弹攻击着周围的弱水,试图挣脱这可怕的束缚。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弱水都如同一堵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更糟糕的是,在他的身后,红莲业火正张牙舞爪地等待着,似乎随时可以将他吞噬。 看着在弱水和红莲业火夹击下显得有些狼狈的擎苍,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 想不到吧,她还真会。 而此时的元宝,则绕着东皇钟快速飞行着,小小的脑袋一闪一闪的,不断地接收和分析着东皇钟的数据。 就在擎苍被弱水和红莲业火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时候,素锦突然掌心向上一托,一股巨大的红莲业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将东皇钟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素锦忍不住黑线,一把将统薅了回来,再不回来,她就可以吃烤鱼了。 回到空间里的元宝,也是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脚,艾玛,差点就糊了呢,感谢宿主,救我统命。 素锦忍不住叹了口气,元宝啊,你可长点心吧。 就在这一刹那,擎苍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与东皇钟之间的联系硬生生地斩断,仿佛是被一把无情的利刃切断一般。 与此同时,那熊熊燃烧的业火也如恶魔一般缠绕上他的身体,让他的内心瞬间沉重起来。 然而,擎苍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倒。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必须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了。 “啊”,随着一声怒吼,擎苍的身体被黑色的灵雾所笼罩,他的双眼变得通红,透露出一股疯狂的气息。 他猛地向上举起双手,不再去抵御,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一起,狠狠地冲击着东皇钟。 面对擎苍的拼死一搏,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现在才想破钟而出,晚了。 灵力冲撞之下,熊熊烈焰瞬间染红了整个天幕,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而那若水愈发汹涌澎湃地奔腾着,似乎在欢呼雀跃地迎接它们的王。 然而,尽管擎苍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终究无法强行破开。 只听得“噗”的一声,他如遭重击般倒退了几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他藏在身下的右手,试图以血脉之引,将自己替换出去,可他种下的种子,却一个都无法激发。 而此时的东皇钟,已经被彻底清洗干净,无论是父神、墨渊,还是擎苍所留下的印记,都在这熊熊烈焰中灰飞烟灭。 而素锦的那滴精血,也彻底融入了东皇钟内。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东皇钟,是她的了。 素锦心中念头一闪,东皇钟立刻如陀螺一般飞速旋转起来,她要将擎苍一点一点地炼化,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我的生死,我自己说了算”,擎苍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素锦的眼睛,他的眼底充满了决绝和不甘。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绝对不能让素锦好过。 “既然你如此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擎苍怒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拍向自己的额头。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下一秒,擎苍的命穴骤然破裂,一股黑紫色的强大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擎苍自爆的前一刹那,突然间,无尽的红莲业火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擎苍的躯体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弱水也从河床中升腾而起,如同一层透明的水幕,将东皇钟紧紧地包裹其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素锦也将自己的灵力尽数输入到东皇钟内部,压制擎苍的自爆。 爆炸的威力逐渐被红莲业火和弱水吞噬,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也慢慢地平息下来。 看着东皇钟逐渐恢复平静,素锦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 想拉她一起陪葬?简直是痴人说梦。 像擎苍这样的罪人,只有下地狱去赎罪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素锦,你在笑什么”,就在这时,素锦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素锦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东华帝君、皓德天君、太子夜华、央错、连宋,甚至连司命都出现在这里,人,到得挺齐啊。 “回帝君,我这是开心”,素锦嘴角轻扬,是一点都不不带掩饰的开心, 毕竟大仇得报,她又怎能不开心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素锦,你做了什么,这若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发问之人,正是皓德天君。 素锦闻言,稍稍歪过头去,凝视着皓德天君。 “我?”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过是杀了擎苍罢了,替天君除去了心腹大患,如此大功,天君打算如何赏赐于我呢?” 说这话时,素锦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第32章 沉默,是今晚的若水 “什么?”素锦的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众人耳畔炸响,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擎苍死了?这怎么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狐疑,难以置信地看着素锦,又将目光投向东皇钟。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众人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们都知道,以素锦的性格,绝对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东华眉头紧蹙,他迅速调动神识,往东皇钟内部探去。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及东皇钟的瞬间,却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以擎苍的实力和个性,他若想逃走,绝对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而且,以素锦的性子,她也绝不可能与擎苍串通一气,放他离开。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皓德瞪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东华,急切地问道:“帝君,情况如何”? 东华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凝重地说道:“东皇钟内,确实没有擎苍的身影”。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素锦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惊愕、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难道,她真的杀了擎苍? 就在这时,素锦轻轻一招手,东皇钟迅速升起,然后不断缩小,最终如同一颗流星般直直地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素锦的掌心。 就在这时,不光是皓德天君坐不住了,就连一向沉稳的东华帝君也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 夜华凝视着素锦,目光中充满了对她的忌惮和戒备,他始终觉得这位素锦上神对他们心怀敌意,绝非善类。 连宋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终于开口问道:“敢问素锦上神,你这是成功收服了东皇钟”? 素锦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笑,她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钟身,轻声回答道:“正是。” 听到这个答案,连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东皇钟乃是神器,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而素锦本身就实力超群,不仅拥有红莲业火和弱水,如今更是得到了东皇钟的加持,这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可以说,如今的素锦,无论是在四海八荒,还是在天上地下,都已经没有敌手了。 她完全可以横着走,无人能挡。 此时此刻,天君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死死地盯着素锦,眼中的忌惮之意愈发明显。 这素锦比起白止来,更让他感到惶恐,素锦还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更可怕的是,她还在不断成长。 天君不禁想到,如果有一天,素锦看他不顺眼,想要取他性命,那他该如何应对呢?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 素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众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就在这时,夜华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素锦的去路。 “不知上神这是要去往何处”,夜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素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夜华,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太子殿下这是要管我的事了”。 夜华的脸色微微一沉,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只是随口一问,上神不必紧张”。 素锦轻笑一声,“哦,是吗,那我要去你岳父家”,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戏谑,仿佛在故意挑衅夜华。 “岳父?”夜华的眉头瞬间皱起,他显然没有料到素锦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的众人听到这句话,也都不禁一愣。 狐帝是夜华的岳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道说,这素锦是要去青丘找狐帝的麻烦?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恍惚,心中暗自揣测着素锦的真正意图。 夜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凝视着素锦,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素锦的脸上除了那一抹戏谑的笑容外,再无其他表情。 “哈哈,太子,你别这么紧张”,素锦突然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还真信了?” 夜华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觉得有些难堪。 素锦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好了,我现在有正事要办,既然诸位无事,那素锦就先告辞了”。 说完,素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留着更加沉默的众人。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若水。 第33章 杀人偿命 大紫明宫。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满脸惊恐地求饶道:“娘娘,娘娘,奴婢知错了,您就放过奴婢吧”。 玄女缓缓转过身来,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也敢霸占着君上”? 那宫女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娘娘,不是奴婢霸着君上,是君上他喜欢奴婢啊,他……”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脆响,玄女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宫女的嘴角顿时被打得出血,她整个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而趴倒在地。 玄女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宫女的下巴,用力地将她的头抬起,恶狠狠地瞪着她,“贱人,竟然还敢顶嘴”。 就在这时,离境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步伐有些慵懒。 他掀开帘子,目光冷漠地扫过大殿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玄女和那宫女身上,“又在闹什么?” 那宫女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哭喊着向离境求救,“君上,救我啊”。 然而,玄女的怒火却因为离境的出现而更加炽烈了,这个贱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敢如此狐媚。 玄女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上扬,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站在一旁的侍卫将人带下去。 那宫女自然明白自己被带走意味着什么,她惊恐万分,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一用力,竟然成功地挣脱了侍卫的手。 紧接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飞快地跑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到了离境的脚下。 “君上,奴婢不求名分,只求能在君上身边伺候您,哪怕只是做一个卑微的婢女,奴婢也心甘情愿啊”,那宫女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地说道。 玄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嫉妒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服,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她恨不得立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从离境身边赶走。 离境低头看着脚下的宫女,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想留下伺候本君”? 那宫女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是,是,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然而,下一秒,离境却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了出去,“本君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一个”。 那宫女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离境还对她有一丝怜悯,下一刻却如此冷酷无情。 这一瞬间,她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万念俱灰。 玄女见状,心中的嫉妒稍稍平息了一些,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立刻看向侍卫,厉声道:“没听到君上说的吗?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然后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宫女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在大紫明宫上方猛然绽开,仿佛整个翼界都为之震颤。 这股威压如同泰山压卵一般,无情地镇压在翼界众人身上,使得他们难以承受,纷纷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离镜心头一惊,猛地抬头望去,满脸怒容,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他的大紫明宫如此放肆。 然而,他的质问尚未出口,一股狂暴的飓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紧接着,地动山摇,整个大紫明宫都似乎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啊”,众人惊恐万状,发出阵阵尖叫。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伴随着这诡异的声响,宫殿的屋顶开始摇摇欲坠,不断有木头和尘土掉落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心中充满了恐惧,到底出什么事了,是地动了吗。 然而,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坚固无比的房顶,竟然在眨眼之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硬生生地掀开! 红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原本阴暗的宫殿内部。 一朵巨大的红莲如火焰般盛开着,鲜艳夺目,遮蔽了整个大紫明宫。 而在红莲之上,身着青衫的女子美眸微微眯起,轻蔑地俯瞰着下方的众人,仿佛他们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离镜在这惊涛骇浪中强撑着身体,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倔强。 他紧盯着那名女子,厉声道:“敢问尊驾何人,来我大紫明宫有何贵干”? 素锦目光如同一泓寒潭,冰冷而深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与此同时,她的余光也扫到了站在一旁的玄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叫素锦”,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来此处,是为讨债,杀人偿命”。 这简单的几个字,在众人的耳中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让他们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玄女,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她是素锦……”玄女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突然出现在大紫明宫的女子,竟然是素锦。 离境见状,连忙站直身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警惕,“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我翼族也死伤惨重,如今天族与翼族已经重修旧好,素锦上神,你今日的行为,难道是天族要与我翼族开战吗”? 听到离境的话,原本恐慌害怕的玄女突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离境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素锦上神,我今日你擅闯我大紫明宫,伤我翼界子民,此事若传到天宫,不知你要如何向天君交代”,玄女的声音中虽然还带着些许颤抖,但已经明显有了底气。 然而,素锦对玄女的话却完全不以为意,她只是冷冷地扫了玄女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区区一个杂毛狐狸,忘恩负义的小人,也敢在这大放厥词”,素锦的话语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说罢,只见一股耀眼的金色灵力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瞬间将玄女紧紧缠绕住。 这股强大的灵力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将玄女整个人吊起,悬停在半空中。 玄女惊恐万分,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挣脱这股束缚,但那金色的灵力却如同钢铁一般坚不可摧,她越挣扎,就捆绑得越紧。 她的呼喊声在空气中回荡,“君上救我,君上救我啊”。 离境见状,眉头紧紧皱起,他怒视着素锦,厉声道:“上神,难道你真的要与我翼界开战吗,哪怕不惜会破坏你全族人用生命换来的太平”。 不得不说,离境的口才确实不错。 然而,面对离境的质问,素锦却只是嘲讽地一笑,“我若是杀了她,又能怎样?就凭你,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也敢威胁我”。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离境的心脏。 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废物,此刻,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离境怒不可遏,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她是我的翼后,你若是杀了她,整个翼族都会与你血战到底”,离境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他似乎被素锦彻底激怒了。 听到离境的话,还被吊在半空中的玄女感动得热泪盈眶,“君上……”她哽咽着,心中充满了对离境的感激和爱意。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君上心里有她, “哈哈哈,擎苍都死在我手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又算得了什么”,素锦毫不畏惧地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中透露出对离境和翼族的轻蔑。 说完,素锦手中的灵力绳再次收紧,玄女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让她想想,这玄女应该是怎么个死法。 “你说什么”,离境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素锦,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素锦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离境,见他发问,便好心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擎苍死了,感谢我吧,不然有血脉咒在,你们也不过是他的养料罢了”。 离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对素锦的话感到震惊和无法接受。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立刻运用血脉引去探查擎苍的情况。 然而,当他的血脉与擎苍的血脉失去联系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你竟杀了父君”,离境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恐惧,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素锦,眼中的忌惮之意愈发明显。 他怎么也想不到,素锦竟然有如此能力。 离境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父君还活着,天君多少会有所顾虑。 但如今父君已死,那翼族的力量可以说是瞬间被削弱了六成。 这对于翼族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想到这里,离境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 他意识到,今天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第34章 双杀 “我是翼后,你不能杀我”,玄女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然而,素锦却对她的求饶无动于衷。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然后猛地一拽,将她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面前。 玄女的脖子被素锦掐住,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她的两只手拼命地扒着素锦的胳膊,试图挣脱她的束缚,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翼后,哼,翼君都要死了,你一个翼后又算得了什么”,素锦的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玄女的心脏。 玄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素锦的手并没有因为玄女的挣扎而放松,反而越收越紧。 玄女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她的眼睛开始往上翻,眼看就要失去意识了。 “玄女”,就在这时,离境的声音突然传来。 听到离境的呼喊,玄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将头偏向离境的方向,右手也朝着他伸了过去,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啧啧啧,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素锦见状,冷笑一声,“不过,你们今天谁也别想逃,放心吧,我会一起送你们上路的”。 话一说完,只见天空中突然涌现出无数朵红莲业火,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大紫明宫笼罩在一片熊熊火海之中。 火焰所过之处,房屋被点燃,树木被烧毁,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起来。 大紫明宫内顿时响起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那是被火焰吞噬的人们发出的绝望呼喊。 离境站在火海之中,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人在火海中痛苦挣扎,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他拼命地用法力凝聚成一道屏障,试图抵挡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红莲业火,但这屏障在火焰的猛烈冲击下显得脆弱不堪。 而此时的玄女,同样被火焰烤得喘不过气来,她的喉咙干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痛苦。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意识也渐渐模糊,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着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的素锦。 不,她绝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玄女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恨。 突然,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刃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光芒。 玄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匕首,直直地朝着素锦刺去。 然而,面对玄女的这一击,素锦竟然连躲都没有躲一下。 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而易举地捏住了玄女的手腕,稍稍用力,便迫使玄女松开了手。 匕首掉落,素锦抬起脚,轻轻一踢,那匕首便稳稳地飞到了她的右手中。 “想杀我”,素锦看着手中的匕首,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然后,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将那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玄女的肩头。 “啊,”玄女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刺入的位置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玄女”,听到这声惨叫,离境心中一紧,他顾不上其他,急忙从火海中冲了出来,朝着玄女的方向飞去。 素锦缓缓松开玄女,只见她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诛邪剑,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猛地转身,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离境,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离境见状,心中一紧,他深知素锦的厉害,丝毫不敢怠慢,立刻紧紧握住手中的刀,准备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素锦的攻击。 然而,仅仅一个照面,离境就被素锦凌厉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他的每一次抵挡和攻击都显得那么无力。 “果然是废物,不堪一击”,素锦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离境捂着右臂,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再次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想要与素锦决一死战,可素锦却早已对他失去了兴趣,因为实在是太弱了。 只见素锦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离境身后,手中的诛邪直刺他的心脏。 离境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剑已经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身体。 素锦面无表情地拔出剑,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离境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掉了下去。 “君上”,玄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悲痛。 她拖着自己那已经奄奄一息的身体,艰难地向前爬行着,想要靠近离境,哪怕只是最后看他一眼。 然而,素锦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轻轻一挥衣袖,一团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火焰迅速蔓延,将他们的身体吞没。 当然,素锦也没有忘记关在地牢里的离怨,让他也一同上路。 红莲业火熊熊燃烧着,将所有的罪恶都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片焦土和无尽的死寂。 第35章 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轰隆隆”,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天空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素锦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不感到陌生,因为她早已熟悉了这声音背后所代表的意思,是雷劫。 果然,祂又又又来了。 虽然红莲业火只会灼烧罪孽之人,而不会伤及无辜,但无论如何,事情确实是她一手造成的,所以她认。 “不就是挨雷劈吗”,素锦自我安慰道,“劈吧,劈吧,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会是朋友”。 说时迟那时快,十六道雷劫如疾风骤雨般接连落下,毫不留情地劈向素锦。 然而,素锦却毫不畏惧,她握着诛邪,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一道道威力巨大的雷劫。 待十六道雷劫全部过去,素锦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原本衣衫也变得破烂不堪。 天道轻轻拍了一下素锦才离去,要不是有祂在,这雷劫得翻倍。 她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痛,翻了个白眼,当初她全族赴死的时候,怎么没有雷劫去审判罪魁祸首。 现在她有能力自己报仇了,反倒还得挨劈,这上哪说理去。 天道似乎察觉到了素锦的想法,乌云微微一抖,就消散了。 她盘腿坐在云端,开始调息养伤,等待着红莲业火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以东华帝君为首的一群人终于现身了。 其实,早在雷劫来临之前,他们就已经抵达了此处,甚至皓德还曾在心中暗暗盘算过,是否可以趁此机会,与夜华联手将素锦一举拿下。 然而,当皓德想到素锦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最终还是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他深知素锦的厉害,生怕她会不顾一切地与自己鱼死网破,所以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就在这时,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们不开口,素锦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理会他们,不就是沉默是金嘛,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与天君的忌惮、夜华的警惕以及连宋的敬畏不同,东华帝君此刻对素锦却是充满了欣赏之情。 这小丫头,颇有他当年的风范,杀伐果断,恩怨分明,恩就是恩,仇就是仇,毫不含糊。 “帝君,您看……”皓德终于按捺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东华帝君,希望他能站出来说点什么。 毕竟,素锦如今的行为实在是太过疯狂,不仅单枪匹马地斩杀了擎苍,还将翼族的核心成员几乎全部灭口。 这样的能力,简直是匪夷所思,令人咋舌。 如果早知道素锦会前往瀛洲,斩杀四大凶兽并获得父神留下的半生修为,皓德肯定会提前派人前往。 毕竟,有了这半生修为,夜华飞升上神便唾手可得,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真是百密一疏。 虽说素锦此番举动是为了报仇,但谁也无法保证她只会报仇,万一杀红了 眼呢。 毕竟,她如今的实力怕是难寻敌手,一旦失控,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此外,翼族如今已不成气候,这对于天族来说固然是件好事。 但倘若有朝一日,素锦突然反叛,那又该如何应对。 毕竟,素锦族如今只剩下她一人,而且她向来独来独往,与其他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恐怕就只有东华帝君了。 如此一来,就算想要牵制素锦,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一时间,皓德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让他感到有些焦虑和不安。 就在这时,东华帝君随意地瞥了皓德一眼。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皓德心中的所有想法。 然而,东华帝君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 紧接着,东华帝君的身影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看着东华帝君就这样离去,众人都不禁有些傻眼。 “帝君”,司命见状,急忙呼喊着追了上去。 连宋看着皓德,面露犹豫之色,轻声问道:“父君,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皓德闻言,猛地一甩袖子,仿佛心中的不满和烦闷都随着这一甩而释放出来。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回天宫”。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去,脚步匆匆,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连宋见状,连忙跟上皓德的步伐。 毕竟帝君都已经走了,留在这里确实也没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要在这里欣赏风景吗。 随着众人的离去,在那红莲业火的上方,一直端坐的素锦,此时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目光凝视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显然,对于众人没有来打扰自己,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心中暗自感叹:“算他们识相”。 素锦心念一动,身形瞬间从大紫明宫上方消失不见,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然而,这一天过后,素锦的名字却再次登上了四海八荒的热搜榜,而且还是那种霸榜的状态。 与此同时,在青丘的狐狸洞中,白奕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二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真察觉到有人进入狐狸洞,立刻现身出来,看到突然回来的白奕,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连忙开口问道。 白奕的脸色有些沉重,他看着白真,缓了口气,问道:“真真,爹和娘还在闭关吗”? 白真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爹和娘都在闭关,一直没有出来过,二哥,你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奕紧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将爹爹叫出来共同商议才行”。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狐狸洞深处走去,步伐匆匆。 白真见状,连忙跟在白奕身后,好奇地问道:“四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着急”? 白奕脚下如疾风般迅速,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是关于那素锦的事情”。 “素锦”,白真听到这个名字,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怎么了?” 白奕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疲惫“她杀了擎苍,还得到了东皇钟,而且就在昨日,她竟然胆大包天地去了大紫明宫,将离境和玄女一并斩杀,甚至几乎把翼族的嫡系都杀光了”。 白真听到这里,惊愕得合不拢嘴,失声叫道:“什么?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上神而已,怎么可能破解得了东皇钟,还能杀死擎苍,要知道,当初就连墨渊上神都未能做到”。 白奕初在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十分震惊,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以至于他一开始还怀疑这只是一个虚假的传闻。 然而,当他回忆起素锦毫不掩饰地对翼族、对青丘流露出的敌意时,心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素锦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个消息很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于是,白奕朝亲自出门去打听消息了,得到确认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青丘。 他深知,擎苍和翼族都已经因为这件事情付出了代价,那么下一个受到牵连的会是谁呢?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第36章 青丘事 白奕面色抬起手,一股灵力如冲向狐帝闭关的洞穴。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触及洞口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屏障骤然显现,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横亘在那里。 白奕的灵力狠狠地撞击在白色屏障上,却如同水滴落入湖泊一般,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没有引起丝毫涟漪。 白奕见状,眉头紧紧皱起,看来爹这次是铁了心要闭长关啊。 但他深知,此刻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他再有丝毫犹豫。 只见一滴鲜红的精血从他的中指处激射而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朝着白色屏障飞去。 精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白色屏障上。 令人惊奇的是,这滴精血在接触到白色屏障的一刹那,竟然如同被海绵吸收一般,迅速融入其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洞穴的深处,狐帝周身被浓郁的仙泽环绕着,宛如沉睡中的仙人。 突然间,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那滴融入白色屏障的精血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飞速地朝着他疾驰而来。 狐帝看着眼前的精血,眉头微微一皱,喃喃道:“老二……” 他深知老二的性格,若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老二绝不会如此莽撞地在他闭关的时候打扰他。 狐帝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外边怕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想到此处,狐帝不再迟疑,他缓缓站起身来,周身的仙泽愈发浓郁。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隔壁洞口,透过洞口的缝隙,瞥见狐后依然沉浸在修炼之中,毫无察觉。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又额外施加了一层强大的禁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身离去。 一出洞口,他便看到白奕和白真站在不远处,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出现。 “爹”,白奕和白真齐声喊道,快步迎上前来。 狐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白奕身上,开口问道:“如此匆忙寻我,所为何事”? 白奕的脸色异常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爹,这次真的是出大事了”。 狐帝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白奕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素锦前段时间去了南海瀛洲,竟然杀了四只凶兽,得到了父神留下的半生修为”。 狐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起了上次小五为了救墨渊,不惜剜出自己的心头血来滋养墨渊的仙体,自己性命垂危。 为了救小五,他亲自前往瀛洲,历经千辛万苦才取回了神芝草。 更不妙的是,凶兽死了,那父神的修为不全落到素锦手中。 上次在天宫交手,他尚且处于下风,再加上父神的修为,那若是再战,怕是……。 “爹”,白奕的呼喊声在狐帝的耳畔炸响,硬生生地将他的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拉回。 狐帝定睛一看,只见白奕一脸凝重。 “爹,事情远不止如此”,白奕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那素锦从瀛洲出来后,直奔若水,不仅杀了擎苍,还成功拿到了东皇钟,不仅如此,她竟然还将离境、玄女以及离怨一并斩杀了”。 狐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狐帝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讶异。 即使是像狐帝这样老谋深算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禁惊讶。 那素锦,竟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 要知道,诛杀擎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狐帝自己,也未必能够轻易做到。 且不说她的修为究竟有多高深,单是弱水、红莲业火以及东皇钟这几件宝物,就足以让她在四海八荒中所向披靡、立于不败之地了。 “爹,这素锦可是个记仇的人”,白奕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她已经将与翼族的恩怨清算,那么接下来,她的目标恐怕就是我们青丘”了。 狐帝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当然明白白奕所言不假。 这素锦显然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而且知道浅浅就是司音,玄女能够盗走阵法图,浅浅自然也难辞其咎。 以素锦的性格,她必定会找上门来寻仇。 “爹,二哥,四哥”,正在狐帝深思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狐帝、白奕和白真闻言,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窈窕身影在不断靠近。 只见她身着一袭素色衣裙,衣袂飘飘,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是白浅。 “小五”,三人齐声喊道,声音中都透露出惊喜和关切。 白浅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微笑着看着他们。 “小五,你去哪儿了?我和娘,还有二哥他们找遍了整个青丘都没找到你,要不是爹说你没有生命危险,我们非得急死不可”,白真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拉住白浅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生怕她有哪里受伤。 白浅被四哥的举动逗笑了,她柔声说道:“四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白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那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突然失踪这么久”? 白浅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七万年前,东皇钟的封印将解,师父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太平。我决不能让师父的苦心白费”。 说到这里,白浅的语气越发坚定,带着一丝狠劲。 白浅继续说道:“在与擎苍的打斗中,我被他封印了法术、容貌和记忆,变成了一个凡人,丢到了东荒俊疾山”。 “俊疾山”,白真喃喃自语道。 他突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懊悔地说道:“这地方我去过,当时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有察觉到小五的仙泽,就直接离开了,谁能想到,小五竟然真的在那里,都怪我太粗心了”。 此时,狐帝的心中充满了疑惑,按照他的推衍,小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从她现在的状况来看,也还没有飞升上神。 狐帝沉思片刻,心中有了答案,素锦杀了擎苍,擎苍一死,他所施加的封印自然就会失效。 就在这时,白浅的话再次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是的,我醒来后就在俊疾山,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与他结为夫妻”,白浅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白家众人的心头炸响。 “什么?”白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浅,“小五,你竟然和别人成婚了”? 白浅连忙安抚着激动的白真,说道:“四哥,你先别急,听我说,我与那人情投意合,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婚,只是后来他家找来,我才知道他竟然就是太子夜华”。 “啊?”这个消息对于白家兄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小五居然成婚了,成婚的对象还是太子夜华,那个与她有婚约的太子夜华。 就连狐帝也止不住惊讶,他捋捋胡子,看来小五与这夜华当真有缘。 第37章 天空一声巨响,素锦闪亮登场 “不过,我那时候失忆了,完全不晓得自己是谁,一个凡人在天宫里,那日子过得,真是心酸”,白浅一脸无奈地继续说道。 白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插嘴问道:“那小五,你后来又是如何恢复记忆的”? 白浅稍作停顿,回忆起昨日的情景,缓缓说道:“夜华不让我与旁人接触,我每日基本都在洗梧宫里待着,突然脑袋像要炸开一样剧痛难忍,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然后我眼前一黑,就这么晕过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 白真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紧接着,白奕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昨日,素锦斩杀了擎苍,这擎苍一死,他所设下的封印自然也就失去了效力,所以小五你才能恢复如初”。 白浅闻言,惊愕得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擎苍死了?而且还是素锦杀了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在若水河畔见到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能耐,能够擎苍置于死地。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白浅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白奕点了点头,白真更是迫不及待地抢着说道:“小五啊,你可不知道,那素锦这丫头嚣张得很,她飞升上神时所经历的竟然是罕见的紫金雷劫,而且,她在天宫里公然宣称我们青丘与翼族相互勾结,才导致天族在那场大战中惨败”。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挑拨折颜与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折颜同我们离心,最过分的是,她居然还跟爹打了一架”。 “紫金雷,上神”,白浅不禁眉心紧皱,这素锦究竟有多大能耐,竟然如此年轻就已经是上神了,还有折颜又是怎么回事。 白浅转头看向白真,“四哥,这阵法图被盗一事,我确实脱不了干系,如果她要算账,那便让她冲着我来吧”。 白真连忙解释道:“小五,你有所不知,那素锦出手狠辣,可不仅仅是针对擎苍而已”。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离境和玄女,也都死在了她的手中”。 “什么,离境和玄女也死了?”白浅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无比,她完全没有想到,离境竟然也已经命丧黄泉。 回想起曾经与离境的种种过往,白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唏嘘之情。 等等,白浅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她这样做,天族岂不是又要与翼族开战了”。 白奕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浅,淡淡地说道:“还打什么呢,前任翼君和现任翼君都已经死了,现在的翼族就如同一盘散沙一般,毫无凝聚力可言,若是再打,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白浅听了白奕的话,沉默不语,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白奕见她不说话了,看向狐帝,“爹,咱们还没有商议好呢,如果素锦真的来到青丘寻仇,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狐帝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青丘可不是她能够肆意妄为的地方”,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 狐帝白止历经岁月沧桑,自然不会被素锦所吓倒,相反,他对素锦的经历和气运有着极大的兴趣。 狐帝眼里满是算计,若是这气运为他所用,那便无人能再拦他。 白奕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狐帝,心中稍安。 既然爹都如此有把握,想必对于素锦,他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从大紫明宫离开后,素锦独自一人回到了族地。 望着那依旧空无一人的家园,她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素锦缓缓地走到了扶桑树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 微风拂过,卷起了素锦的长发,如丝般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了几丝缱绻的味道。 素锦慢慢地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静静地闻着空气中那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家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渐渐地,素锦的呼吸变得平稳,她就这样在扶桑树下睡着了。 一片发黄的叶子从树枝上悠悠地飘下来,它像是被风托举着一般,在空中打着旋儿。 最终,这片叶子轻轻地落在了素锦那如瓷器般白皙的面庞上。 素锦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目光恰好与那橙红色的晚霞交汇。 那晚霞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在天边燃烧,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橙红。 素锦凝视着那晚霞,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微笑。 她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继续欣赏着这美丽的景色。 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月亮慢慢地爬上来,展露出它那银白的光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素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直到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月亮高悬在天空中。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回家了,得吃点好的。 说干就干,素锦迅速地支起了摊子。 不一会儿,火锅特有的香气便弥漫开来,那咕嘟咕嘟的声音也在空气中回荡着,素锦将各种食材放入锅中,看着它们在滚沸的汤中翻滚,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如同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过素锦的身体,慰藉着她那颗略显寂寞的心。 酒足饭饱之后,素锦并没有停歇下来。 她开始收拾起族地,给那些灵草灵花浇水施肥,仔细地修剪着各种树木的枝干,打扫着房间,不仅如此,素锦还在族地里放了一些蝴蝶、蜜蜂、小鸟和松鼠等小动物。 素锦忙得不亦乐乎,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次日清晨,柔柔的阳光洒在了趴在桌子上的素锦身上。 素锦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换了个方向,又继续趴在桌子上,似乎还没有从甜美的梦乡中完全醒来。 几只雀儿欢快地落在桌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素锦再次被这鸟鸣声唤醒,她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睛。 素锦微笑着伸出手,那只小巧的翠鸟像是与她心有灵犀一般,轻盈地落在她的手臂上,她温柔地逗弄着鸟儿,感受着它柔软的羽毛和灵动的身姿。 洗漱完毕后,素锦吃了热乎乎的早餐,然后又去给小动物们喂食。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素锦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衣,还重新加固了一下结界。 做完这些,素锦回头看了一眼,离开了族地。 与此同时,在青丘狐狸洞,白家父子几个也难得地聚在一起,围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昨夜,白家众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一夜平安无事,但白家父子几个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白奕,他昨夜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素锦打上青丘来的情景,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爹,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我这心里头真是一点儿底都没有”,白奕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狐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了白奕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老二,如此急躁,可不像你往日的性子”。 白奕无奈地叹息一声,“爹,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跟我卖关子呢,您到底留了什么后手啊”? 狐帝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放心,她不来倒也罢了,若是她真的来了,那便不必再走了”。 白真闻言,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凝视着父亲,追问道:“爹,这素锦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啊,您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她拿下吗”? 狐帝瞥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个孩子怎么对他如此没有信心。 他轻咳一声,正欲开口解释,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 这声巨响犹如雷霆万钧,震得整个狐狸洞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狐帝、白真以及另一个儿子瞬间脸色大变,他们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与凝重。 无需多言,他们都心知肚明——素锦来了。 第38章 正面对上 就在此时此刻,素锦悬停在青丘上方,只见她轻轻地将身子往后一靠,一道耀眼的金色灵力如清泉般喷涌而出,瞬间幻化成一把古朴的椅子。 素锦悠然自得地跷起二郎腿,斜倚在椅子上,左手扶着脸颊,右手则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下方的狐狸洞时,却发现那里依旧毫无动静。 于是,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随意地挥了挥手,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骤然响起,直直地劈向狐狸洞。 若不是白止之前精心布置的强大阵法守护着这里,恐怕这几道雷劈下来,狐狸洞早已不堪重负,坍塌成一片废墟了。 就在这时,狐帝、白奕和白真三人从狐狸洞中匆匆而出。 他们一现身,便看到了高空中的素锦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他们,那神情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呦,缩头狐狸终于舍得露面了”,素锦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狐帝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素锦,显然对她的出言不逊感到十分恼怒。 白真见状,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一个箭步向前,毫不畏惧地直面素锦,厉声道:“素锦,你休要如此嚣张,我青丘可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面对白真的怒斥,素锦却不以为意,她嘴角的嘲讽之意愈发浓烈,眼神微微一动。 下一秒,一团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径直朝白真扑去。 白真见状,连忙施展出蓝色的灵力罩,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其中。 然而,那红莲业火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便有灵力罩的保护,白真仍然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正不断地侵蚀着他的防御。 “四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浅从后山疾驰而来。 她远远地看到白真被红莲业火包围,心急如焚,高声呼喊着白真的名字。 狐帝脸色十分难看,他猛地一跺脚,白色的法阵从地下升起,旋转几番后,围绕着白真的红莲业火居然逐渐变小了。 白真见状,赶紧从火里跳了出来,不过,整个人略显狼狈。 素锦见状,忍不住挑眉,看来这狐帝确实有所准备,那么今天,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见白真无事,白浅这才放下心来,她看向素锦,忍不住皱眉,“素锦,当年阵法图的事我难辞其咎,你要是有怨气,冲着我来就是,何必牵连其他人”。 素锦身子向前一倾,“白浅,放心,你自然是跑不了,不过你青丘其他人也不无辜,怎么样,狐帝,我说得不错吧”。 素锦双手交叉,姿态闲适,“你白家出了六个上神,是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难不成是你青丘独得天道偏爱,再说了,就你们青丘的行事风格,是如何过的雷劫”。 狐帝此时看着淡定,但眼底深处是隐藏不住的杀意,这素锦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了。 但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狐帝并不回应素锦的话,岔开话题说道,“素锦,看在你全族为天族献身的份上,本君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但你居然胆敢到我青丘来放肆,这一次,本君可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好说话了”。 “哈哈哈”,素锦大笑。 听听,听听,多新鲜,看看人家这说话的艺术,打不过说是放人一马。 果然啊,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素锦歪头看着狐帝,眼神满是嘲讽,“狐帝这话说的,什么叫放我一马,那不是你自己跑了吗”? “果然啊,狐狸的嘴就是厉害,嘴皮子上下一碰,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素锦接着说道。 狐帝的脸铁青着,“给脸不要脸,既然这样,那你就永远留下吧”。 说完,狐帝浑身灵力一颤,周身散发着强横的气息,巨大的白蓝相间的法阵瞬间被激活,笼罩了整个青丘。 第39章 少绾 金黄色的符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瞬间腾空而起,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然后在素锦的四周跳动着,将她包围起来。 狐帝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噬魂阵可不是一般的阵法,它是狐帝当年在学宫时,从父神那里偷学来的禁阵。 这个噬魂阵的威力极其巨大,它以燃烧元神为引,以放弃肉身为祭,一旦发动,入阵者必死,其灵魂也会消散。 不仅如此,这个阵法还有一个更为霸道的功能,那就是拘灵,它可以将入阵之人的灵魂炼化,做为傀儡,完全听命于布阵者。 当年,父神创造出这个噬魂阵后,并没有将它传授给弟子们,而是选择将其封禁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阵法实在是太过残忍,而且一旦开启,便无法逆转。 然而,因缘际会,一次偶然的机会,竟然让给父神送书的白止无意间看到了这个阵法。 白止对这个阵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花费了数年的时间,精心谋划,终于在父神的藏书阁中找到了能够接近那封卷轴的线索。 时光荏苒,又过了几十万年,白止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父神带着墨渊出门访友时,白止趁机悄悄潜入书房,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了完整的噬魂阵阵法图。 然而,由于这噬魂阵的开启条件极其苛刻,一旦启动,便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因此,白止将其视为最后的底牌,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绝对不会轻易动用。 然而,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当他得到了少绾的遗体后,一切便不同了。 传说在混沌初开之际,一颗神秘的紫色蛋从天而降,宛如流星划过天际,最终坠落在魔族的祖山——南荒章尾山之上。 这颗蛋在天地间灵气的滋养下,历经漫长的四十万年,才终于迎来孵化的时刻。 蛋壳缓缓裂开,一只洁白如雪的小凤凰从中破壳而出,它那如雪般纯净的羽毛闪耀着光芒,这只小凤凰便是魔族的始祖——少绾。 时光荏苒,少绾逐渐长大,她与东华、墨渊、折颜等人一同进入学宫,共同接受父神的教诲。 在学宫中,墨渊作为父神的嫡长子沉稳持重,不仅在学业上出类拔萃,还时常协助父神处理学宫的各项事务。 相比之下,少绾则来自魔界,她的性格桀骜不驯,热情奔放,她的存在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性格迥异的两人,在学宫中的一次次交集碰撞中,逐渐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们从最初的相看两厌,到后来的改观,到彼此欣赏,再到最终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 情谊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深厚,他们不仅仅是朋友,更是彼此心灵的知己。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演武场,墨渊和少绾手持长剑,身姿矫健,剑影交错,如行云流水般。 两人还时常论道,彼此分享着对道的理解和感悟,对于兵法和阵法两人也很有研究,经常与东华讨论各种战术和阵法的优劣,在沙盘上推演,当然东华赢得最多。 傍晚,夕阳如诗如画,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墨渊和少绾在庭院中对弈,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少绾就像一阵来自旷野的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的存在如同一股清新的力量,吹动了墨渊心里的那片藻荇,让他的内心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和生动。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随着神族和魔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为了各自的利益,两族之间纷争不断。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四海八荒,他们的学业也被迫叫停,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族群。 少绾作为魔族始祖,守护魔界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在一次次激烈的交锋中,与朋友的背道而驰,以及不断牺牲的魔族同胞,这些都让她感到心力交瘁,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最终,神族在战争中取得了胜利,魔族战败。 而魔族的残暴行径也引来了天雷的惩罚,滚滚天雷如怒涛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整个魔界夷为平地。 为了给魔族换取一线生机,少绾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献祭自己。 当墨渊赶到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只看到一片荒芜的废墟,少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然而,墨渊不知道的是,少绾的献祭竟然是白止一手策划的。 就在少绾开始献祭之后,早已埋伏在远处的白止,迅速出手,他用星辰石,引发了强大的星辰之力,成功地遮蔽了天机。 然后在少绾的遗体落下后,他用紫金葫芦收走了少绾的遗体,还抢到了几缕少绾四散的元神。 但这还不是全部,白止所带走的遗体并非只有少绾一人。 在青丘狐狸洞地下的深处,隐藏着一个神秘而诡异的转生阵。这个阵法的中心,摆放着白止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数十具尸骨,有魔族也有神族。 如果不是借助这些尸骨的功德,白家的儿子们又怎么可能个个都成为上神。 以白止的功绩,能培养出一个上神已经是极限了,而他白家却能有四个儿子都成为上神,这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哦,差点忘了,要不是素锦从中横插一脚,恐怕白浅也早已飞升上神了。 其实,从一开始白浅去昆仑墟拜师,就是白止精心谋划的一步棋。 因为白浅不只是眉眼与少绾相似,她的身体里更是蕴含着少绾的一丝元神,那是白止为女儿铺的路。 少绾的功德日复一日地白浅被消耗着,如今,这丝元神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同样,这也是玉清昆仑扇选择白浅的原因所在,这把扇子感知到了白浅体内的少绾元神,因此对她产生了特殊的亲和力。 而墨渊收白浅为徒,并对她格外关照,也正是因为这一丝元神的缘故。 “素锦,你的死期到了”。白止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素锦置于死地。 然而,面对白止的威胁,素锦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稳稳地坐在那里,脚下盛开的红莲业火熊熊燃烧,不断灼烧着靠近她的金色符文。 “是嘛,那我好害怕啊”,素锦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她换了个姿势,以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白止,似乎完全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见素锦如此嚣张,白止冷哼一声,怒斥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他突然腾空而起,双手如同闪电一般快速掐诀。 随着他的动作,阵法的白蓝色光芒愈发耀眼,仿佛要将整个青丘都吞噬进去。 白止的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他死死地盯着素锦,去死吧,素锦。 第40章 噬魂阵 随着阵法的展开,地面上的沙石纷纷腾空而起,形成了沙暴。 白浅几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沙吹得睁不开眼睛,他们连忙用袖子遮住面部,以抵御风沙的侵袭。 然而,这股强大的风力却让他们站立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就在白浅即将摔倒的时候,白奕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省得她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面对白止不断加大的攻势,素锦的心神微微一动,只见她双手一挥,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迅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红莲业火便以遮天蔽日之势席卷了整个阵法,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这猛烈的火焰带着狂傲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扑向白家人。 白奕见状,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的法力,凝成一层坚固的护罩,挡在了弟弟妹妹们的面前,为他们抵挡住了红莲业火的侵袭。 无数层的火焰如同蚕茧一般,将白止紧紧地包裹在其中,让他完全无法脱身。 “爹”,白浅心急如焚,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焦急之色,对着被火焰包裹的白止大声呼喊。 就在此时,狐狸洞里突然又飞出一个身影。是刚刚调息完毕的狐后。 她的脸色还带着些许苍白,显然是刚刚调息尚未完全恢复,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狐后一脸惊愕,刚出来就被那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给冲击到了,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娘”,白真和白浅见状,心中一惊,急忙飞奔过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了狐后,生怕她会摔倒在地。 “娘,您还好吗?”白真满脸忧虑地看着狐后,关切地问道。 他仔细观察着狐后的状况,看娘这样子,应该是之前素锦那几道雷,硬生生地中断了娘的修炼,甚至差点让娘走火入魔。 原本为了救小五,娘就折了半生修为,现在闭关又被打断,情况怕是不乐观。 狐后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她紧紧地握住白浅的胳膊,定了定神,然后看向那被红莲业火困住的白止,焦急地问道:“你们爹这是怎么了,这人又是谁”? 白真连忙安慰道:“娘,您别着急,爹不会有事的,这是素锦,素锦族的素锦”,他的话语言简意赅。 狐后闻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素锦肯定是来寻仇的。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被火焰困住的白止,心中暗暗祈祷着他能够平安无事。 而此时被红莲业火包围的白止周身突然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身体周围游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白止感受着那炽热的温度,深吸一口气,然后右手猛地用力一握。 源源不断地力量如汹涌的波涛一般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来,狐帝见状,冷哼一声,他的周身突然爆发出强大的灵力。 这些灵力带着金色的符文一般,不断地向外延伸,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令人惊讶的是,这道防线竟然硬生生地将那熊熊燃烧的火茧冲碎,火焰四处飞溅。 “不过如此”,狐帝面无表情地盯着素锦,眼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素锦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既然狐帝如此嚣张,那她便如他所愿,给他一个临终关怀。 素锦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焰火燎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重瓣莲花从地下猛然绽开,这朵莲花宛如一座燃烧的火山,迅速地将大半个青丘都包裹其中。 眨眼间,莲花合拢,将青丘完全笼罩在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那是精纯至极的红莲业火,其温度之高,足以焚化一切。 “啊”,在这恐怖的红莲业火面前,最为虚弱的狐后最先抵挡不住火焰的侵袭。 她的护身罩在瞬间碎裂,一簇红莲业火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跳到了她的胳膊上,瞬间将她的衣袖点燃,然后是皮肉。 “凝裳”,白止见状,脸色大变,他高声呼喊着狐后的名字,身形如闪电一般迅速闪到她的身边,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忍着点”,白止看着火焰在狐后的身上继续蔓延,心急如焚。 他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将狐后的右手砍了下来,希望以此来阻止火焰的进一步扩散。 “啊”,随着一声惨叫,狐后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白止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狐后的体内,以止住伤口的流血。 与此同时,掉落在地上的那只胳膊,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被红莲业火迅速吞噬,眨眼间便化为了一堆灰烬。 白止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将狐后的身体交给了白奕,嘱咐道:“老二,照顾好你娘”。 白奕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狐后,关切地看着她。 白止转身,眼神冷冽地盯着素锦,手中召唤出了凌霄剑。 凌霄剑在空中嗡嗡作响,剑身萦绕着金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白止手持凌霄剑,剑尖直指素锦,声音冷酷而肃杀:“素锦,你确实有点能耐,但也就到这里了”。 说完,他手腕一抖,凌霄剑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带着破空之势,直直地冲向了素锦所在的花蕊处。 就在凌霄剑即将击中花蕊的一刹那,白止右手猛地向下一拍,地面上的法阵突然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随着法阵的旋转,一道耀眼的蓝光骤然升起,如同一道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在法阵的强大力量作用下,原本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竟然开始逐渐变小。 素锦见状,不禁挑起了眉毛,这什么原理,她真的想研究一下。 然而,就在素锦分心的瞬间,白止与她周旋许久的真正目的终于达成了。 只见黑色的符文如幽灵般从地底缓缓升起,伴随着一阵诡异而低沉的吟唱声。 这些黑色的符文在空中盘旋聚集,最终汇聚到了法阵之上。 刹那间,法阵的颜色由蓝色变成了黑色,一股强大的黑光猛然爆发,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红莲业火尽数吞噬。 白止哈哈大笑,真正的噬魂阵,成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噬魂阵的启动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又何必费尽心思与素锦周旋,更不会让凝裳受伤。 就在噬魂阵还未完全合拢的瞬间,白止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带着凝裳和白浅等人迅速后退,成功地避开了噬魂阵的笼罩范围。 白止手腕轻轻一翻,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阵阵黑气的珠子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 白止集中精神,源源不断地将自己体内的法力输送到珠子里。 随着法力的注入,珠子开始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珠子上的黑气愈发浓烈,如同一团翻滚的黑雾。 眨眼之间,噬魂阵咆哮一声,开始迅速运转起来。 第41章 清算 这噬魂阵一启动,顿时黑云滚滚,直冲云霄,遮天蔽日,仿佛整个青丘都被黑暗吞噬。 如此巨大的声势,自然难以掩盖。 站在远处的素锦,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赞叹:“这噬魂阵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威力,确实厉害”。 而在法阵中央的白止,此时却已经陷入了疯狂。 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素锦,口中怒吼道:“去死吧,素锦”。 白止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素锦一死,这转生阵就会有新的养料,等他闭关修炼之后,实力必将大增。 到那时,这四海八荒之内,恐怕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想到这里,白止的眼中充满了野心和欲望,那嘴角的笑意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素锦突然伸出手来,只见一缕黑色的雾气如同灵蛇一般,在她的手指上缠绕盘旋。 紧接着,素锦突然用力一握,那原本凝聚在一起的黑雾瞬间像是被狂风驱散的烟雾一样,四处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白止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之时,素锦却突然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震动。 原本分散着的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在一起,迅速聚拢起来,形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云山。 云层中,闪电如同游龙一般,时隐时现,不时地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在警告着什么。 除恶诛邪,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天雷更适合的了,也到了天道该发挥其威力的时候了。 素锦缓缓地站起身来,双手抬起,缓缓地靠近额头,掌心相对。 就在她的双手触碰到额头的时候,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她的额头处闪现出来,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照亮了她的整个面庞。 那道金光在她的额头处盘旋了一圈之后,迅速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如同盛开的莲花一般的形状。 紧接着,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处升腾而起,如同两条舞动的火龙一般,围绕着她的身体盘旋。 火焰的温度极高,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天道在上”,素锦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天地间回荡。 这一声呼喊,仿佛是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东华帝君、皓德天君、夜华,甚至远在凡间的折颜,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猛地一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们的目光,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青丘的方向。 这素锦,竟然以自身的神魂为引,状告天道。 “青丘九尾狐族包藏祸心,挑起神魔大战,偷设转生禁阵,蒙蔽天道,以尸骨为引,盗用他人气运壮大自身,多番算计致使我素锦族人枉死,致使无数人枉死,违悖人伦,其心可诛,其行可灭,请天道明鉴,为众生做主”。 素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四海八荒。这一声声控诉,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震惊。 狐帝白止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有想到,素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将他的所有计划和阴谋都揭露出来。 这一招釜底抽薪,无疑是将他的算计直接摆在了众人面前,让他没有一点防备。 而刚刚抵达青丘的东华帝君等人,听到素锦的这番话后,也是双眉紧皱,这白止究竟谋划了数百年,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在素锦说完话后,天空中的劫云突然猛地一颤,原本平静的云流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浮现,那眼睛犹如金色的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随着金光闪过,眼睛缓缓睁开,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丘。 噬魂阵所生出的黑雾,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被飓风吹散的烟雾一般,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正在运转的转生禁阵,也像是失去了动力一般,瞬间停滞了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看透了,让人毛骨悚然,而白止更是觉得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的背后突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死亡的预感,如同一股沉重的阴影,将他紧紧地笼罩住。 因为他深知,天道无情,绝不会容忍有人欺骗它。 他完了,青丘也完了。 这个念头在白止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的心如坠冰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人不寒而栗,众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声音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们的心上。 “允”。 随着这一个字的出口,那只天眼猛然全部张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道闪电般骤然射出,瞬间将青丘众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炽热无比,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燃烧殆尽。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金光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白家众人也随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虽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但对于白家人来说,却如同经历了几万年的漫长煎熬夜那种被审判的滋味,让他们永生难忘。 还没等白家众人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只眼睛却又缓缓地闭上了,然后慢慢地沉入了劫云之后。 那劫云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不断下压,其中的雷电也愈发狂暴,不断地咆哮着。 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白止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他右手立在心前,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牵引着他的紫色心头血缓缓流出。 哪怕前方等待着的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他也要搏一搏。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红光如闪电般划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芒消散后,一个圆锥状的物体赫然出现在素锦的手心之中。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和万全之策,她又怎会直接杀到青丘来。 这个圆锥,实际上是素锦利用父神遗留下来的强大神力精心打造而成的破阵杵。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噬魂阵是由父神所创,那么凭借着父神的神力,再加上元宝提供的关键数据,要破解这噬魂阵自然也并非难事。 不得不说,这白止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阵法天才。 想当年,父神也只是创造出了噬魂阵而已,但白止却能够别出心裁地将其改造成更为复杂的转生阵,并从中源源不断地汲取能量,转化为自身的法力。 破阵杵在空中缓缓悬浮着,然后开始不停地旋转,每转一圈,它所蕴含的力量似乎就更加强大一分。 终于,在转了几圈之后,破阵杵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阵眼处疾驰而去。 而此时,正在全力操控阵法的白止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正着。 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将他的身体震得倒飞出去,同时,一口鲜血也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那圆锥状的破阵杵在得到源源不断的神力支持后,更是如鱼得水,不断地向下钻探,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很快,噬魂阵碎了。 而白止,他也快碎了。 狐后猛地扑了过去,接住白止,用那仅存的一只胳膊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输送给他。 白止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咳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猩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还是强忍着剧痛,握住了凝裳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凝裳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她的双眼通红,看着白止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哀伤。 她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幕,她的丈夫,她深爱的人,此刻却如此脆弱地躺在她的面前。 “娘”,白浅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狐后,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和无助。 狐后的身体因为过度的灵力消耗而变得异常虚弱,她几乎无法站立,全靠白浅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白浅的心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她和白奕、白真一样,对父亲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们一直以为父亲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而,无论如何,父亲终究还是他们的父亲,这份亲情怎能轻易割舍。 第42章 团灭 “轰隆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雷劫正式开始了。 原本就身受重伤的白止,在一道道天雷的猛烈轰击下,身体很快就到达了极限,难以再支撑下去。 狐后凝裳见状,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女儿,毅然决然地化作一抹耀眼的白光,稳稳地挡在了白止的身前。 “凝裳”,白止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妻子,她的笑容凄美而决绝。 白止心痛欲绝,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妻子,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到凝裳的一刹那,一道更为猛烈的天雷狠狠地劈了下来。 刹那间,凝裳被强大的力量击飞,重重地摔回了原形。 一只白色的狐狸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艰难地抬起头,用那最后一丝力气,看了白止一眼。 那一眼,充满了无尽的眷恋和不舍,仿佛是在与白止做最后的诀别。 随后,狐狸的头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重重地垂落下来,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凝裳”,白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 “娘”,白浅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喷涌而出,她心如刀绞,想要冲上前去,却被白奕死死地拉住。 然而,天雷并没有因为这悲惨的一幕而停止。 下一瞬,更加恐怖的雷光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将白家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不仅是在青丘的这几人,就连其他几个在属地的白家人也一样。 白家人顾不上悲伤,就迎来了致命的攻击。 天雷不断地劈着,每一道都如同银龙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白浅身上,她的身躯在雷光中颤抖着,最终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力量,最先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这只狐狸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抵御那无尽的雷电。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雷电依旧无情地劈打在它身上,让它痛苦不堪。 \"素素,\"夜华的声音在这电闪雷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天君见状,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夜华,但夜华却挣脱开,直直地冲着白浅而去。 \"夜华\",天君忍不住大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担忧。 然而,夜华并没有停下。 是的,夜华终于知道了,白浅就是素素,素素就是白浅。 那天,素素晕倒后,奈奈心急如焚,立刻请来了药神。 而巧合的是,央错带着又怀孕了的少辛来到了天宫求药,听说药神去了洗梧宫,央错便带着少辛一同前往。 两波人在洗梧宫前不期而遇,而有少辛在,自然认出了恢复了的白浅。 就在夜华即将靠近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闪过,诛邪剑如同横在了他的面前。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挑衅天道吗\",素锦冷冷地看着夜华。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警示意味的雷就劈在了夜华的脚下,仿佛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夜华那个恋爱脑,怎么能听得进去。 “让开”,夜华双眼猩红,直接拿剑指着素锦。 见状,素锦也不磨叽了,直接掏出了东皇钟,将夜华收了进去。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还是别去添乱了,锅里现在不缺海鲜。 “夜华”,天君见状,急得不得了。 东华迅速伸出手,拦住了夜华,沉声道:“夜华不掺和此事,是对的,他若强行插手,会背负因果,况且,素锦此举不过是将他困住罢了”。 天君听闻此言,心中稍安,焦虑之情稍稍被掩盖,但仍紧盯着素锦,不敢有丝毫松懈。 “浅浅……”白奕轻声呼唤,他作恶相对较少,雷劫最先结束,但此时也仅剩上仙修为。 而一旁的白真同样退回了原形,其他受益的白家人也都或多或少地付出了代价。 白止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他怒发冲冠,大喝一声,竟妄图以自爆来冲击天道。 然而,天道岂会容忍他人如此挑衅? 只见一道粗壮的紫金雷如巨龙般疾驰而过,瞬间击中白止。 白止全身剧震,周身开始出现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紧接着,又是六道紫金雷接连劈下,其声势之浩大,令人骇然。 这六道紫金雷不仅将白止彻底劈成碎片,甚至连带着青丘地下深处的禁阵也一同化为灰烬。 刹那间,地面剧烈颤动,迅速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终于重见天日的,是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 这些白骨,都是这么多年来被白止利用的众人,其中不仅有天族,还有魔将。 这时,素锦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红莲业火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喷涌而出,瞬间将白止那四散的元神完全笼罩其中。 红莲业火熊熊燃烧,白止的元神在业火的灼烧下彻底灰飞烟灭。 那红莲业火却并未停歇,它继续熊熊燃烧着,仿佛将青丘的罪孽也一并灼烧干净。 火焰灼灼,连那坚硬的白骨也在这炽热的火焰中逐渐融化,最终化为灰烬。 而那些曾经白止所困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它们在红莲业火的净化下,获得了永远的宁静。 看着这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素锦心中不禁感叹:“真好啊,这大呲花可真好看”。 原本在天空中肆虐的天雷逡巡了一圈之后,缓缓地消散了。 乌云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白奕却紧紧地按住了他那两个已经化作原形、但仍然按捺不住想要攻击素锦的弟妹。 尽管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无法否认,素锦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第43章 纠葛 眼见天劫已经消散,皓德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身形一闪,出现在素锦面前。 “素锦,还不快快将夜华放出来”,皓德天君满脸焦急,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然而,素锦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皓德天君如此命令式的口吻,让她蛮不爽的。 一旁的连宋见状,心知情况不妙,他何等精明,自然看出了素锦的不悦。 于是,他连忙快步上前,打圆场道:“素锦上神,父君他也是担心夜华的安危,这才一时着急了些,还请您高抬贵手,将夜华放出来吧”。 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担心他的安危,那为何不将人看好,擅闯雷劫,这不是找死吗”,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皓德天君。 听到素锦毫不留情的指责,皓德天君这才意识到自己习惯了上位者的态度,而这素锦的地位确实与以往不同了。 为了夜华,皓德天君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放低了姿态,缓声道:“是我太着急了,素锦上神,还望你大人有大量,放夜华出来吧”。 见到皓德天君低声下气,素锦心中的怒气也稍稍平息了一些。 她手腕轻轻一转,只见那原本缩小的东皇钟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素锦食指和中指并拢,瞬间一道耀眼的灵力闪过,紧接着夜华便出来了,只不过那狼狈的姿势,好像是被踹出来的一样。 连宋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有些踉跄的夜华,关切地问道:“夜华,你可还好”? 夜华摇了摇头,定了定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猛地一把抓住连宋的手腕,焦急地问道:“素素呢,素素在哪里”。 连宋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说道:“夜华,你……你先冷静一下”。 然而,此时的夜华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他的眼睛已经因为过度的焦虑和担忧而变得猩红,素素生死未卜,他又怎能冷静? 他紧紧地抓住连宋的手腕,声音略微颤抖地喊道:“三叔,素素到底在哪里,我要去找素素”。 就在夜华心急如焚的时候,不远处的素素本素,已经被打回了原形,身受重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听到夜华的呼喊声,白浅艰难地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向夜华。 而站在一旁的天君,看到夜华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态,心中不禁大为恼火。 他最看不惯自己的子孙们为了儿女私情而要死要活的,于是他皱起眉头,呵斥道:“夜华,够了,你这像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储君的样子了”? 然而,夜华此时已经顾不得天君的斥责了,他扑通一声,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跪在了天君面前,哀求道:“天君,夜华求求您了,我真的不能没有素素”。 “夜华,你……”天君被气得仰倒在地,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怒容,手指颤抖着指向夜华。 这,这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天孙,我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好啊,好啊,可真是和你那个不成器的二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旁的连宋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夜华的胳膊,焦急地说道:“夜华,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起来说”。 然而,夜华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任凭连宋如何拖拽,他始终跪在那里,宛如一座沉甸甸的秤砣,纹丝不动。 天君见状,心中的气恼愈发强烈。 他既恼怒夜华如此儿女情长,全然不顾自己作为储君的身份和责任,又对夜华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番举动感到无比愤怒,这让他的颜面尽失。 天君越想越气,不禁懊悔当初自己为何如此沉不住气,贪图青丘的势力,想要与青丘联姻。 如今可好,青丘如此不堪,不仅让夜华陷入这般境地,连带着他自己也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一旁的素锦翻了个白眼,你面上无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天君气得七窍生烟,他怒视着夜华,却一时语塞。 连宋见天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再次拽了拽夜华的胳膊,提高了声音说道:“夜华,你不是要找素素吗,你快起来,我告诉你她在哪里”。 “真的吗,三叔”,夜华的声音略微颤抖着,他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眶更是泛红得厉害。 他紧紧地拽着连宋的胳膊,似乎生怕连宋会突然消失一般。 连宋看着夜华如此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 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扶住夜华的身子,轻声说道:“先起来吧,夜华”。 然而,夜华却像没有听到连宋的话一样,依旧死死地拽着连宋的胳膊,不肯起身。 就在这时,天君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语气异常严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夜华,我告诉你,那青丘一族向来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你身为我天族的储君,未来的天君,怎么能让青丘玷污了你的名声,从今日起,你与白浅的婚事就此作罢”。 天君的话音落下,白浅的狐狸脑袋此刻更是低垂得快要碰到地面了,她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悲凉的气息。 而站在一旁的白奕,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他的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然而,面对如此局面,他又感到无能为力,青丘如今已经陷入如此困境,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天君,我和素素已经是夫妻了”,夜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仿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夜华深爱着素素,他无法接受天君如此轻易地否定他们的婚姻,更无法接受天君要拆散他们。 “夜华,你清醒一点”,天君的声音中充满了恼怒,“那白浅已经被打回原形了,这是天道给的惩罚,难道你日后要守着一只圆毛畜牲过日子吗”? 夜华的心如刀绞,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与素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夜华,你与白浅去道个别吧”,连宋的声音打破了夜华的思绪,他指着地下那只毛发还沾着血和灰尘的白色狐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同情。 夜华的双眸猛地一震,瞳孔放大,嘴巴都不自觉地颤动着。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连宋,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是素素?” 连宋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同时轻叹一声,道:“正是”。 夜华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夜华的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了几下,连宋扶住了他。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只虚弱的狐狸,眼中的悲痛之情愈发浓烈,几近让人窒息。 终于,夜华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像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那只狐狸,口中喃喃道:“素素……” 天君见状,无奈地闭上了双眼,似乎不忍再看这个让他失望至极的孙子。 就在此时,一阵“咔咔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这凝重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闻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只见素锦不知何时已经嗑起了瓜子,那清脆的声响正是从她手中传来。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素锦不仅没有丝毫窘迫,反而胳膊往外一伸,将手中的盘子递了出去,娇声笑道,“诸位,来点”? 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转过头去,实在不愿再看到素锦这副模样。 连宋的嘴角则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心中暗暗叫苦,这素锦上神,还真是不拘小节啊。 然而,与众人的反应截然不同的是,东华帝君却对素锦的举动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素锦,然后缓缓伸出手,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学着素锦的样子,悠然自得地嗑了起来。 第44章 迁怒 “素素……”夜华的声音带着哽咽,仿佛每一个字都从他破碎的心脏中挤出来一般。 然而,那只白狐却毫无反应,它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将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想要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 “素素……”夜华不甘心地继续呼唤着,他缓缓地向前挪动脚步,想要靠近那只白狐。 可是,当他看到素素如此奄奄一息的模样时,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把刀子同时刺穿一样,剧痛难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内心的痛苦。 就在这时,白奕突然挡在了白狐面前,他的脸色冷若冰霜,毫无感情地说道:“太子殿下,您还是回去吧”。 夜华见状,连忙说道:“二哥,我……” “太子殿下,这声二哥,白奕担不起”,白奕打断了夜华的话,“我青丘如今已经是风雨飘摇,若是再应了太子殿下这声二哥,怕是我家小五就要活不成了”。 夜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哀求道:“二哥,求你,让我看看素素吧……” 然而,白奕却不为所动,他依旧坚定地站在白浅面前,不肯让夜华过去。 夜华满脸焦急地盯着白奕,眼中流露出对素素的担忧和关切之情,他哀求道:“二哥,求求你让我看看素素吧,总得知道她现在伤得如何了”。 白奕看着的模样,还挂念着妹妹的伤势,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微微侧过身子,给夜华让出一条道来。 夜华见状,如蒙大赦般连忙道了声谢,然后快步越过白奕,径直走向躺在地上的白狐。 夜华蹲下身来,凝视着那只微微喘息着的白狐,眼中的心疼愈发浓烈。他轻声呼唤着,“素素……”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接着,夜华缓缓抬起右手,隔空在白狐的身上轻轻一扫,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如流水般瞬间笼罩住了白狐的全身。 随着白光的照耀,白狐身上的外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原本狰狞的伤口逐渐变得平滑,血迹也渐渐消失不见。 夜华看着白狐的伤势逐渐好转,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素素,疼吗?” 白狐似乎感受到了夜华的关怀,它抬起头,与夜华的目光交汇。 夜华见状,身体微微一颤,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白狐。 然而,就在夜华的手即将碰到白狐时,白狐却突然主动向前凑近,用它的头轻轻地蹭了蹭夜华的手,仿佛在安慰他一般。 夜华的眼泪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他哽咽着喊道:“素素……” 就在这时,云端上嗑着瓜子的素锦突然发出一声咂舌声,她似笑非笑地说道:“夜华不愧是龙族,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说流就流,还真是能哭啊”。 东华听到素锦的话,嘴角微微上扬,跟着调侃道:“龙族嘛,善布雨”。 皓德天君深呼吸一口,他要淡定,他要稳住,他不能失了体面。 连宋也跟着掐手心,夜华,他这个侄子是真能哭,比他娘还能哭。 白浅叹了口气,“夜华,你走吧”。 “素素,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夜华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白浅缓缓站起身来,她依旧很虚弱,她看着夜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夜华,我叫白浅,我不叫素素,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好不了了”。 夜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默默地看着白浅,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和无奈。 过了一会儿,夜华终于轻声说道:“好,浅浅”。 然而,他的双手并没有停止输送灵气,源源不断的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注入白浅的体内。 可是,白浅的身体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口袋,无论夜华输入多少灵气,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还流失得更快了。 “浅浅……”夜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感受到了白浅身体的异样。 他愣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白浅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 “咳咳……”白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因为咳嗽而颤抖不止,她想要站稳,但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浅浅,你怎么样”,夜华焦急地问道。 白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夜华,虚弱地说道:“夜华,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有缘无分。你是天族太子,是未来的天君,不应该和我这样的罪人扯上关系,更别说,我已经活不长了……” 夜华一听,连连摇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偏执和不甘。 “不,浅浅,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夜华紧紧握着白浅的狐狸爪子,仿佛只要他不松手,白浅就不会离开他。 “夜华,这是我的罪孽,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白浅这会是明白了,她生来就是仙胎,不用修行便是神女,可四海八荒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不,到了她该偿还的时候,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夜华完全听不进去白浅的话,“什么罪孽,什么代价,我统统都不在乎,素素,我们是要生生世世做夫妻的,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白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理解夜华对素素的深情,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单凭感情就能解决的。 他跟着说道:“太子殿下,你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然而,夜华根本听不进这些劝告,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猩红,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云端上正悠然看热闹的素锦。 就是她,这个可恶的女人,若不是因为她,素素怎么会受伤,他们之间的婚约又怎么会被解除,一时间,夜华心中充满了对素锦的愤恨。 他霍然站起身来,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只见他手中青光一闪,青冥剑如闪电般出现在他的手心,夜华紧紧握住剑柄,恶狠狠地盯着素锦,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如果素素真的死了,那么他绝对不会让素锦好过,他要让她为素素陪葬。 素锦(翻白眼版):还素素呢,人家叫白浅。 第45章 匡扶正义 “夜华,你疯了”。 连宋满脸惊愕地看着夜华,完全没有想到夜华会突然如此冲动。 然而,还没等素锦出手,天君迅速地拦住了夜华,与此同时,连宋也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素锦面前。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偏袒素锦,而是为了保护夜华,如果让素锦亲自出手,怕是会有更坏的结果。 “让开”,夜华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啪”,天君见状,毫不留情地抬起手,隔空狠狠地抽在了夜华脸上。 “你真是疯了”,天君怒不可遏地斥责道,“青丘那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素锦是替天行道,有何不对”? 他简直无法理解夜华的行为,他真想打开夜华的脑子看看,是进水了,还是进水了。 连宋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腾腾杀气,心中不禁一紧。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对着素锦拱手行礼,语气有些谄媚地说道:“素锦上神,夜华他脑子不清醒,您大人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她看着夜华,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嘲讽,“堂堂天族太子,下一任天君,竟然就这副德行”。 素锦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都是不屑和失望,“天族的未来,怕是要毁在他手里了”。 东华帝君似笑非笑,他同意,天族的未来完蛋啦。 天君听到素锦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当场失态。 素锦看着天君那酱油色的脸,啧啧啧,这美黑效果,无敌了。 然而,他的声音还是因为愤怒而略微颤抖着:“夜华,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缓缓说道:“失望,能有我失望吗,我和素素原本好好的,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这里,夜华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他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耗费了数万年的心血来教导你,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天君怒不可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被夜华气得不轻。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夜华,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夜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说道:“请天君让开”,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稳稳地指着素锦,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天君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他狠狠地一甩袖子,怒声吼道:“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就在天君分神的一刹那,夜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地越过了天君,直冲向素锦。 素锦见状,连忙伸手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连宋,银光一闪,诛邪剑出现在手中,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夜华。 在她看来,夜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这样的人,欠揍,多挨几顿打说不定就清醒了。 哪怕夜华此时心中充满了怒意,攻击速度和力度都非常惊人,但在素锦面前,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 仅仅过了三招,夜华就被素锦打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素锦上神,还请您手下留情啊”,说话的人是天君,他眼见夜华处于下风,急忙出声喊道。 然而,素锦似乎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的攻势依然凌厉,不给夜华丝毫喘息的机会。 天君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东华帝君,希望他能出面阻止这场战斗。 然而,东华帝君却依旧悠然自得地嗑着瓜子,对眼前的激战视若无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东华帝君嗑着瓜子,这瓜子可真好吃啊。 天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夜华如今的处境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此时,地上的白浅看着夜华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担忧之情。 她忍不住轻声说道:“夜华,你这又是何苦呢”。 尽管白浅知道素锦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做错,但她还是无法抑制住对素锦的仇视。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素锦,事情也不会是这样。 白浅心想,虽然父君确实有过错,但这么多年来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些人也都已经死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发挥一些余热呢。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揭露了真相,青丘怎会落到这般田地,爹和娘又怎会惨死,她和哥哥们又怎会修为尽失。 素锦自然没有错过下方那两束充满恶意的视线,她露出一抹冷笑。 只见她手臂一挥,白浅和白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白奕看着弟妹们狼狈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就不要再试图挑衅了,二哥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然而,他的劝告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白浅和白真依然对素锦怒目而视。 “左、右、上、下”,素锦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剑,一边喊出自己下一步的攻击方向。 然而,即使素锦已经将自己的攻击意图暴露无遗,夜华却依然无法抵挡住她的攻势。 诛邪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出。 夜华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不断地后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面对素锦如此凌厉的攻势,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素锦突然一个闪身,如鬼魅般欺近夜华。 她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直地朝着夜华的胳膊刺去。 夜华想要躲闪,但已经太迟了,只听“嗤”的一声,长剑轻易地破开了他的防御,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夜华闷哼一声,捂着伤口连连后退,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的眼中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素锦见状,嘴角的笑容越发肆意。 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挑衅地看着夜华,“不服?没关系,我最喜欢的就是打到别人服”。 见两人停手,终于让皓德逮到了插手的时机,他赶忙高声喊道:“夜华,还不住手,素锦上神已然手下留情,你不要不知好歹”。 夜华听到天君的呼喊,虽然没有回话,但他心中自然是有数的,然而,他即便知道自己理亏,却还是强撑着气势,不肯轻易认输,故而选择了沉默以对。 天君见状,更气了,这是他的亲孙子啊,是唯一的继承人!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身形一闪,瞬移到了夜华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天君伸出右手食指,如闪电般在夜华的眉心轻轻一点。 夜华完全没有料到天君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自己的脑海,瞬间将他的意识吞噬。 他的双眸顿时失去了神采,身体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天君眼疾手快,一把将晕倒的夜华接住,他低头看着夜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 “连宋”,天君高声喊道。 连宋听到天君的呼唤,先是对着素锦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到天君面前,躬身施礼道:“父君,儿臣在”。 天君看了看连宋,沉声道:“你带夜华回去,好生照看,若是他还不安分,就继续让他睡着,等他什么时候不折腾了,再叫醒他”。 “是,父君,儿臣遵命”,连宋连忙应道。接着,他又对着东华帝君和素锦微微颔首,表示敬意,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夜华,转身离去。 “夜华”,白浅发出一声急切的呼喊,她的爪子一动,想要去追上去。 然而,白奕却紧紧地按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 “小五……”白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缓缓蹲下身子,将白狐温柔地抱在怀中。 “小五,放下吧”,白奕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无奈和疼惜,“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白狐静静地躺在白奕的怀中,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夜华离去的方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层之后,直至完全看不见。 就在夜华的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白狐的眼睛里突然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滴泪像是夜空中的一颗流星,短暂,却蕴含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素锦上神”,皓德天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开口问道,“恕我冒昧,您究竟意欲何为”,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头盘旋许久,如同一根刺,让他日夜难安。 听到皓德天君的询问,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我想干什么啊?” 说罢,她迈步向前,仿走到几步之外,她突然停下,转身看向皓德天君,美眸凝视着他,缓声道:“那自然是匡扶正义”。 皓德: …… 夜华: ………… 素锦: ^_^ 第46章 好奇 “咳咳咳……”皓德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想要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素锦的话还真是无懈可击。 皓德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素锦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天君放心,我对你的位子没有兴趣”。 皓德闻言,心中的疑虑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浓重了。 他狐疑地看着素锦,试图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到一丝破绽,到底是真没兴趣,还是假没兴趣。 就在这时,素锦突然将目光转向曾经的天地共主——东华帝君。 此刻的东华帝君正悠然自得地嗑着瓜子,对他们这边的对话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咱就是说,这瓜子是非吃不可吗。 然而,素锦的下一句话却让皓德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但是……”。 “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素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 可不知为何,皓德却觉得这个笑容异常诡异,甚至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冒了起来,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无处可逃。 素锦: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 “虽然我对天君这个位置毫无兴趣,但如果你这个天君当得昏庸无道、不仁不义,倒行逆施的话,那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素锦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同时还挑衅般地挑了挑眉,“所以呢,你可要好好干,千万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听到素锦这番话,东华不禁笑出声来,“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而一旁的皓德虽然心中恼怒不已,但面对眼前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他都惹不起,也只能硬生生地忍下这口气。 “素锦上神心怀天下,实乃苍生之幸,本君自然是不会辜负上神的期望,既然这青丘之事已经了结,那本君就先告辞了,天宫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皓德强颜欢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不得不说,不愧是天君,这皓德还真是会说话。 素锦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微微颔首道:“天君慢走,不送”。 天君也笑着回应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去的瞬间,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极为难看,这素锦着实嚣张。 东华帝君步履稳健地走到素锦身旁,将空了的瓜子碟还给素锦。 “皓德这个人一向心胸狭窄,你这样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日后,他必定会找机会报复你,你可要小心了”。 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透露出一种毫不在意的态度,“那又怎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些小伎俩根本就不值一提,我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素锦转过头,目光与东华帝君交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笑非笑地说:“么不过,帝君这是在担心我吗”? 东华帝君面对素锦的调侃,并没有丝毫的窘迫。 他微微一笑,俯身向前,与素锦的距离拉近了一些,目光落在素锦的眼睛上,缓缓地说:“谈不上担心,只是对你接下来的打算有些好奇罢了”。 素锦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东华,“好奇?东华帝君也会好奇吗”? 第47章 凤尾花 “怎么,不行?”东华帝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挑起了眉毛,一双狭长的眼眸凝视着素锦。 素锦见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行,当然行啦,东华帝君开口,谁敢说个‘不’字呢?” 东华帝君右手负在身后,左手随意地摆弄着腰间的玉佩,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素锦点点头,“帝君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 东华帝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那白凤九到底是什么来头”? 显然,东华帝君并没有完全相信素锦之前所说的话。 毕竟,如果她只是担忧自己因为那虚无缥缈的感情忘了责任,大可以给白凤九灌下忘情丹,将一切都扼杀在萌芽之中,而不是仅仅让他管好自己的心。 素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东华帝君还是对白凤九上心了。 然而,她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回答道:“帝君,这白凤九啊,她的身份可不简单……” 而此时的东华帝君,正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素锦的答案,完全没有意识到,在素锦的心中,他已经红鸾星动了。 “帝君若真的想知道,那便跟着素锦一起去南荒走一遭吧”,素锦并没直说。 她的话音未落,身形便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在了青丘的上空。 东华帝君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素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着操心弟妹的白奕,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紧跟着素锦,一同朝南荒的方向去了。 清音岭,位于南荒的深处,四周环绕着茂密的森林,山脚下还有一汪泉水,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小九,小九……”伏觅仙母长女赤玫心急如焚地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焦虑和担忧。 赤玫紧紧地握着凤九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凤九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仿佛被雷劈后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赤玫不时地拿起手帕,轻柔地擦拭着凤九额头上的汗水,心中默默祈祷着她能够早日苏醒过来。 “夫人”突,然,侍女小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打断了赤玫的思绪。 赤玫急忙转过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小翠,问道:“如何,可联系上夫君了?” 小翠无奈地摇了摇头,“咱们派去的人还未靠近青丘,便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顶了出去,至今都不敢再靠近一步”。 赤玫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地坐下,眼神空洞而绝望。 “这可怎么办,夫君生死未卜,小九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该如何是好,我,公爹……哎,真是造孽啊”,她喃喃自语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夫人……”小翠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夫人,天道已经做出了裁决,狐帝有错在先,所以才会引来天罚,小主人和男君都受了雷劫”。 “如今男君失联,小主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咱们南荒上下也是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夫人,您一定要稳住,要是您也倒下了,那我们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咱们还是给仙母传个讯,让她来南荒坐镇吧?” 小翠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希望能让夫人振作起来,但她偏头,看向赤玫身后的人,发出一声尖叫,“天啊,夫人”。 赤玫闻声,急忙转头看去,只见白凤九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身体被一团黑雾紧紧笼罩,那黑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赤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手指紧紧掐着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小翠,快去叫胡老过来,快”,赤玫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吩咐道。 小翠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飞奔出去,去找胡老。 而赤玫则赶紧来到白凤九身边,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希望能缓解女儿的痛苦。 与此同时,云层之上,东华帝君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目光凝视着下方的洞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魔气……”东华帝君低声呢喃道,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细细看去,白凤九周身环绕的黑雾中,竟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宛如血色的蛛丝,这红色若隐若现,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氛围。 素锦凝视着白凤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这正是魔气”。 东华帝君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他不解地问道:“她不是九尾狐族吗,怎么会与魔气”。 要知道,在白止的眼皮子下,魔族理应难以渗透到九尾狐族之中。 素锦微微扬起眉毛,示意东华帝君看向白凤九的眉心处。 东华帝君的目光顺着素锦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白凤九额头中央那朵凤尾花胎记。 这胎记本是白凤九与生俱来的,她也是因其形状酷似凤尾花而得名。 然而此刻,这朵凤尾花胎记却在黑雾的映衬下,透出一抹鲜艳的红光,使得原本娇艳的花朵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当年,你与缈落在苍梧之巅决战”,素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仿佛将人带回了那个充满杀伐与血腥的时刻,“你用苍何剑刺中了缈落的心脏,致使她身负重伤,而在那场激战中,她也因此失去了两滴心头血,其中一滴,恰好落在了魔界”。 素锦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可另一滴却坠入了仙界,正好赤玫胎气不稳,在雨泽池修养,这魔血落在了附近的一朵花上,后来,便在赤玫路过时,附到了她体内的胎儿身上”。 “失去这两滴心头血,缈落虚弱不少,固然是你能封印她的原因,可你却不知道,这两滴血也是她留下的后手”,素锦看着东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东华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当然知道缈落的阴险狡诈,可他却没想到,这两滴心头血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后手。 “这两滴精血里有缈落留下的元神红气,也是缈落打开妙义渊的钥匙”,素锦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铜鼎。 这个铜鼎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素锦将铜鼎放在手心,轻轻地把玩了两下,然后突然将它抛向空中。 只见那铜鼎在空中迅速变大,眨眼间便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大小。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结界从铜鼎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层透明的薄纱,将整个清音岭都笼罩了起来。 素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看着那结界中的红光越来越明显,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不断地跳跃着。 “好了,现在可以瓮中捉鳖了”,素锦轻声说道,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走吧,帝君,再耽搁下去,那魔血恐怕就要趁白凤九虚弱之际,侵蚀她的元神了,一旦被魔血占据了白凤九的身体,置换出渺落真身来,那就麻烦了”。素锦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东华帝君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两人如疾风般迅速起身。 眨眼间,他们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白凤九的闺房之中。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一声怒喝骤然响起:“你们是谁”? 只见赤玫如触电般猛地从床边弹起,满脸戒备地瞪着素锦和东华帝君,浑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敌意。 素锦见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手臂轻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朝赤玫席卷而去。 赤玫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床边,不省人事。 第48章 “钓鱼” 那魔气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开始疯狂地挣扎,它张牙舞爪地扭动着。 “虚张声势”,东华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 一缕魔气飘到了素锦面前,她伸手握住。 魔气不断地挣扎,素锦突然用力一握,只听“噗”的一声,魔气像是被捏爆了一般,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东华帝君也迅速出手,他抬起右手,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径直冲向白凤九的身体。 灵力在白凤九的身上迅速游走,仔细地扫描着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东华帝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白凤九的魂魄中,竟然真的有缈落的元神红气”,东华帝君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恼怒。 渺落啊渺落,你还真是机关算尽。 东华帝君不再犹豫,准备将白凤九体内的魔血取出,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一旁的素锦突然出声阻止道:“等等”。 东华帝君转头看向素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只见红莲业火在素锦的手中熊熊燃起,她双手交叉,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漂浮在屋子上空。 火网散发出炙热的高温,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而那不断溢出的魔气在接触到火网的瞬间,就被无情地灼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在痛苦地尖叫。 素锦看着火网成功地压制住了魔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收回双手,说道:“这算是多层保险吧”。 东华帝君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他也对素锦的做法表示赞同,微微颔首道:“嗯,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掌心向下,一股灵力穿过黑雾,准确无误地缠绕在白凤九的身上,紧紧地束缚住白凤九。 他右手缓缓抬起,然后猛然发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地驱赶着白凤九体内的魔血。 然而,不仅没有被吸出体外,反而越发向里龟缩,将自己深深地埋藏在白凤九的身体里,牢牢地攀附在白凤九的心脏上。 与此同时,那魔血所散发出的元神红气也与白凤九的元神相互交织缠绕,难分难解,就像是两条相互纠缠的蛇。 东华帝君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耐着性子,不断加大灵力的输出。 他其实完全有能力直接将这元神红气强行抽取出来,但这样一来,白凤九必定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就在这时,一旁的素锦突然有所动作。只见她手腕轻轻一翻,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帝君,我有一个办法能帮忙”,素锦说完,便打开了木盒子。 刹那间,一股更为浓烈的黑雾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从盒子里猛然窜了出来。 这黑雾不仅浓密异常,还散发着极其强大的邪恶气息,其威势竟然隐隐压过了那原本就恐怖至极的魔气。 这黑雾正是素锦为这魔血特意准备的“饵料”。 要知道,缈落乃是由三毒浊息所化,其本质就是由四海八荒的种种恶念凝聚而成。 而这木盒子里所装的,便是素锦从系统商城中兑换而来的一种特殊物品——汇聚了无数贪、嗔、痴、怨、恨等邪念的恶意凝结体,其名字更是直白,就叫做“邪剑仙的美味好食”。 这魔血自从从缈落身体剥离之后,已经过去了数万年之久,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一直被仙气所笼罩,就如同一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野兽一般,饥饿难耐,对力量的渴望已经到了极致。 而如今,当她将这股恶意释放出来时,对于魔血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那恶意仿佛是一道美味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魔血垂涎欲滴。 东华凝视着那几乎要凝成人脸的恶意,点点头,以毒攻毒,请君入瓮。 就在下一秒,一直紧紧扒着白凤九心脏血脉的魔血,终于按捺不住了,在蠢蠢欲动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猛地爆发了出来。 只见一滴紫黑色的水滴状魔血,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白凤九的心脏处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那团恶意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浑身都在叫嚣着“好饿好饿”。 当魔血跳进恶意的瞬间,那团恶意立刻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收缩起来,将魔血紧紧地包裹在其中,仿佛是要将它吞噬殆尽。 然而,魔血对此却毫不在意。它张开大口,如饿虎扑食一般,疯狂地吞食着那团恶意。 站在一旁的素锦,嘴角微微翘起,“上钩了”。 紧接着,她掌心向下一按,木盒子顿时泛起一层耀眼的金光。 随着金光的闪耀,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袭来,将那团恶意连同魔血一起,猛地吸进了木盒子里。 木盒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自动合上盖子,“啪嗒”一声,稳稳地落入了素锦的手中。 素锦见状,右手迅速抬起,在空中飞快地画着符咒,一道金色的符咒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木盒之上。 那原本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有些闹腾的木盒,在符咒的镇压下,立刻变得安静了。 小小魔血,拿捏拿捏。 那缕原本依附于魔血之上的元神红气,此时失去了载体,不由得想要逃跑,不过被红莲业火拦住了。 东华迅速施法,那缕元神红气便被牵引回来,被放入瓷瓶中,将其收入怀中。 随着元神红气和魔血的相继被剥离,白凤九眉心那朵原本鲜艳的九尾狐胎记,颜色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最终,它仿佛隐入了白凤九的皮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9章 妙义渊 原本正处于沉睡状态的缈落,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元神似乎被什么力量牵扯着。 她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混沌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是谁?是谁竟敢破坏她的大计。 在那一瞬间,缈落的脑海中闪过了魔血最后看到的画面,那是一个身影,一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忘不掉的身影——东华。 “东华”,缈落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恨意,她紧紧地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然而,尽管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缈落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她知道,既然这一滴魔血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剩下的那一滴就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而青丘上空,“走吧”,一旁的素锦见状,连忙收起装有魔血的木盒,对着东华说道。 “去哪”,东华看着素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然是妙义渊了,”素锦挑了挑眉,解释道,“我们动了这滴魔血,必然会惊动缈落,为了防止她再使出什么阴险狡诈的手段,必须先下手为强”。 东华握着手中的小瓷瓶,对素锦的提议感到有些诧异,似乎并没有想到要如此直接地前往妙义渊。 素锦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嗯,自然是直接去了,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帝君肯定比我更懂”。 然而,东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头微皱,一脸凝重地问道:“不,我现在有些不太明白了,你究竟有多少把握能够消灭缈落”? 素锦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轻盈地转过身去,裙角如涟漪般荡漾开来,然后,她背对着东华,伸出右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语气坚定地说:“放心啦,我们可是有帮手的”。 “帮手?”东华的目光落在素锦那自信满满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他凝视着素锦的手势,眉头皱得更紧了,学着她的样子,自己也比了一下。 那是一个代表数字“三”的手势,东华不禁喃喃自语:“三成把握,就这么笃定能胜吗”? 即使有帮手相助,也不过只有三成的胜算,可为何素锦会如此信心十足,东华凝视着素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难道真的是他多年不理世事,已经跟不上这些年轻一辈的想法了? 素锦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东华帝君并没有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东华帝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发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帝君,还不走”,素锦直接问道。 东华帝君闻声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素锦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距离妙义渊封印解除尚有一段时间,此时匆忙行事,恐非良策,不若我们从长计议”。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小辈们个个都心高气傲,自己若直接出言否定,怕是会伤了素锦的锐气。 素锦闻言轻笑一声,“昔日东华帝君南征北战,威震天下,说一不二,怎地今日却如此瞻前顾后,推三阻四,莫非是怕了那缈落不成?” 东华帝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像她的嘴皮子一样,又急又利,刺人得很。 “我并非害怕,只是觉得如今尚未有万全之策,冒然行动,恐会打草惊蛇,倒不如等寻得确切的法子,再一举将缈落彻底解决,方为上策”,东华帝君语气依旧温和,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个小辈相当包容了。 然而,素锦似乎并未领情,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般,重新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快步走向东华帝君。 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帝君,您该不会是以为这是三成的意思吧?” 东华帝君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的确就是如此理解的。 素锦见状,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她与东华帝君之间不仅存在着年龄上的代沟,更有着时空上的信息差异。 “帝君,您看这个手势,”素锦连忙解释道,“这是‘oK’,虽然它看起来和数字‘三’颇为相似,但实际上,它所代表的含义是‘没问题’,所以,帝君您大可放心,包没问题的”。 东华帝君再次轻点了下头,原来如此,这便是“没问题”的意思。 然而,对于这个所谓的“oK”手势,他可是闻所未闻,更无从知晓素锦究竟是从何处习得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尽管得到了素锦的亲口保证,东华帝君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毕竟,年轻人难免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过,这也并无大碍,待到她碰壁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素锦心系天下,这一点倒是值得肯定,即便她失败,也还有他在后边兜底。 只是,素锦并不知晓东华帝君内心的真实想法,否则,她恐怕会忍不住要对他那爱脑补且自我感动的“老登”心理吐槽几句呢。 “帝君,别再犹豫了,快走吧”,素锦说完,迅速离开了,她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东华帝君见素锦的身影消失后,忍不住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从半空中看上去,妙义渊上方云雾缭绕,一片祥和。 可若是穿过这层云雾,便能看到透明的结界,结界里面是不停奔涌的浊息。 素锦轻盈地悬停在云端之上,她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封印松动的地方,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她的脚步落下,一朵巨大的红莲骤然绽放,如同一轮燃烧的太阳,瞬间将整个妙义渊都包围了起来。 在天道的操控下,业火径直冲入了结界内部,那鲜红的火焰在妙义渊内熊熊燃烧,不断地灼烧着黑色的浊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此时,正在用秘法联系聂初寅的缈落,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那已经遮蔽了天空的红莲业火。 刹那间,她周身的魔气如同被激怒的狂兽一般,汹涌地盘旋起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愤怒,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挥手臂,更多的浊息如黑色的洪流般涌现出来,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对峙着。 \"红莲业火,是谁\" ,缈落的声音在妙义渊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素锦并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加火,加火,再加火。 缈落见状,掌心凝结一团魔力,重重地打向阵眼。 结界猛然一颤,周边的云雾全部散开,“东华,又是你,你是真无情,巴不得我死”。 东华一脸淡然,“你本来就不该存在”。 缈落哈哈大笑,笑声猖狂,“可我就是诞生了,如何”? “错误是可以被修正的”,东华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魔性太重,行事随心所欲,无所顾忌,造下了太多的杀孽。 缈落则是一脸不屑地看着东华,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十三万年前,你也不过是将我封印而已,每次见到我,你都是喊打喊杀的,但你从未真正成功过,我是杀不死的”,缈落满脸嚣张地说道。 就在缈落和东华相互对峙、打嘴炮的时候,素锦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继续铺着红莲业火。 随着红莲业火不断地燃烧,浊息被逐渐吞噬,当红莲业火吞噬了大半的浊息后,缈落的眼神突然一转,美目如电般地打量起了素锦。 “东华,你带来的这位小朋友,可真是不乖啊”,缈落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威胁。 话音未落,数十股强大的浊息如同一群凶猛的毒蛇,从地下猛然升起,张牙舞爪地直接缠绕住了红莲业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素锦却显得异常镇定,不慌不忙地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原本被黑雾包裹的火焰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火光大作,熊熊燃烧起来。 那火焰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反过来将浊息吞噬殆尽。 笑话,红莲业火最不怕的就是这些邪恶,祂只怕来得不够多。 火焰不停地吞噬着浊息,甚至带上了几丝兴奋。 就在这一刹那,缈落紧紧地凝视着素锦,那原本轻视的眼神此刻已被凝重所取代。 显然,她意识到自己之前低估了眼前这个人,这业火,棘手得很。 一旁的东华目睹这一幕,不禁为素锦的表现拍手称赞,“干得漂亮,继续”。 司命说了,养孩子是需要鼓励和夸奖的。 素锦微笑,我谢谢你啊。 只见缈落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猛地向下一抓,一道寒光闪过,一柄缠绕着邪恶气息的长刀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紧接着,缈落高举长刀,全身的浊息如滚滚洪流般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层层叠加,瞬间将长刀染成了一片猩红,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缈落狠狠地将长刀劈向了阵眼。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结界出现了裂痕。 东华见状,迅速出手,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灵力注入结界之中,试图稳固结界。 然而,缈落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她们激战正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原来,缈落早就察觉到了聂初寅的到来,她之前的猛烈攻击,无非是想为聂初寅劈开一条进入结界的通道罢了。 此刻,眼见着结界已经碎裂,聂初寅趁机顺着这条通道,如鬼魅一般闪身而入。 “魔尊,接着,”伴随着一声呼喊,只见一块通体发青的玉石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直地朝着缈落飞射而去。 东华见状,脸色大变,他立刻伸手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玉石以惊人的速度飞到了缈落面前,被她稳稳地接住。 “不好”,东华失声叫道。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缈落拿到了锁魂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东华,纵使你法力滔天又怎样。这一次,赢的人是我”,她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震耳欲聋。 东华紧紧皱起眉头,心中暗叹。 这锁魂玉可是封印缈落的关键,当初在封印缈落之后,失去了大半的灵性,坠入了凡间,东华一直苦苦寻觅,却始终未能找到它的下落。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落入了聂初寅手中。 缈落正紧握着锁魂玉,将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结界突然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瞬间碎裂成无数的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点点繁星般坠落,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一道猩红的光芒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而在这片猩红的光芒之中,缈落踏着结界的碎片,缓缓地升到了云层之上。她紧闭双眼,脸上露出了一种陶醉的神情。 “这自由的味道,真是久违了啊……”她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 站在一旁的聂初寅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成了,成了,他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就在这时,银光一闪,东华如同闪电一般出现在云层上,他手握苍何剑,剑尖直指缈落。 “我能封印你一次,就能封印你数次,这一次,你依旧跑不掉”,东华眼神坚定地说。 然而,面对东华的威胁,缈落却不以为意,她反而发出了一阵肆意的笑声。 “哈哈哈,”她的笑声在云层中回荡,“锁魂玉已经在我手里了,你要如何封印我”。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东华面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她踮脚俯身,凑近东华的耳畔,暧昧的地看向他,“如果你甘愿献身,那么看在你的份上,本尊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过几万年安生日子”。 然而,东华挺直了脊背,完全不为所动,直视着前方,反手一挥,手中的苍何剑后刺去。 缈落见状,化作一阵黑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又重新凝聚在东华的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你还是如此无情,不过,这样更让人着迷了”。 一旁的素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直跳。 你们这群老东西的调情方式都如此油腻吗,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啊! 她无奈地摇摇头,不再等待,再这样拖延下去,恐怕她的耳朵和眼睛都要遭受折磨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朵重瓣莲花悄然立在她的掌心之中。 这朵莲花一层洁白,一层则是闪着金光,甫一露面,一股极其神圣的干净气息如同涟漪一般,瞬间向四周蔓延开来。 微风轻拂,莲花轻轻摇曳,散发出一阵阵清幽的香气。 这股香气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东华帝君的心境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清香顺着鼻腔进入体内,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心间,洗净了他心中的烦躁和杂念。 原本被缈落刻意挑起的怒火,也在这股清香的抚慰下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缈落也注意到了东华帝君的变化。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清香所带来的影响,心中不禁一紧,她盯着那朵莲花,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这,又是何物? 第50章 困兽之斗 重瓣莲花腾空而起,在空中逐渐变大,它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一座盛开的花塔,散发出的清香愈发浓郁。 素锦抬手,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重瓣莲花缓缓转动起来。 随着它的转动,无数的莲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缈落见状,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她警觉地抬头望去,只看到下落的莲花不断净化着浊息。 然而,她却没有察觉到,那洋洋洒洒的莲瓣已经如天罗地网般将她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泛着白光的莲瓣在落下的过程中,不断地释放出强大的净化力量,将周围的浊气一点点地驱散。 不过须臾,这原本污浊不堪的妙义渊竟然变得清新宜人,宛如一处洞天福地。 缈落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莲花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净化浊息,恐怕并非普通之物。 她的猜测并没有错,这重瓣莲的确是大有来头。 原来,这重瓣莲本是十二品净白莲的一品莲瓣。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品莲瓣自然脱落,被一阵狂风裹挟着,随风飘荡,不知道飘浮了多久,到了灵山胜境,它自己落了下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莲瓣与佛有缘,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它自然而然地飘落到了莲池中。 在那里,它静静地聆听着佛音,沐浴在佛光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经过漫长的时间洗礼,这莲瓣竟然逐渐孕育出了一丝生机。 数十万年的光阴转瞬即逝,这白莲与佛日日相伴,耳濡目染之下,竟然也萌生出了慧根,发生了奇妙的变异。 在原本洁白如雪的莲花之上,又长出了一层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功德金莲。 最终,经过三道天雷的淬炼,这白莲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成为了变异重瓣莲。 这净世白莲本就是先天至宝,拥有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神奇力量,如今再加上功德金莲的加持,其净化效果更是达到了极致。 这便是素锦为缈落精心准备的一份大礼。 有了这重瓣莲,再加上她自身的红莲业火,素锦坚信,即使是强大如缈落,也绝对难以抵挡。 就在此时,面对缈落的质问,素锦站在花蕊处,红莲业火在她周身熊熊燃烧。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缓缓说道:“素锦族,素锦”。 “素锦族”,缈落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显然,她对这个族群并不是很熟悉。 她看向素锦的面容,试图从记忆里搜寻,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然而,素锦并没有在意缈落的想法,只见她双手缓缓抬起,一股炽热的红莲业火随着她的动作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那火焰如同地狱中的烈焰一般,熊熊燃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素锦的目光紧盯着缈落,大喊一声“去”。 随着这声怒吼,那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朝缈落扑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火焰,缈落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迅速挥动手中的双刀,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股强大的浊息。 这些浊息如同黑色的旋风一般,与红莲业火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空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另一半则是咆哮怒吼的浊息。 两者相互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迸发出强大的冲击波。 这冲击波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 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东华帝君也无法幸免,他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然而,素锦并没有停止她的攻击。 她一边操控着红莲业火,让它继续与浊息抗衡,一边催动着重瓣莲。 只见那重瓣莲的花瓣如雪花般飘落,看似温和无害,但实际上却隐藏着巨大的威力。 就在缈落全神贯注地应对红莲业火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她定睛一看,只见那些原本飘落的莲花瓣竟然开始颤动起来,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眨眼间,这些花瓣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花瓣化作一道金色囚笼,将缈落紧紧地困在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缈落见状,心中一惊,她怒不可遏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素锦,眼中的疯狂和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卑鄙!无耻!你竟然敢算计我”,缈落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然而,素锦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是你该得的”,素锦淡淡地说道,“风光大葬,喜欢吗”。 话音未落,原本与业火僵持不下的浊息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头发狂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冲向了红莲业火。 “就算是输,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缈落恨恨地说道,同时驱使着浊息在红莲业火中横冲直撞,似乎想要将这火焰彻底摧毁。 然而,素锦却并没有被缈落的疯狂所影响。 她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红莲业火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突然松开了一个口子,让浊息毫无阻碍地闯了进来。 这看似是缈落的胜利,实际上却是素锦请君入瓮。 就在缈落得意洋洋地驱使着浊息四处冲撞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红莲业火已经悄悄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只等着将她和浊息一同包围起来。 素锦无视缈落的挑衅,她的掌心缓缓合拢,仿佛在凝聚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下一秒,只见那巨大的红莲业火花瓣瞬间合拢,将半数以上的浊息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随着外边的红色逐渐褪去,那原本隐藏在其中的内里红得发紫的业火终于显露出来。 这业火仿佛是被压抑已久的猛兽,其净化浊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之多。 与此同时,素锦毫不犹豫地抛出九个净化阵盘,这些阵盘如同流星一般,准确无误地分布在九个方位上。 刹那间,九个净化阵同时启动,发出耀眼的光芒,它们火力全开,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周围的浊息。 这九个净化阵与业火相互呼应,在它们的共同作用下,浊息不断被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缈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看着那不断炼化浊息的偌大红莲,缈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被削弱。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她绝不甘心就这样认输,更不甘心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小辈手上。 “啊”,突然,缈落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尖利带着戾气。 紧接着,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脏! 第51章 渺落,卒 渺落手中托着一颗黑紫色的心脏,鲜血正不断地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不屑和蔑视。 而她的眼底,则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没想到啊,我堂堂魔尊,竟然会被一个小辈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缈落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回荡着,带着一丝自嘲和不甘。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感到十分失望。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但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我没有输,东华,你也没有赢”。 说着,她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东华,怒吼道:“东华,你依旧永远都杀不死我,哈哈哈”。 东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缈落,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缈落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彻底消灭缈落,他早就动手了。 缈落的本源乃是三毒浊息,汇聚了四海八荒所有的痴念,只要这世间还有痴念存在,那么缈落就能够不断地复生。 所以,东华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用锁魂玉将缈落封印起来,让她无法再为祸世间。 渺落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素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小辈,你很不错”,缈落冷冷地说道,“有资格为本尊陪葬”。 素锦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才不会和这个疯婆子一起死呢。 缈落自然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开口问道,“你不愿意”? 素锦翻了个白眼,废话,谁愿意去死,你问问你自己愿意吗,然后,素锦左手掐诀,准备送她去死。 梵音响起,囚笼周身萦绕的白光大盛,金色的佛法从金莲里释出,不断顺着囚笼游弋,一股浩瀚神圣的气息压得缈落无法喘息。 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冲向缈落,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脊背弯下,嘴角流出了鲜血。 “你就这点能耐吗”,她看向素锦,“再来啊”。 素锦点点头,“如你所愿”,依她看,这缈落浑身上下,嘴最硬了。 “嗯啊”,缈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低头,看向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下定了决心。 她缈落,生来自由,她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人能审判她。 就在下一秒,只见缈落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同鬼魅一般,缓缓地触摸到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一动作看似轻柔无比,但却让东华的眼睛猛地一缩! “不好”,他瞬间意识到了缈落的意图,这是要自爆。 东华身形一闪,朝着缈落疾驰而去,想要阻止她这疯狂的举动。 然而,素锦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她一脸淡然地看着东华,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帝君,不必担心,她是无法突破这囚笼的,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东华见状,虽然心中仍有些许疑虑,但见素锦如此自信满满,他也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他手中的苍何却依旧紧紧握着,丝毫不敢松懈,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缈落身上。 而此时的缈落,在擦去嘴角的血迹后,缓缓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她的手指用力一握,心脏破碎,紫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随着这股血液的喷涌,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轰然炸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哈哈哈”,缈落的笑声在这一刻响彻天地,她的头发瞬间散开,口中更是不断有鲜血涌出。 她张开嘴巴,猩红的鲜血如雨点般不停滴落,“想要我死,那你们都给我陪葬吧”,缈落的声音回荡着,带着无尽的癫狂与绝望。 但很快,缈落就笑不出来了。 素锦反倒笑出声了,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呢。 东华也很震惊,他真的没预料到,这牢笼居然能稳稳地承接住缈落自爆的冲击。 素锦:当然了,你以为她这积分是白花的吗。 金色的佛偈在囚笼中不停地穿梭游动着,一朵朵洁白如雪的莲花盛放着。 镇压囚笼的白莲莲蕊深处,是那原本落在白凤九身上的魔血。 这滴魔血早就被功德驯化,变成了压制缈落自爆的最佳利器。 “怎么可能”,缈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笼子上,双手紧紧抓住栏杆,即使被那强烈的白光不断地侵蚀着肉体,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再次仔细地查看,发现了头顶的精血。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没想到之前自己留的后手,居然成了她最大的败笔。 顿时如遭雷击,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险些摔倒在地。 她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这自爆原本是她最后的杀手锏,可如今却只伤了自己,连这囚笼都突破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缈落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 她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和骨骼,鲜血从她的毛孔中渗出,将她整个人染成了血红色。 她的身体像是要裂开一般,剧痛难忍,但她却依然执拗地看向东华,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哈哈哈,我败了,一败涂地,东华,是你让我一念成魔,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裂口不断扩大,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花瓣一般,缈落的身体在瞬间被撕成了无数的红色碎片。 这些碎片在空中飞舞着,宛如一场猩红的血雨,凄美而又令人心悸。 而那朵原本静静悬浮在上方的莲花,此时微微颤动着。 它的花瓣缓缓张开,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些四散的红色碎片尽数吸入其中。 随着最后一片碎片被吞噬,莲花的花瓣重新合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缈落,陨落了。 曾经杀不死的不败神话,就此终结。 第52章 天道,兴 白色囚笼如眨眼间便分崩离析,化作一朵朵莲瓣,而后金白两色的莲瓣纷纷扬扬地朝着莲台飞去。 一道柔和的白光骤然亮起,如同晨曦破晓,驱散了黑暗,在这道光芒的作用下,莲瓣重新汇聚在一起。 不过须臾,那重瓣莲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瓣莲变小后,缓缓地飘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了素锦的掌心之中。 而此时的东华,却依然有些恍惚,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魔尊缈落,这个困扰了他几十万年的大麻烦,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了。他不禁感到一阵难以置信,心中的一块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然而,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还有一个人正瑟瑟发抖地躲着。 这个人便是聂初寅,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买股失败,可不是要完,别人是从龙之功,他倒好,是犯上作乱,罪加一等。 见那位素锦上神和东华帝君没注意到自己,聂初寅悄默声后退几步,就要溜之大吉。 素锦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只老鼠身上,然而,锁魂玉已经落入自己手中,她也无心再算账。 毕竟,这聂初寅也算是锁魂玉的搬运工,将宝贝送到了她的面前。 而东华帝君的心思完全被渺落的死所占据,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聂初寅眼见两位大佬对他视而不见,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脚下生风一般,急匆匆地赶回了魔界。 一路上,他都憋着一口气赶路,一点不敢磨蹭,生怕两位大佬再回过头来,想要杀了他。 终于,当他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时,聂初寅才如释重负地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辈子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这还真是逼出来的潜力。 过了好一会儿,聂初寅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但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暗自庆幸,差一点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了,变成他最喜欢的皮草。 聂初寅心中不禁感叹,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这魔尊怎么反倒死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魔尊死了也好,她一死,那道禁制自然就会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控制他了。 想到这里,聂初寅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对啊,他自由了。 回想起之前魔尊对他的承诺,说只要等她冲破封印、重回魔界,就会让他坐上大魔君的宝座,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然而,聂初寅心里很清楚,即便得到了那个位置,他的性命依然掌握在魔尊手中,依旧要受人摆布。 自己的命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想通了这一点,聂初寅心情豁然开朗,他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那风度翩翩的模样,仿佛之前的烦恼都已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素锦右手轻轻一挥,只见那九个原本散落在妙义渊各处的净化阵盘,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飞回她的手中。 “帝君,回神了”,素锦见东华没有回应,忍不住坏笑,既然叫不醒,那她就得用点办法了。 她打了一个响指,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一朵小小的火焰突然出现在东华帝君的眼前,差点就烧到了他那飘逸的长发。 东华帝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吓了一跳,他猛地一仰头,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火燎的尴尬局面。 “哦,有事”,东华帝君定了定神,看着眼前一脸戏谑的素锦,有些无奈地说道。 像这样罕见地失态,对于一向从容淡定的东华帝君来说,确实是极为少见的。 不过,素锦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调侃他的好机会,等她笑够了之后,便指着下方那一片狼藉的妙义渊,对东华帝君说道:“帝君,缈落已经被我解决掉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总不能他光看着,啥活都不干吧,她做了饭,自然不用再洗碗。 “走了”,说完,素锦离开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素锦回到族地,心中还残留着战意,她轻轻地坐在秋千上,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素锦猛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是天道。 “我,我就知道你可以”,天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之情,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赞赏。 此刻,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素锦身上,眼中满是对她的欣赏。 就在这时,元宝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她围着天道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打量这个看不清容貌的生物,然后又迅速地飞回素锦身边,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元宝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天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它选择的宿主自然优秀。 她此时出现的意思很明显,宣示主权,宿主是她的,谁都不能抢。 天道自然看懂了元宝的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元宝的眼里带着宽容,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抢你的宿主的,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她的赞赏而已”。 元宝似乎对天道的回答还算满意,它“哼”了一声,傲娇地看了天道一眼,然后又亲昵地蹭了蹭素锦的脸颊。 素锦被元宝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她轻轻地摸了摸元宝的脑袋。 天道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揭穿了白止的阴险狡诈的阴谋,更是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粉碎,不仅如此,她还将被白止玷污和挪用的功德全部梳理清楚,使其恢复原状,并将这些功德如数归还于天地。 在处理完白家的事情之后,天道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那种曾经被蒙蔽、仿佛笼罩在浓雾之中的感觉,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大半。 随着缈落的陨落以及三毒浊息的完全净化,原本可能导致世界崩塌的最大隐患也随之烟消云散,祂彻底放松了。 还有,在缈落彻底消失的一刹那,天道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席卷而来,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祂的躯体之中。 祂缓缓地握起手指,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久违的掌控力。 终于,祂再次成为了那个名副其实的天道主宰,那个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存在。 曾经失去的一切,现在都回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素锦的功劳。 第53章 回家 “夜华,母妃求你了,你就忘了她吧,你们终究是有缘无份”,乐胥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哀求,她将手中的忘情丹放在夜华的床边。 然而,夜华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双眼依然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丝毫反应。 自从那日从青丘回来后,夜华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整天躺在床上,不言不语,甚至连动都不动。 他的身体虽然还活着,但心却似乎已经死去。 乐胥看着儿子如此消沉,心中的担忧愈发深重。 她知道夜华对白浅的感情有多深,不,应该说是对白浅所化身的素素的感情有多深。 说起这白浅,乐胥其实也颇为满意。 白浅出身青丘望族,身份高贵,以后还能继承一荒帝位,与夜华可谓是门当户对,这样的儿媳,乐胥自然是喜欢的。 可谁能想到,狐帝竟然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敛用他人尸骨,盗用他人气运,最终遭到了天罚,而白浅更是被打回了原形,以后是否能够恢复人形,还是个未知数。 别说是正妃了,即使她能够进入洗梧宫成为夜华的妾室,夜华也会因此被四海八荒的人所耻笑。 无论是天君,还是其他天族的人,都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是她都不会同意的。 夜华依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房顶。 “嘭”的一声,天君推门进来,一脸怒色地看向夜华,央错和连宋跟在他身后。 “为了一个女人便要死要活的,夜华,我这几万年的教导,你就是如此回报我的吗”,天君一甩袖子,“你若是再冥顽不灵,本君立刻让人去青丘,诛杀白浅”。 说到白浅,夜华猛地坐起身来,看向天君,满脸哀求,声音嘶哑地说道,“天君,不要”。 “若是想她平安无事,你就老老实实服下忘情丹” “夜华,你就听天君的吧,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夜华沉默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瓷瓶,过了好长一会,才伸出手将瓷瓶拿起。 他握着瓷瓶的手指都在用力,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他与素素相处的时光。 夜华拔开瓶盖,倒出忘情丹,扔了瓷瓶,胳膊微微颤抖,仰起头,将忘情丹吞了下去。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些年的爱恋,终究是一场空。 “算你还没愚蠢到底”,天君见夜华终于服下忘情丹也是松了一口气,“罢了,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连宋和央错看了眼夜华,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都走后,乐胥心疼地走近夜华,替他擦去眼角的泪,“夜华,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等夜华醒了,就又是那个沉稳持重的天族储君了。 乐胥忍不住掩面流泪,她的夜华,自小乖巧又出息孝顺,怎么就会有这番劫难,真是心疼死她这个当娘的了。 东华将所有的浊息都清理干净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道流光如流星般疾驰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东华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这道流光,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木盒,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但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 东华心中有些疑惑,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或物。 东华拿着木盒在手中轻轻把玩了几下,感受着它的质地和重量。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的盖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魂。玉魂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在玉魂的下方,还压着一张纸条。 东华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那张纸条,将其抽了出来。 东华定睛一看,只见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墨渊在青丘黄炎洞。” 看到这句话,东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墨渊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生死之交。 来不及多想,东华立刻转身,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青丘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纸条,就是素锦给东华留的奖励。 虽说,阵法图被盗一事,是墨渊管理不善,但他的的确确为仙族立下汗马功劳。 白浅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心头血,为了让他归来的时候不至于臭了,还是得换个托管人。 青丘,一改往日的郁郁葱葱,满地都是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一片狼藉。 东华落地,已经没有人,不对是,没有狐狸了,因为,那日他们都离开后,白奕给狐帝狐后立了衣冠冢,带着弟妹回了南荒,低调度日。 东华放出一缕神识,很快便找到了黄炎洞,见到了墨渊的仙体。 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白浅便是司音吧。 怪不得折颜如此恼怒,想来是伤透了心。 此时正在凡间给小孩看病的折颜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是谁天天在背后念叨他。 四海八荒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夜华依旧是天君属意的继承人,而在素锦的强势参与下,战部三十六族搬到了五荒,得到了他们原本就应该有的待遇。 东华依旧是整日下棋,直到有一日,原本被他安顿在莲池的墨渊仙体周身仙泽大盛,太晨宫上空鸾鸟飞舞,墨渊回来了。 墨渊醒来,就看到了东华,“多谢帝君照拂”。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此时,他可以说得上是归心似箭。 “等等”,东华帝君开口道,“想去青丘,也要先看完再去”。 说罢,东华将素锦给他的留影石扔了过去。 墨渊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然后,脸色由白转青,直到漆黑。 “看到了吧,还去吗”,东华歪头看了过去。 墨渊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还是问了出口,“十……,她如何了”。 东华摇摇头,一脸无辜,“不知道”。 良久,墨渊走到东华对面坐下,他还是没能迈出去那一步。 至于,素锦,她在流浪四海八荒,享受美好生活呢。 当然,这路上少不了帮着清理些秽物,帮着天道修补规则。 许多年后,素锦又回到了她阔别已久的族地。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阳光依旧和煦,小鸟叽叽喳喳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素锦缓缓地靠在扶桑树的树干上,恍惚间,她看见了爹正拿着一个漂亮的风车,娘手里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向她招手。 在爹和娘的身后,站着姑姑、叔叔、姨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小幺儿,快来啊~”。 素锦的眼眶微微湿润,但嘴角的笑却很满足,她玩够了,现在要回家了。 第1章 开局就在地牢 粉色的菱形晶石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悬停在半空中。 元宝的眼睛完全被这颗粉晶所吸引,凝视着它,目光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这颗粉颜色鲜艳而柔和,就像春天里盛开的花朵,给人一种温暖而愉悦的感觉,表面光滑如镜,反射出的光芒如同彩虹般绚丽多彩。 不仅如此,这颗粉晶所蕴含的能量也是异常精纯,元宝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江熙看着元宝那副如痴如醉、毫无形象的样子,简直是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这颗粉晶是你的了,赶紧收起来吧”,江熙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元宝听到江熙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兴奋地跳了起来。 “真的吗?我现在就能拿走它吗?”元宝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还没等江熙回答,他就像饿虎扑食一样,猛地扑向粉晶,一把将它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亲了一口。 江熙摇摇头,点开了系统面板查看这次任务的奖励,积分什么的都自动存入账户,这积分到最后,可都是她的奖金。 不过有一个东西,倒是有些新奇,江熙修长的手指拿出那张银色的卡片,原来是是时空穿越卡。 江熙将卡片翻过来,查看后边的使用说明,携带此卡,可以随机穿越到其他世界,随机体验某一个角色,期限为一个月。 随机,有意思。 既然如此,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玩玩。 江熙轻轻地点击了一下那张卡片,刹那间,卡片散发出银蓝色的光芒,迅速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光芒越来越亮,紧接着,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过了会,元宝刚刚稀罕完那块粉晶,正准备开口跟她说什么,“宿主,我……” 然而,空荡荡的中转站里只有它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哪里还有江熙的影子呢? 元宝的小脑袋里顿时冒出了无数个问号,它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哎,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江熙的灵魂已经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 她试着抬起胳膊,动动双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透明了,这倒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好玩好玩。 江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墙壁和地面都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环顾一圈,心里暗自思忖:“嗯,看这地方,应该是地牢吧”。 江熙的目光落在了墙边倚靠着的一个姑娘身上。 那姑娘浑身伤痕累累,衣衫也被鲜血浸透,然而她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交叉着,手背上也好几道伤痕。 江熙走过去,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姑娘毫无反应,依旧双眼无神地倚着墙壁,这样看来,别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江熙不禁对这个姑娘产生了一丝好奇,她心想:“这人,不会就是我这次的体验对象吧”。 于是,她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关于这个姑娘的信息。 面板上显示着:纪天骄,看到这个名字,江熙心里有了底,“是骄,而不是娇”,这足以说明这个姑娘在家中是备受宠爱的骄傲,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再往下看,原来这位被关押在大狱里的女子,竟然是丞相的千金,如此身份,确实当得起“天骄”这个名字,出身名门,可谓是天之骄女。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这样一个高门贵女,究竟为何会沦落到这大狱之中呢? 随着一阵铁链声响起,狱卒打开了锁链,“吱呀”一声,牢门被缓缓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步入牢房。 男子进入牢房后,目光落在了纪天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唉……”男子突然叹息一声,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拉过纪天骄的手,想要为她擦拭手上的血污。 “陛下真是好兴致”,纪天骄却突然冷笑一声,“从前臣妾的寝宫,陛下若是无事,便一步也不肯踏足,如今在这天牢里,你倒是喜欢来了”。 面对纪天骄的冷嘲热讽,男子并没有生气,他依旧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试图继续为纪天骄擦拭伤口。 “他们为何对你用如此重刑”,男子轻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纪天骄见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说道:“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你做小伏低了这么久,难道还不过瘾吗?” 江熙听到这里,不禁连连点头,表示非常赞同纪天骄的说法。 纪天骄说得一点没错,如今苏沐扬已经贵为皇帝,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和授意,那些狱卒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纪天骄动手呢。 纪天骄心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她瞪大眼睛看着苏沐扬,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等你你铲除了我这个唯一的障碍,她黎霜的封后大典也就近在眼前了吧”。 她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虽然她确实有些娇蛮任性,但她对苏沐扬的感情却是真心实意的。 而且,纪家为了帮助苏沐扬登上皇位,可谓是倾尽了全族之力。 然而,如今的结果却让纪天骄感到无比的失望和心寒。 “事已至此,你在意的,还是只有皇后之位”,苏沐扬的眼神变得异常冷冽,他看着纪天骄,毫不留情地说道:“如此狭隘的眼界,你又怎么配与朕平起平坐呢”。 纪天骄闻言,心中的痛苦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过头去,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地反驳道:“从始至终,你对我都视若无睹,除了皇后之位,我还能在意些什么,如果不是当年我屈尊下嫁于你,让你攀上了相府的权势,你怕是活不到今天”。 “你的自以为是,还真是跟你爹一模一样”,苏沐扬冷笑着说。 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目光如刀般直直地刺向纪天骄,冷声道:“你还真的以为,朕能够活到今日,是背靠你们纪家这棵大树吗”?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着怒火,“那是先皇不想杀我,因为朕的这条命,也和这门婚事一样,不过是先皇用来挡煞的棋子而已”。 “这是朕自己夺来的江山,可你们纪家却想坐享其成,朕又岂能轻饶”,苏沐扬端得是一副淡定模样。 纪天骄见状,心中愈发愤恨,她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击道:“你夺来的?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若没有我爹在背后撑腰,你凭什么去争夺这江山,苏沐扬,你不过就是一个弑父弑兄的白眼狼罢了”。 苏沐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紧握着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成王败寇,如今你已然登上皇位,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纪天骄是知道他在意什么的,偏要往他心里捅刀子。 在地牢里的这几日,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苏沐扬对她假意奉承,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现在他成了皇帝,用不到纪家了,自然要将她一脚踢开。 江熙懂了,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虽出身皇室,但不得宠。 原本是靠着岳家的权势和背景才得以登上皇位,但上位后的第一份政绩,就是清算对当朝宰相,不仅如此,他还巧妙地将毒杀先帝的罪名全栽赃给了丞相,自己反倒是清清白白、毫无干系。 啧啧啧,这可真是应了那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岳父祭天,权势无边,对吧。 想当年,他曾忍辱负重,但如今已经功成名就,那些曾经的经历反而成了他的污点。 而那些知道他这些污点的人,自然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被铲除干净才行。 第2章 死后追封,也一样作数 苏沐扬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门外的狱卒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放着三件物品,分别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道洁白的绫缎,以及一杯毒酒。 纪天骄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托盘,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怎么也想不到,苏沐扬竟然是来送她上路的。 “你我结发一场,你可曾有一时一刻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纪天娇的声音颤抖着,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已经很久很久了。 苏沐扬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眼前的纪天骄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抬起手,轻轻地擦去纪天骄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让人难以置信,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正因为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才不忍心看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处以极刑”,苏沐扬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他拿起托盘上的匕首,慢慢地拔出刀鞘。 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闪耀着,映照出他那无情的眼眸。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后位吗”,苏沐扬看着匕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将匕首塞进纪天骄的手中,那匕首的触感冰冷,“死后追封,也一样作数”。 他竟如此恨毒了自己,连死都不愿意让她好过,非要让她承受痛苦之后再去死。 明明有毒酒和白绫这样相对温和的死法,可他却偏偏要她用匕首自尽,让她自己杀了自己。 江熙气得拳头都硬了,这个混蛋,他自己怎么不去死。 真是无耻,在鹿城时,他靠着黎霜和晋安的庇护,回到京城后,又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引得丞相出手,而他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实在卑鄙。 就在纪天骄握住匕首的一刹那,江熙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朝她袭来。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一样,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阵剧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全好疼,身都在疼,但说不上具体哪里疼。 “我这就穿进来了啊……”江熙喃喃自语道,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突然发现手中握着那把匕首。 意识逐渐回笼,江熙的双眼重新聚焦,视线落在苏沐扬那渐行渐远、冷漠无情的背影上。 既然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就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江熙心念电转之间,毫不犹豫地从系统格子里取出一粒回春丹,迅速放入口中,咽下。 瞬间,一股热流如汹涌的波涛般在她体内奔腾游走,所过之处,原本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着,痛楚也随之减轻。 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江熙感到自己的力量也在慢慢回归,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 而就在苏沐扬要走出去的时候,纪天骄,突然出声了,“等等”。 门口的苏沐扬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纪天骄,冷漠地问道:“怎么,还有事?” 纪天骄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扶着墙壁,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犀利,死死地盯着苏沐扬,“有”。 “我纪家在太晋盘踞多年,根基深厚,父亲的门生更是遍布朝野,你真以为自己登上皇位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爹身上,你就能独善其身、清清白白了吗”? “哈哈哈”,纪天骄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牢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不屑,她直直地盯着苏沐扬,仿佛要看穿他内心的恐惧。 “苏沐扬啊苏沐扬,你就等着吧”,纪天骄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等着你被万人唾骂,被世人指责你弑父篡位”。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苏沐扬的心脏,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内心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旁的几个狱卒听到纪天骄的话,都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里暗暗叫苦,这天爷啊,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啊,怎么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呢。 苏沐扬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瞪着纪天骄,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然而,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愤恨,因为他知道,纪天骄的话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纪家在朝廷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的确有可能暗中安插一些他不知道的棋子,这些人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都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苏沐扬对纪家的忌惮又增添了几分。 想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处处受人钳制,如履薄冰。 如今他好不容易登上了皇位,本以为可以摆脱纪家的控制,却没想到纪天骄竟然还敢如此威胁他。 “纪岚结党营私,谋害先皇,自然是罪该万死”,苏沐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而朕本就是太子,先皇龙御归天,朕秉承天意登基,自然是名正言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在这威严的背后,苏沐扬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他知道,要想真正坐稳皇位,就必须彻底铲除纪家的势力,否则,他的地位将永远不会稳固。 “告诉朕,纪岚究竟留了什么后手,朕可以留你一命”,苏沐扬权衡完利弊,打算先哄骗纪天骄说出来,再杀了她。 毕竟,纪天骄一向好骗。 第3章 捅刀子 “你想知道,可我偏不告诉你”,纪天骄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沐扬,紧接着咳嗽一声,带着嘲讽和不屑。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沐扬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我等着你死。 然而,面对纪天骄如此明显的挑衅,苏沐扬却并未动怒。 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与丞相许久未见了吧,想必你也想他了吧,只要你告诉我,我便立刻让你们父女见上一面”。 纪天骄闻言,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大方”,用我爹来威胁我,可真是威风得很呢,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鄙夷。 苏沐扬似乎并未在意纪天骄的态度,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朕并非是在威胁你,只是体恤你们父女情深,只要你将所知之事说出来,朕马上就可以安排你们父女相见,共叙天伦”。 他的语气越发诚恳,似乎真的是在为纪天骄着想。 纪天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虚伪的男人,心中的厌恶愈发强烈。 她狠狠地瞪了苏沐扬一眼,还真是人模狗样,为了达到目的,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尽管心中对苏沐扬充满了不屑,纪天骄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可以告诉你,”她轻声说道,“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苏沐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就说嘛,纪天骄最好骗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啊”,狱卒面露难色地看向苏沐扬,尤其是在看到纪天骄手中紧握着的匕首时,更是显得有些担忧,“而且现在她手里还有武器……” 苏沐扬转头看向狱卒,他的眼神冷漠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退下”。 两个狱卒面面相觑,无奈地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叹息。 既然陛下都已经如此说了,他们又能怎样呢,两人只得垂首躬身,缓缓地退出房间。 待狱卒离去后,牢房里顿时只剩下苏沐阳和纪天娇两人。 苏沐阳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带着一丝哄骗的意味,轻声说道:“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可以放心说”。 纪天娇似乎有些犹豫,她微微向后倚靠着墙壁,轻声说道:“你靠近一点,我没那么多力气”。 苏沐扬并未多想,他依言迈步向前走去,与纪天娇的距离逐渐拉近。 当苏沐扬走到纪天娇面前时,纪天娇的声音愈发小,仿佛害怕被人听到一般,轻声呢喃道:“我爹的人……” 然而,由于纪天娇的声音实在太小,苏沐扬难以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不禁心生疑惑,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俯身靠近纪天娇,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纪天娇突然伸出左手,轻轻地搭在了苏沐扬的肩膀上。 苏沐扬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将她的手推开。 但当他看到纪天娇那虚弱的模样时,还是忍住了这个动作,罢了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纪天娇的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上当了”。 苏沐扬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忖:上当?上什么当?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纪天骄就已经用实际行动向他揭示了这个“当”究竟是什么。 只见纪天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挣脱,而右手则毫不迟疑地握住那柄锋利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既然我们两个人之中,必定要有一个人死去,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纪天骄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我还没活够呢,还是你先死吧”。 苏沐扬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那柄匕首不偏不倚地正插在他的心脏处,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你……”苏沐扬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然而,纪天骄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面无表情地猛然拔出匕首,随着匕首的抽出,一股滚烫的鲜血如箭一般喷涌而出,溅得她满身都是。 紧接着,纪天骄没有丝毫停顿,手起刀落,又是一刀狠狠地刺进了苏沐扬的身体。 一刀、两刀、三刀……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地刺在苏沐扬的要害部位,直到她觉得足够为止。 最后,纪天骄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拔出匕首,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苏沐扬,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满足。 苏沐扬的身体像失去支撑的破布娃娃一样,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他用手紧紧捂住伤口,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纪天骄,她,她怎么敢的。 纪天骄若无其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沐扬已经无力再回应她,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喉咙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每咳嗽一声,嘴里都会溢出更多的鲜血。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伸出颤抖的手,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喊道:“来人,护驾”。 然而,他的声音却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听见。 就在这时,纪天骄走近,毫不留情地踩住他的手,使得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纪天骄面沉似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他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冷冷地说道:“既然你的命是我纪家保下的,那现在,我收回也是应该的”。 鲜血如泉涌般从身上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苏沐扬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原本还带着一丝求生欲望的光芒也渐渐消散。 纪天骄蹲下,用匕首贴着苏沐扬的脸,“你安心去死吧”。 门口的狱卒听到屋内传来的异常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不安。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屋里瞄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们如遭雷击,惊得叫出声来。 “陛……陛下!”其中一名狱卒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纪天骄猛地转过身,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左手食指迅速放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用冰冷的目光警告着那两名狱卒,“嘘,别出声”。 那两名狱卒显然被纪天骄的气势吓到了,他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后,转身便大喊起来:“快来人啊,陛下遇刺,护驾,护驾啊”。 纪天骄的眼神一冷,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识抬举的人。 她冷哼一声,手臂一挥,那匕首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刺向那名大喊的狱卒。 只听“噗”的一声,匕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那狱卒的后心。 那狱卒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击中,猛地向前倾倒,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迅速氤氲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将地面染成了一片猩红。 就在这时,另一个狱卒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颤颤巍巍地握住刀柄,对着纪天骄喊道:“你,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然而,面对狱卒的威胁,纪天骄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这笑容在她那满脸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她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来自地狱的罗刹。 攻守易势了。 第4章 他凉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那狱卒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着,带着一丝惊恐和绝望。 他不断地向后退缩着,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横在身前,仿佛那把刀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纪天骄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她一步步地逼近那狱卒,脸上带着笑容。 那狱卒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后背紧贴着地牢的墙壁,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纪天骄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那狱卒不敢回答,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纪天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突然响起。 纪天骄转头看去,只见苏沐扬正躺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每咳嗽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咳咳……”苏沐扬的咳嗽声越来越微弱,他的双眼也逐渐失去了神采,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纪天骄见状,立刻转身朝苏沐扬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狱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地牢里。 纪天骄看着那狱卒逃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逃兵啊……”她轻声说道,“不是来护驾的吗,这皇帝还在呢,怎么护卫就跑了,苏沐扬,你不得人心啊”。 纪天骄不理会那逃跑的狱卒,径直走到苏沐扬身边。 她先是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苏沐扬的身体,见他毫无反应,便蹲下身子,凑近苏沐扬的脸,轻声问道:“真死了”? 等了一会儿,苏沐扬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苏沐扬:我真的死了,怎么有动静,诈尸吗? 纪天骄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苏沐扬的颈动脉。 嗯,确实没气了,人凉了。 接下来,便是去营救她老爹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踏出牢门的一刹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喊声:“快,就在前面”。 纪天骄目光紧盯着牢门处,只见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他们手持兵器,神情紧张。 在这群士兵的最前面,纪天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曾经在东宫担任侍卫的林安。 他的脸色苍白,满脸惊恐,显然对眼前的场景感到十分震惊。 “陛下”。林安一冲进牢房,目光便直直落在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苏沐扬身上。 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绝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林安顾不上其他,脚步踉跄地径直朝苏沐扬跑去。 纪天骄见状,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足够的空间。 “陛下……”林安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苏沐扬的鼻子下方,试图探测他是否还有呼吸。 然而,仅仅一瞬间,他的手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林安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没气了……”他喃喃自语道。 纪天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可不是没气了吗,人都凉了。 良久,林安起身,愤恨地看向纪天娇,“是你,杀了陛下”。 纪天骄点点头,“是我”。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仿佛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接着,她继续说道:“苏沐扬不仅毒害先帝,还妄图将此罪责推卸给我父亲,连励王也是死在他手中”。 “今日,他全然不顾我们之间的结发之情,执意要将我置于死地,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岂能苟活于世?他理应下到地府,去向先帝请罪”。 纪天骄的话语掷地有声,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士兵们也有些疑惑,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林安的脸色却愈发难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纪天骄所言句句属实。 苏沐扬对林安不只有知遇之恩,林安年幼时,曾因一场严重的风寒而险些丧命,是苏沐扬出手,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你这罪臣之女,谋害陛下不说,还妄图污蔑陛下,其心当诛”,林安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向纪天骄,怒斥道。 面对林安的指责和威胁,纪天骄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稍稍歪了一下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你倒是对苏沐扬忠心耿耿,只可惜,我是否真的污蔑了他,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口说无凭,不过,我手中有证据”。 说罢,纪天骄毫不退缩地向前迈了一步,与林安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直视着林安的眼睛,继续说道:“林安,你是个聪明人,如今苏沐扬已死,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你怎么选”? 就在这时,不仅纪天骄等着他的回应,就连与林安一同前来的那群士兵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然林安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决绝。 他手中紧握着那把锋利的长剑,再次将剑尖直直地指向了纪天骄。 “我林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二心”,林安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气中回荡,“我绝不会做乱臣贼子,背叛陛下”。 他的话音未落,便猛地一挥剑,向着纪天骄扑去。 与此同时,他高呼一声:“兄弟们,随我一同拿下纪天骄,为陛下报仇雪恨”。 纪天骄侧身躲开,活动活动胳膊和脚腕,来活了嘿。 第5章 我看好你哦 纪天骄用右脚勾起地上的刀,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尚可。 “林安,你不识抬举也就算了,还要连累这么多人丧命吗”,纪天骄看着愤怒的林安说道。 然后,她用刀点了点地上的那具狱卒尸体,扫视四周,“看看他,你们真的要为了一个死去的皇帝豁出性命吗”? 侍卫们真的有些犹豫,是啊,陛下已经死了,他们真的要拼命吗。 见侍卫们人心动摇,林安立马出声,“诸位,我等皆是陛下提拔,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陛下死得不明不白,我等岂不应该为陛下讨个公道吗”? 然后,他又将矛头对准了纪天骄,“纪家父女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毒害先皇在前,谋杀陛下在后,妄图颠覆我太晋皇室,狼子野心,人人皆可诛之”。 侍卫们又开始动摇了,是啊,这纪家确实罪大恶极,之前的各种例子都还在眼前呢。 “之前吏部侍郎以权谋私,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便是纪岚将人保下,无罪释放,若是让纪家当权,还有我等平民活路吗”,林安见众人开始动摇,立马又添了一把火。 “若让此女逃脱,以纪家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我等必然没有好结果,到时候,是死是活就难说了”,林安向前迈了一步,“诸位,拿下纪天骄,我们便能活命”。 “啪啪啪”,一片寂静的地牢,这声音是……,众人不由得,转头看了过去,只见纪天骄正在鼓掌。 对于林安,她有些赞赏,本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官,没想到,还挺有脑子的。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其他人的内心深处,让他们不禁暗自点头。 毕竟,名声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自身的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 不仅如此,他的口才也让人意想不到,切入点明确,言辞犀利而又富有感染力。 让他去做洗脑工作,哦不,应该说是宣传工作,那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将他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他或许能够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然而,就在这番话说完之后,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却如同被一阵飓风吹散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林安看向纪天骄时那充满杀气的眼神。 这纪天骄果然不愧是纪家人,她的狡猾和心机简直和她的父亲纪岚如出一辙。 纪岚在一向是以诡计多端着称,而纪天骄显然也继承了这一特点,他不得不对她心生警惕。 纪天骄:mo,我夸你,反倒成了我心机深厚,窦娥都没我冤。 纪天骄无视他那要杀人的目光,“林安,说真的,你帮我做事吧,苏沐扬给你什么待遇,我直接翻倍”。 她一片真诚想要挖人,可林安却觉得屈辱。 他林安对陛下的忠诚可谓是天地可鉴,绝非是可以用利益来打动的。 纪天骄竟然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收买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陛下对我的知遇之恩,岂是区区金钱能够衡量的,纪天骄,你休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赶快束手就擒吧”,林安义正言辞地怒斥道。 纪天骄似乎并没有被林安的气势所吓倒,她再次追问:“你真的不来吗”? “休要再用妖言惑众,我林安绝不会与你们纪家人同流合污”,林安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一个区区女流之辈,能有多大能耐,兄弟们,跟我一起冲上去,将纪天骄拿下”。 话音未落,林安便身先士卒地冲了上去。 然而,此时外面的士兵们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他们不知道是否应该听从林安的命令。 毕竟,苏沐扬已经死了。 纪天骄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谈不拢了”。 真是可惜,如此优秀的一个人才,今日竟然要为了旧主而舍弃自己的性命,实在是浪费人才。 第6章 你好,再见 “啊,纪天骄,拿命来”,林安怒目圆睁,满脸狰狞,大喊一声,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径直朝着纪天骄扑了过去。 纪天骄见状,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了过去。 林安急忙用刀抵在身前,踉跄着脚步,连连后退,才稳住。 “你居然会武”,林安错愕地问道。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右手已然无碍,却也栽在了纪天骄手里,原来真正隐藏不露的是她啊。 本以为陛下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纪天骄居然是猎人。 “纪家送一个会武的太子妃进宫,到底意欲何为”,林安怒目圆睁,满脸狐疑地质问道。 纪天骄面无表情地拖着刀,缓缓地向前走着,随着她的移动,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你想知道”,纪天骄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安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快说”! 然而,纪天骄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可我就不告诉你”。 这一句话犹如火上浇油,让林安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瞪大了眼睛,怒发冲冠,咆哮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们纪家不就是想找机会杀了陛下,杀了先皇,好让你们纪家能够取而代之,登上皇位吗,你们这样做,简直就是卑鄙无耻”! 纪天骄听了林安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纪天骄,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绝对不会让你纪家的阴谋得逞”,林安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朝纪天骄猛扑过去。 纪天骄见状,迅速举起手中的刀,横劈过去。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两柄刀在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溅起一片火星。 “替天行道,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纪天骄冷笑一声,嘲讽道。 说罢,她猛然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手中的刀如同泰山压卵一般,狠狠地劈向林安。 林安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顶得连连后退。 他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纪天骄得势不饶人,继续加大力气,手中的刀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不断地劈向林安。 “嘭”的一声巨响,林安终于支撑不住,被压得右膝跪地。他紧咬牙关,拼命地撑着手中的刀,不让它落下。 他看向纪天骄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林安的力气在侍卫中已然是在前游,可与纪天骄交手的这几招,却被她震得虎口疼,手心发麻。 还有方才这一招,他竟被压制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纪天骄笑了,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大力丸了,没点子实力,她如何同这些人对抗。 “想知道,下去问阎王吧”,说着,纪天骄双手用力向下使劲。 眼看着林安已经支撑不住了,门口的几个侍卫们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他们与林安一同出生入死多年,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呢。 “纪天骄,休要伤林安”,只听得一声怒吼,其中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侍卫毫不犹豫地如同一头猛虎般冲了过来。 纪天骄见状,不禁有些分神,她连忙回身望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林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肩膀猛地向上一抗,原本压在他身上的刀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往上移开了些许。 说时迟那时快,林安毫不犹豫地迅速抽出右腿,如同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纪天骄的膝盖狠狠地踢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安身后的侍卫也趁机持刀猛刺过来,刀光闪烁,直取纪天骄的后心。 眼看着这两人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同时袭来,纪天骄却并未惊慌失措。 只见她左脚用力一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紧接着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不仅轻松地避开了林安和侍卫的夹击,反而如鬼魅般瞬间落到了大胡子侍卫的身后。 还未等大胡子侍卫反应过来,纪天骄手中的刀已经如同毒蛇出洞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反手一捅。 刹那间,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尖如同闪电般刺穿了大胡子侍卫的身体。 只听得“噗”的一声,大胡子侍卫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那把刀深深地没入其中,鲜血正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刀尖流淌而下。 “唰”,纪天骄拔出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人晃了几下身子,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没了呼吸。 看着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安大喊道,“老五”。 看着鲜血不断从老五身下流出,林安红了眼睛,而身后的侍卫们,也被那刺眼的鲜血给惊到了。 站在前边的一个侍卫猛然抽出刀,“兄弟们,冲啊,给五哥报仇”。 这大胡子是三队的队长,平时为人豪爽仗义,没少帮兄弟们的忙,替弟兄们出头。 他一死,就如同捅了马蜂窝。 纪天骄看着不断冲过来的人群,握紧了刀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想死,我自然成全你们。 不过,自然是要先解决了林安。 纪天骄手中的刀十分迅速,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而林安的身上则不断地出现一道道狰狞的口子,鲜血四溅。 就在这时,跑得最快的侍卫终于赶到了纪天骄的身后,他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纪天骄狠狠地劈了下去。 然而,纪天骄似乎早有预料,她的眼神一冷,身形猛地飞起,躲过了侍卫的攻击。 同时,她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林安的身上。 林安完全没有料到这一脚,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踢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撞在了牢房的墙壁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林安的身体与墙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他的口中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纪天骄的身子在空中硬生生地拧了过来,紧接着,她手中的刀如同闪电一般划过,朝着来人的喉咙狠狠地划去。 刹那间,鲜血四溅,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花一般,凄美而又恐怖。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喉咙就被纪天骄的刀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如泉涌般喷涌而出。 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嘴巴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满嘴的鲜血让他根本无法发出声音,他的身体缓缓地倒下,最终颓然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看到又一个兄弟倒下,剩下的侍卫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纪天骄冲了过来,手中的刀在空中挥舞,带起一片寒光。 纪天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刀柄,她的眼神如同寒星一般冰冷而坚毅,“挡我者,死”! 说完,她身形如电,手中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地朝着冲过来的侍卫们砍了过去。 看着兄弟们不断倒下,林安都快崩溃了,他是想拿下纪天骄,可不想看到兄弟们送死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样,软绵绵的,无论怎样都无法爬起来。 最终,他还是无力地趴倒在地。 “住手!住手啊!别打了!快跑!快跑啊”,他不断地呼喊着,但声音却如同蚊蝇一般细微,完全被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所淹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天骄如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刀闪烁着寒光。 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赤甲卫的生命在她的刀下如草芥一般脆弱。 终于,最后一刀落下,纪天骄的蓝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黑色,连她的头发丝都被鲜血浸透,一滴滴地往下滴落。 她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她用力地踹开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赤甲卫,然后重新迈步,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安走去。 而那个被她踹开的赤甲卫,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林安的右侧,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林安感受到脸上的鲜血,那温热的触感和刺鼻的血腥味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癫狂,鲜血也随着他的笑声不断从喉咙中涌出。 “杀了我!杀了我啊!有种你就杀了我”,他对着纪天骄嘶喊着,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见她靠近,林安双手用力,撑着身子,“纪天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 “唰”,纪天骄面无表情地举起刀,挥了下去。 林安身子一歪,脑袋垂下,没了生息。 你好,你的死了么服务已经送达,再见。 送人上路这种业务,她是专业的。 第7章 营救老爹 纪天骄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刀随意一扔,那把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铛”的一声,刀落在地上,溅起一滩暗红色的血液,与周围浓重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她毫无表情地踏着满地的尸体,向外走去,溅起朵朵血花。 当她路过苏沐扬的尸体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虽然苏沐扬已经死了,但纪天骄觉得这一脚还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如果现在不踩他一脚,以后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纪天骄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守卫。 她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地牢已经被她攻陷了吗? 其实,事实确实如此。 守卫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确实过来查看情况了。 但是,当他们看到纪天骄那副凶神恶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时,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救人,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像地上的那些尸体一样,惨死在她的刀下。 于是,这些守卫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跑,一个个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自己跑得慢了,会被纪天骄追上,丢掉自己的小命。 纪天骄一路朝着牢房深处走去,这个苏沐扬确实是阴险,将他们父女俩分别关押在两个牢房,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 一路上,有满身伤痕、血迹斑斑的男人,倒在地上呻吟,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的老者,还有疯疯癫癫的女人,披头散发,嘴里念念有词,行为怪异。 然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那些四处横行的老鼠,数量众多,密密麻麻。 这些老鼠并不畏惧人类,甚至有些还在啃食角落里散发着腐臭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被老鼠啃噬得只剩下白骨和一些残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纪天骄强忍着恶心,连忙掩住口鼻,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刚走过拐角,纪天骄迎面看到一个狱卒走了过来。 那狱卒明明身材魁梧,但此刻却被纪天骄身上的鲜血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完了,他完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完全不敢动弹。 纪天骄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眸,冷冷地对那狱卒说道:“麻烦让让”。 那狱卒如梦初醒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同手同脚、十分生硬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眼睛都不敢转动一下,生怕惹恼了她。 纪天骄见状,也不再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直到纪天骄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那狱卒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就在那狱卒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纪天骄的声音突然从拐角处传来:“等等。” 那狱卒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住了。 “把你的佩刀借我用用”,纪天骄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狱卒显然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但他的手却比脑子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弯腰捡了起来,然后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纪天骄接过佩刀,随意地掂量了一下,“谢了,我会帮你把刀放到地牢入口,你之后记得去取”。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那狱卒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那狱卒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都已经躲到这个偏僻的角落里了,怎么还是会碰到这个女阎罗呢? 而且,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他居然还能活着从她手里逃脱。 狱卒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于是,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袭来,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是真的疼啊……”狱卒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我真的还活着”。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狱卒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他撒开脚丫子拼命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那个女阎罗会突然改变主意,再回来要了他的小命。 “天爷啊,我可算活下来了”,狱卒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这狱卒的工作,真是狗都不干啊”。 而此时的纪天骄,则继续沿着通道径直往前走。 她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无差别攻击的人,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她还是比较理智的。 又走了几百米后,纪天骄的目光突然被前方一个侧对着她的身影吸引住了。 她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一亮,终于找到了。 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纪岚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次又是谁来了。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来人时,双眼却像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猛地瞪大,身体也如同触电般瞬间弹起。 尽管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束缚着,但他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如疾风般冲到栏杆前,双手紧紧地握住栏杆。 “天骄,你怎么流这么多血,是哪里受伤了吗,快让爹看看”,纪岚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关切,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忧虑地看着纪天骄,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纪天骄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栏杆前,伸出手握住纪岚的手,轻声说道:“爹,我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您别担心,我这就放您出来”。 纪岚闻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他还是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纪天骄,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纪天骄似乎看出了父亲的担忧,她轻轻拍了拍纪岚的手背,安慰道:“爹,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我先救您出来,您往后退一点,别伤到自己”。 纪岚连忙点头,虽然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涌,但他还是选择听从女儿的话,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给纪天骄留出足够的空间。 纪天骄拔出刀,对着锁链用力地砍了下去,火花四溅。 纪岚看着挥刀的女儿,不禁感觉到有些陌生,这还是他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吗。 经过连续几刀的猛力劈砍,那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断裂。 纪天骄迅速抽出锁链,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牢门,对着里面的人喊道:“爹,出来吧”。 “哎”,听到女儿的呼喊,纪岚连忙应了一声,从里边走了出来。 纪天骄见状,伸手将纪岚搀扶出牢房。 但纪岚的双脚还被镣铐束缚着,这镣铐实在太短,若是强行劈开,恐怕会误伤。 纪天骄略一思索,打开系统商城,翻了几页,找到了万能钥匙,然后点击购买。 接着,她若无其事地将这把钥匙从袖子里掏出来。 哎呀,真是失策,早知道这牢房里还有镣铐,她刚才就应该直接兑换这把万能钥匙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之前费了那么大劲去砍那锁链,算什么,算她力气大吗? 纪天骄一边在心里暗暗懊恼,一边用万能钥匙打开了纪岚脚上的镣铐。 镣铐解开后,她顺手将钥匙收进系统的背包格子里,然后转头对纪岚说道:“爹,咱们走吧”。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纪岚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满脸狐疑地问道:“天骄,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就苏沐扬那个白眼狼,他怎么可能会放你出来”? 纪天骄连忙安慰道:“爹,你放心,苏沐扬他已经死了”。 “死了”,纪岚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8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是,他死了”,纪天骄用力点点头。 “爹,他靠着我们纪家的力量登上皇位,却要恩将仇报,想要过河拆桥,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纪天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 “这狗要是不听话,还反过来咬主人,那这狗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纪岚听了女儿的话,脸上的震惊之色更甚,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一向乖巧可爱的天骄,竟然会说出如此狠辣的话来。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己的女儿到底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他可怜的天骄,从小到大连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如今却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纪岚越想越气,他对那个老皇帝和苏沐扬简直恨之入骨。 该死的老皇帝,胡乱赐婚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了苏沐扬。 而那苏沐扬,娶了他的女儿却不知道珍惜,还跟那个黎霜纠缠不清,对他的女儿处处冷落。 更可恶的是,苏沐扬知道他在乎天骄,用天骄的名义,使出苦肉计,引得他心软,对老皇帝下了杀手,真是好毒的算计,好深的心机。 “天骄,你受苦了……”纪岚满脸心疼地看着天骄。 尤其是当他看到女儿身上那满身的鲜血时,他的心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心疼之情瞬间达到了顶峰。 “爹,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倒是你,一把年纪被关押在地牢,才是真的受苦了”,纪天骄强微笑着安慰父亲。 哪怕之前那几日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纪天骄搀扶着纪岚,当他们踏出地牢的那一刻,阳光如同一束金色的光芒洒落在他们身上,这是他们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爹,我们去御书房吧”,纪天骄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纪岚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错愕,他原本以为女儿带他出来,接下来的计划应该是想办法逃离皇宫。 然而,女儿竟然提出要去御书房,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啊?”纪岚惊讶地叫了一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纪天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纪天骄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惊讶而动摇,她紧紧地握住纪岚的手,说道:“爹,没错,我们去御书房,既然总要有人来当皇帝,那为什么不能是您呢”,她的目光坚定而果断,仿佛已经下定决心。 纪岚被女儿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皇帝”,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当皇帝的一天,他顶多也就是想着扶持苏沐扬上位,然后自己做个摄政国丈。 下一步就是等天骄生下儿子,他继续扶持外孙登上皇位。 这样,以后的每一任皇帝都会流着他们纪家的血。 这自己做皇帝,他是万万没想过啊。 纪天骄:老爹,格局要打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时,纪岚依旧愣在原地不动,好大的信息量,他好像有点接受无能。 纪天骄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她拽住纪岚的手,准备向前走。 “走吧,爹”,纪天骄的声音坚定而果断。 “苏沐扬已经死了,太晋皇室现在已经没有人了,与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位,你争我夺,搞得太晋国内乱不止,还不如您明天就直接登基,以正朝纲”。 “啊?!!!”纪岚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纪天骄,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在灵魂三连问后,纪岚不由得想着,是他的闺女疯了,还是他自己疯了? 不,不对,他的闺女绝对不可能疯,那么一定是他自己疯了,所以才会听错了纪天骄的话。 “爹,别发呆了,快走吧”,纪天骄见纪岚还愣在原地,便用力地拉了一下他的手,将他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纪岚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纪天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纪天骄拉着纪岚,快步走出了宫殿。阳光洒在宫道上,形成了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而在这片光斑中,闪耀着的,正是纪岚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纪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自己的未来亮得睡不着觉。 纪天骄:今天,她便要为老爹抢一个皇位回来,打下一片江山。 从此以后,她家真的就有皇位可以继承了。 第9章 我是你祖宗 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基本只有纪天骄和纪岚两人快步前行。 纪天骄不由得摇头,苏沐扬这个皇帝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守卫竟然如此松懈,这要是有人摸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手。 然而,当她们快要走到正清殿时,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突然冒出了许多守卫,将正清殿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纪天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没有守卫,而是所有的守卫都集中在这里了。 苏沐扬对自己的小命可真是重视,简直把正清殿围成了一个乌龟壳子。 纪天骄刚刚走到正清殿附近,就被守卫们拦住了去路。 他们一脸警惕地看着纪天骄和纪岚,齐声说道:“陛下有令,任何人无诏不得靠近”。 纪天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她不慌不忙地让开身子,将身后的纪岚露了出来,然后说道:“陛下?这不就在这里吗,你们还不让开”? “啊”,几个侍卫懵了,这,这人他们认识啊。 这分明是纪丞相,不,是罪人纪岚,怎么他成陛下了。 “啊什么啊”,纪天骄猛地一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几人。 她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罪人苏沐扬毒杀先帝在前,嫁祸我父在后,此等恶徒,天理难容,我已经将他就地正法,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说到这里,纪天骄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父纪岚为官几十载,一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对上,他忠心耿耿,无愧于君王;对下,他关爱百姓,深得民心,这样的好官,难道不应该登上皇位,造福天下苍生吗?” 纪天骄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气势磅礴,让人无法反驳。 那几个侍卫听了,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竟然毒害先帝,还嫁祸给丞相,而这一切,竟然都被前太子妃纪天骄给揭露了出来,并且还亲手杀了陛下。 更让人震惊的是,纪岚居然要登基称帝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在做梦啊? 说皇位能者居之,这也太疯狂了吧,要不然守宫暂停一下,咱们也去抢个龙椅坐坐试试,反正咱们兄弟别的没有,这满身的力气可不是盖的。 然而,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纪岚已经站直了身子,他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几个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一路上,纪岚都在听纪天骄不停地洗脑,基本上快被说服了。 纪天骄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告诉纪岚,让他放心,只要有她在,这龙椅就绝对不会被别人抢走。 “怎么着,几位,现在想清楚了吗”,纪天骄转头看向那几个守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要不要让开啊”? 然而,那几个守卫却并没有被纪天骄的话所打动,他们依旧保持着一脸的警惕,对纪天骄的话似乎并不怎么相信。 纪天骄见状,也不恼,只是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到底要不要弃暗投明”? 说着,纪天骄拎起袖子,拧了拧,落下不少血水。 可是,那几个守卫还是没有说话,甚至其中有一个人看向纪天骄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怜悯,仿佛觉得她是个疯子一般。 尽管纪天骄的言辞听起来似乎有些苍白无力,但她身上的血衣看起来,确实是经过一场恶斗的,那血腥味也够重。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几个守卫依然不信。 纪天骄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遗憾之情,她明示暗示都上了,他们不信,她也是没招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此绝佳的机会竟然不懂得好好珍惜,这到手的从龙之功,就这样白白错失了。 她不禁感慨,这几个守卫已经在这里看守宫门好几年了,却始终没有晋升,果然是事出有因啊,政治敏感度太低了。 纪天骄不再废话,她迅速从腰间抽出 一把柔剑,寒光一闪,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既然你们如此顽固,此路不通,那我便硬闯”,纪天骄的神情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说罢,她将纪岚用力往后一推,关切地嘱咐道:“爹,你先退后一些,免得被溅得一身血”。 “哦,好,天骄,你一定要小心啊”,纪岚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对闺女的能力可是深信不疑。 毕竟,早在他嗅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看到地牢中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水时,他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天骄的实力。 更何况,这可是他的亲生闺女啊! 而且,还是那个一心想要将自己推上皇位的闺女,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在纪岚的心里,那肯定都是正确的。 在安顿好纪岚之后,纪天骄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向那几个守卫。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还不让开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面对纪天骄的警告,那几个守卫却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人甚至还嗤笑一声,嘲讽道:“哈哈,你一个区区女流之辈,难道还真以为自己弄了一身血,我们就会怕你不成”。 紧接着,另一个人也附和着说:“就是啊,陛下既然都已经放了你们,你们就赶紧逃命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纪天骄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心里暗自叹息,看来自己在这些人面前,确实没有什么信服力啊。 也是,像她这种天才没几个。 “不信,便试试吧”,话音未落,她手中的软剑如同灵蛇一般迅速游动起来,只见剑光闪烁,如疾风骤雨般袭向众人。 每一剑都直取敌人要害,眨眼之间,门口的守卫们便纷纷倒下,他们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鲜血喷涌而出。 这些守卫们惊恐万分,一个个都后怕不已,仿佛刚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家人们啊,说起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我们刚才好像真的死了一次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围观的纪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好!”他高声喝彩道,“天骄不愧是我们纪家的骄傲啊”! 躺在地上的众人: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请喂我们花生。 然而,打斗声引来了正清宫院落里的其他守卫们,这些守卫们迅速赶来支援,“何人敢在正清宫放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原本已经结束战斗的纪天骄,此刻却不得不被迫再次投入战斗,继续加班,应对涌来的侍卫。 纪天骄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手中的软剑顺势一挥,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就在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动,手中的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眨眼之间,一个个侍卫便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纪天骄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她的剑法如疾风骤雨般凌厉,让人防不胜防,这些侍卫在她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纪天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一视同仁,谁也别想跑。 纪天骄: 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不一会儿,地上又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守卫,他们有的捂着伤口痛苦呻吟,有的则直接昏死过去。 纪天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蹲下,用守卫的衣服将软剑上的血迹蹭干净,站起来,扫视着众人,“我不只是女流之辈,我更是你们祖宗”。 众人:对对对,您确实是祖宗。 第10章 好茶 纪天骄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纪岚身上,轻声说道:“爹,我们进去吧”。 纪岚听到女儿的声音,快步穿过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守卫们,迫不及待地与纪天骄会合。 走到纪天骄面前,纪岚停下脚步,他伸出手,紧紧拉住纪天骄的胳膊,然后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 他的目光凝视着纪天骄,眼中既有对女儿的骄傲,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心疼。 “天骄,你受苦了”,纪岚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纪天骄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安慰道:“爹,没事的,走吧,天骄带你去实现愿望”。 听到这话,纪岚的视线缓缓转向正清宫。 此刻,阳光洒在正清宫的红墙黄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禁眯起眼睛。 纪岚眯起双眼,凝视着那座宫殿,心中感慨万千。 “爹,我们走吧”,纪天骄见父亲有些发呆,再次催促道。 纪岚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应道:“好,好”。 纪天骄迈步走在前面,为父亲开路。 纪岚跟在女儿身后,看着她那略显瘦弱的背影,却透露出无比的坚毅和可靠。他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他的天骄,他捧在手里的宝贝,长大了。 在今天这场宫变中,纪天骄以绝对的武力值,毫不留情地镇压了所有的反抗势力。 不仅如此,她还用忠心符分别点化了五位侍卫和三位侍从,并将他们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抵达正清殿后,纪天骄毫不犹豫地将龙袍披在了他的身上,就这样,她家终于有皇位了。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作为皇族成员,谁能没有几个眼线呢? 这不,宫中刚刚发生变故,宫外的几位王爷便如闻惊雷般收到了消息。 “大哥,你知道了吗”,一个身材略显矮小但却颇为壮硕的男子,如一阵旋风般径直冲进了房间,这人正是苏颉,此时,他满脸焦急。 苏诃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个冒失的弟弟身上,眉头微微一皱,斥责道:“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说罢,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苏颉面前。 苏颉见状,心急如焚,连忙说道:“哎呦,我的大哥哎,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闲心在这喝茶呢”,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无奈。 “你急什么,天,塌不了”,苏诃不紧不慢地说道,同时还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急躁有些不满。 苏颉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大哥,苏沐扬那小子死了也就死了,可这皇位,明明是咱们苏家的,什么时候轮到他纪岚了,要我说,这皇位,最应该坐的就是您啊……” 苏诃听了这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说什么胡话呢”。 然而,他的语气虽然像是在责怪,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意。 苏颉并未察觉到苏诃的真实想法,他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哥,您就别再谦虚了,您可是大哥。想当年,这老三不过就是仗着慈孝皇后的福气,才让父皇立他为储君的,可您再看看他办的那些事,我都觉得丢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一点正经事都不干,”说着,苏颉还拍了拍自己的脸,露出一副极其不屑的表情。 苏诃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他那修长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敲打起桌面来,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老六,说话注意点分寸”。 然而,苏颉却完全没有把苏诃的话放在心上,他大咧咧地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大哥,还注意什么分寸啊,老三都已经被埋到地底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声音,“大哥这儿,果然热闹”? 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虽然眼角带着细纹,但身姿挺拔,风度翩翩,手中还握着一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摇动着,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气。 男子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苏颉身上。 苏颉见状,忍不住撇嘴,这个该死的老二,总是喜欢装模作样,故作高雅。 跟在男子身后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瘦削男子,他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苏颉看着这两人,心中越发不爽。这老二掺和也就罢了,老四这个病秧子不好好待在府里养病,居然也跑出来凑热闹。 然而,那黑衣男子却似乎对苏颉的不满毫无察觉。 他径直走到苏诃的左手边坐下,轻嗅一下,赞叹道:“嗯,好茶”。 第11章 兄弟开会 苏颉一听这话,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老二真是太能装了,不阴阳怪气能死吗? 苏诃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轻声说道:“这是下边人孝敬的心意,若是你喜欢的话,等会儿你带着回去便是”。 苏摩闻言,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大哥这里,应该不会缺我这一杯茶水,我下次再来便是”。 “二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一杯茶水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你想来就来便是”,苏诃淡然地说道。 苏颉可不像苏诃那样有耐心,他二话不说,直接拎起茶壶,给苏炀倒了满满一杯,豪爽地说道:“四哥,来,喝水,喝水”。 苏炀见状,连忙笑着道谢:“谢过六弟,六弟你也喝”。 苏颉点点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嘭”的一声把茶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啧啧啧,老六啊,你这可真是牛嚼牡丹”,苏摩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老子乐意怎么喝就怎么喝,你管我”,苏颉一脸不耐烦地直接撇嘴,心里暗骂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管天管地,还管到他头上来了。 面对苏颉的顶撞,苏摩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不过是看这么好的茶叶被你这样糟蹋,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苏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他用力地拍着桌子,怒吼道:“用不着你假好心,你算哪根葱啊,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一旁的苏诃看着两个弟弟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并没有立刻插手,而是冷静地吩咐道:“来人,上些茶点来,不要甜腻的”。 待下人将茶点端上来后,苏诃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一家子兄弟,有什么好吵的,有话好好说”。 苏颉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但他毕竟还是比较听苏诃的话,于是便气鼓鼓地将头一扭,不再看苏摩一眼,颇有些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苏摩本来还想再反驳几句,但当他看到苏诃那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不再吭声。 苏炀轻咳几声,声音略微有些虚弱:“二哥,六弟,你们都别再争了,如今最为紧要的,是沐扬侄儿的死因不明不白,我们身为他的亲叔叔,岂能对此坐视不管”? 苏炀: 你们还能不能行了,非要我这个病人控场是吧。 话音未落,性急的苏颉已然按捺不住,“正是如此,大哥,这沐扬侄儿向来与我们关系亲密,如今他遭此横祸,我们怎能袖手旁观,况且,这皇位本就应是我们苏家的,岂能让纪岚那等小人轻易得逞”。 苏摩紧接着附和道:“据宫里传来的消息,后日便要上朝,拜见新帝了”。 “嘭”的一声,苏颉忽地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在桌上,“他纪岚算什么东西,也配当皇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倒要进宫去瞧一瞧,他究竟有何能耐,竟敢霸占我苏家的皇位”。 言罢,他霍然起身,迈步朝外走去,全然不顾苏炀的阻拦。 “老六,站住”,苏诃见状,面色一沉,口中虽只淡淡说了一句,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令苏颉瞬间止住了脚步。 苏颉转身,满脸委屈地望向苏诃,口中喃喃道:“大哥……” 苏诃端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座山岳般沉稳,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他纪岚搭了这么大一个场子唱戏,那后日我们就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苏摩听闻此言,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既然大哥如此说,那后日,我定在宫门处,恭候大哥,一同进城”。 言罢,他又向苏诃行了一礼,“大哥,那小弟我就先行一步了”。 苏诃微笑着点头,“好,二弟慢走”。 苏炀见苏摩离去,也站起身来,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既然二哥走了,大哥,咳咳,那我也该回去了”。 苏诃关切地看着他,说道:“五弟,你身子还未痊愈,还需多加注意,我这里有一支上好的山参,你带着一起回去,补补身子”。 苏炀连忙摆手,自嘲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大哥留着用吧,我这身子,用什么都是糟践东西”。 苏诃不赞同地看着他,说道:“你是我亲弟弟,你身子好了,比什么都重要,这山参你拿着,莫要推辞”。 “那炀在此多谢大哥”,苏炀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向苏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苏颉看着眼前这个身体虚弱的四哥,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意。 尽管现在,苏炀站队的是老二那个死装死装的,但从前的过往都不是假的,他到底是与老四从小一起长大。 当初若是老四得了点心,自己都不舍得吃,全都留给他这个弟弟,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为自己出头,诸如此类,不要太多。 因此,苏颉对他还是颇为在意的,于是,苏颉连忙上前扶起苏炀,关切地说道:“四哥,你身体不适,还是我送你出去吧”。 苏炀感激地看了苏颉一眼,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那就有劳六弟了”。 待三个弟弟都离开后,苏诃原本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他那原本温和的气场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皇位,明明是我们苏家的,何时轮到纪岚那个走狗来坐”。苏诃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 然而,苏诃心里也很清楚,他的这几个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野心和盘算。 尤其是老二,今日来找他,不过就是试探他的态度,等着自己为他冲锋陷阵。 “不过,后日金銮殿上,面对太晋皇族的质疑,我倒要看看,纪岚那个家伙该如何应对”,苏诃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第12章 陛下驾到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逐渐穿透云层,如轻纱般洒落在广袤的大地上。 晨曦微露,高大的城楼在晨曦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巍峨壮观。 城楼的墙壁呈现出鲜艳的红色,与黄色的琉璃瓦相互映衬,飞檐翘角如飞鸟展翅,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宫内的道路两旁,铺设着平整的青石砖路,干净得连一片树叶都不见踪影,道路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皇城的深处。 在宫门口等待的诸位大臣们,目睹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 宫门已然开启,他们究竟是进,还是不进。 然而,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际,一队侍卫从皇城内部走出来。 他们步伐整齐,动作划一,迅速而有序地分列在宫道两侧。 侍卫们的出现,使得原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紧接着,一名侍卫高声喊道:“陛下有令,命诸位大臣即刻入宫觐见,若有违者,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一般,在宫门口炸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刹那间,宫门口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大臣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惊愕和惶恐的神色。 这,这纪岚疯了不成,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这时,暗地里与纪岚通过气的几个官员,彼此对视一眼后,心中便有数了。 很快,第一个走向宫门的人,站了出来。 “哎,田大人,您”,一个续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拦住了田源的去路,满脸忧虑地说道,“您可千万要三思啊”。 田源停下脚步,一脸正气地看着对方,朗声道:“李大人,您不必再劝,身为太晋的臣子,如今皇位更迭,关乎国家社稷,我自然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田某虽然不才,但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说罢,田源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宫门。 他的这一举动,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在激将法的作用下,很快就有几个御史和清流按捺不住了,纷纷站出来说道:“我等也是太晋的子民,此事关系重大,自然是要弄个清楚”。 话音未落,这几个人便紧跟着田源的脚步,一同走进了宫门。 随着这一波人的进入,原本还在犹豫的其他官员们也开始动摇了。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之后,终于有人缓缓地迈出了脚步,然后是更多的人,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宫门。 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越来越少的官员,最后仅存的几个官员也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们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往里面走去。 然而,由于他们的主子尚未到达现场,他们不敢擅自行动,生怕因此坏了主子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一个到的人是苏摩。 他的眼线见状,立刻如释重负般地迎上前去,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苏摩禀报清楚,汇报完毕后,眼线便眼巴巴地望着苏摩,等待他做出决定。 苏摩面沉似水,听完眼线的汇报后,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你先进去吧”。 那人闻听此言,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王爷,那我先进去了”。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宫门。 就在这时,苏颉也恰好赶到。 他驱马而来,远远地便看到了苏摩的马车苏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心中暗骂道:“这菜鸡,还是如此的矫情”。 不过,尽管对苏摩心存轻视,但想到大哥的叮嘱,苏颉这次却罕见地没有与苏摩发生争执。 他只是默默地勒住缰绳,让马匹停在宫门口,静静地站在一旁,与苏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今日,他与苏摩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大哥曾经说过,他们兄弟之间无论如何争斗,终究还是一家人,这不过是内部的矛盾罢了。 然而,今天是要办正事的,他们苏家的地盘,自然应当由苏家人来做主,绝对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苏摩见状,不由得挑眉,这个叛逆老六什么时候学乖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匹雄健的骏马拉着过来了。 马车停下,立马有侍从打开帘子,从里边走下一个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身穿一袭黑色锦袍,腰系玉带,端得金贵。 苏颉和苏摩早已在皇城等候多时,见到苏诃到来,他们赶忙迎了上去。 “大哥,你可算是来了”,苏颉满脸喜色地说道。 “见过大哥”,苏摩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语气却截然不同。 说完,他们还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地移开目光,似乎对彼此都有些嫌弃。 苏诃对他们的反应视而不见,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走吧,好戏也该开场了。” 说罢,他迈步朝金銮殿走去,苏颉和苏摩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 而此时,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原本应该坐着皇帝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空空如也,显得有些冷清。 进入金銮殿的朝臣们,一边打量着这装饰一新的皇城,一边低声议论着。 “短短一月,这里竟然已经换了三位皇帝,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啊”。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难道说我大晋的气数真的要尽了吗”? “唉,希望今天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才好”。 就在朝臣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几个王爷走了进来。 这几位王爷身份显赫,平日里深居简出,若非有重要之事,一般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朝臣们见到这几位王爷,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几位王爷面色凝重,他们的到来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看来,今日这朝堂之上,怕是不会太平了。 苏诃扫视了一圈,不由得皱眉,这纪岚还真是好大的排场,从进宫门到这里,处处张灯结彩,看看这汉白玉阶梯都擦得一尘不染。 “如此兴师动众,纪岚还真是小人得志”,苏颉不屑地说道。 很快,便有太监尖声喊道,“陛下驾到”。 第13章 出头鸟 纪岚身着一袭玄色华服,那衣裳上绣着的五爪巨龙栩栩如生,龙身蜿蜒曲折,气势磅礴,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 而龙的眼睛则位于纪岚的肩膀处,竟是一颗硕大的黑曜石。 在阳光的映照下,这颗黑曜石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它与纪岚身上的玄色衣裳相互映衬,使得纪岚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威严而又古朴的气息。 然而,与他往日的严肃形象截然不同的是,今天的纪岚竟然笑眯眯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让在场的朝臣们都感到有些诧异,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纪丞相吗。 苏颉见状,立刻又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切,这有什么好笑的?要是我白捡一个皇位,我也能笑得这么开心,还得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笑”。 就在这时,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向纪岚身后看去。 只见纪天骄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色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把佩剑,英姿飒爽,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 众人注意到这一点后,心中都不禁涌起一丝诧异。 毕竟,在这皇宫之中,携带武器可是大忌,纪岚竟然如此纵容他的女儿,看来,他对这个独女确实是极度疼爱。 而且,根据这两天的传言,这纪天骄显然并非众人从前所认为的那般愚蠢无能,反而似乎是个杀伐果断之人。 如此一来,众人对纪天骄的看法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不能小觑。 纪岚甫一露面,四周的侍卫们便纷纷下跪,齐声高呼:“拜见陛下”,声音整齐而洪亮。 而其他的大臣们此时就陷入了一种极为尴尬的境地,这声“陛下”,他们到底是叫还是不叫呢? 叫吧,似乎有些不妥,毕竟纪岚不是皇族,这皇位也来的不怎么符合常理;不叫吧,又怕得罪了这位新登基的皇帝。 因为,纪丞相一贯的风格就是睚眦必报。 好在,纪岚并没有让他们太过为难,只见他微微一笑,直接开口说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侍卫们齐声高呼,这声音却依旧震耳欲聋,在宫墙间回荡着,反而让这些朝臣们显得更加尴尬了。 就在这时,金銮殿门口的掌世太监见机行事,立刻高声喊道:“大典,开始”。 “啪”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司礼太监用力挥动手中的禁鞭,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狠狠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仅在大殿中回荡,更是像一记重锤,重重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随着这声鞭响,纪岚缓缓抬脚,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汉白玉阶梯走去。 他,纪岚,曾经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回想起往昔,他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天骄说的没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苏擎那个老家伙,整日沉迷于丹药和巫术,对政事毫不关心。 那所谓的荧惑守心的预言,不过是个唬人的幌子罢了,可这老东西却被吓得屁滚尿流,甚至不惜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替死鬼。 更可恶的是,他还处心积虑地算计了天骄,将天骄和苏沐扬绑定,全了他的命格。 而苏沐扬那个小崽子,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他得到了天骄这道保命符,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反而与那个黎霜纠缠不休,让天骄伤心欲难过。 从鹿城归来后,这小崽子竟然用苦肉计,引得他心软,帮他除掉了苏擎。 然而,纪岚万万没有料到,这小崽子会如此忘恩负义,居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好在他的天骄争气,否则,他们父女恐怕只能在黄泉之下相见了,又怎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望着眼前的龙椅,纪岚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从今往后,无论是谁,都绝对不能让他的天骄受半点委屈,哪怕是他自己,也绝不允许! 五位王爷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尤其是苏摩,他的目光不时地往右边瞟去,似乎在与什么人交换着眼神。 果然,当纪岚走到阶梯前时,苏摩往右边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人心领神会。 只见一位身着孔雀补服的官员快步走出人群,高声喊道:“等等”。 然而,纪岚却恍若未闻,依旧大步流星地朝着阶梯走去。 那官员见状,只好再次提高了音量,喊道:“等一下”。 这一次,纪岚转身看了过去,眼里不带一丝情感,“你有何事”? 出头鸟来了,在场的其他人纷纷跟着看了过去。 顶着众人或是疑惑、或是震惊、或是赞叹的复杂眼神,礼部侍郎王楠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丞相大人,下官有几句话想说,还望丞相大人能够应允”。 他的话音刚落,纪岚身侧的太监便立刻高声呵斥道:“大胆!这是陛下,在陛下面前放肆,你怕是想掉脑袋了”。 然而,王楠却毫无惧色,他挺直了身子,毫不退缩地回应道:“王某不惧死,哪怕是要王某赴死,也要先听王某把话说完,丞相大人若要登基称帝,总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吧,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这实在是难以服众”。 他的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官员顿时议论纷纷。 “说得对,这陛下究竟有何过错,竟然被丞相大人诛杀?”有人立刻附和道。 “正是如此,陛下乃是皇族血脉,更是太晋的国君,岂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另一个人也随声附和,声音中透露出些许愤怒。 从这几人的话里就能听出来,他们认可的皇帝依旧是苏沐扬,纪岚还是丞相。 这时,一个蓄着羊角胡子的男人突然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说道:“莫不是,丞相大人您为了那皇位……”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官员们都心知肚明,他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众人不由得心中一紧,这张御史确实头铁,这样的话也敢往外说,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纪岚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不仅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王楠,是吧?我记得你”,纪岚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他与王楠之间并未争锋相对,而是在看一个后辈。 “八年前的探花郎,你的文章写得不错,一笔字也颇有风骨,真是才高八斗”,纪岚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王楠才华的赞赏。 然而,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纪岚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短短八年时间,探花郎你竟然就从一个七品修撰一路升迁到了三品侍郎的高位,这速度之快,任谁都不得不夸赞一声年轻有为啊”,纪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其中的讽刺意味却愈发明显。 王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怎么可能听不出纪岚话中的意思。 一个穷苦出身的探花,在短短八年的时间里,能够如此迅速地爬上一部侍郎的位子,这其中若没有什么背景和靠山,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纪岚不愧是官场中的老狐狸,他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撕开了王楠的伪装,将他的真实面目暴露无遗。 是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其中的猫腻自然是不言而喻。 但这种事情毕竟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毕竟官场如战场,有些事情只能心照不宣。 可如今,王楠自己立身不正,却还跳出来指责纪岚,这无疑是自讨没趣,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可言。 第14章 你不要过来啊~ 然而,王楠是谁,不就是说他攀龙附凤、曲意奉承吗? 这几年以来,各种难听的话,他听得够多了,纪岚的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不过,有一点他不否认,那就是他确实攀附权贵。 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若不选择站队,又怎能有机会往上攀爬呢,就算你再有能力,也不过是徒有一番雄心壮志罢了。 说起来,他原本并非如此。 遥想当年,他也曾是一个正直善良之人,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那一年,他遭人恶意构陷,身陷囹圄,锒铛入狱,而此时,家中只剩下那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寡母。 得知他入狱的消息后,母亲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前去哀求他的上司,希望能救他出来。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母亲当头一棒,母亲不仅被人无情地驱赶出门,甚至连一丝希望都未曾留下。 走投无路的母亲,无奈之下只得前往大理寺,想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可谁知,等待她的却是一顿毒打和驱逐,眼看着求助无门,母亲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怀王恰巧路过,见到母亲嚎哭心生怜悯,出手相救,这才救下了他。 若不是怀王的及时出现,恐怕他和母亲都要死在那场构陷里了。 怀王在救下母亲后,立刻派人展开深入调查,最终查明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上司的儿子。 此人与王楠同场参加科考,然而无论是名次、官职,还是在考核中的表现,都远不如王楠,于是,他便心生嫉妒,认为是王楠挡住了自己的仕途之路,故而设计陷害。 既然是挡路的石头,那自然是要被搬开的。 从那次起,王楠心中的幻想彻底破灭,他深深地认识到权势的力量是如此大,他们不过轻轻一挥手,便能压得自己这样的人喘不过气。 王楠不再去多想,他回过神来,直视着纪岚,毫不退缩地说道:“丞相,您不必再试图转移话题了,如果说我王某有什么问题,那您这位出身纪家的丞相,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嘲讽和不满。 王楠深知自己出身寒门,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个人的努力和他人的提携。 然而,他却被人指责为钻营奉承之辈,相比之下,纪岚出身大族,他的成功难道就不是依靠父兄的铺路吗,谁又比谁高贵。 纪岚听到王楠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探花郎啊,果然是能言善辩”,他的笑声中既有对王楠口才的赞赏,也有对他的轻视。 王楠对纪岚的笑声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丞相大人过奖了,不过,我还是想请您说明一下,陛下到底犯了什么罪过。您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还有,您凭什么能够坐在这皇位之上”。 纪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就在这时,纪天骄从一侧走了出来,冷哼一声道:“父亲,您何必跟他废话这么多呢,不过就是一张替别人说话的舌头罢了”。 “老皇帝要童男童女炼丹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话,苏沐扬毒杀亲父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话,现在,我爹站出来了,你倒是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没等王楠说话,苏颉先站不住了,“这里有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话的份吗,你们季家好教养”。 纪天骄冷冷瞥他一眼,“我纪家家风严明,不像你们苏家,一个个蛇蝎心肠、草菅人命、口腹蜜剑、不择手段”。 “你”,苏颉被她顶了回来,气得立马就要上前动手。 “六弟,冷静”,苏诃喊住了他,苏颉狠狠地瞪了一眼纪天骄,到底还是乖乖退下。 “纪岚,我沐扬侄儿对三弟一向是孝顺有加,本就是太子,更何况励王死了,他就是三弟唯一的继承人,如何会弑父,你这话说不过去”,苏诃说道。 “晋王说的不无道理,可这儿子若是被当做挡劫的棋子呢,若是晋王,甘愿赴死换明德皇帝生吗”,纪岚反问道。 说到这,众大臣不由得想起了那荧惑守心之说,又联想到老皇帝整日神神叨叨的,还真不排除这个可能。 “若无父母,何以有儿臣,君父君父,既是君也是父,我自然愿意”,苏诃大义凛然地说。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谁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另一个人的性命。 纪天骄看着苏诃笑了,“那,不若我帮晋王试试,我一向乐于助人”。 说着,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用指腹轻轻抿了一下。 然后,走向晋王。 晋王苏诃:你不要过来啊。 第15章 储君 纪岚见状,伸手阻拦道:“天骄,今日可是个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 纪天骄闻言,手中的长剑稍稍一顿,但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反手将其插入剑鞘之中,口中应道:“父亲所言极是,咱们自然要以理服人”。 说罢,纪天骄拍了拍手,朗声道:“来人呐,把人证和物证都带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押解着两名证人和证物走了过来。 待侍卫们将人证物证带到近前,纪天骄上前一步,轻轻掀开覆盖在托盘上的黄布,只见托盘上摆放着一个瓷瓶、一个碎碗以及一个荷包。 “诸位请看,”纪天骄面色凝重地指着托盘上的物品,沉声道,“这便是证据”。 众人闻言,皆纷纷围拢上前,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所谓的证据。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苏摩见状,也赶忙凑上前去,疑惑地问道。 纪天骄见状,缓声道:“这瓷瓶中装的,乃是掺了剧毒的养气丸;而这碎碗,则是已经被处理过的药碗,上面残留着毒药痕迹,这两样东西,都是从苏沐扬身边的侍从,怀庆那里搜出来的”。 言罢,纪天骄猛地一伸手,直直地指向跪在左侧的那个人,厉声道:“就是他,怀庆”。 然后,纪天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容,轻声说道:“也许,他认为先帝驾崩之后,又将我们父女打入大牢,就没有人会再来翻案了,所以,他竟然如此大胆地将如此明显的物证放置在他亲信的住处”。 苏诃听闻此言,眉头微皱,追问道:“可是,如何能够证明这确实是真正的物证呢”? 纪天骄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个荷包,里面装着的是苏沐扬的印信,若不是亲随,如何能拿到印信”。 说罢,她转身看向众人,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当然,如果你们要是心存疑虑,认为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伪证,那我也无话可说”,纪天骄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对众人的质疑毫不在意。 紧接着,纪天骄用手指了指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继续说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先帝身边的太监,一个是苏沐扬的亲信,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他们”。 话刚说完,纪天骄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若有似无的笑容,问吧,你们尽管问,问出半个不字来,她倒立吃翔。 苏颉见状,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径直走到那太监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提,将那太监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先皇到底是怎么死的”,苏颉的声音低沉,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纪岚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太监被苏颉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太子,太子他……他换了陛下的药,让陛下的病情加重,然后……然后又亲手将那碗下了毒的药,喂给了陛下,所以,陛下才……才驾崩了”。 苏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实话,不然老子宰了你”! 那太监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摆手道:“王爷,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奴才哪敢有半句假话啊”。 苏颉见状,松开了手,将那太监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他转身走到怀庆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沐扬侄儿的亲信,你说,我那侄儿是如何死的”? 怀庆跪在地上,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苏颉相对,“王爷,陛下和太子都已经死了,何必再多问呢”。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有些诧异,仿佛已经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了。 苏颉看到怀庆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更盛了,“你以为老子不敢动你是不是?老子问你什么,你就给老子说什么”。 说着,他的手就扬了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打下去。 “老六”,苏诃走了过来,叫住了他。 苏颉撇嘴,行吧,他不问了就是。 “怀庆,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们几个叔叔都在这里呢,如果牧扬侄儿真的遭受了不白之冤,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苏诃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诱导的意味。 然而,纪天骄和纪岚却显得异常镇定,不仅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还相视一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怀庆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说什么?陛下和太子都已经死了,这可真是报应啊,报应啊”。 苏诃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怀庆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把话说清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怀庆毫不示弱,继续冷笑道:“哼,你不用再逼问我了,事实就是太子杀了陛下,只可惜太子棋差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着,怀庆的目光充满了仇视,死死地盯着纪天骄和纪岚,“若不是你们父女二人从中作梗,太子又怎会失败”。 怀庆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没能将你们父女两个一起诛杀,这是太子最大的失误,否则,今日登基的人就是太子了”。 到了这个时候,事情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原来,苏沐扬为了自保,同时也是为了登上皇位,亲手毒害了先皇,并将罪名嫁祸给纪岚。 不仅如此,他还想要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这样,不仅纪家完了,后位也空出来了。 然而,正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苏沐扬的野心最终让他自食恶果,反而被纪天骄所杀。 苏诃沉默,苏摩沉默,苏炀沉默,苏颉依旧是沉默。 无论真相究竟怎样,其中是否存在内情,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被纪家父女所掌控,是他们过于轻敌了。 就在此时,王楠再次挺身而出,毫不畏惧地说道:“丞相大人,您又如何能够证明他们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呢,毕竟,现在先皇和太子已经死了,自然是活人说什么是 什么,死无对证啊”。 面对王楠的质疑,纪天骄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物证和人证都已经齐全,如果你仍然执意不肯相信,那么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说到这里,纪天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接着她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停留在王楠身上,说道:“不如这样吧,我送你到地下去与先皇和苏沐扬见个面,如此一来,你自然就能够知晓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了”。 她的话语虽然说得轻松,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众人听到纪天骄的话后,脸色都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尤其是当他们与纪天骄那看似温和却又充满杀意的笑容相对时,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个杀星。 王楠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实在无法忍受纪岚如此纵容他的女儿干涉朝堂之事。 他瞪大眼睛,毫不掩饰地将矛头直接指向了纪岚,语气严厉地说道:“丞相,这里可是朝堂,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可不是您家的后院,您就这样放任她在此胡言乱语、肆意干涉政事吗”? 面对王楠的指责,纪岚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还透露出一丝得意。 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王大人,有件事你可能还不清楚,天骄她可不单单是我的女儿,她更是太晋的储君,是未来的陛下”! 纪岚的话音刚落,整个院子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这怎么可能?”“储君?女皇?”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朝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炸开了锅。 第16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伴随着一声怒喝,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猛地站了出来,他满脸怒容,双眼死死地盯着纪天骄,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那眼神中充满了挑剔和不满。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老者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着,引起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立刻就有人随声附和道:“没错,女人当家做主本就是违背常理之事,女人登基称帝,简直就是牝鸡司晨,这无疑是自取灭亡”! “女子为皇,与礼不合,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又有人高声喊道。 “就是就是!难道我大晋的男儿都死光了不成,怎会轮到一个女人来登基称帝”,说话之人言辞犀利,恶狠狠地瞪着纪天骄,眼中的鄙夷和不屑毫不掩饰。 在这一片喧嚣声中,纪天骄静静地站在纪岚身边,然而,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质疑,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纪岚,你若是疯了,就赶紧脱下这身龙袍,离开这朝堂吧”,苏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语气冷漠而决绝,“我可以看在你往日兢兢业业的份上上,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皇位乃是苏家之物,纪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苏颉的话语更是毫不客气,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纪天骄,“还有你,谋杀亲夫,罪不容诛”。 “哈哈”,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纪岚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诸位此言差矣啊”。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接着,纪岚继续说道:“先皇在世时,百姓们哀声怨道,太子弑父,失德无道,实难担当一国之君的重任,而我纪岚,承蒙上天眷顾,得以登上这皇位,实乃顺应天意之举”。 说到这里,纪岚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纪天骄,眼中流露出一丝骄傲和慈爱。 “而且,我这女儿天骄,可谓是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实乃继承大统的绝佳人选,更是为先皇报仇,做储君也是名正言顺”。 然而,纪岚的这番话却并未得到众人的认同。 哪怕是那些暗地里支持他的人,此刻也不禁有些动摇。 毕竟,自古以来,皇位传承皆是男子,纪岚此举无疑是违背了传统礼法。 丞相啊丞相,虽说此时你只有一个独女,但您若登上皇位后,大可纳几个妃子,再生几个儿子,如此一来,皇位传承便也不成问题了,何必非要让女儿继承大统,这岂不是犯了忌讳? 纪岚: 不,天骄是我头生且独生的女儿,谁也不能亏待了她去。 纪天骄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父亲与众人的争论。 她心中暗自叹息,其实她本不愿见到血腥杀戮,然而这些人所说的话,实在令她心生厌恶。 若是想要让他们闭上嘴巴,或许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纪天骄猛的拔出佩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诸位,还有何异议,一并说了,我也好一起处理”。 说着,她一边活动活动胳膊,转转手腕,一边打量着众位大臣。 这话再配上这动作,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你简直是放肆”,另一位看起来很是顽固的老头跳了出来。 “放肆,到底是谁放肆,是我爹太好说话了吗,面对陛下,尔等为何不跪”,纪天骄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众人的议论声。 这话,让众人都有些为难,原本纪岚登基一事他们还有些摇摆,可纪岚说了要立这纪天骄为储君,他们的立场前所未有地统一。 太晋,岂能让女人做主。 纪天骄看着众人都是一脸反对,不由得摇摇头,眼神凌厉地说道,“诸位,我可没有我爹那样好说话,我数三个数,诸位若是同意便闭嘴,若是不同意,那就追随先帝而去吧”。 说完,众人瞬间哗然,这,这是要大开杀戒吗。 而纪岚,也只是背着手,一脸慈爱地看着纪天骄,真是他的好闺女,就是有气势。 苏诃见到纪天骄的举动,他瞪大了眼睛,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纪岚,你这是要动手的意思吗,难不成你还想谋反不成”? 然而,纪天骄却毫不示弱,她冷笑一声,回应道:“真是笑话,真正想要谋反的人是你们吧”,说罢,她毫不迟疑地迈步朝着苏诃走去。 当纪天骄走到苏诃面前时,她停下脚步,与苏诃对视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我爹是陛下,他的话自然就是圣旨,你们这些人若敢违抗圣旨,那便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纪天骄的话语掷地有声,她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最后,她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诸位都是聪明人,想必都明白该如何选择”。 第17章 开团 “你,若是我们不服,你是要杀人灭口吗”,老翰林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颤抖着指向纪天骄,满脸怒容地质问道。 纪天骄嘴角微扬,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哈哈,我可没那闲工夫去说服你们这些老顽固,有简单又省事的法子,为何不用”。 她转身向前,“至于你们是死是活,那就全看各位自己的选择了”。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的侍卫们迅速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寒光闪闪,气势逼人。 纪天骄环顾四周,冷漠地看着这些官员,这里边会有多少人在今天被清算呢。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每个人都只能活一次,哪怕你是男人,也并不会比女人多出一条命来。 叫吧,叫的越大声,死得越快。 这一次,纪岚站在一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阻拦。 毕竟,有些人实在是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纪岚,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苏颉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横在身前,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视着。 比武力,他苏颉怕过谁。 他这一动,身后其他几位王爷的随从们也纷纷效仿,迅速地拿出各自藏匿的武器。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一触即发。 现场的其他官员们见状,顿时哗然一片,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这,这竟然真的带着武器进宫了。 不会吧,难道真的要打起来了吗? 一些头脑比较清醒的官员们看到这紧张的气氛,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他们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卷入这场争斗之中,于是纷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生怕会受到波及。 然而,纪天骄却在这时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要闯进来,这可怪不得我要动手啊,明明是你们自己无视宫规,公然挑衅君上”。 “来人”,纪天骄一声令下。 侍卫们迅速冲上前去,将纪岚和纪天骄紧紧地护在身后,这些侍卫训练有素,动作敏捷,显然是早有准备。 不仅如此,从皇城里又源源不断地涌进了一大波侍卫,他们如潮水般迅速将整个院落包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城楼上,更是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他们手持弓箭,箭头闪烁着寒光,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万箭齐发。 苏摩等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王爷,小心”,一名武将见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挡在了苏诃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防线。 苏诃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紧咬着牙关,怒视着纪岚,厉声道:“纪岚,你难道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纪岚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并不是我要把事情做绝,而是你们先坏了规矩,这可怨不得我”。 “爹,您还跟他们啰嗦什么”,纪天骄在一旁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对苏摩等人的轻蔑,“禁卫何在,还不赶紧将这些人给我拿下”! “是”,随着这声干脆利落的回应,侍卫们立马冲向前。 “啊”,众朝臣们惊恐地失声尖叫,他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样,慌乱地四处逃窜,纷纷往角落躲藏。 毕竟,换个皇帝虽然可能会带来一些变化,但总好过丢了性命,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可不想就这样死了啊。 刹那间,原本庄严肃穆的院子变得一片混乱,仿佛被狂风席卷过的麦田。 即使是身体最为病弱的苏炀,也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藏在怀中的匕首,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杀意。 然而,到底是寡不敌众,他们的反抗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 随从们一个接一个地受伤倒下,被禁卫们拿下。 护卫的人数也在不断减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禁卫的人数却在持续增加,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苏颉眼见形势危急,心知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他紧紧咬着牙关,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身,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向纪岚猛扑过去。 “纪岚,我跟你拼了”,他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院子,带着绝望和决绝。 与此同时,纪天骄也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她拨开身前的侍卫,迎面向苏颉冲了过去。 就在苏颉的匕首即将刺过来的瞬间,纪天骄如鬼魅般侧身一闪,巧妙地躲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她手中的刀柄迅速一横,与苏颉错身而过。 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苏颉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突然失去了支撑,无力地跪倒在地。 然后,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地歪向一旁,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砖地上。 “老六”,苏诃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失声惊叫起来。 苏摩闻声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瞬间扫过现场。 然而,汨汨鲜血正从苏颉的身下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仿佛是一道猩红的溪流,迅速染红了地面。 苏摩的牙关紧咬,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直接踹倒了一个侍卫,抢过他手中的手中的长刀,挥舞得更加凶猛,每一招都带着无尽的杀意。 尽管平日里他和这个弟弟之间常常有些小摩擦,但毕竟血浓于水,苏颉是他的亲弟弟,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就这样惨死在自己面前。 苏诃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纪天骄,眼中的仇恨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扯开嗓子高声喊道:“素衣”! 随着这声呼喊,只见几个全身包裹在黑色衣物中的高大男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天而降。 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给我杀了纪家父女”,苏诃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和决绝。 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弟弟性格冲动,又太重情义,可到底是自己真心疼爱的弟弟,如今弟弟惨死,他定要让纪家父女付出代价。 苏诃凝视着倒在血泊中的弟弟的尸体,心中暗暗发誓:“老六,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第18章 改朝换代 纪天骄眼神一凛,终于将这几只狡猾的老鼠给逼出来了。 只见苏诃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他的身旁还围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每个人都手持利刃,虎视眈眈地盯着纪天骄等人。 “苏诃,你口口声声说要为老皇帝和苏沐扬讨回公道,可实际上你不光带了武器,还带了这么多暗卫,真是有备而来啊”。 纪天骄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苏诃的真面目,“看来你对这皇位,可真是魂牵梦萦的紧,可惜,你永远也做不了皇帝”。 听到纪天骄的话,苏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纪天骄一眼。 而站在一旁的苏摩看到那些侍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嫉恨之情。 他暗自咬牙,心想:这老头子果然把隐卫都交给老大了,这皇位是老三的,隐卫给了老大,而我这个老二,竟然什么都没有得到,老头子真是太偏心了。 苏诃冷笑一声,说道:“这皇位本来就是我苏家的,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杀了我沐扬侄儿,还硬生生地抢走了这皇位”。 说罢,他突然侧身一闪,敏捷地躲过了一道来自左边侍卫的攻击,然后顺势用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右边的侍卫。 那匕首瞬间没入侍卫的身体,侍卫发出一声惨叫,倒地哀嚎。 苏诃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侍卫,冷冷地说:“等你们都死了,这皇位自然就会物归原主了”。 “终于不演了啊,名声在外的贤王也不贤惠了”,纪天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嘲讽道。 此时的苏摩正忙于自保,听到纪天骄的话,对纪天骄的看法深表赞同。 老大就是喜欢装模作样,明明内心充满野心,却总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计较的样子,哪里像我这般坦坦荡荡。 “想杀我们,那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吧”,纪天骄毫不畏惧地喊出这句话后,迅速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迎了上去。 很快,苏诃目睹着眼前的情景,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不断倒下的隐卫。 这些隐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实力强大的高手,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纪天骄击败。 “这,这怎么可能”,苏诃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他实在无法理解,纪天骄年纪轻轻,究竟是如何拥有如此高超的武艺的。 要知道,这隐卫的本事可是代代相传,每一代隐卫在上一任隐卫退隐之前,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寻找合适的继承人,并对其进行悉心教导,以确保隐卫的战斗力得以传承。 而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隐卫。 然而,纪天骄年纪尚轻,却能有如此厉害的武艺,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纪天骄动作迅猛,手起刀落之间,只听得“噗嗤”一声,那人的喉咙瞬间被割开,一道血箭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纪天骄面无表情,冷酷地说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纪天骄就不再有丝毫犹豫,她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在空中划过,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直取敌人要害。 一番打斗,隐卫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纪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鼓掌叫好:“好好好”,他的声音在这血腥的场面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听到纪岚的叫好声,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只见他一脸骄傲,似乎对纪天骄的表现非常满意。 众人心中不禁暗想,这纪岚还真是够嚣张的,简直就是欠揍。 然而,若是换做他们有纪天骄这样的女儿,恐怕他们会比纪岚更加嚣张吧。 毕竟,有如此厉害的女儿,谁能不感到骄傲呢? 此时,苏诃惊恐地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纪天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嘴里还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 纪天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反问道:“我为何不能”?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苏诃还想继续狡辩,连忙说道:“我是苏家后裔,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纪天骄便猛地向前一刺,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一般直插苏诃的胸口。 苏诃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纪天骄竟然如此决绝。 纪天骄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诃缓缓倒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苏诃的尸体横躺在血泊之中。 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真是的。 苏摩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诃缓缓倒下,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他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人都怔住了。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苏摩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在院子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 “哈哈哈哈……”苏摩的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猛地一用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纪天骄目睹这一幕,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迈步走到苏摩身旁,确认他还没断气后,又举起手中的剑,在苏摩的尸体上补了一刀,送他彻底上路。 尽管几个兄弟都死了,苏炀并没有丝毫畏惧或退缩之意。 他左手迅速伸进怀中,摸出一个纸包,紧紧握在手中,他的眼神异常坚毅,死死地盯着纪天骄。 “哪怕是死,我也要溅你一身血”,苏炀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罢,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纸包朝着纪天骄扔去。 纸包在空中散开,里面的粉末如烟雾一般弥漫开来。 纪天骄见状,连忙用手捂住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你倒是有点骨气”,纪天骄冷笑一声,“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手中的剑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苏炀飞去。 只听“噗”的一声,剑准确无误地刺穿了苏炀的心脏。 苏炀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天空中飘过的云彩,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悔恨和哀伤。 “这一生,终究是错了……”苏炀喃喃自语道,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 纪天骄看着苏炀的尸体,面无表情地收起了剑。 她不再亲自动手,而是从怀中掏出那张记录着数十位人名的纸条,随手递给了身旁的禁卫。 若不是为了朝堂安稳,纪天骄就打算一步到位了。 然而,她心里也很清楚,如此急功近利绝非明智之举。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若是过于激进地进行变革,恐怕会引起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动荡。 因此,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将那些罪行严重的人处理掉,以杀鸡儆猴。 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一阵激昂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纪岚身披龙袍,步伐稳健地登上了那由汉白玉铺就而成的阶梯,最终端坐于龙椅之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的太晋江山。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众朝臣们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向纪岚表示臣服。 要问,这些朝臣们为何如此恭敬地跪拜。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此刻纪天骄手中那尚未收入鞘中的长刀,还在不停地滴落鲜血。 “天骄,上来”,纪岚面带慈爱之色,对着下方的纪天骄招手示意。 纪天骄闻声,收起诛邪,迈步踏上阶梯。 然而,她的双膝刚刚弯曲,准备向纪岚行礼时,纪岚却突然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拉住,“我儿不必行礼”。 紧接着,纪岚紧紧握住纪天骄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 然后,他高声宣布道:“从今日起,天骄便是太子,是我太晋未来的皇帝,众人见到太子,便如同见到朕一般”。 众人沉默一瞬,然后纷纷叩拜,“臣等参见太子,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纪天骄在父亲慈爱的目光下,朗声道,“众卿平身”。 看,没有人不畏强权,在绝对的压制下,一切都是可控的。 如果有人对你质疑,那是因为你不够强。 第19章 手拿把掐 纪岚登基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天下,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震撼了无数人的心灵。 众百姓不由得纷纷咋舌,还是你们太晋有故事啊。 “爹,你说什么”,黎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黎威,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黎威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霜儿,苏沐扬死了,是他毒害了先帝,嫁祸给纪岚”。 黎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苏沐扬,他怎么会突然死了,而且他该对先帝下毒。 “怎么可能,陛下死了,那陛下死了,太晋该如何是好”,黎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黎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下是纪岚当权,纪家父女置之死地而后生,纪天骄更是有勇有谋,你与她有旧怨,霜儿,你和晋安走吧,不要回来了”。 门外的晋安,听到了黎威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纪家父女,这两个人上位对大姚并没有好处,他的人是该动动了。 然而,就在他思考着如何应对的时候,突然间,他的眼神一凛,警觉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迅速飞身跃上树梢,定睛一看,竟然发现有一队太晋官兵正悄悄地摸上山来。 晋安心中一紧,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些官兵怕是冲着黎家父女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用脚用力一蹬,身形如箭一般激射而出,在空中一个旋转后稳稳落地。 紧接着,他猛地推开木屋的门,冲了进去,干脆利落地关门。 黎家父女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到晋安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 “外边,来了好多官兵”,晋安说道。 黎威眼神一暗,坏了,他怕是中计了,“是为父将追兵带了过来,晋安,带着霜儿离开,快”。 说着,黎威就想往外走去,准备去挡住追兵,为他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爹,我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黎霜满脸都是拒绝。 黎威看着女儿,心中一阵感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安慰道:“霜儿,你要听话,爹手里还有长风军,黎家几代人守城,就算是纪岚想要对爹动手,也会有所顾忌,但你就不一样了,因为苏沐扬的缘故,纪天骄对你可是恨之入骨,你绝对不能落入她的手中”。 黎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事实,但她实在无法抛下父亲独自离开。 黎威见状,连忙转头看向晋安,语气严厉地说道:“晋安,你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现在还不赶紧带霜儿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晋安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黎霜那痛苦的表情,心中也十分不忍,但他知道,黎威的决定是为了保护黎霜。 “走啊”,黎威见晋安还在迟疑,忍不住怒吼道。 “爹”,黎霜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爹,我是您的女儿啊,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您呢”? 然而,黎威心意已决,他再次催促晋安:“晋安,带她走”。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留下黎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流泪。 就在这个时候,木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是侍卫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纪元的人,他看着黎威,大声说道:“黎将军,真是让属下好找啊,殿下有请”。 黎威见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抗之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抬起脚,准备迈步向山下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的时候,纪元突然喊住了他:“等等,黎将军,殿下还特意交代,黎霜和晋安也要一同入宫”。 黎威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但他的表情依然十分淡然,他缓缓说道:“霜儿和晋安已经回鹿城了,并不在京都,若是殿下有什么事情吩咐,恐怕还得等上几天了”。 纪元听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说道:“黎将军,那你刚才是在跟谁说话,难道是在跟鬼说话不成,抗旨不遵,这可是大罪”。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黎霜听到纪元的话,心中焦急万分,她猛地咬向晋安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晋安吃痛,手不由得松开了一些。 黎霜想要趁机挣脱,她决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看着父亲陷入危险之中。 晋安突然感到一阵剧痛袭来,但他仍然紧紧地抱住黎霜,不肯松手,并轻声说道:“黎霜,你先冷静一下。” 然而,黎霜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父亲就在眼前,那可是养育她长大的人,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黎霜下定决心,用尽全身力气,将右手手肘猛地向后一击。 这一击正中晋安的腹部,让他顿时吃痛不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也松开了对黎霜的束缚。 黎霜抓住这个机会,推开木门跑了出去,口中高喊着:“爹”。 黎威听到女儿的呼喊声,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惊愕。 他原本以为晋安会将黎霜打晕后带走,没想到这个家伙如此无能。 “霜儿,快走,别管爹”,黎威焦急地喊道,他不希望女儿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与此同时,晋安也紧跟着追了出来。当他看到黎霜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时,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抽出武器,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响起:“走?你们今日谁也别想走”!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只见纪天骄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般缓缓走来。 她的美丽令人瞩目,但此刻却将目光集中在晋安身上。 “我该叫你晋安,还是谙南王段敖登”,纪天骄满眼戏谑地说。 晋安立马握紧了拳头,他,暴露了。 “什么”,黎霜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向晋安。 “我”,晋安嘴巴开合几下,却没说出别的来,是他欺骗黎霜在前,他确实是段敖登。 “黎将军有所不知,你救下的这人,正是大姚的谙南王,你的老对手,我们太晋的死敌”,纪天骄继续放雷。 黎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来,今日这纪天骄不是为了抓他们父女,而是为了抓晋安,不,是谙南王。 “怎么会,怎么可能”,黎霜一点都接受不了,晋安怎么就成了段敖登。 晋安心中一紧,还想开口解释,但纪天骄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纪天骄不紧不慢地说道:“谙南王不辞辛劳来到我太晋,孤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还望谙南王能够多多配合”。 晋安眼见纪天骄如此态度,心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以防纪天骄突然发难。 然而,纪天骄似乎早有准备,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反手蓄起一掌,掌风如雷霆万钧般朝晋安疾驰而去。 晋安见状,不敢硬接这一掌,连忙闪身躲开。 可就在他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感觉从他体内涌起,使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最终半跪在地。 “你……你竟然用毒”,晋安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纪天骄,难以置信地说道。 话音未落,晋安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而黎家父女,晕得更快。 纪天骄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她轻轻吹了一下掌心。 “将他们都带回去”,纪天骄淡淡地吩咐道,随后转身迈步下山。 纪天骄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加快速度。 眼看着一月之期越来越近,纪天骄整个忙得都有些烦躁。 纪岚虽不明白女儿为何这么着急,但好在他听话,女儿让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赶在离开之前,纪天骄可谓是争分夺秒,终于基本完成了她的计划。 只要纪岚不突然发疯,一切都将按照她所规划的那样发展下去,大姚不再是一个威胁,而太晋也会逐渐走上繁荣昌盛之路。 最后那天,纪天骄并没有特意去告别。 当晚,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陪着纪岚一起吃了晚餐,饭后,两人一同漫步在庭院中,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们边走边聊,话题从宫廷琐事到国家大事,无所不包。 纪天骄耐心地倾听着纪岚的想法和担忧,不时给予他一些建议和安慰。 散步结束后,纪天骄和纪岚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月光如水,洒在宫殿的屋顶和庭院的小径上,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氛围。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悄然来临。 第1章 阴差阳错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回到空间中转站了。 “熙熙,你干嘛去了”? 一睁开眼,江熙便看到元宝的胖脸脸凑了过来。 “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熙熙,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去了”,元宝一脸控诉地看着江熙。 江熙伸出双手,捏住元宝的脸揉搓几下,“我啊,不过是出去玩了一趟”。 想到自己临走前,已经费了段敖登,整合完了太晋的官场,留下了几个五年发展规划,剩下的一切有纪岚和她留下的人在,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此时此刻,真正的纪天骄已经回到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纪岚应该会开心吧。 在登基的那晚,纪岚将纪天骄传唤至寝宫,并将所有伺候的人都驱逐出去。 他亲自为她斟满酒杯,微笑着说道:“天骄,来,咱们父女俩一起喝一杯”。 纪天骄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端起酒杯,与纪岚一同饮酒。 纪岚接连喝下了三杯酒,终于抬起头,凝视着纪天骄,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天骄”。 他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的天骄并没有如此大的本事,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我也曾想过,或许是天骄遇到了什么我所不知晓的奇遇,但我说服不了自己”。 纪岚再次仰头饮尽一杯酒,接着说道:“没有一个父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感谢你救下了我和天骄,也感谢你帮我圆了这个梦”。 说这些话时,纪岚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纪天骄对于纪岚的这番话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她的转变实在太大了,而且还没有开启屏蔽器,其中存在着太多难以解释的疑点。 “老爹,放心,天骄会回来的”,纪天骄笑着说道。 瞬间,纪岚的眼睛就亮了。 江熙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向元宝。 元宝明显不信,“你去哪玩了,居然不带我”。 “元宝乖,姐姐也是要有自己的空间”,江熙故意卖关子。 元宝更气鼓鼓了,“好啊,宿主,你背着我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哼”,元宝撇嘴,“既然宿主,你跟我已经有距离了,那你就赶紧去做任务吧,从今日起我们只讲积分,不讲情谊”。 说完,她立马打了个响指,“走你”。 瞬间,柔和的蓝光包裹住江熙全身,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元宝,我xxxx”,江熙不由得对元宝发出了真诚祝福。 在元宝得意的眼神中,江熙一把将她扯了过来,“你也别想跑”。 又是这样,死元宝,不讲武德,一言不合就偷袭。 “啊”,一声尖叫突然划破了时空隧道的宁静,这次尖叫的不再是江熙,而是元宝。 江熙紧紧地搂着元宝,在时空隧道中飞速穿梭。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如流星般疾驰而来,直直地撞向他们。 “撞车了,你不要过来啊”,元宝惊恐地吼道,她那小小的手在空中不停地扑腾着,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停下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两方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根本无法刹住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江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她和元宝一起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隧道的屏障上。 就在这时,隧道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隙。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江熙和元宝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样,被猛地吸进了那道裂隙之中。 “遵守交通规则,不要逆行啊”,元宝在被吸进去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吼道。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江熙也在一旁附和道。 进入裂隙后,江熙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狂风席卷着,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而且,她还必须紧紧地抱住元宝,否则,元宝就是撒手没。 “元宝,我要投诉你”江,熙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坚定。 “宿主,我错了,呜呜呜……”元宝的哭声在风中回荡着,听起来十分凄惨。 她对天发誓,这次她真的后悔了,是她冲动了。 终于,经过了漫长而又令人晕眩的旋转之后,两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推,然后就如同自由落体一般,直直地坠入了一个小世界里。 整洁的房间里,,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江熙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嘟囔着:“好吵啊……”。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钟,江熙的意识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四周,嘀咕道,“不对啊,这是给她干哪里来了”? 江熙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环顾四周,看向陌生的环境。 “元宝?元宝?”江熙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希望能得到元宝的回应。 然而,空间里只有一片死寂,元宝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估计这家伙还在休眠呢。 她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当她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时,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哎呀”。 只见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惨不忍睹的模样——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眼线也被泪水和汗水糊成了一团,还有一片假睫毛牢牢地贴在脸上,眼袋都快耷拉到鼻子上了,再加上那一头乱如鸡窝的黄毛,江熙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竟然是自己。 她往后一退,镜子里的那人也往后一退,哦,破案了,是她自己啊。 江熙不由得摸摸脸,天爷啊,这是出什么事了,莫不是失恋。 但身体的本能欲望的驱使下,江熙来不及多想,便进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洗脸,这副尊容,她着实接受无能。 第2章 从前 清凉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打在江熙的脸上,不仅洗去了她脸上吓人的妆容,还将她残留的一丝困意也一并冲走了。 江熙伸手扯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水珠,然后顺手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发型。 “元宝,元宝”,江熙提高了声音,呼喊着她的穿越搭子。 然而,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江熙不禁皱起眉头,这小家伙怎么还没醒。 无奈之下,江熙只好先点开系统面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当她看到面板上显示的位置信息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伦敦?英国?怎么给干国外来了?”,一整个震惊三连。 江熙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好像是头回开局落地国外吧。 “元宝,元宝”,江熙不死心地继续大声呼唤着,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但元宝却像完全失去了联系一样,毫无反应。 江熙感到一阵无语,她抬头望着天花板,关键时刻,这小家伙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啊,蒜鸟蒜鸟,能活下来就不容易。 江熙索性放弃了挣扎,走到床边,脱下鞋子,直接向前一趴,躺那不动了。 她闭上眼睛,安慰自己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江熙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盯着那有些发霉的天花板,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强烈,“根本安不了一点”? 又翻了个面,江熙的目光再次落在系统界面上的接受按钮上,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迟迟没有按下。 这个接受按钮一旦被点击,就改不了,但是,如果不点接受,她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瞪眼。 江熙不禁挠了挠脑袋,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像被猫抓一样,痒得难受,却又无法挠到。 五分钟过去了,在她看来,这五分钟简直比五十分钟还要难熬,每一秒都很漫长。 “不行”。江熙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她猛地坐了起来,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但那股焦虑却始终萦绕在心头。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江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点击了那个接受按钮。 就在她按下按钮的瞬间,一股巨大的记忆洪流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巧合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江熙。 江熙不禁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正是因为这个相同的名字,她们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不过,要是元宝现在醒着,知道江熙的这些想法,怕是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 快穿局有一个就近原则,就是当宿主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遇到危险时,系统会自动启动强制安全措施。 这个措施会迅速搜索附近的世界,并找到距离最近且最适合的穿越人物角色。 虽然这种方式不能保证任务世界的难易程度,但至少可以暂时确保宿主的生命安全。 毕竟,在任何情况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苟一苟还能继续。 突然间,江熙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床上蹦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下可麻烦大了”,江熙一边嘟囔着,暗暗叫苦,“系统是不是出故障了,我可是女配逆袭专业户啊,怎么会被弄到捕风捉影这个世界里来了呢”?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抱怨道:“这对吗朋友,就这个世界而言,你应该安排个男配逆袭才对啊”,江熙无奈地扶着额头,露出一脸苦笑。 江熙又往下摸了一下,赶紧确认了一下不是女装大佬,然后对系统的能力再次产生了质疑。 更让她感到头疼的是,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不好惹,反派们一个比一个谨慎多疑,而正派又是警察,就更不用说了。 然后,江熙继续全神贯注地看下去,原来原身的奶奶名叫安玉婷,身世颇为坎坷,自幼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孤儿院中长大。 然而,生活的苦难并没有击垮安玉婷,反而磨练出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 从十几岁起,孤儿院日子不好过,她便出去卖鱼丸,起初,生意并不好做,但安玉婷并未气馁,不断改进自己地做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安玉婷的鱼丸因为量大实惠,味道好,吸引了不少客人。 尤其是她自己做的辣椒油,那浓郁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辣味,让人回味无穷,就这样,安玉婷的鱼丸在这一带渐渐打出了名气,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有一天,当安玉婷像往常一样出摊时,一个偶然路过的富商被那股诱人的香气所吸引。 他好奇地买了一份鱼丸品尝,结果瞬间被这美味所征服,那辣椒油着实好吃,富商对安玉婷的手艺赞不绝口,并当即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她的辣椒油配方。 面对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安玉婷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她深思熟虑后,买了一个店面,开了家小饭馆。 有了自己的店面,安玉婷就能专心研究菜品了,凭借着精湛的厨艺,小饭馆很快吸引了众多食客的光顾。 口口相传之下,安玉婷的小饭馆迎来了不少客人,安玉婷的炒勺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仅仅用了两年时间,这家原本不起眼的小饭馆就发展成了一家颇具规模的大饭店,而安玉婷的厨艺更是声名远扬,不少富商和名人都慕名而来,只为一尝她的手艺。 饭店的生意愈发红火,安玉婷也因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因为小时候的某些经历,安玉婷没有结婚生子,只是定期将自己赚的钱,捐给孤儿院。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玉婷年纪也大了,长期在后厨忙碌,让她的患上了腰间盘突出和,面对依旧繁忙的生意,让她感力不从心。 就在这个时候,当地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陈家,看中了她饭馆的名气和独特的手艺,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进军餐饮业。 经过几次会面和商谈,安玉婷将饭馆和菜谱以高价出售给陈家,只保留一部分股份和名誉厨师的身份。 于是,得到一大笔钱财的她,选择了提前退休,享受悠闲的生活。 然而,坐吃山空不是她的性格,再加上由于她之前经营的是饭店,每天都有许多商人在她的饭馆里会面,她自然而然地接触到了大量的商业信息。 在经过半个月的亲自考察之后,安玉婷看中了荣盛公司新开发的楼盘,那里环境优美,交通便利,位置也不错,以后发展空间大。 星期一,她先是去和泰买下了一栋早就看好的别墅,然后去了隔壁街的荣盛,大手笔地购买了一整栋楼,也就是现在的昌宁公寓。 这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存款,但好在她还有饭馆的分红作为经济来源,所以也能接受,毕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那时候,香港的房地产市场异常火爆,人们热衷于炒房,而她看准了这个机会,果断下手,果然,她的远见卓识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由于房子的位置极佳,交房后,租客们便络绎不绝地找上门来,租金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口袋,有了这笔稳定的收入,她的生活变得愈发悠闲自在。 然而,这种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天,一声突如其来的哭声打破了安玉婷的宁静。 那天,阳光不错,安玉婷像往常一样从菜市场买菜回家,在路过一个狭窄的巷子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声。 起初,她以为是附近的猫在叫,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但随着她越走越近,那哭声却越来越清晰,而且听起来不像是猫叫,更像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安玉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她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着那哭声的来源。 声音似乎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她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 当她走到巷子尽头时,发现哭声来自一个垃圾桶旁边,在那里,她看到了一个破旧的襁褓,躺着一个瘦弱的婴儿。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安玉婷惊讶地叫出声来。 她急忙抱起孩子,四处张望着,希望能找到孩子的家人。 然而,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那哭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看着怀中已经哭得小脸通红、几乎没有多少力气的孩子,安玉婷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不忍心就这样把孩子丢在这里,便先把孩子带回家,再想办法找找孩子的父母。 一路上,安玉婷遇到了不少老邻居,“玉婷,你这是打哪弄了个孩子啊”,一位邻居惊讶地问道。 安玉婷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哎,我是从深水巷捡到的,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哪家丢的”。 “啊?捡的?”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阵阵涟漪。 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有的人称赞安玉婷心地善良,捡到孩子还能带回家照顾,但也有一些人说她太傻了,人家把孩子扔掉,说不定这孩子有什么毛病,养不活呢。 面对邻居们的各种说法,安玉婷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地摇摇头,然后带着孩子回家。 一进家门,安玉婷先给孩子喂了些热牛奶,等孩子安静下来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孩子的襁褓。 这是个女孩子,而且,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再看看孩子的穿着,虽然不算好,但所用的布料都很柔软。 能给孩子穿这样的棉布,说明这家人的家境应该一般,但也是重视孩子的,可为什么要把孩子扔掉呢? 等孩子睡着了,安玉婷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孩子身上,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走出家门,直奔警察局。 一路上,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担心孩子的父母会着急,又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 “你好”,看着忙碌的警察们,安玉婷叫住了一个小伙子。 “阿婶,怎么了”,那小伙子问道。 “我捡到了个孩子,就是她”,说着,安玉婷将襁褓打开,露出孩子睡得通红的小脸。 “孩子”,那小伙低头一看,然后看了一圈,带着安玉婷往右边拐。 “师傅,有个阿婶过来说,她捡到了一个孩子”,小伙子推开一间虚掩着的办公室门说道。 “孩子,我看看”,黄德忠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过来。 记住了孩子的样貌,黄德忠这才看向抱着孩子的人,“安老板,怎么是你”? 安玉婷笑了笑,“是黄sir啊,真是好久不见”。 这黄德忠她认识,从她开饭店,就在这片警察局了,只是当年的小年轻,也步入中年了,看着头发也是少了点。 这有了熟人就是好办事,安玉婷详细地描述了发现孩子的经过,并配合着做了笔录。 黄德忠放下笔,看向安玉婷,问道,“这孩子的襁褓也没什么准确的信息,找起来难,安老板先把孩子留在警察局吧”。 闻言,安玉婷摇摇头,“你们忙,我一个没事的老婆子,照顾孩子有时间,更何况这孩子是我捡到的,我们有缘,在没找到她父女前,还是我养着吧”。 见状,黄德忠也没非要把孩子留下,登记了安玉婷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把人送到了门口,“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好,多谢黄sir,那我走了”,安玉婷笑笑离开。 等她走后,那小伙子凑近问,“师傅,你认识那个阿婶啊”。 黄德忠顺手掏出烟盒,那小伙子非常上道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烟。 黄德忠吐出一口烟圈,“你最爱吃的那家鱼丸就是她的方子”。 “鱼丸,方子”,那小伙子念叨几声,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哎呀,这不是安记的老板吗,我小时候还见过她呢”。 黄德忠轻笑一下,他年轻的时候也见过她。 从警察局离开后,安玉婷直接打车去了商店,选了两个奶瓶、适合孩子年龄的奶粉,还有几套柔软舒适的小孩子衣服和小被子。 安玉婷心里想着,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会在自己身边待多久,但在找到她的父母之前,她会照顾好她的。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月过去了,警察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孩子父母的消息。 安玉婷心里没有多少失落,反而有些高兴,这些日子,家里热闹了不少呢。 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消息,安玉婷看着对自己笑的小娃娃,终于做出了决定。 半月后,黄德忠亲自登门,带来了审核通过的领养证明和户口信息。 就这样,这个小婴儿在安玉婷的悉心照料下慢慢长大,而这个孩子,就是江熙。 第3章 澳门 十八岁那年,江熙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得到了伦敦大学的offer。 时光荏苒,五年转瞬即逝,江熙顺利地完成了学业,已然是一名新鲜出炉的硕士,不过,毕业后的她并没有选择回到澳门,而是决定留在当地的一家投行工作。 由于工作繁忙,江熙只有在假期才能抽空返回澳门探望奶奶。 随着年龄的增长,江熙越来越担心奶奶的健康,再就是她一个人不安全。 于是,江熙便萌生了一个想法,希望能将奶奶接到伦敦来一起生活,这样她就可以随时照顾奶奶了。 然而,当她向奶奶提出这个想法后,却遭到了奶奶的坚决反对。 安玉婷年纪大了,故土难离,她舍不得离开澳门,也不想再去适应新的环境,她一个人可以。 江熙理解奶奶的心情,她并没有强行要求奶奶跟她去伦敦,而是尊重奶奶的意愿。 不过,为了让奶奶的生活得到更好的照顾,江熙特意聘请了一位金牌保姆,就是王妈,让她陪伴在奶奶身边,照顾奶奶的日常生活起居。 尽管奶奶嘴上说着自己身子还硬朗,不需要别人照顾,但看着孙女满脸的担忧,她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要到安玉婷的八十岁生日了。 江熙是一定要赶回澳门为奶奶庆祝生日,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并购案,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 为了不耽误给奶奶过生日,江熙夜以继日地加班,希望能尽快完成工作。 然而,就在她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通来自澳门的电话,如晴天霹雳般打破了她所有的计划和期待…… 那天清晨,王妈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她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出门买菜。 不一会儿,王妈就提着满满的菜篮子回到了家,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当她做完最后一道菜,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这到点了,安姐怎么还没出来吃饭”,王妈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擦了擦手,走到安玉婷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准备去叫醒她。 “安姐,起床啦,早饭已经好了”,王妈在门口喊了几声,可是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提高了声音又喊了几声,“安姐,安姐,该起床了”。 然而,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妈开始感到有些慌张,她急忙小跑过去,走到床边,看着安玉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安姐,你怎么了?快醒醒啊”,王妈焦急地喊着,同时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安玉婷的鼻子前。 几秒钟后,王妈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脸色变得惨白。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玉婷,嘴里喃喃自语道:“没气了……” 王妈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原身的电话。 电话那头,江熙还是在加班。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妈打来的,江熙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喂,王妈,怎么了”,江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江小姐,不好了,安姐她……她没气了”,王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轻。 江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想不到,安玉婷竟然会突然离世。 就是这样,原身悲伤过度,又加上连续的高强度熬夜,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才导致了猝死。 事出突然,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 而且由于两人先后离去,她们便一起投胎去了,没有什么不甘心的,自然也就没有成为许愿人的条件。 江熙:好好好,这么玩,那我过来做什么,纯度假吗,那倒是也不错。 不过,此时此刻最为关键的事莫过于尽快返回国内,处理安玉婷的后事。 江熙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翻找出手机并解锁,然后拨通了投行老板的电话。 当老板得知她的情况后,连连说psorrysorry,并毫不犹豫地给了江熙整整一个星期的假期。 在向威廉姆斯道谢之后,江熙挂断了电话,随即开始着手整理行李。 下一章,回国。 在澳门机场,江熙身着一袭黑色的风衣,推着行李箱缓缓地走出候机大厅。 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那略显疲惫的双眼。这长途飞行,实在是让人感到精疲力竭。 走出航站楼后,江熙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司机见状,赶忙下车帮忙将她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谢谢师傅”,江熙礼貌地说道,这司机不仅身材高挑,而且服务态度也相当不错。 只可惜,就在她打了个哈欠的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以至于完全没有看清司机的面容。 那位小哥稍稍紧了一下头上的鸭舌帽,轻声回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上车吧”。 江熙微微颔,这位司机小哥不仅长得高,声音也好听。 “师傅,请送我到昌宁公寓”,江熙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倦意。 司机师傅闻言,抬头透过车内后视镜,凝视着后座上斜倚着靠背的江熙,微笑着确认道:“昌宁公寓,对吧?” “是的,昌宁公寓”,江熙再次点头回应,然后像是被一股沉重的困意笼罩,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实在太需要休息一下了,长途飞行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倍感疲惫,此刻只想稍稍打个盹儿,调整一下时差。 熙旺见江熙闭上了眼睛,便不再打扰她,默默地启动了出租车。 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从江熙身上移开,而是继续用余光观察着这位后座的乘客。 说实话,江熙给他的第一印象挺特别的。 她不仅容貌姣好,而且气质独特,即使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精神状态欠佳,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 更让熙旺感到巧合的是,江熙竟然要去昌宁公寓。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载客,只是恰好看到江熙走到了车旁,而不远处还有警察正朝这边张望。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才不得已应允了这趟行程,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要去昌宁公寓。 在他的记忆里,昌宁公寓中绝对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如果真有其人,以他的记忆力以及她如此出众的外表,他不可能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转弯,由于惯性的作用,江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车窗撞去。 “嘶”,江熙发出一声低呼,连忙用手捂住额头,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一下撞击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熙旺见状,急忙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姐,刚才那个弯转得太急了”。 江熙摆了摆手,淡淡地回应道:“没关系”。 然后,她便用左手撑起脑袋,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会。江熙将车窗降下,一股熟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这一点倒是与伦敦颇为相似,然而,其中夹杂着的食物香气却是伦敦所没有的。 众所周知,大嘤帝国的食物实在是乏善可陈,他们在美食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相比之下,他们的美食食谱简直就如同漂亮国的历史一般。 炸鱼薯条这种食物,即使再美味可口,也绝对不能每天都吃啊。 而且,除了炸鱼薯条之外,还有那些怎么吃都吃不完的干巴巴的面包、甜得能把人腻死的甜品,以及各种稀奇古怪且自我感觉良好的创意料理。 一提到这些,她就感到一阵恶心,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个所谓的“仰望天空派”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食物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在看到自己一学期竟然瘦了整整十斤之后,安玉婷女士毫不犹豫地立刻追加了资金,让她赶紧出去租房子,自己动手做饭吃。 其实,当初让她住在学生公寓,主要还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可再住下去,安女士怕她的小孙女饿死在伦敦。 尤其是当江熙在圣诞节飞回澳门时,吃饭时,那副饿得前胸贴后背、气吞如虎的样子,真的把安玉婷女士给吓坏了。 她实在无法想象,孙女在英国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临走的时候,江熙带了整整两个行李箱的食物,对,没错,全是吃的,除了吃的还是吃的! 江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放空自己,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 熙旺看着她的长发被晚风吹起,橘色的夕阳余晖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仿佛在发着金光。 江熙察觉到熙旺的眼神,看了回来,一挑眉,这人不对劲。 熙旺立马收回视线,专心开车,他确实有些失态了,像他这样身在黑暗里的人,怎么能触摸太阳。 第4章 老房子. “吱呀”一声,出租车缓缓地停在了和昌路的路边。 江熙推开了车门,迈出了修长而纤细的双腿,马丁靴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熙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凝视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里就是原身长大的地方啊,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小姐,你的行李箱”,熙旺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熙回过神来,看到熙旺正推着她的行李箱向她走来。 江熙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纸币,递给了熙旺,“谢谢”。 然而,熙旺并没有接过江熙递过来的钱,他的目光落在了江熙的身上。 江熙见状,微微一笑,直接将钱卷了几下,然后塞进了熙旺胸口处的口袋里。 “走了,再见”,江熙说道,然后拉着行李箱,慢慢地走向了昌宁公寓六号楼的方向。 熙旺站在原地,目送着江熙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心中有些疑惑,她给的钱远远超过了市场的价格,她为什么要给这么多,是因为大方,还是她另有所图。 就在熙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背后似乎有人靠近,突然间,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熙旺的身体猛地一紧,他的神经瞬间高度紧张起来。 然而,当他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时,原本紧绷的肌肉又渐渐松弛了下来。 “熙旺,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傅隆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熙旺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傅隆生说道:“干爹,您回来了啊,我刚送了位乘客”。 傅隆生顺着熙旺的目光望去,试图看清那个所谓的“乘客”,但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乘客”,傅隆生疑惑地重复道,“也在昌宁公寓吗”? 熙旺点了点头,应道:“嗯。” 傅隆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可真是够巧的”。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熙旺身上,问道:“你吃饭了吗”? 熙旺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呢,我还没来得及吃”。 “那跟我回家,给你煮面条吃”,傅隆生说道,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熙旺见状,只好同意,“我停下车,干爹您先回去”。 傅隆生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熙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找了个路边,将车缓缓停下。 车停稳后,他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像这样能让他清醒一些。 过了一会儿,熙旺终于打开车门,走下车来。 他迈开步子,朝着傅隆生住的地方走去。 与此同时,江熙而是顺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向后走去。 原来,安雨婷和江熙之前住在昌宁公寓后边的那栋小别墅里,不过,在江熙十八岁那年,安玉婷将这座别墅过户给了她。 从那以后,江熙就重新搬回了自己最开始买的那座房子里。 这座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距离别墅并不远,中间只隔了两条街。 安雨婷对这座房子有着特殊的感情,尽管它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江熙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在保持原貌的最大限度下,让老太太住得更加舒适。 江熙渐渐走近,看着熟悉的院子,却没了熟悉的人,一时间,有些难受,这是原身的情感在活跃。 江熙捂住胸口,身后就传来王妈的声音,“熙熙,你回来了啊”。 第5章 成长 江熙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王妈身上,轻声说道:“王妈,真是麻烦你了”。 王妈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回应道:“哎呀,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安家啊,可真是个好地方,安姐她脾气好,人又善良,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平日里还总帮着她一起做事,没有比她再好伺候的雇主了。 还有江熙这孩子,每次回来都不忘给她带礼物,工资更是不用说,每月一号准时打到卡里,节假日还有额外的礼品,平时奖金也不少给,她那些做保姆的老姐妹们都羡慕她能有这么个雇主。 “你放心,安姐是在睡梦中去的,走的很安详”,王妈安慰道,“八十岁,无病无灾,一睡不醒,这是福气”。 江熙低下头,“不痛苦就好,奶奶自由了”。 王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安姐的东西,我都没动,就等着你回来收拾呢”。 一路上,王妈不停地说着话,仿佛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江熙,就像奶奶以前念叨她一样。 王妈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这也要晚上了,你还没吃饭吧,多少吃点,暖暖肚子”。 王妈也没说太多,江熙谢过她,接了过来,正好王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挂了没接。 “王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等会我就去殡仪馆了”,江熙说道。 “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去”,王妈不赞成地说道,可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没事,王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就是”,江熙站起来,推着王妈的肩膀往外走。 “王妈,谢谢你”,江熙真诚地说。 “哎”,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王妈也没硬要留下来,“那我明天再过来,你好好吃饭啊”。 江熙点点头,看着王妈走了,才转身回屋子里。 王妈则是不断叹息,这孩子的命运多舛,自幼失去双亲,如今连唯一相依为命的奶奶也离她而去。 江熙默默地吃完面,洗净碗筷后,才走出家门,前往殡仪馆。 殡仪馆的停尸房内,寒气逼人,冰冷刺骨,四周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江熙跟随着工作人员,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间屋子,最后停在了一张冰棺前。 “就是这个了”,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后转身离去,留下江熙一个人在屋子里。 江熙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缓缓揭开覆盖在冰棺上的黄布,安玉婷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奶奶……”江熙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记忆中那个总是乐呵呵的小老太太,如今却如此安静地躺在冰棺里,再也无法回应她的呼唤。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江熙倚靠着冰棺缓缓坐下,手中紧握着的,是安女士亲手为她绣制的手帕。 十六岁那年,邻居爷爷的离世,让江熙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离死别的痛苦。 原本节假日都回不来的孩子们,这一次都赶回了来,江熙站在自家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真是好热闹,好讽刺。 等放学回来的时候,原本敞开的院门如今已经紧紧关闭,上了一把沉重的锁。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里录音机里唱戏的声音,也没有了那个总是在她放学路过时,坐在小板凳上,微笑着向她招手,热情地喊她吃点心的慈祥爷爷。 这一切都彻底成为了过去,邻居爷爷的离去,让江熙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残酷和不可逆转。 她猛地转过身,脚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冲进家门后,江熙径直奔向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安玉婷。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猛地扑进安玉婷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奶奶,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江熙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问道。 安玉婷的身体明显一僵,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爱怜地抚摸着江熙的后背,轻声说道:“傻丫头”。 江熙却不依不饶,她倔强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安玉婷,“奶奶,你还没答应我呢”。 安玉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江熙眼角的泪珠,“熙熙,奶奶会尽力陪着你的,但是,奶奶老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江熙的哭得更加厉害,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不不不,我不要奶奶走,我要奶奶永远陪着我”。 “哎……”安玉婷轻轻地叹息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看着眼前的江熙,眼中充满了慈爱和不舍,缓缓说道:“熙熙啊,你已经长大了,以后,世界两边都会有爱你的人,无论你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奶奶的宝贝”。 那时的江熙年纪尚小,对于奶奶的这番话,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如今的江熙终于真正明白了奶奶当年的话语。 一个小时过去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地对江熙说:“江小姐,您需要出去了,我们这里有规定,亲属在停尸房不能停留太久”。 江熙扶着冰棺站起身来,轻轻地将那块黄色的布重新盖在上面。 这一晚,江熙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殡仪馆的会客室。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回忆着与奶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像小时候一样,无论多晚,安女士都会等她回家。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熙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停尸房,亲自为安女士擦洗身体,然后为她换上了一身她最喜欢的衣服,收拾完,安女士依旧是那个精致的老太太。 当火焰燃起的瞬间,江熙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奶奶的遗体被火焰吞噬,心中充满了哀伤,安女士的一生,就这样在熊熊烈火中画上了句号。 人和人的相遇,就像水滴坠落湖畔,涟漪缓缓地散开。 第6章 我回来啦~ 处理完安玉婷的后事,江熙整个人也松了那股劲,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 直到一声熟悉的“叮咚”声响起,江熙猛地站起来,发出尖锐暴鸣,“元宝,你这几天死哪去了”。 “宿主,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差点就挂了啊,我哥也没跟我说穿梭通道这么危险啊,你知道这几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元宝直接扑进了江熙怀里。 “还有,那系统是怎么通过交通法则考核的,超速、逆向,他要是活够了,别带我啊,我还是一个刚成年的统啊,他是不是想撞死我,好继承我的宿主啊~”,元宝不断地输出着。 江熙被她哭的头疼,耳朵也快聋了,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好了,你别嚎了行不行”。 然而,元宝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江熙见状,终于忍无可忍,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住元宝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怀里提溜了出来。 然后,江熙用另一只手紧紧捏住元宝的嘴巴,让她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了,别哭了”,江熙瞪了元宝一眼,带着几丝威胁的意思。 元宝才慢慢止住了抽泣,江熙这才松开了手,看着她问道:“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元宝可怜巴巴地看了江熙一眼,又抽泣了一声,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在自家宿主的“淫威”之下,她也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江熙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揉了揉元宝的小脑袋。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也害怕,但是你这样哭闹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大可以去投诉嘛……哦不,你可以跟你爸妈他们反映一下情况,让他们加强管理,这才是正事儿”。 元宝委屈巴巴的瘪瘪嘴,这还用她说吗,她可是她们家的心肝宝贝,她爸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就开后门,呸,是帮忙了,不然她们这会应该在地下相见了。 后面,她老爹可是说了,那个撞她们的系统是个叛逃的统,为了躲纠察队,慌不择路,才跑进来这单行道,撞了她们。 不过,这叛逃的统现在已经被回收了,因为按照规定,害了宿主的统是要被销毁的,跟吃了人的动物不能留是一个道理。 哼,熙熙还凶自己,她是不是不爱统了,统以前的光辉形象啊,嘤嘤嘤,难受,想哭。 “你在骂我”,江熙眯眼看着一脸不忿的元宝,掐住了她的脸蛋子。 元宝立马摇头,她怎么会呢。 “没有就好”,江熙松开手,叹了口气,“我说元宝,要不你先看看咱们在哪吧”。 “哦,好”,元宝乖巧地点点头,她确实还没来得及看到了哪里? 元宝点开一看,嗯?不是,这对吗? 不,一定是她打开方式不对,然后她立马退出,深呼吸一口,重新打开。 迎面而来的还是那四个字——捕风捉影。 不是,这对吗,一个女配逆袭系统跑男频里来了,这跟女频大男主有什么区别。 见到元宝表情大变,江熙平衡了,她当初也是这么震惊。 “回神了,元宝”,江熙弹了下元宝的小脑袋,“到了这世界,我是不是就可以躺平了”。 元宝立马急了,“熙熙,宿主,你怎么可以躺平呢,不是说我要带我拿到年度最佳系统的吗”。 “这也不能怪我啊,这个世界没有许愿人,我纵然是有一身的本事也使不出来啊”,江熙这会是乐得自在。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说完,元宝就消失在原地了。 江熙耸耸肩,得,她还是继续躺着吧。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江熙拿起来一看,是王妈,按下接通键,“喂,王妈”。 “啊,好,我知道了”,江熙挂断电话,拍了一下脑袋,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呢,她可是个地主婆呢。 十八岁那年,过户的不只有小别墅,还有那栋昌宁公寓和安女士名下的那些股份,而明天,正好是收下一季度房租的日子。 王妈特意提醒她,就是怕她忘了,好巧不巧,她还真忘了。 然后,江熙立马给租户们群发了收租信息,这活以前也是她的,干的顺手。 当天下午,就有不少租户过来交了房租,江熙拿出线圈本,一一记了下来,还不忘让他们每户选一样礼品带走,抽纸、洗发水、洗洁精、洗衣粉等,都是能实在用得上的东西。 傅隆生自然也收到了这条短信,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站到了窗前,往楼下看去。 这房东安女士前几天没了,他知道,那现在这个发短信,说要收房租的应该就是她孙女了,那个安女士收养的小女孩。 想到那个小姑娘,傅隆生警惕心稍微松了一点,去年还给他送过点心,之前听安女士说,她孙女在伦敦上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那里,还想把她接过去一起住,不过她没去。 傅隆生继续拿起刀,切土豆,想到安女士提到江熙时候真心的笑,这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咚咚”,门被人敲响了。 傅隆生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干爹,是我”。 听到熙旺的声音,傅隆生警惕的背脊才稍微放松,过去打开门。 熙旺提着东西走了进来,“干爹,这是给你新买的牛奶和鸡蛋,我看着牛肉不错,多买了点,指望着您做了卤肉,我好解解馋,还有您爱吃的几样水果,我给您放冰箱里”。 熙旺直接提着东西往厨房那边走,打算收拾下自己带来的东西,“对了,干爹,这个给您,梨汤”。 说着,熙旺提着那个纸盒走了过来,“干爹,您前几天有点咳嗽,喝点梨汤,润润嗓子”。 “好”,傅隆生接过勺子,熙旺转身走进厨房。 看着熙旺忙活的样子,傅隆生嘴角有微微的上扬,安女士养大的孙女能为她养老送终,他的熙旺看起来也不错。 傅隆生眼神闪过一丝暗芒,熙旺啊熙旺,你可千万别让干爹失望啊。 第7章 收租 次日上午,小院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江熙提前准备好的那几箱矿泉水,也没剩下几瓶了。 江熙看了眼表,十二点了,估计没来的人也不回来了。 核对对过租户名单后,很明显,那些每次都需要上门去收租的租户,这次还是没有出。 得,既然他们不来,那她就自己过去。 说做就做,江熙迅速将收到的房租,按照不同面额分类打包,放进背包里,然后把背包放进了空间。 接着,她背上腰包,插好门梢,手持一大串钥匙,出门了。 此刻的江熙,活脱脱就是一个标准的包租婆形象,只差换上一双人字拖,再弄一头卷发杠,就完美无缺了。 一楼和二楼的租客们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腿脚不是很灵便。 一般收租时,通常是江熙在家的时候过去,要是江熙不在家,就是王妈帮忙收,虽然他们腿脚不好,但都会按日子早早准备好租金,等着房东上门来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熙就来到了三楼的 306 号房门前。 她站定后,轻轻地敲了三下门,但是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反应。江熙有些疑惑, 于是她稍稍加大了敲门的力度,并高声喊道:“有人在家吗”? 然而,尽管江熙已经提高了声音,房间里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她准备再敲一次门时,隔壁 308 号的阿婶突然打开了门,叉着腰走了出来。 “小房东啊,你不用再敲啦,”阿婶一脸无奈地说,“阿玲他们老家出事了,已经回去一个多星期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江熙听了阿婶的话,点头表示感谢,“哦,好,谢谢阿婶告诉我这个消息,正好,下一家就是你们了”。 “行,你先进来吃个苹果,我去给你拿钱”,那阿婶直接转身,进了里屋。 江熙没有进去,直接在门口等了。 “妈,我饿了,午饭吃什么啊”,一个染着黄头的小伙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喊道。 阿婶拿着一沓钱走出来,“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老娘怎么养了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那黄毛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家妈咪,昨天他跟着出去摆摊的时候,妈咪可不是这样子,哼,他生气了,没有炸云吞哄不好。 阿婶:还炸云吞,我看你像云吞。 然后,阿婶满脸笑容地看向江熙,爽快地说道,“妹仔啊,都在这里啦,你仔细点点看哦”。 “好的,阿婶”,她接过阿婶递过来的钱,快速过手,确认无误后,说道:“阿婶,正好呢,那我就去下一家了”。 阿婶连忙挽留道:“小阿妹,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呀,喝口水,休息一下嘛”。 江熙微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阿婶,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有好多家要去呢”。 阿婶见状,也不好再强求,便说道:“那好吧,小阿妹,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进来坐坐哦”。 江熙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阿婶,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她向阿婶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右边走去。 阿婶看着江熙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这小姑娘真是勤快又懂事。 然而,当她一转身,却看到自家那个调皮捣蛋的黄毛逆子正气鼓鼓地盯着自己,嘴里还嘟囔着:“妈咪,你好双标哦”。 阿婶见状,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黄毛面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嗔怪道:“看什么看,你这臭小子,要是能有人家小阿妹一半的出息,你妈我也就放心啦”。 看看人家,多出息,伦敦大学的高材生,就是亲缘浅薄,刚才她忍住没提安女士,看这妹仔也是个坚强人,能把日子过好的。 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他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委屈地看着自家妈咪,满脸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江熙一路来到了八楼,802室,到了。 站在门前,江熙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礼貌地问道:“有人在吗”? 屋内的傅隆生其实早就听到了江熙的脚步声,他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微笑着将一沓钱票递给了江熙,说道:“江小姐,这是房租,麻烦了”。 江熙微笑着接过钱票,回应道:“傅先生,住得还好吗”? 傅隆生点了点头,回道,“房子很不错,每天都有阳光,我住得很舒服”。 江熙查点完钱票的数目后,确认无误,便将它们放进了包里。 她对傅隆生说:“数目对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房子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傅隆生微笑着回答:“好的,江小姐再见”,他的举止很是绅士。 江熙与傅隆生道别后,继续前往其他房间收取房租,当她收完整栋楼的房租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又得到一次钱财进账的江熙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慢悠悠地下楼,准备去银行存钱。 在路上,确认右边是一没有监控的巷子后,拐了进去。 走进巷子后,江熙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黑色背包,将腰包放进去,然后将背包重新背好。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离开了巷子,继续朝着银行的方向走去。 存完钱,江熙肚子也饿了,便在银行边找了家面馆。 今日天晴,宜吃面。 两天后,江熙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伦敦的机场。飞机刚刚落地,江熙还没来得及调整好时差,老板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打了过来。 “江,你回来了吗”,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虽然我知道现在打扰你不太好,但是我真的非常需要你,克洛伊、奥拉和黛米、法拉他们几个在去核对的路上出了车祸,都请了病假”。 江熙看了眼手表,“boss,我现在还在路上,明天我会准时报到的”。 “哦,谢天谢地,你回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老板的语气明显松了一口气,“江,拜托了,明天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boss,我一定会准时到达办公室的”,江熙安慰道。 挂断电话后,江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说威廉姆斯刚亏了笔股票,投行又出了事,少不得走工伤赔偿,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址,然后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不管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第8章 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 回到伦敦,江熙就进入了工作模式,不,是疯狂工作模式。 每天两点一线,两眼一睁就是从公寓到公司,整个人身上的怨气比鬼还重。 直到十天后,并购案彻底结束,在拿到了老板威廉姆斯的丰厚提成和奖金后,江熙带着满身的疲惫冲回了家,飞速地洗了个战斗澡,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睡着了。 江熙睡了个天昏地暗,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熙熙,你醒了”,江熙一睁开眼,元宝就凑了过来。 江熙眯着眼睛,一把将元宝揣在了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元宝笑着在她怀里蹭蹭,“昨晚,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说说吧,你这走后门,走出什么名堂来了”,江熙问道。 元宝立马从她怀里钻出来,“我不是走后门,是正常反应情况,正常汇报工作”。 “好好好,你别激动”,江熙无奈地看向元宝,“所以,我是不是有了一个假期”? “假期”,元宝故作深沉地说,就在江熙以为她真可以躺平的时候。 元宝继续说道,“是不可能的”。 江熙嘴角的笑容直接僵硬了,“你三十六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元宝更开心了,立马将自己的体温调成了零下五度,从粉团子变成了蓝团子,“嘿嘿,我是数字生命,体温是可以自由调节的”。 江熙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是她浅薄了,忘了她们不一样。 元宝见好就收,重新变了回来,蹭到江熙胳膊上,“熙熙,这次虽然还是要做任务,但简单多了”。 “没有许愿人,我怎么做任务”,江熙双手一摊,就是想摆烂。 元宝叉腰,说的义正言辞,“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身为一个高水平的系统,我怎么可能被这小小的困难打到”。 江熙自动翻译,她一个统二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具有说说吧”,江熙翻了个身,找了个抱枕靠着。 元宝搓搓手,一脸期待地说,“是这样的,我哥给我新加了一个插件,原本我就自带打卡奖励程序,现在既然没有许愿人,就暂时改成打卡任务,任务由系统随机发布,宿主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哦,这样啊”,江熙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怎么样,很简单吧”,元宝眨巴着眼睛问道,满脸都是邀功的表情。 江熙笑笑,“不怎么样”。 这跟控制她有什么区别,可以给她规定一个大体的任务方向,而不是试图操控她的日常。 “啊”,元宝诧异,她歪歪头,看着江熙,“熙熙,你不喜欢这个任务啊,这已经是最简单的模式了”。 “不不不”,江熙摇摇头,“最简单的是,我们放松摆烂就好了”。 元宝瞬间哭唧唧,“不要啊,熙熙,你看看我吧,马上就到考核的日子了,你忍心看我倒数吗,我倒数不就是你倒数吗”? 江熙微微挑眉,这小东西,还学会激将法了,不过可惜她不吃这一套,“忍心”。 元宝又要扑过来,江熙一把撑起她的脑袋,“打住,我同意是可以同意,但是我不要那种每天都按照任务去打卡,四天做一次任务,且任务不能离谱”。 “熙熙,你是打算要了我的命吗”,元宝这就要崩溃。 但她还是卑微地问道,“两天做一次行吗”? 江熙摇摇头,“可以三天,两天不行,太频繁了,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意外,你们应该补偿我的,三天,不能再少了”。 看着江熙坚决的样子,元宝无奈地答应了,“三天就三天,但熙熙,你一定要准时完成任务,我的KpI就靠你了”。 江熙点点头,这元宝,回家这一趟,也是被忽悠瘸了吧,事业心怎么突然这么旺盛了。 既然答应了要做任务,江熙就准备着手回国了。 按照投行这边的规矩,得提前三个月通知,交接完所有工作,通过审查后,才能离开,然后三年内不得担任同质的工作,但这三年里投行会按照你离开时候的底薪照常发工资。 邮件刚发过去,江熙就收到威廉姆斯的电话,“江,你怎么突然要辞职,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有困难你就说出来,公司会帮你解决的”。 听着威廉姆斯真诚的语气,江熙笑了,“boss,我没有什么困难,就是单纯累了,您知道的,我继承了奶奶的遗产,那是一大笔财富,我不想再奋斗了”。 “不过,您放心,我离职后也不会再做投行相关的工作,我有一栋楼,回家当个包租婆也不错”,江熙开玩笑地说道。 江熙也没找别的理由,她现在这么富有,不想给人打工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电话那头,威廉姆斯沉默了,他想到了原本江熙存款的那一串零,再加上新得到的遗产,怕是身价不菲。 要不是之前江熙想要投资公司的理财项目,他怕是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个勤恳的员工,像他一样,是个朴实无华的富二代。 “好吧,江,我尊重你的意见,会按照程序开始你的离职审查”,沉默了好一会儿,威廉姆斯才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似乎对江熙的离开感到有些遗憾。 江熙微微一笑,回应道:“谢谢 boss,您以后来澳门的话,我一定带您去品尝地道的澳门美食”。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不过,江,只要你想回来,投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对江熙的不舍和挽留之意。 江熙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态度却异常坚决,“谢谢 boss,您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不过,现在,我更想回家”。 威廉姆斯见状,也不再强求,“好吧,那祝福你,我会催促他们加快离职程序的,到时候,给你举办一个欢送派对,你可一定要来”。 江熙这次真的笑出了声,他知道威廉姆斯是个很喜欢开派对的人,“好的,boss,我一定会到的,非常感谢您”。 两个月后,在一个雾蒙蒙的雨天,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飞机缓缓升空,江熙离开了伦敦。 第9章 平淡日子 澳门机场,江熙缓缓地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暮色如轻纱般笼罩着她,给她的发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余晖,也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几分倦意。 今天的机场异常繁忙,人群熙熙攘攘,江熙在人潮中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师傅帮她把两个行李箱都搬进后备箱,问道,“小姐,去哪里”。 “茗麓别苑”,江熙回道。 司机立马踩下油门,让开位置,“好的,小姐,请您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就出发”。 昌宁公寓里,熙旺正陪着傅隆生吃晚饭,两菜一汤,并不丰盛,却有家的味道。 餐桌上,傅隆生给熙旺夹了一块鱼肉,嘱咐道:“熙旺,多留意一下弟弟们,让他们都安分守己些,外面的风声有点紧”。 熙旺连忙点头应道,“干爹您放心吧,最近弟弟们都很听话的,没惹什么麻烦”。 此时,熙旺口中所谓“很听话”的弟弟们,正在修车馆里各忙各的。 熙蒙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键盘,手指在代码间飞速跳跃,仔仔则满脸期待地守在房间门口,等待着小辛的出现,因为他刚刚为小辛做了一条新裙子,还是粉色的。 而胡枫则是其中最正经的一个,他正给一辆电动车更换电池。 “姐姐,车子修好了哦”,胡枫完成工作后,直起身子对车主说道,“新电池和尾灯都换好了,刹车线也帮您紧了一下,总共是四百五十元”。 那人听了胡枫的话,立刻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直直地看向胡枫,说道:“小胡啊,你这可就不太厚道了。要不是因为咱们认识,我怎么可能大老远地跑到你们这个这么偏僻的修车行来呢”。 胡枫见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紧不慢地将手套脱下来,然后解释道:“姐姐,您看,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您也知道的,其他家换个电池至少都得五百块呢,尾灯算我免费给您换的”。 那人听了胡枫的话,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胡枫说的是事实。 她其实就是从小区附近的车行过来的,那家车行张口就要六百,要不是听说这家车行比较便宜,她才不会跑这么远过来呢。 这么一想,她自己确实也占了点便宜。 于是,那人不再继续讲价,而是对胡枫说:“行吧,那这电池要是质量不好,我可真的会回来找你”。 说罢,大姐便从钱包里掏出钱票,数了数递给胡枫。 胡枫微笑着接过钱,顺手就扔进了旁边的铁箱子里,然后爽快地回答道:“好嘞,姐姐您放心,如果有任何问题,您尽管回来找我”。 大姐见胡枫如此干脆,心里的顾虑也少了一些,她戴上头盔,满意地笑了笑,美滋滋地骑着车离开了,这换了新电池,感觉又能像以前那样风驰电掣了。 “咳咳”,小辛穿着粉裙,英姿飒爽地走了出来,“怎么样”? 仔仔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他要的效果啊,看看这盘靓条顺的,就是小辛能不能戴个假发,画个妆啊,这样就完美了。 小辛双手叉腰,扯开嗓子吼了一声:“怎么样”? 仔仔闻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以,合身,但你先别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小辛安静下来,好让他能静下心来仔细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 然而,小辛显然并没有领会到仔仔的意思,他不仅没有闭嘴,反而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怎么了,我还不能说话了,我觉得这里的这几根线不太好,能不能去掉啊,感觉它们会影响我的发挥,还有这几朵花,也太俗气了吧,看着好碍事啊”。 说着,小辛还顺手抓起了其中的一条线,在手中不停地转动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几根线给变没了似的。 面对小辛的喋喋不休,仔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并没有直接反驳小辛,而是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扔给了小辛,并说道:“吃个苹果”。 小辛见状,稍稍侧身,稳稳地接住了苹果,他先是端详了一下手中的苹果,然后“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口感清甜。 小辛不禁赞叹道:“嗯,这苹果还挺甜的”。 仔仔见状,连忙点头应和道:“是吧,甜就多吃点”,别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吃你的苹果吧。 仔仔:小嘴巴,闭起来。 而就在这时,看似漫不经心的熙蒙,其实早已通过摄像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而且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不说,甚至还有特写镜头。 熙蒙熟练地将视频打包加密放进专属文件夹里,又加了两层防护。 与此同时,胡枫整理完修车工具,洗完手后,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小辛、仔仔和熙蒙之间的这一幕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们这几个人还是太有节目了。 而另一边的江熙已经顺利到达了昌宁公寓后面一条街的茗麓别苑,虽然距离不远,但这边环境就好多了。 王妈离职前的最后一项工作便是将茗麓别苑打扫干净,并准备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 江熙回来的时候,王妈还没走,正在给包馄饨,打算放到冰箱冷冻起来,方便吃。 江熙再次感叹,不愧是金牌保姆,不仅结清了她的工资,还特意给她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以表达她的满意。 王妈欢喜地收下红包,但还是坚持将馄饨包完再走。 待王妈走后,江熙转身打量起这座屋子,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她和安女士一点点装起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嗅到了家的味道。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淡淡的月光宛如一层轻薄的纱,飘飘洒洒地洒落在地面上。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指向七点,盏盏街灯依次亮起,照亮了街道两旁的各种路边摊和大排档,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烟火气息,让人垂涎欲滴。 江熙换上一件宽松的卫衣,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在伦敦的这些日子里,多亏了系统的存在,她才能通过兑换食物来维持生计,否则,她恐怕不是被叛逃的系统撞死,而是在伦敦饿死了。 江熙漫步在街头,先去买了一杯香浓的奶茶,然后悠悠哉哉地一路走到了刘记大排档。 “刘叔,来一份水蟹粥,再来一个油爆虾和一份青菜”,江熙微笑着对老板说道。 “熙熙回来了,你先去坐着,一会就好”,刘岩生看着江熙颇为惊喜的说。 “好”,江熙轻声应道,然后缓缓地转身,寻找着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路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与此同时,803室里,熙旺解开身上的围裙,轻轻地叠好,放在一边。 他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对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傅隆生说道:“干爹,碗筷我都洗好了,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傅隆生听到熙旺的声音,微微放下手中的报纸,微笑着回应道:“好,路上小心点”。 “嗯,知道了,干爹再见”,熙旺笑着挥挥手,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下楼的时候,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垃圾袋,一起带了下去。 走到楼下,熙旺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墙角,抬头望向天空。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熙旺静静地凝视着那轮明月,心中似乎有些思绪在涌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暗金色的打火机,打火机在他的指尖不停地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晦暗昏黄的灯光,轮廓分明的面容一半隐藏在了黑暗当中,神情晦涩,灯光打在眉骨上折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双眸的情绪。 “噌”一声,火苗窜亮,却很快又被熄灭。 良久,他缓缓起身,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带着股凶悍的气息,但很快,那股狠戾又隐入眸中,消失不见。 第10章 好玩吗 红灯亮了,熙旺踩下刹车,左手把着方向盘,视线微微向左偏移。 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他眸子一眯,是她。 江熙正吃着鲜甜的热粥,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关注他,倒是系统瞬间亮了。 “宿主,有目标人物出现在你附近,是熙旺”,元宝提醒道。 江熙继续淡定地吃着粥,“这个方向,他是从昌宁公寓过来的吧”。 “是,根据行车轨迹来看,是的”,元宝调出熙旺今天的行车轨迹,确定地说。 “不用管他,他只是路过而已”,江熙一脸淡定地说着,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喝粥。 就在这时,路的另一边,交通信号灯由红转绿,原本被红灯阻挡的车辆开始缓缓前行。 在后面车辆的不断催促声中,熙旺终于启动了车子,驾车离去,她就住在昌宁公寓,在这里碰见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江熙吃饱后,然后起身去结账。 刘叔见她过来,热情地招呼道:“熙熙啊,这是给你打包的生煎、红米肠、凤爪和蒸排骨,都是你爱吃的,带回去热一热就能吃”。 江熙连忙摆手,“刘叔,您太客气了,我明天想吃再过来就是”。 刘叔却执意要将这些打包好的食物塞给她,“你这孩子,跟刘叔还这么见外干。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面对刘叔的坚持,江熙显然有些招架不住,毕竟她还是嫩了些。 最后,她只好无奈地接过刘叔递来的袋子,感激地说道:“那就谢谢刘叔了”。 刘叔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哎,这就对了嘛。熙熙啊,以后要是想吃什么,尽管过来找刘叔,刘叔给你做”。 江熙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刘叔,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车啊”,刘叔不忘叮嘱一句。 江熙提着打包盒往回走,在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看到了身后停着的那辆出租车,微微挑眉。 跟踪她,是要确认她住在哪里,还是别有用意。 熙旺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道理虽然是那个道理,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不简单。 所以,他抄近路到了路口,提前等着江熙过来。 不出江熙的预料,熙旺一路远远地跟着,直到她进了院子。 江熙锁门后,关闭了所有窗帘,然后洗漱追剧,十点半准时熄灯,上床休息。 在远处的树行里,熙旺站在大树后,指尖轻轻捏着一根香烟,他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那座别墅,看着灯光渐渐熄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熙旺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确定周围再无其他动静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朝着别墅缓缓靠近。 为了不被发现,熙旺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紧贴着墙角行走,避开了监控摄像头的视野范围。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希望能在找到一些线索,然而,就在他靠近别墅的信箱时,突然间,一道灯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熙旺的心猛地一紧,他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迅速向后倒退,紧贴着墙壁,不敢动弹。 他的眼睛盯着那道亮光的源头,原来是一颗蘑菇状的小夜灯立在信箱上。 而信箱上原本画着的向日葵笑脸,此刻在灯光的映照下,竟然显得有些嘲讽的意味。 熙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紧紧地盯着那颗小夜灯和那诡异的向日葵笑脸,仿佛能从中感受到了嘲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 与此同时,在别墅的二楼,江熙正站在窗前,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轻声说道:“好玩吗,熙旺”? 第11章 我信你个鬼 熙旺一路风驰电掣,汽车在公路上疾驰如飞,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赶回了修车行。 车子刚刚停下,车窗就被“砰砰”地敲响了。 熙旺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去,只见熙蒙正弯着腰,满脸笑容地冲着他挥手打招呼。 熙旺缓缓降下了车窗,一股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皱起眉头,看着熙蒙,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熙蒙直起身子,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但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熙旺,缓缓说道:“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十一点四十九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熙蒙说着,后退几步,靠在了后边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似乎在等待熙旺的解释。 熙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打火机。 “噌”的一声,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他的口中吐出,萦绕在他的脸庞周围,使得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过了一会儿,熙旺才缓缓开口说道:“熙蒙,帮我查一个人”。 熙蒙的眉毛一挑,显然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熙旺大半夜不回家,肯定是有事情要处理。 于是,他立刻追问道:“谁?” “不知道”,熙旺说道。 “不知道”? 熙蒙气笑了,“不知道,你让我查什么”? 熙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屏幕锁,然后在相册里滑动,最终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机举到熙蒙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江熙的照片。 熙蒙见状,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接过熙旺递过来的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仔细端详着照片中的女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长得挺漂亮的啊,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熙旺没直接回答,“你别管我怎么认识她的,查一下她,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说完,他猛地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熙蒙看着熙旺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追问道:“怎么不对劲了,说说看”。 熙旺单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有些凝重地看着熙蒙,说道:“她住在昌宁公寓附近,离干爹住的地方很近,上一次在机场她坐了我的车,而我今天又碰巧遇到她了,这也太巧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怀疑。 熙蒙听了熙旺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在那里遇到她,当然不是巧合”。 熙旺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熙蒙,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你知道她”? 熙蒙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慢悠悠地回答道:“我当然认识她啊,她叫江熙,是干爹的小房东”。 “房东?”熙旺显然有些惊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是干爹的房东,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过,既然她是干爹的房东,那她出现在明德路附近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她可是昌宁公寓的主人,安女士的孙女”,熙蒙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不过说真的,你经常去干爹那里,居然都没见过她,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也有些太巧了”。 说着说着,熙蒙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你居然还把她当成可疑人物,要我说啊,她要是不在那边出现那才叫不正常”。 熙旺听了熙蒙的话,有些不自然地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熙蒙见状,连忙收起笑容,双手插在兜里,略带调侃地说:“哟,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哥,你这是倒打一耙”。 熙蒙耸耸肩,“不早了,我要睡觉了,哥,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等等”,熙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我跟你说,还是要多留意一下她,毕竟我的直觉还没有出过错”。 “好了好了,我知道”,熙蒙无奈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熙旺看着熙蒙,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啦,小崽子,快去睡吧”。 第二天,行走的闹钟元宝准时发动,“宿主,宿主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江熙正在熟睡中,突然被一阵叫声惊醒。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嘟囔道:“怎么了?” 这时,一个屏幕出现在她面前,上面显示着一行大字:“滴,任务模式更新完成,请宿主查收任务”,这行字不停地来回滚动,提醒着江熙。 江熙的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屏幕,但由于光线太亮,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于是,她又闭上眼睛,心想:“什么玩意儿,看不清楚,算了,不看了”。 然而,元宝却不这么想。 见江熙闭上眼睛,她急了,连忙凑到江熙的耳边,大声喊道:“宿主醒醒,起来做任务了,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江熙被元宝的喊声吵得有些烦躁,她不耐烦地伸手将元宝按进了被窝里,然后用被子捂住她。 意思很明显了,元宝,闭嘴,睡觉。 被捂住嘴巴的元宝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开始了振动模式。 她在被窝里不停地振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就像一只小蜜蜂。 “嗡嗡嗡,嗡嗡嗡……”这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让江熙忍无可忍。 她无奈地睁开眼睛,对着被窝里的元宝抱怨道:“好了好了,别嗡了,我起来就是了,真是的,你到底是锦鲤还是蚊子啊?怎么这么会嗡呢”。 江熙放开元宝,点开系统界面,立马精神了,“不是,这对吗,我说三天做一次任务,你就让我一次做三天的量,你还真是会随机应变呢”。 本次任务要求如下: 1、前往绿秀菜市场偶遇傅隆生,并与傅隆生拼桌一起吃早饭; 2、寻找出菜市场最新鲜的菜,至少五样; 3、拿到熙旺的联系方式; 4、跟黄德忠一起遛狗; 5、与阿威一起跑步。 元宝搓着小断手,嘿嘿一笑,“熙熙,任务和任务内容真的是随机的,可能是多个,也可能是一个,不是我决定的”。 “呵”,江熙笑了,“我信你个鬼”。 第12章 人和动物的区别 “熙熙,你看这早上的空气多好,这小鸟叫得多好听,果然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啊”,元宝不停地叨叨叨。 江熙身上的气压越来重,本来早起就烦,元宝还在这里小嘴叭叭个不停。 要不是为了偶遇傅隆生,她也不用早起,天知道昨晚送走了熙旺,她熬夜打植物大战僵尸到三点啊。 “早啊,小房东”,“妹仔,你也去菜市场啊”,“熙熙,早上好”…… 江熙走在路上,不断地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微笑着一一回应,原本还有些起床气的她,慢慢被磨没了。 她跟在几个租户的身后,穿过一条街,便来到了热闹的菜市场。 这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江熙走进菜市场,一眼望去,绿油油的叶子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蔬菜的根部还带着些许泥土,新鲜得一目了然。 五颜六色的水果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早点摊上,圆滚滚的包子冒着腾腾热气,一锅锅的热粥在沸腾,刚出炉的肠粉,浇上芝麻酱香得不得了。 江熙深深地嗅了一下,那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不禁感叹道:“嗯,果然,食物的香气能激活沉睡的身体”。 就在这时,元宝突然提醒道:“宿主,傅隆生过来了”。 江熙就当不知道,悠然地漫步到菜摊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蔬菜,最终停留在嫩绿的菠菜和色彩鲜艳的彩椒上。 她微笑着对摊主说:“老板,装两把菠菜和两个彩椒,要一个黄的,一个红的”。 “哎,好,稍微等一下”,摊主热情地回应着,迅速将蔬菜装进袋子里递给江熙。 江熙付完钱后,提着袋子继续往里走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海鲜铺子。 她站在铺子前,看着各种新鲜的海鲜,盘算着要什么。 此时,傅隆生正站在海鲜铺子的另一头挑选着青口。 江熙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拿起一个篮子,挑选自己喜欢的海鲜,这虾不错,活蹦乱跳的,一看就新鲜,这蛏子不小,肥得很,也来点,最后再来几只鱿鱼 而傅隆生呢,早在江熙一靠近海鲜铺子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盯上了她。 他看似是在挑青口,实则目光随着江熙的一举一动而移动。 江熙选好海鲜后,江熙把篮子递了过去,对老板说:“老板,帮我都处理干净,鱿鱼切条,虾开背,蛏子去壳”。 海鲜老板娘接过篮子,“好,没问题,稍等一下”。 然后江熙才转过身,准备去看看其他的海鲜。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视线与傅隆生的目光不期而遇。 “江小姐,好巧啊”,傅隆生微笑着打招呼。 江熙也微笑着回应道:“是啊,好巧,傅先生也来买海鲜啊,这家店的海鲜很不错,都是新鲜的”。 傅隆生点点头,赞同地说,“确实不错,我一直都吃他们家的海鲜,只是最近价格好像涨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挑选着青口贝,还不忘观察江熙。 江熙等待着老板处理鱿鱼,顺便帮傅隆生挑了一些青口,接话道,“最近天气不太好,渔船出海不容易,所以价格是会贵一些”。 “是这个道理”,傅隆生抬眸看向江熙,笑着说,“谢谢江小姐帮忙”。 “客气了,这青口是要煮粥吗”,江熙问道。 “不,就炒一下”,傅隆生紧接着问道,“江小姐是要做海鲜粥”? 江熙点点头,又摇头,“是,但不全是,我想去饮早茶,前边荣记,傅先生一起吗”。 傅隆生心里此时已经产生了怀疑,上次见面,这江熙不是自来熟啊,难道是故意接近他。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傅隆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正好,老板娘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鱿鱼处理干净,和虾、蛏子装在一起递了过来,“好吃再来”。 “好,谢谢老板”,江熙笑着接过来,转头,“既然不巧,那傅先生,我先走了,去晚了抢不到座位了”。 “好,江小姐再见”,傅隆生客气地说。 江熙离开后,空间里的元宝开始不停地哼哼唧唧,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很不满意。 它嘟囔着:“这个不配合的老头子,真是耽误熙熙做任务啊!” 然而,江熙却显得格外淡定。 她心里很清楚,以傅隆生那高度的警惕性,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和她一起吃饭。 要是真答应了,才是不正常。 还有,这系统虽然发布了任务,但并没有规定具体的完成时间,也没有给出相应的奖励。 所以,江熙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着急。 不仅如此,江熙还觉得这任务水分太大,就好比有些任务,其实元宝自己一查就能轻松获得答案,但却偏偏要她费一番周折去完成。 这到底是元宝的恶趣味呢,还是有其他深意呢,估计只有元宝知道。 在荣记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后,江熙悠闲地溜达着往家走去。 走着走着,她看着手里满满的东西,突然意识到,她这几天走成习惯了,不行,她不能这么勤快。 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会制造并且使用工具进行生产劳动,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她需要合理利用工具。 说白了,就是她走累了,需要一辆电动车才行。 毕竟,两个轮子可比两条腿要好用的多,也快得多。 说干就干,江熙将买的海鲜带回家,放到冰箱里,然后雷厉风行地再次出门,她坐上出租车后,车子缓缓启动,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在远处的人像雕塑后面,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仔细一看,还露出了一块黑布,是傅隆生的外套一角,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不出意外,傅隆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江熙的一举一动。 而此时此刻,在对待江熙的态度上,傅隆生和熙旺这对父子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对江熙持有一种莫名的警惕,感觉到了她身上隐藏着某种潜在的威胁。 江熙:所以,你怕了吗? 第13章 没想到吧 江熙站在一排五颜六色的电动车前,左挑右选,最后看中了一辆黄白配色的小车车。 为了让车子更符合自己的风格,江熙还特意在车身上贴了皮卡丘的贴纸和闪电图案,这样一来,整辆车看起来就是又甜又酷。 江熙跨上电动车,戴上头盔,准备出发,转动车把,穿梭在城市中。 观察着沿途的明显澳门风格的特色建筑,还有各种植物和雕塑,不时有轻风吹过,江熙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自由。 就在此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随着风吹过来。 她顺着香气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家大排档,里面飘出的阵阵香味,江熙果断地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去点了一份煲仔饭。 不一会儿,一份热气腾腾的煲仔饭就端到了江熙面前。 粒粒分明的大米,被油香包裹着,每一粒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鳝鱼段,软软弹弹的,浸满了豉汁,江熙用勺子顺着锅边,一个巧劲,将锅巴翻了出来。 金灿灿的锅巴,被烤得焦香酥脆,用勺子轻轻一敲,碎掉。 江熙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放入口中,瞬间,碳水与肉香在她的嘴里交织,那美妙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唇齿留香啊。 吃完煲仔饭,江熙心满意足地继续骑车观景。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她停车走了进去,点好咖啡后,江熙坐在窗边,看着街景。 当江熙提着咖啡袋子从咖啡馆里走出来时,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黄德忠。 只见黄德忠正带着一大群狗朝这边走来,那些狗品种各异,有大型犬,也有小型犬,它们或乖巧地跟在黄德忠身后,或兴奋地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江熙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主动迎上去,走到最前边站着的那只巨贵面前,隔着空气跟它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抬起头,调侃着说,“黄 sir,您这是退休职员再就业啊”。 黄德忠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眼前这个一身白色休闲装,戴着墨镜的女子,不禁有些迷茫。 不过,江熙迅速地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她的眼睛,微笑着对黄德忠说道:“是我啊,黄sir,江熙”。 黄德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江熙,感叹道:“江熙,你长大了”。 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这孩子出国留学的时候。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黄德忠的笑容越发真切。 那次,安女士亲自去警察署,热情地邀请当时负责调查弃婴案的警员去参加江熙的升学宴,不过大家不能都去,他和小张、小王作为代表一同前往。 时光荏苒,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虽然江熙的五官依然熟悉,但她的面容却明显地张开了,从一个青涩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人。 黄德忠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出国了吗,回来工作吗,你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听到黄德忠的问题,江熙的嘴角微微下垂,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回答道:“我奶奶前些日子去世了,我暂时呆在澳门”。 黄德忠闻言,心中一紧,他连忙说道:“哎呀,你看我这嘴,真是不会说话”。 他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按照安女士的身体状况,他实在难以想象她会突然离世,记得之前,安女士气色极好,都没多少白发。 江熙见状,温柔地说,“没事的,黄sir,奶奶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受苦,她也希望我能够好好地生活”。 说完,江熙稍稍往墙边靠了靠,给路过的行人让出了一些空间。 “是,这样,人总要向前看嘛”,黄德忠的声音有些生硬,他实在是不擅长安慰别人。 就在这时,几只小狗按耐不住了,一窝蜂地朝江熙扑了过去。 它们欢快地跳跃着,围着江熙打转,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叫声,显然对她很是喜欢。 江熙见状,弯下腰,温柔地抚摸着每一只小狗的头部,小狗们则更加兴奋了,有的甚至用舌头舔了舔江熙的手。 黄德忠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很是暖心,但同时也意识到他们站在这里挡住了路。 于是他开口提议道:“江熙,你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我们一起去遛遛狗吧”? 江熙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道:“黄 sir,我现在没事,刚刚辞职,时间都由我自己支配”。 黄德忠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别叫我黄 sir 啦,我都已经退休了,你直接叫我黄叔就好”。 说着,他解开了几只小狗的牵引绳,然后递给江熙,叮嘱道:“小心点哦,这些小狗都挺调皮的”。 江熙接过牵引绳,感受着小狗们的力量,笑着说:“它们确实很活泼呢,不过也很可爱”。 话音未落,那几只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竟然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仿佛在表示赞同。 下午五点,阳光逐渐西斜,江熙与黄德忠坐在简陋的桌椅前,看着着刚出锅的炒河粉、软烂入味的牛杂、酥脆的炸肉和弹牙的鱼丸。 “江熙啊,你尝尝,我可是这家的老顾客了”,黄德忠将盘子往江熙那边推了推。 江熙将餐筷递给黄德忠,“黄叔,你也吃”。 “哎,咱们就别客套了,都吃,都吃”,黄德忠率先动筷,江熙也跟着开吃,不得不说,不愧是黄sir严选,这味道真不错。 吃饱之后,黄德忠要回家了,江熙和他告别后,重新跨上她的小电车。 刚准备往荣昌路那边拐,元宝的提醒就来了,“熙熙,最新情报,阿威和小辛出门了”。 江熙直接停下,“元宝,开启导航,定位阿威”。 “好的,宿主,请宿主保持靠右骑行,前方八百米处右转,进入玉清路然后直行”,按照元宝的导航指示,一路向北骑行。 “熙熙,快到啦,阿威和仔仔就在前面的和谐夜市”,元宝的声音在江熙耳边响起,带着些许兴奋。 虽然时间还早,但夜市人不算少,或许因为今天是周末吧,各种小吃摊位琳琅满目。 突然,一股浓郁的臭豆腐香味钻进了江熙的鼻子里,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这里居然有臭豆腐,我要吃”,江熙兴奋地说道,完全不顾元宝的呼喊,径直闻着味,朝着臭豆腐摊位走去。 “宿主,宿主,你去哪儿,阿威在另一边呢”,元宝焦急地喊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江熙却只是摆了摆手,笑着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可是你刚刚才吃了炒河粉和牛杂啊”,元宝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然而,江熙并不在意,她振振有词地反驳道:“饭是饭,小吃是小吃,这两者可一点都不冲突”。 元宝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江熙已经心满意足地吃上了臭豆腐,那满足的表情让元宝也不禁有些嘴馋。 于是,她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块肉脯,开始啃了起来。 这块肉脯还是临走时,哥哥塞到她背包里的呢。 几口臭豆腐下肚,江熙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迈着腿往另一边走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隐晦的寻找着熙蒙和阿威的身影,同时也不忘打量着路上各种各样的小吃。 走着走着,江熙的目光被一家卖鸡蛋仔的小摊吸引住了。 那金黄色的鸡蛋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了一小份。 接着,她又看到旁边有个卖芒果花的摊位,那酸梅粉和辣椒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分泌口水,于是又买了一个芒果拎在手上。 说起来,不知道澳门有没有卖酸嘢的,她也想那一口了。 而此时,小辛正开心地吃着蛋挞,站在炒饭摊前等着熙蒙要的肉丝炒面。 阿威则去给仔仔买包子了,仔仔要吃叉烧包和牛肉包。 江熙一边吃着臭豆腐,一边慢悠悠地走着,看完琳琅满目的砂锅,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在付钱的阿威。 她的意识瞬间沉浸到了系统里,毫不犹豫地用 5 积分兑换了一只追风狗。 追风狗,顾名思义能够追风的狗,速度非常快,虽然现在拿出来,有些浪费,但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道具了。 与阿威擦肩而过的瞬间,江熙不动声色,依旧是好奇地看着周边的摊位。 等阿威走过后,江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轻轻撩了一下头发,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只黑白相间的狗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看准了阿威手上拎着的那袋包子,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阿威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感觉到右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下意识地用力想要夺回包子。 然而,那只狗的犬牙异常尖利,仅仅一下就将装着包子的袋子给咬破了,包子“嗖”的一下就被狗抢走了。 令人惊讶的是,咬下包子后,那只追风狗并没有像普通的狗一样立刻跑走,而是停在原地,挑衅地回头看向阿威,人,你有点菜哦。 阿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狗。 这是能说的吗,他居然从一只狗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裸裸的鄙视,真的是鄙视,阿威有些怀疑人生了。 只见阿威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狗子见状,竟然十分灵性地转过身来,用它那圆滚滚的屁股对着阿威,有节奏地来回摇晃,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在挑衅,似乎在说:“来呀,有本事来追我呀”。 而此时,周围的人看到这一人一狗对峙的样子,忍不住凑了过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如此明显的挑逗,阿威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了几步。 这狗不像是单纯找吃的,不会是想要向他求助吧,不得不说,阿威真的非常细心。 这几步虽然有些犹豫,但好歹是动了。 追风狗见阿威上钩了,立刻心领神会,它也往前走了几步,与阿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等到阿威再靠近一些时,追风狗突然向前跑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阿威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紧跟着追风狗跑了起来。 江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顺着人群一起,也跟着阿威的方向跑了几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眼看着阿威和追风狗越跑越远,江熙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大约三十秒后,她停下脚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绿色,嘴角忍不住翘起。 任务完成后,江熙的心情格外愉悦,她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冰激凌摊前,买了一份开心果口味的冰激凌,然后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嗯,冰冰凉凉的,真好吃”,江熙满足地自言自语道。 空间里的元宝苦笑,不是,这对吗,这叫一起跑步吗,遇上这么难缠的宿主,她真是没招了。 江熙:你就说是不是和阿威一起跑步了,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元宝:666。 而阿威这边在跟着那只狗跑出了夜市,看着那狗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阿威看了眼周边的环境,还是追了上去。 “不见了”,阿威看着前边的死胡同,这也没有洞啊,那狗去哪了,“难不成藏起来了”。 带着心里的疑惑,阿威仔细地观察着周边,甚至将散落的一些木头拿起来,试图找到那狗。 但他在巷子里一无所获,然后,他抬头看向挡在眼前的墙壁,难不成跳过去,不过,这墙有两米多高吧,狗的跳跃能力有这么强吗? 阿威不再犹豫,后退几步,蓄力一冲,便攀上了墙。 他蹲在墙头,往后看,后边还是巷子,根本看不到狗在哪。 狗:我到家了,拜拜了,您嘞。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是小辛,他没接,又仔细地扫视了周边后,才从墙上跳了上去。 “马上到”,阿威给小辛发了条消息,小跑着往夜市去。 第14章 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阿威跑着回到了炒面摊,秋日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但他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接,熙蒙都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小辛坐在摊位后边的小马扎上,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个马扎上,手里还握着一杯奶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同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阿威。 阿威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解释道:“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我们现在回去吧”。 “哼,回来这么晚,今天你买水”小辛傲娇地扬起脸,“我要可乐”。 阿威连忙点头应道:“好,我请客,等会儿路过便利店就去买,我们走吧”。 说着,他顺手拎起桌子上已经打包好的炒面、炒饭,还有几样小菜。 “你一个人怎么拿得了这么多东西”,小辛见状,二话不说,站起身来,硬是从阿威手中抢过了几个打包袋。 “还愣着干嘛,赶紧走啦,再磨蹭下去,家里的盘子怕是都要被他们给吃光啦”。 看着嘴硬心软的小辛大步走在前,阿威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而在不远处,江熙正坐在街边的小吃摊前,背对着他们,津津有味地吃着烤串。 看似是在专心吃串,实际上是在看系统转播。 啧啧啧,这两个人,一个高大沉稳,一个古灵精怪,这到底是救赎文学呢,还是be剧本,是蓄谋已久,是步步紧逼,还是潜移默化,扮猪吃虎,他们之间到底会展开怎样的故事呢…… 江熙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咬下一块肉,这串五花肉肥瘦相间,鲜嫩多汁,表面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还带着些许烟火烤炙的糊香味,一个字,香。 一进门,江熙就直奔浴室,放好热水,点了一盏淡雅果香的香薰蜡烛,然后舒舒服服地躺进浴缸里。 热水温柔地包裹着她的身体,江熙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然而,就在她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白色的泡泡里弹出一个红色的小脑袋。 “宿主,友情提醒,你还有两个任务没完成哦”,元宝的声音在江熙耳边响起。 江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元宝正调皮地看着自己。 “哎呀,你从哪冒出来的,吓我一跳”,江熙皱着眉头,戳了下元宝的小脑袋。 不过,很快,她直接伸手将元宝按回了水里,“天色已晚,朕要休息,你退下吧”。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享受着泡澡的惬意时光,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她快乐的时候找扇。 “呜噜呜噜”,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元宝吐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泡泡。 然后,元宝迅速回到了系统空间,宿主,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早上,当闹钟元宝准时在七点想要唤醒江熙,不过,江熙却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元宝见状,立刻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并且不断地震动着,试图把江熙喊起来。 可是,江熙却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依旧稳稳地躺着不动。 最后,元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累了,她停下了动作,无力地坐在枕头上,这宿主,我真是服了。 而此时,蒙着头的江熙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话:“这系统,我也真是服气了,真够倔的”。 江熙心里很清楚,按照傅隆生的警惕性,如果她连续几天都去偶遇他,那简直就像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恐怕不用等到系统发布任务,她就能提前见到那几个狼崽子了,不过,估计是来了解她的。 所以,今天还是不要再去挑战傅隆生的耐心了。 就这样,她心满意足地重新睡了个回笼觉,才慢悠悠地起床。 落地窗前,温暖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洒入室内,江熙悠然地伸展开双臂,她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清新的空气,心中不禁感叹:不用过那种朝九晚六、忙碌不堪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一声略带嘲讽的话语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呦,您终于睡醒啦,睡得可还好”。 江熙闻声低头看去,只见元宝正懒洋洋地倚靠在飘窗上的软垫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微微歪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江熙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嗯,睡醒啦,感觉还不错呢”,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元宝的不满。 然而,江熙的这番话却让元宝更加气恼,只见它气得直跺脚,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啊啊啊,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个难搞的宿主啊”。 江熙见状,连忙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弄元宝。 她转而一本正经地问道:“元宝,帮我查一下熙旺今天在哪里”。 元宝虽然心里还有些小情绪,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然后开始在系统中查询相关信息。 过了一会儿,它才缓缓说道:“熙旺目前还在修车行,不过呢,根据他以往的行动轨迹来推断,今晚他大概率会来昌宁公寓”。 江熙听后,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熙旺出门,她就有机会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碰瓷。 不过现在吗,先去搞钱,江熙吃了份简单的早餐后,便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致、线条流畅的黑色的套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专业的气息。 接着,江熙将准备好的文件和材料,放进公文包里,开车朝着奥兴大厦疾驰而去,抵达目的地后,江熙按照保安的指示,将车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位置。 她从副驾驶座拿起鞋盒,脱掉平底鞋,换上高跟鞋,然后对着车内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认一切都完美无缺后,江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车后,她对着保安点点头,打开后座车门取出公文包,往大厦走去。 江熙迈着轻盈的步伐,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波浪般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动,一翘一翘的,沉稳中带着几分灵动。 她刚刚走进旋转门时,万鑫资产管理公司的人就迎了上来。 一位身穿蓝色职业装、扎着低丸子头的女士,她面带微笑,热情地向江熙打招呼:“上午好,江小姐,我是万鑫的安琪,非常欢迎您的到来,我们万鑫在六楼,请您跟我来”。 江熙笑笑,“你好,我是江熙,麻烦了”。 “江小姐,您太客气了,请往这边走”,安琪面带微笑,礼貌地伸出手,引导着江熙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楼大堂的拐角处,一个身形高大但却微微有些驼背的人,穿着保洁员的工作服,推着工具车,打开工作间的门,然后走了进去,没再出来。 “江小姐,电梯到了,请进”,安琪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江熙微笑着向安琪道谢,然后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临时通报,宿主,检测到熙旺出现在奥兴大厦”。 江熙心中一喜,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容。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她原本还想着特意去找熙旺,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他居然也在这里,她喜欢这个巧合。 第15章 你真是个好人 在工作间里,熙旺脱下那身略显破旧的保洁工作服,仿换上了一套棕色的衣服,顺手提起一个蛇皮袋,袋子里似乎装着一些东西,鼓鼓囊囊的。 一瘸一拐地从小门走出来,他的步伐有些艰难,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直到拐进了巷子深处,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一到安全地带,熙旺便大步往前走,脱下了外衣和外裤,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接着,他摘下那顶花白颜色的假发,用手轻轻地将散落的发丝撸了上去,露出了原本饱满的额头。 熙旺站在原地,忍不住想到刚才在大堂看到的江熙,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是巧合吗。 他的眼眸低垂着,让人无法看清他眼底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顺着巷子往里走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江熙从酒店的旋转门走了出来,安琪亲自将他送出门外,还殷勤地帮她拉开了车门。 “谢谢安小姐,我们下次见”,江熙微笑着说道,然后升上了车窗,踩下油门,驾车离去。 而此时,远处路边的出租车上,熙旺看到了车动了,也跟着发动,远远地跟了上去。 “熙熙,他跟上来了”,元宝提醒道。 江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打了个转向灯,她要溜人了。 曦和茶餐厅,江熙点了雪蟹袋子小笼包、清炒菜心、虾仁干拌馄饨、漏奶华、南乳鸡翅和冻柠茶,虽然样式多,不过都要的小份,她一个人能吃得了。 熙旺就在茶餐厅对面,看着江熙吃小笼包、吃鸡翅、吃甜品,看得他都饿了,可他只能拿出矿泉水,喝了几口。 江熙慢条斯理地吃完午餐,还不忘去厕所补了妆,这才慢悠悠地从茶餐厅出来。 熙旺长舒了一口气,她可算是出来了,吃个饭这么费劲吗。 熙旺揉揉肚子,继续盯着江熙,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她怎么对着自己的方向来了,这不是她回家的方向啊。 不得不说,熙旺的警惕心没错,因为就在江熙要靠近他的时候,车流突然多起来不说,还有些乱。 江熙挑眉,这可不是她安排的,这是天时地利吗。 江熙还在想,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突然发现一只黄色的流浪狗不知为何闯入了车流之中。 这只小狗显然被周围的车辆吓得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跑。 江熙见状,眉头紧紧皱起,她立刻决定靠边停车,将小狗从车流中救出来,可此时道路上的车辆实在太多了,江熙根本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靠边停车。 无奈之下,江熙只能暂时继续跟随车流向前行驶,同时让坐元宝留意着小狗的情况,尽量保护它免受车辆的碰撞。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滴滴”声突然响起,这急促的喇叭声让原本就惊恐万分的小狗更加害怕了,它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更加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 而那些离小狗较近的车辆,为了避免撞到小狗或者其他车辆,纷纷紧急刹车转向,试图避开它。 一时间,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和紧张。 江熙眼见情况越来越危急,当机立断,猛地转动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油门,硬是从狭窄的车缝中挤出了一个位置。 可是,就在江熙刚刚准备靠边停车,他却发现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辆驶来,根本没有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停车。 于是,江熙心一横,直接驾车蹭着路沿石开了上去。 熙旺见车过来了,心中一惊,眉头紧紧皱起,他立刻向右猛打方向盘,想要让出一个空位来,避免与江熙的车发生碰撞。 然而,尽管熙旺避开了江熙的车,但他的车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路边的花坛。 只听“嘭”的一声响,出租车右侧车头瞬间瘪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推背力如袭来,熙旺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毫无防备地重重磕在了方向盘上。 而此时的江熙,虽然看到了出租车发生了事故,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停下车后,她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小狗飞奔而去。 在元宝的不断努力引诱下,小狗终于慢慢地靠到了路边,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了,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江熙见状,俯身将小狗紧紧地抱在怀中,突然的失重,让小狗忍不住挣扎起来。 见小狗挣扎,江熙手心涌出了些许灵泉水,嗅到香气,小狗也不闹腾了,立马凑过去,舔江熙的手心。 没有了小狗捣乱,车流也恢复了正常。 熙旺就站在出租车旁,看着江熙抱着小狗走回来,风吹起长发,她垂眸看向小狗的眼神带着心疼,熙旺忍不住歪头,他的心好像被挠了一下。 江熙将小狗安置好后,定了定神,拿起手机和名片,迈步朝着熙旺走去。 走到熙旺面前,江熙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太着急了,你有没有受伤啊,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还有修车的花销和误工的费用,我都会赔偿给你的”。 熙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熙,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江熙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忐忑,她挥挥手,关切地问道:“师傅,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熙旺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了”。 听到熙旺的回答,江熙如释重负,连忙说道:“那就好,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也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后续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 熙旺接过江熙递过来的那张白色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点了点头。 “等我一下”,熙旺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出租车。 他俯下身去,在车内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张名片,走回来递给江熙,说道:“熙旺,我的名字” 江熙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笑着说,“你好,熙旺,我是江熙”。 熙旺摆了摆手,说道:“至于赔偿的事情,就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修车的,你还是赶紧带着小狗去看医生吧,它看起来好像有点着急了”。 说着,熙旺看了一眼在车里有些躁动不安、不时叫唤的小狗。 江熙摇摇头,“不行,我还是得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你车坏了,怎么回去”。 熙旺还是很坚持,“我没受伤,车也还能继续开,只是车头瘪了,你还是先照看好小狗吧”。 见他坚持,江熙也没强求,“那好,如果你感觉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还有记得将修车的价格告诉我,我是一定要赔偿的”。 熙旺注视着江熙走上车。 在临走之前,降下车窗,笑着对他说,“熙旺,再见,你真是个好人”。 等江熙走了后,熙旺自嘲地一笑,他,不是个好人。 第16章 狼崽子们 从宠物医院出来后,江熙就获得了一只香香软软的中华田园犬。 这只狗狗虽然流浪街头,但它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除了体重有些轻,身上有些虫子外,并没有其他健康问题。 江熙温柔地看着一上车就在垫子上安然入睡的狗狗,它蜷缩成一团,睡得十分香甜。 心想,这小家伙在独自流浪的日子里,一定经历了许多苦难,也遇到过好心人,能平安长大,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以后,它就有家了,再也不用四处流浪,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熙旺正开着那辆战损车缓缓驶回家,车头上是大片的划痕,还有一个凹下去的大坑。 听着车声由远及近传来,从监控里,熙蒙看到他哥回来了,不过,这车是…… 熙旺刚一下车,一阵响亮的口哨声突然传来。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熙蒙双手交叉,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熙蒙觉得他哥哥最近变得很有趣,要么回家很晚,要么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向稳重的大哥,如今明显有些不对劲,再加上这辆破破烂烂的车。 要知道,他哥可是个有十年的驾龄老司机,依着他的谨慎性子,若不是他自己愿意,怎么可能会这样。 “少废话,下来帮忙”,熙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自然。 熙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哥心虚了,不过他还是爽快地应道:“马上下来”。 后院里,阿威缠着绷带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沙袋上,每一拳都带着狠劲,仿佛要将沙袋击穿,他的眼神锐利,动作间带起的气流在空气中呼啸而过。 后边是小辛和胡枫正在激烈地对打,小辛身形灵活,侧身一闪,轻松躲开了胡枫凌厉的劈腿。 “有车声,是大哥回来了”,小辛耳朵一动,立刻喊道。 胡枫闻言,眉头微皱,停下了动作,有些担忧地说:“怎么听着熙蒙的意思,大哥好像出事了?” “走,去看看”,仔仔当机立断,放下手中的哑铃,快步朝前面走去,胡枫几人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从后院出来,看到那辆车时,心中都不由得一紧,只见车子的一侧瘪进去了一大块,显然是遭受了严重的撞击。 “这……”小辛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立刻凑上前去,紧张地问道,“大哥,你这是遇到什么了”? “是啊,大哥,你没事吧”,胡枫也满脸关切地追问。 而仔仔已经快步走向客厅,准备去拿医药箱了。 对于他们这几个人来说,无论是平日里的训练,还是执行危险的任务,受伤都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一些常用的药品和医疗用品,家里都准备得十分齐全。 熙旺脱下了黑色皮衣,随手一扔,正好落在远处的沙发上,此时,他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背心紧紧地包裹着他那精壮的身体,凸显出他那线条分明的肌肉。 见弟弟们着急,熙旺若无其事地说道,“我真的没事,也没有受伤,就是刚才躲车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路边去了,不用担心”,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永远都是用实际行动说话的、沉默寡言的阿威,已经默默地拿起了千斤顶,准备将车顶起来,检查一下车辆的状况。 小辛和胡枫也没有闲着,他们一个人去找工具,另一个人则去找可能需要更换的配件,大家都十分默契。 熙旺看着弟弟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啊,这就是家,这就是家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大家都会齐心协力地去面对,共同解决。 就在这时,熙蒙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了下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带着一股子不羁的气息。 走到熙旺身边后,他突然伸手一拉,将熙旺拉到了一边。 “行了,哥,你就别在这里忙前忙后的了”,熙蒙皱起眉头,盯着熙旺的脖子说道,“你还说你没受伤,你看看你脖子上那一块”。 听弟弟这么一说,熙蒙才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果然有些疼,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 仔仔急匆匆地提着医药箱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大哥,你快坐下,我给你擦些碘酒,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熙旺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见弟弟们着急,他想要缓和气氛,“哎呀,这点小伤算什么,我还怕没等上药呢,它就自己愈合了”。 仔仔听了这话,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严肃地盯着熙旺,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大哥,你总是跟我们讲要保护好自己,可你自己却这么不当回事儿,这怎么能行呢”。 一旁的熙蒙也随声附和道:“就是啊,哥,你可是我们的大哥,是我们的榜样,你自己都不注意自己的安全,以后你的话,我们是听还是不听”。 面对弟弟们的“指责”,熙旺有些无奈,但看到仔仔那副认真的样子,他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仔仔手脚麻利地打开医药箱,取出碘酒和棉签,小心翼翼地为熙旺擦拭着伤口,熙旺则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弟弟摆弄。 好不容易等仔仔收拾好医药箱,熙旺如释重负地晃晃脖子,然后“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这下总该没人拦我了吧。 说干就干,熙旺和其他兄弟们齐心协力,一起动手修车。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熙蒙则被挤到了一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忙碌。 熙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见着大哥和阿威配合默契,熙蒙吃醋了,明明他和大哥才是亲兄弟,结果大哥带头孤立自己,不就是修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学就是了。 于是,熙蒙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大家的操作,暗暗记下每一个步骤。 破拆、接线、安装、喷漆……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一会儿,出租车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第18章 时代变了 一大早,江富贵就在别墅的草坪上撒野,江熙将球扔出去,江富贵立马跑过去捡球。 是的,江富贵就是那只中华田园犬,跟江熙回家后,它也是犬生无忧了,所以就起了个富贵的名字,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陪着富贵儿玩了会,江熙骑上电动车再次前往早市,这一次,她没迂回,直接奔着杨家早餐铺子去了,因为傅隆生现在就在那里。 铺子门口,不断地涌出水蒸气,还夹带着阵阵食物的香气,那诱人的味道霸道地冲击着人们的嗅觉。 时间才刚刚指向七点,这家店的门口却已经排起了队伍。 江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停好车后,她急忙快步走向队伍,然而,就在她停车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队伍又延长了好几个人。 这并不奇怪,这家店价格合算,东西还好吃,上班族和学生老人都喜欢来着,虽然店面扩大了两次,但人也越来越多了。 轮到江熙点餐的时候,那一笼猪扒包刚好卖完了,便点了牛肉肠粉、香煎萝卜糕、卤味拼盘和一碗咸豆浆。 江熙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目光扫视着屋子里的空位,突然,笑了,找到你了。 傅隆生正专注地吃着面,似乎没有被周围的喧闹打扰,以他的敏锐,自然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餐巾纸,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看似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与江熙交汇。 江熙见状,立刻露出一个微笑,快步走到傅隆生的桌前,礼貌地问道:“傅先生,不介意我拼个桌吧,您看这也没空座了,正好又遇见您,也是缘分”。 看着已经放下餐盘,还冲自己笑得灿烂的江熙,傅隆生嘴角抽了一下,是他说不行,就行的吗,她也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啊。 “谢谢,傅先生”,江熙见状,也不废话,直接从筷子桶里抽出一双筷子。 她动作熟练地去掉外包装,然后将筷子在手中来回摩擦了几下,去掉可能存在的毛刺,做完这些,江熙便毫不客气地开始吃饭。 傅隆生看着江熙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中暗自思忖:这她是真不怕自己啊,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现在已经如此没有威慑力了吗。 然而,江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傅隆生的不满,她吃得津津有味不说,甚至还不忘把那份卤味拼盘往傅隆生这边推了推,热情地说道:“傅先生,您也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哦”。 面对江熙如此热情的举动,傅隆生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勉强笑了笑,说道:“谢谢”。 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傅隆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自己果然是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和节奏了。 江熙则浑然不觉,继续愉快地享受着美食。 吃饱后,江熙心满意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对面早已吃完的傅隆生,微笑着说道:“傅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用餐了”。 傅隆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还知道自己是打扰别人了啊,你这分明就是反客为主。 但他还是保持着风度,微笑着回答道:“没关系,一起吃更香”。 江熙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傅先生,您人真好”。 傅隆生: 多新鲜啊,有人说他是好人。 “对了,您还要去菜市场吗,咱们一起啊,逛完菜市场,我还可以载您回去”,江熙晃了晃那个带着皮卡丘的车钥匙。 这一次,傅隆生真的意外了,她就一点都不怕他吗。 究竟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防备之心呢,还是因为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他这个老头子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好啊,那就有劳江小姐了”,傅隆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不管她是出于何种原因,既然她想要玩,那他不妨就陪她好好地玩上一玩,也算是让自己与时俱进一下吧。 江熙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定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行,那咱们这就出发吧,傅先生”。 然而,就在这时,江熙突然歪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傅隆生的身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总觉得称呼您为傅先生会显得有些过于生分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以后就叫您傅叔吧,当然啦,您也别再叫我江小姐了,直接叫我江熙,或者熙熙、小熙都可以”。 说完,江熙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似乎在等待着傅隆生的回应。 这一次,傅隆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多少年了,他没有感觉到有趣了,现在居然从这个小孩身上感受到了,真是有意思。 傅隆生微微颔首,“好,那我就叫你小熙了”。 江熙听到傅隆生的回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轻快地应道:“哎”。 接着,她热情地邀请道:“傅叔,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傅隆生也微笑着回应:“好”。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早餐店,融入了熙熙攘攘的早市之中。 江熙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傅叔,我昨天捡到了一只流浪狗,不过有些瘦弱,我打算去买些新鲜的蔬菜和鸡肉,给它做狗饭,您呢,傅叔,您需要买些什么菜”? “我啊,买些牛肉,再买些青菜”,傅隆生淡淡地说,帽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狗饭,对畜牲用心那是单纯浪费感情。 不过傅隆生打算从江熙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于是,他便顺着江熙的话说了下去。 就这样,江熙一路上不停地说着关于小狗的事情,而傅隆生则巧妙地引导着话题,逐渐了解到了江熙更多的生活细节和个人喜好。 不过,说出来的都是江熙故意透露给他的信息。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江熙和傅隆生拎着东西从菜市场走出来,“傅叔,您等我一会,我把车骑过来”。 “好”,傅隆生点点头。 一分钟后,看着那个似乎在和自己招手的黄色胖老鼠,傅隆生真的有些怀疑人生,他不由得想起熙蒙说的话,时代变了。 是啊,时代变了,他好像真的有些跟不上潮流了,现在的年轻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第19章 你是这个 江熙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傅隆生的面前,动作潇洒地一甩头,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傅隆生,热情地说:“傅叔,给,上车吧”。 大叔配粉色,江熙搓手手,她真的一把子期待了。 傅隆生看着手中那粉粉嫩嫩的头盔,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这颜色,这款式,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会戴的啊,然而,面对江熙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他居然说不出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头盔。 江熙见傅隆生站在原地没有动,于是转过身来,催促道:“傅叔,快上车呀,把东西给我吧,咱们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显然是后面的车辆等得不耐烦了。 傅隆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几个袋子递给江熙,然后默默地戴上那顶粉色头盔,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毕竟这种事情他可好久没做过了。 好不容易戴上头盔,傅隆生深吸一口气,抬腿迈上了电动车的后座。 由于不太习惯这种姿势,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甚至还有些滑稽。 不过,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坐稳,心里暗暗叫苦,他这是上了贼船了。 江熙见状,使劲憋住笑,安抚着说,“傅叔,您别担心,坐好就行,咱们这就出发”。 傅隆生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好”字。 话音未落,江熙立刻拧动把手,gogogo,出发了。 突然间,一股推背力袭来,傅隆生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往前扑。 不过,凭借着他自己的核心力量,傅隆生硬是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默默地抓住了两侧。 他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和感慨,我真的是老了啊…… 想当年,他骑着越野摩托车风驰电掣、肆意驰骋的时候,眼前这个丫头恐怕还没出生呢。 起初,傅隆生对于自己坐在电动车后座的情景还有些许的尴尬,但随着车子缓缓启动,他发现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并没有多少人会特别留意他。 于是,他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慢慢适应这种新的出行方式。 不过,每当经过摄像头的时候,傅隆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伪装一下自己,以免被摄像头拍到自己清晰的模样。 穿过两条街,又拐了个弯,电动车便在昌宁公寓楼下稳稳地停了下来,“傅叔,到啦”。江熙轻声说道。 傅隆生下了车,从江熙手中接过自己的袋子,然后将头盔递还给她,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带我这一程,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哈哈,傅叔,您客气了”,江熙也笑着回答道,“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去菜市场”。 “好”,傅隆生点点头,然后看着江熙,“那你路上小心”。 “好的,傅叔,您上去吧”,江熙挂好粉色头盔,说道。 傅隆生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江熙轻快地挥挥手,回应道:“傅叔,再见了,我回家了”。 待江熙渐行渐远,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傅隆生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一阵风吹走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出租车,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峻与威严,仿佛能穿透车窗玻璃,直击车内的人。 “出来”,傅隆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正在车里胡思乱想、怀疑人生的熙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不忘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保温盒,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快步走到傅隆生面前,恭恭敬敬地喊道:“干爹”。 傅隆生面沉似水,凝视着熙蒙,开口问道:“怎么是你,熙旺呢”,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不满却显而易见。 按照惯例,为了确保双方的安全,通常只有熙旺会亲自过来送东西,其他几个孩子则最好不要露面。 熙蒙显然对傅隆生的质问有所准备,他连忙解释道:“哥他去奥兴大厦踩点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这锅热乎乎的排骨汤给您送过来,让您趁热喝”。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保温盒递到傅隆生面前,态度异常谦恭。 不过,熙蒙还处在震惊的状态里,将保温盒递给傅隆生后,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傅隆生被江熙骑车带着,两人有说有笑,看着很是熟悉,尤其是傅隆生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让熙蒙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多少年了,没见到干爹这么随和,更让熙蒙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傅隆生头上竟然戴着一顶粉色的头盔! 这与他平日里严肃、冷峻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看上去是如此的荒谬可笑。 熙蒙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老爷子是被人下了降头不成,否则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 熙蒙心里胡思乱想着,傅隆生接过饭盒,“行了,你回去吧,没事不要过来”。 “好的,干爹,那我回去了”,在傅隆生点头后,熙蒙开车,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直到跑远之后,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熙蒙忍不住摸着自己的心脏,他刚才不是在做梦啊。 老头子居然会对着一个邻居如此友善不说,那粉色的头盔,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违和,该说不说,那江熙胆子可真大,那可是影子啊,她怎么敢的。 而被熙蒙佩服的江熙已经回家撸上了狗头,小小任务,拿捏拿捏。 元宝也不由得给宿主竖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接下来的几天,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千奇百怪了,这个大厦打卡,那个公园捡垃圾,甚至还有去半夜去游野泳。 天知道,那晚她游得多快,不然她怕有人报警,不是惊现外星生物,就是有人想不开跳河,她实在丢不起那脸。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去探店各种美食,虽然也有踩雷,但总体瑕不掩瑜。 熙蒙的内心像被打翻的五味瓶一样,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看着傅隆生接过饭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比起对其他人的友善态度,为什么干爹对他们这么严厉,就不能对他们稍微和蔼一些吗。 傅隆生面无表情地说道:“行了,你回去吧,没事不要过来”,他的声音冷淡而疏离,让熙蒙感到一阵失落。 “好的,干爹,那我回去了”,熙蒙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车。他发动引擎,迅速驶离了这个地方,想要将自己的情绪甩在这里。 车子在路上疾驰,熙蒙的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 直到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等待红灯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下了思绪的狂奔。 熙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它的跳动,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老头子,那个一向冷漠的傅隆生,竟然会对一个邻居如此友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那顶粉色的头盔更是让熙蒙觉得十分违和,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江熙,她怎么敢让傅隆生戴着那顶粉头盔。要知道,那可是影子啊。 熙蒙不禁对江熙的胆量表示惊叹的,然而此时他佩服的江熙早已回到家中,开心地撸起了狗头,小小任务,拿捏拿捏。 一旁的元宝也不禁对江熙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你是这个”。 第20章 泼天富贵 奥兴大厦,西装革履的傅隆生走了进去,熟练地去旁边的咖啡屋要了一杯拿铁,在大堂坐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电梯上小辛、胡枫、仔仔和阿威已经上了电梯。 “叮”,四层到了,哥几个检查了一遍装备,交换了一个眼神,动手。 很快,在打晕了几个不配合的人后,他们就控制了整个金辉数字资产管理公司,打开保密仓库后,小辛立刻按照熙蒙的吩咐开始拷贝文档。 阿威和仔仔在外边警戒,等待的小辛有些无聊,直接打开了那些加密文档。 这一看可了不得了,他发现了段志鸿的数字密钥,里边藏着十五个亿的美金。 这十五个亿直接让熙蒙等人兴奋了,要是能拿到这笔钱,他们就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而是可以去过他们梦想的生活了。 “不可以熙蒙,没时间了,不要节外生枝”,傅隆生显然不同意,比起钱,他更看重大家平安回去。 熙蒙一脸兴奋,“很快”。 “小辛,快走了,没时间了”,傅隆生忍不住说道。 “一分钟,一分钟”,小辛还在坚持,其他人也是不想走。 而警察也正在赶来的路上,此时,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就在数据拷贝完成的那一刻,几人拿着东西就往外跑,就在他们坐上电梯的时候,警察也到门口了。 傅隆生长舒了一口气,“警察到门口了,别慌”。 而此时的四个人已经坐上了电梯,不过,警方那边已经知道了劫匪是四名年轻男性,所以,当他们四个到达一楼的时候,立刻就被带队的伍耀磊给盯上了。 傅隆生恨不得打死这几个不听话的小崽子,“Go bishop”。 听到指令,四人拔腿就往楼上跑,而伍耀磊等人自然也追了上去,还有大批的警察也到了。 永利皇宫花园内,江熙搅了搅咖啡,看着眼前的转播,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不得不说,这几个人的动作是真漂亮。 但不够狠,跟那几个警察纠缠什么,直接放倒跑路,才是最佳选择。 但他们倒不算傻得彻底,还知道劫持伍耀磊,挟天子以令诸侯,带着他进了电梯直奔天台。 傅隆生淡定地离开警察的包围圈,上了一辆出租车,“去永利”。 熙旺皱眉,可他们都还没出来,“弟弟们可能……”。 傅隆生立马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说去永利,你还在等什么”。 这几个小崽子,觉得翅膀硬了,一个个的都不听话。 熙旺没再耽搁,开车出发永利。 而小辛他们先是在电梯同伍耀磊打了一架,将人拷在了栏杆上,电梯门一开,四人转身就跑了出去。 等伍耀磊追过来的时候,已经用滑翔伞离开了奥兴,尤其是小辛那挑衅的面容,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他们有滑翔伞”,伍耀磊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有备而来。 他顺着几人的方向看去,永利,“立刻让增援部队去永利皇宫的屋顶平台,他们会在哪里降落”。 王雪梅虽然有些怀疑,但她还是相信了伍耀磊的判断,下了命令,增援永利。 因为电梯被熙蒙锁住了,所以伍耀磊直接选中了一个准备蹦极的游客。 那游客满脸惊恐,“你不要过来啊”。 可伍耀磊二话不说,直接抱着人,跳了下去。 江熙挑眉,倒是豁的出去,但这办事方式太糙了,她会帮那位可怜的游客投诉的。 “江小姐,好久不见”,陈瑄垣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推着车子的几个厨师,在她对面坐下。 “不知道,江小姐这次来永利,能不能帮忙品鉴这几道新菜”,他笑着看向江熙,表面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实则一肚子坏水。 江熙点点头,“大少都开口了,我怎么能拒绝”。 陈瑄垣的笑容更深了一点,“江小姐也有永利的股份,永利好了,江小姐也不会吃亏”。 说完,他向后一摆手,几个厨师立马将推车里的餐盘端上桌,送上餐具,打开盖子,退到了一边。 “卖相不错,但有些杂乱,减少些配色”,江熙嗅了一下,“香味也行,但不够突出,另外做鱼不要加丁香,喧宾夺主”。 “江小姐果然内行,那请尝尝吧”,陈瑄垣抬手邀请道。 江熙将六道菜一一点评了之后,陈瑄垣挥挥手,那几人便将菜撤了下去。 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江熙喝了口水,眼眸淡淡地看向他,“六少不必忧心,比起二少、四少他们,您才是适合的永利继承人”。 陈氏集团的定海神针陈老爷子最近身体不佳,听说陪护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四个老婆生的六个儿子个个野心勃勃,你阴我一次,我还你一次,斗得不可开交,这永利便是他给几个儿子定下的考核点。 不过,比起旁人,这陈大少算是靠谱,也没有那么不择手段,还是二太太的儿子,她奶奶当年与二太太交情不错,奶奶没了,二太太还亲自去拜祭了,这份情,她记得。 这六少虽然年纪最小,可是外家给力不说,脑子也聪明,会办事,长得也最像老爷子,所以最是得宠。 陈瑄垣嘴角翘起,站起身,“有江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就不打扰江小姐了,再会”。 “再会”,江熙颔首,老狐狸生的小狐狸,浑身都长满了心眼子。 第21章 奇迹四子 永利皇宫,几个距离天台最近的安保听着耳机里的消息,互相对了个眼神,迅速启动,奔向天台。 他们一路跑上楼梯,还没喘口气呢,恰好与准备降落的四个人撞了个正着。 阿威身先士卒,他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滑翔伞,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直直地朝着下方扑去,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瞬间干掉了两名安保人员。 胡枫等人见状,也毫不迟疑地紧跟其后,很快,那些原本企图拦住他们去路的人便纷纷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解决掉所有的阻碍后,几人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按照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开始撤离,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个转弯、每一处通道都被他们巧妙地利用起来。 与此同时,在安全屋内,熙蒙正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键盘。 他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在键盘上翩翩起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几乎要看到残影。争分夺秒地赶在警察控制之前,将几段关键的监控画面全部删除,并迅速替换上之前准备好的虚假界面。 一根钢索如闪电般从天台射出,小辛如同蜘蛛人一般顺着钢索飞速滑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落地后,钩子迅速将身上的衣服勾走,他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穿过一个拐角,不紧不慢地拿起泳池旁的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身上,迈着悠然的步伐,自在地朝着外边走去。 然而,就在他路过一个遮阳伞的时候,江熙伸出她那修长的美腿,拦住了小辛的去路。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子里闪烁着明晃晃的兴味,“靓仔,交个朋友”。 江熙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赤裸的上身游移,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种毫不掩饰的注视让小辛有些猝不及防,他不禁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这,这外边的女人都这么直接吗。 听到声音的熙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暗自焦急,连忙对着小辛喊道:“小辛,别磨蹭了,时间紧迫,赶紧走”。 小辛听到熙蒙的催促声,急忙转过头准备迈步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拉住了他。 小辛惊愕地回头,只见江熙正站在他身后,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江熙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指着小辛的右耳,好奇地问道:“靓仔,你这耳钉好特别啊,亮晶晶的,真好看,是从哪里买的呀”。 小辛和熙蒙听到江熙的话,心中都猛地一紧,小辛更是一阵后怕。 熙蒙来不及多想,急忙对着小辛喊道:“快,小辛,快把耳钉摘下来”。 小辛迅速伸手将耳钉摘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江熙的手心,“你喜欢,送你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他知道,他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还有耳钉的事,确实是他大意了,要是让干爹知道了,他就完了。 江熙把玩手中那枚刻着五芒星的圆环耳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了然的笑。 这枚会暴露小辛的耳钉已经被在他手里了,要是再被发现,那就纯属是他学艺不精了。 “三二一”,熙蒙倒数着,看着不停跳动的代码,屏幕变绿,他成功入侵了酒店的监控系统。 “nice”,熙蒙迅速操作,眨眼间,指挥中心显示着各个地方画面的监控屏幕突然全部黑屏。 “嘭”,看着全部黑了的屏幕,王雪梅气得右手握拳捶了一下桌子,果然有高手。 完成后,熙蒙如释重负地向后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心跳渐渐恢复正常,刚才紧张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经过精心乔装打扮的傅隆生正从酒店的正门走了进来,他深知没有自己的指挥,那几个毛头小子恐怕很难顺利脱身。 狼王到了,狼崽们就开始行动了,在傅隆生的远程指挥下,四人开始了真人变装小游戏。 仔仔换上了一身洗衣房工作服,胡枫则摇身一变成为餐厅服务员,阿威贴了副假胡子,穿着搬运工的衣服,而小辛则化身为一个时尚潮流的潮男,个性十足。 这四个各具特色的“伪装者”,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不约而同地朝着吉祥树大厅靠近。 在一个转角,小辛意外地与伍耀磊撞上了,不过这一次,没有了耳钉,伍耀磊并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但警察也很快就找出了应对方法,利用执法记录仪,开始人脸识别,找出没有进门记录的脸,排除法恐怖如斯。 于是,距离警察最近的小辛就被识别到了,“快,抓住他”,警察立刻开始追人。 “该死”,小辛暗骂一声,立马转身往后走。 “别被拍到脸,不然就死了”,远处的傅隆生看到了一切,提醒但,然后看着追过去的大批警察,皱着眉头下指令,“枫,费张脸,去帮小辛”。 胡枫立马故意引起警察的注意,帮小辛分担火力,让他趁机跑进了餐厅后厨。 等再出来后,潮男变辣妹,还是穿着黑丝的辣妹,两级反转,这谁能想得到。 江熙: 哦~原来你出任务,还带着黑丝啊。 小辛:我不是,我没有,这是任务要求,不是我的本意。 傅隆生: 说什么呢,这明明是你个人爱好,在伪装这方面,我一向是尊重个人意愿的。 小辛:风评被害 ╥﹏╥------ 第22章 congratulation 辣妹小辛跟着下班的女员工们一起往外走,说说笑笑的,简直是完美融入。 不光是伍耀磊,还有他身边的五六位警察,谁也没认出来。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劫匪里有女装大佬啊。 伍耀磊带人从餐厅一直追到了后厨的仓库,看着那空无一人的的仓库,他气得一脚踹在门口的柱子上,“该死,都给我打起精神,看好每一个人的脸,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躲下去”。 “Yes ,sir”,响亮整齐的口号喊完,一群人便分开继续去寻找劫匪。 而此时,三楼宴会厅的陈瑄垣看着一楼的乱象,忍不住皱眉,拿起对讲机摁住,“向部长,我可以配合警察捉拿劫匪,但他们得顾及我们的客人,不能把永利搞得一团糟”。 “收到,经理,我会提醒他们的”,向利民摁掉对讲机,他是永利的安保负责人。 放下对讲后,向利民看向一旁的何泉,“你也听到了,我们经理发话了,你们动作都小点,别惊扰了我们的顾客”。 何泉点点头,理解,生意人嘛,在乎客人是应该的,毕竟那是客人,那是上帝,是实打实的钞票。 接下来的几分钟,伍耀磊和宋智翔等人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仅要四处寻找目标人物,还得应对现场指挥何泉要求他们低调行事的指令。 就在这时,伍耀磊的通讯突然响了起来,是王雪梅。 “伍耀磊,吉祥树大厅那边突然多了好多游客,你们赶紧过去看看”,王雪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伍耀磊和宋智翔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立刻朝着吉祥树大厅飞奔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天幕缓缓打开,原本空旷的吉祥树附近此刻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游客们兴奋地议论着,似乎在期待着表演。 “吉祥树表演不是每天十二点之后才开始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了”,王雪梅追问道。 伍耀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解释道:“不定期升级系统的时候,会在上午进行一次测试,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后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眼睛一亮,指着人群中的一个方向说道:“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说罢,伍耀磊毫不犹豫地冲进人群,宋智翔等人也紧随其后。 他一边高喊着“散开,散开”,一边艰难地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可人群一乱,刚才的那人就不见了。 而此时,所有的警察和安保人员都急匆匆地涌向吉祥树大厅,然而,面对人山人海的游客,他们依旧是力不从心。 伍耀磊心急如焚,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速穿梭,仿佛要穿透这重重人墙,找到那些狡猾的犯罪分子。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发现了什么。 在远处,一个倚着柱子的年轻男性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身着警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更让伍耀磊警觉的是,那个男人竟然对他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容。 伍耀磊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的眼睛骤然放大,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警察!他们假扮警察!快,那边!抓住他们!” 他的呼喊声在嘈杂的人群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周围的人们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伍耀磊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一直找不到这些人的踪迹,原来他们竟然扮成了警察的模样,混迹在人群之中。 伍耀磊心急如焚地指挥着众人,试图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抓住那些假扮警察的罪犯。 然而,就在这时,吉祥树开始缓缓升起,地下通道的入口也随之开启。 小辛见状,毫不犹豫地冲着伍耀磊嚣张地比了个手势,然后敏捷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越过栏杆,如飞鸟般轻盈地落在了吉祥树上。 他紧紧握住树干,几个利落的跳跃,便稳稳地落在了吉祥树的底盘上。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从不同的方向闪现,同样干净利落地赶在吉祥树上升到最顶点之前,带着纷纷扬扬的树叶,侧身滑进了地下通道。 眨眼间,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通道中,只留下伍耀磊和其他警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懊恼和无奈。 “哇”,周遭不明所以的游客纷纷惊呼,还以为吉祥树演出增加了跑酷项目,实在是太好看了。 安全屋,看着合拢的吉祥树底座,熙蒙嘴角翘起,“checkmate”。 二楼包厢,看着消息的四人,江熙忍不住拍拍手,“干得漂亮啊”。 然后,她起身走出包厢,转身下楼,戏看完了,也该回家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迅速从永利北侧门驶出,汇入主路中,消失不见。 副驾驶上,小辛看着开车的阿威和后面的仔仔和胡枫,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们做到了”。 “五个亿,咱们发达了”,仔仔接着说道。 胡枫温柔地笑笑,就连阿威也忍不住幻想以后的生活。 “等等”。胡枫突然喊出声来,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警觉,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地锁定在前方的抽屉上。 方才,胡枫的视线恰好扫过那个抽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抽屉的一角露出了一抹白色。 这辆车是胡枫提前停在永利的,他在离开时曾仔细检查过,确定车内没有遗留任何物品。 然而,此刻这突兀出现的白色一角,却让他心生疑虑。 “怎么了?”一旁的小辛还沉浸在愉悦的氛围中,对胡枫的异常反应感到有些不解。 “小辛,你看那个抽屉,好像有东西在里面”,胡枫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抽屉,“打开它,小心点”。 小辛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对劲。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身体侧过去,同时用背包挡住自己的身体,以防万一。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紧张地抬起头,通过后视镜与胡枫对视一眼。 胡枫微微颔首,示意小辛可以打开抽屉。 小辛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猛地拉开了抽屉。 其他几个人也都如临大敌,他们的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跳车逃生。 然而,当抽屉被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抽屉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危险物品,只有一张纸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危险的准备,甚至连死都想好了,可结果却只是一张纸。 小辛长舒一口气,然后有些恼怒地拿起那张纸,是一行英文——“congratulation”,下面还带了一个^_^。 第23章 狼王之怒 “走吧,你还在愣在这干什么”,傅隆生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他又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更加沉稳,当然也更加普通。 然而,熙旺的目光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完全无法从远处那个身影上移开。 永利门口,身穿驼色大衣的女人正被几个人恭敬地送出来,那个人,正是江熙。 两位迎宾一路护送着江熙走出旋转门,门童也及时地将车开到了门口,门童迅速上前用手为她挡着车顶,然后微笑着说道:“江小姐,请上车”。 江熙微微侧身,坐进了车子里,她对着门童和迎宾轻轻点了点头。 门童随即帮她关上了车门,然后后退几步,礼貌地说道:“江小姐再见,期待您的下次到来”。 江熙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永利皇宫。 路过熙旺的那辆出租车时,江熙全当不知道,波澜不惊地错身而过,戴着墨镜的侧脸轮廓分明。 此时,元宝正在播报,“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下一次任务即将开启,请宿主注意通知,及时查收,完成任务”。 江熙翻了个白眼,这帮助小辛不被发现她能理解,拍傅隆生的正面清晰照片也是正常,在车里放卡片也是恶趣味,可这调戏小弟弟她就有点不大理解,还是备注要油腻一点。 怎么滴,拿她当立本人整啊,她的感受不是感受啊。 傅隆生注意到了熙旺的异常,他顺着熙旺的视线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怎么,看到熟人了吗”? 熙旺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无法隐瞒,而且以干爹的敏锐洞察力,恐怕早就发现了这一切。 那天,熙蒙匆匆忙忙地回到家,一见到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然而,他并未亲眼目睹,所以无论熙蒙如何描述,他都难以想象出那个在熙蒙口中如沐春风般的干爹究竟是怎样的形象,更是对江熙这个人添了几分警惕的同时,多了两分好奇。 “干爹,您看,那是江小姐”,熙旺从思绪里抽脱回来,突然出声道。 傅隆盛抬起头,顺着熙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从他们车旁开过。 熙旺通过后视镜,毫不掩饰地看向傅隆生,显然他认识这位江小姐。 傅隆生的视线随着那辆跑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若无其事地说,“她奶奶原本是永利的股东,现在股份自然由她继承,所以,她出现在永利有什么好奇怪的”。 熙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那可真是太巧了,干爹,您知道吗,她还坐过我的出租车”。 说着,他踩下油门,紧跟着前方的大巴一同驶出了这段道路。 “哦,是吗?那确实够巧合的”,傅隆生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落在车窗外,似乎对这所谓的巧合并不太在意。 但实际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接下来的一路上,傅隆生如往常一样沉默,车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凝重。 熙旺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专心地开车。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熙旺将车缓缓停在几条街交汇的地方,这里是一个监控的盲区,车辆和行人都相对较少。 熙旺转头看向后座的傅隆生,轻声说道:“干爹,我们到了”。 傅隆生缓缓地掀开眼皮,眼神冷漠而犀利,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去安全屋,我得去看看那几个小崽子还活着吗”,尽管他的语气平淡无奇,但其中却蕴含着丝丝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熙旺见状,心知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默默地重新发动车子,不敢多言一句。 车子疾驰而过,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开进了一家修车行。 修车行内,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突然听到车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大哥的刹车声比平常更重,带着股子急躁,怕是老头子来了。 熙蒙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边走去。 见到熙旺,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嘴里还喊着:“哥,你回来啦”,语气中带着些许邀功的意味,当然他也觉得自己应该骄傲。 然而,熙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的热情,而是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冷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熙蒙身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弟弟们擅自改变计划,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行为感到不满。 “哥……”熙蒙被大哥的气势吓到,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有些撒娇地喊了一声。 熙旺看着弟弟那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弟弟抱在怀里,他亲人不多,弟弟不能再出事了。 趁此机会,熙蒙小心翼翼地问道:“擅改计划,老头子是不是气坏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害怕,却又带着莫名的骄傲,老爷子的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 “你觉得呢”,熙旺似笑非笑地反问着。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外边碎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悚然一惊,他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快去哄哄老爷子吧”,熙旺见状,眉头微皱,轻声对熙蒙说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担忧,似乎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有所预料。 熙蒙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步朝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带着股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熙蒙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强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迎向刚刚回来的傅隆生。 “干爹,您回来了”,熙蒙的声音中带着讨好,“弟弟们也都安全回来了,今天真是有惊无险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隆生粗暴地打断了。 只见傅隆生怒目圆睁,带着气愤,他的拳头如闪电般迅速地挥出,直直地朝着熙蒙的面门砸去。 “啊”,熙蒙完全没有料到傅隆生会突然动手,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熙蒙后退几步,重重地撞在旁边的柜子上,撞在柜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熙蒙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失去眼镜,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边急切地说道:“您听我解释……” 然而,傅隆生根本不给熙蒙解释的机会,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熙蒙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将他抵到柜子上。 “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傅隆生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这根本不是我们的计划”。 说完,傅隆生扬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熙蒙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熙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而站在一旁的熙旺,看着弟弟被如此对待,心中的情绪也在不断升腾,他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 “可结果是好的啊……”尽管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但熙蒙还是倔强地反驳道。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见他不知悔改,傅隆生的怒火愈发旺盛,他高高扬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就在这时,小辛冲了过来,他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眼镜,迅速地戴在了熙蒙的脸上,然后恳求地看向傅隆生,“而且还有意外收获呢”。 然而,小辛不出现还好,他这一打岔,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傅隆生怒不可遏地瞪着小辛,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领子,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墙上。 “嗯”,小辛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上,后背感到尖锐的疼痛。 傅隆生死死地盯着小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全是意外,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给人拍过,就因为你这个小王八蛋贪心,差点就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家”。 说完,傅隆生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小辛的身上,小辛被踢飞了出去,沉沉地倒在地上。 “干爹,被拍了也有我啊”,熙蒙见状,急忙喊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傅隆生的巴掌已经落在了熙蒙的脸上。 “你也是个小王八蛋”,傅隆生怒声骂道。 熙蒙被打得一个踉跄,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紧紧地攥住了傅隆生的手,恳切地说道:“干爹,您就放手让我们去做吧”。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熙蒙的手在傅隆生强大的眼神威慑下,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地松开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目光急切地投向傅隆生,希望能平息他的怒火。 可是,傅隆生并没有因为他的示弱而心软,他手中的刀如闪电般迅速地抵住了熙蒙的脖子,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肌肤,只要稍稍一动,便能轻易地划破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辛从地上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了傅隆生,试图阻止。 “干爹”,小辛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他紧紧地抱住傅隆生,生怕他会对熙蒙下狠手。 然而,傅隆生微微停顿,冷笑下,肘击让小辛吃痛放手,紧接着一个借力把人摔在地上。 傅隆生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小辛,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吞噬。 熙蒙强忍着疼痛,试图再次靠近傅隆生,却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熙旺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傅隆生,“干爹,弟弟们还小,不懂事,您别生气”。 “闭嘴”,傅隆生怒喝一声,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房间里回荡。 他迅速转过身,将熙旺死死地按在了柜子上,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狠狠地扎在了熙旺脑袋右侧的木箱上,木屑四溅。 “连你都要反我”,傅隆生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熙旺并没有被傅隆生的气势吓到,他的脖颈暴露在傅隆生的匕首下,左手紧紧地扣着柜子,“不是,干爹,我……” 然而,还没等熙旺把话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仔仔、阿威几个冲了进来,一人抓住傅隆生的一条腿,胡枫则抱住了他的胳膊,四人齐心协力,直接将傅隆生像抬重物一样抬走了。 “干爹,您别生气”,仔仔一脸焦急地劝说道,“我们知道错了,但那可是整整五个亿啊。有了这么多钱,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了”。 然而,被原地抬走的傅隆生却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涨得通红,吼道:“老子混了几十年,从来都没有被人拍过,就是因为你们这几个小王八蛋”。 一旁的胡枫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干爹,您先消消气,那可是一百多亿港币,有了这笔钱,我们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了,可以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熙旺站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着的匕首,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狼狈不堪的弟弟身上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将匕首收了回去。 此时此刻,局势变得扑朔迷离,究竟是新王即将崛起,还是旧王依旧稳坐江山,一切都要看谁能在这场明争暗斗中技高一筹了。 第24章 双方对峙 “松开”,傅隆生的声音低沉,仿佛压抑着一股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 虽然都是一群兔崽子,但好歹是自己养大的,不能杀,不能杀。 然而,胡枫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松开手,傅隆生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紧闭双眼,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松开,熙旺,送我回去”,傅隆生的语气依然冷淡,但多了一丝决绝。 胡枫见状,终于松开了手。 他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勇敢开口,继续劝说道,“干爹,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这吃完饭再走吧”。 一旁的仔仔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干爹,您最爱喝山药猪肚汤了,阿威的手艺最好,让他给您做,吃了再回去”。 傅隆生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吃饭”,傅隆生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提高了音量,“看着你们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我还用吃饭吗?我还能吃得进去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留下胡枫和仔仔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走了几步后,傅隆生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目光落在熙旺身上,语气冷淡地说道:“送我回去”。 听到这话,熙蒙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傅隆生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他满脸焦急地恳求道:“干爹,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您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您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熙旺见状,也连忙跟着点点头,“是啊,干爹,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再不吃点东西,您肯定又会胃疼,您就别跟我们置气了”。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交汇时,都流露出同样的意思,显然也不想让傅隆生就这样离开。 傅隆生看着眼前这群孩子,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这些小兔崽子们,真是让人又好气,又觉得暖心。 就在这时,胡枫敏锐地捕捉到了傅隆生态度的细微变化,他立刻趁机说道:“干爹,您先别着急走,来,您先喝口水,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休息下,我们这就去厨房”. 说罢,胡枫不等傅隆生回应,便迅速上前,轻轻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引到沙发前坐下。 傅隆生见此情形,也不好再坚持离开,只好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胡枫见状,连忙转身对阿威使了个眼色,阿威心领神会,立刻转身,一边撸起袖子,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厨房走去,今天我可要好好露一手,让干爹尝尝我的手艺,最后不要再生我们的气了。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傅隆生和熙旺熙蒙兄弟两个。 熙蒙推了推眼镜,看了眼他哥,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凑到傅隆生身边,轻声说道:“干爹,我知道您生气,但富贵险中求啊”。 “富贵险中求?”傅隆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突然向前凑近,目光如炬地盯着熙蒙的眼睛,缓声道:“可是,熙蒙,你得有那个命去享受这份富贵才行”。 说完,傅隆生的身子猛地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做我们这行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谨慎和周密,熙蒙,你还是太急躁了”。 听着傅隆生的话,熙蒙的头微微低了下去,他不敢与傅隆生对视,心中却暗自思忖着。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着急,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行动之前,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笔意外收获。 五个亿美金啊,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哪怕是圣人见了,也难免会心动吧。 不过,他也明白傅隆生的担忧不无道理,干爹一向谨慎,从来不做计划之外的事情。 他们这个行当充满了危机,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呢?弟弟们也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风浪越大鱼越贵,没有高风险,怎么有高回报。 熙蒙心想,自己就是贪财,这一点他从不否认。 在他看来,贪财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相比起其他事情,贫穷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哪怕干爹的担心是对的,可干爹也太保守了,泼天的富贵摆在面前,为何不取,虽然他不认同干爹的保守,但熙蒙识趣地没再开口。 这边是暴风雨过后的短暂宁静,然而警察署那边却宛如火山爆发前的压抑,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由于熙蒙的远程操控和数据入侵,无论是奥兴大厦还是永利皇宫,几乎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让伍耀磊等人对这群劫匪束手无策,他们都搞不清这些劫匪的真实身份,更别提如何去捉拿他们了。 而且,这次他们被劫匪牵制,再来一次结果怕还是会一样。 更糟糕的是,他们要是就此收手,人海茫茫,到哪去抓劫匪,抓不到劫匪,就是他们警察署无能。 在智能数据方面,警方已经明显处于劣势,面对如此困境,王雪梅却提出了一个让人始料未及的想法,“对付狡猾的狐狸,需要一个老猎手”。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何处长看向她,“你是说,把黄德忠找来”。 王雪梅点点头,既然数据分析已无法为破案提供帮助,那不如干脆摒弃数据,回归到传统的破案模式。 不,也不一定,以黄德忠的敏锐和能力,他说不定能在这些碎片数据中拼凑出用的数据。 “我知道他是你的老上司,但现在是AI监督时代”,伍耀磊第一个反对。 王雪梅什么意思,明摆着说他们无能吗。 “但还是被罪犯抓到漏洞了,事实如此”,王雪梅看着他说道。 “网络有漏洞、数据有漏洞,但是spals没有漏洞,如果不是你总不让它参与行动,它也不会这样”,伍耀磊拍着桌子喊道,王雪梅不是一次在行动中关闭辣妹了。 “你抓贼的时候要让手机告诉你怎么做事吗”,王雪梅一句话直接绝杀。 “够了,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何处长一拍桌子。 “我不管是谁,还是什么数据,只要能找到他们,抓到他们就oK,伍耀磊做好你的事”,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毕竟,无论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同样的道理,只要能成功将劫匪捉拿归案,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只要黄德忠能将劫匪捉拿归案,他亲自为他请功,同样,谁要是办成了案子,他一样请功。 第25章 天空一声巨响,黄sir闪亮登场 黄德忠的到来盘活了警察署,基于自己的对罪犯心理的了解,迅速地从执法记录仪拍下的拍摄的视频中,找出了几个不同反应的人。 相比于其他人的或是闲适,或是向往激动,这个几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是看向摄像头,然后迅速走到监控盲区,消失不见。 黄德忠嘴角翘起,“不出意外,他们再出现的时间就换了装扮”。 “所有人,将你们与嫌疑人相关的照片发到屏幕上”,黄德忠指挥道。 众人秉持着怀疑但配合的态度,手脚麻利地将照片发到了屏幕。 黄德忠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不对,这件大衣,我见过,这说明,不只是四个人,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 黄德忠的话在指挥中心响起,所有人不由得背后发凉,在四个劫匪后面,居然还有一个隐藏的劫匪,难不成这个就是他们的大脑。 黄德忠在脑海里不断进行记忆风暴,而此时辣妹已经对比完数据,给出了那个重合的图像。 “就是他”,黄德忠指着照片说。 而此时伍耀磊看着那张模糊的图片,脑海深处的记忆中逐渐唤醒,“该死”。 “怎么了,伍队长”,王雪梅问道。 “我在奥兴大厦见过这个人,我们进门的时候,他正好往外走”,伍耀磊嘴里骂骂咧咧的,“穿着西装,拿着咖啡人模人样的,谁想到居然是劫匪”。 伍耀磊此时心中充满了悔恨,他跟这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面对面了,可那劫匪自然的样子骗过了他们所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说不定,还会在心里消化他们无能。 不同于伍耀磊地生气和悔恨,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黄德忠一眼就能锁定劫匪不说,还找到了劫匪换装背后的关键人物,将他们的案子往前推了一大步。 就在他们还处于震惊的时候,黄德忠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若有所思地开口了,将他的记忆拉回到了从前, “八十年代末,有个外号叫影子的通缉犯,是外籍退伍的侦察兵,服役期间隶属特工部队最精锐的暗杀小组,曾经在战场上数次伪装,渗透到敌方军政目标身边,全部都是用匕首近身刺杀,并成功逃脱”。 “后来为了谋取更大的财富流窜到了澳门,策划过十几起银行抢劫,三次逃过警方的追捕,九九年就神秘消失了”。 黄德忠眯着眼睛,“从作案手法和劫匪的伪装来看,这家伙很可能就是重出江湖的影子”。 “嘭”,何处长一拍桌子,“影子既然已经露面,那这次就是我们抓住他最好的机会,他年龄大了,说不定这一次就是为了抢一笔钱好安心养老”。 “伍耀磊,你能不能抓住影子”,何处长看向伍耀磊。 “处长,这”,伍耀磊面露难色,“这影子只被拍到脸一个模糊的侧脸,根本无法进行人脸识别,我们很难找到他”。 何处长压下心里的火气,看向胸有成竹的黄德忠,“你有办法就直说吧”。 现在的年轻人太依赖于科技,给了机会也畏头畏脑的,抓不住。 “我建议明面上依旧由网络进行对比,暗地里用跟踪队进行搜捕”,黄德忠说道。 “黄sir”,王雪梅打断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跟踪队了”。 “啊,没了吗”,黄德忠反问道。 “现在的网络和AI都已经很普遍,传统的跟踪队基本派不上用场”,何处长解释了一嘴, “没了就再组建一个,现在不就用到了吗”,黄德忠说道。 何处长考量过后,还是同意了,既然新技术没有办法应对,那老方法总有它的价值和它的道理。 在黄德忠严选下,整个警察署没有被影子见过脸,并且气质最普通,最不像的警察的几个人成功入选跟踪队。 至于那些身形板正、一脸正气的人直接pass掉,哪怕是普通人遇到他们也会下意识警惕,更别说是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影子了。 怕是会直接打草惊蛇,抓不到影子不说,警察还会有危险。 修车行,各式各样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大家厨艺或高或低,但至少都贡献了一道菜出来,其中还有傅隆生烤的鸡翅和牛排。 而那份山药猪肚汤摆在傅隆生正前方,徐徐地冒着热气。 “干爹,我给您打汤”,熙旺拿起碗说道。 接过汤,傅隆生吹了吹,拿起勺子递进嘴里,然后深呼吸一口,就是这个味。 “都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吃饭”,如果眼神有形状,傅隆生此时怕是要被戳出窟窿来了。。 “吃,大家都动筷吧”,依旧是老大哥熙旺控场。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不客气了,筷子们同时下场,一时间肉菜与素菜齐飞,中间汤匙还不时显露存在感。 看着自己身边那盘摞起来的菜,再看看几个孩子吃得风卷残云的样子,傅隆生嘴角直抽抽,他平时也没亏待几个孩子吧,怎么个个跟饿狼投胎一样。 对于这恶评,几个人有话要说,你不饿,有种您自己试试。 天亮起来做准备,收拾好各种装备,早饭就控制在三分饱左右,不可以吃得太饱,以免影响完成任务的准确率。 正面压制住金辉数字中心的人后,没等开心完呢,就从嘻嘻到不嘻嘻,被迫开始了大逃亡。 从拳脚过招到上设备,从两条腿到滑翔伞,从奥兴大厦到永利皇宫,他们一路跑,一路打,还要随时保持警惕,一路换装。 又劳力又劳心的,消耗巨大,怎么可能不饿。 几个人:别说这些了,我们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第26章 江富贵的幸福生活 黄德忠雷厉风行,很快就组建好了跟踪队,他爱给人取外号的毛病准时上线。 跟踪队变身菜单大杂烩,什么羊驼、小猪、猪扒包、肠粉、培根蛋、豆花、布丁应有尽有,让人听着都饿了。 接下来的日子,黄德忠就带领着追踪队开始了漫长且无聊难熬的追踪日常。 清晨六点半,阳光被窗帘隔绝,屋子里有些暗,江熙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狗狗祟祟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江富贵在门口蹲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开始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它终于忍不住了,走进房间看看江熙有没有醒来。 江富贵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然后用两只前爪扒着床沿,抬起头看着江熙。 它的小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焦急,仿佛在说:“人啊,你怎么还在睡觉呢?太阳都照到屁股了,再不出去,我就不能刷小狗朋友圈了,昨天美美还约我了呢”。 江熙被江富贵的动静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左眼,看到床边的江富贵,无奈地转过头去。 “怎么又来了……”她嘟囔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然而,江富贵看到江熙有了反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它开始“汪汪”地叫着,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似乎在催促江熙赶紧起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来,真是个活祖宗……”江熙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慢地坐了起来。 说是这么说,可江熙坐在床上,耷拉着头半晌不动弹,江富贵急得直挠地。 “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别催了”,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脑袋,然后不情愿地从床上下来。 她们家这只狗的作息时间简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晚上九点半就准时睡觉,这与她这个夜猫子的作息时间完全相反。 可以说,江富贵和江熙的生活习惯相互打扰,让彼此都有些无奈。 清晨六点五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荣昌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江熙牵着江富贵,准时出现在这条街道上。 江富贵的脖子上戴着江熙特意为它定制的黄金狗牌,正面刻着它的名字,背面是江熙的联系方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狗。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眼镜上带着的小墨镜不说,左腿上还戴着一只小巧的电话手表,右腿则是戴了一个黑金镯子,妥妥的潮男狗。 对比,江富贵表示,小斗怎么就不能臭美了,它看到主人每次出门前,都要戴上些小装备,既然主人有,那小斗也要。 对于逆子的这个要求,江熙的回答就是让它自己选,现在江富贵出门,每次都要自己选饰品和装备。 而且每次遇到其他狗狗,江富贵都会非常神气地叫上几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看到江富贵从一开始的胆小到熟悉,从小心翼翼到没心没肺,再到现在一天和她对着干的一身八百个心眼子,江熙是欣慰的,她家逆子从小流浪变成小王子了。 与此同时,在昌宁公寓的802室里,傅隆生正静静地坐在窗前,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案几,发出哒哒的响声。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楼下,按理说也该到了。 过了会,他的视线看向路边的江熙和那只胖狗,又低头一眼手表后,他喃喃自语道:“今天晚了八分钟”。 紧接着,傅隆生站起身来,在玄关处戴上帽子,穿上风衣,缓缓下楼。 时间卡得不早也不晚,当他走到楼下时,正好与江熙和江富贵相遇。 “傅叔,早上好,一起去绿秀吗”,江熙微笑着向傅隆生打招呼,江富贵也兴奋地冲着傅隆生哼唧了几声,似乎在说“早上好,方块脸大叔”。 傅隆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回应道:“好啊”。 然后,他迈步向前,与江熙一同朝着绿秀的方向走去,江富贵还不时往他身上扑几下,弄得他裤腿染上了尘土。。 远处的熙旺一直注视着这一幕,他终于亲眼目睹了弟弟口中所说的干爹冰雪消融的样子。 虽然弟弟的形容有些夸张,但对于了解傅隆生的人来说,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惊了。 更不用说的是那只狗,干爹一向爱干净。居然能让一条狗如此近身,这江熙还真是够心机深沉的。 江熙:bro,你要是吃醋我让江富贵也扑你就是了。 依旧是那家熟悉的早茶店,江熙和傅隆生相对而坐,不过,当江熙的目光落在傅隆生手背上那几道明显的划痕时,她不禁心生好奇,开口问道:“傅叔,您的手背怎么了”? 傅隆生随意地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哦,没事,就是被几个不听话的小崽子给挠了”。 江熙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可不就是一群不听话的小狼崽子嘛。 吃过早茶后,两人一狗便去了菜市场,江富贵一到菜市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它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想要,江熙啊给买,它也不撒泼打滚,就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你。 江熙对它的卖萌毫无抵抗力,不仅给它买了各种水果和肉,甚至还特意买了一只小螃蟹,让江富贵顶在鼻子上玩耍。 傅隆生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江熙对江富贵有些过于溺爱了,但看到主宠二人开心的模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不是他的狗。 江熙确实没觉得怎么样,她不差钱,这孩子之前吃了不少苦,现在让它享受一下甜蜜的生活,又怎么了。 然而,当傅隆生仔细观察江富贵时,他不禁有些惊讶,这只狗已经圆润了不止一圈,原本苗条的身材如今变得圆滚滚的,仿佛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与之前第一次见到的那只狗相比,除了物种相同,简直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只狗。 怪不得,都说爱会滋养血肉,不过,溺爱会长出板油。 这些时日,通过各种不限于网络交友、现实蹲点等任务,江熙甚至已经拥有了小辛和胡枫的联系方式,而且还捡到了仔仔掉落的玩偶娃娃,只是还没还给他。 这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江熙带着她那在家中撒欢、完全关不住的江富贵出门自驾。 一路上,江熙开着车,江富贵则兴奋地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还不时用爪子拍打几下。 “江富贵,你给我老实点”,江熙一边开车,一边对江富贵喊道,然而,江富贵似乎完全没有把江熙的话放在心上,它依旧不停地在车里上蹿下跳。 江熙无奈,真是只精力旺盛的狗子。 到了野营地,是在一片湖旁边,有草地有树林的,景色秀丽,江熙搬东西,江富贵就去撒欢了。 刚铺好野餐垫,它就跑回来了,直接抱住江熙的腿,还时不时地甩动身体,将身上的水蹭到江熙身上。 “江富贵,你再弄我一身水,我就揍你了”,江熙有些无奈地喊道,可江富贵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起劲了。 这江富贵可真是个狗来疯,在家洗澡的时候,它就像要了它的命一样,呜呜哇哇地叫个不停。 可一到了外面,不管是水坑还是水池,都能成为它的兴奋点,浑身充满了牛劲,江熙怎么拉都拉不住。 看着自己鞋子上沾满的泥巴,江熙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她又解开了江富贵的牵引绳,让它自己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 而江熙自己,则是拿出鱼竿和小桶,她要开始钓鱼了,好久没钓鱼了。 不过半小时,小桶就满了大半,江熙果断收手,回去收拾午餐。 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野餐垫、烤盘和食材,最后将巨无霸户外电源搬出来,毕竟,在户外没有电可不行。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户外最好不要使用明火,尤其是要记住“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这句警示语。 烤盘准备妥当,小肉串也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随着温度逐渐升高,烤盘上的小肉串开始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那是油脂在高温下被激发出来的声音,同时,肉香味也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嗷呜!”突然,一声响亮的狗叫声传来,原来是闻到肉香的江富贵迅速地跑了回来。 它的眼睛紧紧盯着烤盘上的小肉串,嘴里还不停地流着口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熙见状,连忙用腿抵住江富贵,笑着说道:“别着急呀,肉串还没熟呢”。 然而,江富贵却完全不理会江熙的话,继续嗷嗷叫着,熟不熟的我才不管呢,我都能吃,我可不挑食,就是口急。 看着江富贵那急切的模样,江熙实在是拗不过它,只好无奈地拿起一串半生不熟的牛肉串,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放进它的狗盘里,递给了江富贵。 江富贵立刻张开嘴巴,一口咬住牛肉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头都顾不得抬一下。 嗯,这哪里是不熟啊,这简直就是鲜嫩多汁啊,江富贵边吃边想,“小斗就应该吃这么新鲜的食物”, 就在江富贵吃得正香的时候,元宝也闻着香味跑了出来,它眼巴巴地看江熙。 江熙见状,只好赶紧烤串,就这样,江熙烤一串,他俩吃一串。 关键是这俩还争宠,哪个少了一口都不行,还好只有两个,不然就是,喂完你的,我就喂它,喂完它后,我再喂它,也可以说是丝滑操作了。 吃饱之后,看着江富贵邋遢的样子,江熙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一张清洁符,将其用在了江富贵身上,再不洗洗就不能要了。 待江富贵被收拾妥当,江熙立刻把它抱上了车,可别再造作了,然后迅速地将各种装备和垃圾整理好,放进车内,然后驾车准备回家。 然而,就在车辆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元宝突然毫无征兆地“上线”了。 只听它兴奋地喊道:“熙熙,熙熙,恭喜你又触发任务啦”。 听到这话,江熙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 她明明记得有统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过,只要成功拿到胡枫的联系方式,就会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可如今这算怎么回事。 “宿主,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嘛”,元宝似乎察觉到了江熙的情绪,赶忙解释道,并迅速打开地图,开始在上面指指点点,“你看,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十公里处,就是熙旺他们从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呢,赶紧顺路过去吧”。 江熙看着已经下发的任务,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也明白任务既然已经触发,就无法逃避。 于是,她只好顺着元宝的导航指示,一路向南行驶。 没过多久,车辆便缓缓地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江熙手握方向盘,稍作犹豫,她最终还是将车径直开进了院子里。 车子平稳地停好后,江熙推开车门,轻盈地下车。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似乎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与此同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富贵也跟着下了车。 它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警惕感,那双小小的豆豆眼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或异常。 而在孤儿院的二楼,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窗边,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早在江熙开车靠近的时候,熙蒙就发现了,本以为是正常路过而已,没想到竟然直接进来了。 当他看到江熙和那只狗下车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想,“我哥说得没错,这也太巧了”。 居然会跑到这个偏僻且荒凉的孤儿院,她到底是到底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第27章 经典偶遇 “有人吗?有人在吗”,江熙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稍稍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太在意。 江熙低下头,温柔地揉了揉江富贵的狗头,轻声说道:“看来这里没人住,你就在院子里转转吧,不过可别乱跑,等稍微休息一会咱们就回家”。 江富贵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嗷呜”叫了一声,然后便在院子里撒欢儿地跑了起来。 它那黑豆豆般的眼睛却并不安分,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屏幕后的熙蒙看着院子里这一人一狗旁若无人的样子,不禁有些无语,心中暗自嘀咕:“难道他们真的只是路过?” 就在这时,江熙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播报:“滴,曙光孤儿院打卡成功,请宿主尽快记录下曙光孤儿院的外观”。 这声音让江熙微微一怔,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四周。 看来这孤儿院,还不只能刷新一次呢。 随后,江熙倚在车头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本速写本,她翻开本子,仔细地比量了几下眼前的楼体,然后开始挥动手中的画笔,迅速地勾勒出楼体的轮廓。 而江富贵则像个探险家一样,在院子里东嗅嗅、西闻闻,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最后,它竟然直接跑进了那扇敞开着的楼门里。 “江富贵,出来”,江熙见状,连忙放下速写本,快步朝着楼门走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幽暗昏黄的楼道,提高了声音喊道。 “汪汪!”楼里传来江富贵的叫声,听起来它似乎在一楼横冲直撞,而且还显得有些兴奋。 江熙不禁有些担心,她慢慢地走进门口,但没再深入,一边喊着江富贵的名字,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见江富贵迟迟没有出来,江熙心中有些焦急,便亲自进去寻找,往深处走去,江熙提高了声音喊道:“富贵儿,出来啦,我们该回家了”。 然而,屋内并没有传来江富贵的回应,反而是有些警惕的叫声。 江熙不禁皱起眉头,继续往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后,她终于看到了江富贵的身影。 只见它站在楼梯口处,正仰头冲着上方大声叫唤着:“人呢,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在上边,别以为你不出声,狗就找不到你”。 江熙看着江富贵的举动,不禁有些奇怪。 她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地面也没有太多的尘土,这显然不像是一个常年废弃的地方。 她不禁自言自语道:“这灯还开着,地面也挺干净的,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啊。” 江熙的目光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她若有所思地说:“难不成这里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大秘密,是杀人分尸,还是盗墓越货呢”。 一旁的熙蒙听到江熙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她还真是想象力丰富啊,不过,这两个情况不管她遇上哪一个怕是都不好办,可她怎么有胆子直接进来的”。 不过,熙蒙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要是让江熙上来二楼,以她的能力,很可能会发现不对。 于是,熙蒙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轻轻转动门锁,确保门已经完全锁好后,才缓缓迈开他那修长的双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熙还在楼梯口跟江富贵对峙,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江熙的注意。 她不禁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正单手插兜,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由于光线昏暗,江熙无法看清男子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在楼梯间若隐若现。 随着男子逐渐走近,江熙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当她认出眼前的人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熙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熙,右手的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倒是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江熙直视着熙蒙的眼睛,眼神坚定而从容,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她淡淡地说:“我只是路过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汪汪”声突然传来。 江熙低头一看,原来是她的江富贵察觉到了熙蒙的不怀好意,对他产生了警觉,正冲着他不停地叫唤。 熙蒙的注意力被江富贵吸引了过去,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小狗,然后对江熙说:“路过?那还真是够巧的啊”。 接着,他将目光从江富贵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江熙的脸上,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江小姐,你这狗养得挺不错的嘛”。 江熙面带微笑,轻轻地抚摸着江富贵的脑袋,仿佛在安抚一个孩子一般,让它安静下来。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熙蒙,眼神平静而温和地说道:“确实挺巧的,我本来以为这个院子已经荒废了呢。本来只是想在这里歇歇脚,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居住”。 熙蒙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回答道:“我是个念旧的人,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虽然现在不时常住在这里,但还是会回来打扫一下卫生,看看这些花花草草,也算是一种放松吧”。 江熙点点头,感慨地说:“保持初心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接着,江熙话锋一转,说道:“今天真是冒昧打扰了,我们就不多待了,再见”。 江熙晃了晃江富贵的耳朵,轻声说道:“江富贵,我们该走啦”。 江富贵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呜呜叫了两声,然后冲着熙蒙呲了呲牙,像是告别,可更像是威慑。 熙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江熙带着江富贵缓缓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熙蒙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走到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 江熙熟练地将车倒过来,然后缓缓降下驾驶座一侧的车窗,微笑着对站在车旁的熙蒙挥手道别:“熙蒙,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下次见”。 话音未落,江熙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汽车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离开了院子。 熙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江熙的车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而晦涩,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熙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而,这笑容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自嘲。 “呵……”熙蒙轻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显得有些突兀,果然,他哥说得没错,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啊。 而山路上,江熙开着车,唇角勾起,怎么样,她的演技不错吧。 第28章 人不会第二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哥,你在哪”,熙蒙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子前,左手熟练地转动着一粒魔方,魔方在她手中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的焦虑。 熙旺正开着车,接到弟弟的电话,连忙回答道:“怎么了,我在江阴这边呢”。 熙蒙的声音有些低沉,“今天江熙找到孤儿院来了”。 “吱呀”,熙旺听到这个消息,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狐疑地问道:“她怎么会找过去的?” 孤儿院已经废弃多年,位置也很偏僻,甚至没几个人知道,江熙却能准确地找到那里,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只是巧合。 熙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知道,从她的行车轨迹来看,似乎真是路过”。 熙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制定计划,我去盯着她”。 挂断电话后,熙旺手中的打火机不停地旋转着,像是他心中的思绪一般纷乱。 最后,他猛地握紧打火机,抬起眸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猛打几下方向盘,调转方向,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荣昌路疾驰而去。 等江熙到家的时候,熙旺已经在远处盯梢了。 半夜,万籁俱寂,别墅的灯光也渐渐暗下。 然而,在这寂静的时刻,有一个身影却悄然潜伏在远处的阴影中,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这次,熙旺一直等到凌晨时分才动身,他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根移动,巧妙地避开了监控摄像头和那个自动感应的信箱。 翻过院墙,顺利落地,有些长的卷发垂落在眼前,他右手迅速往后一抓,将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不过,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将面容遮掩起来,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样貌。 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熙旺如同一只警惕的猎豹,仔细地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他的呼吸都变得极为轻微,生怕引起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一动不动。 终于,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他觉得周围没有异常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屋子。 他轻轻地拧开阳台的门,闪身进入屋内。 然而,就在他刚踏入屋子的一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紧接着,他缓缓转过身去,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熙旺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双眼睛应该属于那只狗。 他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毕竟,这只狗可能很可能暴露他的行踪。 他盯着那只狗,小步小步地挪动,终于在想要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江富贵猛地上前一冲,“汪汪汪”,大声叫了起来。 熙旺瞬间意识到不好,是他太冲动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贸然前来。 二楼卧室里的灯,立马亮起,熙旺顾不得其他,从沙发上翻了过去,想要重新从阳台门出去,可是,那门竟然自己锁住了。 熙旺用力拽了几下,门锁纹丝不动,眉头一皱,立马开始查看房间里其他的出口。 很快,他锁定了一扇开着的窗户,刚想要跑过去,跳窗离开。 瞬间,一楼的灯亮了,江熙穿着红色睡袍出现在二楼楼梯上,“是哪位贵客登门,莫不是记错了时间”。 但仔细看,她眼底闪过的精光,哪有一点睡醒了的样子。 熙旺背对着她,立刻戴上了帽子,看似站在那里不动,实际在想离开的方式。 “哒哒哒”,江熙从楼梯下来。 “你敢闯进我家,怎么,不敢面对我吗”,江熙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江富贵见主人下来,立马凑了过去,抱着她的大腿,开始嗷呜嗷呜的告状。 江熙安抚地揉揉它的小脑袋,“阁下,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吧,我很是好奇,我这小小的院子,对阁下有什么吸引力,一而再地过来”。 “我人已经在这坐着了,有什么话,当面问不好吗”,江熙翘起二郎腿,气场全开地说。 在玻璃的倒映下,熙旺看到了睡袍下边修长的双腿,他瞬间挪开视线,耳尖有点发红。 “阁下,如此胆小吗”,江熙继续追问着说,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而熙旺依旧站在那里不动,他的脊背僵硬,整个人带着几分无措,这江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一般人发现家里进贼了,不都是害怕吗,她淡定的不像话不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她到底有什么倚仗,这么胆大,要是他真是来杀人的,那她又会如何应对。 江熙,实不相瞒,确实挺好玩,至于想杀她,那她很想看看怎么杀。 熙旺不打算再耗下去,抬起手臂,用力想要砸碎玻璃。 “等等”,江熙出口道,“你要是砸碎了我的玻璃,可就走不了了”。 说完,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解锁键盘,阳台门自动弹开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不过,希望……”。 听到这,熙旺的身子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难道,她认出自己了? 江熙拉着长音,“你不要再出现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你说对吧”。 门一开,熙旺瞬间便动了,只不过离开的身影带着几分狼狈。 就在他要翻墙离开的时候,江熙直接给他打开了大门。 望着那扇洞开的门,这一次熙旺感觉到的嘲讽,更甚之前那一次,他深呼吸一口,倔强地翻墙离开。 他,就算是贼,也是有自己的坚持。 熙旺一路跑得很快,换了好几条路,在确认没有人追来后,他才回到正确路线,驾车离开了这片区域。 良久,猩红的香烟在他指尖亮起,都说人不会第二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可他在江熙这栽了两次了。 第29章 那年夕阳西下 “嘭,嘭,嘭”,半夜时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后院却突然传来阵阵沉闷的击打声,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熙蒙被这声音惊醒,睡眼惺忪地打开了监控画面。 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挥舞着拳头的身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哥怎么还不停下,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凌晨时分,他哥气冲冲地开车回来,就像着了魔似的,径直冲向后院,对着那个沙袋一顿猛揍,那沙袋简直就是遭了秧,它真的罪不至此啊。 又过了一会儿,熙蒙见熙旺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来到了后院训练室。 训练室里,灯光昏暗,只有一盏吊灯孤零零地悬在天花板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熙蒙一屁股坐在台球桌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熙旺。 此时的熙旺,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裸露的小臂上,青筋凸起,随着每一次的挥拳,都在剧烈地跳动着。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不断滑落,浸湿了他的背心,然后没入那紧实的裤腰中,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线条。 “哥,你到底怎么了”,熙蒙问道。 听到弟弟的话,熙旺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停顿,他依旧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击打着沙袋,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哥,喝点水,歇歇吧”,熙蒙看着哥哥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心疼地说道,然后随手扔了一瓶纯净水过去。 熙旺见状,迅速接住了那瓶水,他用牙齿咬住拳击绷带的一端,猛地一扯,将其扯了下来。 然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肌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激烈运动中缓过神来。 熙旺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嘴巴,仰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直到他喝完了大半瓶,才稍稍停顿了一下。 接着,他用力一捏瓶子,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然后迅速拧上盖子,将瓶子扔到了一边。 “现在冷静点了吧”,熙蒙见哥哥终于停下了喝水的动作,连忙凑了过去,关切地问道,“哥,你到底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呢”。 熙旺有些不耐烦地将弟弟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没事,你别瞎操心了”。 然而,熙蒙并没有被哥哥的态度吓退,他继续锲而不舍地凑了过来,一脸认真地看着熙旺,“哥,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有什么烦心事你就告诉我呗,我是你弟弟,有什么事不能跟弟弟说”。 “我说没事就没事”,熙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回去睡觉”,他瞪了熙蒙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留下熙蒙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熙蒙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心中暗自思忖:“这情形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难道哥哥又在江熙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不成?” 想到此处,熙蒙霍然站起身来,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操作着鼠标,调取了相关的监控录像,果然不出所料,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哥哥今晚前往荣昌路的身影。 “这江熙还真是不简单啊”,熙蒙不禁感叹道,不仅能硬控住哥哥和干爹,竟然还能在他这里下钩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这天,江熙从奥兴大厦走出来,她身着一袭杏色的职业装,脚蹬一双高跟鞋,拒绝了安琪的邀请,步伐轻盈地走向不远处的那辆出租车。 “咚咚咚”,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熙旺原本正在坐在驾驶座上扒拉着熙蒙给他发的大篇信息,听到声响后,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江熙含笑的双眸交汇的瞬间,他不由得愣住了。 江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熙旺,好久不见,你在这等人吗”? 熙旺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江熙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我在等生意呢,江小姐,你要用车吗”? 江熙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在意,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拉开了车门,优雅地坐进了车里,“那就辛苦熙旺师父了”。 见江熙大大方方地上车,“呵”,熙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随后,他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座驾,“江小姐放着豪车不坐,竟然愿意屈尊降贵,来坐我这小破车,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江熙不紧不慢地将公文包放在座位旁边,然后推了推那副精致的金边镜框,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对上了后视镜里熙旺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躲闪,“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要白白等上一场?” 熙旺显然没有预料到江熙会如此直接地回应,他有些发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同样开门见山地问道,“江小姐说话向来都是如此直接吗?” 江熙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似乎对熙旺的问题并不在意,“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你不是特意跟着我过来的吗?” 面对江熙的质问,熙旺突然觉得有些词穷。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如此地不善言辞。 见熙旺不再说话,江熙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泻下的长发,然后淡淡地说道,“走吧,去金茂大厦,我赶时间”。 熙旺听着江熙那颐指气使的语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狠狠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他 心里暗暗咒骂着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给人当司机!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金茂大厦,江熙下了车,走进大厦,熙旺在楼下等着。 没过多久,她便又匆匆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文件袋,她熟练地将文件袋塞进公文包里,然后再次坐上了车。 “去后街 32 号”,江熙一上车,便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小憩一会儿。 熙旺一脸无奈地启动了车子,然后缓缓地朝着后街开去。 他心中暗自懊恼,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今天绝对不会踏出家门一步,更不会跑来这里盯梢。 不多时,“吱呀”一声,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江熙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她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微笑着对熙旺说:“一起吧,我请你吃午饭,今天上午真是辛苦你了”。 熙旺紧紧握住方向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在这场“游戏”中完全处于被动,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江熙见熙旺没有反应,便轻轻推开车门,再次催促道:“快点吧,吃完午饭,你还要送我回奥兴大厦呢”。 熙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顺从地打开车门,下车跟了上去。 来到饭桌前,江熙心情愉悦地品尝着各种美食,而熙旺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食不下咽。 他心里一直在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到底是什么让他一再违背自己的想法。 江熙:那年夕阳西下,你说你是出租车司机,也许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第30章 暴露 熙旺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了奥兴大厦前,然后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后座的江熙身上。 江熙见状,拉开车门,但她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稍作停顿,转头看向熙旺。 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辛苦了,熙旺师傅,不过,作为一名乘客,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遵守交通规则,尤其是在老城区这种地方。” 话音未落,江熙下车,稍稍用力关上了车门,然后背对着熙旺,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奥兴大厦走去。 留在车内的熙旺,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他反复琢磨着江熙刚才说的话,心中暗自思忖:“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江熙的个性,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么,她特意提到行车要遵守交通规则,还特别强调了老城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深意。 熙旺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关键词:行车、遵守、交通规则、老城区、交警……突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难道说,江熙是在暗示自己,他们已经被警察给盯上了? 想到这里,熙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凝视着江熙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江熙究竟知道些什么,她又为什么要特意提醒自己这件事,熙旺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甚至想直接追上去,问个清楚,可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能这样。 熙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不安和焦虑都吐出来一般。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熙蒙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起,熙蒙的声音传来:“哥,怎么了?” 熙旺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说道:“熙蒙,我们可能被警察盯上了,重点排查干爹那边”。 “什么”,熙蒙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哥,你哪来的消息”? 这些天,熙蒙也感觉到了一些异样,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他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没想到,竟然是他哥先探听到了这个消息。 熙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是江熙,但我不确定她的意图”。 说完,他没有给熙蒙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熙蒙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地思考着。 他知道,这个消息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他们可能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过了一会儿,熙蒙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电脑前,坐下来,开始仔细地排查周边的监控。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眼睛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但熙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终于,在经过长时间的排查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地观察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修车行周边倒是没有发现端倪,但他确实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融汇天桥上突然多了个修手机的摊位,那地方是老莫的地盘,一般不会有人过去抢占,这是规矩。 可现在,老莫走了,这个摊子反倒留下了,而且这个摊主,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招揽生意,倒像是在观察路人,那双眼睛利得很。 熙蒙面色凝重,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他无法忍受这个摊主的行为,于是毫不犹豫地用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熙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搜寻这个人的行动轨迹,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果然不出所料,熙蒙通过反推这人的行踪,发现这个摊主好几天都是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他想要直接查询车牌,可是却没有信息,最后,通过综合检测发现,熙蒙终于发现那辆黑色轿车竟然是从警察署开出来的。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 正当熙蒙准备打电话给他哥哥熙旺时,他突然看到那个摊主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消息,迅速站起身来,动作异常迅速地将小摊上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地倒进一个箱子里,然后把箱子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后,摊主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北快步离去。 熙蒙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来不及多想,急忙跟随着摊主的脚步,一路追踪下去。 熙蒙紧紧地盯着摊主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通过监控,他一路追踪着摊主,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来到了宝西大街附近。 然而,就在这时,熙蒙惊讶地发现,监控画面中竟然出现了不止一个人,他们似乎都在朝着这边靠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熙蒙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倚着靠背,凝视着监控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的压力终于得到了一丝释放。 最终,熙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哥,老头子确实被盯上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熙旺焦急的声音:“喂,熙蒙,你发现什么了?” “警察,好多便衣,他们在向宝西大街靠近,干爹现在就在宝西大街菜市场”,熙蒙紧紧盯着监控屏幕。 “菜市场人多眼杂,他们不可能选在哪里动手,现在应该还在确认阶段”,熙旺虽然心里也有些慌乱,但他的脑子却依旧灵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分析道,“他们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干爹,所以我们还有机会补救”。 “哥,你冷静点”,熙蒙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手拿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老头子已经被盯上了,你要怎么补救?难道要暴露自己吗?” “哥,你暴露了,我怎么办?弟弟们怎么办?”熙蒙的反问,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熙旺的心上,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熙旺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熙蒙说得有道理,自己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连熙蒙和其他弟弟们也都会受到牵连。 “可……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干爹不管啊”,熙旺紧紧地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显示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哥,我知道你心里很焦急,但你千万不能冲动”,熙蒙一脸冷静地说道,“他们目前还不会对干爹动手,我们还有机会,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熙蒙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制定周全的计划,一个能够确保我们所有人都能安全脱身的计划”。 熙旺沉默不语,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上一次去干爹家送菜时的情景。 当时,干爹特意叮嘱他最近不要再来,难道说干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不让他过来。 与此同时,宝西大街菜市场里,追踪队的成员们迅速集结。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到齐了,黄德忠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条不紊地布置人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何秋果身上,看着她那清澈而干净的眼眸,黄德忠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 黄德忠郑重地将一副耳机递给她,说道:“小猪,近身确认目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他没有见过你的脸,要小心”。 何秋果的眼睛在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终于可以出任务了! 第31章 确认目标 “走慢点,保持距离,放松,自然一点”,黄德忠压低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何秋果。 对于像影子这样的顶级高手来说,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路人,不引起影子的怀疑。 何秋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同时也让身体和情绪都放松一些。 她不时地看向一旁的摊子,假装对那些东西感兴趣,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路人。 而在家里躺着的江熙,则无奈地看着系统屏幕上亮起的红色通知。 她本来并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但那个臭元宝却非要她去,没办法,江熙只能一边撸着江富贵的狗头,一边暗自嘀咕。 “行吧,我倒要看看,系统能给我个什么好理由,既不让傅隆生起疑,又不让黄德忠觉得我有问题”,江熙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江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是 6-625 租户,备注是马小姐。 “小房东,救命啊!我屋子里进老鼠了,我好害怕,这可怎么办啊……”电话那头,传来马小姐惊恐万分的声音,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刺耳的尖叫。 江熙听到这阵惊呼声,不由得眉头一皱,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半空中那只正一脸得意的元宝身上。 只见元宝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正冲着自己笑,宿主,她聪明吧。 江熙瞪了元宝一眼,心里暗暗叫苦,这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马小姐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对着电话说道:“好的,马小姐,你别着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十分钟以内肯定到”。 挂断电话后,江熙连忙去杂物间里翻出了一个老鼠夹和一张捕鼠网,然后匆匆赶往昌宁公寓。 与此同时,在菜市场那边,追踪队的成员们已经全部潜入了市场内部。 黄德忠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断地调整着追踪队队员的轨迹,以确保能够准确确认影子。 然而,傅隆生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半张脸或者侧脸总是对着其他人,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真实面容。 这种谨慎的姿态让追踪队的工作变得异常困难,大家不禁感到有些焦虑。 何秋果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影子的警觉,她尽量放轻动作,缓缓地朝着影子的方向靠近。 为了不引起影子的注意,何秋果并没有直接走到影子面前,而是选择在影子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她假装成在找东西的样子,手里拿着手电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同时借着地面上的积水,巧妙地利用光线反射,试图看清影子的正脸。 何秋果低着头,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缓慢,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也跟着慢下来,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积水,等待着影子的出现。 终于,影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积水的反射中。 何秋果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定睛一看,那张脸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是他,确认无误”。 与此同时,黄德忠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了这一幕,他当机立断地发出指令:“把手放下来!” 何秋果听到指令后,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然后迅速抱住膝盖,嘴里还嘟囔着:“去哪儿了呢”,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就像一个真的在找东西的人。 而在指挥中心这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当他们看到那张被放大的脸时,伍耀磊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是他,就是他”。 杜平也迅速行动起来,调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对比图。经过几方面的仔细比对,他们最终确定:“是他,已确认影子正脸!” “太好了!”王雪梅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伍耀磊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他立刻想要调取影子更清晰的脸,以便进一步确认身份。 “别动监控”,黄德忠见状,连忙大吼一声。 王雪梅眼疾手快,迅速地抓住了伍耀磊的手腕,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隆生的目光恰好扫了过来,但幸运的是,监控摄像头并未移动,依然稳稳地对着原来的方向,没有丝毫的异常。 傅隆生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稍稍放心地提起手中的东西,不紧不慢地朝着出口走去。 坐在巡逻车里的黄德忠,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呼……真是谢天谢地啊”,还好我们运气不错,没有被他发现。 目标已经确定,跟踪队的成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远远地跟随着傅隆生,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引起对方的警觉。 经过一番周折,最终确定傅隆生的去向是昌宁公寓。 “昌宁公寓啊……”伍耀磊喃喃自语道,他对这片区域再熟悉不过了,“那可是个棘手的地方,大楼内部相互连通,住着好几百户人家呢”。 他心里很清楚,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傅隆生的具体门牌号,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可想而知。 “这次要是找不到门牌号,下次再想确认他的位置可就难上加难了”,伍耀磊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忧虑地说道。 与此同时,远处天桥上的羊驼通过对讲机继续向队友们汇报着情况:“影子进入昌宁公寓三栋一单元”。 随即,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大楼内部没有监控”,杜平皱起眉头,面色凝重地说道。 黄德忠也不禁叹息一声,满脸愁容地说道:“要是让他进了电梯,那可就麻烦大了,赶紧停车”。 话音未落,伍耀磊心急如焚地对着对讲机喊道:“跟踪队,立刻回答我,你们现在都在什么位置?”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了几声回应:“我在天桥上,离得太远了,没办法跟上。”“培根蛋这里也无法跟进”,“豆花这边同样无法跟进”。 然而,就在众人都感到束手无策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我来,我可以跟进”,说话的正是何秋果。 只见她迅速打开昌宁公寓的大门,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然后摇头晃脑地走了进去,径直来到影子旁边停了下来。 黄德忠看着这一幕,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眉头紧皱,连忙调出刚才的监控回放,仔细查看何秋果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当画面定格在影子最后那个侧身的瞬间时,黄德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失声叫道:“不好,他看到小猪的脸了”。 “停车”,黄德忠当机立断,一边喊着,一边拎起之前遗落在车上的苹果,又抓起一个针孔摄像头塞进苹果里,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向着公寓单元楼飞奔而去。 很快,电梯下行,对于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傅隆生已经提起了警惕,他确定,自己刚才在菜市场见过她。 而且,没有在公寓里面见过她,那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是巧合吗?当然不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滴\",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何秋果站在电梯门口,耳麦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摁顶层”,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傅隆生紧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一进入电梯,他便自动站到了何秋果的身后。 他左手背在身后,看似随意,但其实左手已经悄悄地伸进了裤兜,握住了匕首。 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何秋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合拢的一刹那,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一只手迅速地伸了进来,卡在了电梯门的缝隙中,电梯门受到阻碍,立刻重新打开。 何秋果惊愕地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手,当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动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黄德忠。 黄德忠一脸淡然地走进电梯,他看了一眼何秋果,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傅隆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而此时的傅隆生,原本紧握着匕首的左手也在瞬间松开,他若无其事地将匕首重新揣进了裤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32章 真路人来了 黄德忠抬起右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碰,何秋果戴着的耳机瞬间从她的耳朵上滑落。 他眼疾手快,顺势将耳机的耳麦一把扯出,迅速藏进了自己的手心。 “你干嘛啊”,何秋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猛地往右一闪,满脸怒容地瞪着黄德忠,语气十分不善地问道。 黄德忠见状,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知不知道你偷偷谈恋爱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 何秋果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紧,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双手抱在胸前,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反驳道:“我谈不谈恋爱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里瞎操心”。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电梯门眼看着就要完全关闭了。 突然,一声急切的呼喊从电梯外传来:“等一下,请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电梯里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电梯门口。 而此时,听到声音的傅隆生藏在裤兜里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一动,手指捻了一下。 “等等,别关门啊,江富贵,你跑快点”,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狗叫声,那道声音的主人,终于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一刹那,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只见她右手拿着着工具,左手紧紧地牵着狗绳,手指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梯的六楼按钮,然后靠着电梯壁,大口地喘着气。 站在她身旁的江富贵,却显得异常乖巧它静静地立在她的右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黄德忠和何秋果两人,这两个人对它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过了一会儿,江熙终于缓过神来,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了傅隆生身上,微笑着打招呼道:“傅叔,晚上好啊,这几天都没见到您呢”。 傅隆生见状,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回应道:“是小熙啊,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江熙晃了晃手中的工具,无奈地说:“嗨,还不是因为 625 闹老鼠嘛,我得去帮忙抓老鼠,还有江富贵,非要跟着我一起,半路上还闹腾个不停,马小姐那边还等着我去救命呢”。 “老鼠”,傅隆生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你不害怕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江熙连忙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啦,傅叔,抓老鼠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做房东嘛,总得有点做房东的样子”。 而对面,黄德忠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认识江熙,而江熙同样也认识他。 如果此刻被江熙点破身份,那么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里的众人也都如临大敌,一个个眉头紧皱,气氛异常凝重。 王雪梅当机立断,“这个女孩究是谁,马上给我调出她的所有资料”。 就在江熙转头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德忠却抢在江熙之前开了口,他的声音平稳,“小房东,你可真是够负责的,这租户的事也上心,下次我找你帮忙可不能推脱啊”。 江熙看明白了黄德忠的暗示,她心领神会地回应道,“行啊,我不推脱,但你下次交房租的时候记得积极一点”。 江熙她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才对,可现在却如此匆匆忙忙,甚至连跑带飞,睁眼说瞎话,真是造孽啊。 “好说,好说,下次一定不拖”,黄德忠笑着说道。 傅隆生看着两人说话,默不作声,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很快,六楼到了,电梯门开启,江熙牵着江富贵,“那我走了,三位拜拜”。 等江熙走后,电梯合拢,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33章 房东的自我修养 “江熙,女性,年龄二十七岁,毕业于伦敦大学金融系,其人生经历颇为坎坷,在婴儿时期被丢弃在垃圾桶附近,幸运的是,被安玉婷发现,并及时报警,尽管警方竭尽全力寻找她的亲生父母,却始终未能发现他们的踪迹,最终,江熙被安玉婷收养,成为了她的养女”。 王雪梅凝视着大屏上的画像和资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江熙就是d18号弃婴,当初负责接警的人正是黄德忠,难怪江熙会如此配合。 因为,她知道黄德忠是一名警察,但多一个人知晓这个秘密,就意味着多一分风险,那江熙是否真的能够守住这个秘密。 与此同时,伍耀磊也紧盯着大屏幕,目光落在江熙的照片上。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江熙,我们是否能够将她控制起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与影子似乎颇为熟悉,也许可以将她作为一个突破口”。 王雪梅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影子,缓缓说道:“你看,尽管她已经出现在这里,但影子的肩膀依然紧绷着,这说明他们之间虽然彼此相识,但影子对她显然缺乏信任”。 一旁的伍耀磊听到王雪梅的话,不禁皱起眉头,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嘴里嘟囔着:“哎,真是烦死了,这个影子也太难缠了”。 与此同时,江熙正牵着江富贵走向 625 号房门。 她来到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柔声说道:“你好,马小姐,我是江熙”。 然而,还没等江熙把话说完,那扇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猛地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衣服、披散着长发的女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毫无征兆地直接跳进了江熙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江熙有些措手不及,她的大脑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却已经本能地松开了手中的工具,迅速伸出双臂将那个女子紧紧地抱住。 “小房东,救命啊!有老鼠,有老鼠”,这位马小姐显然被吓得不轻,她紧紧地搂着江熙的脖子,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江熙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怀中之人的重量,同时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还好,这确实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什么阿飘,这黑灯瞎火的,突然窜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实在是有些诡异。 江富贵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女人,似乎终于回过神来,随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警告对方。 江熙见状,连忙想要将怀中的人放下来。 可她刚一有动作,这位马小姐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住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马小姐,你先下来,我才能去处理老鼠啊”,江熙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不,我不……”马小姐拼命地摇头,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老鼠。 一想到那长长的尾巴,灰褐的毛发,还有那不知道从哪里爬过的爪子,以及可能携带的各种细菌,马小姐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屋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法住人了,光是想想那只老鼠可能还在某个角落里游荡,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马小姐,你先别激动,你这么紧地抱着我,我实在腾不出手来处理那只老鼠”,江熙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解道。 “要不这样吧,我先把你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你在外边等着”,江熙提议道,他觉得这个方法应该能让马小姐稍微安心一些。 马小姐犹豫了一下,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嗯……好吧,那你把我放下来吧”,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许多,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熙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马小姐轻轻地放在了柜子上。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去对付那只老鼠的时候,却发现江富贵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冲进来。 “你给我老实待在门口”,江熙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江富贵的嘴筒子。 江富贵似乎被江熙的气势吓到了,呜呜叫了两声,便乖乖地待在了原地。 江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马小姐崇拜的目光注视下推开门。 有了系统的加持,没过多久,就成功地找到了老鼠的藏身之处,江熙迅速地将老鼠一家五口全部逮捕归案,然后将它们装进了一个垃圾袋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分钟。 “好了,马小姐,老鼠已经被我抓住了,你可以放心了”,江熙提着垃圾袋走出来,对马小姐说道。 马小姐此时的表情依然有些惊恐,她看着江熙,嘴唇微微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好的,谢谢你啊,小房东……”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小房东连老鼠都不怕,恐怖如斯。 江熙看着马小姐这副模样,也是有些无奈。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马小姐,再见”,江熙微笑着对马小姐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熙:没点子实力,她怎么做房东。 在江熙离开之后,电梯里原本已经稍有缓和的紧张氛围,此刻又像被拉紧的弓弦一般,重新紧绷起来。 黄德忠似乎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这小房东风风火火的,还真有点她奶奶的影子呢”。 傅隆生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缓缓上升的电梯,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小熙是安女士一手教养长大的,像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黄德忠干笑两声,笑声在这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何秋果,毫不掩饰地说道:“看看人家小房东,再看看你,谈恋爱就知道臭美,整天戴着你那个破耳机,有什么用呢,还是多跟人家学学吧,人家小房东可是伦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何秋果当然明白黄德忠说的“耳机”指的是什么,她抿起嘴唇,猛地一甩头,将耳朵完全暴露在电梯里的灯光下,说道:“行了,你少管我,戴个耳机怎么了,学习好又不能当饭吃”。 “哎”,黄德忠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你看看现在的孩子,说什么都没用,各种跟父母对着干”。 “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当爸的没得选”,这个人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你倒看得开”,黄德忠笑眯眯的,这会看起来倒真像是个普通老头。 “要不然,他将来有事就会瞒着你”,傅隆生继续说道,他现在就是这样。 人老了,就讨嫌了。 第34章 坏人永远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电梯继续平稳地上升着,黄德忠一路上喋喋不休,俨然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喏,”黄德忠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顺手递给了何秋果。 何秋果见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的嫌弃。 “这苹果都烂了,你怎么还买啊,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要是吃了生病可怎么办”,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和担忧。 然而,黄德忠却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说道:“吃到肚子里都一样啦”,仿佛他并不觉得这个烂苹果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平动作起来,他的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有摄像头启动了”,杜平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黄德忠他顺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对着傅隆生递了过去,嘴里还说着:“来一个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被放大了,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影子的正脸。 王雪梅见状,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快,去查一下他的信息”。 然而,面对黄德忠递过来的苹果,傅隆生却礼貌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用了,谢谢”。 “别看这苹果样貌不好看,吃起来没差的”,黄德忠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咬下了那烂掉的一块,然后像吐瓜子壳一样,顺嘴就把它给吐了出去。 这一吐,可让站在他身旁的何秋果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转身,满脸惊愕地看着黄德忠,大声说道:“你怎么直接吐电梯里了”。 黄德忠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物业会打理的,没事啦”。 说着,他还把那烂苹果往电梯的边角踢了踢,“你看这不然就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被黄德忠踢到一边的烂苹果,静静地躺在地上,带着它那小小的摄像头,深藏功与名。 黄德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他继续滔滔不绝地对何秋果说道:“女儿啊,你老爸我可是真心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嫁入豪门望族,那些个穷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何秋果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悦。 她双手抱胸,一脸不以为然地反驳道:“那你见过哪个豪门岳父像你这样没素质的”。 黄德忠听了,连忙摇头,他振振有词地说:“豪门的素质也不是一个岳父就能拖垮的”。 何秋果对黄德忠的这番话感到十分无奈,她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说道:“得了吧,少满嘴跑火车,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这些烂了的蔬菜水果以后就别买了,吃了对身体也不好”。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懂事,这些东西怎么就不能吃了,我这么省吃俭用,还不都是为了你嘛”,黄德忠一脸认真地说道。 傅隆生站在一旁,左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父女你来我往地争论着,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滴”的一声,电梯到达了 25 楼。 黄德忠立刻转身准备往外走,在出门的瞬间,他还不忘对傅隆生点了点头,礼貌地说了一句:“再见”。 何秋果见状,也赶忙跟在父亲身后一同走出电梯,父女俩一边走着,一边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傅隆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远远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们走到了 25-6 号房门前。黄德忠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拿快递”。 接着,他迅速卸下眼镜的镜框,然后用身体挡住了门口的视线,只见他熟练地摆弄了几下门锁,门锁便应声而开。 黄德忠推开门,走进房间,顺手打开了灯,屋内的景象顿时展现在眼前,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刚要开口,黄德忠立马扑了过去,捂住她的嘴,何秋果赶紧转身把门关上了。 等到他们进去关门后,傅隆生的目光才缓缓地从那扇门上移开,他的眼神有些许复杂,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迈进了电梯,按了八号键。 “八楼,快”,王雪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向下降落。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迅速前往八楼,开始布置摄像头,以确保能够随时监控到影子的一举一动。 当傅隆生打开802房间的门,走进去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江熙正准备带着江富贵回家,突然,一阵刹车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身材高大,面容严肃,“江小姐,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江熙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谁?我要是不想去呢”。 说着,她下意识地开始往后退,江富贵也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立刻呲牙咧嘴地挡在了江熙的身前。 “何炎,注意方式方法,她不是犯人”,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一道严厉的指令。 何炎显然对这道指令有些不满,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江小姐,我不是坏人,请您跟我走一趟”。 江熙依然不为所动,她摇了摇头,坚决地说:“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看似谨慎,实则心中暗笑,这警察应该是个生瓜蛋子,这也太生硬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唰啦”一声脆响,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车内跨步而出。 当他走到江熙面前时,却又自然而然地将手伸进了上衣口袋,然后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保护的姿势,将警察证展现在了江熙的眼前。 “江小姐,您好,我是警察,有些事情需要您跟我走一趟,请您配合一下”,中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熙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 她微微一笑,对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牵着江富贵走了过去,“富贵,上车”。 江富贵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看到江熙已经上了车,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它要保护主人。 一坐进车里,江熙便笑着说,“早说你们是警察不就好了嘛,害得我还以为你们是想要绑架我,好继承我的财产呢”。 第35章 鹿死谁手 “你好,江小姐”,伴随着一声礼貌的问候,王雪梅轻轻地推开了门,稳稳地坐在了江熙的对面。 江熙微微颔首,继续安抚身旁略显不安的江富贵,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警官,你好”,江熙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王雪梅见状,也不再耽搁,直截了当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王雪梅,就不绕圈子了,黄德忠,黄警官,你应该认识吧?” 江熙再次点了点头,“我认识,所以我今晚只是出门帮租户抓老鼠而已,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 王雪梅盯江熙的表情细节,忍不住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这江熙果然是个聪明人,而且情绪稳定,这样的人,怕是很难从她的话里找到漏洞。 “那你认识电梯里的另一个人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王雪梅紧接着追问。 江熙如实回答,“他叫傅隆生,是我的租户,他在昌宁公寓已经住了大概有六七年左右了,不过具体的时间,我确实记不太清楚了,当初应该是和我奶奶签的合同”。 王雪梅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好,那你们之间熟悉吗?” 江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她轻轻地耸了耸肩,说道:“其实也还好吧,说熟悉不怎么熟悉,说陌生也不陌生”。 “之前我在伦敦上学工作,也确实没怎么见过他,最近倒是经常能碰到他,毕竟澳门就这么大,这荣昌路更是小,遇见个熟人不奇怪”。 江熙顿了一下,继续说“傅叔为人不错,挺绅士的,哦,对了,他特别喜欢我的狗”。 说着,江熙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旁的江富贵身上。 江富贵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注视,欢快地摇起了尾巴,仿佛在回应着江熙的话。 江熙收回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在查傅隆生啊,他怎么了,是犯事了吗,可我看他不像是个坏人啊”,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王雪梅嘴角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个嘛,江小姐,具体情况我们目前还不方便透露,他不一定就是坏人,我们现在也只是处于调查阶段而已”。 江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的,我懂,需要保密,我不问就是了” 王雪梅显然不甘心就事情就这样被一笔带过,“还希望江小姐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江熙点点头,“当然,请问就是”。 “那么,接下来就请江小姐详细地讲讲你和傅隆生的相遇经过,以及八月十六日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永利皇宫”,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江熙,似乎想要从她的回答中找到一些端倪。 江熙不禁摇头,苦笑着说道:“在你们警察面前,还真是没有秘密,事情是这样……” 指挥中心里,伍耀磊紧紧地盯着屏幕,看着正在配合调查的江熙。 她的回答似乎都很合理,没有丝毫破绽,然而,伍耀磊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刺,虽然不明显,但却始终存在,让他无法忽视。 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烦躁。 询问结束后,王雪梅礼貌地对江熙说道:“江小姐,今晚真是打扰了,我们会派人将你安全送回家的”。 江熙微笑着回应道:“配合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王警官,再见”。 然后,她牵着江富贵缓缓地走出了警察署。 王雪梅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江熙离去的背影。 她手里翻看着刚才记录的内容,从江熙的描述来看,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不仅如此,江熙还主动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这让王雪梅对她的印象转变了不少。 然而,王雪梅的职业敏感性告诉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江熙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当然,现在,谁也不知道,谁也说不准。 当江熙回到茗麓别苑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江富贵一路上都很安静,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枕头,看着“警察署打卡”那块拼图被点亮,忍不住嘴角直抽,这元宝还真是在玩火啊。 看着别墅的灯光熄灭,熙旺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树林里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地离开。 凌晨一点的街道,基本上空无一人,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熙旺避开路灯和监控,像幽灵一样穿梭在黑暗中,最终停在了一条黑色的巷子里。 他静静地靠着墙,身体微微颤抖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干爹的身影。 干爹已经成为了警察的目标,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既救出干爹,又不连累弟弟们。 这个问题像一座沉重的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在孤儿院的二楼,一片狼藉,地上、桌子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张,墙壁上贴着照片。 熙蒙坐在桌前,手里转着笔,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发出的蓝绿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原本就疲惫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 他用手揉捏着眉心,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成真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是要拿到剩下的密钥并安全离开,还要从警察的重重布控中,将干爹解救出来,这绝非易事,稍一不慎,全盘皆输。 与其他人的紧张、焦虑或是心事重重不同,摘掉眼镜的傅隆生站在镜子前,眼神中带着兴味,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真是有趣,他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既然他们要玩,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第36章 演员的诞生 凌晨三点,熙蒙结束了视频通话,整个人无力地陷到椅子里,双眼失神地看向天花板,双手紧握,似乎被一股阴云笼罩着。 熙旺拎着早饭,缓缓地走回家,他一进门,就听到弟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小辛和仔仔在过招,胡枫带着耳机跳舞,阿威手里握着哑铃,他们分散在客厅。 熙旺的目光从弟弟们身上移开,落在了二楼紧闭的那间房门上。 “大哥,你回来啦”,小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熙旺,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过来,跑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嗯,吃饭”,熙旺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今天有肉包”,小辛第一个响应,塞给熙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熙旺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四溢,抚慰着肠胃,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胡枫也走过来,将插上吸管的豆浆递给熙旺,“大哥,你和熙蒙最近怎么了,感觉你们怪怪的,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他的眼神充满了关切。 熙旺摇摇头,“没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吃饭吃饭。”。 他不想让弟弟们担心,更不想让他们直接对上警察,毕竟,弟弟们还小,现在还不是让他们承担这些的时候。 见熙旺不愿意开口,胡枫和小辛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他的想法。 于是,他们默契地将话题岔开,不再追问。 与此同时,在绿秀菜市场里,黄德忠正拎着一袋土豆,站在水果摊子前。 他不时拿起几个苹果看看,还低头嗅了嗅。 黄德忠伸手拽开一个塑料袋,然后开始把一个个红彤彤的苹果往里面放。 就在这时,傅隆生从后面慢慢地走了过来,看着黄德忠挑苹果的动作,开口说道,“终于不买烂苹果啦”。 黄德忠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着回应道:“这么巧啊”。 傅隆生见黄德忠没有起疑,便趁机走到他身后,用手帕挡住探测器,迅速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是否藏有监听设备。 确认没有问题后,傅隆生才将手帕放回口袋,若无其事地问道:“这苹果怎么卖啊?” 黄德忠一边继续挑着苹果,一边回答道:“三块七,看着还蛮新鲜的”。 傅隆生故意试探着说:“涨价了”。 黄德忠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还好啦,两毛钱”,说罢,他将挑好的苹果递给老板。 老板干脆利落地上称,“十元五毛,给十元吧”。 黄德忠抽出钱夹子,掏出一张纸币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找了零钱给黄德忠。 “那家新鲜”,傅隆生指着后边的一家店铺说。 黄德忠收好钱,不赞成地看着他,“你耍我,那家最坑了,而且也不新鲜”。 傅隆生顺着黄德忠的话说,“我说是后面那个鱼档”。 两个老狐狸就这样你来我往,边试探着边往市场里面走,明知道对方都有鬼,但都心照不宣地演戏。 “老板,来条草鱼”,黄德忠站在鱼摊前,大声喊道。 他的目光落在老板身上,只见老板正全神贯注地玩着扑克牌,招呼老板娘去抓鱼。 黄德忠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他快步走到老板身边,伸手接过老板手中的扑克牌,然后熟练地展示了几下手法。 扑克牌在他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翻飞、旋转,令人眼花缭乱。 老板见状,眼睛一亮,对黄德忠的手法赞叹不已。 黄德忠却不以为意,笑着说:“年轻的时候,一心想当赌神,可惜没那个命,什么一夜成名,那都是电影里的桥段罢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还是现实一点好,抓着菜刀,好歹能养家糊口”。 傅隆生在一旁听到黄德忠的话,笑着插话道:“这么巧,我在海外的时候也做过厨师,教我的师傅是杭州人,我做的西湖醋鱼一绝”。 黄德忠闻言,眼睛一亮,他拎起手中的鱼,晃了晃,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就去我家”? 如此直白的邀请,让傅隆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答应道:“好啊,正好我家里有一瓶智利干白,跟醋鱼很配”。 “哈哈,那太好了,你带酒,我煮菜,咱们今天好好聚一聚”,黄德忠笑呵呵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热情。 “汪汪”,突然,一声清脆的狗叫声传来。 两人的对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交汇的瞬间,一只熟悉的狗子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那只狗毛色金黄,浑身毛茸茸的,正欢快地摇着尾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 顺着黄色的牵引绳往上看,是江熙,“傅叔,黄叔,好巧啊,你们俩居然一起过来了”,江熙率先开口,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哈哈,下午菜市场的菜比较便宜,所以就遇上了”,黄德忠笑着解释道。 “小熙,又见面了”,傅隆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狗子,“富贵,下午好”。 “汪汪汪”,江富贵似乎听懂了傅隆生的话,兴奋地叫了三声,仿佛在回应他的问候。 “嗯,是要便宜一些”,江熙微笑着点头,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肉摊,“我要去那边拿新鲜牛肉给富贵做饭,两位叔叔,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就在江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傅隆生突然叫住了她。 江熙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隆生。 只见傅隆生一脸笑容地对她说:“你不是一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今晚,去黄叔家,一起吃饭吧”。 “啊”,江熙显然没有预料到傅隆生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了黄德忠。 只见黄德忠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连连点头说道:“好啊,好啊,大家一起才更热闹呢,家里平时就只有我和果果两个人,冷冷清清的,今天可真是难得这么热闹啊,小房东,就这么说定了,你也一定要来”。 江熙见状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啦,黄叔、傅叔,晚上见”。 “晚上见”。黄德忠依旧满脸笑容,热情地回应道。 一旁的傅隆生则显得较为沉稳,他只是微微颔首,“嗯”。 第37章 你好 从菜市场回来后,江熙先把买回来的牛肉低温炖煮着,换上一身轻便利衣服,戴上酷炫的墨镜,她要出门耍一圈。 银盛百货,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哥后,江熙便背着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商场。 一进入商场,江熙的目光就被那些闪闪发光、璀璨夺目的手表、耳环、项链和戒指所吸引。 然后,就是买买买,这个要,那个也包起来,精美的饰品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愉悦,在离开之前,她还特意为江富贵定制了一块全新的狗牌,同样是那种耀眼夺目的款式,一看就知道很有实力。 又买了一批衣服和包包,江熙才心满意足地顺着扶梯来到了三楼,径直朝着电玩城走去。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玩过抓娃娃机,此刻她的“大刀”早已按捺不住了。 江熙一踏进电玩城的大门就直奔操作台,毫不犹豫地换了整整五百个游戏币,然后小车,开始在众多的娃娃机中精挑细选起她的“猎物”来。 这个可爱,那个丑萌,经过一番对比,江熙决定先从那个可爱的萝卜玩偶下手。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人大跌眼镜,尽管她一番操作猛如虎,但最终的战绩却是零。 “嘿,我还就不信了”,江熙嘴里嘟囔着,一边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准备再次尝试,双眼紧紧盯着抓夹。 然而,尽管她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结果却还是不尽如人意,抓夹依然没有成功地抓住玩偶。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过来,礼貌地对江熙说:“小姐,我来帮您摆一下玩偶”。 江熙点点头,很自然地让开了一些空间,让工作人员能够更方便地调整玩偶的位置。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抓娃娃机器通常都设有一定的操作上限,当达到一定的抓取次数后,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可是,江熙却偏偏错过了这个关键的概率点,这让工作人员也感到有些无奈。 不过,江熙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她看着工作人员重新摆放好的玩偶,眼中全是渴望,她搓了搓手掌,感觉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成功的那一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抓取按钮。 抓夹缓缓下降,准确地落在了玩偶上方,江熙紧张地盯着抓夹,心中默默祈祷着。 然而,现实却再一次证明了它的无情,抓夹在上升的过程中突然松开,玩偶重新落下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抓娃娃机器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江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开心地抱着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空空如也的钩子,江熙笑了,不是,系统呢,她不是好运锦鲤,怎么就非成这样,是今天在攒运气吗。 对此,元宝表示,不好意思,今天她放假,不背这个锅。 “真是够执着的啊”,胡枫站在不远处的跳舞机旁,不禁摇了摇头,就凭她抓娃娃时的那股子劲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然而,胡枫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个蝴蝶手镯上。 这个手镯无论是从宝石的成色,还是独特的造型,甚至是她手腕上那颗痣的位置,都与他的朋友“富贵在天”曾经在展示区出现的图片如出一辙。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就是“富贵在天”,胡枫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投篮机前,小辛手中抓着篮球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踮脚一个跳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入篮筐之中。 小辛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拍了拍手,直接转身走向胡枫,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走吧,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的话,估计阿威就要来抓我们了”。 然而,胡枫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某个方向。 小辛不由得心生好奇,顺着胡枫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 怎么会是她? 那个身影,那张面容,明明应该被深埋在记忆深处,却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早已被他刻意忽视的记忆,像是被重新唤醒,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交织。 想着想着,他耳尖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胡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你认识她?” 小辛像触电般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道:“不认识,不认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然而,胡枫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松开手,反而紧紧地拉住了小辛,笑着说:“别啊,既然不认识,那正好去认识认识嘛”。 就在小辛还想找个借口推脱时,胡枫已经大步走过去了。 江熙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被抓钩吸引住了,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抓钩落下的位置,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但,依旧是没有抓上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在江熙的耳边响起:“你好,需要帮忙吗”? 江熙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来,那瀑布般的长发轻轻地拂过胡枫的胳膊,在空气中氤氲出淡淡的香气。 胡枫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抓了好久,这真的有那么难抓吗”? 江熙鼓起腮帮子,有些不情愿地把位置让开,“那你就试试看吧”。 胡枫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嘴里还说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呀”。 可是,他的手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毫不犹豫地伸向了放游戏币的篮子。 江熙见状,又往后面退了退,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 站在一旁的小辛,眼睁睁地看着胡枫走过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我要不要也过去呢,过去吧,好像有点尴尬,不过去呢,又觉得有点不甘心,哎呀,到底该怎么办”。 小辛:家人们,你们说我是过去呢,过去呢,还是过去呢。 江熙突然感觉到右边似乎有个人正在靠近,下意识地歪头一看,瞬间眼睛一亮,是那位潮男。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道:“嗨,靓仔”。 小辛见状,连忙单手插兜,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江熙的招呼。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右手此刻正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胡枫说话的这短短时间里,抓娃娃机突然发出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同时,机器上的彩灯也亮了起来。 胡枫的目光看着出娃娃的窗口,嘴角微微上扬,嗯,还不错,手还没有生。 与此同时,江熙的注意力也瞬间从小辛身上转移到了抓娃娃机那里。 片刻后,她瞪大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胡枫,这不对啊,怎么他一上手就抓上来了呢,肯定是我之前抓了那么多次,已经把位置调整好了,他就是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江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她气鼓鼓地看着胡枫,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胡枫似乎察觉到了江熙的情绪,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见他弯腰将刚刚抓到的玩偶从出娃娃的窗口拿出来,然后面带微笑地递给江熙。 然而,江熙可能还在为胡枫的“好运气”而愤愤不平,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胡枫递过来的玩偶。 胡枫见状,也不介意,他干脆直接把玩偶塞进了江熙的怀里,笑着说道:“好了,物归原主,要是没有我,这个玩偶就是你抓上来的,游戏币也是你出的”。 “那,谢谢”,江熙抱住了软软的萝卜玩偶。 “不客气”,胡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微微低头,目光与江熙交汇,眼神中透露出真挚和友善,“认识一下,我叫胡枫”。 江熙见状,嘴角也泛起一丝微笑,礼貌地伸出右手,说道:“你好,江熙”。 胡枫稍稍一愣,似乎有些意外江熙的主动,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与江熙的手轻轻一握,“胡枫”。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辛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呵”,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胡枫和江熙的注意。 小辛: 他们两个孤立我! 胡枫闻声,转头看向小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小辛此刻的心情,这个弟弟向来有些傲娇,现在恐怕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所以才会如此反应。 胡枫松开与江熙的手,走到小辛身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向前走一步。 小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顺从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胡枫看着小辛,眼底的无奈更甚,他这个弟弟啊。 江熙的胳膊依旧维持在半空中,见胡枫和小辛之间的互动,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再次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是江熙”。 当小辛的手与江熙的手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这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藏在头发后边的耳朵也在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 小辛迅速地撤回手,仿佛那只手被烫到了一样。 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瞥向别处,不敢再与江熙对视。 第38章 你跑不掉的 “嗡嗡嗡”,一阵轻微的震动声突然响起,小辛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而是挂断了电话。 小辛的目光转向胡枫,似乎有些犹豫,胡枫见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轻声问道:“是阿威吗?” 小辛点了点头,证实了胡枫的猜测。 胡枫随即微笑着对江熙说:“江熙,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要先离开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江熙笑着摆摆手,“好的,再见”。 胡枫转身离去,小辛则有些迟疑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别别扭扭地转过身来,对着江熙说了一句:“再见”。 然后,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仿佛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熙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没想到,今天出来放风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误打误撞地完成了一项任务。 这一次,江熙的运气似乎好了些,十几次便能抓上一个娃娃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游戏币快要见底,当她又一次成功抓到娃娃时,果断收手,兑换了几个不喜欢的娃娃,便离开了商城。 到家后,将新鲜出锅的牛肉喂给已经迫不及待的江富贵,江熙去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装,就打算提着刚买的烧腊和米酒出去。 “嗷呜”,江富贵一见她换鞋,立马叼着牵引绳跑了过来,尾巴不停地摇啊摇。 “你也想出去”,江熙无奈地看着狗子,今天下午出去没带着它,回来还闹了会意见,行吧,愿意去就一起去吧。 天色逐渐暗下来,太阳西沉,夜幕即将笼罩大地。 傅隆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六点。 他心想,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临时观察室,看到傅隆生走出家门时,立刻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黄德忠,“他上去了”。 黄德忠放下手中的青菜,快步走到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何秋果,用力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做好准备。 “咚咚”,很快,传来了敲门声。 何秋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傅隆生站在门外,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何秋果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让开身子,说道:“傅叔,您快请进,随便坐”。 傅隆生走进屋子,将红酒递给了何秋果。 “谢谢傅叔”,何秋果接过红酒,“我去把这个冰起来”,何秋果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将红酒放进冰箱里冷藏。 而此时,黄德忠也在厨房里忙碌着,客厅里只剩下傅隆生一个人,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傅隆生打量着屋子里的布局,迅速拿出手帕,手帕里包着的是红外感应器,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他继续端详着房子的布局,试图找出什么端倪。 玄关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摆件和杂物,俨然一个烟火味十足的家,一张全家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傅隆生不由得靠近端详。 “你跑不掉的”,黄德忠突然从厨房里冒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傅隆生说。 第39章 家宴 傅隆生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何秋果听到这一声,心头猛地一紧,她不禁为黄德忠捏了一把汗。 然而,黄德忠却似乎并未察觉到傅隆生的情绪变化,他依然面带微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可别想跑,虽然你是客人,但下厨做菜你跑不掉,露一手吧,我都把鱼给你准备好了”。 傅隆生若无其事地走到水槽边洗手,同时随口问道:“你这厨子当多少年啦”? 黄德忠靠在橱柜上,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嗯……有十多年了吧”。 傅隆生洗完手,用毛巾擦干,然后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几把刀,说道:“你就用这样的刀啊”? 黄德忠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说道:“哟,你还真是个行家啊,稍等一下”。 说着,他弯下腰,打开橱柜,掏出一个布包。 接着,他解开布包上的绳子,将其缓缓展开,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闪着寒光的刀具,令人不寒而栗。 黄德忠得意地看着傅隆生,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傅隆生满意地点点头,从中挑选了一把,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掂量了几下,重量和手感都恰到好处,确实是一把好刀。 选好刀后,傅隆生也不再迟疑,他迅速卷起袖子,准备开始动手处理食材。 刀贴着脊背轻轻划过,鱼肉自然地被分离开来接着,他的手顺着鱼鳃的位置微微一拐,然后猛地用力往下一砍。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鱼肉干脆利落地与鱼骨分离开来,不仅如此,他还顺便在鱼肉上改了花刀。 “哇,你这用刀的功夫可真是厉害”,黄德忠站在一旁,看着傅隆生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傅隆生却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对而已”。 说罢,他便继续专注于处理另一面的鱼肉,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黄德忠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而埋头处理起自己手中的生蚝来。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便主动开口找话题聊天:“你有孩子吗”? 傅隆生正起锅熬醋汁,听到黄德忠的问题,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就一个人,一个孤独的老人罢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果果,快去开门,应该是小房东到了”,黄德忠连忙对正在房间里的何秋果喊道,自己则继续埋头处理着手中的食材。 “好,我来了”,何秋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打开门,果然是江熙到了,她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屋内的人。 “你好,打扰了,介意我带着它一起进来吗”,江熙的声音清脆悦耳,她指着蹲在门口的江富贵说道。 何秋果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只可爱的狗狗,然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不介意不介意,快进来吧,好可爱的狗狗啊,它叫什么名字”? 江熙这才牵着狗走进屋内,江富贵欢快地摇着尾巴,“它叫江富贵”,接着,她又看向何秋果,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江熙”。 何秋果也赶紧伸出手与江熙握手,热情地回应道:“你好,我是何秋果,很高兴认识你”,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江富贵身上,温柔地说道:“江富贵,你好啊”。 江富贵似乎能听懂何秋果的话,它“汪汪”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问候。 就在这时,黄德忠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的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跟在他身后的是傅隆生,手里还拿着菜刀。 “小房东来了啊,欢迎欢迎”,黄德忠热情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笑容。 江熙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说道:“黄叔晚上好,我带了烧腊来加道菜,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接着,她歪头看向身后的傅隆生,调皮地说:“傅叔,你来得真早啊,怪不得我去你家敲门,都没人回应”。 “我早点上来,帮帮忙,总不能只等着吃,再说了,总得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傅隆生亮了亮手中那把菜刀。 然而,此时此刻,在监控室里的伍耀磊等人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傅隆生的厨艺。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那把菜刀距离黄德忠的脖颈仅有一步之遥,而黄德忠却浑然不觉,依旧面带微笑地看向江熙。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伍耀磊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心跳急速加快,以影子的身手,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救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大家都为黄德忠的安危捏一把汗的时候,江熙突然笑着说道:“那我可是等着吃傅叔做的菜了”。 傅隆生听到江熙的话,也笑着回应道:“很快就好”,说罢,他便转身走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看到傅隆生走进厨房,伍耀磊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黄德忠这时走了过来,“你还带什么东西过来啊,太跟我见外了,你黄叔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了”。 “这可是张记的烧腊啊,黄叔你真的不吃”。江熙面带微笑,微微歪着头看向黄德忠。 黄德忠闻言,稍稍停顿了一下,“张记的烧腊啊,那还是要吃的,老字号,下酒”。 听到父亲的回答,一旁的何秋果忍不住调侃道:“老爸,你这前后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 黄德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这分明是盛情难却,小房东这么热情,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说着,他顺手拎起打包袋,转身朝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我去把这烧腊装盘,等会儿菜就都好了,果果,你快去给小房东拿点水果吃”。 “好嘞”,何秋果爽快地答应一声,随即迅速将果盘推到江熙面前,热情地招呼道:“江熙姐,吃点葡萄吧,这葡萄可甜了”。 “谢谢”,江熙微笑着道了声谢,坐了下来,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江富贵就趴在了她的脚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我可以跟它玩一会吗”,何秋果看着江富贵,眼里满是好奇。 “当然可以”,江熙笑了,“富贵,跟姐姐打个招呼”。 “嗷呜”,江富贵立马歪着脑袋卖萌。 “它好可爱啊”,何秋果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头。 江富贵微微后退,躲开了,它可是个守狗德的小斗。 “它不喜欢别人摸它,但是,可以握手”,江熙看着有些尴尬的何秋果,主动让江富贵和她打招呼。 “还是年轻人聊得来啊”,厨房里,黄德忠听着外边两人的话感慨道。 傅隆生将醋汁淋在改好花刀的鱼身上,将盘子放进了蒸锅,“咱们两个也有话说”。 “你说得对”,黄德忠在生蚝上铺上蒜蓉,“都说三岁一个代沟,我跟果果也是隔了九个代沟了,没话说,也是应该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傅隆生打开水龙头洗手,“你和你女儿关系还不错”。 第40章 谢谢你,不客气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阵阵香气,蒜蓉生蚝和红烧排骨相继出锅,西湖醋鱼也好了。 “果果,拿碗筷,准备吃饭啦”,黄德忠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客厅高声喊道。 “好嘞,马上来”,何秋果清脆地回应一声,随即站起身来,“江熙姐,那我先去拿碗筷”。 江熙见状,也赶忙跟着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那我一起帮忙端菜吧”。 “你们怎么都进来啦”,黄德忠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正准备往外走,看到两人走进厨房,不禁有些惊讶。 “进来帮忙呀”,何秋果往旁边让了让,给黄德忠腾出空间,笑着解释道。 “行,那这样能快点,小房东,你就帮忙把腊味端出去吧”,黄德忠见江熙主动帮忙,也没有推辞。 西湖醋鱼、蒜蓉生蚝、红烧排骨、黄焖鸡、清蒸虾、蚝油菜心,再加上江熙带来的烧肉和卤鹅,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黄德忠打开冰箱门,取出那瓶智利干白葡萄酒。 随着瓶盖被轻轻拧开,那清冽的酒香喷涌而出,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黄德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喃喃道:“果然是好酒啊”。 “来,干杯”,黄德忠微笑着向众人举杯,其他人也纷纷响应,举起各自的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在空气中回荡。 “喝慢点,尝尝我的手艺”,傅隆生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道精心烹制的西湖醋鱼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 江熙的目光也被那道西湖醋鱼吸引住了,但她并没有立刻动筷。 毕竟,关于这道名菜的传说,她可是早有耳闻。 然而,当她看到黄德忠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并连连夸赞好吃时,江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 当那鱼肉在她口中化开,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江熙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不得不承认,这道西湖醋鱼真的是名不虚传,完全没有让她失望。 怎么说呢,她看过网上一个经典的评论:吃这个鱼,就好像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你一猛子扎进西湖,抓起条草鱼生啃一口,再喝一大口陈年老醋,两者在你嘴里互相打架,又腥又酸,回味还带点甜,一加一的效果小于零。 西湖是西湖,鱼是鱼,醋是醋,如果一条鱼被做成西湖醋鱼,那这条鱼就白死了。 注意到她的反应,傅隆生眼睛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不同于何秋果和江熙的抗拒,黄德忠是真还挺喜欢吃的,基本上一个人消灭了大半条鱼。 江熙:好强悍的男子,不愧是他。 嗅到香气的江富贵急得嘤嘤嘤,一直扒拉她,江熙直接给它夹了一筷子醋鱼。 江富贵迫不及待地吃进去,然后整个狗都僵住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鱼啊,一直开始往外吐,可已经咽下去了。 然后,它就老实了,乖乖地趴在江熙脚边,蔫了。 江富贵:勿扰,怀疑狗生.ing,救救我,救救我。 “我们走了,黄叔,秋果再见”,吃完饭,几人又聊了会,江熙便开口说走。 “行,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下次再来啊”,将两人送至门口,目送着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行。 “呼……”站在一旁的何秋果也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人送走了。 黄德忠转头看向何秋果,轻声说道:“去吧”。 之前在饭桌上的时候,杜平他们通过早就装在何秋果手机里的软件,复制了傅隆生手机的所有信息。 何秋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她紧紧握着手机,快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谢谢你,黄叔”,何秋果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被黄德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所触动。 黄德忠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们好就行”。 何秋果知道,爸爸走后,一直是黄德忠在暗中保护着她们母女俩。 而在电梯里,江熙好奇地歪着头,目光落在傅隆生身上,疑惑地问道:“傅叔,您什么时候和黄叔这么熟了”? 傅隆生则专注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随口回答,“不熟啊”。 江熙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眨巴着大眼睛,继续追问:“不熟?那您还去他家吃饭,您就不怕他是个坏人吗”,言语间,江熙的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解。 傅隆生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想,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坏呢。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只是轻声回应道:“凑巧罢了,那你怎么就不怕他是坏人呢?” 江熙一脸认真地解释,“我认识黄叔的时间可比您长多了,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坏人”。 傅隆生听了,点点头,眼里带上了笑意,“所以,我叫上了你”。 江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傅隆生叫她一起去黄叔家吃饭,是因为这个原因,“好啊,傅叔,原来您是这样的傅叔,我谢谢您想着我”。 傅隆生见状,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就在这时,电梯发出“滴”的一声,八楼到了。 傅隆生转头看向江熙,“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您赶紧走吧,再见”,江熙直接推着傅隆生往外走,“我就不去打扰您了”。 傅隆生顺着她的力道,走了出去,唇角翘起,“再见”。 第41章 来者是客 浴室里,水汽弥漫,朦胧的水汽像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着江熙,她闭着双眼,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不过很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江熙猛地睁开眼睛,点开了监控视频。 屏幕上,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翻过了他家的院墙,迅速地藏在了后边花园的角落里。 江熙的眉头紧紧皱起,叹了口气,“麻烦来了”。 江熙慢慢地从浴缸里站起身来,水珠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滑落,伸出胳膊,拿起放在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 腰身纤细,盈盈一握,双腿修长而纤细,线条流畅自然,脚踝处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与此同时,外边的街道上,警车的警笛声呼啸而过,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熙旺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几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靠在墙上,微微敞开皮衣,右手紧紧捂着腰侧,指缝里渗出点点血迹,那是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 是他失算了,本以为那个警察年纪大了,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是他太轻敌了。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只觉得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难受得很,而肋骨处更是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他本来打算顺着小路,拐到巷尾那边,可谁能料到半路上居然会和巡逻队撞个正着。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没办法,他只好调转方向,往反方向走。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一群酒鬼正在闹事,而且还有辆警车停在那,那场面,简直比他现在的处境还要混乱不堪。 这要是过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只能又换了一条路,顺着树林,到了别墅区这边。 此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警铃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地往最近的房子靠近,翻过院子的围墙,跳进了院子里。 “哥,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画面了”,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熙蒙焦急的追问声。 熙旺根本来不及回答,因为“吱呀”一声,后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瞬间紧绷起来,紧贴着墙壁,把自己的身子往阴影里使劲藏藏。 江熙轻轻地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围巾,“来者是客,进来吧”。 然而,门外却毫无动静。 江熙不禁有些无奈,她又提高了声音说道:“熙旺,我知道是你,进来吧”。 就在这时,熙旺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她怎么可能知道是自己。 与此同时,耳麦那头的熙蒙也完全愣住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哥哥居然会去江熙那里,更让他吃惊的是,江熙竟然还能认出哥哥来,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还要我亲自过去请你进门吗?”江熙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熙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笑了一声,然后捂着腰侧,缓缓地抬起脚步,朝着屋内走去。 “哥,你真要进去吗”,熙蒙在耳麦里焦急地追问着。 熙旺没有回应弟弟的问题,他抬手迅速掐断了与弟弟的通讯,然后挺直了腰身,大步走进了屋子。 “哥,哥”,看着被挂断的讯号,熙蒙心急如焚,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对哥哥不按照计划行事感到十分懊恼。 傅隆生: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现在,你懂了吧。 看着灯火通明的客厅,熙旺深呼吸一口,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富贵一见到有陌生人走进来,它那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来人不要靠近。 江熙却像没听到一样,她不紧不慢地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一双美眸凝视着江富贵,柔声说道:“富贵安静”。 听到这话,江富贵安静了下来,但跑到了江熙身边趴着,一双豆豆眼仍旧警惕地盯着熙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戴着面罩的熙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只见他伸手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江熙定睛一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叫小帅,只见他长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不羁的邪气。 熙旺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熙,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缓缓开口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江熙面不改色,她镇定自若地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些消毒棉球和绷带,然后抬头看向熙旺,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想杀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熙旺显然没想到江熙会如此淡定,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熙,突然,他迈开大步朝江熙走去。 “嘭”的一声,他猛地俯身撑在茶几上,与江熙近在咫尺,江熙甚至能感受到他鼻息间的热气。 江熙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她毫不退缩地与熙旺对视着,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有火花在空气中四溅。 熙旺的声音低沉,他盯着江熙的眼睛,缓缓说道,“江小姐,看起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江熙微微一笑,看着熙旺深邃的双眸,“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说罢,她拿起消毒棉球和酒精,推向了熙旺。 然而,就在这时,熙旺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熙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江熙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松手,自己处理伤口”,江熙冷冷地看向熙旺。 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熙旺的气势 瞬间弱了下去,缓缓松开手。 “还有”,江熙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轻点用劲,我这可是黄花梨的桌子,弄坏了可是要赔的”。 熙旺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江熙,眼中的偏执越发明显,“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江小姐,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42章 有故事的男人 江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熙旺,“你对我感不感兴趣,我不感兴趣”。 随即,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熙旺的腰侧,“我只知道,你的血快要滴在我的地毯上了,弄脏了我的地毯,你可是要赔的哦”。 熙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她的关注点是这个。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应道,“好,我赔就是了”。 说着,他顺势坐在了地毯上,然而这一坐,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腰侧的伤口,一阵疼痛袭来,让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又冒出了几滴汗。 江熙见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推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医药箱,不紧不慢地说道:“赶紧的吧,别磨蹭了”。 熙旺强忍着疼痛,曲起一条腿,侧过身子,眼神略带哀怨地看向江熙,“你不帮忙吗”? 江熙却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身旁的江富贵,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要是不想处理伤口,那就算了”。 熙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不光没有同情心,还没有耐心,真是够狠心的”。 江熙闻言,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哼,我要是够狠心,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儿跟我废话,而是应该在警察署里吃牢饭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熙旺心里也清楚,江熙不会把他送去警察局,于是他很顺从地脱掉了外套,准备自己处理伤口。 这外套一脱,他身上的伤就比较清晰了,除了腰侧最深的那一处,还有不少星星点点的划痕和紫黑色的淤伤,甚至还有玻璃碎片插在伤口处。 看着熙旺如此粗鲁地想要直接将酒精撒在伤口上,江熙终于按捺不住了,她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让江熙心急如焚的并不是男人身上的伤口,而是她那价格不菲的羊毛地毯。要是让熙旺这么一倒,这地毯恐怕就毁了。 “等等”,江熙连忙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熙旺听到江熙的呼喊,动作稍稍一顿,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江熙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硬生生地从熙旺手中将酒精夺了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故意的是吧。 江熙从医药箱里面取出一个托盘,将酒精倒入托盘中,接着,她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些棉球,将它们浸入酒精中,让棉球充分吸收酒精。 做完这些后,江熙又从翻出一块棉垫,把它铺在熙旺身旁。 一切准备就绪,江熙手持一把剪刀,目光落在熙旺身上,她微微挑起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 熙旺自然明白江熙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将身体凑近了江熙,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江熙见状,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这家伙还真是毫不客气。 于是,江熙定了定神,然后手起剪落,“咔嚓”两声,将熙旺的背心剪开了。 随着背心的剪开,熙旺那精壮的上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熙眼前。 然而,与他那完美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渗血,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果然,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随着江熙逐渐地靠近,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如同一阵轻柔的微风,悄然地钻进了熙旺的鼻腔。 这股香味淡雅而清幽,仿佛是从深山中的寒梅所散发出来的一般,让人不禁为之陶醉。 然而,这股香气却让熙旺有些不自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撤了一小步。 江熙似乎察觉到了熙旺的动作,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地凝视着熙旺,轻声说道:“别动”。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熙旺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便不再动弹。 江熙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熙旺受伤的腰侧,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伤口里的碎玻璃。 江熙的动作十分轻柔,但当她将碎玻璃一点一点地从伤口中挑出来时,熙旺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碎玻璃被全部挑出后,接下来就是消毒了。 江熙夹起一个酒精棉球,慢慢地靠近熙旺的皮肤,当酒精棉球与皮肤接触的瞬间,熙旺的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 “放松”,江熙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温和。 熙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紧紧地攥着右手,仿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疼痛。 然而,当酒精棉球在伤口上来回擦拭时,那种刺痛感还是让熙旺忍不住叫出了声:“你这一下,比刺伤的时候还疼”。 江熙不理他,只是一味地消毒,消毒,再消毒。 熙旺握着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隆起,看着仔细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江熙,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柔和。 消毒后,江熙凝视着那血肉翻出的伤口,不禁眉头微皱,这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深一些,仅仅依靠消毒恐怕是不够的。 她转身,从医药箱里翻找出金创药。这可是她的秘方,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江熙小心翼翼地将金创药均匀地撒在伤口处,生怕浪费了药粉。处理完所有伤口,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江熙将用过的棉布等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她抬头看向仍然倚靠在桌子上,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熙旺。 “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江熙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如果你还不打算走,一楼右边是客房,里面有洗漱用品,你可以自己去休息,我就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江熙拎起医药箱,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的掌心温度有些发烫,仿佛能透过皮肤传递到江熙的心里。 江熙猛地转过身,与熙旺的目光交汇,他的眼眸深邃如潭,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 江熙:淹死我,有种你就淹死我。 熙旺:还有人有这要求呢,行,你等等,我得找个合适的地方下手。 江熙:(¬_¬) 第43章 你还知道回来 “还有事”,江熙面无表情地看着熙旺。 熙旺看着江熙低垂的眉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却又仿佛深不见底,让人难以琢磨。 熙旺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以后,别随便让男人进门”,这句话说得有些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 然而,江熙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手腕一抖,迅速地抽出了被熙旺握住的左手。 紧接着,江熙迅速俯身向前,右手飞速地掐住了熙旺的脖子,让人猝不及防。 “现在,你还有这个顾虑吗”,江熙的语气有些冰冷,她的右手逐渐收紧,掐得熙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被掐住脖颈的熙旺并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顺势往后一仰,让江熙更贴近自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你……”熙旺的喉咙被江熙掐得有些发紧,说话都有些困难,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熙。 “别像个老登一样说话,油腻”,江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力道却并没有放松多少。 熙旺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她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好大的惊喜。 又过了会,江熙松开手,她有些被油到了,熙旺脸色通红,大口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着。 她站起身来,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拂过熙旺的面庞,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熙旺有些猝不及防,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一缕发丝。 然而,那发丝却从他的指缝间穿过,仿佛蜻蜓轻点水面,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他看着江熙的背影,轻轻捻了捻手指。 “你自便吧,对了,记得关灯”,江熙的声音带着一丝随意,说完,她便转身踏上楼梯,朝着二楼走去。 江富贵见状,凑近熙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江熙的身后,亦步亦趋地上了楼。 等到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熙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收回视线。 他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的布局来,上一次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房间。 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那束鲜花上,熙旺不禁感叹,这女孩的房间果然如她本人一般雅致。 与他们那些男人的房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不仅如此,仔细嗅一嗅,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再看那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摆放着柔软的抱枕和毛毯,吊篮里的玩偶,几案上的书籍和小花篮,还有墙边的狗窝和各种小玩具,无一不透露着生活的气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闲适日子。 熙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全身的疲惫和压力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呼出。 他缓缓地靠在茶几上,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彻底地松弛下来。 然而,就在他这边逐渐放松的时候,修车行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熙蒙心急如焚,坐立难安,他的哥哥现在究竟是安全还是不安全,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江熙那里。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熙蒙的心头,让他的心情愈发焦虑。 熙蒙恨不得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他右手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哥哥的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只有单调的忙音。 “哥,你为什么就是不接电话”,熙蒙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他的手机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不接电话的话,还不如干脆别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熙蒙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他烦躁地在修车行里走来走去。 熙蒙: 啊,烦死了! 良久,熙旺缓缓地站起身来,虽然只是片刻的喘息时间,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奢望太多,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就在熙旺穿皮衣的时候,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袭来,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嗤笑一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果然糖衣炮弹会腐蚀人的意志。 “咔”的一声,客厅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墙边的几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群孤独的守护者,照亮着这片黑暗的角落。 熙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二楼的方向,那里有微弱的光线,若隐若现的。 他凝视着那道光,想要靠近,却不能靠近。 他叹了口气,右手攥紧,缓缓地推开了门,离开了别墅。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看着那道黑影如鬼魅一般,利落地翻过了墙。那道黑影的动作迅速而敏捷,仿佛是黑夜中的幽灵。 二楼,江熙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当那道黑影消失在墙外时,她轻轻地拉上了窗帘,走了更好,省得系统还要监控他。 外面的街道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的昏黄光线,投射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熙旺贴近墙根走着。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他警惕地观望着四周,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他左拐右绕,穿过了一片杂乱的棚户区,这里的房屋破旧不堪,街道狭窄而曲折,他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凌晨三点,熙旺总算是甩脱了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追踪,安全回到了修车行。 他刚刚从车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你还知道回来啊”。 熙旺猛地转过身,只见熙蒙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他身后,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丝丝的委屈和幽怨,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小狗。 第44章 三思而后行 看着一脸控诉的弟弟,熙旺的心中不禁有些发虚,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遇到了些麻烦,回来得就晚了一下”,熙旺轻声解释道,然后,他迅速看了一眼熙蒙,似乎想要转移话题,“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然而,熙蒙显然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只见他双手抱胸,一脸狐疑地盯着熙旺,“我还能睡得着吗”? 见熙旺不说话,熙蒙更气了,“哥,你背着我有秘密了,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背着我在外边有狗了,不然这伤口是谁给你处理的,熙蒙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哥。 熙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弟弟一向难缠,而且,他也根本解释不清楚,索性抬脚就走,准备溜之大吉。 “哥”,熙蒙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你不能这样啊”。 熙蒙的声音在熙旺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焦急和不满,然而,熙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快步向前走着。 就在这时,熙旺突然停了下来,熙蒙一个没刹住车,差点直接撞了上去。 “哥,你怎么……”熙蒙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到前方站着四个人,小辛、阿威、仔仔和胡枫,他们都在。 “你们怎么都没睡啊”,熙蒙惊讶地问道。 小辛眉头紧皱,满脸担心地快步走到熙旺面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扯开了他的外套。 外套被扯开的瞬间,熙旺腰侧的棉布贴露了出来,上面还沾着一些血迹。 “哥,你受伤了”,小辛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 熙蒙见状,也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熙旺的伤口,伤的还不轻呢。 胡枫听到他们的对话,急忙走上前,一脸担忧地看着熙旺,问道:“大哥,你伤得厉害吗,让我看看吧”。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查看熙旺的伤口。 然而,熙旺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胡枫伸过来的手。 他微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上过药了,没什么大碍。天也不早了,你们都赶紧回屋休息去吧,我真的没事”? “哥……”熙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熙旺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有点累了,熙蒙”。 熙蒙见状,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但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说道,“哥,厨房给你留了饭呢,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熙旺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困得很,等睡醒了再吃吧”。 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熙蒙的肩膀,然后又依次拍了拍其他弟弟们的肩膀,这才转身回到屋里。 有时候,弟弟多了,这要一碗水端平就比较费哥了。 见他进屋后把房门关上,仔仔的目光立刻投向熙蒙,“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和大哥最近都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些什么”? 熙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几个都是一脸的求知,“是干爹那边出了点状况,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干爹,和干爹有关”,小辛瞬间明白了过来,“难道是因为上次的行动”? 熙蒙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确认道:“没错”。 “那干爹他……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小辛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非常担忧的样子。 熙蒙再次点头,语气沉重,“是的,干爹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小辛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喃喃自语道:“是我……是我连累了干爹”。 如果不是他好奇,就不会发现密钥,如果不是发现了密钥,他们就会准时撤退,而不是要被迫撤离到永利,如果不是撤离到永利,干爹就不会进来帮忙,也不会被拍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威终于开口问道。 熙蒙深吸一口气,“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和大哥有不同的看法,但很可惜,大哥的计划失败了,所以,从现在起,我们要按照我的计划来行事了”。 “你想怎么做,我们可以帮忙”,胡枫眼神坚毅,毫不犹豫地走向熙蒙。 熙蒙笑着拍了拍胡枫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计划还没完全制定,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你们的,都先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步的行动”。 胡枫点点头,“走吧,咱们先回去”。 小辛站在那不动,阿威和仔仔过去一左一右地拉住他,“走吧,别让熙蒙再分神了”。 等他们都走了,熙蒙才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良久,熙蒙走到床边,正准备躺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的汗毛瞬间立起,后背发凉。 电脑屏幕上,原本应该是他熟悉的桌面,但此刻却变成了全黑的,上面横着两行字,异常醒目,“三思而后行,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两行字,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熙蒙的眼睛,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是谁?究竟是谁? 熙蒙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人选,但他却无法确定到底是谁能够突破他的防火墙,还能如此清楚地知道他的动态。 此时的熙旺死死地盯着那两行字,仿佛想要透过这行文字,看到背后的那个人。 而在昌宁公寓里,熙旺离开之后,傅隆生叹了口气。 他整理好了塑料泡沫,把他们整齐地码进了盒子里,缓缓地站起身来,放进了柜子里,脚步如常地走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击着自己的身体,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也随着水流一同被冲走。 洗漱完毕后,傅隆生径直回到了卧室,坐在床边,摘下眼镜擦干净,放到了床头柜上,又把脱下来的衣服,按照次序摆好,这才盖着被子躺下。 与此同时,逃过一劫的黄德忠,还在大口喘息着,果然是老了。 顾不得跑进来的伍耀磊,他立刻拿起对讲,留守在监控室的人的电话,焦急地问,“刚才,影子有什么异常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平静的声音,“没有,他已经睡了,根据热成像显示,他只是捏了一会儿塑料泡沫,然后就去洗漱睡觉了”。 黄德忠听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 他慢慢地走到窗边,趴在栏杆上,俯瞰着楼下的街道,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然而,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一点踪迹。 不过,黄德忠确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几个人和影子之间出现了分歧。 他们不光没有告诉影子自己被盯上了,而且还擅自采取了行动,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对他们来说,有益无害。 “很好”,黄德忠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内部有裂缝,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接下来,就看谁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第45章 小心 绿秀菜市场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富贵却对这喧闹的场景视而不见,它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奔向了肉摊。 江熙被江富贵拽着,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这小狗为了一口好吃的,可以说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肉摊老板远远地就看到了江富贵,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富贵又来了啊”。 江富贵听到老板的声音,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老板随即熟练地从摊位上挑出了几个又大又肥的鸡腿,还有一块鲜嫩的牛后腿肉,然后转头问江熙,“江小姐,这些你看行吗”? 江熙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再给我拿条牛腩,再拿些牛筋”,她想吃番茄牛腩煲了。 “好嘞”,老板爽快地答应着,迅速在一堆牛肉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挑出了一块看起来特别新鲜的牛腩,放到秤上称了一下,又装了些牛筋,装进袋子里,递给江熙,“一共一百六十三,你给一百六就行了。” “谢谢老板”,江熙微笑着付了钱,然后把肉地放进江富贵身上背着的小背篓里,“老板,那我们就先走了”。 老板也笑着摆摆手,“慢走啊,江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从菜市场出来,江熙穿过拐角,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了出来买菜的傅隆生。 “傅叔,买菜去啊”,江熙热情地主动上前打招呼道。 傅隆生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点点头回应道:“是啊,小熙,你也出来了,富贵,下午好”。 江熙笑着拍了拍江富贵身上的背篓,里面装着她刚刚买好的肉,说道:“出来买点肉,给富贵做顿好吃的”。 她接着关心地看着傅隆生,“傅叔,起风了,您要注意身体啊,多穿件衣服,省得再受凉”。 傅隆生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回应道:“好,我知道了,早晚温差大,你也多穿件衣服”。 不过,他清楚江熙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提醒自己天凉了。 当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江熙突然抬手扶了一下头发,看似不经意地用手遮挡住嘴巴,轻声说道,“小心井茶”。 “叮咚”,系统界面,任务二十八进度条瞬间变绿,ok,提醒傅隆生任务完成,但任务二十六的进度条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傅隆生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她竟然会提醒自己,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她认识黄德忠,知道他的身份,可她还是告诉自己了。 尽管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如狂风暴雨般肆虐,但傅隆生还是使劲地克制着自己,努力平复那翻涌的情绪,以免被旁人察觉。 从他出门到现在,至少有三个人跟着他了。 到了菜市场,他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挑选着蔬菜,先是买了几个土豆,然后又挑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和嫩绿的油菜。 最后,他走到肉摊前,买了一块新鲜的排骨。 在离开菜市场时,他还顺手买了几个橙子,沉甸甸地拎在手里,一路沉默着往回走。。 “滴”,电梯门缓缓打开,傅隆生抬起头,看到黄德忠正站在里面。 “哎,好巧啊,你今天比我早呢”,黄德忠笑着说道。 傅隆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然后往边上让了让,说道:“天冷了,早点去,好早点吃饭”。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也得赶紧去了,不然果果回来该饿了”,黄德忠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 傅隆生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所在的楼层,电梯里的白色灯光有些刺眼,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脸色看起来越发冷肃。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然而,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刚才黄德忠脸上和脖子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伤痕。 “嘭嘭嘭”,监听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地将耳机稍稍往外摘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声音对耳膜的冲击。 根据热成像显示,发出这阵声响的源头正是影子,此刻他正在厨房里挥刀猛砍着排骨。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就像有人在耳边不断敲鼓一样,让人有些心跳加速 “这声音也太大了,震得我脑袋嗡嗡地”,监听人员忍不住抱怨道。 伍耀磊瞪他一眼,“仔细观察,不许分心”。 而此时的傅隆生,其实也正借着砍排骨的动作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心里很清楚,黄德忠父女不对劲,但今天江熙说的那些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无法再保持平静。 傅隆生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那对父女的身份竟然是江熙告诉自己的。 当然,江熙这孩子也不简单,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图谋什么,可就现在而言,她没有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江熙:对对对,我只是个无情的npc。 他心中的感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失望、愤怒、惊讶、开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哪种占了上风。 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以熙旺和熙蒙的警惕性,他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自己。 傅隆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昨晚熙旺来过,也知道熙旺的行动失败了。 要不然,黄德忠今天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让他感到心寒的是,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却选择对他隐瞒这个事实。 这意味着什么,是他们直接放弃了他,还是将他视为一个鱼饵,用来引开警察的注意力,好谋划别的事情。 他嗤笑一声,自己老了,成为了孩子们的累赘。 第46章 最后的晚餐 七十二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似乎都在加快速度。 夜幕降临,昌宁公寓里,傅隆生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擦拭嘴角,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收拾完桌子后,傅隆生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将碗筷放入水槽中仔细清洗,水流冲击着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洗完碗筷,傅隆生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从原本的口袋中拿出那把陪了他多年的匕首。 他缓缓地抚过匕首,单手转了一下,然后将匕首郑重地放进口袋,穿上大衣。 站在门口,傅隆生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自己居住多年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傅隆生双手插兜,离开了昌宁公寓,他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走了几百米后,来到一个路口,一辆出租车早已停在那里? 傅隆生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里,司机没有说话,直接发动车子,向前驶去,跟踪队远远地跟上。 确认傅隆生已经离开后,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打开803的门,冲进房间里,开始搜查。 “目标车辆即将经过总部大楼前”,王雪梅紧盯着监控画面,口中说道。 画面中,出租车正沿着道路快速前行,离警察总部越来越近。 “他是不是打算去自首”,有人猜测道。 然而,出租车并没有减速,而是从警察署前飞驰而过,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看来没有这个打算”,王雪梅眼睛依旧盯着屏幕,这一次,影子想要如何出牌呢。 在几乎被完全限制的情况下,他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脱身? 坐在巡逻车里的黄德忠,全神贯注地盯着实时传输过来的画面,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线索,只要足够细心,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黄德忠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注意到,那些原本已经被傅隆生解压使用过的塑料膜,竟然还被他整整齐齐地收在柜子里。 按常理来说,这些塑料膜已经失去了作用,应该被丢弃才对。 可傅隆生却将它们保留下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信息。 “等一下”,黄德忠眉头微皱,似乎在脑海中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但一时之间又难以清晰地表述出来。 他沉思片刻后,拿着对讲机说道,“你把画面拉近一点,让我再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巡逻车恰好驶过总部大楼。 黄德忠的话音未落,突然间,一阵极其刺眼的灯光如闪电般照射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何秋果的眼睛瞬间瞪大。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一辆经过特殊加固和改装的半挂卡车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巡逻车冲撞而来。 刹那间,巡逻车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进了总部大楼,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一路带着火花。 “这是怎么回事”,一楼大厅的值班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但他们迅速回过神来,立刻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与此同时,在指挥大厅里,杜平戴着耳机,脸色苍白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声音。他的声音充满了紧张,“黄sir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 在那惊心动魄的瞬间,车子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般,在空中翻滚着,何秋果和黄德忠在车内紧紧抓住车把手。 当车子终于停止翻滚时,何秋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一阵眩晕袭来,她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辆半挂卡车却毫不留情地踩着油门,又直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半挂卡车狠狠地撞击在巡逻车上,将其再次狠狠地顶了出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德忠毫不犹豫地将何秋果紧紧护在身下。 车子在强大的撞击力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翻滚着,一直撞到墙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整个大楼都因为这猛烈的撞击而剧烈摇晃了一下,此时,已经无需再去确认什么了,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底下真的出事了! 远处,江熙注视着那辆被猛然撞进大楼里的巡逻车,叹了口气。 她该怎么评价呢,是这群雇佣兵为了钱,不要命,也太过嚣张,还是说主角的光环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都能够化险为夷。 就这种经过改装的半挂卡车,以如此之快的速度连续撞击两次,别说是人了,就算是车都碎了。 不过,我们的两个主角不仅没有挂掉,反而还能够继续战斗。 他们身负重伤,却依然能够与那些无伤英勇且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们正面对抗,并且最终取得了胜利,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正道的光! “黄sir,黄sir”,通讯频道里,众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然而,无论他们怎样声嘶力竭地呼喊,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在车子翻滚的瞬间,为了护住何秋果,黄德忠的头部遭受了猛烈的撞击,昏死过去,被压在了巡逻车的下方。 与此同时,在指挥中心里,气氛异常紧张,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名警员猛地推开门,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声音因紧张而略微颤抖,“他们,他们的车已经冲进来了”。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警员,他们没听错吧,总部遇袭,居然是总部遇袭,他们还真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简直是疯了。 而在一楼大厅,那辆半挂客车的车厢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群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他们迅速散开,按照战斗队形,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大厅展开了火力压制。 雇佣兵们: 我玩的就是真实。 第47章 埋骨之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何秋果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艰难地抬起胳膊,使劲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碎玻璃纷纷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转头,黄德忠满脸是血地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黄 sir,黄 sir”,何秋果心急如焚,连滚带爬地到了黄德忠身边,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唤醒。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黄德忠始终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恰好被不远处的雇佣兵头目听到了。 没想到在这样的撞击竟然还能幸存下来,真是命大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随即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而明确的手势——击杀。 收到命令的雇佣兵们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迈步朝何秋果逼近。 与此同时,在总部大楼的指挥中心里,伍耀磊紧紧握着对讲机,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颤抖:“总部遇袭,重复,总部遇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谁能想到这些亡命之徒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连总部大楼都敢硬闯进来。 “杜平,制动指挥台准备”,王雪梅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她果断地下达命令,“跟踪队注意,打起十二分精神,给我把影子盯死了”。 他们如此大张旗鼓地制造混乱,无非就是想趁着混乱的局面,将影子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救出来。 “没错”,伍耀磊心中了然,他紧紧按住内心想要返回去救援的冲动,冷静地命令道,“跟踪队注意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让影子逃脱”。 “黄 sir……”何秋果见黄德忠依旧毫无反应,不禁有些焦急,她又伸手晃了晃黄德忠的身体。 正当她准备再次呼喊时,一抬头,却惊觉一群雇佣兵正朝他们包围过来。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点犹豫,何秋果迅速弯下腰,在车座底下摸索着。 终于,她摸到了枪,连忙将其取出,然后熟练地组装好子弹。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将黄德忠从车里拖了出来,安置到车底,省得被子弹打到。 “砰砰砰”,枪声骤然响起,何秋果先发制人,对着逐渐逼近的雇佣兵们连连开火。 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黄德忠缓缓睁开了双眼,反应了一下,他擦去眼角的血迹,一眼便看到何秋果的背后有个人正悄悄靠近。 黄德忠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迅速将手中的枪口往上一推,与来人展开了近身搏斗。 “黄 sir,你终于醒了”,何秋果见状,心中一喜,立刻快步上前,用枪托狠狠地砸向那人,只一下,那人便如遭重击般晕倒在地。 “快,给我电话”,黄德忠的手机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损坏,他焦急地看向何秋果。 何秋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然而,当她看到屏幕上那破碎的裂痕时,不禁脸色一沉,“坏了……” “六宫格上边的重点不是数字,而是位置”,黄德忠开枪打死一个靠近的雇佣兵回头说道,“他们用的是盲文,气泡膜上的也是盲文,我们得赶紧让情报部门破译这些信息,这样才能知道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黄德忠终于有时间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了,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现在,你去找电话,我拖住他们”,随着黄德忠的话说完,两人迅速分开,各自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爆破声突然响起,整个指挥中心都被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楼的门禁被炸开,浓烟滚滚升起。 与此同时,那辆出租车却越开越偏,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城东的树林深处。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难道是准备进山跑路”,有人盯着屏幕,满脸狐疑地问道。 出租车继续在树林中穿行,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它终于开进了一个院子里,缓缓停下。 猪扒包和培根蛋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背起仪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他们紧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这是什么地方”,王雪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中充满了疑惑。 “好像是个废弃孤儿院,但是没有见到其他匪徒”,猪扒包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传到了王雪梅的耳中。 王雪梅听到这个消息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用热成像跟住影子,我要看到里边的情况”,王雪梅果断地下达命令。 “是”,培根蛋迅速回应道。 他立刻打开背包,取出热成像设备,启动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对准了孤儿院的方向,探头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修车行里,熙蒙嘴角微微翘起,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一直等着的时机,现在终于到了。 只见熙蒙的手指缓缓移动到了键盘上的enter键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它。 就在热成像设备刚刚打开的瞬间,王雪梅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喊道:“伍耀磊,孤儿院里有……”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刺耳的噪音骤然响起,几乎刺破人的耳膜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被震得头晕目眩。 紧接着,通讯设备也像是受到了强烈干扰似的,全部失去了信号,断联了。 在门口站了会,傅隆生才缓缓推开了房门,慢慢地走了进去,顺着楼梯到了二楼。 二楼,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亮着。 傅隆生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右上角那盏亮着红灯的摄像头上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放进了口袋。 他心里很清楚,到了现在,自己这个诱饵就没用了,到了被抛弃的时候了。 这孤儿院,怕就是熙蒙为自己选的埋骨之地吧。 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初自己受了重伤,外边是警察铺天盖地的通缉,是熙旺把自己带了回来,藏在了杂物房。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第48章 问题来了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能听到吗”,伍耀磊紧紧地握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焦急。 与此同时,正在驾驶车辆的刘锦肖也焦急地对着对讲机喊道:“我是羊驼,能听到吗”。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呼喊,对讲机里始终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指挥中心大屏一片漆黑,所有的设备都中断了。 王雪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中的怒火愈发升腾。 她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骂道,“该死,这群匪徒还真是有手段,居然能把通讯给断掉了”。 孤儿院二楼,傅隆生站在那里,静静地。 二楼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亮着,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有些许的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露出一丝疯狂。 他微微歪头,看向监控屏幕,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屏幕后的人说,“我到了,你的手段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哒哒哒”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 傅隆生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迅速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熙旺。 傅隆生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狠辣手段,没想到只有熙旺一个人来了。 居然是他亲自动手,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过来,看不起谁呢。 傅隆生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伸进了口袋里,紧紧握住了那柄匕首。 就在这时,熙旺突然快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傅隆生面前,二话不说便拽住了他的胳膊。 傅隆生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 “干爹,快跟我走”,熙旺的声音急促而焦急。 “走”,傅隆生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死死地盯着熙旺的眼睛,那里面似乎隐藏着点点的杀意,“往哪走,这里不就是你们给我选的最后一条路吗”。 熙旺显然被傅隆生的话吓了一跳,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干爹,您误会了,我们不会放弃您的,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说这话时,熙旺的目光诚恳而真挚,仿佛要把自己的真心都掏出来给傅隆生看。 傅隆生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的话是真还是假。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熙旺叹了口气,“干爹,跟我来,我们从暗道离开”。 听到这话,傅隆生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缓缓收起了眼底的嘲讽,若有所思地看向熙旺。 他,不是来送自己上路的吗? 当然,依照他的身手和熙旺的性子,大概率是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干爹,哥,快,别磨蹭了,没时间了”,熙蒙有些着急了。 听到熙蒙的呼喊,傅隆生迅速偏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了监控。 “出去我再跟您解释”,熙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他的语气坚定,话音未落,熙旺便直接伸手拽住傅隆生的胳膊,用力地将他往右手边的一个房间拖去。 傅隆生并没有反抗,他顺从地跟着熙旺向前走去。 然而,他的眼神却有些许的晦涩,他默默地注视着熙旺的后背,熙旺,你可千万不要让干爹失望啊。 熙旺带着傅隆生穿过二楼房间里的楼梯,绕回了一楼西北角的一个套房。 一进入房间,熙旺便直奔右边墙角的衣柜,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柜门,然后用力扯开柜子里的板子,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熙旺回头看了一眼傅隆生,迅速塞给他一个手电筒,然后自己率先跳进了通道里。 “干爹,快下来,我接着你”,熙旺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着,带着一丝关切和急切。 傅隆生不再犹豫,立马跳了下去,因为,他嗅到了炸药的味道。 由于地道异常狭窄,两个人的身体无法直立,只能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不过好在他们手脚灵活,动作敏捷,速度也没慢多少。 江熙: 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珍贵影象。 与此同时,伍耀磊率领着大批警察赶到了小院门口。 看到被抬走的两个人,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现场的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赶忙向他汇报,“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人打晕了”。 伍耀磊听闻此言,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起,显然对这起事件充满了疑虑。 他挥手示意将人抬走,然后迈步朝小院里走去,边走边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状况,怎么会如此安静”? 汪越紧跟在伍耀磊身后,解释道:“我们还没有派人进去查看”。 伍耀磊闻言,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怒视着汪越,大声吼道,“为什么不进去”? 汪越见状,连忙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举了起来,递到伍耀磊面前,说道:“这是在猪扒包身上发现的”。 伍耀磊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个遥控器。 遥控器,不是,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就因为这个,你们不进去,太武断了吧”,伍耀磊转身,看向孤儿院,拔出枪,“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伍sir,等等”,汪越拽住了他。 “等什么等,再等人都跑了”,伍耀磊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孤儿院的门,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从影子进入孤儿院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五分钟了,他知道,这五分钟足够影子逃离了。 一旁的汪越注意到了伍耀磊的焦躁,他连忙给旁边的几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警察心领神会,迅速上前拉住了伍耀磊,劝慰道:“伍哥,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你也得为嫂子和然然考虑啊,你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们该怎么办”。 听到汪越提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伍耀磊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叹了口气,目光依然落在孤儿院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汪越见状,赶紧安慰道:“新的热成像设备马上就能送到了,我们再等一下,只要他还在里面,就绝对跑不掉”。 “是,我们先把孤儿院的外围守好,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说着,汪越轻轻拍了拍伍耀磊的肩膀。 警察已经到了,大哥和干爹也爬出了安全距离,熙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他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停顿了一会,然后用了下去。 再见了,他的,他们的,家。 可是,爆炸并没有如约而至。 熙蒙不由得皱眉,出什么问题了,难不成是出错了。 但很快,他就否了这个可能,不可能,炸弹是他亲自埋的,引线也是他亲自接的,程序更是不可能出问题。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没有爆炸? 第49章 打个响指 位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江熙晃了晃手中那根黄色的引线,随着她的动作,引线颤动几下,似乎带着几分嘲讽。 还用问吗,当然是她把控制总线给剪断了,否则的话,“biu”的一声,这里就要被炸翻天了。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伍耀磊一边说着,一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汪越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伍哥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伍哥……”他还想再劝几句。 然而,伍耀磊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看情况”。 汪越无奈地叹了口气,伍哥这人真是太固执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去,那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个人冒险。 “我跟上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做好布控”,汪越转头对其他人说道。 “知道了”,卢平点了点头,叮嘱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熙蒙看着孤儿院依旧毫无反应,心中有些焦急,又接连按了几次按钮,但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推了推眼睛,不应该啊,到底出什么差错了。 “哥,出事了,炸弹的引爆装置好像出故障了,你和干爹得快点了”,熙蒙联系了熙旺,同时启动了程序自检,试图排查出问题所在。 那头的熙旺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们已经快到出口了”。 熙旺转头对身旁的干爹说,“干爹,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傅隆生也没追问,跟上了熙旺,手脚并用往前爬。 与此同时,在孤儿院的另一边,江熙远远地望见伍耀磊还是走进了院子,心中不禁暗骂,“这家伙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 眼看着伍耀磊越来越靠近,江熙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择日不如撞日,天算不如我算,好吃不如饺子,就现在了。 看着孤儿院,她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熊熊的火光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江熙赶忙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对着那壮观的蘑菇云比了个可爱的剪刀手,然后“咔嚓”一声按下快门,将这历史性的一刻永远定格。 拍完照后,江熙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当然要拍照留念啦。 这波真给她装了个大的,她,江熙,Aka澳门灭霸分霸。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正在海岛上悠闲度假的元宝。 遇上她这样的宿主,元宝也是祖上积德,不然,能让她过得这么滋润。 \"叮咚\",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点开一看,原来是元宝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元宝身着比基尼,戴着墨镜,悠然自得地躺在沙发椅上,手中高举着酒杯,正对着镜头,杯中的液体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而在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敬自由\"。 江熙看着这张照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冲,真想跟你们这帮有权有势的人拼了。 元宝: 木意思啦,偶不系人啦。 轰鸣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爆炸冲击波,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向四周席卷而去。 离爆炸点最近的伍耀磊,反应极其迅速。 他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后跑,同时口中还大喊着:\"快跑\"。 在伍耀磊身后的汪越,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被伍耀磊用力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而伍耀磊自己,也在推完汪越后,顺势扑倒在地。 刹那间,无数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下来,洋洋洒洒地覆盖在他们身上。 这些碎片有的是玻璃,有的是金属,有的甚至还冒着火星。 看着那瞬间燃起的熊熊火花,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一般,伍队他们进去了! 依旧在地道里爬行的熙旺和傅隆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这股震动摇晃起来。 “熙蒙,炸弹启动了”,熙旺迅速通知了熙蒙。 话音未落,地道内的土块开始簌簌地往下掉落,形成了一阵密集的“土雨”,砸在他们身上。 “干爹,快走,地道要塌了”,熙旺观望了一下,有些着急地说。 傅隆生听到熙旺的呼喊,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疲惫,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前爬行,与时间赛跑。 而在地面上,伍耀磊心中充满了懊悔和不甘,他紧紧握着拳头,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出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咳咳咳……”汪越被爆炸产生的烟尘呛得咳嗽不止,他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抖落了一身的尘土。 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伍耀磊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汪越心中一紧,以为伍耀磊出了什么事,连忙跑过去,焦急地喊道:“伍哥,伍哥,你怎么样了?” 伍耀磊听到汪越的呼喊,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失落。 “我没事,就是线索又断了……”伍耀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汪越听到伍耀磊的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呼……伍哥,你吓死我了。” 然而,就在他们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嘭嘭嘭”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第50章 金蝉脱壳 在一阵接一阵的爆炸冲击下,孤儿院土崩瓦解,化为一片废墟,时明时暗的火光在废墟中摇曳,滚滚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糊味扑面而来。 伍耀磊在汪越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他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眼前这片狼藉,孤儿院都这样了,别说人了。 要不是跑了,就是被烧连渣都不剩了。 两个月,他们盯了两个月,才找到影子,顺藤摸瓜找到了孤儿院,可现在,一切都白费了。 地道里的颤动愈发剧烈,土块和石块像雨点般不停地坠落,砸在熙旺和傅隆生的身上,而不远处的地道已经开始塌陷,他们只能埋头往前爬,跟地心引力赛跑。 又转过一个拐角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 “干爹,快,就在前边了”,熙旺兴奋地喊道,他的声音在地道中回荡,此时的熙旺,就如同在沙漠中行走多日终于看到水源的旅人一般。 熙旺先一步从洞口探出身子,右手一撑,从地道里翻了出来。 紧接着,熙旺毫不犹豫地俯身伸出右手,大声喊道,“干爹,快抓住我的手”,他的眼神急切而焦急。 傅隆生听到熙旺的呼喊,抬起头,看着熙旺那真挚的眼神,他不再迟疑,伸出了自己的手。 熙旺见状,立刻紧紧抓住傅隆生的手,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傅隆生往上拉。 就在傅隆生刚刚从地道里艰难地爬出来的一瞬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整个地道彻底崩塌,出口也被坠落的土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熙旺如释重负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一样,软绵绵地往后一躺。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又多活了一天啊…… 傅隆生则静静地坐在地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视线先落在了急促呼吸的熙旺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向了孤儿院的方向。 那里,熊熊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看着那片火光,傅隆生的嘴角竟然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没过多久,熙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傅隆生喊道,“走了,干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说着,熙旺快步走到傅隆生身边,扶着他一同站起身来。 然后,他带着傅隆生穿过林子,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前。 熙旺站定后,伸手将灌木丛往两边一推,一辆摩托车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车身被周围的植被掩盖得严严实实,熙旺将车子推出来。 “干爹,戴上头盔,我们走”,熙旺拿起头盔,递给傅隆生一个,自己则迅速戴上另一个。 一切准备就绪后,熙旺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傅隆生也紧跟着坐上后座,抱住了熙旺的腰。 然而,就在他们刚准备离开,路边的熙旺突然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熙旺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惊愕。 江熙从大树后面走出来,对着熙蒙轻轻地摆了摆手,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再见”,然后消失在原地。 熙旺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又眨眨眼,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看到了江熙,但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却只看到了模模糊糊的树影,没有人。 熙旺心里暗自思忖着,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江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按下心中的不安,右手紧紧握住油门,用力一拧,发动了摩托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摩托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这片山林之中。 尽管熙蒙对于炸弹为何又能被引爆一事感到疑惑不解,但既然已经爆炸了,那就是好事。 他松了一口气,迅速将电脑中的所有程序都进行了自毁操作,以确保没有任何数据残留,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砸烂了所有的外部设备。 完成这些后,熙蒙纤长的手指从背包里拎出一只口罩,熟练地戴在脸上。 然后,他又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确保自己的面容不会被轻易辨认出来,最后,他拎起背包,离开了这间出租房。 走过两条街,路两旁停靠着许多摩的,不少司机都在热情地招揽着过往的行人。 熙旺随意地挑选了一辆摩的,坐了上去,将钱递给了司机,“去明德大厦”。 “好嘞,帅哥您坐稳了,这就出发”,司机迅速将那沓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声,摩托车往前行驶。 指挥中心,由于遭受病毒入侵,所有的信号都被无情地屏蔽,整个系统几乎完全瘫痪,失去了应有的功能。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王雪梅果断决定带领队伍出去寻找卫星电话,重新建立起局域网,恢复与外界的联系。 然而,就在她们刚踏出指挥中心,一群不速之客上来了,是来清扫的雇佣兵到了。 双方瞬间陷入了紧张的对峙状态,气氛异常凝重,短暂的沉默后,枪声骤然响起,一场激烈的交火就此展开。 很快,就有人不幸中弹倒下,王雪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下属命悬一线,心中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枪,目光如炬,准备给敌人以狠狠的回击。 然而,就在她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开枪的雇佣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王雪梅惊愕地转过头去,只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过来。 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增援到了”。 “madam,让我们来”,那特警按下了她的胳膊,敏捷地挡在她的身前。 与此同时,其他几名特警也迅速地做出反应,扣动扳机,与雇佣兵们打了起来? 在这危急时刻,王雪梅顾不上其他任何事情,紧紧地拖着伤员的腿,将他带离那片交锋区域。 然而,在这慌乱的场景中,王雪梅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名特警眼底闪过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意思,但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却无人能够洞悉。 与此同时,在距离警察署直线一百米远的一条狭窄小巷子里,一个身影正盘腿坐在地上。 那是熙蒙,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串串神秘的代码不断从屏幕上闪过,而他的眼底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熙蒙:此刻,我无心其他,全都是对金钱的向往。 第51章 左右为难 随着特警的入场,一楼大厅原本混乱不堪的局面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嘭”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原来是黄德忠果断地出手,将一个企图偷袭的雇佣兵狠狠地放倒在地。 紧接着,他去右边找何秋果,关切地问道,“小猪,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何秋果此时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淤青,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回答道,“我已经联系上了羊驼,他会把消息传递给madam王”。 “那就好”,黄德忠稍稍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赶紧上去吧”。 说罢,他带着何秋果快步走向楼梯,目标是位于八楼的指挥大厅,因为电梯又被入侵关闭了。 与此同时,在八楼的指挥大厅门口,王雪梅正手持枪械,全神贯注地警戒着。 当她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立刻如临大敌般将枪口瞄准了入口处。 “钢蛋,是我”,黄德忠的声音传来,同时他迅速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王雪梅一听这熟悉的称呼,心中的警惕瞬间消散。 毕竟,这声“钢蛋”就如同防伪标志,除了黄德忠,恐怕没有其他人会这样叫她。 “有什么新的进展吗”,黄德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王雪梅面色凝重,“刚刚才联系上伍耀磊,他说孤儿院那边发生了爆炸,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而且,我们已经查到了袭击者的身份”。 说着,她熟练地操作着平板电脑,将相关资料调了出来。 “这个几个人表面上是受雇于私人安保公司,给赌场vip客户做保镖,但私底下也是在暗网上接高额任务的雇佣兵”。 黄德忠扫了一眼,又问道,“那盲文破解了吗”? 另一台机器上,杜平正在操作,“羊驼收到小猪信息后,就联系了物证科,多亏了他,应该马上就有结果”。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突然间,一阵清脆的“滴”声响起,指示灯应声亮起。 杜平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迅速将目光投向指示灯,毫不犹豫地点击查看,“是段志鸿”。 王雪梅见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没有丝毫犹豫,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数据库,黄德忠和其他几个人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如总部停车场疾驰而出,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轿车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口停下,打开了车门。 巷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走了出来,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后,迅速钻进了轿车。 轿车随即重新启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为什么段志鸿的一百亿港币会在警局的服务器里”,黄德忠满脸狐疑地喃喃自语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感到十分困惑。 “因为我们没有密钥,这笔赃款只能当数字物证储存,如果想要进入账户,需要密钥程序,把十二位单词密码按照预设好的纳秒区间精准输入,一旦错误,账户就会被锁定,自动报警”,王雪梅解释道。 说到这,数据库也到了。 黄德忠看着眼前那扇已经被打开的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们得手了”。 这一次,他们都被算计了。 黄德忠感到一阵无力,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如此,一石三鸟,真是好谋算。 王雪梅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是那几个特警”,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懊悔。 该死!是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察觉到那几个特警的异样。 她万万没有想到,光救走影子还不够,他们竟然还把主意打到数据库上,更要命的是,还成功了。 熙蒙: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杜平看着那被切断的电线,若有所思地说,“绑匪切断电源,就是为了在非法入侵的时候,防止我们远程切断”。 王雪梅猛地回过头来,她的目光与杜平交汇,两人的心中都涌起了同样的疑问。 王雪梅的声音有些急切,“可是自设局域网需要在特定的距离范围内才能接入”。 黄德忠满脸迷茫,显然有些困惑,他眨巴下眼睛,“什么意思?” 何秋果一脸笃定,语气坚定地回答道:“那个黑客刚刚也在这儿”。 黑车很快汇入了主干道,消失在车流中。 熙蒙猛地一把拽下脸上的口罩,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与此同时,哥几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一阵尖锐而响亮的叫声:“哦吼,吼吼吼”。 这声音在车厢中回荡,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动物园。 紧接着,哥几个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这可是一百亿啊!一百亿啊! 果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这一票,赚翻了。 而且,干爹也成功地脱身,从警察眼皮子底下,现在他们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计划进行。 小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笑嘻嘻地挪到熙蒙身边,用力地拍了拍熙蒙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二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熙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嘟囔道:“哎呀,我这肩膀怎么还有点酸呢”。 一旁的仔仔见状,赶忙凑上前去,殷勤地说道:“二哥,肩膀酸啊,我来给你捏捏”,说着,他便伸出双手,轻轻地揉捏起熙蒙的左肩。 小辛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往右靠了靠,开始揉捏起熙蒙的右肩来。 两人一边捏着,还不时地相视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俗称狗腿。 江熙:人家都是左肩有你,他这是左右为男,怪富裕的呢。 第52章 一家人 等熙蒙他们回到修车行时,熙旺和傅隆生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准备煮菜了。。 “哥,干爹”,几个年轻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呼喊起来,声音在修车行里回荡。 熙旺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锅铲,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别叫啦,在厨房”,他笑着说道。 熙蒙一见到熙旺,立刻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熙旺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用力地抱住了熙蒙。 一旁的小辛和胡枫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一同冲上前去,嘴里嚷着,“不能只有你们两个抱抱,我们也要”。 阿威和仔仔见状,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加入抱抱。 一时间,六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笑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修车行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傅隆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向上翘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真好。 “干爹,谢谢你”,熙蒙满脸感激地凑到傅隆生身前,仰头看着他,诚挚地说道,“谢谢你帮我们争取时间”。 傅隆生微笑着拍了拍熙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们都长大了,干爹能为你们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这时,熙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高声喊道:“菜要糊了,你们别都在这里堵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弟弟们都往外推推,然后自己又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忙碌。 熙蒙见状,乖乖地倚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熙旺和傅隆生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虽然只是简单的做饭场景,但熙蒙的心里却感到无比的安定。 不错,谁能想到,就在两天前,他们兄弟俩还曾大吵了一架。 “不,我不同意,我们绝对不能这样做”,熙旺情绪激动地用力摇头,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 熙蒙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哥,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杀掉那个警察”。 “我们说好了的,你失败,就听我的”,熙蒙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没有丝毫温度,脸色也异常阴沉,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熙旺的手有些颤抖,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一下。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似乎能让他稍稍平静一些,但他的语气仍然带着明显的颤抖:“熙蒙,他可是爸爸啊,是那个把我们养大的爸爸,我们怎么能就这样抛弃家人”? 熙蒙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有些空洞,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哥,其实我常常会问自己,如果当年你没有救他,如果我们没有把他藏起来,那么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也许我们就可以安稳地长大,不用像现在这样,双手沾满鲜血,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说完,熙蒙慢慢地走到窗前,他伸出手,让阳光洒落在他的手心上。 那温暖的触感让他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可他的话语却依然透露出内心的痛苦,“哥,我真的不想再这样躲在地下室里,像只老鼠一样,永远见不得光”。 他是想将老头子当作诱饵,把警察都引到孤儿院,让他们跟老头子同归于尽,这又怎么了,老头子当年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谁叫老头子自己招惹上了警察,而且他年纪大了,已经无法适应这个时代的变化了。 与其在年老体衰,失去尊严的情况下慢慢死去,倒不如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别,他给干爹选的这条路,干爹会喜欢的。 熙旺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弟弟熙蒙身旁,同样伸出手,感受着阳光,“可熙蒙,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要是没有干爹,我们怕是根本就无法长大成人”。 “熙蒙,人活在世上,要懂得感恩,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你还是再仔细斟酌一下”,话一说完,熙旺转身迈步离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熙蒙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 那个梦境中所呈现的画面,是他这一生都绝对不愿再见到的场景。 在梦中,一切都如同他所设定的那样发展着。 干爹被送到了孤儿院,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斧头帮的人没能将干爹成功打包带走。 就在这关键时刻,原本应该离开孤儿院的大哥,却上到了孤儿院二楼,想要拦住干爹。 然而,命运却似乎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尽管大哥拼尽全力想要拦住干爹,但也没能成功,他也永远地留在了孤儿院。 与此同时,面对蜂拥而至的警察,干爹毫不犹豫地指认了永利皇宫。 为了保护自己,弟弟们挺身而出,与警察周旋,但可惜的是,他们终究不是警察的对手,纷纷被警察擒获。 而他,本以为可以顺利地进入地铁逃离现场,却在最后一刻被从警察手中逃脱的干爹拦住了去路。 他想要跟干爹说些什么,可干爹手持利刃,毫不留情地向他刺来。 他惊恐地看着鲜血如泉涌般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疼痛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失去了知觉。 突然,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紧紧捂住自己的腰侧,那里似乎真的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从梦中醒来,熙旺再没闭上眼,他忘不了梦里哥哥看向自己绝望心疼的眼神,也忘不了干爹的殊死一搏,忘不了弟弟们的舍身相救,更忘不了那一刀有多疼。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疯狂地进行头脑风暴,直到太阳下山,夜幕降临,熙蒙才从房间里出来。 这一次,他修改了计划,不想让所有人有遗憾。 隔空投递了一颗造梦丹的江熙表示,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第53章 可靠的辣妹 “匪徒今晚离境的概率很大,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不能让他们逃脱”,黄德忠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但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全部途径……这可不是一项小任务”,王雪梅面露难色,她知道要排查所有可能的离境途径以及相关人员名单,工作量将会非常巨大,而且要花费不少时间。 然而,黄德忠的表情异常严肃,“我们没有时间”。 如果匪徒今晚成功离境,那就如同鱼儿入水,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如登天了。 黄德忠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去趟孤儿院看看你们加快速度”。 他相信孤儿院那里一定隐藏着一些他们尚未察觉的线索,绑匪不会无缘无故选择那个地方,绝对有说法。 “我也去”,何秋果毫不犹豫地跟上了黄德忠,一同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杜平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我们该怎么办”? 王雪梅低头思考着,用手把头发往后一梳,“杜平,启动SpAIS,恢复自主分析权和指令执行权,让她学习盗匪的作案资料,分析接下来的行动轨迹”。 王雪梅:我要上科技了。 “如果可能的话……”,王雪梅继续说着指令。 杜平突然举起手,“madam,辣妹有结果了”。 “这么快”,王雪梅也有些震惊。 “嫌疑人车辆在嘉伯中巷监控盲区消失后,三公里范围内,监控拍到的这辆灰色面包车,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可能为盗匪更换车辆,他们有百分之八十二的可能性去永利皇宫酒店”。 “永利皇宫”,王雪梅气笑了,她是让辣妹学习,没让它抄作业。 但很快,辣妹给的分析结果就把王雪梅说服了,它还真是有自己的思考,不是纯抄袭。 “黄sir,能听到吗”,王雪梅的声音急切而又带着一丝焦虑。 此时,黄德忠刚刚走出电梯,进了地下停车场。“能,你说就是。” 王雪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显示着辣妹分析得出的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根据辣妹的分析结果,目标地点是永利皇宫酒店”。 黄德忠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又是永利?”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何秋果则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王雪梅继续解释道:“辣妹通过大数据分析,找到了一辆与嫌疑人出境途径有较高关联度的嫌疑车辆,经过进一步排查,最终锁定了永利”。 黄德忠启动车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追问道,“是人员身份可疑吗”? 王雪梅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他们的身份并没有明显的疑点”。 黄德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追问道:“那是哪里不对劲”? “是数量,永利皇宫酒店今晚有个画展,画展结束后,展品将会搭乘飞机返回巴黎,而前两天的参展人员名单里,突然多出了六名中方随行人员”,王雪梅解释道。 “六名?”黄德忠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数字的异常。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掌握的信息,四个匪徒、一个黑客,还有那个司机,再加上影子,是七个人才对啊。 想到孤儿院的爆炸,难道他们是真的放弃影子了。 可影子并不像是心甘情愿做弃子的人啊,这一点,黄德忠想不明白。 “另外,上次作案当晚,永利展品有同样离境计划”,王雪梅补充道。 “这个辣妹有点东西”,黄德忠有些感慨地说,科技在进步,他这个老东西确实有些跟不上了。 紧接着,黄德忠脚下一踩油门,汽车加速向永利驶去。 与此同时,伍耀磊他们在接到指令后也,留下一队人在保护现场保护,收集证据,其余人则全部登车,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永利皇宫进发。 灰色面包车此时也已经驶入了永利的停车场,它缓缓停下,驾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中等身高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只不过,他身上穿的是代驾服。 关闭车门后,这人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电动车,戴上头盔,骑着车离开了。 而此时的永利皇宫,悠扬的音乐声、欢快的舞蹈和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画面。 警察们并不知晓,今晚不仅是画展,更是陈瑄垣的生日宴会。 陈老爷子为了给儿子造势,虽然本人并未亲自到场,但邀请了众多各界名流前来捧场,使得永利皇宫今晚的安保等级异常之高。 就比如,此刻被拦在停车场入口的黄德忠。 第5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抱歉,先生,在没有收到上级的回复之前,你们是绝对不可以进去的”,保安一脸严肃地说道。 黄德忠双手叉腰,满脸怒容。“要是让那些匪徒跑掉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然而,保安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静地回应道:“先生,您没有搜查令,而且今天永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宴会,很多社会名流都会出席。我们必须要保证这里的安全”。 开玩笑,就这样把人放进去,他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何秋果见状,连忙拽住还想继续争辩的黄德忠,“黄sir,咱们确实没有搜查令”。 黄德忠顿时语塞,他犹豫了一下,“这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就得特殊处理,公民有义务配合警察办案”。 “您先别着急,我去和他们交涉一下。”何秋果赶忙安抚着黄德忠,然后迈步走向了保安,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 黄德忠看着何秋果与保安交谈的背影,心中有些着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睛一亮,往右边走去,选了个最矮的位置,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边,手脚并用,翻过了围墙,进了永利。 双脚落地后,黄德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何秋果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进来了,你在外面等着他们一起”。 而此时的草坪上,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着,许多人正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男士们身着笔挺的西服,女士们则身着华丽的礼裙,高跟鞋和皮鞋在地面上交错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切都散发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江熙站在人群的边缘,她接连婉拒了几位绅士的邀请,慢慢地向后退去,最后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沙发,缓缓地坐了下来。 今天对于江熙来说实在是忙碌的一天,她从下午一直忙碌到晚上,先是在城里,然后又赶到郊外,最后又匆匆赶回市中心。 这会,她终于可以坐下来稍稍歇息一下了。 与此同时,陈瑄垣正与他的未婚妻在舞池中旋转着,他们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缠绵。 然而,就在这时,马经理挂断了电话,他匆匆忙忙地跑到 dJ 台,焦急地问道,“这曲还有多少时间结束”? dJ 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道:“刚开始呢,至少还有三分钟吧”。 马经理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三分钟虽然不长,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格外漫长。 然而,他也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打断这开场舞,否则大少和陆小姐的怒火他都承担不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于马经理来说都像是度秒如年,他焦急地看着舞池中的人们,心中暗暗祈祷着这三分钟能够快点过去。 终于,音乐在漫长的等待中切换了,马经理如释重负,他甚至来不及等陈瑄垣下场,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对陈瑄垣说道:“大少,出事了”。 陈瑄垣缓缓地将原本揽着未婚妻陆溪婷纤细腰肢的手撤了回来,然后轻声说道,“婷婷,我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情”。 陆溪婷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去吧,这里有我呢”,这种场合,他不能离开太久,她得顶上去。 得到未婚妻的同意后,陈瑄垣这才放心地转过身,跟随着马经理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陈瑄垣停下脚步,一脸凝重地看着马经理,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经理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警察署的人又来了,他们说上次的那伙匪徒刚袭击了他们的总部,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潜逃进了我们永利,更糟糕的是,他们手上还持有武器”。 陈瑄垣听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群匪徒还真是会挑时间啊,专挑不可控的时间来。 稍作思考,陈瑄垣迅速做出决策,“今晚能够进入永利的车辆都是经过登记的,你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可以让警察进来,但一定要尽量避免他们到宴会厅这边来,以免惊扰到我的客人们”。 马经理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回复他们”,说完,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毕竟有了陈瑄垣的指示,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而此时,保安那边也已经又打过电话来了,显然是在等待马经理的回复。 马经理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去传达陈瑄垣的指示。 而收到准确回复的保安们,这才如释重负地将路让开,让警察们顺利进入永利。 何秋果驾驶着车辆缓缓驶入停车场,根据黄德忠的指示,她从 d 区开始仔细查找目标车辆。 没过多久,停车场里又有几辆警车疾驰而入。 何秋果继续在 E 区搜索,终于,她发现了那辆灰色的轿车,与之前得到的线索完全吻合。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车辆,确认车牌号无误后,立刻通过公共通讯频道报告,“报告,发现嫌疑车辆,E 区 24 号,但车里好像没人”。 “收到,你先不要靠近,我们马上就到”。宋智波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与此同时,黄德忠也在画展展厅附近,距离画展结束只剩下短短半小时,游客寥寥无几。 半小时后,画展会正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撤展,那些画作会被打包,送上货车,然后直接运往飞机场。 黄德忠站在展厅一角,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为数不多的游客,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吱呀”几声,三辆警车同时停下,下来一圈警察,拔出枪,对着灰车走了过去。 但,很可惜,车里没人。 宋智翔踹了脚车身,“王利,拿工具,准备破拆”。 “小猪”,何秋果的通讯频道又响了。 何秋果立马回复,“小猪收到”。 “刚才我问了几个游客,东边草坪正在举办宴会,你和豆花、羊驼都过去,说不定他们会混在其中”,黄德忠此时还在展厅盯着。 “收到”,何秋果立马转身往东边走。 接下来,陆续又来了好几辆警车,但一直到画展结束,都没发现盗匪的影子。 黄德忠重新给跟踪队布置了任务,画展已经结束,匪徒要想离开,就必须搭车,所以只要盯好了装车,就能抓到他们。 同时,伍耀磊已经带人到了机场,上了那辆十点半从澳门飞巴黎的飞机,开始一一排查。 何秋果最先到了宴会,看着众多宾客,不由得皱了皱眉,实在是人太多了。 而且,就他们的穿着可以说是格格不入,贸然进去,怕是会打草惊蛇。 所以,她环视一圈,看到服务间的时候,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等再出现的时候,就是服务生何秋果了。 江熙晃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里打转,看了眼远处倒酒的何秋果,摇摇头,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生动的例子了。 江熙举杯,远远地对着陈瑄垣打了个招呼,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起身离开。 警察们严阵以待,盯着工人们给画像打包,可直到装车完毕,有宾客开始陆续离席,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众人不免有些迷茫,“黄sir,会不会是搞错了,他们没来永利”。 黄德忠此时也已经到草坪这边,“再等等,耐心些,伍耀磊把机场盯死了”。 “收到”,此时伍耀磊已经带人把这趟航班的乘客全都盘查过了,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十一点半,修车行也安安静静,好像只剩下了呼吸声。 傅隆生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这一天,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丰富了。 而此时,黄德忠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他们,都被耍了。 第55章 红梅映雪 江熙刚到家,富贵就扑了上来了,呜呜呜,铲屎的,这一天都跑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人。 江熙把热情的狗子抱住,“行了行了,我走的时候不是给你加了零食了吗,别委屈了”。 江富贵依旧还在哼唧,见状江熙直接摸出一个鸭脖,塞到了江富贵嘴里。 这下行了,它不哼唧,看着嘎嘣嘎嘣啃鸭脖的狗子,江熙合理怀疑,它就是为了骗吃骗喝。 江富贵:不听不听,妈妈念经。 搞定了自家逆子后,江熙走上二楼,进了书房,坐下后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上先是一阵雪花,接着画面逐渐清晰,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那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和。 “辛苦了”,熙泰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带着淡淡的关切。 江熙微微一笑,“不辛苦,命苦”,它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些无奈。 熙泰听后,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说道:“你还是这么幽默”。 江熙紧接着问道,“房子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都收拾好了,两座别墅中间打通了,空间很大,弟弟们能住得开”,他详细地描述了房子的情况,让江熙对那里的居住环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熙泰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过来,这边最近的天空特别蓝,风景很不错”。 江熙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下个月吧”。 “好,那我等你”,熙泰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江熙的意愿。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挠门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心里顿时明白是江富贵吃完鸭脖后开始捣乱了。 江熙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熙泰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说完,江熙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起身去处理江富贵这个“小麻烦”。 另一头的熙泰看着已经黑了的屏幕,一脸无奈,她好无情,好冷漠,显得自己好无理取闹。 没错,正是熙泰本泰。 这事还要从她刚到伦敦的时候说起,那天,她在公司加班,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想着早点洗漱,早点休息,刚刷上牙呢,系统就开始报警。 调出屏幕,看着那人踉跄地落进她家后院,这是进贼了,还是个受伤的贼。 江熙先是从保险柜里拿出手枪,咳咳咳,此处声明,她是有持枪证的。 上好子弹后,持枪往后院去,果不其然,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江熙以为是小偷,毕竟国外吗,随处是小偷。 “谁,再不离开我就开枪了啊”,江熙警告的说道(请自动切换英语)。 而那坨阴影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纹丝不动,也没有发出声音,江熙紧紧地盯着黑影,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 当他离那黑影只有几步之遥时,突然瞥见了脚下的一根棒球棍,江熙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将棒球棍踢向了那黑影。 只听见“砰”的一声,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黑影身上。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闷哼从黑影处传来,“嗯……” “这不是还能喘气吗,”江熙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赶紧给我离开我的院子,不然,我真的要开枪了”。 那黑影咳嗽了几声后,突然开口说道,“给你十万,别声张,让我在你这儿暂住几天”。 江熙想都没想,立刻断然拒绝道,“不行,赶紧离开我家”,谁不稀罕那十万块钱,为了这么点钱,惹上不知道什么麻烦。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江熙会如此果断地拒绝他,他捂着胸口,又咳嗽了几声,然后咬咬牙说道:“那……那一百万,这样总够了吧”? 江熙站在原地,依旧不打算趟这浑水,然而一阵微风吹过,轻柔地拂开了那厚重的云层。 刹那间,皎洁的月光如银纱般洒下,照亮了整个院子,月光恰好映照在那人的面庞上,尽管有鲜血和污垢遮掩,但江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是熙旺,不,这人不是熙旺,也不是熙蒙,那就是熙泰了。 江熙不由得咂舌,好好好,这是上来就让她遇见幕后大boss了。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那不抓住就不是她。 “可以”,江熙食指勾着枪,往回一转,“但你必须要守我的规矩,还有,你怎么支付,不会养好伤就跑了吧”? 熙泰嗤笑一声,他堂堂黑手党继承人之一会赖账,他不要面子的吗。 但这会,他身上还真的没有卡,也没有支票,还真有空手套白狼的性质。 “怎么,没话说了吧,还一百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江熙冷笑一声,“赶紧离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熙泰扬起头,右手撸下了左手手腕上的手表,9直接扔了过去,“行了吧”。 江熙接住,一看,理查德米勒蓝宝石,行,这可以了。 “一楼右边是客房,你自便吧”,江熙拿着手表,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了屋子。 熙泰看着江熙的背影,算她识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他慢慢地挪动着脚步,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江熙走进屋子后,径直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找出医药箱。 她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正准备打开检查一下里面的药品时候,一抬头,却突然看到了正缓缓走进屋子的熙泰。 熙泰的步伐显得有些艰难,身体也有些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 江熙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走过去,扶住了熙泰的胳膊。 熙泰的身体明显一僵,似乎想要挣脱江熙的搀扶,但他的力气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这样做了。 江熙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硬撑了,快点走。,看在理查德的份上,我好人做到底,你配合一点”。 熙泰听了江熙的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反抗,任由江熙扶着他走进了客房。 江熙将熙泰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把剪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熙泰,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就开始剪熙泰的衣服。 熙泰被江熙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她,但江熙的动作却异常迅速,转眼间,熙泰的衣服就已经被剪成了一条条的布条。 江熙凝视着那个圆洞,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熙泰,“中枪了,得赶紧送你去医院才行”。 然而,熙泰一脸淡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江熙还来不及再说什么,熙泰已经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对准自己的伤口,准备剜出嵌入身体的子弹。 只见熙泰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暴起。他手中的匕首在血肉中艰难地穿梭,每一次的切割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 终于,随着“??”的一声轻响,那颗带血的子弹被成功地剜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熙泰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鲜血从熙泰白皙的胸膛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衫,然后顺着腰腹流淌,最终隐入裤子里,消失不见,可以说是红梅映雪了。 等他自己剜出子弹,接下来江熙拿起酒精嘎嘎倒,棉球来回转,再用绷带固定伤口,一番操作,一个酒精味的乞丐风熙泰就新鲜出炉了。 “行了,你去客房休息吧,里边有没穿过衣服,你应该能穿上”,江熙收拾着医药箱,说道。 就这样,熙泰在江熙那住了下来,也是他们的初识。 第55章 摊牌了 江熙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熙泰发来的图片,忍不住嘴角翘起。 明明他和熙旺熙蒙一样大,可这脸却格外年轻,跟个小鲜肉一样,嫩生生的。 看那滴水的头发,还有浴巾下的年轻肉体,江熙了然,他一定是在勾引自己。 说起来,她和熙泰居然会在一起,还是异地云恋情,这个走向,她也属实是没想到。 毕竟,熙泰他又争又抢,还貌美多金,前凸后翘,善解人意,她很难不心动的好吧。 这反正她也年轻,冲动一把也没什么,多巴胺和荷尔蒙该分泌的时候也得分泌。 警察署总部大楼指挥中心,气氛异常沉闷,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辣妹的分析结果出现了错误,不管是在永利,还是机场都没有找到匪徒,这意味着他们不得不重新依靠人工,来逐一排查所有的出入境资料。 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工作量巨大,但由于之前行动的失败,没有人抱怨,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资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希望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实际上,辣妹没有分析错误,按照熙蒙原本的计划,他们就是从永利搭乘飞机离开,而调整计划的人,是开了上帝视角的江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他们仍然一无所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但没有人放弃,继续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在修车行里,傅隆生早早地起床,他先是把粥煮上,然后就去后院打起了太极。 晨练结束后,粥也煮好了,香气四溢。 傅隆生看着那几扇紧闭的房门,心想孩子们应该还没有起床吃早饭的打算,那看来只有他这个老头子自己简单吃点了。 傅隆生走进厨房,熟练地煎了个鸡蛋,炒了一盘蒜蓉菜心,又清炒了一份牛肉,最后还做了一道香辣鱿鱼。 他把这些菜端上桌,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顿简单而丰盛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熙旺推开门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跟傅隆生打了个招呼,“干爹,早啊”。 “早啊,熙旺”,傅隆生微笑着回应道,然后自然而然地拿起碗,给熙旺盛了一碗粥。 洗漱过后,熙旺坐在傅隆生对面,“干爹,你还有东西要回去拿吗”。 傅隆生摇摇头,“没有了,现在昌宁公寓那里是警察的重点关注区,没必要再去惹那个麻烦了”。 好不容易摆脱警方的监视,他绝不能回去自投罗网。 熙旺点点头,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干爹,吃菜”。 “好”,淡淡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转着,是狼王和狼崽独有的默契。 黄德忠从孤儿院回来时,看到同事们仍在埋头加班,每个人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他不禁叹息一声,“钢蛋,先休息吧,大家都累坏了”。 王雪梅听到黄德忠的话,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看着同事们那一张张疲惫不堪的面容,又看了看手表,然后点点头,“大家现在都回去休息吧,下午两点半准时回来开会”。 “yes,madam”,众人齐声回应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在伍耀磊他们刚刚从机场撤离的那一刹那,江熙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熙旺的电话。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警察现在放松了警惕,不如杀个回马枪。 而且到现在了,她不装了,摊牌了。 熙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心头不由得一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江熙的声音:“熙旺,是我,江熙”。 江熙没有丝毫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警察已经从机场撤离了,现在你们七个人分成三组,分别搭乘不同的航班离开澳门,最早的一班飞机是一个小时后起飞,目的地是美国;接下来是十点的航班,飞往澳大利亚;最后一班是十点半的,飞往英国”。 “先离开澳门,再去巴黎集合,机票和护照会在半个小时后送到你们手上,赶紧行动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江熙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熙旺看着传来忙音的手机,不是,这,就直接明牌了。 第56章 候鸟南飞 熙旺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顾不上其他,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傅隆生身上,脱口而出,“干爹,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澳门”。 傅隆生对于熙旺的话似乎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刚才那通电话是小熙吧”。 傅隆生的生活圈子相对较小,他认识的人并不多,除了熙旺等几个孩子之外,也就只有江熙了,而且,江熙之前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 按照傅隆生一贯的行事风格,如果有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通常是活不下去的。 然而,经过与江熙的后续相处,傅隆生渐渐发现江熙并非敌人,反而更像是朋友。 而且,他始终无法摸清江熙的真实背景和底细,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对江熙出手,怕是会得不偿失,所以,傅隆生按兵不动,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熙旺见状,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一脸凝重地看着傅隆生,问道:“干爹,你都知道了”? 傅隆生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知道的就多了”。 熙旺点点头,也是,以干爹的心思,不知道才不正常。 这会,他也顾不上喝那碗热腾腾的粥,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楼梯,准备去叫醒弟弟们。 与此同时,熙蒙也迅速爬起来,拽了个外套穿上,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他依次敲响大家的房门,边敲边大声喊道。“都起来了,起来了,咱们得赶紧走了,要去赶飞机”。 “嘭嘭嘭”,熙蒙用力砸着门,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起来了”。 终于,小辛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了。 只见小辛身着一套可爱的蜡笔小新睡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一脸迷茫地问,“熙蒙,怎么了”? 紧接着,其他几个房间的门也陆续被打开,众人纷纷探出脑袋,一个个都是睡眼朦胧的模样。 熙蒙见状,连忙提高嗓门,“警察已经从机场撤走,我们今天上午就出发,胡枫,你和哥陪着干爹坐一个小时以后的飞机去美国;阿威和仔仔,你们俩搭十点的航班飞澳大利亚;我和小辛坐十点半的飞机去英国”。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耽误一点时间。 一听这话,大伙都精神了,“不是十天后再出发的吗,怎么突然这么急”,抱着娃娃的仔仔问道。 还没等熙蒙来得及解释,胡枫便迫不及待地插话,“今天走,警察肯定万万想不到,但十天后,情况可就难说了,说不定警察就……”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对十天后的状况有所担忧。 熙蒙迅速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先离开澳门,然后再去巴黎汇合,机票会在九点准时送到,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的时间,得抓紧了”。 楼下的熙旺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感叹,弟弟确实已经长大了,处理事情果断又有条理。 他转过头,看向傅隆生,说道:“干爹,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傅隆生点了点头,叮嘱道:“都快点收拾,我做了早饭,等会儿大家吃了饭再出发,也算践行了”。 “好,我去通知弟弟们”,熙旺点点头,傅隆生在一楼看着他们各忙各的,自己却只是坐在沙发上,握紧了那枚铜钱。 其实,有个秘密,他谁都没说过。 没过多久,几个行李箱就被陆续搬下楼来,摆在门口,排成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子准备出游呢。 然而,餐桌上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大家都默默地吃着早饭,没有人说话。 小辛注意到了这压抑的氛围,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哥哥和弟弟,开口说道,“行了,大家都开心点嘛,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 胡枫随即附和,“小辛说得对,大家都开心点,这可是我们盼望了多年的时刻。如今梦想终于要成真了”。 熙蒙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眼镜,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沉声道:“大家都振作起来,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还有最后一关要去闯”。 于是,几人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争分夺秒地将修车行里明面上的东西清理了一遍,他们尽量检查每一个角落,确保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或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所有人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熙旺走到修车行的门口,亲手将门锁上,“咔哒”一声,仿佛是整个的落幕。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他们生活了整整八年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里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有欢笑,有泪水,有汗水,也有成长。 然而,现在他们必须离开。 因为,自由不在这里,就像冬天来了,候鸟都会南飞。 熙旺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那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白色轿车,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其他人已经在车上了。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白色轿车缓缓驶出修车行,融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 第57章 自由的感觉 熙旺驾驶着车辆,平稳地行驶在熟悉的道路上,但他的内心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所笼罩。 坐在车后座的熙蒙则全神贯注地忙碌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不断地覆盖着监控画面,以抹去他们的行车踪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熙旺腾出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熙的声音,她的话简洁明了,“你前方一百米处,有个报刊亭,进去右边有个木箱,箱子里有个黑色背包,机票、护照和身份信息都在那里边,祝你们好运”。 说完,江熙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熙蒙瞥了一眼路灯,发现马上就要变红灯了,他果断地踩下刹车,让车辆缓缓停下。 “阿威”,熙蒙看向后视镜里的阿威,“一会到了报刊亭,进门右边有个箱子,里面放着黑色背包,把东西拿回来”。 阿威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道:“好”。 然后他的目光立刻变得警觉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异常情况。 没过多久,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报刊亭前。 阿威早已迫不及待,车子刚停下,他就打开车门下去了,右手插兜,边走路边观察四周。 仔仔紧随其后下车,并没走远。他站在车子旁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阿威大步流星地走近报刊亭,里面没人,他也没迟疑,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那个放在角落里的箱子。 他毫不迟疑地掀开箱子上盖着的布料,一个黑色的背包赫然出现在眼前。 阿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迅速伸手将背包拎起,然后顺势背在身上,动作一气呵成。 仔仔见阿威出来,立刻迎上前去,“得手了”。 阿威点点头,然后仔仔便转身,快走几步先上车落座。 阿威一上车,熙旺便立刻启动了车子。车子再次融入车流之中。 背包此时已经到了傅隆生的手中,他打开背包,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七个不同的信封。傅隆生按照之前的安排,将这些信封依次分发给了车上的其他人。 拿到信封后,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起来,胡枫面带微笑地说道:“王鑫,我叫王鑫”。 小辛则调皮地对着胡枫眨了眨眼睛,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骄,天骄的骄”,接着,还不忘调侃一下胡枫,“你好啊,三金”。 轮到仔仔时,他显得有些害羞,轻声说道,“我是刘宝”。 小辛笑笑,仔仔确实是他们最小的宝宝。 阿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张写着赵坤的身份资料塞进了信封里。 傅隆生则仔细地查看着手中的资料,当他看到“梁家辉”这个名字时,不禁眼前一亮,这名字不错,听起来就很有演戏的天赋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终于抵达了机场。 熙旺将车开进停车场,停好后,他这才有空打开自己的那个信封,当他看到“杨彦”这个名字时,眉毛微微一挑,行吧,杨彦就杨彦吧。 就在这时,飞往美国的航班已经开始检票了。 熙旺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弟弟,心中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我们先去打头阵,你们就待在车里,不要随便下车,注意观察周围,低调一点”。 他顿了一下,“万一,万一,真的被发现了,不要犹豫,立马跑,能跑几个是几个,我说一个手机号,有事找她求助”。 “136xxxx8909”,熙旺吐出一串数字,“都记住了吗”。 见弟弟们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在他转过身去后,小辛和胡枫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诧异,而最后边坐着的熙蒙也压下了眼底的情绪。 “呼”,熙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兄弟们,小心谨慎,一定要小心”,熙旺伸出右手,“我们巴黎见”。 “巴黎见”,小辛第一个响应,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仔仔、阿威、胡枫、熙蒙也跟着放了上去,齐声说道,“巴黎见”。 “干爹”,熙旺转身看向傅隆生,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看着孩子们期望的目光,傅隆生把手覆了上去,低声说道,“巴黎见”。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念了遍口号,熙旺、胡枫和傅隆生就下车走了。 阿威挪到驾驶座,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一回头,哥几个都扒着窗户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留守儿童呢。 从电梯到了大厅,三个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他们尽量正常地走路,目光不时地扫视着周围,生怕自己会撞到警察的枪口上。 “自然一点”,傅隆生用帕子捂着嘴巴说道。 “王鑫,你先去托运行李”,傅隆生咳嗽几声,说道。 “好”,胡枫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往值机柜台那边走。 见他顺利,傅隆生带着熙旺转身去了卫生间。 工作人员接过行李,称重、贴标签,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接着,他通过了安检,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当胡枫拿着登机牌走到登机口时,心中的紧张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检票、登机,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当他坐在飞机的座位上时,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如此顺利。 他原本以为会有各种意外发生,比如被警察发现、行李被检查出问题等等,但现在看来,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 胡枫给熙旺发了个消息,很快,熙旺和傅隆生也检票,上了飞机。 “已安全登机,机场无异常”,熙旺给熙蒙发了一条信息,告知他们已经顺利登机了。 “叮咚”,熙蒙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阿威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熙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信息,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顺利登机了”,熙蒙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轻松。 听到这个消息,阿威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今天真的是诸事顺遂,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九点钟,阳光正好,飞机在跑道上开始缓缓滑行。 随着速度的逐渐加快,飞机开始腾空,收起跑轮。 坐在车厢里的熙蒙和他的同伴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紧张而兴奋地注视着那架飞机。 当飞机直冲云霄,划过蓝天的瞬间,他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哦吼”,这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充满了喜悦和激动。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起飞了,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熙旺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突然慢了一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灵魂像是比身体先一步起飞,那种失重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种被天空稳稳托住的自由,仿佛整个天空都成了他的怀抱,那是自由的感觉。 他转身看向右边靠窗的傅隆生,只见他唇角翘起,显然心情极好。 而过道一边的胡枫,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那是他向往已久的风景。 飞机越飞越高,窗外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壮观,人也越来越渺小,蓝天白云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这片天空增添了一抹金色的光辉。 未来,就在那澄澈的窗外,在那蓝天白云中熠熠生辉。 第58章 做贼心虚 “那我们走了,熙蒙哥,小辛哥”,仔仔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不舍,他站在熙蒙和小辛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阿威走到熙蒙和小辛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切小心”。 熙蒙微笑着,“放心吧,你们也是,谨慎点”。 小辛帮他们打开车门,对着阿威和仔仔喊道,“一路顺风,咱们巴黎再见”。 “好,巴黎再见”,阿威和仔仔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然后,他们下车,拿出行李箱走向电梯。 在拐弯处,阿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小辛站在车旁,正用力地向他们挥手,嘴里还喊着。“走吧,别回头了”。 阿威深吸一口气,然后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他知道,这次分别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就会在巴黎再次相聚。 半个小时后,又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大的银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 “吼”,伴随着这声吼叫,小辛和熙蒙相视一笑,默契地击了下掌。 看起来,他们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进度已经到了三分之二,就差他们了。 “走吧,这次轮到我们上场了”,小辛兴奋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 熙蒙迅速地收起电脑,将其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坚定地说,“走”。 两人下车,小辛看着驾驶座,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车钥匙怎么办?” 熙蒙拎出行李箱,“把钥匙拔下来,带着,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辛点点头,他懂熙蒙的谨慎,伸长胳膊,将钥匙从开关上拔下来,然后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接着,他关上车门,站在车旁,静静地等待着熙蒙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黄德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像触电一样坐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不对……” 黄德忠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些画面,他意识到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现在的机场只有寥寥几个人在蹲守,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以那些匪徒的手段,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警方的部署,趁他们防守空虚,离开澳门,很有可能啊。 想到这里,黄德忠的心跳愈发急促,他觉得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不能让匪徒就这样轻易地逃脱。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伸手在床头摸索着,摸到了手机,一边下床,一边匆忙地穿上衣服。 电话那头的王雪梅还沉浸在睡梦中,手机突然响起,她有些迷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才终于抓到了手机。 她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 黄德忠的声音传来,语气有些焦急:“钢蛋,是我”。 王雪梅听到是黄德忠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一些,问道,“黄sir,怎么了?” 黄德忠语速很快,“你现在立马调人去机场,着重检查马上要起飞的航班,是我大意了,他们很可能在机场,甚至已经搭乘飞机离开了”。 王雪梅一听,心中一紧,她立刻掀开眼罩,坐直了身子,紧张地问道,“黄sir,你是认真的吗”? 黄德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不能再抱有侥幸心理了。不然,一旦他们真的离开了,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迅速地穿上裤子。 “好的,我马上联系机场方面,让他们立刻加强安保措施”,王雪梅迅速下床,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那厚重的窗帘。 黄德忠挂断电话后,快步走出卧室,顺手抓起沙发上随意丢弃的外套,套在身上,然后蹬上鞋子,脚步匆匆地夺门而出。 没过多久,机场的空警就收到了相关信息,并立即将其转达给机场安保人员。 当熙蒙和小辛一走进机场时,他们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吧。 熙蒙机警地拉住小辛,低声说道:“走右边,先等一下,情况不太对劲”。 小辛心领神会,右手食指轻轻一钩,墨镜便顺着鼻梁滑落下来,他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警察好像多了起来”,小辛低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警觉。 他们默契地朝着右边走去,远远地观察着保安们正在仔细核对每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进行人脸识别。 小辛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叫不好,因为他今天并没有伪装,这要是查到他,恐怕会暴露。 熙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机立断地说道,“我们还是先离开,不然一旦被警察盯上,就很难脱身了”。 就在熙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小辛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熙蒙,警察不认识你,你赶紧先上飞机,我们分开走”,小辛一脸真诚地说道。 熙蒙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我们是兄弟”。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机场里已经有保安开始巡查了,而且还不时地盘查几名游客。 更糟糕的是,右边的那个警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正直直地朝他们走过来。 情况紧急,熙蒙当机立断,迅速拉住小辛转身,“快走”。 那警察见他们转身就走,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喊道,“两位乘客,请等一下”。 然而,熙蒙和小辛根本不敢停下脚步,听到警察的呼喊,反而走得更快了。 那警察见状,立刻拔腿就追,边追边喊,“两位,请等一等,等一等”。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辛和熙旺正对面走进了又走进来两名警察,是来换班的宋智翔和王扬。 熙蒙赶紧把包扔到了地上,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包里的几样东西掉了出来,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弯腰去捡东西,同时还不忘向身旁的小辛说道,“快帮忙”。 小辛心领神会,迅速蹲下身子,与熙蒙一同捡拾起地上的物品,两人的动作看似慌乱,实则配合得天衣无缝。 眨眼间,他们便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捡起,然后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朝着与原来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宋智辉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跑过来的警察宋智辉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我刚才看到有两个人行为有些异常,可一喊他们就跑了”,那名年轻警察指着熙蒙和小辛离去的方向,解释道。 “在哪”,王扬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仿佛要将每个角落都看穿。 难道黄sir说的没错,匪徒真的会在今天离开。 “就在那边,他们朝楼下去了”,年轻警察连忙指着向下的楼梯说道。 “走,过去看看”,宋智辉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迈步追了上去。 王扬见状,也紧随其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59章 刺激 小辛和熙蒙站在扶梯前,看着前面排着长队等待下去的人群,心中不禁有些焦急,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想到了同一个办法。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行李箱扔到了扶梯下面,然后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跨过栏杆,一左一右地跳了下去。 在旁人的惊呼声中,他们如同飞鸟一般,轻盈地跳下了扶梯。 “啊”,路过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忍不住发出惊呼。 在落地的瞬间,他们迅速向前翻滚几圈,巧妙地卸去了冲击力,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熙蒙怀里抱着背包,右腿稍稍有些踉跄,但很快就恢复了平衡,而身手敏捷的小辛则早已捡起了两人的行李箱,一手一个,轻松地提了过来。 看着完好无损的行李箱,两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行李箱质量还真不错,当初花的钱果然没有白费。 “还好吗”,小辛关切地问道。 熙蒙摇了摇头,顺手将背包背在身上,然后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我没事,快走”。 两人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边传来声音,“就是他们”。 两人身子僵硬了一下,是刚才那个警察,顾不得其他,大步往前跑。 “他们不见了”,王扬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直到他们穿过拐角,完全不见踪影,然后他又将视线转向了前方扶梯上的七八个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焦虑,“这等我们下去,就更找不到他们了”。 然而,就在王扬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的宋智辉已经毫不犹豫地行动了。 他迅速冲下扶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插入了人群之中,“不好意思,借过,借过”,宋智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王扬见状,伸手想要拉住宋智辉,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行吧,虽然有些鲁莽,但现在时间紧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们等等我啊”,年轻警察在后面焦急地喊着,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慌乱,如果他不跟上去,谁来给他们指认那两个嫌疑人。 与此同时,熙蒙和小辛脚底抹油一样,速度闪人。 宋智辉一边飞奔,一边从怀里掏出对讲机,“刘队长,现在有两个嫌疑人往地下停车场跑了,需要你们协助”。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刘队长的声音,“收到,我立刻联系停车场的安保”,刘队长果断地掐断通讯,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安排安保人员对停车场进行全面排查。 “人呢”,宋智辉站在偌大的停车场中央,环顾四周,忍不住挠挠头。 王扬也在一旁喘着粗气,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声喊道,“在那边”。 宋智辉顺着王扬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他有些疑惑地问王扬,“你真的看到了?” 王扬用力地点点头,“看到了一个人影,哎呀,管他是不是呢,我先追上去看看再说”。 话音未落,他便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熙旺和小辛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那辆白色的车子,小辛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按下了解锁键。 小辛的速度更快一些,他先到车子旁,拉开车门,将行李箱往后扔了进去,然后一个箭步冲向驾驶位。 就在这时,熙蒙也到了,钻进了车里,“快走”,然后他把背包拿下来,掏出电脑,开始规划路线。 而此时的小辛,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他迅速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猛地踩下油门。 宋智辉跟着王扬,到了这片区域,宋智辉转头望去,目光穿越了黑暗,远远地,他看到了那唯一一辆亮着车灯的汽车。 在那边,别跑,宋智辉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然而,在听到宋智辉的呼喊后,小辛看了眼后视镜里追来的两人,勾了勾唇角,加快了速度。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小辛驾驶着车辆直奔出口而去。 宋智辉见状,急忙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喊道,快!他们要跑了,立刻设卡拦截。 刚赶到的年轻警察,看着又跑了的两个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到底他年轻,还是他们年轻,怎么这能跑。 出口处的保安们接到指令后,迅速拉下卷帘门,试图阻止嫌疑车辆逃离。 可是,已经太晚了,小辛开车径直朝出口冲来。 眼看着那辆白色的汽车越来越近,两个原本想要阻拦的保安惊恐地发现,车根本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反应,一个向左扑倒,一个向右翻滚,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了疾驰而来的车辆。 只听的一声,车子像一阵狂风一样,硬生生地撞破了还没有完全落下的卷帘门,然后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小辛坐在驾驶座上,心情异常兴奋。 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刺激!真是刺激! 第60章 公主,请上车 “刺激你个头啊,小心前边”,熙蒙忍不住对着小辛吼道,要不是他正操作着键盘,真想给他来上一拳,这家伙实在是太欠揍了。 小辛却无所谓地摇摇头,对于他来说,这些路障不过是小意思而已,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操作。 只见小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大了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那堵在路中心的绿色路障。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与路障相撞的一刹那,小辛迅速地向左猛打方向盘。 只听“嘎吱”一声,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以一个惊险的角度侧身滑过了路障,成功地避开了碰撞。 小辛得意地笑了,就他这技术,绝对不是盖的好吧。 刚刚拐过一个路口,熙蒙的手机突然响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点开一看,上面写着:“往南开,去轮渡码头,三公里后换车”,消息下方还附带了一张图片和一个定位。 熙蒙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他们走水路。 他当机立断,对小辛喊道,“小辛,去轮渡码头,瑞新巷西边有辆白车,我们到那里换车,然后再继续出发”。 “收到”,小辛回答得干脆利落,同时继续踩下油门。 随着车速的猛然提升,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熙蒙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 他连忙伸出右手,撑住了座椅的靠背,这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熙蒙:拳头真的硬了。 瞪了小辛一眼,熙蒙立马用之前准备好的画面覆盖实时监控,隐藏他们的踪迹。 安排完这边,江熙给熙泰发了个信息,“风浪大,换地起网,南边的鲍鱼好吃”。 熙泰秒懂,“天凉,记得添衣”。 “madam”,宋智辉着急地直接拨通了王雪梅的电话,“我们在机场发现了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初步判断他们很有可能是匪徒,本来打算对他们进行盘查,可谁知道他们竟然开车直接闯卡逃跑了”。 此时,正在开车的王雪梅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迅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然后果断地说,“你们先去机场的监控室,查一下他们往哪个方向逃走了,同时调出他们在停车场的录像,看看能不能截取到比较清晰的人像”。 “好的,madam,我们立刻就去”,宋智辉挂断电话后,转头对身边的同事喊道,“走,我们快去调监控”。 与此同时,王雪梅紧接着拨通了留守在指挥中心的杜平的电话,“杜平,有一辆疑似匪徒驾驶的车辆刚刚从机场逃离,你马上启动SpAIS系统,分析一下他们可能的离开渠道”。 “收到,madam”,杜平回应道,“不过目前我们还没有收到相关的录像资料,所以你要手动输入指令了”。 “那就辛苦你了,杜平”,王雪梅说完,挂断了电话,赶紧往指挥中心去。 而黄德忠这会已经快到机场了,趁红灯时间,他看着手机里发来的信息,白色suv,车牌号mY-9528。 绿灯亮起,黄德忠启动骑车,然而,就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向右一瞥,然后便像往常一样继续驾车前行。 突然间,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等等”,黄德忠心中一惊,急忙猛踩刹车,车辆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画面,那是一辆白色的轿车,车牌号是 9528。 没错,就是它! 黄德忠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迅速做出决定,猛打方向盘,车辆急速掉头,去追那辆白车了。 跟在他后面的车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司机本能地猛踩刹车,车身猛地一晃。 黄德忠完全没有理会后面的情况,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辆渐行渐远的白车上。 白车司机降下车窗,对着已经远去的黄德忠大声吼道,“你有病吧!有你这么开车的吗,不遵守交通规则,小心我举报你啊”。 然而,此时此刻的黄德忠早已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辆白色轿车上,完全没有心思去关注周围的其他事物。 “哦吼”,小辛兴奋地欢呼着,他的情绪显然又被激发了。 熙蒙看着小辛如此激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小辛想要开车时,阿威和胡枫都会争先恐后地抢着驾驶,原来,这其中确实是有原因的。 小辛开车犹如脱缰野马一般,原本只是一辆普通的 SUV,却在小辛的操控下展现出了赛车的风范。 熙蒙坐在副驾驶座上,右手紧紧握住把手,身体随着车辆的加速而微微前倾。 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好像有一辆车正在迅速靠近。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确定那辆车确实是在追赶他们。 “小辛,后面有车追上来了,加快速度”,熙蒙急忙喊道。 小辛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更加兴奋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然后将油门踩到底了。 熙蒙: 开车这事,交给小辛,你就闹心吧。 等他们穿过几条街,来到瑞新巷的西街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白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是那辆吧”,小辛指着那辆白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熙蒙仔细看了看车牌,然后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它没错”。 小辛二话不说,直接把车开了过去,稳稳地停在了白车旁边。 毕竟,除了那辆白车,路边实在没有别的车了。 他们的车刚停稳,江熙就从白车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简约的休闲装,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小辛和熙蒙看到江熙,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接应的人居然会是江熙。 “嗨,两位,还愣着干什么呢,快上车,走吧”,江熙催促着他们,再不走,她就真的要跟警察玩猫捉老鼠了。 然而,小辛和熙蒙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江熙,似乎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江熙见状,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侧身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说道,“两位公主,请上车”。 第61章 海的那边是什么 “公主,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小辛的脸瞬间像熟透的苹果一样,从脸颊红到了脖子,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一旁的熙蒙同样面露尴尬之色,他已经活了二十多年,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公主。 江熙: (*σ′?`)σ 他真的是公主~ 就在这时,江熙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催促道,“怎么,公主们,还不上车,难道是打算自投罗网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小辛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没有没有,我们这就走,谢谢你啊”。 江熙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对有礼貌的孩子向来都很有好感,“不客气,快走吧”,就别在这耽误她时间了。 然后,她将目光缓缓移向熙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码头的游艇号和定位已经发给你了,祝你们好运”。 熙蒙闻言,微微颔首,他向来是恩怨分明,江熙的恩情,他记住了,“我会报答你的”。 江熙见状,笑了笑,摆了摆手,似乎对熙蒙的道谢并不在意,“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好了,别再磨蹭了,赶紧出发吧”。 话可真多,他们是不是忘了后边还有个尾巴跟着呢。 然而,江熙的这句话却让小辛和熙蒙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突如其来的“一家人”称呼,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其中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江熙看着两人那副惊愕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真是期待以后他们见面时候的表情。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又石化了的两个人,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采取行动。 只见江熙快步走到熙蒙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稍稍用力一推,便将熙蒙推上了车。 接着,她又捡起地上的行李箱,像扔沙袋一样将其扔进了车内,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做完这些,江熙转过身,看向仍然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小辛。 她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小辛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小辛塞进了驾驶座里。 最后,江熙隔着车窗玻璃,看着车内的两人,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催促道,“行了,你们俩别磨蹭了,赶紧开车走吧,再不走,警察真的来了”。 话一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了熙蒙他们开来的那辆车,坐进驾驶位后,将车头调转过来,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熙蒙看着她驾车离去,直到车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前边的小辛,见他仍然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熙蒙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愣了,赶紧走吧”。 小辛被熙蒙这一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哦”,然后匆匆忙忙地钻进了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了瑞新巷,按照新的行驶路线,一路往码头去。 江熙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确定已经完全脱离了熙蒙他们的视线范围,便立刻将车子瞬间收进了空间之中。 紧接着,她又从空间里取出另一辆车,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为了避免被路上的监控摄像头拍到,江熙还特意用电磁波,干扰了监控画面,收尾工作圆满完成。 海上,一艘游艇上正劈波破浪而行,熙蒙站在驾驶舱内,手握舵盘,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脸庞,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身上的外套也被吹得鼓鼓囊囊的。 小辛站在一旁,看着熙蒙有些生疏地操作着游艇,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强烈。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哥,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澳门吗,好不真实。 熙蒙转过头,看了小辛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直接架起右胳膊,往后一撞。 “嘶”,小辛双手抱着肚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几步,发出一声闷哼。 他缓缓地抬起眼眸,目光落在熙蒙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委屈,“熙蒙哥,你这是要谋杀亲弟吗”? 而熙蒙呢,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眼角眉梢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开心。 他微微侧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疼吗?” 小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嘟囔着嘴抱怨道:“废话,能不疼吗”。 然后,他走近熙蒙,盯着他说“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有多疼,简单,就站在那儿别动,我也给你来一下,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小辛: 委屈就要大声说出来 熙蒙听了小辛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格外舒畅,然后转过头,再次微笑着看向小辛,“疼就对啦,这说明是真的,小辛,你看,大海多么辽阔,我们自由了”。 小辛这会也不嚎了,顺着熙蒙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是啊,他们终于要去到彼岸了。 熙蒙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上,操纵着方向盘,让游艇沿着既定的航线,平稳地朝着远方驶去。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层层金色的波光,美不胜收。 这波光粼粼的海面,就如同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一样。 熙蒙: 我被自己的前途耀得睁不开眼。 小辛: 这么巧,我也是。 第62章 我看看怎么个事 黄德忠不远不近地跟着前方的白色轿车,他一路从新安路追到了葫芦岛。 然而让他感到困惑的是,要是想摆脱警察的布控,他们应该往偏僻地方开,怎么越开越往市中心去了,这车到底要去哪儿。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王雪梅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喂,钢蛋,什么事”,黄德忠迅速接起电话,语气有些焦急。 听到这个称呼,王雪梅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自从上次黄德忠在同事面前这样叫她之后,现在所有的同事都知道她有个“钢蛋”的外号了。 “黄sir,机场的那两个嫌疑人非常狡猾,他们一直刻意避开监控摄像头,不过我们还是截获了其中一个人的半张脸”。 王雪梅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经过辣妹的仔细比对,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我们之前在永利拍到的匪徒之一”。 黄德忠的眼睛突然一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小奶狗的模样,他脱口而出,“是那个小奶狗”? 王雪梅又沉默了一秒,黄sir这给人起了外号就固定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啊,“是他”。 “那可真是太巧了”,黄德忠看着远处那辆白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容。 王雪梅显然对他的话感到十分惊讶,连忙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德忠跟着右转,“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正好撞见了逃出来的那辆车”。 “这么巧吗,你确定是那辆车”,王雪梅再次确认道。 黄德忠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没错,就是那辆车,车牌号对上了,他们刚刚才从葫芦岛离开”。 王雪梅听后,“好的,我马上让辣妹去分析他们的行驶路线,保持联系”,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在两人通话的这短短时间里,那辆白车已经快要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了。 黄德忠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要是让它拐进去了,可就不好追踪了。 就在这时,红灯突然亮了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黄德忠见状,忍不住有些着急。 但是,一想到那车里坐着的是匪徒,黄德忠咬了咬牙,心中暗道:“算了,今天就破例一次吧”。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径直朝着那辆白车冲了过去。 在追上白车后,黄德忠才松了一口气,可显然他是放松的太早了。 因为,就在白车拐入一个路口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黄德忠惊愕地瞪大眼睛,他连忙停下自己的车,然后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的死胡同,再回头看看后面堵住道路的自己的那辆车,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神情,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 他觉得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难不成这墙是障眼法,不行,他得过去看看。 黄德忠快步向前跑去,来到胡同的尽头,他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墙头,站在高处,俯瞰着胡同的后面。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看到的只有一堵高墙,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这车到底去哪儿了”,黄德忠困惑地挠着头,“难道它还能飞不成?”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天空,怎么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黄德忠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决定绕着这条街再仔细找一找。 于是,他开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是,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却连一点车辙印都没有发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黄德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雪梅的电话。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王雪梅显然也被黄德忠的描述搞得一头雾水,她疑惑地问道:“什么叫凭空消失了”? 黄德忠连忙解释道:“我也觉得纳闷,我明明是紧跟着那辆车进的巷子,而且那是一条死路,就算是人跑了,留下车也还能说得过去,可现在连车都不见了,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其实,黄德忠已经在怀疑人生了,他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遇到了脏东西,要不他在原地打转却什么都没发现。 可当他拿出手机时,却惊讶地发现信号竟然是满格的,这显然不像是遭遇了什么超自然现象或者“脏东西”的干扰啊。 然而,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离奇、太荒谬了,以至于他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你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吗”,王雪梅稍稍冷静了一下,开口问道。 黄德忠如梦初醒,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悔地说道,哎呀,真是急糊涂了,“我车上确实有行车记录仪,前段时间刚刚换的新记录仪”。 “好,那就好”,王雪梅点点头,果断地说,“你就在原地等着,我这就带人和设备过来”,她倒是要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毕竟,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一辆车和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凭空消失。 而此时幕后的大boss深藏功与名,已经到了菜市场,去拿昨天预定的牛肉,好回家给江富贵做狗饭。 第63章 消失的他和他 没过多久,王雪梅就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这里。 她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径直朝着蹲在地上仔细研究痕迹的黄德忠走去,“黄 sir”。 听到声音,黄德忠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雪梅,“哦,你来了”,他回应道,声音有些低沉。 王雪梅走到黄德忠身旁,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子,与他并肩而蹲,她的目光顺着黄德忠的眼神看过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 “发现什么了吗”,王雪梅关切地问道。 黄德忠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皱,显得十分困惑,“真是活见鬼了,要不是我亲自开车一路追过来,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也太不科学了。 王雪梅顺着黄德忠的视线看去,只见地上除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异常,而且根据她的经验来看,这脚印是黄德忠自己的,不是匪徒的。 于是,她站起身来,走到停在一旁的车子旁边,向站在车旁的杜平询问道:“情况如何?” 杜平正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听到王雪梅的问题,他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马上就导出来了,大概还需要半分钟吧”。 话音未落,屏幕上的视频突然开始播放起来。 “好了”,杜平喊道。 王雪梅和其他几个人立刻围拢到屏幕前,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段视频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真是活见鬼了”,随着那辆白色轿车缓缓驶入狭窄的巷子,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现场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惊愕的表情,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他们并没有轻易放弃。 于是,一群人怀揣着满心的疑惑,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巷子,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有些人甚至不惜爬上墙头,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巷子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什么突破口,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对着后面那堵高墙无奈地叹息,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几个年轻的警察也从墙上爬了下来,他们一脸茫然地蹲在黄德忠的身旁。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显然,他们也觉得实在是太离谱了。 而在车子那边,王雪梅和杜平紧紧盯着监控录像,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可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丝毫破绽。 “不,这绝对不可能”,王雪梅双手插着腰,满脸狐疑地说道,“这,这,这合理吗”,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杜平同样也是毫无头绪,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巷子里他们都已经检查得很仔细了,录像也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可这么大的一辆车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不见了呢,难不成真的有什么神仙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黄德忠终于缓缓站起身来,他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好了,大家都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们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满是无奈。 于是,一群人呼呼啦啦地来,垂头丧气地走。 从此,这辆消失的白车和匪徒就成了警察署的未解之谜。 回到别墅,迎接她的依旧是热情的江富贵,三块肉干才把这逆子给安抚好。 洗完手,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富贵做狗饭,她真的是个超级合格的主人。 牛肉上锅后,江熙顺手拿起手摇磨豆机,熟练地将咖啡豆倒入其中。她轻轻转动手柄,咖啡豆在磨豆机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是的,她要喝手磨咖啡。 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喝完咖啡在打工,生活无解,多喝拿铁。 江熙端着刚刚磨好的咖啡,走进书房,她打开电脑,点击了一下通话框,然后等待对方接听。 没过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熙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似乎正在花园里,身后的背景是一片繁茂的花花草草,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身体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熙泰的眼神温柔,“江江,今天幸好有你,要不是你,熙蒙他们可能就会危险了”。 江熙环着抱枕,身体向后一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什么,顺手的事”,而且,送他们安全离开澳门,对江熙来说,也算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谢还是要谢的”,熙泰嘴角微扬,双手自然地交叉于胸前,右腿稍稍抬起,从容不迫地落在左腿上。 他身着黑色西装,西裤的裤脚刚好盖住鞋面,动作间,露出鞋面的红底。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在拍卖会上给你买了好几件首饰,都非常漂亮,你什么时候来罗马看看”。 话刚说完,熙泰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屏幕,仿佛想要更近距离地看到江熙。 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的那张脸也突然放大,清晰地展现在江熙面前。 熙泰的眼睛直视着屏幕,眼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许眷恋,“我想你了”。 江熙凝视着屏幕上的熙泰,他那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的情感让她的心弦不禁为之一动。她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隔着屏幕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再等等,我现在走的话,总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 熙泰听到江熙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委屈。“好吧,那我再等几天”。 江熙看着屏幕里的熙泰,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还笑”,熙泰见状,立刻摘下金丝眼镜,一脸控诉地看着江熙,“江江,你好无情啊”。 江熙笑得更欢了,是是是,她无情,她冷漠,她还要无理取闹。 看着江熙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熙泰的眼神逐渐被一种势在必得的情绪所占据,那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变得越来越危险。 江熙清楚地察觉到了熙泰的变化,她连忙收敛情绪,脸上留下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好了,我不笑了,还有除了熙蒙和小辛临时改道,从台湾直接飞往巴黎之外,其他的行程都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可别忘了安排人去接机”。 刚说完,熙泰的秘书匆匆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焦急之色,但当他看到熙蒙正在视频通话时,便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江熙见状,便对熙泰说道,“你先去忙你的吧,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熙泰点了点头,“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在他们转机的地点,就会有人去接应他们”。 江熙听后,摆摆手,“那就好,你快去处理事情吧”。 熙泰有些不舍地看了江熙一眼,但他也知道,不是重要的事,弗兰克不会这个时候过来打扰自己,说道,“那……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江熙笑得越发温柔起来。 熙泰拿起手机,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庞,“记得想我”。 第64章 即将团聚 警察署的会议室里,气氛异常沉闷,仿佛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何处长一脸严肃地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语气严厉地问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过了一会儿,王雪梅打破了沉默,她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何处长。 “我们已经确认了,今天上午出现在机场的就是那伙匪徒,不过只有两个人,他们从机场离开后,一路向南逃窜,途径瑞新路、葫芦岛、河子坊等地,最后在南垣巷失去了踪迹”。 何处长接过平板电脑,点开了里面的视频文件,画面中显示的正是黄德忠的行车记录仪拍摄到的内容。 王雪梅继续解释道,“黄 sir 正好去机场的路上撞见了那辆车,但是,那辆白车却在一个死胡同里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的众人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们真的是没招了。 看完视频后,警察署又多了一个迷茫的人,不是,这不符合逻辑啊。 何处长愣了一会,干咳了一声,似乎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王雪梅接着汇报。“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伙匪徒一共有七个人,但我们今天只见到了其中的两个”。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仿佛心中的忧虑和无奈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我们恐怕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其余的五个人很可能已经离开了澳门”。 此时,黄德忠摇了摇头,接着说,“这可不一定,那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踪迹,澳门就这么大,最坏的情况应该是他们全部都已经离开了”。 听到黄德忠的话,何处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即便他们真的都已经离开了澳门,我们也绝对不能放弃,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全力查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从机场离开,有几个人是从机场离开的,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 何处长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大家不要灰心丧气,狡兔三窟,他们仍然有很大的可能性还留在澳门,我们要继续加大排查力度,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能够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 “yes,sir”,众人迅速站起身,齐声应道,一副士气高昂的样子。 何处长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走之后,原本充满活力、精神抖擞的众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瞬间变得无精打采、愁眉不展,要找到那伙的匪徒谈何容易啊。 就在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时候,王雪梅站了起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分成三组,宋智翔,你们这组继续去机场,把所有的出境乘客名单都调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进行比对,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一定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从机场离开”。 接着,她看向伍耀磊,说道,“伍耀磊,你还是去孤儿院,把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排查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安排完这两组之后,王雪梅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那些人,“白彰,这一组就由你带队,去走访所有离开澳门的渠道,包括港口、车站等等,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离开澳门”。 “yes,madam”,得到明确的指令后,众人纷纷应道,也没空多愁善感了,而是迅速行动起来,牛马又要开始打工了。 这时,黄德忠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再去昌宁公寓看看,说不定那里还有一些被我们忽视的线索”。 就这样,警察署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每个人心照不宣地忽视了那天的不寻常,都在为找到匪徒而努力着。 三十二小时后,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阿威、仔仔取出行李,刚出来,就看到有人举着写有他们名字的接机牌。 他们两个刚走过去,那人就点点头,“两位请跟我来”。 一进入休息室,看到傅隆生他们,仔仔和阿威眼睛都亮了。 原本坐在那里出神的熙旺看着两个弟弟到了,站起来,“路上还顺利吗”? 阿威点点头,“一切都顺利”。 可是仔仔低下了头,“也不知道熙蒙和小辛怎么样了”。 这话说完,休息室里的气氛更紧绷了。 这几个小时,仔仔和胡枫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难安,仔仔不停地在座位上扭动身体,胡枫则时不时地站起来又坐下,仿佛椅子上有钉子一般。 熙旺和阿威相对来说要淡定一些,可他们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和跑道,眼神里不时透露出几分焦灼。 而傅隆生则是唯一一个看上去比较淡定的人,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其实也并不平静。 桌子上,服务员送来的餐食,还原封不动地在那里摆着。 原来的计划是熙蒙和小辛从澳门坐飞机直飞伦敦,再转机到巴黎,但由于在机场被警察盯上了,他们不得不临时改道从台湾直飞巴黎。 而直飞巴黎的飞机一天只有一班,这就意味着他们要比预计到达时间晚至少四个小时。 所以,在安全抵达台湾后,熙蒙第一时间给他们发了短信,告知他们新的安排。虽 然他在短信中尽量表现得轻松,只报喜不报忧,但傅隆生他们都心知肚明,要不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改变行程。 就在大家都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第65章 三胞胎 几个身材高大、身穿全黑西装的健壮男人鱼贯而入。 熙旺等人见状,心中顿时一紧,警惕地看向门口。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冷峻,浑身散发出一股凶悍的气息,他们的手上应该都沾过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群人进入房间后,并没有动手,而是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然后便整齐地分列在门口两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哒哒哒”声突然响起,那是皮鞋与地面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从门外缓缓走来。 那人身形高挑,黑色的西裤紧紧包裹着他那笔直修长的双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肌轮廓在深灰色羊毛大衣的衬托下,更显得性感而迷人。 大衣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不紧不慢地朝着众人走来,带着骨子矜贵的味道。 头发向后抓起,只留下几缕零碎的发丝自然垂落在额前,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一部分额头,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凌乱。 他的眉眼深邃如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犹如寒星般冷冽,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 可看清那张脸,阿威和胡枫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仔仔甚至惊呼出声,等等,这脸,和大哥跟熙蒙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傅隆生此时,也面带惊讶,这,原来熙旺和熙蒙不是双胞胎,是三胞胎。 而且,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绝非善类。 “阿旺”,熙泰凑近,看着熙旺,唇角翘起。 熙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唇颤动几下,声音略微沙哑地喊出了那声大哥。 其实,在二十岁那年,他才知道自己和弟弟居然还有个哥哥。 因为,二十岁那年,在罗马站稳脚跟的熙泰主动联系了他们。 所以,从他们十二岁以后就陆续收到的海外汇款,终于找到了来处,没有什么所谓的好心人,有的是他们血脉相连的哥哥。 早在他们兄弟三人刚刚降生之时,厄运就已经悄然降临。 那时候,他们还在襁褓中,全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之中,却未曾料到,一场可怕的噩梦正在等待着他们,三胞胎儿子实在太显眼了。 夜幕降临,医院里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整个医院显得格外安静。 正是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人贩子们却趁着夜色,潜入了病房。 凌晨两点,疲惫的父母和病房里的其他人都在沉睡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人贩子选中了看起来最为健康的老大,他们连夜将一批孩子交易出去,卖去了缅甸。 第二天清晨,当父母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原本应该在身边的大儿子不见了踪影,他们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医院周边都找过了,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令人绝望。 失去孩子的痛苦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夫妻俩的心。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他们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照顾,为了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还是强打起精神,努力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时光荏苒,转眼间两个孩子已经两岁了。 这一天,夫妻俩像往常一样在夜市摆摊,卖完最后一份牛杂,便收拾了桌椅碗筷,推着小吃车准备回家。 一路上,他们还在盘算着今晚回去就把牛杂处理干净,明天一早就卤上,然后带两个孩子去那个他们念叨了很久的游乐园,让孩子们开心一下。 然而,命运却对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们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地时候,一辆飞速行驶的轿车直直地朝着他们冲撞过来。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小吃车被狠狠撞瘪,夫妻两个人也飞了出去,重重落地,当场一死一伤。 那司机撞到人,不光没下车,连停都没停一下,而是迅速地开车走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有人目睹了这一切,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又报了警,可没有当初死亡的那一个,也因为伤势过重,没等送到医院,在半路就没了。 失去了父母的兄弟二人,在没有亲属收养后,就被街道送到了福利院,也是在那里他们兄弟俩个遇到了胡枫、小辛、仔仔和阿威。 也是从熙泰那里,兄弟两个才知道了他们的过去,知道他们是如何出生,又是如何到了福利院,也知道了,之前帮他们的就是哥哥。 从那以后,兄弟三个虽然无法见面,可没少电话联系,对彼此的关心都不少,就怎么说,血缘牵绊真的是很奇妙。 他轻轻地拍了拍熙旺的肩膀,安慰道,“到了就好,别着急,熙蒙他们没事,还有一个多小时飞机就能落地了”。 “真的吗”,仔仔忍不住出声问道。 熙泰点点头,“真的,我从不说假话”。 “呼”,仔仔长舒一口气,真是担心死他了,自从收到了熙蒙的短信,他这心就跟进了冰窟一样,拔凉拔凉的,现在知道他们没事,终于回暖了。 知道熙蒙和小辛平安无事,其他人紧绷的心也落定了。 接着,熙泰看着他们,“你们都是熙旺和熙蒙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大家不要拘谨,都坐吧”。 然后,熙泰对着傅隆生十分客气地说道,“傅先生,您请坐”。 虽然傅隆生曾经犯下过不少罪行,但他对熙旺和熙蒙却是真心实意的,在福利院被废弃之后,正是傅隆生撑起了熙旺他们的一片天。 傅隆生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表面风轻云淡,内心风起云涌,熙旺和熙蒙这两个兔崽子,到底还瞒着他多少事情。 熙泰看了眼桌子上几乎没动的食物,“吉姆”。 “在”,一个西装男走上前。 “把这些都撤下去,还有重新送些餐食过来”,熙泰吩咐道。 “是”,一群黑衣猛男立马化身贤惠男人,把桌子上的食物你一盘,我一盘地撤了下去。 第66章 团聚 没过多久,机场的工作人员就将重新准备好的餐食送了进来。 然而,尽管美食摆在面前,几个人却都没有动筷子,不,是动刀叉的意思。 熙泰注意到这一情况后,便将那份意面轻轻地推向了熙旺,微笑着说道,“阿旺,先吃饭吧,等会儿熙蒙和小辛就到了”。 熙旺与熙泰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弟弟,没错,自己身为哥哥,确实应该以身作则? 于是,熙旺缓缓拿起叉子,“都别愣着了,快吃吧,不然饭菜都要凉了,干爹,您尝尝这个汤面,味道应该很不错”。 说着,他顺手将那份海鲜烩面推到了傅隆生的面前。 傅隆生看到熙旺如此,明白他的意思,“好,你们也赶紧吃吧”。 “吃吧”,胡枫见状,也赶忙把叉子递给仔仔,并转头对阿威说,“阿威,你也快吃,他们马上就到了,咱们吃完就去接他们”。 在熙旺的带动下,大家终于开始动起了筷子,餐厅里渐渐响起了轻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 熙泰看着他们开始用餐,挥挥手,叫来保镖去给自己点了杯咖啡,然后抬起手轻轻揉捏着眉心,同时微微转动了几下脖子,以缓解身体的疲劳。 他刚从西班牙飞回来,几乎没有休息过,确实有些累了。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随后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推门而入,走到房间中央,恭敬地说道,“boss,飞机已经安全降落了”。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仔仔像是被弹簧弹起一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黑衣男子,似乎在等待更多的信息,又转向熙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询问。 熙泰见状,微微颔首,然后他看向仔仔,“他们到了”。 熙旺也紧跟着站起身来,“那我去接他们”。 “我也一起去”,仔仔连忙说道,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胡枫和阿威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显然是打算一同前往迎接。 就这样,除了傅隆生和熙泰之外,其他人都迅速离开了休息室,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傅隆生看着熙泰,这个不简单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警惕之意。 熙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主动开口道,“傅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傅隆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熙泰会如此主动地放低姿态,与他攀谈。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可以”。 得到傅隆生的回应后,熙泰似乎更加放松了,他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傅叔,那我就不绕圈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傅隆生也挺直脊背,颇有副我倒是要听你说什么的意思。 “傅叔,你这长途跋涉过来,这边气候和澳门不一样,我在房子里给你准备了一些营养品,回去后记得吃,还有鱼竿和太极剑之类的,你看看喜欢哪一项,可以发展发展自己的爱好”,熙泰十分客气地说道。 然而,傅隆生却表现得异常淡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熙泰见状,继续说道,“弟弟们现在都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年轻,总想要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听到这话,傅隆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这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他心里很清楚,熙泰这番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别再过多地干涉孩子们的事情,还有就是他已经老了,就别再折腾了。 可是,傅隆生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才五十多岁,还是人生的黄金时期,正是奋斗的年纪。 就这样,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休息室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不过,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休息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了。 只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就在这群人走进来的瞬间,熙蒙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熙泰身上。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喊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熙泰起身走过去,左手握拳,微微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臭小子,惯会让人担心”。 熙蒙也没躲,笑着看向分别已久的哥哥。 熙泰微笑着看向站在熙旺身旁的小辛,眼中透露出一丝友善,他轻声说道,“这就是小辛吧,你好,我是熙泰”。 小辛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回应道,“我都听熙蒙哥说了,熙泰哥,谢谢你帮忙”。 熙泰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对了,你们饿不饿”? 熙蒙连忙摇头,“我们刚才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呢”。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直接就去房子那边看看吧”,熙泰提议道。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机场,乘坐着车辆前往目的地。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地在一栋联排别墅前停下。 小辛兴奋地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哇,好漂亮啊”。 胡枫也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他看着墙边篱笆上缠绕盘旋着的玫瑰,不禁点头称赞,“确实漂亮”。 下车后,仔仔则静静地站在一旁,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着玫瑰花瓣,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花香。阳 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带来了温暖和舒适的感觉。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梦境之中,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向往的生活啊。 熙泰推开那扇木门,仿佛推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转身微笑着对身后的人说,“走吧,进去看看”。 众人怀着好奇与期待的心情,跟随熙泰走进房间,房间里的布置简约而不失温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房间,你们自己去看看,缺什么我再让人添置。哦,对了,车库里有汽车、摩托车和自行车,你们出门的时候可以根据需要选择使用”,熙泰细心地补充道。 众人兴奋地在房间里参观起来,这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很是新鲜,不时发出惊叹和赞美之声。 熙蒙走到熙泰面前,眼中闪烁着感激之情,他轻声说道,“哥,谢谢你帮我们准备的这一切”。 熙泰微笑着拍了拍熙蒙的肩膀,“我们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只要你们住得舒适,我就开心了”。 胡-外交官-发言人-枫走了过来,“熙泰哥,我刚看了眼冰箱里有菜,你帮我们这么多,我们就不客气地接受了,但,留下来尝尝我们的手艺吧”。 “对啊,对啊,熙泰哥,我们做饭很好吃的”,仔仔兴奋地附和着,满脸真诚地望向熙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由于他们自幼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就会帮忙做事,福利院关闭后,他们不得不依靠自己来解决温饱问题,天长日久,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几道拿手好菜。 熙泰见状,并未推辞,微笑着回应道,“好啊,那我正好尝尝你们的手艺”。 “好”,胡枫笑了,准备回到厨房,就看到熙蒙也挽起袖子想要帮忙时,便笑着将他推到熙泰身边,说道:“熙蒙,你就和大哥一起陪熙泰哥聊聊天吧,等一会儿饭就好了”。 夕阳西下,天空逐渐被橙红色的晚霞所浸染,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微风吹拂,他们终于吃上了这顿迟到已久的团圆饭。 第67章 他死了 微光从东边的天际逐渐爬升,渐渐地,太阳从地平线上跃出,整个天空被映照成了浅粉色。 江富贵伸了个懒腰,把自己重新塞进主人的怀抱。 江熙动了动身子,她睁开眼,天光从半掩的窗帘缝中溜进来,空气中还带着夜晚残存的湿意,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温暖的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打破了。 江富贵在经历了短暂的休息之后,再次苏醒过来,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它先是轻轻地蹭着江西,仿佛在提醒她自己的存在,接着便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咽声。 江熙原本还沉浸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就听到狗子哼唧哼唧的。 江熙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像往常一样想要把江富贵按回被窝里,同时轻声呵斥道,“富贵,闭嘴,睡觉”。 然而,江富贵这次却异常倔强,它不仅没有听从江熙的命令,反而更加卖力地挣扎起来。 它的嘴筒子被江熙捏住,但这并没有阻止它发出声音,只是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呜呜呜……” 江熙发现自己的努力完全是徒劳,她的两只手根本无法同时控制住江富贵的身体和嘴巴,江富贵的四条腿不停地扑腾着,想要挣脱江熙的束缚。 没办法,江熙手腿并用,和江富贵斗上法了。 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江熙无奈地松开了手,任由重获自由的江富贵在床边蹦跶。 江熙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来,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一脸兴奋且无辜的江富贵,“我真是服了你了,江富贵,你是真狗啊”。 江富贵睁着它的卡姿兰大眼睛: 狗就是狗啊,有什么不对吗。 十分钟后,江熙穿着运动装,牵着江富贵出门。 江富贵一会去追虫子,一会去闻花花草草,看着它那兴奋的样子,江熙又是无奈,又是开心。 此时此刻,有灵感突然袭来,她,想写诗了。 啊,太阳,你可真亮啊! 钢铁的意志,不屈的灵魂,我们是坚强的遛狗人,不怕困不怕早,无惧风雨、不畏寒冷,看,那天边的朝霞,看,那花朵上的露珠,看,那叽叽喳喳的小鸟,是早起清风送来的惊喜。 江熙看似是在享受,实则是没招了,还好她力气大,不然这会不是她遛狗,而是狗溜她了。 “汪汪汪”,江富贵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地叫了起来,它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右边的方向。 江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吸引,顺着江富贵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他的身影有些落寞,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再靠近一些,江熙发现这个人竟然是黄德忠。 江富贵显然对黄德忠很熟悉,它已经开始用力地摇着尾巴,往那边跑过去。 江熙跟着江富贵走过去,主动打招呼,“黄 sir,早上好”。 听到江熙的声音,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黄德忠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哦,是小熙啊,早上好”。 黄德忠轻轻叹了口气,哪里是早啊,他是昨晚根本就没离开昌宁公寓,几乎把他住的那间屋子都翻遍了,可还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江熙看了眼手表,提议道,“黄 sir,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饭”? 黄德忠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去老地方”。 接着,黄德忠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富贵的头,逗弄了它几下,江富贵则欢快地摇着尾巴,显得十分开心。 江熙点了点头,黄德忠站起身来,跟着江熙一起朝着早餐店走去。 其实,在这一刻,黄德忠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他想通过与江熙的接触,试探一下她对于傅隆生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因为,他总感觉江熙和傅隆生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而这一点,黄德忠一直都没有弄清楚。 早餐店,江熙熟门熟路地把江富贵拴在树上,进去点了肠粉、蒸饺和肉饼鸡蛋汤,还有两个煮鸡蛋,端着自己的餐食出来,把外边的桌子往树那边拉了下,等着黄德忠出来。 两人对立而坐,江熙把鸡蛋剥皮,一旁的江富贵已经“饥渴难耐”了。 “富贵,坐好”,江熙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江富贵的折叠饭盆。 把鸡蛋放进饭盆里,江熙看着满眼渴望的江富贵,江熙还是按照老规矩,“富贵,五、四、三、二、一,开吃吧”。 对面的,黄德忠搅了搅碗里的小米粥,漫不经心地放了个大雷,“你知道吗,傅隆生,他死了”。 第68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什么”,江熙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惊愕地看向黄德忠。 “怎么可能”,江熙满脸惊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之前几天他不是还好好的吗,不可能。黄叔,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黄德忠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道,“事实如此,傅隆生真的不见了,他去了城外的一家福利院,可那家福利院突然发生了爆炸,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江熙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追问道,“那……那是已经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黄德忠缓缓地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没有,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那场爆炸非常强烈,整座福利院都被夷为平地,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东西,我们可以确定他当时确实进入了福利院”。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房子都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人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闻言,江熙摇头,眼里带着三分疑惑四分伤心和五分莫名的自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人有可能还活着”。 见她一脸的不相信和自我欺骗的样子,黄德忠又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你没有亲眼见过爆炸后的废墟,那种场景,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瞬间化作灰烬”。 听到这句话,江熙突然间沉默了下来,她缓缓地低下头,一言不发,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和悲伤。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 实际上,江熙此刻正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 她当然知道爆炸后的废墟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因为这炸药就是她亲手放的,起爆装置也是她亲手确认的。 仅仅依靠熙蒙准备的那些炸药,最多也只能炸毁几间房子罢了,又怎么能比得上她安置的炸药。 “嘣”的一声巨响,蘑菇云腾空而起,那场面别提多带劲了。 过了一会儿,江熙慢慢地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略微有些哽咽,“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布控这么久,甚至还能弄到炸药这种危险物品”。 黄德忠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江熙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江熙的表现基本符合他之前预判的所有情绪,没有丝毫破绽。 可,怎么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可疑。 “九十年代,有一个神秘人物,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每次作案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慢慢地就有了影子的叫法”,黄德忠解释道。 “这个影子,原本是一名外籍雇佣兵,擅长暗杀,后来到了澳门,策划过十几起抢劫案,尽管警方多次展开大规模搜捕,但影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销声匿迹,让警方的努力一次次落空”,他叹了口气。 “多年过去,影子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在人们的视野中出现过”。 黄德忠的话语,让江熙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的意思是,傅叔就是影子?” 还没等黄德忠回答,江熙就像触电般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傅叔虽然性格有些高冷,但他绝不是个坏人,他怎么可能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影子”? 江熙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仿佛傅隆生在她心中一直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然而,黄德忠的反问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江熙的心上,“人不可貌相,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个好人”? 江熙直接拉着江富贵的牵引绳,把它拽了过来,“富贵很喜欢傅叔,狗狗都喜欢的人,会是什么坏人”。 黄德忠:我的母语是无语,还能这么判定的吗,“不是,你不能这样看”。 被拉过来的江富贵一脸茫然,它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主人。 它可乖了,刚才在那里趴的好好的,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主人给拽过来了呢。 然而,江富贵转念一想,主人虽然把它拉过来了,但并没有责骂它,那肯定就不是它的错,可能主人就是想它了。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钻进了江富贵的鼻子里。 那香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江富贵的口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它的嘴巴里流了出来,“滴答滴答……”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认识傅叔好几年了,可从来没见过他做过坏事”,江熙继续争辩道。 江富贵听到江熙的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它见江熙正和别人争论得热火朝天,完全顾不上它,便趁机开始行动起来。 江富贵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它那四条短腿,一点一点地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引起主人的注意。 终于,它成功地站到了餐桌旁边。 江富贵抬头看了看餐桌上,那一个个热气腾腾的蒸饺,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它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巴,“啊呜”一口,就把一个蒸饺吞进了肚子里。 那蒸饺的味道简直太好了,江富贵吃得心满意足,两只眼睛直接放光,果然还是主人的饭最好吃。 很快,一个一个又一个,四个蒸饺全让江富贵吃完了,吃完了蒸饺,江富贵又把目光转向了肉饼汤。 它回头看了眼江熙,想要确认她是不是还在忙。 然后,就被捏住了命运的嘴筒子。 江熙: 小嘴巴,闭起来,拿捏。 “黄叔,除非我亲眼看到,否则我是不信傅叔死了的”,江熙叹了口气,“黄叔,你是警察,你不会拿这事来骗我,傅叔,傅叔,他可能是个坏人,但对我来说,他不坏”。 黄德忠此时已经被江熙绕进去了,有些无奈地看着倔强的江熙,这孩子,认死理。 看着江熙饭也没吃,直接带着走了,经过今天的试探,他基本能确定,江熙是真的不知道傅隆生是坏人,而且还对他很有好感。 所以,今天,依旧是无功而返。 江熙:真诚才是必杀技,skr~ 第69章 双向奔赴 五天之后,江熙走在荣昌路上时,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警察数量明显减少了许多。 这几天,江熙一直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她故意摆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仿佛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然而,实际上,她在家里过得不要太舒服。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法国,傅隆生也在经历着不一样的生活,他成功地爱上了钓鱼这项活动。 每天吃完饭后,就骑着自行车前往不远处的镜湖,坐在湖边,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 在那里,他结识了几个法国老头,他们都挺热情好客的,不过,就是这些法国老头的运气似乎都不太好,每天钓到的鱼都寥寥无几。 所以,当他们看到自己钓上来的几条鱼,连连直呼amazing,unbelievable,搞得傅隆生都以为自己是个钓鱼天才了。 因为知道熙旺他们的想法,熙泰提前安排了一个商铺,让他们自己决定到时候做什么,所以他们几个人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商铺搞调研。 由于有事情可做,再加上他们的英语水平都还不错,法语也略知一二,所以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唯一焦头烂额的就是警察署的众人了,他们查也查了,跑也跑了,实在是没招了。 就连黄德忠也是忍不住沮丧,他们真的没有别的线索了,该努力的地方都努力了,还是没有收获。 其实,黄德忠基本能猜到,最坏的预想成真了。 已经一星期了,可他们依旧是满头雾水,警察署里的气氛down得不得了。 半个月后,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一架来自澳门的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在菲乌米齐诺机场的VIp休息室里,熙泰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 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飞机已经安全降落时,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镜子前。 头发整齐,没有凌乱,领带有些松,再紧一下,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这就差不多了。 不过,他觉得还不够完美,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江熙送他的。 他看着手表,嘴角微微上扬,这下,真的是完美无缺了。 他往门口走去,站在一旁的保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熙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来到接机口,熙泰站在前边,他身后是一排穿着西装的保镖,犹如一堵黑色的墙壁,可以说是非常惹眼了。 就在江熙出现的那一瞬间,熙泰的目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原本有些冷峻,但在看到江熙的瞬间,像是被春日暖阳融化一般,变得无比温柔。 熙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江熙走去,显得有些急切,似乎想要立刻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熙,眼中的温柔仿佛能溢出来。 江熙也快步向着他走过来,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 当熙泰终于走到江熙面前时,他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江熙也感受到了熙泰的情感,她同样微笑着,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熙泰,把自己埋进了他怀里。 熙泰的手臂在江熙抱住他的瞬间迅速收紧,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自然地落在江熙的颈窝处,嗅着她独有的香气。 这一刻,熙泰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他日夜思念的人终于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这种感觉比隔着屏幕聊天要真实得多,也满足得多。 过了一会儿,江熙轻轻地拍了拍熙泰的后腰,“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走吧”。 熙泰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江熙的脸上,眼中的温柔丝毫未减。 他低下头,在江熙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轻声说道,“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江熙摸摸黏黏糊糊的小狗,说道。 “对了,送你的花”,熙泰将右手里的花,递给了江熙。 这束花以粉白黄渐变的朱丽叶玫瑰为主,它们被浅粉色的纸紧紧包裹着。 花束的上方,还缠绕着一串布灵布灵的项链,钻石镶嵌在链身其中,主体则是一颗鲜艳欲滴的粉钻,散发着梦幻的色彩。 江熙的目光被这束花吸引,又看了看那穿项链,片刻,她缓缓抬起眼眸,凝视着熙泰,还挺会搞浪漫的吗,那些恋爱攻略和霸总小说,看来是没少看啊。 只见熙泰满脸洋溢着期待,一副求表扬的架势。 江熙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算他有心,那给个奖励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踮起脚尖,试图亲吻熙泰的面颊。 然而,就在江熙踮脚的一刹那,熙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似乎早已料到江熙的举动,在她即将亲吻到自己脸颊的瞬间,微微偏头,使得江熙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他的唇上。 江熙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好呀,这个人,他学坏了。 她刚想要后退,眼神带着调侃,说些什么,却被熙泰放在脖颈的手轻轻地按了回来,然后他不容置疑地俯身吻了下来。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呢。 江熙的心跳加速,她左手揪着熙泰胸前的衣服,感受着他的热情,两个人的气息不断交融,粉红的泡泡围绕在他们周边。 不过,熙泰并没有过分亲昵,而是浅尝辄止,很快就放开了江熙,再不放开,怕是就要炸毛了。 他的大拇指轻轻擦去江熙唇角的水渍,然后温柔地摩挲着江熙的脸颊,额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江江,我们回家”。 第70章 什么情况 “不是,这,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小辛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手牵着手走进来的江熙和熙泰,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只是小辛,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同样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时间线稍微往前推一点,回到昨天上午。 熙旺和他们刚刚从外面采购完装修拳馆需要的材料回来,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熙蒙拿着打印出来的设计图稿,每个人都精准分配了任务。 熙旺负责安装拳击袋,他刚拿上工具,正准备开始动手干活,熙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哥”,熙旺听到电话铃声,连忙摘掉一只手套,接起了电话。 他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继续拧着螺丝。 电话那头,熙泰正在庄园里的座椅上坐着,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和江富贵一起玩耍的女朋友身上。 “江富贵,去”,江熙清脆的声音响起,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熙泰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缱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江熙一个人。 “阿旺”,熙泰的声音很温柔,“我想明天过去看看你们”。 听到熙泰要来,熙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好啊,哥,你什么时候过来”? “下午吧,我们十一点的飞机”,熙泰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球,又看了看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的江富贵。 微微一笑,然后微微俯身,捡起球,扔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江富贵兴奋地叫着,像一只欢快的小狗一样追着球跑了过去。 球飞了,狗也跟着飞了出去。 “还有,我女朋友也会一起过去。”熙泰的声音瞬间切换温柔。 电话那头的熙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女朋友?哥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不是说兄弟手牵手,谁有女朋友谁是狗吗?他哥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女朋友? 这还是白天啊,他也没睡着啊。 熙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哥,你……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她是哪里人啊?意大利人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熙泰微微一笑,似乎对弟弟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她是中国人,其他的嘛,暂时保密,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江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嘀咕,你确定这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熙旺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他机械地应了一声:“哦,好的,我知道了,那……那要我们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熙泰果断地拒绝了弟弟的提议,“行,那就先这样吧,再见”,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再见”,熙旺挂断电话后,像脚底抹了油一样,“嗖”的一声转身冲进了房间里,然后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大新闻”。 正在安装机器的几个人听到熙旺的呼喊,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每个人的眼底都充满了疑惑,似乎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熙旺见状,满脸兴奋地说,“熙泰有女朋友了”。 然而,出乎熙旺意料的是,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异常淡定。 胡枫不以为意地说,“熙泰哥都二十九了,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个年纪,要是没女朋友那才叫不正常呢”。 话虽如此,但众人还是忍不住闲聊起来。 不过,说起这个来,他们家好像一个和尚庙啊,七个人,竟然一个有女朋友的都拿不出来。 这时,小辛突然话锋一转,对着熙旺和熙蒙说道,“哥,你俩也都到年纪了,要不考虑交个女朋友吧,要是遇到合适的,就赶紧结婚,到时候给我们生几个侄子侄女,让我们也能玩玩孩子,多好啊”。 小辛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侄子侄女们在他面前嬉笑玩耍的场景。 一旁的仔仔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小辛这副模样真是太好笑了,还好自己年纪小,不用像熙旺和熙蒙那样被人催婚。 熙旺:再过几年,你等着吧。 “是,有女朋友很正常,但重点是,他要带着女朋友一起过来”,熙旺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有些不淡定了,这可是他们家第一次迎接亲人的女朋友,自然需要重视。 熙旺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弟弟们从拳击馆回家,就连正在悠闲钓鱼的傅隆生,也被紧急召回,成为了这次接待活动的负责人。 “傅叔,我哥要带女朋友来,我也没什么经验,您看我们要怎么准备”,熙旺一脸恳切地看着傅隆生,眼中充满了期待。 小辛他们几个也都围拢过来,同样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傅隆生。 傅隆生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是内心却不禁有些小小的波澜,说得好像我有经验似的,谁还不是个光棍呢。 不过,既然被委以重任,傅隆生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开始思考起具体的安排。 “嗯……首先,我们要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然后,我们得商量一下明天的菜单,确定好要做哪些菜,接着,再去采购食材,记得买点水果和点心”。 傅隆生沉思片刻后补充说,“对了,我们还可以准备一些礼物,送给熙泰的女朋友”。 说完,他抬头,就看到几个孩子都十分赞赏地看着他。 行吧,矮子里面拔将军,他也就会这些了。 接下来的一天,他们跟像素小人一样,进来出去,进来再出去,大家都忙碌得如同蚂蚁。 第71章 又见修罗场 熙泰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地晃了晃牵着江熙的手,骄傲地向众人展示着,“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带着审视和得意,最后停留在了江熙的身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熙泰满意地勾起唇角,接着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江熙”。 除了仔仔和阿威之外,其他人的内心都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尤其是熙旺,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哥哥的女朋友竟然会是江熙,那个曾经让他的内心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般泛起阵阵涟漪的江熙。 怎么会这样呢,熙旺觉得自己无法接受的情绪。 熙泰松开了牵着江熙的手,转而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温柔地说道,“江江,我们进去吧”。 他的这个动作显得如此自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反客为主,炫耀的目的已然达到,然后便带着江熙一同走进了房间里。 一进门,江熙便主动向傅隆生问好,“傅叔,到了巴黎,您还好吗”? 傅隆生显然对江熙的到来也感到十分惊讶,但他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像小辛他们那样绷不住,笑着说道,“还不错,小熙,你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呢”。 说着,他的眼神转向熙泰,带着一丝调侃和审视,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所以,你之前说的都是一家人,是这个意思啊……”小辛飘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些许幽怨。 江熙嘴角含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错,恭喜你,答对了,有奖励哦”。 “什么奖励啊,我才不稀罕呢……”小辛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并非如此。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熙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然而,就在这时,熙泰放在江熙腰上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他显然是注意到了小辛的反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醋意。 江熙敏锐地察觉到了熙泰的变化,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是掉进醋缸里了吗,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吃醋,那礼物明明就是他们俩一起挑选的。 “好啦,你先出去把礼物拿进来吧”,江熙无奈地对熙泰说道,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伸手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别磨蹭了,快去啦”。 熙泰吃痛,却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他知道,也只有江熙敢这样对他。 一转头,熙泰看到两个弟弟正有些不自然地站在那里,于是他迈步走过去,一只手揽住一个弟弟的肩膀,手臂稍稍用力,“走吧,阿旺、阿蒙,跟我一起去把东西搬进来”。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顿饭,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这一桌子人,除了江熙和傅隆生在专心吃饭外,其他人似乎都各怀心思。 熙泰忙着宣示主权,一会儿给江熙夹菜,一会儿又给她剥虾的,简直随时秀恩,引得整桌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熙旺强忍着不去看他大哥那副孔雀开屏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了,而熙蒙则是沉默不语,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熙泰的行为有些不服气。 小辛则一脸的委屈巴巴,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似的,胡枫则一直在冷笑,他看着江熙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一个玩弄感情的渣女一样。 仔仔和阿威倒是饶有兴致地端着饭碗,像两个吃瓜群众一样,看着这出闹剧。 这场景实在是太有趣了,平日里可不多见,所以得好好欣赏一下。 这顿饭吃得异常尴尬,结束后,熙旺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用力地刷洗着,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和烦躁。 与此同时,江熙和傅隆生来到了后院的花园里,悠闲地坐着聊天。 熙蒙则坐在熙泰对面的凳子上,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熙泰,那眼神让人有些发毛。 小辛见状,抬起脚想要往后院走去,大概是想去找江熙。 然而,他的脚刚抬起来,就被胡枫一把拽住了。 胡枫低声对她说,“别去打扰她了”。 “可你甘心吗”,小辛突然反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样敲在胡枫的心上。 胡枫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甘心又能怎样,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那个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哥哥”,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小辛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男朋友又怎样,他们又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也还可以离婚,不努力去争取一次,我肯定会后悔的”。 只要肯努力,小锄头多挥几下,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小辛坚信这一点。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后院,留下胡枫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其实,小辛之前在澳门的时候就对江熙有好感,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而犹豫不决。 他知道自己无法给江熙一个稳定的未来,所以他选择了默默守护,不打扰她的生活。 然而,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们终于走出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段志鸿账户里的钱也顺利到账,这意味着他们可以过上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所以,小辛决定不再胆怯,他要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姐姐”,小辛走进后院后,完全无视了一旁挑眉的傅隆生,径直走到江熙身边坐了下来。 傅隆生唇角翘起,好戏登场了。 没等他说话,胡枫双手插兜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小辛旁边,笑着看了眼江熙。 而客厅里,熙泰的雷达瞬间响起,他站起身,大步向后院走去,他是来炫耀的,可不能让人有任何挖墙脚的机会。 熙蒙也跟了上去,厨房里的熙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紧紧地捏着手里的碗,看向窗外。 傅隆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他们年轻人会玩啊。 第72章 崩人设了 江熙缓缓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无奈感。 她发现这几个不愧是受过训练的,精准地散落不同的方位,视线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毫无死角的包围圈,宛如一盏巨大的探照灯紧紧锁定住了她。 这种被众目睽睽之下审视的滋味让江熙没招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形容此刻的感受,那么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悬挂在烤炉之中的烤鸭,不停地被烘烤着,直到红彤彤。 她轻轻垂下眼眸,不经意间瞥见了坐在对面的傅隆生,只见嘴角上翘,透露出明显的看好戏意味。 好吧,她还真成乐子了。 倘若这会有一个专门用来收集情感的罐子存在,恐怕只需片刻功夫便能将其填满大半。 江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满脸的无奈,再看下去,她就要卖门票了。 于是乎,她面带微笑,语气坚定地对傅隆生说道,傅叔,听说近来在垂钓方面颇有建树,收获颇丰,我钓鱼技术也不错,咱们切磋切磋。 傅隆生秒懂,点点头,“好啊”,反正那几个臭小子没一个愿意陪他去钓鱼的,有人陪他钓鱼,再好不过。 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门外走去,熙泰见状,赶忙迈步追上去。 江熙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了,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熙泰身上,“你与熙旺他们也好久没有见面了,就留在这里和他们好好聊聊,兄弟感情也是要维系的”。 听到这话,熙泰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直接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可是,我......”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江熙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给打断了。 此刻的熙泰宛如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一般,可怜巴巴地望着江熙,只可惜,无论他眼神如何卖力,江熙始终不为所动,走得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面对如此冷酷无情的女友,熙泰心中不禁感叹,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人心,海底针。 江熙:别来这套,姐喜欢旷野。 江熙直接无视了熙泰的哀怨眼神,自顾自地跟着傅隆生坐上了三轮摩托车。 紧接着,傅隆生跨上车座,熟练地发动引擎,带着江熙扬长而去,只留下家里一群面面相觑的男人们。 熙泰转过身来,恰好与弟弟们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撞个正着。 这些眼神有谴责,有不理解,有生气,有无奈,有不服,还有纯粹看热闹的。 一时间,熙泰心情更不好了,和女朋友分开本来就不爽,还要应付弟弟们,那就更烦了。 熙蒙推推眼镜,向前走了几步,“哥,江熙怎么成了你女朋友,你们什么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小蒙,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不成 ,熙泰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轻轻摇了摇头,好了,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江江是你的嫂子。 然而,听到这话后的熙蒙却越发焦急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担忧之色,急切地说,可是……哥哥,你真的足够了解江熙这个人吗,她不简单,她所知晓的事物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多得多,你真的能够完全信任她? 一旁的小辛顿时坐不住了,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家伙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江熙可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子,怎可能会是坏人,更何况,如果她心怀不轨想要加害于他们,那么先前又为什么要救他们。 想到这里,小辛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正准备张嘴反驳几句时,突然感觉到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歪头看去,原来是胡枫。 只见胡枫冲小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儿,少插手,而且说到底,江熙究竟是善是恶,咱们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熙蒙可能是接受不了哥哥是别人的了,吃醋了。 熙蒙心中着实焦急,尽管江熙曾救过他们,但一码归一码,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在他看来,大哥的幸福才是最关键的。 更何况,江熙与熙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连他都无从知晓的微妙关系,这令他心生忧虑,生怕因为对江熙的关注而引发两位兄长间的冲突。 别担心,熙泰轻轻拍打着弟弟的肩头,试图安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你想想看,我是什么人,是会被人骗的吗,上一个骗我的人都在大海里随波逐流了。 然而,面对兄长这番宽慰之词,熙蒙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撇撇嘴,是是是,你当然不笨,但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大哥是个恋爱脑呢。 熙蒙忍不住叹气,他哥从进门开始,那双眼睛里只有江熙一个人的影子,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无一不是围绕着这个名字展开,那种痴迷劲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哥,你......熙蒙张了张嘴,本还想再唠叨几句,提醒一下自家这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兄长。 但话未出口,便被熙泰一把搂住了肩膀,并听到后者信誓旦旦地说,小蒙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江江她对我很好的,看这手表,她送的”。 说着,他抬起手腕,露出那块百达翡丽。 看着熙泰那副陶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熙蒙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得,大哥是彻底坠入爱河了。 两个小时之后,江熙与傅隆生收获颇丰、满载而归。 这次也让傅隆生大开眼界,他终于明白了何为真正的好运气,江熙那是一杆接一杆地上鱼,没多久就爆桶了。 一旁的几位钓友更是对江熙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望向江熙的目光仿佛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似乎恨不得立刻拜师学艺。 再看看自己水桶中的六条鱼,傅隆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他今天也是沾江熙的光,之前他一上午能钓到三条就不错了。 趁着夕阳尚未西沉之际,熙泰和江熙便匆匆告别别墅,踏上归途。 甫一钻进车内,熙泰便像只撒娇卖萌的小猫咪似的,满脸委屈地蹭到江熙身旁,“江江,你不爱我了”。 江熙嘴角微扬,伸手捏住熙泰的下巴,稍稍拉近彼此距离,轻声呢喃道:“你知道不知道......” 话未说完,熙泰却已迫不及待地主动迎上前去,一双眼眸紧紧锁定住江熙,眼中满含期待之意。 此时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想要跟江熙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 江熙见状,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起来。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柔地摩挲着熙泰的双唇。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俯身将嘴唇贴近熙泰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崩人设了”。 第73章 钓鱼执法 半个月之后,阳光明媚,澳门国际机场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江熙推着行李车缓缓走出候机厅,没走几步路,目光突然被不远处一群身着便服但明显不是旅客的人吸引住了。 为首的正是何秋果,他们分散站在机场大厅各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还不时小声汇报着什么。 看这架势,应该又是“钓鱼执法”吧。 她本来并不打算跟何秋果打个招呼,正想转身离开时,却见对方主动朝自己走来,并开口说道,“江小姐,你好,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江熙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脸上露出礼貌而又不失亲切的笑容回应道:“没问题。要不我们找地方坐下来慢慢聊,星巴克可以吗”? 何秋果却摆了摆手,“不用,就几句话”。 听到这话,江熙也不再坚持,爽快地点点头,“行呀,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着,她顺手将身边的行李车推向一旁,以免挡住其他人的去路。 紧接着,何秋果单刀直入,“江小姐,我想问一下,您到底是如何得知傅隆生还活的”? 提问的同时,她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江熙的脸庞,仿佛试图透过那张看似平静如水的面容洞察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后,江熙盯着何秋果反问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他还活着呢,人活着不比死了好”? 何秋果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光说态度,江熙看起来比她还要坦荡。 此刻,面对江熙的反问,她竟无言以对。 “警官,你们要是找到了傅隆生的踪迹,能不能通知我一声,他现在还租着我的房子,我总得弄清楚他到底还打不打算继续住下去吧,如果他不想住了,那我也好早点把房子重新租给别人……”江熙面带微笑地说道。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旁边的何秋果却陷入了沉默之中,她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这场对话竟然会朝着这样一个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两人反应的刘锦肖注意到了何秋果的变化。 他快步走到了江熙面前,略带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啊,江小姐,冒昧问你两个问题,具体是去了哪些地方,还有,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国”? 听到这话,江熙只是淡淡地瞥了刘锦肖一眼,你确实有些冒昧了。 江熙当下没好气儿地回怼道,“意大利、英国、西班牙,都去了,因为我有钱有时间,想走的就走了,出门散散心不行吗”。 刘锦肖有些尴尬,也有这气短,但他还是坚定地问了出来,“那你和阿旺,是什么关系”? 说话间,只见他缓缓地掏出一张照片,凑近江熙,“这就是阿旺。” 没错,他们终于查到了熙旺。 遥在孤儿院时,尽管猪扒包已然昏厥过去,但幸运的是,他随身携带的摄像头恰巧捕捉到了熙旺的面容。 可惜画面稍显模糊不清,不过好在通过技术处理之后,最终获取到一幅较为清晰的肖像图。 随后的整整十天里,他们马不停蹄、四处奔波,逐个询问调查。 皇天不负有心人,功夫不负苦心人,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出门买菜的的阿姨,何秋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去问了。 没想到,误打正着了,据这位阿姨透露,这人名为阿旺,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而且,经过辣妹分析,这辆出租车曾频繁出没于昌宁公寓楼下,接着傅隆生离开,再把人送回来。 此外,它还屡次现身于奥兴大厦以及永利皇宫周边区域,基于以上种种迹象,警方顺理成章地断定这个阿旺也是那起案件中的劫匪无疑。 ,江熙闻言,满脸狐疑地追问道。 刘锦肖则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应道:对,就是他。 “我从伦敦回国,坐过他的出租车,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接着,她顿了一下,“后面,我为了救一只流浪狗,开车冲上了路边,他为了躲我的车,撞上了路边障,为了赔偿,我才有了他的联系方式”。 江熙继续追问道,“怎么,他也有问题”? 面对她的询问,刘锦肖下意识地点点头,“是”。 “那可真是巧了,我是进了什么贼窝吗”,江熙摇摇头,笑了,“我到现在还活着,真是命大”。 古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现有江熙数次跟匪徒擦肩而过。 刘锦肖和何秋果一直仔细盯着江熙的反应,整体可以说是很自然,很正常,他们挑不出毛病来。 看着沉默的两人,江熙重新握上行李车把手,问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面对江熙清凌凌的眼神,两人同步往右撤了一步,让开位置。 “好的,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两位再见”,江熙推着行李车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大厅后,黄德忠从远处的柱子后边走了出来,深呼吸一口,拿起对讲机,“盯住江熙,她现在是我们能找到匪徒的唯一线索了”。 “yes,sir”,众人齐声应道。 第74章 漫漫人生路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不管江熙走到哪里,都有便衣跟着,这种特殊待遇直逼傅隆生。 然而,即使黄德忠亲自挂帅上阵,恨不得拿放大镜分析,却依然未能从江熙身上揪出任破绽。 再加上江熙的别墅拥有着极其高级的安全保卫系统,警方根本无从下手,要是强硬进入会自动报警,不能进别墅搜索。 无奈之下,这些负责监视任务的警员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每日紧盯着江熙所丢弃的各类垃圾,甚至连江富贵的粑粑都不肯轻易放过,每天用卫生纸堵住鼻子扒拉。 转眼间,又是一个半月匆匆而过,但跟踪队的气氛很是低落,经过长时间且徒劳无功的等待和观察之后,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面对这样毫无希望可言的局面,队员们开始逐渐失去耐心,心中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江熙是真的清清白白,要么是她早就看透了,将自己伪装得太好。 无论属于哪种情况,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仅凭短暂时间内的盯梢行动恐怕很难取得实质性进展,根本奈何不了江熙。 若想有所突破,必须不间断地对她实施全天候全方位监控,才有可能寻得蛛丝马迹,找到证据,顺藤摸瓜。 刚开始,众人还能齐心协力,积极协作,但随着日复一日不仅劳心劳力未有丝毫斩获,反而时常需要熬夜盯梢,目标人物在家睡大觉,他们在车里坚守岗位。 加之随着冬季来临气温骤降,天气的变化更是让众人疲惫不堪的身心倍感折磨,久而久之,他们内心深处的热情与斗志渐渐被消磨殆尽…… 在又一个早会,何处长坐在桌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他注意到大家脸上都弥漫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沉闷和低落情绪,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叹息一声说,同志们,从今天开始,奥兴大厦抢劫案暂时归档存放起来吧。 话刚出口,黄德忠便立刻站起身来,满脸急切,何处长,这怎么能行呢,我们不能半途而废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虑和不甘。 何处长默默地注视着黄德忠,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但又无奈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实情况摆在眼前,警力实在有限,如果继续在这件案子上死磕下去,不仅会影响其他工作的开展,而且最终可能也不会有太大收获”。 他又叹了口气,“更何况,眼看着就要到元旦了,还有那些积压的问题等着解决,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坦率地告诉你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全力投入到这个案件当中了。 听到这里,黄德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道理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 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线索,如今却要被迫中断调查,未来破案的希望恐怕就越发渺茫了,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失落与沮丧。 黄德忠心有不甘,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这时坐在他对面的王雪梅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让他别说的意味。 这段时间,因为把警察大部分都派出去盯梢,总部这边警力不足,也出现了多起投诉,再加上上级的施压,何处长也不好过。 黄德忠叹了口气,行,他不说话了。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后,黄德忠才起身慢慢地往外走。 没关系,警察署没有人手,那他可以自己盯啊,反正他一个退休老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江熙家就成了黄德忠每天的固定打卡地点。 江熙去菜市场,他去,江熙去奥兴大厦,他也去, 黄德忠:我会一直监视你,永远。 江熙去永利皇宫,他还是跟着,江熙都无奈了,有这份精力,他做什么不行。 夜幕降临,天空中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江熙刚敷完面膜,准备躺下的时候,看了眼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内坐着的正是黄德忠,一看,他就是打算通宵了。 江熙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撑起一把雨伞,走出家门。 寂静的夜晚,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天上不时有电光闪过,渐渐大了起来。 黄德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别墅,当他看到江熙走出门时,心中一紧,急忙将身子往下缩了缩,尽量让自己不被发现。 然而,江熙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径直走到了车窗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 清风裹着雨水,滴答落在玻璃上,凝成一股股水流落下。 过了一会儿,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黄德忠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黄叔,这么晚了,雨也下大了,,您还是回家去吧,都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您这样一直守在这里,难道不累吗 江熙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拍了拍车顶,语气诚恳地劝道。 黄德忠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丝笑容,你知道我在这儿看着你,所以我更找不到你的破绽了。 江熙听了这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这人真是无可救药了,纯纯的事业脑。 江熙挥挥手,一个傀儡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黄德忠身体里,“好了,你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以后好好享受退休生活,不要再过来了”。 有时候,对这种性子倔强的人,还是要上点手段的。 搞定了黄德忠,辣妹系统有元宝帮忙搞定,江熙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生活,隔三差五和熙泰小聚一下,再出去玩一圈,不要太惬意。 四季交替不停,转眼间已过去整整一年。 曾经轰动一时的奥兴大厦抢劫案也渐渐被人们淡忘,如同那汹涌澎湃的海浪退潮后留下的沙滩一般平静。 而此时,熙泰却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这里,承载着他太多的思念这里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俗话说得好:“近乡情更怯”,当真正站在家乡的土地上时,熙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感。 然而,这一切都逃不过江熙的眼睛。 她轻轻握住熙泰的手,柔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童年记忆”。 “嗯……好”,熙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并紧紧地回握着江熙的手。 于是乎,两人骑着自行车,他们穿梭于狭窄而热闹的街巷之间。 一路上,有诱人的美食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也有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江熙还带他去拍了时尚潮流的大头贴,让他的青春变得完整。 夜幕降临,如水的月色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柔和地洒落在屋内。 此刻的江熙正静静地站在窗前,熙泰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了江熙的背影。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将江熙拥入怀中,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江熙身子往后一靠,把自己塞进他怀中。 两个人静静地拥抱着,熙泰吻了一下江熙的发顶,把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里,“江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江熙拍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好,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春来峥嵘,逢夏葳蕤,于秋从容,待到雪满人间,你我共白头。 第1章 郭络罗明玉 随着熟悉的抽离感袭来,江熙又回到了中转站。 “嘭”一声,礼花在江熙面前绽开,纷纷扬扬的彩色纸片落了一地。 紧接着,一行红字出现在屏幕上,“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现在下发奖励,请宿主注意查收”。 江熙看了眼笑得灿烂,甚至有些谄媚的元宝,翻了个白眼,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不生气,她不吃这一套。 看着一脸高冷的宿主,元宝瘪瘪嘴,凑了过去,开始哄人,谁让她自己作死呢,现在到了要还的时候了。 “熙熙”,元宝嗲声嗲气地喊道。 江熙直接转身,元宝又凑了过去,“熙熙,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熙又转身,元宝叹了口气,趴到了江熙的胳膊上,用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她,“熙熙,你看看奖励,我可给你争取好东西来了,你看看嘛”。 听到这,江熙伸手点击了领取按钮。 积分和人民币暂且不说具体数目,但她很满意。 看着那三个盲盒,她来了兴趣,打开看了一下,三个分别是寿命加三点(可转赠)、专属宠物和一张时空倒流卡。 该说不说,这次确实挺够意思的,尤其是那个寿命增加,这可是之前没有过的福利。 “熙熙,你还生气吗”,元宝多会看眼色,在感受到江熙周边气场发生变化,她就立马顺杆爬了。 江熙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再转身,元宝凑了过去,又开始黏糊糊的撒娇。 “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江熙感觉元宝现在跟蜂蜜一样甜,“以后,不能再突然袭击了,真的会有意外的”。 元宝使劲点头,她也不敢了,因为,她嘴上说得好听是去旅游了,实际上,又被老爸老妈和老哥叫回去挨训不说,还让她抄了一百遍系统职业安全守则,差点给她逼疯了。 她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一人一统照例是先休息了几天,江熙又迷上了斗地主,睁眼就开始打牌。 “宿主,你是不是该看看下一个任务了”,元宝凑过来,明示道。 江熙刚赢了十局,看着自己名字后边那一长串的欢乐币,好心情的点点头。 见状,元宝直接从身后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个仿制的绿头牌,“请皇上翻牌子”。 江熙直接笑了,这个元宝,真有她的,行吧,她也尝尝当皇帝的感觉。 江熙手指从左到右滑了一圈,然后选了最中间的那一个,翻过去,虽然她根本没看是谁,单纯是因为这个是对称轴,多符合中庸之道啊。 元宝看了一眼牌子,立马掐着嗓子说,“皇上,您翻的是郭络罗明玉的牌子”。 郭络罗明玉,这一听就是清朝啊,不愧是被穿成筛子的大清啊,她又来了。 这一次的副本是步步惊心,清穿的重灾区。 这郭络罗明玉是和硕额附明尚之女,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八福晋的嫡亲妹妹,后来被康熙指婚赐给了十阿哥胤娥为福晋。 她倒是要看看,这郭络罗明玉有何心愿。 随着江熙一个眼神,元宝直接将牌子晃了晃,很快一个身穿蓝色旗装的女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郭络罗明玉见过大人”,她屈膝蹲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江熙抬手,“不用客气,起来吧”。 “谢大人”,郭络罗明玉依旧是十分有礼。 江熙也没勉强她,直接问道,“你有什么心愿,说吧”。 “小女有三愿,第一,改变姐姐明慧的死局,让姐姐快活地过一生”,说到这,她脸上满是柔情。 很快,她脸色一变,露出狠戾的表情,“二是我要雍亲王和若曦死,我和姐姐的悲惨结局,都是出自这两人之手,我要让他们比姐姐还痛苦十倍百倍”。 说到这,江熙想说,原剧中在八福晋死后没多久,若曦就死了,而老四也没见到她最后一面,老四也没多活太长时间,他是因为太过勤勉,硬生生把自己给累死了。 “第三,我想要老十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登上皇位,照拂我的外祖一家,让他们重返荣耀”,郭络罗明玉笃定地说。 江熙歪着身子,“第三个愿望,你认真的”? 郭络罗明玉点点头,老十这家伙虽然刚开始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天长日久下来,对她还是不错的,人虽然蠢了些,但有情有义,她娘家出事后,老十没少在背后帮衬,她说什么是什么,让他当皇帝,对自己好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血统纯,出身高贵,生母是温僖贵妃,背后势力仅次于太子,但论血脉家族,他比太子麻宝还胜一筹。 江熙点点头,爷爷的爷爷是努尔哈赤,外公的外公还是努尔哈赤,纯度将近百分百,可不是血统纯吗,这血统比他爹还纯,江湖人称赛级阿哥。 也怪不得别人都在九子夺嫡,他在当草包,着实因为他是近亲结婚的产物啊。 “我再问你一遍,确定是这个三个愿望了吗,不为你自己许一个”江熙问道。 郭络罗明玉摇摇头,笑着说,“我这一生,幼年时靠外祖家照料,然后是姐姐,成婚后是老十,有他们在,我会过得很好,不必为自己许愿”。 江熙点点头,行吧,她尊重许愿人的自己的意愿,但人还是要靠自己,到时候,她自由发挥就是了,“你的心愿,我接了”。 “谢大人”,郭络罗明玉立马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行礼完后,留下一句,“一切拜托大人了”。 第2章 开局落水 江熙看着消失的人,撸了把元培盛的脑袋,“那朕就出发了,你跪安吧”。 “是,元宝恭送陛下”,元宝也配合地弯腰。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过,江熙再次睁开双眼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水中,身体不断地下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呛入几口水。 应该是在落水时,头部撞击到石块了,此刻的江熙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全身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尽管如此,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用力挥动双臂,试图向水面挣扎漂浮上去。 这时,一个身着金色衣裳的身影从岸上跳了下来,眨眼间,那人已经来到跟前,并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江熙腰部,用力将她托起,带到了岸边。 江熙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托着着自己走上岸去。 紧接着,两个丫鬟围了过来,赶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此时的江熙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至极,忍不住接连咳嗽起来,同时大口吐出刚才灌入腹中的脏水。 明玉,你还好吗, 耳边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但江熙实在没有精力回应对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似乎随时都会呕吐不止。 于是,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推开眼前这个人。 谁知这轻轻一推,正俯身关心人的若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马尔泰若曦眼看着自家姐姐被欺负,心中怒火瞬间升腾,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推身旁正扶住自己的十阿哥,冲了过去,并怒声喝问,“你想做什么”。 若兰见状,心急如焚,连忙高声呵斥道:“若曦,快快退下休得无礼”。 她深知此刻事态严重,绝不能让妹妹再继续惹事生非,但怎奈这丫头向来任性妄为、不懂分寸,竟如此冲动行事,着实令人担忧不已。 而此时的江熙总算稍稍回过神来,她迅速抓住擦拭嘴角的机会,将一粒回春丹药与大力药丸一并吞下腹中。 随着药力逐渐发作,一股暖意自体内源源不断地涌现,恢复了力气,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也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于是乎,江熙深吸一口气后,开口对贴身侍女竹月说道,“扶我起来” “是,格格”,竹月与池兰小心翼翼地将江熙扶起站稳。 随后,只见江熙伸出右手轻轻摸向自己后脑勺处,“嘶”,生疼,刚才那一撞确实伤得不轻,她低头一看,手掌心已然沾上了鲜血。 “啊”,竹月不由得惊呼,“血,是血,格格你流血了”。 听闻此言,在场的诸位阿哥与福晋皆是眉头紧蹙,寻常的嬉闹玩耍倒也罢了,落水也是无伤大雅,但要见血就不一样了。 此时,只见八阿哥皱起双眉,迈步向前,关切地询问,“明玉,你怎么样了”? 然而,明玉却只是冷冷一笑,目光轻蔑地扫过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姐夫,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谢姐夫挂怀,且是死不了”。 八阿哥听后,不禁眉头微皱,明玉向来性情骄横跋扈,任性妄为,今日这般举动实在有失体统,全然不顾及场合与身份地位。 尚未等八阿哥开口规劝几句,明玉已然大步流星地从他身旁掠过,径直走到了若曦面前。 马尔泰若曦眼见明玉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毫不畏惧,立刻挺直身躯,胸脯高高隆起,眼神之中更是流露出满满的挑衅意味,似乎在向对方示威一般。 一旁的若兰见此情形,心急如焚,连忙想要上前护住妹妹若曦,怎奈却被若曦紧紧拉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有勇气”,江熙说道,紧接着,她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若曦那张俏丽的脸蛋之上,“但是没规矩”。 这一巴掌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周围的几个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嘴角已经渗出鲜血的若曦,不禁纷纷皱起眉头,确实是有些跋扈。 ,若兰失声惊叫起来,快步上前,急切地想要查看若曦脸上的伤势。 然而,若曦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她猛地将若兰推向一旁,还是巧慧把人给扶住了,她毫不犹豫地扬起右手,准备狠狠地回击给明玉一个耳光。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江熙瞬间出手,用左手牢牢地夹住了若曦的手腕,并顺势挥出另外一只手掌,接连在若曦的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紧接着,她用力将若曦向后一推,巧慧和若兰赶紧把人接住,第一下是还给你的,是你先动手的,后面的是我赏你的,不用谢。 若曦顿感双颊火辣,头晕目眩,她努力睁开双眼,但视线却模糊不清,隐约间似乎看到一群小鸟在眼前飞。 ,明玉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同时缓缓伸出手去。 好……好的 ,池兰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方红白的手帕,递给明玉。 明玉接过手帕后,轻轻展开,仔细端详着上面沾染的血迹和污渍,不由得秀眉紧蹙,面露厌恶之色,脏死了。 十阿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若曦那原本俏丽的面庞此刻已经高高肿起,红的看不清原本的五官。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浑身发冷,天哪……原来以前明玉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太子和九阿哥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意,不愧是满族的姑奶奶,行事作风果真够霸气。 然而,十阿哥、十三阿哥以及四阿哥却纷纷紧皱起眉头,显然对明玉这种飞扬跋扈的行为颇为不满。 若兰心急如焚地盯着妹妹那张因挨打而变得通红肿胀的脸颊,心痛不已。 她用充满责备意味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明玉,语气严厉地质问道。“明玉格格,你怎能如此粗暴,直接动手打人”? 面对若兰的质问,明玉显得毫不在意。只见她迅速擦拭干净双手后,随手将手中的手帕扔到地上,“打了就打了,还需要挑日子吗,今日我也是见识到了马尔泰家族的教养”。 说罢,她又紧接着说,“你这好妹妹以下犯上,率先出手伤人,想必平日里也是缺乏管教,既是如此,那我代劳帮帮你,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自家的马场,家养的狗等驯服之后,再放出来”,这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面。 明玉,你放肆 ,八阿哥一向好脾气,这会也开始生气了。 此时此刻,八阿哥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若兰和若曦身上,只见若曦浑身湿漉漉的,若兰脸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委屈和委屈,一股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得知妹妹落水后,八福晋匆匆赶来,然而,当她赶到现场时,看到正在找场子的明玉,于是便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后面,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这会见八爷呵斥明玉,她不干了,“明玉说的是实话,哪里就放肆了”。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让开路。 明慧…… 见到妻子走近,八阿哥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八福晋冷哼一声,显然对丈夫的态度并不满意。 她径直走到若兰和若曦面前,上下打量着这对姐妹花,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马尔泰若兰,自从你这个妹妹入府后,添了多少乱子,你要是管教不好,明日我定要亲自求娘娘派几位得力的嬷嬷前来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八福晋义正言辞地呵斥道,言语间毫不留情。 说完这番话,八福晋转过身来,将温柔关切的目光投向明玉,明玉,可有受伤,快快让姐姐瞧瞧。 “姐,方才马尔泰若曦把我推下池子,我的头撞到石头了,都流血了”,她一说,明慧就着急了。 “流血还在这里说什么,太医,去叫太医”,说着,带着明慧就往主院走,没给八阿哥和若兰他们一个眼神。 第3章 花园干架 刚走出几步远,明玉突然停下脚步,并对扶着自己的明慧说,“姐姐,等一下”。 听到妹妹的声音,明慧不禁心生疑虑,转过头来看着她,“明玉,怎么了”? 只见明玉慢慢地转过身去,目光直直地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十阿哥,十阿哥感受到她的注视,不由自主地挺起身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明玉并没有盯着他看,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十阿哥身旁的十四阿哥身上。 只听明玉轻声说,“方才多谢十四爷方才出手相助,明玉记下了”,说完,还微微向十四阿哥欠身行礼。 面对明玉突如其来的道谢,十四阿哥有些懵,但很快,他清了清嗓子,客套地说,“明玉格格言重了”。 明玉轻点颔首,转身与明慧一同离去,随着她们二人离去,整个花园变得格外安静。 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想法,有的人觉得明玉受苦了,有人觉得明玉跋扈,而更多的人,则选择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氛围即将持续下去之际,一个爽朗的笑声骤然响起,原来是太子率先站出来,打破了安宁。 “好了好了,各位别在这儿站着了,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唱歌去”,说罢,他热情地招呼其他人跟他一起返回宴会厅。 太子作为储君,地位尊崇无比,他既然开了口,自然无人敢违逆其意。 四阿哥看了眼若曦,摇了摇头,跟上太子。 那些原本就是冲着这场宴会而来、此刻正围拢在四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附和着太子的话语,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侍奉十三十四爷更衣 ,八阿哥轻声吩咐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话音刚落,立刻有小太监应声而出,毕恭毕敬地领命后,便带着两位皇子朝着客房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八阿哥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十弟,今日本应是你的好日子,可偏偏,哎,真是对不住你,扫了你的兴致。 然而,听到八阿哥这番自责之语,十阿哥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反驳道,八哥,不必如此,我们是兄弟,不用见外。 一旁的九阿哥见状,连忙打圆场说,没错,八哥,咱们可是亲兄弟,无需如此客套,明玉那丫头虽说平日里性子骄横了些,但此次也着实受苦了,待会儿我派人送些阿胶来,给她补补身子 。 说着,他与八阿哥并肩而行,继续向前走着。 明玉同样出身于郭络罗家族,尽管与他们的血缘关系相对疏远,但毕竟也算沾亲带故,彼此间多少有些情分,相较之下,那位来自马尔泰家的若曦姑娘,则显然要生分不少。 “九弟所言极是,明玉生性纯真,这次也是要修养几天”,八阿哥自然懂他的意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旁的太监身上,“李忠,你速去将库房里阿胶与上等山参取出,送去福晋院里”。 李忠闻言,赶忙躬身应诺,“喳,奴才这就去”,他便弯着腰向后退了几步,匆匆离去。 花园里只剩下马尔泰姐妹两个,“姐姐”,若曦讨好地看向她,若兰直接转身走了。 此时此刻,主院内,竹月正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解开明玉的发髻,而站在一旁的明慧则满脸都是怜惜之情,心疼得不行。 “哼,马尔泰若曦这般嚣张,居然敢对你动手,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明慧越想越是气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哎哟……”这一下,把竹月吓了一跳,下手重了点,扯疼了明玉。 明慧见状,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叮嘱竹月动作再轻柔些,并关切地问道,“还是很疼吗”? 接着,明慧叹了口气,点点她的鼻子,“你啊,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跟她计较,那就是自降身份”。 明玉对着姐姐笑笑,这时候,有婢女进来,“福晋,太医到了”。 等太医处理好之后,明玉看着自己被包住的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这两天她就卖卖惨吧。 但,很快,一碗汤药就端来了,看着明慧不容置疑的态度,江熙苦着脸,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让池兰一勺一勺地喂,还不如她快刀斩乱麻。 喝完后,明玉被苦得打了一个寒颤,真是太苦了。 明慧早就拿着蜜饯等着了,见她苦成这样,赶紧捏起一粒喂进她嘴里,“这下可长记性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再这样了,你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的”,明慧依旧不忘嘱咐她。 明玉点点头,委屈巴巴地看向她,“姐姐,我知道错了”。 明慧叹了口气,“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了,你好好休息”。 “嗯,姐姐,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明玉一脸乖巧地说。 明慧点点头,带着婢女们走了出去,明玉身子往后一躺,她得整理整理思绪。 第4章 梧桐院 梧桐院内,北墙边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花盆,以淡雅高洁的兰花和雍容华贵的牡丹居多,东南角放置着两口水缸,清澈见底的水中游动着几条红鱼。 此时,明慧正站在水缸旁,撒下几颗鱼食,只见那几条鱼迅速从荷叶底下游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抢夺着食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小径处缓缓走来,待走近一看,原来是李顺和。 他迈着小步走到明慧面前,左腿微微一弯,奴才给福晋请安。 明慧闻声转过头来,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起来吧,有什么事? 李顺和赶忙起身回话道,回福晋的话,八爷领着九爷、十爷一起进了内院,说是要探望明玉格格,说完,他又低着头退到一旁。 明慧听后,将手中剩余的鱼食交给身旁的婢女枕书,去沏壶好茶,准备些三位爷爱吃的点心。 是,福晋,奴婢这就去办,枕书接过鱼食,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快步朝小厨房走去。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紧接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为首之人正是胤禩,他面带微笑,语气关切,明慧,明玉可还好,九弟与十弟放心不下,我特地带他们过来看看”。 明慧缓缓站起身来,“见过贝勒爷、九弟、十弟”,声音清脆悦耳。 “八嫂好”,九阿哥笑着点点头。 “八嫂不必多礼,不知明玉如今状况如何”,老十边问边微微侧过头去,似乎想透过屏风瞧瞧屋内是否有明玉的身影。 “多谢十弟关心,明玉刚刚服过药已然歇息了,但毕竟是脑袋受了伤,需要慢慢恢复”,明慧轻声答道,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忧虑之情。 老九开口,“八嫂,这是山东进献的阿胶,给明玉调养身体用”,话毕,只见其身后一名小太监手捧两只精致木盒快步上前。 明慧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我代明月谢谢九弟,等明玉好了,我让她亲自道谢”。 九阿哥哈哈一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此时,一旁的十阿哥按捺不住内心的窘迫,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九哥也真是的,带了礼物也不告诉他一声,现在他两手空空原来,多难为情。 好在知道明玉已经睡了,他们两个人便没有多留,只是简单地喝了一杯茶水,就告辞了。 待将两位弟弟送出府门以后,八阿哥方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位怒气未消的明慧身上,并迈步朝着对方走去。 走到近前时,八阿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明慧的玉手,轻声唤道:“明慧……” 然而,此刻的明慧显然并未被八阿哥这一举动所打动,只见其猛地一抽,挣脱开八阿哥的手掌,同时口中冷冷说道:“贝勒爷还回来做什么,何不赶快去看看您心尖尖上的侧福晋”,说罢,竟是扭过头去不再看向八阿哥一眼。 面对这般情形,八阿哥亦是无可奈何,只得长长叹息一声。 自从此前将替十弟筹备生辰庆典之事交由若兰负责处理以来,明慧每次与自己交谈时言语之间总会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不断。 对此状况,八阿哥着实感到颇为棘手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好言劝解道,“明慧啊,此事是十弟主动提出希望由若兰协助操办的,这毕竟他的寿辰,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我才应允的”。 听闻此言,明慧不禁冷笑出声,语气之中充满了怨愤之意,“是啊,十弟的想法要紧,若曦的法子新鲜,哪里是妾身这种平庸无奇之辈所能比拟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明慧甚至忍不住自嘲般轻轻摇了摇头,要知道当初为了准备这场生日宴会,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意提前置办,还特意加了银子,可谁曾想到头来居然遭到别人嫌弃,根本瞧不上眼。 八阿哥重新抓住她的手,“十弟还小,喜欢新鲜的东西,但他对你这个八嫂还是很尊敬的,今日明玉和若曦闹了这么一场,他也没生气,还来看明玉”。 说到这,明慧更气了,“贝勒爷,若曦不是第一次惹祸了,这一次是明玉,尚且能说成是小孩子玩闹,等下一次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爷也能为她兜底吗”,明慧的态度很明确,就是生气。 八阿哥有些苦恼,“明慧,若曦先动手是她不对,想来这次,她也得到教训,想来以后行事会谨慎些,说起来,她伤的也不轻,太医可还在,让他看看若曦的伤势”。 明慧直接冷笑一声,“太医是拿我的帖子请的,看完病早就走了,爷要是想要太医,再去请就是了”。 说完,明慧直接站起身来,“妾身还要去看看明玉,贝勒爷自便”。 他自己偏袒那姐妹俩就算了,还想用她的东西去讨好她们,没门,要不是明玉也动了手,那野丫头伤的不轻,她非得让她们跪上几天。 看着明慧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八阿哥无奈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摇了摇头,明慧这把火可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回想起与若曦受伤的样子,他不禁心生怜惜,好好一个姑娘都让明玉给打成猪头了,明慧还在这里逼他惩治,于是站起身来,抬脚朝着侧院走去。 得知胤禩前往侧院后,明慧气得差点当场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 然而,当她看到一旁熟睡中的明玉时,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她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出来。 “那个小贱人,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清高淡雅、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也是个争风吃醋的狐狸精。还有她那个妹妹,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些勾搭男人的东西”,明慧越想越气,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 此刻,在侧院里,若兰正满脸疼惜地凝视着沉睡中的若曦。 只见若曦的脸庞上布满了厚厚的膏药,原本娇俏可爱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若兰忍不住叹息一声,“唉……我都已经提醒过你多少次了,在这八贝勒府里太过张扬露锋对你没有好处,上次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下去,撞破了脑袋,这次更是被打成这样,你为何就不肯听我的劝告呢?” 站在一旁的巧慧也随声附和着叹了口气,关切地对若兰说,“侧福晋,二小姐已然睡了,您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怕是吃不消的,奴婢特意吩咐厨房里熬制了一些小米粥,准备了几道清爽的菜,您去吃一些吧”。 若兰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我实在是吃不下,巧慧,你说若曦究竟何时才能变得懂事,眼看着选秀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以她现在这样任性妄为的性格,叫我如何能够安心”。 巧慧赶忙安慰道,“小姐莫要太过忧心,距离选秀毕竟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二小姐向来聪明伶俐,想必很快就会懂您的苦心,努力学习规矩礼仪的”? 若兰听了巧慧的话,却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她缓缓站起身来,“聪慧,依我看呐,正是因为她就是太聪慧了,才如此不知深浅、任性妄为”。 想起明玉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若兰不禁皱起眉头。明玉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以前不过是福晋宽宏大量,未曾与若曦一般见识罢了。 可若是有朝一日福晋真的发起火来,恐怕就连自己也难以护住若曦周全。 毕竟在后宅之中,各种阴险狡诈的手段层出不穷,阿玛额娘把若曦交给自己,万一要是出了事,她如何向阿玛额娘交代。 第5章 养伤 夕阳西沉,如血般绚烂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太阳逐渐倾斜,余晖透过树叶间稀疏的缝隙洒落在大地上,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幽暗昏黄。 格格,格格...... 池兰叫着明玉,见她没反应,轻轻晃了晃她。 然而,床上的人儿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仅仅是随意地翻动了一下身子,便又沉浸在梦乡之中。 看到这一幕,一旁侍奉的池兰不禁转过头来,目光投向坐在窗边的明慧,轻声说道:福晋,您瞧...... 明慧闻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床边,仔细端详起熟睡中的妹妹。 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妹妹的额头,感受着那略微温热的触感,确认体温并无异常后,明慧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拉起被子一角,将其掖好,低声嘱咐道,好了,不必再唤她了”。 她起身边走边说,“告诉小厨房把药和粥一直温着,你们今晚都要多加留意,倘若她发热,即刻前来告知于,另外,如果明玉醒来,一定让她喝药。 是,福晋,奴婢都记下了 ,池兰恭恭敬敬地点头应道。 待明慧洗漱完毕,正准备歇息时,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奴才们请安行礼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青色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正是八阿哥胤禩。 见到来人,明慧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仰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哼,还他识相。。 半夜时分,院子里静悄悄的,值夜的奴才们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床上明玉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哼哼声,随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格格,您终于醒了, 一旁守夜的竹月见状,立刻兴奋地凑到床边,关切地问道,格格,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说着,竹月小心翼翼地扶起明玉,让她靠坐在床头,把枕头垫在她的腰后。 明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我觉得比之前舒服多了。 经过这一场酣眠,她不仅成功将脑海中的信息梳理完,而且在深度睡眠之后,体力与精神也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换句话说就是,她又行了。 得知明玉已经醒来,屋内的一众丫鬟纷纷忙碌起来,点燃了屋里的蜡烛,整个房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没过多久,池兰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并轻声对明玉说。格格,您先喝点儿粥暖暖胃,等会儿还要喝药。 此时,流星侍候明玉完成了洗漱,紧接着,池兰又将一张小巧玲珑的桌子摆放在床前,格格,吃点东西吧。 明玉定睛一看,只见桌上放着一碗香气扑鼻的小米粥,旁边还有两碟色香味俱佳的小菜。 此刻的她确实感到有些饿了,主动拿起勺子,慢慢地喝起粥来。 没等放下筷子呢,竹月就端着汤药进来了,明月无奈地看着那瓷碗,行吧,不就是苦汁子吗,她当可乐喝了。 池兰伺候着明玉漱口,端起脸盆,吹熄了几盏烛火。 瞬间,屋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竹月动作轻柔地将床帏缓缓放下,然后静静地守候在明玉的床边。 天空依旧漆黑如墨,但梧桐府中的人们早已开始忙碌。 贝勒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去上朝了, 李忠压低声音,轻声呼唤道。 八阿哥睁开眼睛,温柔地凝视着身旁仍在酣眠中的明慧,生怕惊醒了她。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让一众侍从们帮他穿戴整齐,吃了几个饽饽和几块点心后,便登上马车,向着皇宫去了。。 反观明玉,她今日起了个大早,或许是因为昨日睡得太过香甜,所以今天醒来时精神格外抖擞。 她刚刚下床,明慧恰好推门而入,明玉,怎么下床了,头还晕吗? 明玉快步迎上前去,原地转了一圈,姐姐放心,我的身体好着。恢复速度超快。 “哎”,明慧一把抓住她,“你这个虎丫头,刚好一点还是要小心”。 明玉吐吐舌头,“知道了,姐姐”。 姐妹两个一起吃了早饭,见明玉面色红润,明慧的心也就定了,还不忘派人去舅舅那里说一声,明玉出事,舅舅也是担心得很。 既然是养伤,那就要做足了姿态,接连五天,明玉连房门都没出。 本来八阿哥还有些恼她跋扈,借题发挥,见明玉脸色苍白,还不时干呕,也就信了她是真伤了,还不时关怀几句,也没再往侧福晋院子里去。 各府有来往的人家,基本上也都送了礼来。 明慧听着巧心的话,忧虑地看了眼在屋里待不住,闹着要出去的若曦,叹了口气。 第6章 皇权高于天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晴空万里无云,天空湛蓝如洗,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镶嵌于天际之上。 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使得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此时正值三伏天,酷热难耐,连树上的知了也不停地鸣叫着,声音嘈杂刺耳,令人心烦意乱。 然而,与外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进梧桐院后,一股凉意瞬间袭来,让人顿感舒适宜人。 向来怕热的明慧,最近几日却一反常态,不仅食欲大增,而且精神状态极佳。 而八阿哥同样如此,尽管他并未亲口表达过,但从他近日频繁来梧桐院便可窥见一二。 对此,明玉深藏功与名。 此刻,日头已渐渐西斜,相较于正午时分的火辣劲头儿而言,此刻的阳光显得柔和许多。 明玉正悠然自得地坐在窗边,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不时吃一块冰镇过的西瓜。 格格,郡王府那边送东西来了,福晋直接让他们送到了咱们这 ,竹月快步走进屋子,向明玉禀报。 明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哦,舅舅派人送了些什么? “奴婢看着有些野味,再就是些果子,还有华玘阿哥买的小物件”,竹月回道。 明玉落下脚,从摇椅上起身,轻声问道,“都送来些什么野味?” 站在一旁的竹月赶忙上前搀扶起明玉,“回格格的话,有野鸡、野兔和鱼儿,还有半扇鹿肉”。 明玉听后心中盘算一番,“野鸡就做叫花鸡,把兔子做成辣味的,取一部分鹿肉切薄点爆炒,腌点肉备点蔬菜,今晚烧烤,其他的,让马圆看着办”。 “是,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竹月向明玉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这几日虽说是休养身体,但明玉也没闲着,不仅成功地给院子里所有侍奉之人,括号包括八阿哥身旁的仆从,都用了忠心符,还花心思调教了几个厨子,提升了自己的幸福感。 吃好喝好伺候好,简直不要太开心,然而,总有那么几只讨厌的苍蝇会时不时地飞来捣乱,破坏她愉悦的心情。 这不,院外就站着两个不速之客。 若曦的脸经过药敷调养,已经基本上恢复如初,不再像之前那样肿胀不堪,像个猪头。 然而,身体状况好转之后,她便愈发地按捺不住性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屋子,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巧慧,再在屋子里待下去,我会疯的”,她拉住身旁的巧慧,眼巴巴地看着她。 巧慧没说话,若曦拽着她就往外跑。 ,正在屋内抄经的若兰听到,急忙搁下手中的毛笔,目光紧随那个风风火火冲到门边的身影。 若曦闻声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娇声喊道,。 自那日她和明玉打架跌入水中以来,尽管从姐姐的眼眸深处能够察觉到丝丝缕缕难以掩饰的疼惜之意,但姐姐却没怎么搭理她,说话也不回,让她一个唱独角戏。 此时此刻,眼见姐姐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唤住自己,若曦不禁喜出望外。 什么事儿呀,姐姐,若曦三步并作两步地蹿至若兰跟前,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 若兰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既然你也痊愈得七七八八了,那就随我去主院走一趟吧,向明玉格格赔个不是。 “为什么我要道歉,姐姐,明明就是她有错在先,即便是我先动的手,但也是因为那郭络罗明玉口出狂言,难道只许她说那些难听话,却不准我还手不成”,若曦满脸都是愤愤不平之色。 越想越是气恼,于是她双手叉腰,猛地转过身去,继续嘟囔道:“况且,我俩可是都动手了,分明就是互殴,凭什么让我向她赔礼道歉,不可能,门儿都没有”。 此时此刻,若曦心中可谓是怒焰滔天,熊熊燃烧。 是,明玉是受伤了,可她同样也挂彩,脸更是肿得像个大馒头似的,简直惨不忍睹。 她能够大度地选择既往不咎已经算是相当宽宏大量了,居然还妄想她主动登门谢罪,这绝对是痴人说梦。 “唉……”若兰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苦口婆心地劝慰道,“若曦啊,你别这么执拗好不好,姐姐不会害你的”。 然而任凭若兰如何好言相劝,若曦仍然是一副犟脾气,死活不肯服软认输。 只见她扭动着身躯,摆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哼,反正我不去”。 “若曦,上次你不小心失手推倒了嫡福晋之后,如果不是八爷从中斡旋调解,你我都难逃责罚,没过多久,你又伤了明玉两次,再一再二不能三,你要是不肯乖乖去认错,一旦等到嫡福晋那边腾出空闲时间来对付咱们的时候,你觉得你我真的可以抵挡得住吗”? 巧慧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和担忧,开口了,“二小姐,上次因为嫡福晋那件事情,主子已经被罚跪了,您就稍微服个软,咱们不能拿鸡蛋碰石头”。 听到这话,若曦如遭雷击般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惊愕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道:“什……什么,姐姐,你竟然被罚跪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此刻的若曦恍然大悟,难怪之前这那段时间老是看不到姐姐的身影,每次询问巧慧时,得到的回答也是姐姐正在佛堂里抄写经文罢了。 原来其中缘由竟是这样,姐姐在受罚,而自己却全然不知。 一想到这些,若曦心中便充满了自责与愧疚之情,都是因为嫡福晋,害得姐姐受苦。 若兰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得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若曦,如果当时把实情告诉了你,恐怕你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嫡福晋理论讨说法,让后果更严重”。 “再说了,这里是京城,是王府,不是西北,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到这,若兰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 若兰不禁想起曾经的自己,那时的她和若曦一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生活充满着欢声笑语。 然而自从接到那道来自京城的圣旨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她早已看透了,皇权犹如高不可攀的天空一般,无人能够轻易挑战。 第7章 上门认错 梧桐院外,若兰与若曦并肩而立于门前,两名太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们。 只见若兰向身旁的巧慧递去一个不眼神,心领神会的巧慧旋即迅速从衣袖内摸出两只小巧玲珑的荷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塞进那两名太监手中,“二位公公,烦请通报一声,我家主子想拜见福晋”。 接过荷包后,两名太监先是用手轻轻掂了掂其分量,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收入怀中。 其中那个身材高挑的太监还用眼角余光轻蔑地扫了若兰等人一眼,语气冷漠地回应道,“你们在这等着,福晋见不见我可不能保证”,说完便转身离去。 目睹此景,若曦气得双拳紧握,压制着火气,而一旁的若兰则轻拍了几下若曦的手背以示安抚,待察觉到若曦转头看向自己时,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行事。 深吸一口气后,若曦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恨之情,紧接着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完美无缺的笑容来。 好啊,既然要装模作样、故作笑颜,本小姐也并非做不到,看谁才是影后。 此时屋内,明月与明慧二人全神贯注地下棋对弈之中,舒棠走进屋子,“福晋,清兰院那位过来了,而且马尔泰家的二小姐也跟着过来了”。 听闻此言,明慧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哼,她们来做什么,没得坏了兴致”。 只见明玉那双纤纤玉手轻轻一伸,一枚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她同时嘴角微扬,“依小妹之见,她们无非就是担心姐姐秋后算账”。 明慧瞪了明玉一眼,“若不是打了回来,我岂能饶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现在还赶送上门来”。 事实上,以明慧当家主母的身份和地位而言,如果真有心去磋磨一个人,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那些下人向来都会见风使舵,根本无需明慧亲自开口吩咐,他们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讨得主子欢心。 此刻,明玉正把玩着手中的一枚棋子,等着明慧落子。 突然,她嘲讽一笑,“姐姐若是执意不肯让她们进来,待会儿姐夫从朝中归来时,见到那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姐妹俩,恐怕免不了又是一番好心疼”。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明慧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显然心中十分恼怒。 她显然是动怒了,“若兰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整日里只会使出些不入流的手段,妄图挑拨离间我与贝勒爷之间的夫妻情分”。 话虽如此,可最终明慧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枕书,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就让她们进来吧”。 若曦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她一边欣赏着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别致的布置,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啧啧啧,这嫡福晋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审美不错”。 一旁的若兰见状,瞪了妹妹一眼,“若曦,安分点儿”。 若曦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表示知道啦。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迈步慢吞吞地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扫了姐妹俩一眼,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福晋叫你们进去”。 听到这话,若兰不敢怠慢,连忙抬起脚迈入院子,若曦也紧跟着姐姐身后,继续东张西望个不停。 相比之下,嫡福晋的院子显然比姐姐的要宽敞许多,而且装饰得十分精美考究,就连空气似乎都凉爽宜人不少。 刚踏进院门,一股清凉的微风便扑面而来,令人倍感舒适惬意。 进屋后,瞧瞧那些精美的屏风、华丽的座钟以及摆满各种珍贵古玩的博古架……若曦不禁心生羡慕之情,暗暗感叹道:“哇塞,好有钱啊”。 她深深地嗅了口下,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不,那是苏合香的味道,但若曦不懂。 若兰走到明慧面前,优雅屈膝,双手交叠放在身侧,低头轻声道,“给姐姐请安”。 然而,明慧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棋盘,手指轻轻摆弄着棋子,对若兰的到来毫无反应。 若兰见状,并未起身离开,而是继续维持着行礼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 此时,一直愣神的若曦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若兰一直行礼,连忙伸出手去,想要将若兰扶起,“姐姐”。 若兰用力扯了一下若曦的衣角,同时向她投去一个严厉的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快见过嫡福晋”。 若曦顺着若兰的目光望去,只见坐在椅子上的明慧一脸冷漠,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她不禁心头一紧,原本伸出去的双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然后缓缓移到身体右侧,双膝微微弯曲,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笨拙,“见过嫡福晋”。 话音刚落,只听“呵”的一声轻笑传来。 若曦猛地抬头,满脸怒气地看着明玉,质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明慧闻声立刻抬起双眸,眼中寒光四射,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直直地刺向若曦,那凌厉的目光让若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干嘛那么凶啊。 一旁的若兰眼见形势不妙,急忙出声呵斥道,“若曦,不得无礼。还不快给嫡福晋认错”,说罢,又狠狠地瞪了若曦一眼。 明玉安抚地拍了拍明慧的手,然后才看向若曦,“反了,我笑你反了,真是没规矩”。 若曦又看了眼自家姐姐行礼的样子,立马手忙脚乱地换了过来。 明玉此时收起笑容,眼神直直地盯着若曦,仿佛要透过她看到内心深处一般。 一旁的若兰见状,轻轻扯了一下若曦的衣角,她才说道,“嫡福晋吉祥,明玉格格吉祥,都是若曦不好,请二位原谅”。 直到此刻,一直沉默不语的明慧终于发出一声冷哼,“都起来吧”。 若兰见此情形,缓缓起身,“谢姐姐”。 与此同时,若曦也紧跟着起来,“谢嫡福晋”。 待两人都站好后,明慧忍不住开口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显然,她并不想与这对姐妹纠缠。 第8章 走路不长眼 若兰微微垂头,轻声说道,“姐姐,十阿哥生辰那日确实是若曦做得不妥当,今日我带着她来向明玉格格道歉,若曦年纪尚小,又刚从西北过来,不懂得礼数规矩,还望姐姐与明玉格格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计较”。 然而,一旁的若曦听到这话后,心中却是愈发地恼怒起来。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明明是她们先招惹我的,凭什么反倒让我来低头认错,这口气真是咽不下。 尽管如此,表面上她依旧强装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生怕被旁人察觉到自己眼中的怒气。 这时,只听得明慧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问道,“哦,是吗”? 与此同时,明玉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若曦身上。 只见明慧抬起手轻轻一挥,若兰顺势望去,顿时便瞧见了身旁的若曦。 此刻的她虽然低着头,但腮帮子高高鼓起,脑袋也歪斜到一边去,活脱脱就是一副心有不甘、极不情愿的神态。 若兰见状,不禁秀眉微皱,语气中略带一丝责备地唤道,“若曦”,接着又催促道,“还不快向明玉格格赔个不是”。 若曦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后,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一抹如春花般绚烂的笑容。 “明玉格格,实在抱歉,都是我的错,一时冲动竟然和你动起手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一般见识”,她说着,攥紧了手。 明玉慢慢地将手中正在摆弄的棋子放回原处,然后轻轻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低头认错的若曦。 嗯,看起来倒还有些能屈能伸呢。 不过嘛,明玉向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往别人的心窝子里扎刀子,于是便继续追问道。“哦,那你当真是发自肺腑吗”? 听到这话,若曦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一起,以至于指尖的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红痕。 然而尽管如此,她的嘴角依然勉强维持着微笑,只不过这笑容显得格外生硬罢了,“自然”。 “如此甚好”,明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迈步走向若曦。 她径直站到若曦身前,凝视着她的双眼,“那么如今,你总该明白何为‘规矩’二字了吧”? 世间万物皆有其规律可循,而人亦如此。 身处某一特定之时代,就要遵循该时代所赋予的规则与秩序,除非,你即便拥有超凡脱俗的实力和高无上之话语权。 不然,你就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 面对明玉,若曦始终面带微笑,“多谢明玉格格提点,若曦记住了”。 然而,明玉却轻轻摇了摇头。从若曦的表情便可看出,分明是口是心非。 不过无妨,正所谓“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就通”。 言罢,明玉将目光移至别处,旋即转身,仍不忘抛下一句,“但愿你能真正领悟其中深意”。 眼见明玉不再言语,一旁的明慧同样未发一言,只是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之物。 倒是若兰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说道:“既是如此,那姐姐,我们便回去了”。 说毕,她向明慧欠身行礼,然后拉着若曦一同退出房间。 待二人走后,明慧方才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你倒是大度”。 明玉笑着凑到明慧面前,“都是姐姐教的好”。 明慧点了点她的鼻子,也罢,既已得明玉谅解,姑且饶过这两姐妹一回。 若曦在踏出屋子之后,所有的情绪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无法抑制,若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在现代,若曦曾经也拥有过一段看似美好的恋情,然而,命运却对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她深爱的男友黄棣竟然背叛了她,和干妹妹不清不楚。 不仅如此,因为情绪上头,她和安装工人发生争执,失手打翻了那人手中的脉动。 别小看这一瓶脉动饮料,脉动一起,直接给她跨越了时空,脉动到了清朝。 初至清朝的若曦本就不适应,还受到各种刁难,她越想越是委屈,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眼眶泛红如熟透的樱桃。 一旁的若兰将妹妹的情绪尽收眼底,心疼不已。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若曦有些发凉的手,关切地注视着她,若曦…… 然而,此时的若曦根本无暇顾及姐姐的关怀,她默默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用力挣脱了若兰的手,脚步匆匆地朝着前方走去,似乎想要尽快逃离这片令她痛苦不堪的地方。 才走出没多远,若曦便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由于心中憋着一股闷气,此刻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抬起头来,怒目圆睁地质问道:谁啊,走路不长眼吗? 第9章 挑拨离间 八阿哥原本好好地走着路,但突然间被人撞了一下,不仅如此,对方还很理直气壮,仿佛全然是他的错。 尽管平日里的八阿哥性格十分温和儒雅,但此刻面对这样无礼的行为,心中难免还是涌起一丝怒意。 放...... 他刚刚开口想要斥责几句,然而目光却恰好与若曦那红红的眼睛相遇。 刹那间,心头的火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压制住了些许,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关切之情,这是怎么了,弄成这副样子? 站在八阿哥身后的九阿哥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情形。 而十阿哥则紧皱起眉头,满脸焦急地询问,若曦,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了 。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了主院的方向,并继续猜测道,不会是八嫂,还是说又是明玉。 十四阿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一声,心想这位十哥可真是够没脑子的,这种话岂是能够随口乱说的。 于是,他连忙出言制止, 。 然而,此时的十阿哥早已沉浸在对若曦的关心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十四阿哥眼中流露出的情绪。 只见他依旧急切地追问道:若曦,你倒是快告诉我们,哎呀,你这样子闷不作声的,真要把我给急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巧慧搀扶着若兰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现场。 若兰一见到几位爷,便赶忙行礼请安道,贝勒爷吉祥,九爷、十爷、十四爷吉祥 九爷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眯起双眼,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对姐妹花,他心里很清楚,八哥大有作为,不能让后院那些琐碎的事绊住。 “小嫂子客气了”,眼见九哥始终一言不发,而十哥又靠不住,最终还是由十四阿哥站出来打圆场。 就在这时,一直未作声的八阿哥终于开腔问道,“起身吧,若兰,究竟发生何事了”? 只见若兰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回禀贝勒爷,诸位都误会了”。 “只因小妹脸伤未愈,许久未曾外出走动,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今日特地带她前来拜见福晋,谁知这丫头见到福晋和明玉格格之间姊妹情深,不禁想起了和妾身在西北的日子”。 言及此处,若兰稍稍停顿片刻,似乎有些哽咽,但很快,她便继续说道,“阿玛和额娘还在西北,若曦,这是想家了”。 然而此时此刻,一旁的若曦却并未如姐姐所愿就此罢休,她显然不甘心。 听了若兰的解释,十阿哥挠挠头,眼神清澈,有些疑惑地问道,“若曦,是这样吗”? 此时,五双眼睛全部盯着若曦的反应,但她却没有动,眼底的委屈清晰可见。 “啧”,九阿哥不耐烦地咂舌,他时间宝贵得很,分分钟上千两的生意,耽误时间,就让他在这看女人耍手段,而且针对的还是他表妹,真是有意思。 ,十阿哥满脸焦急之色,忍不住高声说道,若曦,你倒是说句话呀。 此刻的若曦终于缓缓张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委屈与哀怨,轻声嘟囔道,我说了又能怎样,做足了弱小的样子。 十阿哥见状,连忙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脯,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并义正言辞地说,那自然是有用的,你可是本阿哥的好朋友,谁敢欺负你,那就等同于冒犯到本阿哥头上。 一旁的九阿哥将目光投向老十,无奈地摇了摇头,唉,敬爱的贵额娘,儿臣实在愧对于您之前所托之事,没把十弟教好,他心眼太实诚了,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但,他还是准备捞一把臭弟弟,“十弟,这是八哥的家事,你我就不要凑热闹了”。 然而,面对九阿哥的好意劝解,十阿哥显然并不买账,反而瞪大双眼反驳道:九哥此言差矣,怎能说是凑热闹呢,我们与八哥乃是亲兄弟,八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而我同若曦也是好朋友,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做事不管。 然后,他又看向若曦,“若曦,你大胆说,是谁欺负你了”。 大抵是老十那莫名的侠义心肠作祟,再加上九阿哥的阻拦,十阿哥此时的勇气达到了巅峰,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 若兰满脸焦急之色,目光紧紧锁定着自己的妹妹,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严厉和警告,“若曦”。 刚刚才处理好了之前那场打斗所引发的事端,但事情尚未完全平息下来,她如今竟然又在正院门口如此行事,若曦真的以为福晋的性子太好说话,可以任由他人摆布。 甚至连一旁的巧慧都不禁心急如焚起来,轻声劝道:“二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就别再给主子找麻烦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若曦仿佛柱子一般,稳稳当当地杵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迹象。 眼见此景,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十四阿哥也终于忍耐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若曦这丫头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果有什么想法或者诉求,大可直接开口表达出来,十哥肯定会为她冲锋陷阵。 其实若曦心中早已憋满了无数的委屈与苦楚,只是一直强忍着不敢轻易表露罢了。 此刻见有人站出来替自己撑腰壮胆,她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过头去,将哀怨的目光投向了主院的方向,并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不是……福晋”。 尽管并没有把话说得十分直白,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是不言而喻的。 听到这句话后,十阿哥顿时怒火中烧,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好哇,我就晓得一定又是明玉搞的鬼,她怎么总是这样三番两次地欺负你,简直是没完没了”。 这会,义气上头的十阿哥,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被明玉支配的时候。 于是,一腔孤勇的他,拽着若曦就往主院跑,“若曦,跟我来,我替你做主,明玉要是不给你道歉,小心我对她不客气”。 十哥,十哥,你千万别冲动啊 ,十四阿哥试图拦住情绪激动的十阿哥。 然而此刻的十阿哥情绪上头,远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任凭十四阿哥如何劝阻拉扯,都无法阻挡他前往梧桐院的步伐。 眼见十阿哥执意要闯入梧桐院,若兰连忙出声呵斥道,若曦,你快回来,别胡闹了 。 以十阿哥的身份,自然是没事,而若曦就不一样了,不说得罪嫡福晋和明玉格格,就只说她怂恿十阿哥去找明玉的麻烦,就是一项大罪名。 此时,被十阿哥紧紧揪住衣袖的若曦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怯意,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十阿哥昂首挺胸,拽着若曦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了梧桐院的大门,“别怕若曦,我给你做主。。 就在这时,明玉正扶着明慧缓缓走出房门,往院门口这边来。 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们想不知道都难。 见到十阿哥突然出现,明玉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凉薄,哦,那不知道咱们十爷打算怎样对我不客气? 第10章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原本还满腔怒火、愤愤不平的十阿哥,在看到明玉出现的瞬间,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感来,以至于连目光都变得闪烁起来,不敢与明玉对视。 然而,明玉显然并没有要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只见她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敢问一下我们这位最为重情重义的十爷,您想要如何打抱不平,又准备怎样对我不客气呢”,明玉言语之间,带着一丝明显的嘲讽意味。 听到这话,十阿哥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始终低着头,却不敢抬头去看明玉一眼。 那模样活脱脱就像一个犯了错被大人训斥的孩子似的。 “怎么啦,刚刚不是挺能说会道的,现在反倒哑巴”,明玉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她步步紧逼,再次追问道。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十阿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此刻的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双脚不自觉地来回挪动,像是脚底下有火在烧。 一旁的十四阿哥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声,唉……十哥呀十哥,这可真是自作自受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九阿哥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笑着对十阿哥说,“十弟啊,明玉问你话呢,你倒是回答啊”。 说完,还故意冲十阿哥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十阿哥狠狠地瞪了九阿哥一眼,好你个九哥,关键时刻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她啊,有你这个哥哥,真是我的福气。 对比,九阿哥表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谁也不站,单纯做个乐子人。 面对众人如炬的目光,十阿哥不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底气明显不足地嘟囔道,“我……我……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听到这话,明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嘲讽地回应道,“话说反了吧,究竟是谁恶人先告状”? 此时此刻,若曦的手指紧紧揪住衣角,掌心甚至已经渗出一层细汗来。 她始终低垂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小心翼翼地躲在十阿哥的背后,并在心中不断默默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很遗憾的是,明玉似乎并没有丝毫想要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只见明玉径直将视线投向了若曦所在的方向,语气平静而又带着几分戏谑地质问道,“马尔泰·若曦,麻烦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怎样欺负到你啦,既然有这么多人在场,你不妨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这件事给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被点名的若曦顿时慌了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而且声音还特别小,仿佛生怕别人会听见似的,“我……我也没说是今……今天呀……” 一旁的若兰眼见此景,连忙摇头,开口出言提醒,“若曦,休要胡言乱语”。 尴尬已经过去了,又重新壮起胆子,从十阿哥的身后探出头来,但眼神依旧躲闪不敢与人对视,嘴里却还硬撑着说道:“我没有乱说……” 若兰眼神焦急地看向若曦,若曦读懂了姐姐的意思,还是要她低头,可她已经退让过了。 “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干脆直接站出来,咱们当面对质,我可不乐意平白无故地背负一个恶名”。 明玉轻蔑地斜睨了若曦一眼,继续冷笑着挑衅道,“哼,有些人就是不在乎自身清誉,可我跟你们不同,我还是挺在意脸面的”。 这话,就差直接明说若曦不要脸了。 “你”,若曦握紧拳头,怒气上涌,也顾不得其他了,“明玉格格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从阁楼上摔下来,难道不是你推的”。 明玉摇摇头,“抱歉,让你失望了,还真不是”。 “怎么可能”,若曦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她清楚地记得,当她穿越而来的时候,正好是马尔泰若曦从楼梯上失足跌落的瞬间,在落地后,重重地撞击到头。 就在意识全然丧失前,若曦分明瞥见阁楼上站着一个身影,那个人身着一袭翠绿的衣衫,尽管看不清其面容究竟如何,但却能隐约察觉到她似乎是在笑。 后来,若曦特意托巧慧去打听当天是否有人上过阁楼。 结果得知,除了明玉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上去过。 联想到明玉平日里对原主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一切都变得不言而喻:毫无疑问,正是明玉将马尔泰若曦从阁楼上无情地推下,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于是乎,坚信自己已经解开谜团的若曦,毫不犹豫地认定是明玉残害了原身。 然而,事实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明玉自幼便养尊处优、身份显赫,而且姐姐对她一向是疼爱有加。 正因如此,对于那个令姐姐伤心难过的侧福晋若兰以及她的妹妹若曦,明玉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甚至心存厌恶。 此外,生长于西北边陲之地的马尔泰若曦,生性狂野不羁且毫无礼数约束,她常常凭借一股蛮劲肆意妄为,不顾及旁人感受与看法,这种种行径,无疑让心高气傲的明玉愈发难以容忍。 正所谓“冤家路窄”,这两个本就水火不容的女人一旦碰面,自然更是怒目相向、针锋相对。 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会遇到,少不了言语交锋,也是互不相让。 那日,两个被自家姐姐勒令闭门思过的人,趁丫鬟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在阁楼撞上了。 这一碰见,巧了,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好狗不挡道”,明玉先说道,是她先来的,现在她要回去了。 马尔泰若曦也是一点不惧,“路这么宽,你走一边不就是了”。 “没规矩,马尔泰家就是这么教养你的”,明玉皱眉说道。 马尔泰若曦嗤笑一声,“比不得郭络罗府,但我阿玛额娘都疼爱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有些人,有爹生没娘养”。 这话说的委实难听了些,虽然明尚夫妻两个早逝,但明慧和明玉是由安亲王岳乐亲自教养,单着这一点,就是明慧能成为八福晋的原因,娘家底气足。 ,明玉的声音尖利,她那张原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也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她不容许有人侮辱阿玛额娘。 面对明玉如此凌厉的质问,马尔泰若曦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屑,哦唷,人家好怕怕呀~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 说完,她故意眨了眨眼,向明玉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明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只见她猛地抬起右手,作势便要朝马尔泰若曦扇过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尔泰若曦迅速伸手一挡,硬生生地将明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之中。 紧接着,一场激烈的争斗就此展开…… 两人相互推搡起来,薅头发,咬胳膊,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短短片刻时间里已经变换了数个位置,从左边打到右边,从右边打到更右边。 突然,马尔泰若曦瞅准机会,使出全力试图推开明玉,但没想到明玉反应极快,身子一侧轻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由于用力过猛且失去平衡,马尔泰若曦无法控制身体重心,径直朝前摔倒在地,并重重地磕到了头部,顿时鲜血直流。 “事情就是这样的”,明玉三言两语把当初阁楼上发生的事说完了。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若曦还是无法接受,她真的接受不了,怎么会是这样。 明玉冷哼一声,“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是啊,她说的都是真的,都是自己真心的。 看着若曦崩溃的样子,明玉微微挑眉,接受不了就对了。 马尔泰若曦都换了芯子了,自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什么,你不信,你有疑问,没问题,简单,去问真正的马尔泰若曦去。 第11章 她错了,他也错了,他们都错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若曦拼命地摇着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着,仿佛眼前站着一个可怕的怪物一般。 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失去水分、被寒霜摧残过的茄子一样,显得无比憔悴和绝望。 按照明玉所说的话来看,如果真的是马尔泰·若曦自己不慎跌落,而非遭到他人的蓄意谋害,那么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缘由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因为受到外界力量的影响,而是完全出于自身的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 简而言之,背锅的锅,自己碎了。 而穿来的张晓,也轻轻地碎了。 明玉:此时此刻,我为大家高歌一曲,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凋落在眼前,伤过的心,如同玻璃碎一片~ 想到这里,若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无法站稳脚,该如何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难道真的应该责怪自己吗? 不不不……事情绝不该如此发展才对,一定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存在其中。 到底是什么推动了这一切,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若曦的脑海,没错,是明玉,就是明玉。 若曦越想越觉得有理有据,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她紧紧咬着牙关,双眼瞪得浑圆,目光如炬般狠狠地盯住明玉,“就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到了这里,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明玉,对此,我有六点想说…… 有病就治,别在这里发癫,万一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八阿哥紧紧地盯着眼前满脸倔强与不服气的若曦,眉头微微皱起,“若曦,你冷静,,那天你摔倒后,我早已问过明玉了,况且当时园子里还有两名扫撒宫女在,她们在远处看到你扑了下去,并非如你所言是明玉将你推下去”。 然而,若曦却毫不示弱,立刻反唇相讥,“八爷,你方才说宫女在远处,那么请问她们究竟能否看清事情发生时的具体情形,再者说来,谁能保证这些宫女所说之词皆属实无虚、未曾收受他人贿赂而故意偏袒一方呢”? 说着,她把眼神转向了嫡福晋,作为当家主母,找几个人做伪证,不难吧? 听到这话,八阿哥的面色不禁泛起些许涟漪,难道她这是在质疑本王不成? 正当此时,一旁的若兰敏锐地捕捉到了八阿哥眼中流露出的丝丝不耐之意,赶忙挺身而出替妹妹解围,“贝勒爷息怒,若曦自那日楼梯失足滚落,撞伤头部之后,便有些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至今仍未能完全想起当日事件的来。龙去脉,想必定是她记忆错乱了” 言罢,若兰旋即转身面向若曦,轻轻握住她的手劝慰道,“若曦,你若是心下存有任何疑虑,大可径直询问姐姐便是,万不可独自憋闷于心胡思乱想,如今既已明悉事实真相,还不速速向明玉格格赔个不是”。 一听到这话,若曦猛地抽回手。 道歉,又是道歉,怎么到头来,她还是要道歉。 明慧冷着脸,眼神锐利带着嫌弃,她不明白,若曦闹这一通,除了让自己更不体面外,有什么好处,还真是蠢得可爱。 明玉有话说,当然是指望有哪个大聪明为她冲锋陷阵了。 而大聪明十阿哥这会尴尬极了,听八哥方才的话,不是明玉把若曦推下阁楼的,他好像错怪他了。 当激情褪去,理智重新出现,十阿哥就聪明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他又把明玉给得罪死了。 上次惹明玉生气,还没哄好呢,这下一次就排上队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老和尚说的一点都没错,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第12章 双双跑路 若曦,你还愣着干什么,若兰焦急地喊道,并伸手拽了她一下。 然而,此刻的若曦仍然倔强地昂着头,丝毫没有想要服软的意思,她紧紧抿起嘴唇,双眼瞪得浑圆,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冤屈。 可是,如果不是明玉,我怎么会从阁楼摔下去,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凭什么反倒让我向她认错赔礼,除了仗势欺人,她还会什么,若曦的声音带着哭腔,满脸都是不甘与愤恨之色。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人菜瘾大,我弱我有理的代表。 果不其然,一般小说的女主角通常都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以及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受挫感,好像整个世界都亏欠了她们似的。 面对眼前这个固执己见的妹妹,若兰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头疼。 若曦……若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然后再次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若曦那略显冰凉的小手,温柔而坚定地说道,听话,向明玉格格道歉。 ,若曦猛地用力一甩,挣脱开姐姐紧紧拉住自己的手,直接跑了,她才不要认错。 就在这时,明玉右手抬了一下,一道符咒就贴在了若曦身上。 ,若兰见状,急忙向前迈出一大步,想要拦住妹妹,可却抓了个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十阿哥突然开口了,若曦,你要去哪里,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 若兰不禁一愣,转头看向十阿哥,只见十阿哥满脸关切之色,目光紧随若曦离去的方向。 紧接着,十阿哥做了今天他最明智的决定,那就是跑路。 若曦,你千万别冲动,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嘛……话音未落,他便迈步追了上去。 ,十四阿哥眼睁睁地看着十阿哥头也不回地径直跑远,一时间竟有些发愣。 没料到,平日里总是傻乎乎的十哥,此刻居然如此机灵,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一旁的明玉则微微挑起眉毛,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哼,想逃跑,门儿都没有。就算跑得过一时,难道还能永远躲下去,不见面不成,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找到机会,定让他好看。 若兰眼见妹妹已经跑远,心中虽然万般无奈,但毕竟身为长姐,只得转过头来对明玉赔笑道,明玉格格,实在不好意思,若曦年纪尚小,性子倔强,还望您大人大量,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 明玉似笑非笑地回应道,这话听起来倒是颇为熟悉呢......姐姐,你说是吧,说话时,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明慧。 明慧点点头,“确实耳熟,方才刚听过”。 “我就说,侧福晋这话说的也太溜了,还有我申明一点,我今年十六”,言外之意,就是若曦比她大,拿年纪小不懂事当借口,没用。。 若兰紧紧皱起眉头,满脸忧虑,“确实是若曦做错了,但福晋您向来心怀仁爱、慈悲为怀,请您高抬贵手,再给若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明慧听后,向前迈了一小步,“你这话可真有意思,难道非要我原谅她才显得我宽厚仁慈吗,妹妹,咱们都明白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说呢”。 若兰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是,姐姐教训得对,我当然清楚,日后,我定会加倍严厉地教导若曦,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然而,明慧并未就此罢休,“光靠嘴皮子说说可不行,不知妹妹打算如何管教若曦”,说完,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若兰。 稍作停顿之后,明慧接着提议道,“要不干脆把若曦交由我来代为管教,我还是很有耐心的”。 面对明慧强硬的态度,若兰仍不死心,一心想要将此事平息下来,也不想让妹妹落入福晋手里,“不用麻烦福晋了,从今天开始就让若曦闭门思过,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明玉开团,明慧秒跟,“既如此,若曦罚跪十日,抄《女戒》一百遍,侧福晋身为长姐管教不严,便陪着一起吧”。 “是,若兰知道了”,若兰顺从地点头答应道,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看到若兰如此听话,明慧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满意,算她识相,但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将目光从若兰身上移开。 明慧看着站在一旁的八阿哥等人说道,“贝勒爷,九弟、十四弟,咱们进院里喝茶吧”。 八阿哥见状,微微颔首示意后,随即对身边的两位弟弟开口邀请道,“九弟、十四弟,请”。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梧桐院,退到一边的若兰保持着微笑,“恭送贝勒爷、福晋、九爷、十四爷”。 追着若曦离开的十阿哥,没往内院去,而且从回廊到了前院,他背靠着墙壁站立着,一只手还不停地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似乎仍未完全平复心情。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十阿哥暗自庆幸不已,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够机灵,恐怕就要被明玉那丫头给撕碎了,他可不想被 想到这里,十阿哥忍不住又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懊恼地说道,“叫你这张破嘴乱说话,这下好了,以后有的受了”。 此刻的十阿哥心里明白得很,既然已经得罪了明玉,那么今天就别指望能够顺利进入梧桐院一饱口福了。 八哥口中所说的那些美味,什么金汤酸菜鱼、辣子鸡、回锅肉、金盘托玉以及火山映雪之类的美食,都与他无缘了。 他用力砸了下墙,他可怜的胃啊,想到九哥和十四弟过会都要吃上了,他就更难受了,只有他吃不到。 长源嘴角抽搐,看着自家抽象的主子,叹了口气,要不是当初贵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么艰巨且长期的任务。 “爷,接下来咱们去哪”,长源问道。 十阿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哪,还能去哪,回府”。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第13章 搞事业 从梧桐院出来时,若曦满脸怒气值拉满,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心中的种种委屈更是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似乎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了。 这些委屈不仅来源于为权势低头,更源于毫无征兆便穿越至异世界后的不安与惶恐……所有这一切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 思绪纷乱间,若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奔跑速度,完全顾不上观察前方道路的状况,只是一味埋头狂奔,想要将体内积压已久的愤懑尽数宣泄出去。 然而不出意外的是意外发生了, 前方路面竟突兀地冒出一颗凸起的鹅卵石,正深陷于自身情绪旋涡之中无法自拔的若曦对此浑然不觉,依旧使劲往前冲。 结果一脚踩到那块石头上,身体猛地失去平衡,紧接着便是的一声闷响,整个人便狠狠摔倒在地。 ,伴随着一声惊叫,若曦顿感天旋地转,待到再次恢复意识之时,发现自己已经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 稍稍挪动一下身躯,痛楚愈发清晰起来,先是脚踝部位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随后身上其他几处地方也纷纷开始叫嚣抗议。 正当若曦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时,手忙脚乱之间又不慎拍到了掌心原本就有的擦伤,顿时引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 她瞪了一眼地面,委屈极了,“连你也欺负我”。 若曦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这片区域完全陌生,显然她从未来过,更糟糕的是,周围不见一个吓人身影。 此刻的她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艰难起身站立起来,每迈出一步都让她感到刺骨般的疼痛,好像在刀尖上跳舞。 但她仍坚定地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着,默默祈祷能够尽快寻得返回清兰院的路。 转眼已至翌日清晨,天刚拂晓之际,若兰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梧桐院前,静静等在门口,向福晋请安问好。 因为,今日,她是要来替若曦请假的。 毕竟昨日那场意外,若曦伤的不轻,脚踝扭伤、双膝及掌心均擦伤破皮,浑身多处淤青发紫……这般状况着实不宜继续受罚跪、抄写书卷。 其实明慧对此早已知晓详情,只是在她眼中,这一切皆是若曦咎由自取罢了,甚至暗自庆幸苍天开眼降下此等惩罚于她。 当若兰提出请假之求时,明慧不慌不忙地搁下手中茶盏,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后,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可以”。 听到这话,若兰喜出望外,连忙叩头谢恩不迭,“多谢福晋恩典,福晋宽厚仁慈”。 明慧缓缓抬起右手,“且慢,莫要如此匆忙道谢,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只见若兰闻声止住脚步,面向明慧,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明慧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受伤了,便要静心调养身子,待痊愈之后,再行受罚亦不迟也,你是长姐,不可独善其身”。 若兰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又不敢有丝毫怠慢,只得强颜欢笑,恭声道,“多谢福晋教诲,若兰铭记在心”。 明慧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若兰离去,“好了,下去吧”。 若兰如蒙大赦般连连称是,由贴身丫鬟巧慧搀扶着退出了房间。 “姐姐,我们快些前去用膳吧,昨夜我便特意嘱咐过厨房,让他们吊汤,今儿晚上吃馄饨”,明玉满心欢喜地挽起明慧的手臂,娇声说道。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偏厅走去。 一路上,明慧轻声对明玉言道:“适才宫中传讯而来,皇阿玛似乎有意于中秋设宴款待群臣及宗室子弟,届时,怕是又要有一场热闹可看了”。 明慧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这次一露面,怕是躲不过了,宜妃娘娘之前就问过,皇阿玛似乎有意给你和十弟指婚”。 明玉拍拍明慧的手,“姐姐放心,皇上这次不会定下我的婚事”。 要问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她有用,也有筹码,女人,也要搞事业。 前些日子,明玉用姐姐的名义,给太后、皇上、贵妃、宜妃、良嫔等送了礼物,有瓜果蔬菜、也有琉璃摆件,也接了宫里诸位贵人的不少赏赐,皇上更是从私库里挑了几件好东西,送了过来。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那个水泥做的微缩模型。 这会,河南、山东以及江苏北部地区连续多日遭受大雨侵袭,洪水泛滥成灾,不仅仅对粮食造成巨大冲击,还阻碍了运河的正常通航,更重要的是,它给沿岸百姓生命的构成了严峻威胁。 各个地方不断有请罚的奏折呈递上来,尤其是黄河下游的堤坝决口,汹涌澎湃的河水无情地吞噬着肥沃的农田和房屋,数万民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面对如此紧迫的形势,皇上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惩处了好几位失职的官员,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革了不少人的职,并下令彻查贪腐,因为去年户部刚拨了银子用作加固堤坝,结果堤坝溃了。 这一下,空出来好几个职位,大阿哥一派和太子一派现在正在争取让自己的人 上去,看谁能拔得头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总督挺身而出,扛起了责任,他马不停蹄地从江南赶赴济南府,亲自坐镇指挥治理水患事务。 在于总督的精心策划与果断决策下,灾情终于得到有效控制并逐渐缓解。 然而,尽管局势有所好转,但水患问题依然是皇帝心中挥之不去的一块巨石。 因此,当明玉呈上她所制作的水利工程模型以及水泥配方时,康熙皇帝立刻将工部尚书传唤至乾清宫,并与之闭门长谈长达半个时辰之久。 至于他们究竟谈论了些什么机密之事,外人无从知晓。 只知道当工部尚书踏出宫门离去之时,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硕大的木盒。 第14章 撑腰 八月十五这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整个八贝勒府便已经开始忙碌了。 扫撒婆子们最早起床,清扫府邸,再就是门房和厨房,梧桐院里,枕月和彤翘也早早地等着八爷梳洗入宫。 门房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今天可是个重要日子,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如果稍有差池,这活计保不保得住另说,脑袋怕是也要丢了。 正午时分,明慧早早地吃了午饭,这会正在装扮,她端坐在梳妆台前,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在脚下。 她那原本就娇艳动人的面容经过化妆后越发显得妩媚多姿,尤其是头上插着一支赤金色的发簪,与发髻间点缀的鲜艳欲滴的红色芍药相互映衬,散发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舒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双层匣子。 她走到明慧身边,轻声说道:“福晋,贝勒爷刚刚派人传话过来,他等您进宫后,一同前往延禧宫请安,另外,这是贝勒爷特意吩咐送来给您的礼物”,说完,舒棠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在了梳妆台上。 一旁的枕月正在帮着明慧整理头发,见状,连忙侧身避让开,以免妨碍到明慧取物。 明慧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揭开匣盖。 只见上层摆放着一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头面,宝石色泽艳丽纯正,切割工艺精湛细腻,无论是款式还是质地都堪称一流,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才得到的宝贝,也符合明慧的审美。 而下层则放置着一把折扇以及一张粉红色的蜡纸,上面还有字…… 那把扇子上面悬着一轮明月,旁边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而在画面的下方,则生长着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树枝摇曳生姿,仿佛在微风中轻轻舞动。 整幅画作构图精美,色彩淡雅清新,给人一种宁静祥和之感。在扇子的右侧,还题写着两行飘逸灵动的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仅仅只是看到这笔迹,便能知道它必定是出自八阿哥之手。 明慧轻轻地将扇子放下,然后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那张信笺仔细阅读起来。 当读完之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重新放回原处,吩咐道,“好生安置”。 “是,福晋”,舒棠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双手捧起装有扇子与信笺的匣子,转身走向房间内的一个精致箱子前,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入其中妥善收好。 因为她深知自己家这位福晋向来十分珍视与八爷相关的一切物品,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等到明日福晋闲暇之时,定会再次取出这些宝贝来细细欣赏。 待一切收拾妥当以后,明慧又盘算了一遍,此次入宫需要进献的贺礼清单,经过核对后,确定没有问题了。 于是乎,明慧迈步朝着梧桐院外走去,准备入宫,与早已进宫多时的八阿哥会合,一同赴宴。 而此时,外院门口,若曦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她看天看大地,看路过的蚂蚁,看掠过的飞鸟,无聊地搓着脚,所以,她们为什么要来这么早。 “哎”,若曦叹了口气,一股忧愁涌上来。 皇上为什么要见她,她一个小咔啦米,皇上怎么会知道她的。 如果皇上不见她,那么她便就可以慢慢学习那些繁琐的规矩,还能稍微自由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速成班,每日遭受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事实上,对于晚辈们之间的琐事,皇上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真正让这件事引起关注的,是太后偶然间从五阿哥口中得知了关于若曦的情况。 太后不禁对这个来自西北地区的小格格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一向骄纵任性的明玉吃亏。 于是,在某次皇上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随口向皇上提起了此事,表示想要亲自见见这位与众不同的小格格。 毕竟,能够让明玉吃瘪的人不多,,太后倒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姑娘到底有多厉害、多彪悍。 说起来,这一切都怪不得老五。 实在是因为十阿哥整日将“若曦”二字挂在嘴边,使得老五以及其他几位与他关系较为亲密的兄长无人不知晓若曦此人。 而老五之所以会向太后提及若曦,原本只是出于讨好太后、逗她开心,就当弟弟彩衣娱亲了。 却未曾料到,太后竟然对此事如此感兴趣,并牢牢记住了若曦这个人。这下可好,既然连老祖宗都发话了,那他们自然不敢怠慢,无论如何也要满足太后的心愿才行。 因此,才会有了后来若曦入宫赴宴这一出戏码。 听到叹气声,若兰猛地回过头来,目光如炬般紧紧锁住眼前的少女,神情异常凝重而又严肃。 若曦,你记住,那里是皇宫,绝非咱们府邸可比,务必做到谨言慎行,明白吗,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或是表情,都极有可能会被无限放大并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都必须学会隐忍克制,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沉着,切不可冲动行事,明白了吗? 尽管对于至高无上的皇权,若曦内心深处的理解尚显朦胧不清,但她心里却很清楚,像清朝这样高度集权的封建社会,如果不小心触怒了皇帝,那可真是小命难保,搞不好分分钟就会被砍头示众呢。 想到此处,若曦不禁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姐姐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倍加小心谨慎的,绝不会惹出丝毫事端。 说罢,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白皙粉嫩的脖颈,哎呀呀,她还年轻着呢,怎舍得轻易丢掉这条命,还是得多活几年才是。 不知不觉间,若曦的思绪已然飘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阵轻微响动传来,原来是福晋领着一群丫鬟仆妇朝这边走来。 妹妹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 。若兰见状,赶忙迎上前去,屈膝跪地向福晋行了一礼。 眼见此景,若曦也赶紧依葫芦画瓢,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明慧微微点头,“都起来吧。 “谢福晋”,奴才们立马扶着两个人起身。 但明慧看了两人,开口说,“今日虽说是家宴,但该来的人都来了,你们外出便代表着整个八贝勒府的颜面,务必要留意自身言行举止,万不可有半点失礼之处,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福晋越过她们,上了前边那辆更大、更精美的华贵马车。 随着赶车人用力一挥鞭子,马儿便迈步伐向前走去。 “若曦,别看了,快上车”,若兰无奈地说,要不是因为选秀,若曦的性子是真不适合呆在京城。 随着马车开始走动,整个车厢随之晃动起来,坐在车上的若曦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轻轻掀起车帘一角,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一旁的若兰见状,无奈地看着她。 若曦有些不情愿地缓缓放下帘子,好好好,我不看还不行嘛…… 百无聊赖之际,若曦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指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若兰:姐姐,明玉怎么没跟我们一起走,难道她不去? 若兰解释道。明玉格格出来自额驸府,虽然她的双亲早早离世,但她祖母健在,这位老夫人姓博尔济吉特氏,和当今太后一样出自科尔沁,因此,明玉在太后面前也有几分情面。 若曦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原来如此,难怪明玉平日里那么嚣张跋扈,敢情背后有这么多人撑腰呢。 第15章 进宫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摇摇摆摆地前行着,当车子在内城行驶的时候,速度还算比较快的,但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近,车速逐渐变得缓慢起来。 百无聊赖的若曦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宏伟壮丽的宫殿群——皇宫。 只见宫墙高耸入云,一片鲜艳夺目的红色,屋顶上铺陈着金黄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光芒,四角翘起的飞檐犹如展翅欲飞的雄鹰,气势磅礴。 朱红色大门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钉子,如同繁星点点般整齐排列。而位于正中央的午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庄重气息,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这就是皇权至上。 就在这一刹那间,若曦凝视着眼前这座历经沧桑岁月洗礼的古老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仅仅是一座普通的宫殿,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纽带,是她与这个世界的一个锚点。 站在这里,她仿佛能够触摸到时间的脉搏,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底蕴,从现代视角来看,紫禁城已经存在于世长达六百多年之久。 它宛如一位沉默寡言却又饱经风霜的老者,默默地见证并经历了无数次风云变幻、朝代更迭等重大事件。 无论是白天炽热的阳光还是夜晚清冷的月色,都曾洒落在这片宫墙之上,然而时至今日,那些往昔岁月里的风风雨雨早已消逝无踪,唯有这些巍峨耸立的殿宇楼阁依然挺立着,向世人诉说着那段遥远而辉煌的历史故事…… 越走越近,那颜色也越刺眼,看着那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块块囚笼,若曦不禁觉得后背发凉,这里困住了多少人,又游荡着多少的冤魂。 若曦,若曦……若兰轻声呼唤着妹妹,但见若曦依然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毫无反应。 若兰不禁心生无奈,伸手轻轻推了推若曦的肩膀,这才将若曦叫醒,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老是发呆。 若兰一脸嗔怪地看着若曦,叹口气说,已经到了,赶紧下车,待会儿咱们还要一同前去向惠妃娘娘与良嫔娘娘请安。 听到这话,若曦如梦初醒一般,赶忙点头,好的,姐姐~我知道啦,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钻出马车。 二小姐,您慢点,一旁的丫鬟巧慧急忙上前搀扶住若曦,生怕她不小心磕碰到哪里。 待得若兰稳稳地下了车后,一行人开始朝着宫殿走去。 远远望去,只见若兰紧跟在明慧身后亦步亦趋。而若曦则紧紧跟随着若兰,三人之间看似相处融洽、十分和睦。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她们是面和心不和。 坐在上首的惠妃看着有些激动的良嫔,也不免费有些感同身受,当年,她的保清送出宫养的时候,她也整日担惊受怕,良嫔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孩子。 或许是她们年纪都大了,现在都平和了,惠妃也没多留她们,直接让良嫔把人领走了。 她看着在暖榻上玩玩具的几个孙女,叹了口气,孙女就孙女吧,孙女贴心,她这会也要和孙女共享天伦之乐了。 从正殿出来,明慧扶着良嫔往后配殿走,两人亲亲热热地说着话。 “额娘,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膝盖还疼吗”,明慧问道。 良嫔摇摇头,“不疼了,你派人给我送的狐裘和貂皮,我都用上了,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明慧笑了,“有用就行,额娘,补品你也记得吃啊,放时间长了就不好了”。 八阿哥来的时候,见到的就只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填满了。 原本他是打算接着明慧一起来拜见额娘的,但是皇阿玛吩咐他和四哥一起去内务府走一趟,等再回来的时候,明慧已经进了延禧宫了。 “额娘,明慧,我来了”,八阿哥笑着走了过去,对着若兰点点头,然后和明慧一人一边扶着良嫔走了。 若曦看得直翻白眼,好吗,我们都是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第16章 良嫔叮嘱 若曦看着三个人走在前边亲亲热热的,仿佛她们都不存在一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们关系好,合着我们都不是人呗。 她往前走了几步,挽住若兰的胳膊,谁还没个亲人了,她和姐姐才是一家人。 若兰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望向身旁的若曦,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其实她真的没事,这样很好,对于若兰而言,她所期望的不是万千宠爱,而是是平静安宁的生活,有时候被冷落也是一种福气。 步入后殿,布置得颇为典雅精致,一尊鎏金兽首香炉袅袅升起阵阵馥郁的檀香气息,若曦随着若兰身后落座,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屋内暖气氤氲,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烟雾宛如轻丝般缭绕升腾,在这般温馨宜人的氛围之中,早起的若曦只觉得困意愈发浓烈起来,双眼渐渐沉重不堪,上下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 而端坐于上方首位处的良嫔娘娘,尽管正与八贝勒夫妇交谈甚欢,但眼角余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若曦身上。 此时此刻,眼见着若曦竟呈现出一副昏昏欲睡之态,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这马尔泰家的小丫头终究还是欠缺些礼数教养,在她面前尚且肆无忌惮,想必平日里在府上更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吧。 又想到之前十阿哥生辰那日她和明玉的冲突,良嫔忍不住蹙眉。 没有强大的娘家支持,胤禩自幼便遭受冷眼,能走到今日全是他如履薄冰,她给不了胤禩太多助力,但绝不会任由后院女人的争斗成为拖累胤禩的绊脚石。 “胤禩啊,平日里你忙碌于办理各种事务固然重要,但对于府邸内的事情亦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这番话后,她将目光转向了八福晋,“明慧呀,你亦是如此,你是府里的女主人,有些事该做的就做,切不可荒废了规矩礼数,若遇到任何棘手难题,尽可放心大胆地告诉我,额娘为你做主”。 紧接着,她看了眼伺候的淑梅,“这次明玉受委屈了,我给她准备了些物件,就当是压压惊了”,随后,淑梅捧着个匣子送到了明慧面前。 同时,良嫔瞪了一眼下方坐着的若兰,都是因为她,想当初,正是因为胤禩纳她入府一事,害得明慧与胤禩大闹一番,后来多亏胤禩许下诺言,先有嫡子之后才会有庶子,这才勉强平息了明慧心头的熊熊怒火。 不过短短几年光景而已,又冒出个妹妹来,也是个能生事的,闹得人不安生。 八阿哥面色沉静如水,然而内心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息。 他深知,额娘此举是在为自己收拾残局。要知道,额娘手里一向不宽裕,在他出宫建府的时候就基本掏空了家底,现在还要替她描补,想到此处,八阿哥心头愈发纷乱如麻,五味杂陈。 一旁的明慧见状,“额娘放心,明慧会打理好后院事务,绝不给夫君添忧”。 言罢,她将目光投向那名宫女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精致木匣,又瞧了一眼身旁的八阿哥,见其嘴角含笑微微颔首示意。 “既然额娘怜爱明玉,那儿臣代明玉收下了,待得改日,让明玉当面叩谢额娘”。得到八阿哥应允之后,明慧方才满心欢喜地接过了匣子,并向良嫔表达了谢意。 尽管良嫔身世卑微,在宫里颇受冷待,而明慧则出自名门望族,地位尊崇显赫,且性情略显骄横跋扈。 当初明慧与八阿哥指婚后,不少人等着看热闹,但出人意料的是,明慧对待这位婆婆始终恭谦有礼、敬爱有加,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特意分出一部分送至延禧宫中孝敬给良嫔。 究其缘由,无非就是爱屋及乌,因为明慧深爱着八阿哥,故而连带着对他的生母良嫔也格外敬重与关怀备至。 为此,八阿哥也越发敬重明慧。 良嫔笑着说,“你知道就好,只要夫妻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我只盼着你们好好的”。 他们几个在 上首说着话,而若兰看着妹妹,一脸的担忧。 若兰一向蕙质兰心,怎么会不知道良嫔的意思,可对于年幼丧母,又被迫离家入京选秀的妹妹,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同样远离家乡来到京城,面临着未知命运的安排,又想到妹妹以后就要嫁人,和她一样被关进笼子里,再不能快活。 所以,对于若曦,她一向存着放纵的心思,不想过度要求她,让她在嫁人前最后再快活几天,如同在弥补曾经的自己。 可如今,良嫔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能再放任若曦,否则就是不懂事,也会害了若曦。 此刻,还在犯困的若曦,不知道后面回府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趁着良嫔和明慧说话的功夫,若兰心里盘算着回府后给若曦安排什么课程,八阿哥不时淡淡地扫过一眼姐妹二人,虽然嘴上没说话,但眼底的温度凉了几分。 娘娘,时辰不早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侍奉良嫔的宫女七幸走了进来,提醒着良嫔。 良嫔微微颔首,不好让惠妃娘娘久等,咱们这就动身前往主殿吧。 听到这话,一旁的八阿哥赶忙上前一步,打算搀扶良嫔。而明慧也紧随其后,一同扶住良嫔,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的若曦依旧没醒,直到巧慧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二小姐…… 。 若曦这才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乖巧地跟在若兰身后。 然而就在拐角转身之际,明慧突然回头看了若曦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 若曦不禁心中一紧,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着福晋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而且脸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狠厉,若曦感到十分困惑不解,明明今天她很听话了,哪里又惹到福晋了。 想到这里,若曦忍不住偷偷瞥向若兰,只见若兰无奈地叹息一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第17章 慈宁宫 一座精美的鎏金卷耳瑞兽香炉立在中央,炉盖上的兽嘴正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地面上铺陈着一张五蝠献寿毛毯,旁边的博古架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黄金摆件,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其中最为独特的当属一辆完全由纯金铸造而成的勒勒车。 今天的慈宁宫内却与平日大相径庭,原本静谧的宫殿此刻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见惠妃领着一群宫人鱼贯而入,先是前往内殿后向太后请安,然后方才回到正殿之中。 此时,德妃、宜妃和荣妃等人早已抵达多时,见到惠妃如此磨蹭方至,宜妃率先忍不住开口调笑道:哟,惠妃姐姐,您今儿个可真是让我们久等。难不成是一瞧见儿媳妇跟孙儿们就乐不思蜀,把我们这些姐妹们全都抛诸脑后了。 面对宜妃的调侃,惠妃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宜妃妹妹,你还是先将那盯着弘升他们几人的目光收回去吧,这样还有几分说服力”。 四妃在宫中多年,她们自年轻时便开始争夺皇帝的宠爱,比较谁先生儿子,等有了儿子,又比较谁的儿子更有出息,现在都盯着老康屁股底下那把龙椅。 但在这种场合,四妃心照不宣,做出一副和和美美的样子,她们有心把场子热闹起来,其他人自然是纷纷附和。 若曦跟在若兰后头,看着后宫四巨头你来我往,互相挖坑,也是开了眼。 其实,后头陪着太后说话的明玉也忍不住拉踩某如传,现在慈宁宫坐着的有名有姓的妃嫔,随便拉出来一个,放到渣渣龙那后宫都能杀穿了。 八福晋端庄娴静地端坐于良嫔之后,偶尔轻声应和数句,不时与几个妯娌交换一下眼神,举手投足间皆流露出一种雍容华贵之态,实在是大家闺秀的代表。 未几,后宫诸妃嫔、宗室中之王妃福晋以及数位要臣之家眷基本到齐,有宫女进了内殿。 很快,太后与几位老夫人自内殿徐徐而出,众人见状,赶忙肃然起立,齐声高呼,“拜见太后,太后吉祥”。 明玉搀扶着太后至主位安然落座,待太后坐稳之际,方悄然移步,退至一侧而立。 “诸位平身罢”,太后以蒙古语缓声道。言讫,复又将那慈爱的目光投向明玉,面露微笑道,“明玉丫头,你和老五媳一同坐在哀家这儿”。 明玉闻听此言,遂与五福晋他塔喇氏叩谢太后隆恩,而后起身趋前,端坐于太后身前之软凳上。 二女皆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姿态端庄,任凭周遭众人或好奇、或艳羡、或审视的目光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倾注于己身之上。 五福晋心中满含着无尽的感激之情,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此刻,她正端坐在那里,身体紧绷,动作轻柔且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或者做出任何不当之举。 因为她深知,太后此举乃是特意为她撑场面。 毕竟,在众多皇子福晋之中,以她的家世最低微,无儿无女作为依靠,又得不到丈夫的欢心与宠爱,但如今得到了太后的青眼,五爷一向孝顺太后,她日后的日子会顺遂许多。 相比之下,明玉则显得坦然自若得多。 这些日子以来,她来了慈宁宫拜访两次,并送上各式各样的礼物,从价值连城的珊瑚、精致华美的镜子,到可口美味的食物、绚丽多彩的衣物,既有质量也有重量,更有心意。 同时,还宣称用重金寻得了一株品质绝佳的千年老参,一并献给了太后。 随着年岁渐长,太后对生与死愈发看重,当收到明玉送来的这颗人参时,喜出望外,立刻命人将其交由太医院精心炮制处理。 待一切妥当后,太后毫不犹豫地分出一半赐予皇上,这份恩宠令康熙帝感动不已。 某皇帝: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若曦看着明玉端坐在太后下方,身姿优雅、仪态万千,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般娇艳欲滴,气质高雅华贵,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 眼前这个女子,与自己记忆中的明玉判若两人,若曦就差怀疑自己了,这还是那个半月前和自己互扇巴掌的明玉吗。 若曦:姐妹,虽说是要偷偷练习,惊艳所有人,但你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若兰看着发呆的妹妹,忍不住提醒,“若曦,别盯着上边看,明玉格格出身望族,这再正常不过”。 由于五阿哥胤祺自幼便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所以他的生母,宜妃常常会隔三岔五地前往慈宁宫探望儿子,久而久之,宜妃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和谐。 此时此刻,眼见现场氛围略显冷清,宜妃当仁不让地成为了第一个打破僵局之人。 “快瞧瞧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一个个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太后娘娘您见到这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们,怕是都要把我们这些年老色衰的老姑娘给忘了吧”,说着,她甩了下手绢。 “您看,臣妾都等您说话呢,你还只顾着跟明玉格格谈笑风生”,说罢,宜妃故意撅起嘴来,佯装出一副哀怨不满的模样。 听闻此言,太后不禁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仿佛也舒展开来,她打趣道,“哎呦,好浓的一股酸味哟,你们快闻闻看,是哪家的醋罐子不小心打翻了”。 荣妃戏谑地看了眼宜妃,调侃道,“当然是咱们人比花娇的宜妃娘娘了,我看她容色不减当年啊,也是个小姑娘”。 宜妃看着惠妃和荣妃合伙调侃自己,“哎呀,两位姐姐,你们再欺负我,我可要找太后做主了”。 看四妃说说笑笑,殿内原本有些拘谨和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众人开始聊天,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响亮的禁鞭声响起,紧接着,门外有小太监扯着嗓子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第18张 皇帝登场 来人一袭华服加身,衣袂飘飘处皆以金丝线精心刺绣而成,一条张牙舞爪、气势磅礴的巨龙跃然其上,腰间一根镶嵌宝石的金色腰带,而腰带上所悬挂的则是一块通体碧绿且雕工精美的蟠龙玉佩。 随着主人步伐的移动,玉佩也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之声,再瞧脚下,一双玄色云纹绣金长靴稳稳立于地面之上,紧抿双唇时,形成一道冷酷无情的弧线。 此时此刻,在场众人纷纷行礼,齐声高呼,“皇上吉祥”。 皇帝气定神闲地迈着大步向前走去,他右手背负于身后,左手拇指上戴着一只晶莹剔透、温润光滑的羊脂白玉扳指,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气质。 待到走到太后面前时,方才停下脚步向太后行了一礼,“皇额娘吉祥”。 太后满脸笑容地望着皇帝,“皇帝来了,快快请起”。 皇帝缓缓站起身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正在俯身行礼的明玉,停留片刻之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然后坐下,环视一圈殿内众人开口道,“诸位请起”。 “谢皇上隆恩”,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从地上站起身子。 “方才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皇帝出声询问道。 荣妃手持一方素色丝帕轻轻掩住面容,“皇上,您瞧宜妃妹妹这副害羞模样,太后与一众晚辈闲聊,她竟还像个小丫头片子似的吃起醋来了”。 “哦,果真如此吗”,皇帝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宜妃,果然见她双颊绯红如晚霞般绚烂夺目,而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更是犹如一汪春水,瞬间便将皇帝的心儿融化了大半。 皇帝喜欢宜妃直爽的性子,向来对宜妃宠爱有加,此时自然不吝赏赐道,“宜妃生性活泼,侍奉太后亦是尽心尽力,前几日南方进贡了一兵玉如意,待会儿朕派人送至你宫中”。 听闻此言,宜妃喜不自禁,立刻盈盈拜倒在地,“臣妾谢皇上,托太后的福,臣妾愧不敢当”。 一旁的众嫔妃见状,纷纷附和着向宜妃表示祝贺。 先是惠妃率先开口夸赞道:“恭喜妹妹,果然宜妃妹妹妹深得圣心”。 紧接着其他几位妃子也相继出言奉承,“可不是嘛,宜妃娘娘果然圣眷隆宠呢”, “恭喜姐姐啦”一时间殿内欢声笑语不断,好不热闹。 然而,众人心中却各自打着算盘,尽管众人背地里早已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恨不得立刻将宜妃生吞活剥了去。 但此刻碍于皇上面前,仍需强装出一副和和气气、亲密无间的样子,宛如嫡亲姊妹一般亲昵无间。 你如今都是当玛嬷的人,还在这摆出一副娇嗔作态,也不看看自己如今几岁,皇上也真是的,这么多年看不够宜妃惺惺作态吗。 若曦垂下眸子,只觉得她们假得很,每天戴着面具活着,不累吗。 “皇帝,你之前不是还说明玉丫头送的吃食合你胃口吗。这不人来了,你可不能干看着呀”,太后满脸笑容地望着皇帝。 听到太后所言,皇帝微微颔首,目光缓缓落在眼前这位亭亭玉立的女子身上,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 只见明玉轻盈地走上前来,身姿婀娜,她双膝跪地,向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明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额娘说得是,不过短短几年,明玉已然出落成大姑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起明玉来。 但见她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唇不点而红,一袭淡蓝色旗装,更衬得她清丽脱俗。 太后也不禁感叹道,“是啊,时光匆匆,孩子们都长大了”,她也老了,和她一辈的老人们没多少了,明玉的玛嬷算一个,言语间流露出些许惆怅之意。 皇帝敏锐地察觉到太后心情的变化,立刻转移话题,“明玉丫头,听闻你心灵手巧,会制作一些新奇的吃食,日后若是再有巧思,切莫忘记给太后进献一份”。 明玉闻言,恭声应道,“奴才省得,能得到皇上太后的喜爱,是奴才的荣幸”,其言辞恳切,态度谦卑,尽显对皇室的敬畏之情。 皇帝听后开怀大笑,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乖巧懂事,既然太后喜欢你,那日后便多多入宫陪伴太后,也好让她老人家开心些”。 “是,奴才遵命”,明玉看向太后,“到时候还希望太后不要嫌弃奴才烦人才是”。 太后也笑了,“你这丫头惯是促狭”。 宜妃也接话道,“明玉格格天真烂漫,性子纯粹,臣妾也喜欢”。 看着皇上、太后、宜妃几人用蒙语聊天,若曦虽然不懂,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不难猜出几个人聊的不错。 她此时看向明玉的眼神带着些许鄙夷,媚上欺下,这就是她的行事,但不得不说,这样似乎更吃得开。 皇帝没坐多久离开了,乾清宫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慈宁宫依旧是诸位女眷过招的场所。 而此时,众人看向明玉的眼神带了新的打量和试探,这明玉格格至今尚未婚配,出身好,家世好,太后和皇上也看中,倒是可以盘算盘算家里哪位小子合适。 第19章 中秋家宴 保和殿,皇帝端坐上首,众人皆站立在下。 “今天晚上是中秋夜,是团圆夜,古人常说家国天下,对朕而言,无家便不成国,更谈不上天下,于皇家,一家不宁,便是举国难安,所以,你们要牢牢记住朕的话,要时刻铭记君臣大义和兄弟情义”,康熙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众人。 他一伸手,李德全立马将酒杯递上,“来,你们就陪朕喝一杯团圆酒吧”。 老大都发话了,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互相道贺。 正式开席,明玉和五福晋、八福晋、九福晋几个坐在一桌,祝酒间,她抬眸看向若曦,此刻她正沉默着坐在那里,思考人生。 不枉她费了一张路人甲符咒,今天这女主光环总不能亮了吧。 诸位阿哥轮番上场向皇帝敬酒,皇帝面带微笑地一一回应着他们,这也相当于孝心大赏了,诸位阿哥的参差也能看到。 然而,表面上众人看似轻松愉快,背后实则暗流涌动,他们都盯着康熙屁股下的那把椅子,自然是不可能同心同德。 和睦相处,兄弟情深,不过是康熙自己的期望罢了。 说起来,皇帝心中真的盘算过撮合明玉与十阿哥,但现在,明玉送上了水泥配方,而且城郊的庄子上,有个研究所,里边有几样好玩的东西。 再加上安亲王一脉强大的势力背景,使得皇帝不得不谨慎考虑此事。 虽然十阿哥身份显赫,但说实话,他头脑相对单纯一些,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十阿哥怕是拿捏不住明玉。 康熙看了眼正在敬酒的九阿哥,忍不住摇摇头,可惜老九早已成婚,若不是这样,让这表兄妹俩结为连理,也是一段美谈。 没有赐婚,没有冲突,中秋宴最终平淡无奇地落下帷幕。 走出宫门外,望着渐渐隐入夜幕的宏伟皇城,十阿哥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宫中一直流传着一个消息:据说皇阿玛打算给他和明玉赐婚。 天爷,那性格泼辣、目中无人的明玉格格,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况且,他心目中早已有了心仪之人…… “十弟,今天感觉你一直不大对劲,好像有什么心结”,九阿哥面露疑色,问了出口。 一旁的十四阿哥也跟着附和,“是啊,十哥,你今晚就跟失了魂一样,我叫你好几次,你都没听到”。 十阿哥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额头上带着些许汗珠,声音略微颤抖着说,“九哥,十四弟,难道你们没听说吗”。 言罢,他警觉地看了眼前后左右,确认无人后,将身子凑近二人,压低声音小声说,“之前都传皇阿玛要给我和明玉赐婚,你说我能不担心吗,那可是郭络罗明玉,母老虎一个,上一次她把我脸都给打肿了,还有若曦,她把若曦打得……”。 十阿哥还想继续说什么,被十四阿哥打了一下脑袋。 十阿哥满脸无辜和委屈,瞪大眼睛望着十四阿哥,“十四弟,你干嘛打我”? 他顺着十四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九哥笑着看着自己。 十阿哥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坏了,他说起劲了,忘了明玉是姓郭络罗的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九阿哥没有指责十阿哥,而是选择了说实话,“十弟,哥哥提醒你一句,喜欢个女子,无可厚非,但想让马尔泰若曦做你的嫡福晋,绝无可能,皇阿玛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十阿哥脸色变得苍白,“可是,可是,我只喜欢若曦啊”,皇阿玛怎么就不能成全他呢。 一旁的十四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哥,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要是真喜欢若曦,等她进宫参加选秀,向皇阿玛求个恩典,迎为侧福晋不就是,这样皆大欢喜”。 “不,不行”,十阿哥猛的抬起头,连连否定“若曦,怎么能能做侧福晋呢”。 “不做侧福晋还能做什么,难道她还想当嫡福晋不成”,九阿哥重重地叹息一声,语气之中满是无奈与苦涩。 “十弟啊,你也不想想,凭马尔泰氏的家世背景,能够成为侧福晋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若你不知足、得寸进尺,反而会害苦了人家姑娘。毕竟,咱们这些皇子们的婚姻大事,最终还是由皇阿玛来做主定夺的……”,九阿哥这话里满是自嘲,他们的婚姻都是政治平衡罢了。 十阿哥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何尝不知道九哥所言极是,但内心深处总有一股无法抑制的不甘情绪在翻涌激荡,他只想和若曦白头到老,为何自己心仪之人只能屈居侧室。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马蹄声骤然传入众人耳中。 循声望过去,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他们身边。 秋风吹过,车帘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原来正是明玉,此刻她手中正摆弄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这把匕首通体银色,上面镶嵌着鲜艳欲滴的红宝石和晶莹剔透的绿松石,显然价值不菲,是太后娘娘特意赏赐给明玉的,来自科尔沁的礼物。 锋利无比的刀刃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映照在明玉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之上,更增添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瞥,便迅速将目光收了回去。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个短暂的对视,就让十阿哥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 待马车渐行渐远之后,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味儿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捂住胸口,一边惊恐万分地道,“完了,完了,这下完蛋,明玉该不会真的要刀了我吧,她莫不是听到了咱们方才谈论的那些话……” 看到十阿哥如此模样,九阿哥与十四阿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怕福晋三个字。 罢了罢了,这事情尚未定下来,老十便已经展现出一副惧内的神态,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岂不是要整日以泪洗面度日。 提及明玉这个人,如今的十四阿哥对她的看法已经大变,曾经的明玉,给他留下的印象无非是骄横跋扈、愚昧无知,但自从接受过明玉赠送的厚礼之后,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子。 也许正是由于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的缘故吧,明玉所送的谢礼实在令十四阿哥喜不自禁,不仅包含了他梦寐以求的珍贵兵书,更有一把由上等紫檀制成的精美弓箭,简直深得他心。 “好啦,十弟,不必忧心忡忡,天不会塌下来的”。九阿哥轻轻拍了拍十阿哥的肩膀安慰道,“待到皇阿玛下旨赐婚之时,那时你再痛哭流涕也为时未晚呀”。 “可不是嘛,十哥,你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起来了,我们先前不是约好今日一同去九哥府上喝酒。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十阿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真是我的福气。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然来到拴马处的马棚。 眼疾手快的小太监们见状,迅速上前将三位主子各自的马匹牵至跟前。 待他们稳稳当当地跨上马背,一行人马便朝着九阿哥府疾驰而去。 第20章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这日,明玉醒来就听到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她翻了个身,继续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 她颈窝里,躺着的,是睡熟了的元宝,昨晚她们两个一起熬夜追剧来着,不得不说,这追剧还是得有人一起讨论才起劲。 听到房间内窸窣的声音,池兰起身走近动作,轻柔地揭开一缕床幔,看了过去。 “格格,您醒了,要起身吗,外面下雪了 ,池兰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欣喜。 明玉一听这话,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目光急切地朝着窗外望去,下雪了,下得大不大,这天气变化也太快了。 看到明玉去次,池兰赶忙上前扶起她,并顺手将床幔挂开,让更多的光线能够照进屋子里来。 可不是嘛,昨天还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呢,谁能想到今儿晨起,就漫天飞雪开,这会儿,地上都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枕月也走进来,拨弄了几下炭盆,让炭火烧得更旺些。 是吗,快快快,更衣,我要出去看看 ,明玉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床边,被掀到一边的元宝,还在呼呼睡着,当然除了宿主之外,别人是看不到她的。 待穿戴整齐之后,池兰刚刚帮明玉系好大红狐狸毛氅的领结时,明玉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脚步轻快地向门口走去。 她用力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瞬间迎面袭来,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明玉的兴致。 呼,明玉深呼吸一口,是冬天的气息,世界染成纯白 明玉稍稍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就下了楼梯,兴高采烈地冲入了庭院之中,像只欢快的小鸟,转起圈圈来。 随着裙摆不断地翻飞舞动,她头上戴着的兜帽也随之滑落至一旁。 洁白无瑕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覆盖在她的发丝与眼睫之上,此刻的她宛如一个从降临凡尘的仙子,身姿灵动飘逸,就连那些侍奉左右的仆人们也都被眼前这一幕所吸引,一个个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以来,自家格格真是愈发美丽动人了啊! 如今的格格不但面容轮廓越发清晰分明,而且肌肤也更加娇嫩光滑,细腻如丝,如果不是因为格格这戏时日里总是喜欢待在后院里,很少外出走动的话,恐怕早已美名远播了。 享用过一份热气腾腾的美味臊子面后,明玉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急匆匆地踏出了院门,临走前,她并没有忘记带上方才特意叮嘱竹月备好的各种坚果以及橘子、板栗、红薯等等东西。 明玉手提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小篮子,满心欢喜地朝着前方的主院落走去,打算去找姐姐一同赏雪品茶。 毕竟在下雪天的时候,最惬意不过的事情莫过于大家一起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品尝香茗,一边闲聊家常了。 姐姐~姐姐~ 尚未踏进房门半步,明玉清脆悦耳的呼喊声便已先一步传入屋内众人的耳中。 明慧轻轻地合上账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悠然地望向门口,“这个明玉呀,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宁”。 言语间虽似有些嗔怪之意,但她那眉眼之间流露出的浓浓笑意却难以掩饰。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急切而欢快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姐姐,姐姐”。 紧接着,一个玲珑的身影宛如活泼可爱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冲进房间来,来人正是明玉,只见她身披着大氅,双手紧紧捧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满脸兴奋。 明慧定睛一看,发现明玉身上沾满了洁白晶莹的雪花,不禁秀眉微蹙,柔声吩咐身旁的丫鬟舒棠,“快去拿块干净的布子,帮明玉把身上的积雪掸掉”。 待明玉在自己身边坐下后,明慧忍不住又开口数落起妹妹来,“明玉啊,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这般大雪天不在屋里好生待着,偏要往外跑,万一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然而,面对姐姐的责备,明玉不仅毫无惧色,反倒嘻嘻一笑,举起手中的提篮,美滋滋地对明慧说,“姐姐莫要担心嘛,我身体一向健壮,而且今年的初雪来得如此之早,当然值得值得庆贺”。 “那你想怎么庆贺”,明慧给明玉倒了盏热茶,把茶盏推到她那边。 “当然是围炉煮茶了”,明玉把东西交给枕月,双手捧着茶渣,“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晨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姐姐,咱们去赏雪喝酒,啊,不,是喝茶吧”。 明慧摇摇头,“你还真是能够作怪的,行,我这就让人去布置亭子”。 “谢姐姐,姐姐最好了”,明玉这会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地往外倒。 而此时此刻的清兰院内,若曦正站在窗边眺望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今早起来见下大雪了,她就想出去玩,可姐姐不许她出去,必须要吃了饭以后才放人,她只能照做。 这会,她早已按捺不住内心想要冲到屋外玩耍的冲动,匆匆忙忙地扒拉了几口热气腾腾的包子,又咕噜噜灌下一碗香浓的米粥后,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飞奔而去,“姐姐,我出去玩了”。 若曦,慢点,你要当心些 ,若兰满脸忧虑地嘱咐着,但若曦根本无暇顾及,只一心想往外跑。 见此情形,若兰连忙转头对一旁的丫鬟巧慧吩咐道,快去把大氅和手捂拿过来,赶紧追上若曦,好生照看她,千万别让她磕着碰着了。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巧慧应声答道,然后拿上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地追出房门。 二小姐,请等一等,外面实在太冷了,您一定要披上大氅才行, 巧慧一边气喘吁吁地追赶着若曦,一边扯着嗓子喊叫。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若曦终于停下脚步,伸出手,好奇的点着雪花。 巧慧赶忙上前,先是将温暖的手捂塞进若曦手中,接着又展开大氅,轻柔地披在了若曦身上,并关切地说道,二小姐,以前咱们在家里的时候,每逢下雪天,也没见您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巧慧仔细地帮着若曦系好大氅,然后退后几步仔细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 若曦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这不是我没见过京城的雪吗,多少有些新奇”。 “京城的雪虽然下得挺大,但跟咱们西北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只希望今年冬天西北的风雪能小些,不然,百姓们就要受苦了”,巧慧叹息了一声,当初若不是冬日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她也不会卖身为奴。 冬日里,最难的就是百姓,朱门骨肉臭,路有冻死骨。 若曦听后也深有同感,她一边慢慢往后退去,一边感慨地附和道,“不过话说回来,‘瑞雪兆丰年’嘛,下雪有时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啊”。 “哎哟,我的二小姐,这冰天雪地的路多滑呀,您小心点走吧”,原来是巧慧见若曦只顾说话却不看路,忍不住出声提醒。 然而此时的若曦早已沉浸在雪地中,根本没把巧慧的劝告当回事儿,只见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笑道,“放心了巧慧,这点儿小雪对本小姐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想当年我可是出了名的滑冰高手哦,这么点雪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若曦突然感觉脚底一阵发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开始摇晃起来。 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时,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伸手想要抓住旁边的东西稳住身体,可惜为时已晚。 第21章 姐夫和小姨子 二小姐 ,巧慧见状,失声惊叫,满脸惊恐之色,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冲去。 尽管她心知肚明,以她的速度根本无法接住二小姐,所以向前扑去,准备垫在地上,替二小姐稍稍减轻一些冲击。 正当若曦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一只强劲而温暖的手臂如闪电般迅速伸出,紧紧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骤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将她整个人拉扯而起,并顺势带入怀中。 若曦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后,又重新站稳,她一头撞上了胤禩那对略显焦急的眼眸之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彼此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宛如两道火焰,开始燃烧。 明玉:这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是他,是八爷。 若曦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漫天飞雪肆意飘落,洒落在二人头顶之上。 此刻,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雪花簌簌作响的声音传入耳际,而他们,则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正悄然流淌于心底深处。 见若曦没事,巧慧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奴才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巧慧的话猛然间惊醒了沉浸在其中的若曦,她像触电般猛地用力推开胤禩,试图挣脱出他怀抱,胤禩见她着急,便松开了人。 然而,由于力道过猛,若曦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脚下却如同踩在冰面上一般不断打滑。 惊慌失措之际,她不禁失声尖惊呼,。 眼见若曦即将再次跌倒在地,胤禩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向前去,迅速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并关切地轻声嘱咐道,小心些。 此刻的若曦心跳如鼓,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这种感觉不仅仅源于差点摔倒的恐惧,更多的还是一种茫然无措和慌乱不安。 眼看着自家二小姐险些摔倒,一旁的巧慧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径直迈步朝着若曦走去,打算搀扶住她。 就在这时,胤禩恰到好处地松开手臂,然后侧身往后退让一步,巧妙地给主仆俩腾出足够的空间。 二小姐,您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儿呀 ,巧慧满脸焦急地询问着,目光急切地在若曦身上来回扫视,生怕错过任何一处可能受伤的地方。 此时的若曦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她缓缓抬起头,恰好与胤禩那饱含深情、带着宠溺的眼眸相对视。 刹那间,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紧接着,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低声回应道,我没事儿,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巧慧立马松了一口气,“二小姐,您真是吓死我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怎么向侧福晋交代啊”。 胤禩看着若曦,只觉得她表情变化真快,一会是害怕,一会是担忧,一会是心虚,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若曦,雪地难行,你要仔细脚下”,胤禩说道。 “谢八爷”,若曦有些生硬地说。 顿了一下,胤禩伸出手,笑着说。“雪下大了,不如,去书房坐坐,躲躲雪”。 看着胤禩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若曦陷入了疑惑之中,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远处回廊下,站着一群人,正是从梧桐院出来赏雪的明慧一行人。 看着八爷的做派,明慧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这是对若曦起了心思,狐狸毛手捂下,明慧不禁用力掐紧了手心。 好啊,真是好啊,这可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姐夫和小姨子,真是好啊。 大的姐姐是狐狸精,小的妹妹也不遑多让,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马尔泰家的格格还有这种狐媚功夫,就知道勾引爷们。 看着那深情对视的二人,明玉翘了翘唇角,不愧她大雪天拽着姐姐出来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这不,直接变抓奸现场了。 不知道侧福晋知不知道八爷对于自己妹妹起了心思,会作何感想。 还有八爷,到底是想享齐人之福,不光想要郭络罗家的支持,还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可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22章 恋爱脑的自我剖析 看着明慧那如同被寒霜打过般难看至极的脸色,明玉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并轻声唤道,姐姐…… 听到明玉的声音后,明慧先是深吸一口气,试图自己稍微平静下来一些。 但很显然,没控制住,为了不失态,她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莲花门走去,直至其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之中。 望着明慧离去时那略显孤寂与落寞的背影,明玉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瞪了那两人一眼,迈步追了过去 两个主子一走,跟出来的仆从们也跟了上去。 风裹挟着雪花打了个转,廊下已经空无一人。 转过两道角之后,明玉才在假山旁发现了正背对站立着的明慧,仔细看,她的背影好像在微微抽搐。 于是,明玉抬手,身后的一众仆立马停下脚步,她才独自一人缓缓走过去。 此时此刻正值寒冬腊月时分,周遭天地间一片静谧祥和,唯有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 眼前这座小池塘不断升腾起缕缕白色雾气,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就这样不停地从天而降然。悄然落入冰冷刺骨的池水当中。眨眼之间便没了踪迹。 明玉向前迈了几步,走到姐姐身旁,两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 明玉一脸认真地看着姐姐,开口问道,“姐姐,我想问为什么男人就能够三妻四妾,而我们女人却不行呢”? 听到这句话后,明慧像是被雷劈到一般,突然转过身来,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明玉,满脸惊愕之色,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反问,“明玉啊。你怎么会产生这样荒唐的念头”? 然而,面对姐姐的质问,明玉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义正言辞地反驳道:“姐姐,难道我说错了吗,男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左拥右抱,可为何偏偏要限制我们女子”。 明慧看着有些离经叛道的妹妹,嘴巴抽动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八阿哥今日换一个美女相伴,明日又有另一个佳人入怀,如此行径,倒不如姐姐您也效仿他一下,去找寻几位如意郎君,好好享受一番”。 说完这番话之后,明玉发誓,表示自己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成分在内,完全真心实意,真诚地不能再真诚。 她真的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谁还不能享受了,她只是犯了一个女人应该犯的错误。 “明玉”。明慧连忙出声喝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圈,确认并无他人后,方才稍稍放下心来,放低音量道,“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岂是你可以随口乱说的,不要命了”。 面对姐姐的斥责,明玉却只是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姐姐,你可是我的亲姐姐,这些话我当然只跟你说”。 然而,明慧并没有被妹妹的解释所打动,依旧板着脸孔,语气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这样的话语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听到,正所谓‘隔墙有耳’,万一不小心传到外面去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从今往后,你把这话牢牢地封存在心底,永远不要再提起半个字”。 要知道,如果今日所言不慎泄露出去,那么对于明玉来说无疑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且不提日后的婚姻大事是否还能够顺利进行,光是众人的流言蜚语与指指点点,恐怕就足以令她承受不住而崩溃。 明玉见状,赶忙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安慰道,“姐姐请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妹妹,明慧不禁深深地叹息一声,你最好是真的有数,她这个妹妹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姐姐,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听,关于你和八爷之间,他对你更多的是利用,而并非真情”,明玉的语气坚定且决绝,那张小嘴就像是淬了毒一般。 听到这话,明慧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却浑然不觉疼痛。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道,“我何尝不知,我总想着,总有有一天,他能看到我的心,可是,他的心好大好大,装了一个又一个,我要好努力,才能有一点点的位置”。 说到最后,明慧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泪水在眼角打转儿。 看着姐姐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明玉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并安慰道,“姐姐,你可是我们郭络罗家最耀眼夺目的明珠,曾经你是多么洒脱自在,如今却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你不应该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你是骄傲的”,说完,明玉用力握了握姐姐的手,表示鼓励与支持。 然而,明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轻声说道,“明玉,你还太年轻,你不懂,当你真心爱上一个人时,那种情感是完全不受控制的,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会牵动着你的心弦,他若悲伤难过,你便会随之黯然神伤,反之亦然,如果他开怀大笑,你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快乐”。 “从十二岁那年,在宫宴上见到了八阿哥,他就像一缕微风吹进了我心里”,明慧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命运无情地降临到她身上,阿玛和额娘接连离世,犹如两座大山轰然倒塌,而她依靠的外祖父也病倒榻前,生命垂危。 然而,尽管心中悲痛万分,但她仍需跟随舅母一同进宫赴宴,在宴会上,脸上挂着勉强挤出的笑容。 宴会现场人声鼎沸,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但这一切对于沉浸在悲伤中的她来说却是如此煎熬。 她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游离于喧嚣之外,只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终于,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她起身出去了,沿着宫殿旁的小径往西走去。 一路上,她脚步踉跄,思绪早已飘向九霄云外,待她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己竟然迷失了方向,环顾四周,只见眼前尽是些显得颇为荒凉的亭台楼阁,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令她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 慌乱之中,她试图寻找返回宴会厅的道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正确的路径。 心急如焚加上胆战心惊,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使得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八阿哥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他步伐稳健,神情温和,宛如春日里和煦的阳光。 走到近前,八阿哥轻轻地递过一方蓝色手帕,关切地问道。“莫哭,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明慧抬起头,泪眼朦胧间,恰好与八阿哥温柔的眼神交汇。 刹那间,时间似乎凝固了一般,唯有那双深邃而温暖的眼睛清晰可见。 自那一刻起,一颗情种悄然埋入心底深处,生根发芽…… 在明慧看不到的角度,明玉翻了个大白眼,这叫什么,顶级恋爱脑的自我剖析吗。 够了,恋爱脑真是够了。 “所以,每当我伤心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起过去的美好”,明慧自嘲一笑,“这或许就是自欺欺人吧,可不这样,日子就太苦了”。 明玉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身在漩涡中,最明白水有多急。 第23章 要个孩子 “姐姐”,明玉认真地看着她,“你想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闻言,明慧错愕地看了她一眼,话题跨度这么大的吗。 见明慧沉默不语,明玉并没有放弃,继续追问,“姐姐,你到底想不想要个孩子”? 这次,明慧毫不犹豫地点头示意,她当然渴望拥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接着,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与惆怅,喃喃自语道:“我当然想,想要的快要发疯了……” 为了实现这个心愿,这些年来明慧可谓费尽心思,她四处求医问药,尝试过各种偏方秘方,但无论怎样努力,她的肚子依旧毫无反应。 如今,整个八贝勒府仅有弘旺这么一个庶子,而每一次入宫觐见时,那些来自良妃和惠妃等嫔妃们催促生育的话语,更是如同一根根尖刺般扎在明慧心头,令她倍感苦涩难言。 尽管如此,太医也曾明确表示过,无论是她本人还是贝勒爷的身体状况均无异常之处,然而为何迟迟未能怀上孩子,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明慧,令她忧心忡忡却又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只见明玉嘴角微微上扬,一抹神秘的笑容浮现出来。 紧接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青花瓷瓶悄然出现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掌心之中,并被缓缓递到了明慧面前。 这是什么”,明慧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妹妹。 “半年前,我回盛京的时候,路上救了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那乞丐就把这个瓶子给了我,说这是生子丹,从此两不相欠”,明玉立马开始胡编乱造,反正没人能找得到那个乞丐。 “啊”,明慧这下更懵了,不是,这么神奇的吗。 她微微蹙眉,“哪有这么神奇的经历,明玉,能怕是让人骗了吧”。 明玉摇摇头,“我私底下找几位大夫看过,他们都说是好东西,用的药材珍贵不说,还有几样极为罕见,怕是再难凑齐,所以,这丹药不能复刻”。 明慧还是狐疑地看着那瓶子,明玉直接拉起她的手,把瓶子塞到她手里,“姐姐,我不会害你,你就试试,顺利我多个大外甥,不顺利也没什么损失”。 听完这话,明慧才点点头,握紧那个瓶子,“你说得对”。 明玉笑了,“等姐姐有了小外甥,管八爷喜欢谁呢,姐姐守着外甥就好了”。 言下之意,去父留子,再好不过, 有了这一出,明慧心里乱得很,她得找个地方静静。 明玉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就看姐姐怎么选择了。 现在姐姐还对八爷抱着希望,没有完全失望,等到姐姐想清楚了,再行动不迟。 虽说,她也可以给八爷种个情蛊,下个真情符什么的,但这样就不好玩了。 回到梧桐院后,明慧思索了好几天,还没拿定主意。 这天,听着枕书说,八爷又去了清兰院,看着梳妆盒里的瓷瓶,明慧终于下定了决心,她需要一个孩子。 次日,胤禩一下朝,明慧就派人把他请到了梧桐院,吃了晚饭,胤禩顺势在正院歇下。 沐浴间里的明慧,拔开了木塞,倒出了那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药丸,直接塞进了嘴里。 接下来,就是一夜欢愉。 听着八阿哥起床离开后,明慧睁开了眼睛,右手盖上肚子,心里默默期盼,“孩子,你可一定要来啊”。 第24章 赛马 这一天阳光明媚,八贝勒府内一片宁静祥和,明慧姐妹俩正在晒太阳。 这时李顺和走了进来,“福晋,太子派人送了请帖,邀请您去城郊马场一起赛马”。 明玉拿起帖子,看完后放下,“姐姐,你要不要去”? 然而,明慧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服用了那颗神秘的丹药后,她就格外谨慎,不管有没有效果,还是小心为上,对于像赛马场这样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更是要避而远之。 明玉自然明白姐姐心中所想,“好吧,既然姐姐不想去就算了,不过没关系,等我回来的时候给姐姐带最喜欢的板栗酥和红豆糕。 ”听到这话,明慧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并温柔地叮嘱妹妹,“嗯,你记得出门多带几个可靠的下人,多加小心”。 明玉点点头,“姐放心就是如果有人胆敢耍什么花招,敢算计我,就让她有来无回”,说完,还故意瞪大眼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清兰院里也上演着一场拉锯战,经过一番软磨硬泡之后,若曦成功说服了若兰跟她一起参加这场马会。 只是,难免想起了往事。 若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房间里那幅绣着骏马的屏风。 思绪渐渐飘远,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开始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若曦完全沉浸于即将前往马会所带来的兴奋与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姐姐那稍纵即逝、深藏眼底的哀伤。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便已到了两日之后。 明玉身着一袭玄色为底绣着红梅的骑装,将如瀑布般柔顺的秀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并系上一条红绸带,腰间则缠绕着一根精致的马鞭,显得英姿飒爽。 姐姐,你觉得我这样打扮如何。明玉开心地走出房间,原地旋转一圈后,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向明慧询问道。 明慧定睛凝视着眼前这位美丽动人且气质出众的妹妹,心中满溢出自豪之感,好,实在是好 ,她由衷赞叹道,目光始终停留在明玉身上,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接着又打趣说,瞧这模样儿,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真是俊俏,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年郎。 此时坐在一旁喝茶的胤禩,其眼眸深处亦悄然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叹之色。 他暗自心想,明玉近来愈发风姿绰约、明艳照人了,即便是自己这般时常见到,也还是会被她的美貌所震撼。 “自然是姐姐的少年郎了”,明玉一脸笑意盈盈地对姐姐低语着什么,随后目光转向了八爷,“姐夫,我好了,现在可以启程了吗”? 胤禩微微颔首,然后缓缓起身站立起来,“明慧,那我们便去马场了,你留在这里府里好生歇息”。 看到他们要走,明慧难掩关切之情,“贝勒爷,请您多多关照一下明玉,她年纪尚小,做事可能有时难以把握好尺度,若有不周之处,还望贝勒爷多加提点”。 胤禩轻轻拍了拍明慧的手背,宽慰她说,“不必担忧,明玉同样也是我的妹妹,我会照看好她的”。 此时,门外早已停放好了三辆马车,其中一辆乃是胤禩平素惯用的,第二辆则由府邸安排供侧福晋乘坐的,而最后一辆,则是郭络罗家专门为明玉定制打造的座驾,不仅空间宽阔,而且内部布置舒适,最是适合出行。 “贝勒爷吉祥”,若兰行礼道。 “八爷吉祥,明玉格格吉祥”,这是声音里带着兴奋的若曦,给明玉行礼都不怎么在乎了。 胤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起来吧,若兰,既已出门,便好生享受,放松心情。 若兰闻言,只是报以微笑,并未答话,身在京城,她永远都得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轻松。 只听胤禩唤道,明玉,这边坐,说罢,一旁的车夫迅速上前,轻轻掀起了车帘。 然而,明玉却转过身去,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姐夫好意,但我习惯了坐这辆车,就不去叨扰姐夫了。 见此情形,胤禩亦不再坚持,关切地嘱咐道,好,当心些。 胤禩也没强求,言罢,他迈步走进车厢之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城郊的马场。 甫一停车,若曦便如脱缰野马般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路上坑坑洼洼的,颠簸个不停,颠得她屁股疼。 八哥,若曦 ,十阿哥远远便瞧见了八贝勒府几辆的马车缓缓驶来,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迎上前去。 胤禩下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习惯性的微笑,十弟啊,今日怎么这么早。 十阿哥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道,听闻今日有赛马之事,弟弟我早就按捺不住了,这不,天刚拂晓我就起了,这段时间可憋死我了。 说话间,只见最后一辆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一道倩影从车内轻盈跃出。 微风拂过,瀑布般乌黑亮丽的长发随风飘扬,与红色绸带交织在一起,此刻的明玉没有半分闺阁女子应有的娇羞,反而是带着一股子江湖意气。 十阿哥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言语,只是痴痴地望着,心中暗自感叹,好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连远处站着的的太子、十三十四也忍不住侧目,实在是够耀眼夺目。 “八弟,十弟,你们说什么呢,快过来”,见他们站那不动,太子胤礽伸手招呼道。 “这就来了”,十阿哥这才回神,揽着八阿哥就往太子那边走。 若曦看了眼明玉,冷哼一声,就她与众不同,就她会出风头。 而明玉压根没注意她,这会,她已经去看自己的小马,踏雪了。 昨日,郭络罗府里的下人就把踏雪从自家庄子里运了过来,就是为了今日的赛马。 好久没活动身子了,今天,她要带着踏雪好好跑跑。 第25章 马踏飞燕 西北角的马厩里,一匹毛色漆黑,但小腿却洁白的骏马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它注意到明玉靠近的时候,突然昂首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四只马蹄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力踩踏地面。 一旁负责照料马匹的郭络罗家的马倌见此情形,立刻走上前去,解开系在踏雪身上的缰绳,将其牵出马厩。 明玉慢慢地走近踏雪,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那柔软光滑的鬃毛。 与此同时,池兰手提一个布包走了过来,里面有水灵的胡萝卜、甜脆的苹果,以及散发着甜甜香气的几块饴糖。 踏雪一瞧见布包,双眼顿时闪烁起来,胡萝卜快到嘴里来,尤其是当它咬下一口甜脆多汁的苹果时,那种满足感简直让整匹马都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然而,当明玉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饴糖时,踏雪更是变得异常兴奋起来,这匹贪吃的马儿显然对糖果更喜欢。 踏雪风卷残云般地吞下两块饴糖之后,仍然意犹未尽,甚至低下头不停地用自己硕大的脑袋去顶明玉,表示还想继续吃更多。 面对调皮的踏雪,明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用力推了一下它的额头,笑着说道,“好了,跑完再吃”,尽管踏雪还是馋,但还是乖乖的站那不动了。 说完,只见明玉动作娴熟地抓住马鞍,腰腹部猛地发力,身形如飞燕般轻盈敏捷,干脆利落地翻身跃上马背。 她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之上,伸手接过马倌递来的缰绳,紧紧握住,然后轻轻拉动缰绳,让踏雪缓缓前行几步。 待完全适应后,明玉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口中轻喝一声: 。 话音未落,踏雪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明玉手握缰绳,身姿矫健,她的身躯随着踏雪奔腾的步伐上下翻飞,那鲜艳的红绸衣袂与乌黑亮丽的长发相互缠绕,交相辉映,如同翩翩起舞的彩蝶,飘逸灵动,美不胜收。 好俊的身手 ,一旁观看的十四阿哥不禁失声惊叹道,眼中满是赞赏之意,真不愧为郭络罗家的格格,这骑术当真精湛。 十三阿哥亦频频颔首,表示赞同,的确如此,真是马踏飞燕,此等技艺,怕是比不少八旗子弟还要胜出一筹。 九阿哥虽未言语,但从其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难以掩饰的满意神情便可看出,对于这位小表妹的表现,他亦是相当认可的。 太子见状,更是开怀大笑起来,声音爽朗而洪亮,哈哈哈,皇阿玛曾经多次称赞过,说郭络罗家的格格最有满族女子彪悍英勇的气质,今日一见,果真是所言非虚啊。 什么嘛 ,若曦和姐姐并肩走来时,恰好听到一众阿哥正在毫不吝啬地称赞着明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情绪。 只见若曦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向身旁的若兰提议道,姐姐,你向来擅长骑马术,要不也去试一试吧,显然,她绝不愿眼睁睁地看着明玉独自出尽风头。 然而,若兰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身子不好,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接着她温柔地将若曦向前轻推一步,“你过去玩吧”。 尽管如此,若曦仍不罢休,试图继续纠缠若兰一同前去。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站在姐姐身后的巧慧正拼命地朝她摇头,于是只得悻悻然闭上嘴巴,但内心依旧郁闷难平。 哼,真会显摆 ,若曦死死盯着那匹骏马,还有身姿矫健、意气风发的明玉,眼神中流露出既艳羡又略带几分妒忌的复杂情感。 此时,与她们距离较近的十三阿哥注意到了若曦的表情变化,好奇地问道,怎么,你跟明玉格格还没有和解吗? 话音未落,若曦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毛发竖起,怒气冲冲地反驳道,“我才懒得搭理她,分明就是她先来招惹我的好不好。 十三阿哥笑着摇摇头,她们姑娘间的事够绕弯子的,他还是不要掺和了。 听到他们说话,十阿哥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一脸闷闷不乐的若曦身上,连忙快步凑上前去,“若曦,你不开心吗,走,咱们去骑马吧”。 然而,若曦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可是,我不会骑马”。 “什么?你竟然不会骑马”,十阿哥满脸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你阿玛不是马尔泰将军啊,身为将门之女,你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呢”? 面对十阿哥的质问,若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她瞪大双眼,气鼓鼓地反驳道,“我就是不会骑马,那又怎样,难道不会骑马很稀奇吗,谁规定将军的孩子就要会骑马的”。 “那里不就有一个擅长骑马的人,你在这里找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她”,说罢,她还用手指向远方骑马的明玉。 十阿哥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被明玉所吸引,只见她身姿矫健,驾驭着骏马如箭一般飞驰而过,阳光洒在她身上,使得整个人显得格外光彩夺目,令人眼前一亮。 十阿哥的心也随之砰砰乱跳起来,一时间竟有些失衡,不过,他还是迅速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若曦”,若兰瞪了眼妹妹。 “若曦说话直了些,没轻没重的,还请十爷恕罪”,若兰接着看向十阿哥说道。 十阿哥尴尬一笑,“小嫂子言重了,我和若曦是朋友吗,这些算不得什么”。 若曦听到十阿哥的话,看着姐姐的眼神带着带着得意,她就知道,十阿哥才不会生她的气呢。 明玉骑在踏雪背上,远远地就看到了嬉笑打闹的两个人,就当没看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有什么好说的。 “驾”,而这个时候,她右后方有人骑马追了过来。 第26章 目有疾否 只听得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明玉回首望去,但见一匹骏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十四阿哥胤禵。 四目相对之际,十四阿哥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冲明玉挑了挑眉,“比一场”,声音清亮而又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儿。 明玉见状亦是毫不示弱,“自然可以,但要比,总得有个彩头”。 十四阿哥也不小气,“可以,那你想要什么”? 明玉稍稍放缓缰绳,让踏雪的速度降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个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要不这样好了,咱们以一个承诺为赌约,输者需无条件替胜者完成一件事情,如何”? 十四阿哥略一思索,随即爽快应道:“一言为定,既如此,那就从此处开始启程,到前方那棵大槐树下再折返回来,最终率先抵达马厩者即为赢家”,说罢,眼神充满期待与自信地望向明玉。 “不知道十四爷准备好了吗”,明玉右手微微松开缰绳,又迅速收紧。 只见十四阿哥嘴角微扬,流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当然”。 其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毕竟在骑射上面,十四阿哥可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即便是与众多兄弟相比,也绝对算得上名列前茅。 唯一能让他稍感逊色的,恐怕只有那位年长于他、经验更为丰富的大阿哥了,然而若是换做同岁较量,十四阿哥坚信赢的一定是自己。 听到对方如此回应,明玉脸上绽放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好,那么比赛开始”。 言罢,她双腿用力一夹马背,踏雪便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你耍赖”,眼见明玉先一步出发,十四阿哥不禁失声惊呼,但随即毫不迟疑地挥鞭驱马紧追其后。 面对身后传来的声音,明玉恍若未闻,只顾一心一意驾驭着踏雪奋力狂奔向前,而十四阿哥亦不肯示弱于人,紧紧咬住前方身影不放。 而其他众人当然也注意到了二人追逐的那一幕,于是纷纷开始起哄。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一向活泼开朗的十阿哥此刻竟然一反常态,沉默不语。 十阿哥微微垂眸,不知为何,当他目睹明玉与十四弟并肩驰骋的画面时,心中不禁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 就在这时,一直悠然自得品茶的九阿哥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依我之见,这场比赛十四弟不一定会赢”。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默不作声的十阿哥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紧盯着远处正在奋力追赶的两个人影,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或许是因为心中烦闷无处发泄,又或许是故意想要跟明玉唱反调,十阿哥咬了咬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我倒是认为最终获胜者必定会是十四弟无疑”。 说完这句话后,他还瞪了九阿哥一眼,似乎对对方刚才的言论颇为不满。 面对十阿哥的反驳,九阿哥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并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面前这位情绪激动的弟弟来。 片刻之后,九阿哥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回应道,“哟,十弟啊十弟,你目有疾否,竟连如此明显的胜负局势都分辨不清了”。 此时,明玉不说是遥遥领先,也是领先不少。 听到这话,十阿哥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脖颈更是像被人掐住一般挺直得厉害。 他怒视着九阿哥,愤愤不平地质问道:“九哥,你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了,怎可胳膊肘往外拐呢,这般长他人气焰,挫自家锐气”。 九阿哥闻言笑了,“十弟,这你又忘了,明玉是我的表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十阿哥皱着眉头一摆手,“哎呀,我说不过你”。 若曦在一旁沉默地坐着,若兰担心地看着她,在府里的时候还高兴得不得了,怎么到了马场,反倒不高兴了。 当然是因为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就转移到了明玉的脸上。 , 随着一声轻喝,十四阿哥手中马鞭挥动得更起劲了些,胯下的马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和前方不远处的明玉并驾齐驱了。 此刻,十四阿哥眼中闪烁着满满的得意之色,瞧吧,我要追上你了。 一旁的十阿哥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之意转头望向身旁的九阿哥,九哥,瞧见没有,十四弟眼看就要赢了。 然而面对十阿哥的挑衅目光,九阿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十弟啊,莫要过早下定论,这还没结束呢。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领先在前头的明玉似乎察觉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十四阿哥即将赶上自己,但她并未流露出丝毫惊慌失措的神情,反而在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 毕竟,如果轻而易举就被对方超越,那这场比赛岂不是太过无趣了吗, 所以,她才放慢了些速度。 终于,当十四阿哥满心欢喜地超过明玉,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之时,明玉突然催动踏雪加速狂奔,并口中高呼一声:。 刹那间,她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风驰电掣而过,又一次十四阿哥甩在了身后。 眼见此景,正在场边观战的太子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兴奋地大声叫道,。 与此同时,其他众人见太子已然起身,纷纷紧随其后,一同站立起来喝彩助威。 此时的九阿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十阿哥的机会,只听他慢条斯理地道,十弟呀,你看看现在如何,方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十四弟必胜无疑来着。 十阿哥哼了一声,“九哥你也说了,话别说太早了,还没到最后呢”。 九阿哥哈哈一笑,揽住十阿哥的肩膀,“十弟,你变了”。 他没说完的话,是变聪明了。 最终,比赛结果毫无悬念,依旧是明玉一骑绝尘,率先抵达了马厩。 , 太子兴奋地鼓掌叫好,声音响亮如雷,明玉格格真可谓是女中豪杰、英姿飒爽啊,如此卓越表现,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一旁的十三阿哥见状,忍不住调笑道,八哥,你这位小姨子可真是与众不同,今日一战,可谓大获全胜, 说着,他目光戏谑地扫向八阿哥。 面对十三阿哥的打趣,八阿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而谦逊的笑容,哪里哪里,只是十四弟让着明玉罢了。 然而此刻的若曦差点就要控制不住情绪了,她向来最看不惯明玉这般出尽风头,如今更是觉得十四阿哥也不过如此。 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这样下去,将来还如何担当得起那大将军王之位。 眼看着明玉早已遥遥领先,抵达马厩后,十四阿哥无奈只得翻身跃下马来,拱手认输道,是我技不如人,明玉格格身手不凡,当真是令在下佩服。 明玉轻盈地下了马,轻轻抚摸着踏雪的头颅以示嘉奖,然后从池兰手中接过布袋,开始投喂起踏雪来,什么胡萝卜、苹果、饴糖通通都给踏雪了。 听到十四阿哥亲口承认失败,明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美眸流转间似有星光闪烁。她转头望向十四阿哥,“承认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到时候直接找我就是,我说话算话”,十四阿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明玉对此并没有感到丝毫惊讶,她心里清楚得很,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向来都是要脸的,于是便回应道,“好,待我有需求之时,定会前来寻十四爷帮忙”。 就在这时,只见太子迈步朝这边走来,并带着几分戏谑之意笑道,“明玉格格今儿个可是打算把所有彩头都给赢到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还没等一旁的八阿哥站出来替明玉打圆场呢,她本人倒是先主动开了口,“多谢太子爷谬赞了,今日能够如此尽兴驰骋于马场上与诸位一较高下,全仗着太子慷慨相邀“。 “可不是嘛”,十三阿哥紧接着附和道,“多亏沾了太子爷您的福气,咱们今天才得以这般酣畅淋漓”。 听闻此言,太子爷脸上那一抹笑容愈发灿烂夺目,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哈哈,你们一个个的,罢了罢了,时辰不早了,何柱儿,安排午膳吧”。 “是,太子爷”,何柱儿领命后,旋即转身离去,急匆匆地跑去叮嘱随行的厨子们赶紧上菜。 第27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临近年关,京城比平日里更加热闹,街头巷尾不时响起爆竹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春联、年画、年糕、糖人、衣服、包子、猪肉,各类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连空气中带着热闹的味道,满满的人间烟火。 梧桐院里,鹤首鎏金铜炉里燃着松香,混着回廊上点着的炭盆,明慧正拿着礼品单子再次确认着。 “给皇阿玛送去的东西一定要再查验一遍,李顺和,不许让马车离开你的视线”,明慧合上礼品单子,说道。 “是,主子,奴才一定盯住了”,李顺和也知道,这送给皇上的贺礼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就可以去死了。 “下去吧”,明慧摆了摆手,太子、诸位阿哥宗亲、额驸府、安郡王府他们的年礼都已经陆续送完了,今天的给皇阿玛的年礼送完,她总算是可以休息休息了。 这皇族人口庞大,逢年过节的走动和人情,真的需要很多心力,明慧揉着眉头,真的是有些累了。 枕书走了过来,“福晋,燕窝好了,明玉格格特意交代了,让您一定要喝”,说着,她把粉紫色小碗放在了明慧面前。 明慧看着那可爱的碗,忍不住笑笑,还是她妹妹知道心疼她,不像有的人,用到她的时候惯是甜言蜜语,用不到她的时候,就弃之如敝履。 除夕当天下午,八福晋刚吩咐完下人挂春联和彩绸,八阿哥就进了屋子。 “贝勒爷吉祥”,明慧行礼道。 胤禩弯腰扶起明慧,“你我夫妻,不必客气”。 “是,妾身知道贝勒爷心疼妾身,但礼不可废”,明慧起身笑着说。 “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夜我去若兰阁中守岁”,胤禩侧身说道。 明慧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这种大日子,按照规矩是要在正院待着的,夫君去了妾室那里,让奴才们、让外人如何看她。 可恨清兰院那两个狐狸精,把八爷的心全都勾了去,竟然要在今日下她的面子,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 “可是,每年除夕,贝勒爷都是在这,跟臣妾和弘旺一起守岁的”,明慧就差直说,你是飘了,还是让女人迷晕了头,连规矩都不顾了。 “臣妾这边都打点好了,弘旺也快过来了,若兰那边冷冷清清的,臣妾怕贝勒爷去了,若兰侍奉不周,不若,贝勒爷留下吧”,明慧强颜欢笑地说。 胤禩早就铁了心,“是,打点得很好,但我已经通知了若兰那边,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我走了”。 明慧看着八爷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贝勒爷当真无情。 明玉从安郡王府那边玩了一上午,刚进八贝勒府没多久,就看到胤禩带着走过,看那方向是去清兰园。 这都什么时候了,去那里,还能回来吗,她立马花了一积分,调了方才正院的回放,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难免影响心情。 还通知,你还不是皇帝呢,你通知谁啊,逢年过年连体面都不给嫡福晋,不是明摆着说嫡福晋不得你心吗。 是我姐姐平日太给你脸了吗,让你纵着那两个人爬到我姐姐头上。 守岁,既然你想陪着那姐妹两个,坐拥齐人之福,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意。 她三张倒霉符甩了出去,一个给她那个好姐夫,剩下两个给马尔泰姐妹,这就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姐姐”,明玉重新噙着笑容进来梧桐院,此时,明慧正站在窗前,倔强地挺直脊背。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来,“你怎么来了”? “我要陪着祖母,但也放心不下姐姐,今天下午过来看看姐姐”,明玉笑着说道。 “哎”,明慧握着她的手,“也就只有你这般记挂我了”。 明玉反握住,“那是因为姐姐对我再好不过,辜负真心的人都该吞一万根针”。 “明玉”,此时,明慧竟然有些哽咽了。 没多久,胤禩身边伺候的一个太监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福晋,不好了,福晋”。 明慧皱眉,吵吵嚷嚷成何规矩。 那太监跑到明慧面前,一下子跪倒在地,“福晋,不好了,贝勒爷,贝勒爷,他摔伤了”。 第28章 梅开二度. ,明慧一声惊叫,猛地站起身来,顾不得规矩仪态,显得异常匆忙和慌乱。 一旁的明玉见状,紧随其后起身,伸手扶住情绪激动的明慧,轻声安慰道,姐姐莫急,稍安勿躁,且听这小太监将事情原委讲个明白。 紧接着,明玉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太监,还不快如实禀报,究竟贝勒爷因何受伤,不得有半句隐瞒。 那名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紧紧贴伏于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禀格格,福晋,方才贝勒爷踏入清兰院内,正欲前往侧福晋屋子,侧福晋的胞妹突然走出来,在下楼梯的时候,不慎脚底打滑,眼看着就要失足跌落,贝勒爷急忙上前想要搀扶住她,但为时已晚。 只见若曦小姐一个踉跄,扑倒了想要上前搭救的贝勒爷,两人径直重重摔落在石阶之上,而贝勒爷恰好被若曦小姐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贝勒爷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估计腰背受伤了,说完,那太监便不敢说话了。 又是若曦, 明慧闻言气得咬牙切齿,对若曦的厌恶之情愈发浓烈到极致。 本来她对若曦便毫无好感可言,如今更是恨之入骨,真是个祸头子,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我就说若兰伺候不好贝勒爷,要不是贝勒爷非要去清兰院,也不会…… 明慧的话语戛然而止,但那股强烈的怒意却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弥漫在空气之中,使得在场的众人皆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压力。 李顺和, 明慧高声喊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门外闪进屋内,正是李顺和。 他一脸严肃地躬身行礼,奴才在,请主子吩咐。 明慧眼神凌厉地盯着李顺和,厉声道:速去宫中,前往乾清宫寻李德全,代贝勒爷向皇阿玛告假,同时,派人持贝勒府的名帖速速赶往太医院,请来太医诊治,记住,不得有丝毫耽搁。 说罢,她转身便向外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心急如焚。 此刻,明慧只想尽快见到受伤的贝勒爷,亲眼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而跪在地上的那个太监,则迅速站起身来,紧跟在明慧身后。 姐姐,您慢些…… 明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之意。 然而,当她低头时,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发现的笑容。 让你想英雄救美,这下连自己也搭上了吧,所以说救人有风险,下场需谨慎。 听了自家福晋的话后,舒棠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进内室,并从里面取出两只精致小巧的荷包来递给李顺和。 李顺和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迅速将荷包收入怀中,然后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飞奔而去,真是出大事了。 清兰院内,原本是一片宁静,但突然间响起一声惨叫。 正在诵经念佛的若兰听闻此声,心头猛地一紧,手中紧握的佛珠瞬间滑落至地板之上,“不好,肯定是出事了”。 她来不及多想,急忙站起身来,迈步朝屋外奔去。 然而,尚未踏出房门,眼前所见之景却令她目瞪口呆,只见胤禩与若曦竟然双双摔倒在地。 “贝勒爷,若曦”,若兰失声惊叫,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稍稍愣怔片刻之后,她方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扶住门框,颤巍巍地向二人走去。 “嗯”就在这时,若曦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恰好压在了胤禩身上,遭受重创的胤禩,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可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痛苦万分地紧皱着双眉,仿佛下一刻便会昏厥过去一般。 快,快快把人扶起来,若兰焦急地喊道,她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原本吓得呆若木鸡的奴才们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纷纷手忙脚乱地朝着受伤的方向涌去。 天爷啊,八爷竟然在他们的院子里出事了,这些奴才们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如果贝勒爷有事,恐怕自己小命难保啊。 就在刚才,若曦两人倒地的瞬间,出于本能反应,她伸手试图支撑身体,但不幸的是,只听得清脆的声响起,她的胳膊骨折了! 巧慧与巧心连忙将若曦扶起,并关切地问道:二小姐,您哪儿受伤了? 此刻的若曦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着吐出一个字,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若曦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若兰心急如焚,催促道:你们赶紧先把若曦扶进屋里。 然而,正当几个太监准备动手挪动横躺在地上的胤禩时,却突然听到一阵虚弱的嗓音传来:别......别动......疼。 他这一说疼,那些下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僵住了身子,再也不敢轻易挪动分毫。 若兰心急如焚地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贝勒爷,您究竟哪里疼,还能起身吗 ? 然而,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胤禩此时却罕见地黑起脸来,我都已经这样,怎么可能自己起来。 若兰眼见此景,明白若强行搬动胤禩,恐怕只会令其伤势愈发严重。 无奈之下,她只得暂且放弃移动胤禩的念头,让他先躺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听得有人高呼,贝勒爷,贝勒爷。 明玉担心姐姐跑得太快会摔倒受伤,取代枕书,快步上前扶着明慧。 当听到嫡福晋明慧的呼喊声时,若兰条件反射般想要站起来迎接。 但就在她刚抬起脚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不由得要摔倒。 她伸胳膊,试图稳住身子,接连扑腾了几下之后,最终还是没站稳,狠狠地砸在了胤禩身上。 只听一声响,胤禩顿时两眼翻白,直直地向后仰去,晕厥不醒。 第29章 受伤后续 贝勒爷 ,随着一声惊呼响起,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院门处,嫡福晋来了。 眼见着若兰又摔到了胤禩身上,明慧可以说是着急得不得了,真健步如飞了。 姐姐,你慢点, 明玉一边喊着,一边匆匆忙忙地加快步伐,但还是险些没能跟上明慧的速度。 好不容易追到了台阶下方,明玉刚一松手,明慧便径直朝台阶扑去。 “贝勒爷,贝勒爷”,明慧先是叫了几声,见八阿哥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继续叫道,“贝勒爷,明慧来了,您醒醒”。 而此时的胤禩,则依旧紧闭双眸,毫无反应。 眼见此景,明慧一把抓住若兰的胳膊,试图用力将其从胤禩身旁扯开,并怒喝道,滚下去。 若兰刚想用力自己下去,结果手一撑,正好又压到八阿哥了,立马泄劲,不敢再用力。 一旁的明玉见状,立刻上前助阵,姐妹两个人齐心协力,一个用劲便将若兰从胤禩身上掀翻了。 , 只听得一声闷哼传来,若兰刚才摔倒时已经扭伤了脚踝,此刻又狠狠地撞击到了石阶,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胤禩仍然紧闭双眸,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李忠领着温府医和他的儿子匆匆赶来,三人皆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奴才拜见福晋,李忠来不及喘口气便赶忙施礼道,福晋,温府医已至,先让府医看看贝勒爷伤势如何啊。 听闻此言,明慧立刻转身望向温府医,满脸焦急之色,温府医啊,快看看贝勒爷怎么样了? 奴才遵命,一路上,李忠早已将事情原委向温府医讲述得清清楚楚。 此刻再瞧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位侧福晋,心中已然了然。 要说,这马尔泰两姐妹今日着实晦气至极。 贝勒爷难得亲临,还是除夕这样的好日子,不料竟遭此横祸受伤,待到日后贝勒爷苏醒过来,恐怕少不了会迁怒。 想到此处,温府医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八贝勒的手腕,全神贯注地开始探察病情。 贝勒爷怎么样了, 看着府医一脸凝重的表情,明慧的心紧紧揪起,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温府医眉头紧皱,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儿子,轻声吩咐道:远行,快过来帮我一把。 得到父亲的指示,温远行放下怀里抱着的药箱,连忙上前协助。 父子二人小心翼翼地将胤禩的身躯稍稍侧向一边,温府医的手沿着脊柱慢慢往下移动,摸索着伤情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八福晋焦急万分的注视下,温府医终于停下动作,并长舒一口气。 然而,当他再次抬头时,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缓缓开口,贝勒爷的腰椎遭受重击,恐怕已经骨折,需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但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要害,恢复好了,不会影响行走 他没有直接说,其实那一摔本就伤势不轻,如今又受到二次撞击,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怕是要至少卧床四个月休养,这对八阿哥来说,不是好事。 听闻此言,明慧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恶狠狠地瞪了若兰一眼,马尔泰家的女人简直就是灾星,因为她们,府里生了多少乱子。 每每自己要发作她们,都让贝勒爷给拦下来了,这下好了,贝勒爷直接以身试法了,看这次,谁还能能护着她们。 定了定神,明慧深吸口气,转头对温府医说道,温府医,还请你安排人手,将贝勒爷转移至我院子内,总不能让贝勒爷躺在这等太医来。 此时此刻,她已然知晓胤禩所受伤势究竟如何,心情反倒比之前平复许多。 就在这时,巧慧也匆匆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见到自家主子竟然倒在地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险些失声惊叫出声。 好在她反应迅速,及时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同时用力掐紧掌心,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 她避开贝勒爷与嫡福晋二人,从另一边绕到了若兰身旁,双膝跪地,轻声问道,“侧福晋,您还好吗”? 此时的若兰,稍稍恢复了些许气力,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如纸,但仍显得有些憔悴不堪。 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痛楚道,“我的脚腕扭伤了,搀扶我坐起来”。 巧慧闻言,赶忙上前扶住若兰,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弄疼了自家主子分毫。 待得若兰坐稳后,巧慧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惜,她这位善良温柔的主子,为何总是如此命途多舛、多灾多难啊。 与此同时,明慧亦已站起身来。 她目光紧随胤禩,数名太监在温府医的指挥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抬起胤禩,向着门外走去。 “姐姐,当心些”,明玉眼疾手快,一把撑住差点踩空的明慧,并将其稳稳当当地从台阶上扶下来。 明慧稍微定了定神,继续向外走去,正当她快要走过若兰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对方。 明慧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充满鄙夷和仇恨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地向若兰踹去。 , 一声惨叫响起,若兰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力量踹倒在地,她痛苦地呻吟着,身体剧烈颤抖着,喉咙发出阵阵刺耳的咳嗽声。 一旁的巧慧见状,心急如焚,她深知自家小姐身子骨单薄脆弱,如何经得起福晋如此狠辣的一脚。 于是,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扑到若兰身下,自己垫在了若兰下面,希望能减轻一些冲击力。 刹那间,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侍奉的人们惊恐万分,纷纷双膝跪地,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动作,福晋向来心狠手辣,是不是也要发作他们。 明慧缓缓放下脚来,冷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若兰,咬牙切齿地说道,哼,你给本福晋听好了,最好祈祷贝勒爷伤势不重,否则,我绝饶不了你们姐妹两个,真是晦气。 话音未落,便匆匆地出去了。 第30章 康熙知晓 皇阿玛,儿臣听闻您有些咳嗽,怎么回事,莫不是受了凉,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子胤礽风风火火地进了乾清宫。 正在看游记的康熙皇帝缓缓抬起头来,嗔怪地看向太子,堂堂太子,行事匆匆,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可康熙的语气却并不严厉,反而带着几分宠溺与宽容。 面对父皇的斥责,太子胤礽显得颇为无奈,皇阿玛他又来了。 太子立马屈膝问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祝皇阿玛龙体安康、福寿绵长。 康熙笑着摇摇头,这个保成,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起来吧”。 胤礽谢过皇恩后站起身来,迈步向前靠近几步,关切地说道:皇阿玛,近日天寒地冻,您万不可有懈怠之心,要保重龙体啊。 “皇阿玛,这是儿臣让人熬的川贝雪梨,还热着呢”,太子从何柱端着的托盘上,拿起黄底珐琅三阳开泰膳碗恭敬地放到炕桌上。 康熙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满脸忧虑之色的太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尽管口中未发一言,但心中妥帖,朕的保成就是贴心。 太子有心了,坐吧,康熙轻声说道,然后缓缓掀开盖子,热气蒸腾而出,清甜的香味散发开来。 儿臣谢皇阿玛,胤禩闻言,这才坐上了火炕的另一边。边 康熙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勺子,慢慢地搅拌了几下碗中的液体,让那股热气逐渐散去一些后,方才微微低下头,小口抿了一口。 而此时的太子,则期待地紧盯着康熙,眼中闪烁着光芒,皇阿玛,怎么样? 只见康熙略微点了点头,嗯,味道尚可。 听到这话,太子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半,开始与皇上说起话来。 正当两人交谈甚欢之际,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口伺候的李德全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徒儿王喜正在向他招手示意,而且神情显得颇为焦急,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于是他转头瞥了一眼屋内,见皇上和太子聊得兴致勃勃,并未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便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一出房门,李德全立刻快步走向王喜,开门见山地质问道,究竟发生何事?如此匆忙慌张。 “回师傅,刚八贝勒府的人来报,八贝勒摔倒了,明早怕是不能进宫拜年了”,王喜说完,李德全立马皱眉,“你去把人给我叫进来,我问问”。 是,师傅,他就在门口, 王喜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跑了出去。 待李顺和匆匆赶来时,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他听。 听完之后,李顺和略作思索,对李德全吩咐道:好,你先在此处稍候片刻,我进去禀报一声,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向乾清宫走进去。 此时此刻,房间内的父子二人正相谈甚欢,氛围融洽至极。 然而,李德全心知肚明自己此番前来必定会打破这份和谐,可又不得不为之,于是,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踏入屋内。 皇帝其实早已注意到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李德全,当下眉头微皱,呵斥道:李德全,你鬼鬼祟祟做什么,还不快给朕滚进来。 李德全闻此一言,赶忙加快脚步迈入房中,跪地叩头行礼,奴才拜见皇上,奴才拜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怎么,你那脚底下是长了刺”,康熙这会心情还不错,打趣问道。 李德全也不想扫皇帝的兴,但这事不能不说,“回皇上的话,八贝勒府上来人告假,说八贝勒摔倒了,明日怕是不能来给您拜年了”。 康熙闻言,放下勺子,关切地问道,“老八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摔倒了,严重吗”? 胤礽闻言,惊讶地抬头,八弟受伤了。 “听八贝勒府的人说,是为了救险些失足的侧福晋妹妹,自己被压倒在台阶上了……”李德全轻声回答道。 康熙听闻此言后并未言语,但他那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庞却渐渐变得阴沉起来,显然心情颇为不佳。 沉默片刻之后,康熙开口问道,“八贝勒府是谁来报的信,把那人带过来见朕”。 “是,奴才这便去叫人”,李德全心领神会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向后退去,直至走到门边方才停下脚步,转头对门外守候的王喜低声嘱咐了几句。 这时候不表现兄弟情深,什么时候表现。 想到此处,一旁的太子爷连忙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关切地向康熙进言道,“皇阿玛,八弟如今受伤,依儿臣之见,不如立刻派遣太医前往贝勒府探视一番,也好及时了解八弟的伤势”。 康熙微微颔首,提高音量冲着门外说,“嗯,你说得不无道理,李德全,命太医院派两位太医速速赶往八贝勒府为老八看诊”。 “喳,奴才领旨”,站在门口的李德全闻声急忙躬身施礼应答。 紧接着,他又转身面向身后的王喜叮嘱道,“王喜啊,你速去太医院跑一趟,务必请刘太医与王太医一同前去,刘太医擅长正骨疗伤,而王太医则精于外科,由他们两个去最为妥当”。 “是,师傅,我这就去”,王喜恭敬地点头应道,随即便匆匆走了。 李德全看向李顺和,这个人,他有印象,是八福晋身边的人,摸了摸袖子里的荷包,嘴角微微上扬,人也还算机灵,“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过分夸张,如实就好”。 李顺和闻听此言,立刻点头哈腰,谄媚地笑道:“是,奴才多谢李公公指点”。 李德全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抖,示意李顺和随自己一同入内。李 顺和赶忙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迈进乾清宫大门,咱也是进过乾清宫的人了。 进入殿内,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头行礼,口中高呼,“奴才李顺和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而又清脆响亮。 康熙端不怒自威,目光如炬般紧紧锁住下方跪着的李顺和,沉声喝问:“老八究竟因何受伤,你如实说来”。 “回皇上的话,贝勒爷去侧福晋院里,见到侧福晋妹妹,马尔泰若曦脚下打滑要从台阶上摔下来,急忙赶过去救人,却不想被压在了台阶上,伤到了腰,怕是不能来给皇上拜年了,请皇上恕罪”,说完,李顺和就一直弓着身子,没敢起身。 很好,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受到伤,这大过年的,除夕夜不好好在在福晋院子里老实待着,去侧福晋院子里晃什么,行了,这下好了,弄出西洋景来给人看热闹。 不过呢……想到今日午后时分,八福晋那边,还有明玉派人送入宫中的贺礼,其他礼品不说,单那几样新鲜蔬菜和水果,很合朕的口味儿,也罢,看在这贺礼的份上,且放他一马吧。 此时,一旁的太子胤礽默默地注视着康熙的神色变化,虽然并未开口言语,但心中已然明了,此番老八恐怕是惹怒了父皇陛下,招致了他老人家的不满。 沉默许久之后,康熙方才缓缓开言道,“身体重要,不必急着入宫觐见,就让老八好生休养一段时日再说”。 听到这话,李顺和赶忙谢恩,“是,奴才定当将皇上的话带回去,奴才告退”,言罢,他便起身徐徐退出殿外。 紧接着,李德全亦紧随其后一同离去,嘱咐道,“圣上已派遣御医前往八贝勒府为其诊治病情,你且在宫门处候着”。 “是,多谢李公公提点,那奴才先行一步了”,眼见诸事皆已办妥,李顺和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皇宫。 第31章 心疼哥哥 梧桐院,明慧坐在床边,看着趴在床上,还没苏醒过来的胤禩,满脸担心。 明玉叹了口气,倒了一盏茶,不动声色地把保胎丸丢了进去,白色药丸入水即化,不愧是速溶版。 为了姐姐,她也是操碎了心。 “姐姐,喝杯水”,明玉走过去,把茶杯递了过去。 明慧摇摇头,她现在根本喝不下,“放那吧”。 “姐姐,现在就喝”,明玉直接把茶杯怼到了她嘴边,这水必须喝。 见明玉坚持,明慧便顺着明玉的力道,浅尝一口,便不打算喝了,可明玉一个用劲,直接把整杯水都灌了进去。 “咳咳”,明慧有些呛着了,忍不住咳嗽几下。 明玉拍拍姐姐的后背,抽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姐姐,喝点热水,好受多了吧”。 或许是温水入肚,明慧这会真的感觉到了温热,整个人舒服了不少,连原本隐隐作痛的小腹也不疼了。 见状,明玉转身把杯子递给池兰,她可真是个神医,妙手回春啊。 没过多久,太医就到了,两人轮番探查后,对视一眼,便都有数了。 “两位太医,贝勒爷怎么样了”,明慧有些急切地问。 王太医摸了下胡子,“回八福晋,贝勒爷的腰椎错位了,还有骨折的地方,等刘太医正完骨,臣会配药膏给贝勒爷敷上,另外贝勒爷还需要喝一段时间的药,只是这正骨的过程怕有些难受”。 明慧连连点头,双手紧握着,“只要贝勒爷能好,我们都配合,两位尽管做就是,李顺和,两位太医需要什么,你准备什么”。 王太医点点头,他们最喜欢配合的家属了,接着和刘太医商量起方子来,用什么药,用多少量,都有讲究。 “是,福晋”,李顺和伸出左手,“两位太医,请跟着奴才移步客房,那里清净,也备好了纸笔”。 两位太医便准备出去,小太监拎着药箱在身后跟着。 明慧这会子有些站不住了,明玉上前扶着她,“姐姐,我们也是为了贝勒爷的身体着想,你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对身体不好”。 半个时辰后,两位太医进了内室。 “啊”,原本昏厥的八阿哥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刺醒,但他醒来后,面对的是加倍的疼,额头上冒出汗珠,就连后背也出了虚汗,浑身止不住颤抖着。 “贝勒爷”,明慧忍不住担心地站起身来,往屏风后面看去。 方才因为她情绪太激动,为了避免影响到太医,明玉只好先把她给带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太医们施展,这会就是两位太医带着温府医和李顺和在给胤禩正骨,那滋味可想而知。 温府医见八阿哥这样能挣扎,眼疾手快地掏出自己的手帕,顺着他张开的嘴巴,塞了进去,省得他咬到舌头。 一转头,就被几双眼睛看了个正着,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他这可是为了八爷好,绝无私心。 刘太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有眼色,有胆色,是个好苗子。 温府医:嗯,在下是三十六岁的好苗子,三十六岁正是奋斗的时候。 察觉到疼的胤禩用力挣扎着,仿佛有人要杀了他。 见状,几个人压得更紧了,刘太医看准时机,用力往左一掰,再往下一按,嘎嘣一声,位置调好了,八贝勒人也再次晕了过去,这疼痛,他着实承受不来。 明慧紧紧地握着帕子,焦急地走来走去,“怎么这会贝勒爷没声音了”。 “没声是好事,姐姐,你就别着急了”,明玉都快被姐姐转晕了。 好在没多久,两位太医就出来了,面对八福晋灼热的眼神,赶紧开口,“药膏已经贴上了,第一贴需要二十四个时辰后再换,中间或许会发热发痒疼痛,还请福晋看管好贝勒爷”。 “好,多谢两位太医”,明慧这就想进去看看胤禩。 “另外,福晋,臣需要进宫向皇上汇报,也取些药材,刘太医先留在这”,王太医说道。 “好,真是有劳两位,我立刻安排客房,先请刘太医休息”,明慧一个眼神,枕书就走了出去。 李顺和走上前,“奴才送王太医进宫”。 等两位太医都走出去了,明慧才急匆匆地进了内室,看着趴在床上,唇色苍白的胤禩,满眼心疼,“贝勒真是受苦了”。 “姐姐,那姐夫这边没事了,我先回去了,不然怕祖母着急”,明玉走过来说。 明慧这才看向窗外,已经是傍晚了,“明玉,还好你在这,不然,我怕是慌死了”。 “姐姐只是太担心姐夫了”,明玉扶着姐姐坐下,“姐夫现在没什么大事了,就是要好好将养了,姐姐,你也得保重你自己啊”。 “我让池兰做了些姐姐爱吃的菜,姐姐,你记得吃”,明玉嘱咐道。 明慧叹了口气,“我现在哪吃得下去啊”。 明玉摇摇头,眼神盯着她的小腹,说道,“姐姐,你忘了吗”? 是了,这会明慧仿佛拨云见雾便清醒过来,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很可能存在的孩子呢,前几天,她找女医探查过,似乎是有微弱的脉象,但时间太浅了,看不出来,让她半月后再去。 这会,明玉一说,她忍不住捂着肚子,有些后怕。 “你放心,为了孩子,我会好好的”,明慧坚定地说。 果然,孩子才是一个女人真正的指望。 “那姐姐,我先回家了,明日再过来”,明慧把要起身的姐姐按下,自己走了出去。 她这一趟贝勒府可真没白来,差一点就按上年猪了。 可惜男女大防,她不想和马尔泰姐妹一样,姐妹同侍一夫,没能亲自上手,可惜,可惜啊。 第32章 除夕 太阳渐渐西斜,八阿哥受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一时间,不少王公贵族派遣自己的心腹前来探望,而老九、老十以及十三、十四几个更是组团来了贝勒府,来探望八阿哥。 当看到自家八哥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众人心中都有些不好受,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八哥这副虚弱样子。 尤其是在得知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之后,即便是一向对若曦有好感的老十,也忍不住对若曦产生了些许埋怨,唉,若曦要是能再规矩文静一些,八哥应该就不会有这遭了。 但到了这会,再多的责备也无济于事,大家也只能多送些补品和药材。 看着,一脸疲惫的明慧,十三开口招呼兄弟几个离开,“八嫂,八哥这边还需要你多照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一声,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后,九阿哥胤禟也走到明慧面前,轻声嘱咐道,“八嫂,府上有事尽管找我”。 明慧微微点头,“多谢九弟”。 待众人离去后,舒棠连忙搀扶着明慧让她坐下,“福晋,东厢房已经整理妥当,您过去歇会吧,贝勒爷这儿还有奴婢们守着呢”。 明慧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王太医说了,贝勒爷很快就要醒来了,我要在这里等着他醒来”。 舒棠看到这种情况,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无功,便不再多言。 然而就在这时,外边响起一声爆竹炸响的声音,明慧突然想起来今天是除夕,于是吩咐道,“今天是除夕,大家辛苦一年了,每个人赏赐一个月月例银子,让厨房准备一些菜,都下去热闹热闹吧”。 听到这话,屋子里的奴才们立刻纷纷跪地叩头,齐声高呼,“多谢福晋恩赐”。 尽管外界传闻八福晋嚣张跋扈、凶悍善妒,但实际上她对待身边的仆人一直宽厚大方,就像今天这样,即使八爷身受重伤,她依然没有忘记给下人们发放奖赏。 待嫡福晋离开之后,清兰院里一片混乱之中。 巧慧眼看着周围的众人全都呆立当场,不禁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呆子,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侧福晋抬到屋里去”。 奴仆们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抬起若兰往屋内走去。 而原本正躺在炕上呻吟的若曦,一见自家姐姐被抬了进来,猛地坐起身子,甚至来不及穿鞋就跳下炕来。 结果由于动作太过仓促,导致她的脚腕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旁边歪斜过去,但她顾不上理会这些,满脸焦急地问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巧慧见状急忙跑上前去,搀扶住她,生怕她再次摔倒受伤,并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回到炕上躺下。 二小姐,您就别添乱了, 巧慧满脸愁容,无可奈何地说,要是二小姐平日里能稍微谨慎一些,今日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会,若兰也被众人抬至炕上安置妥当,此时此刻,这对亲姐妹,一个手臂骨折,另一个脚踝扭伤,可以说是整整齐齐了。 若曦,你怎么样了, 若兰强忍着身体的痛楚,注视着若曦那条僵硬的胳膊问道。 此刻的若曦看上去楚楚可怜,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原本就疼,这会姐姐问了,心中的委屈涌了上来,姐姐,我的胳膊好像断掉了,脚脖子也疼,姐姐,你伤在哪里了? 巧慧,去外面找位大夫过来,府医怕是都去了贝勒爷那,再继续干等着也只是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从外头请大夫 ,若兰深吸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果断做出决定。 好,侧福晋,我这就让云帆去请大夫, 巧慧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原本她还想去请府医的,听侧福晋这么一说,是不如去外边请大夫,但现在天色晚了,得抓紧点了,不然医馆怕是都要关门了。 随着子时的钟声响起,满城的爆竹炸响,火星子在黛色的天幕上划出金线,绚烂的烟火将夜空照得通明,不少百姓披着厚衣服出来看着难得的焰火。 郭络罗府内一片静谧祥和,夜幕笼罩下,灯火通明,祖母年事已高,早已歇息安寝,是由明玉一人守岁。 此刻,明月高悬于天际,繁星闪烁如宝石般璀璨夺目,天空上不时炸开烟火,像撒撒下的金光。 明玉静静地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天空,良久,才垂眸看着怀中的元宝,轻声说道,元宝,新年快乐。 话音未落,只见怀中的元宝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泡泡,那泡泡在空中缓缓升腾,猛地炸开,化作无数串小巧玲珑的心形光芒,如流星划过夜空,美不胜收。 紧接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明玉耳中,熙熙宿主,新年快乐。 第33章 八福晋有孕 天刚蒙蒙亮,明慧便早早地起了床,梳洗打扮,因为今天贝勒爷无法进宫向皇帝和太后请安,所以这个任务只能由她来完成。 她,郭络罗明慧,一个出嫁前撑起娘家,出嫁后扛起夫家的顶天立地大女人。 想到这,明慧忍不住想起除夕那日,贝勒爷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叮嘱明慧替他进宫请安,这是没毛病。 但他接下来的话,明慧就不喜欢听了,全都是为清兰院里的那对姐妹开脱,说什么她们并非有意犯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意外罢了。 真是难为他了,明明自身难保,却还一心惦记着那姐妹俩,真真是色迷心窍。 然而,明慧又怎会如他所愿呢,她向来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 所以,待到明慧回到府中的时候,不仅带回了皇上、太后以及各位宫中娘娘赐予的赏赐,同时还转达了良嫔的一道口谕。 至于这道口谕的具体内容,无非就是禁止那姐妹俩,还有罚跪和抄佛经,老套路了。 良嫔娘娘特意吩咐了,既然静不下心来,不妨就多多诵读经文,闻闻佛香,也好磨练心性。 知道这个消息后,胤禩自然是着急,立刻写信向良嫔求情。 面对这种情况,明慧非但没有出手阻拦,反而主动帮忙将胤禩写给良嫔的信件送入宫内。 随后发生的事情在意料之中,良嫔娘娘身旁的老嬷嬷亲自来到了八贝勒府上。 这位嬷嬷前来的意图非常明显:其一自然是想瞧瞧贝勒爷身上的伤势究竟怎样,主子记挂着呢;其二则是来斥责侧福晋,不敬夫君, 毕竟在大多数婆婆眼中,自己的宝贝儿子永远比儿媳妇重要得多,而且眼看着儿子护着媳妇,做婆婆的就更看不惯了,胤禩这次是走了步臭棋,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分明是火上浇油。 时光荏苒,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元宵节将至,按照惯例,各位阿哥以及宗室子弟们皆需入宫参加盛宴。 不过,由于祖母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欠佳,每逢天气转凉之际,便会感到双腿酸痛难耐,行走也变得颇为不便。 于是乎,太后特意派遣御医前往祖母家中问诊,并特批祖母无需入宫赴宴。 如此一来,明玉便如往常一般先去八贝勒府,接姐姐一同入宫。 两人进入皇宫之后,各自朝着目的地进发,明慧去延禧宫拜见良嫔,而明玉则直接赶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问好。 明玉此番进宫,还准备了几样美食想要呈献给太后品尝一番,有刚出炉的牛乳鸡蛋糕、珍珠奶茶、蒜香饼干和咸辣肉脯,太后向来喜欢新鲜吃食,这几样,估计她都会喜欢。 乾清宫,皇帝与太后相携进来,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随着他们的落座,宴会便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就在大家享受美食、谈笑风生之际,意外发生了。 明慧突然发出一阵干呕声,她紧捂着嘴巴,似乎想要忍住,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明慧身上,就连正在与宗亲交谈的康熙皇帝也察觉到了异常,转头看向这边。 明玉眼见姐姐开团,毫不犹豫地立刻跟上节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这道菜有什么不妥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桌上那道香气扑鼻的香煎鱼片。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们不禁面面相觑,难不成真如明玉所言,这菜有问题,于是乎,不少人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将目光投过去。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明慧强忍着不适摇了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我只是突然间觉得这条鱼腥味太重了,有些恶心,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这样, 明玉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额头,然后迅速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姐姐,关切地催促道,姐姐喝口水,兴许会好受些。 这时,一直静静坐在明慧身旁的九福晋终于按捺不住,轻声说道,八嫂,依妾身之见,这鱼倒也没有特别腥,不过看八嫂如今这个模样,该不会是贝勒府上要添喜事了。 可不是嘛,瞧八嫂的样子,十有八九了, 一旁的三福晋也附和着点头称是。 “既如此,不若请个太医来看看,八弟妹也好放心,这会八弟妹既然不舒服,便去歇息片刻吧”,太子妃放下茶盏,说道。 明玉扶着明慧一起行礼,“谢太子妃”。 刚进厢房没多久,没多久,就有位老太医走了进来,正是太医院的副院正,极为擅长妇科。 笑话,这种宴会,自然有太医在一旁候着,就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 太医请安之后,便步履稳健地走向了明慧,他放下木箱,从中取出脉枕放下。 太医微微躬身,轻声说道,“还请八福晋伸出右手”。 明慧有些紧张地将手伸了出去,放在脉枕上,太医轻轻抬起手腕,用手指搭在脉搏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终于,太医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再次凝视着明慧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恭喜八福晋,您这是喜脉啊”。 听到这个消息,明玉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激动,“真的吗?姐姐,这可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就要有小外甥了”。 明慧则静静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哪怕早就知道了,可在这一刻,才尘埃落定。 她曾经无数次被人嘲笑无法生育,多少人看她的热闹,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她怀孕了。 与此同时,厢房里发生的一切迅速传递到了皇上面前。 “奴才恭喜皇上,方才太医来报,八福晋有孕了”,李德全满脸笑容地向皇帝禀报。 “哦”,皇帝显然对此感到非常高兴,“是吗,老八的媳妇儿有了,这倒是件好事儿,嗯,老八也确实应该有个嫡子了”。 没过多久,明慧便回到了宴席之上。她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仿佛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母爱的光辉。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各自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有的人真心实意地道贺,有的人暗自嫉妒,还有些人则显得无动于衷,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当然,更多的还是流露出羡慕之色。 然而,无论大家内心作何感想,此时此刻在皇帝和太后面前,所有人都必须装出一副开心恭贺的模样。 多了个孙辈,再加上是元宵,算是双喜临门,皇帝也很高兴,“老八媳妇,天冷,你便早些回家歇着吧”。 明慧起身行礼,“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嗯”,皇帝停顿了一下,“李德全,朕记得有件翡翠灵芝玉如意还在库房,是吗”? 李德全笑着点头,“是,万岁爷好记性”。 “既如此,再挑几样首饰和绸缎一并赏给八福晋吧”,康熙此时,显得格外大方。 “儿臣谢皇阿玛恩赏”,明慧再次谢恩。 皇上开了金口,太后一贯喜欢明玉,对明慧印象也不错,也跟着赏了东西,皇宫两巨头都行动了,其他主位娘娘自然也跟上了。 但最高兴的还要数良嫔,一向淡定的她,这次也不淡定了,听着周围的恭喜声,嘴都合不拢了。 明慧带着满满一车赏赐回到了贝勒府,此刻,她心中充满喜悦,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胤禩一同分享这份喜讯。 刚迈进前院时,只听见一阵响亮的呼喊声,奴才叩见福晋。 原来是刘福站在门边高声叫嚷着,似乎有意让屋内之人知晓有人到来。 然而此时的明慧早已沉浸在欢乐之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细微之处。 她快步推开房门,笑着开口,“贝勒爷,妾身要……” 但眼前的景象却令她瞬间愣住了。 只见胤禩慵懒地趴在榻榻米上,而若曦则亲昵地贴近他身旁坐下,两人不知正低声谈论着何事,另一边,若兰面带微笑静静地坐着,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异常和谐、温馨的氛围。 就在明慧踏入房门的一刹那,原本挂在三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住了,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息。 面对如此情景,明慧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讥笑,哼,看样子,倒是我来得不合时宜了。 没想到自己刚出府,胤禩便这般急不可耐地将这对姐妹花接了过来,看来他还是伤得不够重,还有心情想女人。 第34章 胤禩反应 妾身见过嫡福晋,若兰立刻站起身来,试图向嫡福晋行礼。 然而,由于她的脚腕尚未完全康复,身体有些歪斜不稳,看起来令人心惊胆战,一旁的巧慧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看到姐姐这般模样还要行礼,再联想到自己最近的经历,尽管右手受伤无法抄写,左脚腕扭伤不能罚跪,但仍需每日诵读两个时辰的经文,若曦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于是,她迅速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向嫡福晋行了个礼,嫡福晋吉祥。 望着马尔泰姐妹二人不伦不类地行礼,明慧只是轻轻抬起眼帘,淡淡地说道,行了,都起来吧,免得外头的人又要嚼舌根,说本福晋心肠狠毒,故意磋磨人了。 听到这话,起身的若兰和若曦对视一眼,嫡福晋这是点谁呢。 明慧上前几步,对着胤禩微微屈膝一礼,臣妾见过贝勒爷。 胤禩微微一笑,“起来吧”,但没等明慧说话呢,他就又开口了,“现在还没到宴会结束的时候,福晋怎么就回来了”? 尽管胤禩并未直接表达出来,但明慧和他做了多年夫妻,自诩也算了解他,从他的言行举止便能洞察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显然,他对明慧是不满的,不满她提前离场,也不满她突然回来打扰到了他们。 刹那间,仿佛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将明慧原本炽热的心瞬间冷却至冰点。 胤禩看起来是儒雅有礼,可这样的人,很难暖透。 这些年来,她那么努力地靠近他,想要拉近自己与胤禩之间的距离,试图走近他的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停下过脚步。 表面上看起来,两人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然而其中滋味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遥想当年,这桩婚姻本就是胤禩愿意的,是他正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安亲王一脉,既然有所求,必然要付出,明明已经骗了她,就不能多骗一些时间吗,他的真情实意还真是如同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呢。 不过,这种失落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转瞬间,一抹灿烂而迷人的微笑再次浮现在明慧的脸庞之上。 哼,不就是逢场作戏嘛,谁还不会了,反正只要舅舅还在,而她自身无重大过失,那么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稳稳当当地坐在八福晋这个位置上,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孕了。 既然,当初是你先招惹了我,那你一定要负责到底。 此时,如果明玉在,一定要为姐姐鼓掌,她念叨的去父留子论终于有用了。 “回贝勒,妾身回来是皇阿玛应准的,而且妾身有喜事要告诉贝勒爷”,明慧笑着地走近了软榻。 胤禩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动,眼底迅速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精光,“哦,既是皇阿玛应准的,那不知明慧究竟有何喜事要告知于我”,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瞧瞧,瞧瞧,刚刚还一口一个福晋呢,这会儿就叫上明慧了,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 明慧并未说话,只是依旧面带微笑朝着胤禩走去。 待到走到近前时,更是微微俯下身去,轻柔地握住了胤禩的双手。 胤禩见状,心头不由得一紧,满脸都是疑惑之色,这是何意? 正当他暗自思忖之际,只见明慧突然将他的手拉至自己的小腹处,并轻轻覆盖其上,同时美眸流转,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 起初,胤禩尚不明所以,但随着手掌传来的触感,再结合刚才所说的“喜事”二字,以及眼前对着自己微笑的明慧,他瞬间恍然大悟。 一时间,激动、喜悦、震惊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令他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些年来,他膝下仅有弘旺一子,而且其母是身份低微的格格所出,后面抬成了庶福晋,此外,再未添丁进口。 正因如此,这几年来,常常有人借机发难,指责他未能诞下嫡子,不是明主之相。 然而如今,这个一直被人诟病的缺陷即将得到弥补,还有他和明慧若是生下孩子,那安郡王还不死心塌地地支持自己,一想到此处,他便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之情。 贝勒爷当心, 眼见胤禩情绪过于激动,忍不住起身明慧连忙伸手将他扶住,并柔声劝慰。 此时的胤禩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抓住明慧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她感到一阵疼痛。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急切地追问:明慧,你,你当真怀上了么? 面对胤禩这般紧张模样,明慧不禁莞尔一笑,轻轻点头应道,回贝勒爷话,妾身的确已有身孕,恭喜贝勒爷又要做阿玛了。 闻听此言,胤禩心中狂喜难抑,声音略微发颤地道,甚好,实在太好了,明慧,我们有孩子了。 此时此刻,他满心欢喜,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会有胖嘟嘟的嫡子,而他的大业也再进一步。 明慧亦紧紧握住胤禩那因激动而微微战栗的手掌,眼中满含深情与感慨,是啊,贝勒爷,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喜悦之余,胤禩迅速回过神来,转而对身怀六甲的明慧关怀备至起来,明慧呀,今日你忙碌一整天,可曾觉得疲累,腹中胎儿可有什么异样...... 就在这时,当得知福晋怀有身孕时,若兰心中首先涌起一股如释重负之感。 然而,与此同时,那段故意遗忘的的痛苦回忆却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曾经,她的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刹那间,若兰的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色。 一旁的若曦将姐姐的哀伤尽收眼底,赶忙迈步上前,关切地凝视着若兰,轻声问道:姐姐,你..... 话未说完便被若兰打断,只见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竖于唇边,并朝着若曦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让其噤声。 紧接着,若兰低声说道:我们还是离开吧。 此时此刻,贝勒爷和福晋正沉浸在喜悦之中,而她们姐妹二人留在此处只会显得格格不入、惹人厌烦罢了。 于是乎,若曦尽管心有不甘,她转过身去,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八阿哥胤禩身上,此刻的胤禩早已将全部心思倾注在明慧以及尚未成形的胎儿之上,似乎已然彻底忘却了眼前的若兰与若曦两姐妹。 姐姐…… 若曦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要说出口。 然而,若兰却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快步走向门口。 与此同时,八阿哥正和明慧聊得起劲,孩子现在怎么样,孩子的名字,孩子的衣服等等等等,八阿哥不断地向明慧提问,而明慧也十分配合,尽力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阿哥依然没有停止说话的意思,终于,明慧的耐心要耗尽了。 问问问,什么都问,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她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疲累的表情。 果然,胤禩见她累了,立马喊道,“李忠,进来”。 “奴才见过贝勒爷,见过福晋”,李忠行礼道。 “起来吧”,胤禩说道,“你送福晋回梧桐院,务必小心,多打几个灯笼,照看不好福晋,仔细你的脑袋”。 李忠立马跪下,“是,奴才定护好福晋”。 等明慧离开后,八阿哥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刚才一直站在一旁的若兰姐妹二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房间的另一侧望去,希望能看到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可是,那里空空如也,早已不见若兰和若曦的身影。 八阿哥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苦笑,原来她们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也好。 第35章 姐妹局 自打明慧有孕后,八贝勒府的风向又变了。 原本大家都知道,贝勒爷对侧福晋宠爱有加,有时候甚至不顾及嫡福晋的颜面。 可自从嫡福晋有孕后,贝勒爷已经许久未过问过侧福晋之事,仿佛将其忘了,下人向来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 没过几日,若曦闻着那刺鼻的炭火味道,她不禁皱起眉头,“姐姐,你怎能如此容忍他们这般欺负你”。 若兰微微一笑,轻声示意身旁的巧慧将炭火调小些,“若曦,虽说这黑炭远不及红罗炭与银丝炭,但好歹也是有火取暖”。 说罢,若兰轻轻牵起若曦的手,语重心长地教诲道,“若曦,今日姐姐还想教给你一个道理,做人要知足”。 看着一脸不解的妹妹,若兰无奈地叹息一声,“欲壑难填,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若曦不明白,“可是姐姐,我们明明能好过,为什么要受苦呢”。 若兰笑了,她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若曦,我总劝你凡事莫要出头,就是求一份安稳,在这座皇城之中,所谓的恩宠荣华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唯有平平淡淡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求你现在就明白,只是你要学着忍”,看着即将入宫选秀的妹妹,若兰心中满是担忧和不舍之情,恨不能将自己多年的经验见识一股脑儿地全部灌入到若曦的脑海里去,好使她日后能平安顺遂。 若曦看着姐姐真挚的眼神,点点头,姐姐是为了她好,她知道的,可是一味的忍让就能平安吗。 尽管心有疑惑,但她并没反驳,不想再引得姐姐为她操心。 护城河的水依旧冰封,冷风横扫,风雪漫卷,寒意依旧逼人。 眼看着,距离选秀之日越来越近,胤禩似乎也终于记起了被禁足于清兰院内的那对姐妹花,她解了二人的禁足,还派人送去了些布料和首饰。 梧桐院,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轻轻掀起帘子,甫一踏入屋内,顿时有阵阵炽热之气迎面袭来。 那端坐在上方主位之上的妇人,则正是当今贝勒府中的嫡福晋明慧,只见她较之前略显得丰腴几分,面色红润光泽照,一双美眸正专注地凝视着手中所捧账本 福晋,贝勒爷下令解了清兰院的禁足, 待得走近几步后,舒棠压低嗓音向明慧禀报实情道。 闻听此言,明慧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如潭水般令人难以窥视其中深意,如此说来,眼下应当快要到选秀的日子了。 紧接着,门帘又被掀开,走进来的正是明玉,一袭宝蓝色旗服,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明玉……你回来了, 见到来人后,明慧满心欢喜之情。 前些日子,明玉要去城外的温泉庄子,正好舅舅家的表姐表哥知道了,也要一起去,已经有十几日了。 就在前天,几位阿哥前来探访贝勒爷时,还曾问起,怎么不见明玉呢。 明玉握住姐姐的手,“刚回来,姐姐,我听闻你最近有些害喜,给你带了些开胃的小菜,还弄了些青杏和酸脯”。 只见箱内不仅摆放着色泽诱人的金黄色杏子,还有清新翠绿的青杏,令人不禁垂涎三尺,明慧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新鲜的果子,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见此情景,明玉忍俊不禁,打趣道,“哎呀呀,姐姐,你的眼睛都快要钻进这箱子里头了,枕书啊,快去洗一下,拿过来吧,让姐姐好好品尝一番”。 “明玉”,听到妹妹这番戏谑之语,明慧故作嗔怒状瞪了她一眼,但心中却明白,寒冬腊月时节想要寻觅到如此鲜美的水果实非易事,想必妹妹为此定是费了不少心。 “嘻嘻,好姐姐莫生气嘛,都是小妹的错……”明玉见状,施展浑身解数讨好起姐姐来。 明慧禁不住妹妹痴缠,很快就笑了,姐妹两个一起坐到了炕上。 “姐姐,你方才和舒棠说什么呢”,明玉捧着茶杯问道。 “哎”,明慧叹了一口气,“要选秀了,那姐妹俩的禁足已经解了”。 “选秀”,明玉笑了。 明慧点点头,“可不是,这也没多久了,但愿那马尔泰若曦离开后,府里能安稳些,不要再搅弄风云了”。 明玉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姐姐,与其让她在诸位阿哥之间兴风作浪,不如把她送进后宫”。 “后宫”,明慧眉头微蹙,“可……” 明玉放下茶盏,笑着说道,“能进后宫,伺候皇上,是她的福气”。 第36章 流拍 “明玉,你认真的”,明慧面露疑虑之色,显然对明玉所言有所不赞同,依旧是持保留态度,“贝勒爷向来看重若兰,倘若若曦得了皇阿玛宠爱,恐怕其气焰会愈发嚣张,也不是个好法子” 明玉点点头,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我自然不是说笑,诚然如姐姐所说,有这种可能,但皇宫大内之中,妃嫔众多,又岂是那般容易相处,里面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没有手段”。 言罢,明玉稍稍放低嗓音,“即便若曦有幸获圣眷恩宠,也无需畏惧,伴君如伴虎,她得宠,旁人势必会被分宠,以她的头脑和脾性,能躲过几回算计”。 明慧闻听此言,仍是轻轻摇头,“这两次选秀,后宫不过新增数名汉军旗出身的贵人常在而已,那些出身好的都被赐婚予诸位阿哥或宗室子弟,依我之见,你这番念头未必能够如愿”。 “姐姐说的那两次是大选,这一次是小选”,明玉轻笑一下,“不过,我也不是非要插手,况且咱们姐俩在这说也不一定有用,同若曦交好的几位阿哥可不一定会坐以待毙”。 说到这,气氛突然沉闷了下来。 明玉突然想起,这若曦要是成了皇上的妃嫔,还怎么和四阿哥发展感情,难不成真像野史那样,滑玛他老了。 可你老四也没年轻到哪里去啊,都是老牛吃嫩草,谁还比谁高贵不成。 “行了,姐姐不必为她忧心,好好养好身体才最重要,我啊,还等着姐姐给我生个胖外甥玩呢”,明玉满脸笑容地看着明慧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期待与喜爱之情,现实版本的姨母笑。 “你呀,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玩心这么重”,明慧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略微有些凸起的肚子,心中默默祈祷着腹中胎儿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日子还在继续,在这段时间里,若兰恢复得最为迅速,已经基本康复,若曦的手臂虽然尚未彻底痊愈,但已无大碍,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动,就连胤禩也能够偶尔下地走动一下了。 长时间被困于府邸之中,让活泼好动的若曦感到烦闷,用她的话说自己都要长草了。 终于有一天,按捺不住内心渴望自由的冲动,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放风。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可比府里热闹多了,若曦跟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若曦”,十三阿哥勒紧马缰,停了下来。 “十三爷”,若曦也很是惊喜。 或许正是命运的安排吧,就是这样一次偶遇,使得若曦结识了身世坎坷的绿芜,两个命不由己的人可以说是惺惺相惜。 得知若曦好了,十阿哥又到了八贝勒府报到,不仅如此,这次他还拉上了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同前来拜访,并且美其名曰他们此番前来是看望八哥。 可当一行人踏进贝勒府的院门后,却有些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 十四嘴角微微上扬,打趣地看着他,“十哥,你此番前来难道不是探望八哥吗,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十阿哥脸色一红,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哪里有躲躲藏藏”,然而,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心中有鬼。 自从上次明玉不慎掉入水中之后,每当十阿哥与她碰面时,只要目光触及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便会不由自主地心虚。 回想起自己曾经帮着若曦一同欺负明玉的过往,以及目睹过她与若曦对峙时所展现出的英姿,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胤俄心情越发复杂。 十四对于自己十哥的心思多少知道点。但他并未直接戳穿对方,“十哥说没有就没有吧”,毕竟连九哥都保持沉默不语,他又何必多言呢? 九阿哥没说话,单纯是想看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能做到什么程度,当然为了温僖额娘当年的诸多放拂,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十弟误入歧途的,该悬崖勒马的时候就得悬崖勒马。 “好了,别磨蹭了,赶紧进来吧,明玉并不在八哥这儿”,九阿哥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院子里面走。 “九哥,你怎么会知道明玉不在这”,十阿哥立马就追了上去。 “她不在这,去哪里,九哥为什么你知道,你和她居然合起伙来瞒着我了”,十阿哥一听,破防了。 九阿哥没理身后幼稚的弟弟,他怎么知道的,他当然知道,因为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联系,这次明玉出城也是为了去验收庄子。 对于明玉来说,毒蛇老九不是毒蛇,而是财神,金光闪闪的财神,多能挣钱,和他合作,自己出技术,还不用费心,等着收红利就行。 当然,她得看好这个钱袋子,不能让胤禟成了八阿哥有出无进的天使投资人。 现在皇上身体康健,和太子的感情也在蜜月期,谁争现在都不好使。 更何况,原主想要扶老十上位,实在不是个简单活,这难度大了。 在若曦要离开贝勒府前,八阿哥把人叫了过去,张口就是一篇感情充沛的小作文,在他的自我剖析下,若曦只觉得他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男子,还试图说服姐姐接受他,全然忘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这大尾巴狼打的可是娥皇女英的主意,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他都要。 这次,郭络罗家姐妹俩是没掺和,但宜妃和德妃对上了。 这两人可是老冤家了,看着两人互不相让的样子,皇后只觉得头疼,针尖对麦芒,哪头都不好相与,索性顺水推舟,直接把人送乾清宫去了。 谁的选秀,谁的宫女,谁的老婆,谁自己解决,别来烦她。 若曦进宫后,八阿哥托了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去向德妃求情,在首轮剃除若曦,正好在永和宫遇到了替十三阿哥来求情的四阿哥。 十阿哥则是去求了宜妃,宜妃一向疼他,不过要一个宫女而已,自然是答应了,在多方共同使力下,若曦成功流拍了。 第37章 有一种爱,叫你妈觉得你需要爱 按照原本的轨迹,若曦进了乾清宫,做奉茶宫女。 从坤宁宫出来,良嫔叹了口气,儿子怕是不能如愿了,若曦进了乾清宫,就不是她们后宫嫔妃能随意插手的了。 一路上,良嫔慢慢走着,想着儿子也没有求过她什么事,这一次哪怕自己不能进宫,也特意写信过来,让她帮着促成若曦落选一事。 可惜,宜妃和德妃也掺和了进来,皇后为了权衡,两边谁也没应,倒把这块烫手山芋踢给了皇上。 良嫔越想越觉得亏欠儿子,于是,当天下午,不仅没能等到若曦平安出宫的胤禩,还迎来了额娘又送来的两个美人。 看着两个模样姣好的两个宫女,胤禩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但这是额娘的好意,是额娘的赏赐。 “李福,把人带去梧桐院,交由福晋安排”,胤禩强忍着情绪说。 梧桐院,看着那两个美人,明慧用力掐着手心。 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不行了,良嫔还真是心疼贝勒爷,得不到一个女人,那就补两个女人。 既然若曦不行,那就换别人,反正都是女人,质量不行,那就数量取胜。 看着这两个宫女,明慧接受良好,比起若曦来,再来两个也没什么问题,“枕书,把人送去雨轩阁吧”。 “是,福晋”,枕书看向两个宫女,“两位,跟我来吧”。 那两位宫女福身后,跟着枕书退了出去。 知道良嫔给八阿哥送了两个宫女后,明玉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就是良嫔对自己好大儿的补偿吗。 有一种爱,叫你妈觉得你需要爱。 明玉越想越想笑,良嫔真神来之笔啊,她真的想知道当时八阿哥的表情。 心动不如行动,说干就干,她花了一积分回溯时光,和元宝一起看着八阿哥铁青的脸,然后一人一统一起哈哈大笑。 八贝勒府,胤禩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吓得门外候着的李忠,立马扒着门缝问,“贝勒爷,需要请太医吗”。 胤禩揉了下鼻子,“不必,我没事”。 “是”,李忠这才放下心来,不得不说,他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乾清宫,若曦正在茶水房学着如何分辨茶叶。 这时候,玉潭走了进来,“若曦,掌事嬷嬷要见你”。 “找我”,若曦反问道。 玉檀点点头,“是的,不只是你,是新来的所有人”。 若曦叹了一口气,她来的时候,掌事嬷嬷正好出宫轮休,没见过她,这不,今日一回来,就要见他们这些新来的了,新人入职,到哪都少不了开会啊,行吧,新人的洗礼,她来了。 这一次,在乾清宫,若曦可不会像原着那样有人事事提点,耐心提拔,因为不管是李德全,还是刘佳嬷嬷都是她的人。 因为选秀之事,后宫各有动作,而前朝,也不太平。 太子私自挪用贡品一事,终于爆发了。 不过这次,九阿哥和十阿哥倒是没多掺和,因为他们没空。 九阿哥被明玉用一块透明无暇的玻璃给勾住了,看着明玉送给自用玻璃烧制的各种精巧摆件,这要是他的工坊能做出来,得赚多少钱啊。 不行,天大地大,不如赚钱最大,此时此刻皇宫着名钱串子,AKA行走的金元宝胤禟想要发财的心到了顶峰。 至于,十阿哥,则是因为听到太子被弹劾挪用贡品,而且事情还跟他相关,一下子就坐不住,直奔他九哥这里来搬救兵。 其实,老九老十年龄相差不大,温僖贵妃和宜妃交好,两人真是光皮股一起长起来的,两人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他们俩才是坚定的铁杆兄弟。 就连出宫建府,两个人的府邸都挨在一起,方便串门。 八阿哥是后加入的,用他的宽容硬生生挤进去的。 要说这八阿哥绝对是个人才,妥妥的影帝级别人物,而且有谋划有毅力,自己母族卑微,就需要有个强有力的兄弟支持,而心智简单的十阿哥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几个小恩小惠就能让十弟把他当好哥哥,温僖贵妃去世后,更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至于九弟是难了些,但好在他能坚持。 说起来,他能被九阿哥接纳,还真是要感谢四哥,要不是四哥和九弟因为狗打架那事,他还真不一定能那么快融入。 四哥不愧是他的好四哥,当初同在承乾宫的时候,四哥就照顾过他,后面又给他创造了一个那么好的时机,他从心底里感谢四哥。 胤禩算计了一路,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只是想要往上爬,何错之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九哥,九哥,出大事了”,十阿哥慌慌张张地就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九阿哥看了过来。 明玉也好整以暇地跟着看了过去。 一看到明玉,十阿哥瞬间炸毛,“她她她,她怎么在这”? “我我我,我怎么不能在这”,明玉立马反问。 “你,你……”,十阿哥本来就嘴笨,被她这么一怼更说不出话来,“九哥,你看她”。 “哎”,九阿哥叹了口气,这对欢喜冤家,凑在一起就没个消停时候。 “行了,别吵了,说正事”,九阿哥直接走到了这两人中间,人为地隔开他们俩。 十阿哥摸摸脑袋,“哦,九哥,是太子挪用贡品的事,有御史上疏弹劾,还提到了我生辰那日,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先弹劾太子,我可是没敢收那东西”。 九阿哥直接无语,“十弟啊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玉笑着说,“表哥,诸位阿哥中,数十阿哥的脑袋最值钱了”。 “啊,我最值钱吗”,十阿哥这会还乐呵呵的,以为明玉夸他呢。 明玉睨他一眼,“因为,你的脑袋基本全新,完全出场设置来的”。 “你,好啊”,哪怕十阿哥大智若愚,这会也听懂了,明玉是在暗讽他,“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能拿我怎么”,明玉伸出手,挑衅地勾了勾食指,“来啊,我好怕怕啊”。 “啊,九哥,你别拦我,我要跟她决一死战”,十阿哥扑腾着身子,想要扑过去。 九阿哥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留出空间,他也没拦着他啊。 第38章 聪明老十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十阿哥转头,看向后退的九阿哥,清澈的双眼里满是疑惑,九哥,你干嘛去了,多年兄弟,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男人说不要,就是要啊!!! 九阿哥耸耸肩,默契当然有了,你不是让我别拦你吗,所以我让开了,你可以尽情发挥了。 十阿哥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非常明显地挺直腰背,看向明玉。 明玉笑了,笑得十阿哥心肝颤。 随即,明玉抬腿,向前走了一步,十阿哥不自觉地往后退,明玉再向前,他再退,一直到把人逼到了院子角落。 就这样,她进,他退,他无处可退。 十阿哥停下了后退的步伐,梗着脖子看向明玉,“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啊”。 “是吗”,明玉盯着十阿哥的眼睛,然后猛地抬起手。 十阿哥秒怂,瞬间双手抱头,闭上眼睛,身子往一边侧,“救命啊,杀人了,九哥救我,救救我”。 此时,九阿哥右手扶额,摇摇头,忍不住移开了视线,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十弟啊十弟,你还能再丢人一些吗。 哀嚎了一会,十阿哥发现自己好像没事,他伸手摸了几下,“哎,不疼哎”。 随即站直了身子,一转头就看到了明玉,下意识地后退,鞋跟碰到了墙上,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他咽了咽唾沫,是啊,他身后空无一人,嘤嘤嘤,十阿哥忍不住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九阿哥。 九阿哥瞬间移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这天可真天啊,这地可真地啊。 看着明玉扬起手,胤俄紧闭上眼,轴着脖子,身子使劲往后撤,不就是挨揍吗,他从小到大挨揍挨多了,皮实,不怕疼。 明玉左手撑着院墙,咳嗽一声,想要用右手勾着他的下巴,给他来一个霸总经典语录。 但很明显,他有些高,她够不到。 于是,明玉脚往前用力一踩。 “啊”,十阿哥痛呼出声,下意识就要弯腰,“你干……”。 就是这个时候,明玉手疾眼快,一下子掐住了十阿哥的下巴,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然后,原本正在脚疼疼痛的十阿哥瞬间懵逼。 他现在脚是很疼,但是脑袋好像也出问题了,难不成脚直通大脑了? 反应过来后,十阿哥的脸腾地烧起来,耳朵尖红的要滴血,双手紧紧贴着墙壁,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家人们,我是在做梦吗? 十阿哥眼睛眨巴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跑,明玉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察觉到阻力,十阿哥继续用力,想要挣脱,但,没能挣脱开。 只好站在原地,只是眼神躲闪,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跑什么跑”,明玉淡淡地说。 此时两个人距离很近,丝丝缕缕的幽香直往十阿哥的鼻子里钻,他更局促了,支棱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活像一只被绑住了翅膀的鸟。 这会,九阿哥才移开了眼神,哎呀,这场景,这是他能看的吗,忒刺激了。 可惜额娘不在,不然一定很开心。 “行了,你不是找九哥有事吗,说吧,什么事”,明玉问道。 十阿哥一脸委屈,“你先松开我,我再说”。 明玉立马松手,行行行,松开就松开,看他那怂样。 明玉一松手,十阿哥瞬间启动,一路小跑,直接躲到了九阿哥身后,“九哥”。 九阿哥又叹了口气,把人从自己身后给拽了出来,“有事说事,莫要做这些小儿姿态”。 “哦”,十阿哥皱皱巴巴地站在那,仿佛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说话”,九阿哥又瞪了他一眼。 十阿哥要是有骨气,他转身就跑了,但很明显,他没有。 对了几下手指,十阿哥眼巴巴地看着九阿哥,“九哥,关于太子挪用贡品的事,我这就回去写奏折,跟着一起弹劾”。 九阿哥抬手一个就是爆栗,“十弟,你再故意气我”。 十阿哥抱着脑袋往后退,“九哥,我就说着玩的,我不掺和这事”。 “不,这事你还不能不参与”,明玉走过来说道。 两双眼睛看了过来,他们愿闻其详。 “皇上一贯疼爱太子,这是我们都知道的”,明玉一说,两兄弟都跟着点头。 皇阿玛那都不叫疼爱了,分明是溺爱,偏心偏得没边了,在皇阿玛眼里,太子是手里的宝,他们都是地里的草。 “太子挪用贡品一事可大可小,端看皇上怎么想,若是太子拒不认罪,那皇上或许还会生气,对太子稍微严厉一些,可若是太子主动认错呢”,明玉笑着说。 九阿哥双手背在身后,“太子若是主动认错,承认自己识人不清,被人蒙蔽,再在皇阿玛面前哭诉几句,想必事情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多少次了,太子犯错,皇阿玛那边就会出现替罪羊,不是这个人带坏了太子,就是那个人蒙蔽了太子,打着太子的旗号做事,毁坏太子的声誉。 合着全是别人的错,就他太子爱吃小葱拌豆腐,整个人清清白白的。 哪回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小惩大诫,没等太子受罚呢,皇阿玛就又心疼上了,赏赐的比罚的还多,也不怪太子有恃无恐了。 皇阿玛明晃晃的偏心,就在那里摆着了。 明玉点点头,表哥说的没错,那可是麻子亲手带大的麻宝啊。 “是啊,所以,我不参与,不对吗”,十阿哥疑惑地问,摸摸脑袋,有些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对,也不对”,明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得十阿哥更着急了。 哎呀,说话就是说话,干嘛弄这么弯弯绕绕,多费劲啊。 “皇上除了太子,也是诸位阿哥的阿玛,当阿玛的,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兄友弟恭、和和睦睦”,明玉继续说道。 “而且,这次,不管你参与还是不参与,太子都会记你一笔,为了不吃太子挂落,你得先下手为强,站到太子这边,想太子之所想,急太子之所急”。 九阿哥跟着点点头,是极是极,表妹说得对。 “怎么先下手为强”,十阿哥眨巴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我去找太子”。 明玉微微一顿,他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除了这个还能想到什么”,明玉引导着他,“太子挪用的是贡品,最应该找谁”。 十阿哥猛地一拍手,他知道了,“是皇阿玛啊”。 “对”,明玉点点头,“没错,就是皇上”。 十阿哥倒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我现在就去找皇阿玛,太子对我一向亲厚,这种事一定是太子手下的人不怀好意,陷害太子,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说完,他一脸骄傲地看向明玉和九哥,怎么样,他聪明吧。 明玉和九阿哥对视一眼,这货还有救。 九阿哥转身就走,十阿哥满脸疑惑,“九哥,你去哪里”? “换身衣服,陪你进宫,给太子辩白”,胤禟嘴角含笑。 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他不信,皇阿玛会永远毫无底线地包容太子,一次不行,那就十次,十次还不行,那就百次。 自古以来,能安稳即位的太子有几个,人到暮年的皇帝和权柄渐盛的太子,能安稳多久,这个时间,他等得起。 第39章 头铁老十 乾清宫,天气,多云转阴转雷阵雨。 伺候的奴才们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犯了错,触怒龙颜,招来杀身之祸。 茶水房中,若曦拿着自己记的笔记,学习着如何泡茶。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来两名宫女,她们看上去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满脸疲惫。 若曦不禁心生怜悯,也忍不住感同身受,她现在也是宫女,是奴才。 就在昨天,皇上大发雷霆,让若曦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何为“帝王之怒”。 仅仅因为茶温度高了,入口的时候有些烫,那位奉茶宫女便被打了板子,并发落去了浣衣局。 整整二十下,厚重的板子落在身上,打得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那宫女原本还在求救,但很快声音小了下去,慢慢地没声了。 若曦怕得狠,以为人是被打死了。 玉檀看着若曦苍白的脸色,拍拍她的手,“姐姐放心,人只是晕过去了”。 听到人没死,若曦的神色稍微好了一些。 打了二十板子后,这位姐姐已然去了半条命,更别说她还被发配到了浣衣局。 这种触怒天颜的奴才,一向无人问津,没有人会救治她,可以想象,有多难,就算她有幸捡回一条命,那受伤严重的腿恐怕也会留下病根儿。 在这座囚笼般的皇宫,奴才们的性命卑微得如同蝼蚁,命比草轻。 眼看着近日前去侍奉茶水的众人皆是提心吊胆的,若曦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安排前往御前侍候夜班挺好的,她不图皇上看重升职加薪,就像姐姐说的,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乾清宫门口,十阿哥拽着九阿哥的衣服,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九哥,你真不陪我进去”,十阿哥的眼神写满了惶恐。 九阿哥拍拍他的肩膀,“十弟,在来的路上九哥都教你了,你可以的”。 十阿哥哭唧唧,他不可以。 “好了,快去吧”,九阿哥把人往前推了一步。 十阿哥转头看着他九哥,仿佛下一秒就要唱,你快进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了。 九阿哥受够了他黏黏糊糊的样子,直接抬脚一踹,把人踢了进去。 门口的两名侍卫拼命地忍耐着,他们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握拳,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然而,尽管如此,他们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 只听一声惊叫传来,十阿哥毫无防备之下,突然被一脚踹进了院子里。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过好在他反应还算迅速,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他幽怨地回头看了一眼,九哥背刺他。 但事已至此,既然已经进到这里来了,十阿哥决定不再退缩,要鼓起勇气面对,让明玉对他刮目相看。 只见十阿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握起拳头,缓缓抬头看向前方。 他暗自给自己鼓劲道,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一点都不害怕, 接着,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 “奴才见过十阿哥”,李德全行礼。 “李公公请起”,十阿哥突然凑近了些,小声说,“皇阿玛心情如何”? 听到这,李德全微微摇了摇头。 十阿哥顿时咽了口唾沫,但都到这了,他一定行,“烦请李公公代为通报,胤俄有事要见皇阿玛”。 李德全点点头,“十阿哥言重了,奴才这就去”。 说完,李德全便走了进去,他脚步轻微,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向皇帝行礼道,奴才参见皇上。 皇帝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冷漠地开口问道,有何事奏报? 李德全看着皇帝紧抿的双唇,回皇上,十阿哥求见。 说完这句话后,李德全心里面不禁犯起嘀咕来,十阿哥这个节骨眼上来找皇帝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要知道,之前发生的太子之事可与十阿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啊。 “老十”,康熙停下了御笔,抬眸看了过来。 “是”,李德全点点头。 “老十来做什么”,康熙略微思索一下,“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十阿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些许为难,仔细安额头上甚至还渗出了一层细汗,儿臣叩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康熙正坐在龙椅之上,手持朱笔,正在一份奏折上圈圈点点。 听到十阿哥的请安声后,微微抬了抬头,轻声说道:嗯,起来吧。 十阿哥闻言,赶忙叩头谢恩,站起身来,“儿臣谢皇阿玛”。 随即康熙便继续埋头书写,片刻之后,将手中的朱笔放下,并顺手将那份已经批阅完毕的奏折放在一旁,接着才开口问道,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待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禀报给皇阿玛。 说到此处,他稍稍顿了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咬牙,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儿臣听闻太子爷挪用贡品…… 第40章 不粘锅阿哥 嗯…… 康熙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地盯着下方的胤俄,这个老十向来行事鲁莽冲动,今日难道是来告状的。 站在康熙身旁左侧的李德全心惊胆战,他紧闭双目,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哎呀,完了,完了,这下可算完了,十阿哥啊十阿哥,他怎么没想到这位爷居然会因为这事来的,要是早知道这样,奴才说什么,也得把人挡在门外啊。 毕竟皇上此时正被弹劾太子之事搞得焦头烂额,其他人都避之不及,您倒好,直接追到乾清宫来了。 而此刻的十阿哥,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康熙那凉嗖嗖的目光,不由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脖颈子。 然而,尽管内心惶恐不安,但他还是强作镇定,朗声说道,儿臣听闻太子殿下挪用贡品一事,想必其中必有隐情,太子为人一向正直,肯定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太子,妄图借此离间太子和皇阿玛的感情,请父皇一定要彻查清楚,还太子一个清白。 听到这里,康熙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个老十还真是变了性子。 一旁的李德全也同样感到十分困惑,这十阿哥平日里一向憨厚,今天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不说,居然还帮太子说话,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皇上到底是皇上,诧异过后就有些怀疑,以老十的脑子能想到这里,他看不见得。 “哦”,康熙闻言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十阿哥胤誐道,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十有什么独特的见解,“你倒说说看,为何如此笃定太子乃是被冤枉呢”。 眼见并未如预想般遭受斥责,十阿哥心中暗喜之余,亦迅速捕捉到此刻康熙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较之先前明显缓和许多的气场,变得愈发大胆起来。 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向康熙绘画,“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太子肯定是被冤枉的”。 见十阿哥这般斩钉截铁、信誓旦旦之模样,康熙皇帝不禁对其所言产生了更为浓厚的兴趣和好奇之心。 当下继续追问道:“既是如此,你又凭何作出此等论断,不妨详细说来给朕听听罢……” “皇阿玛是太子的阿玛,太子与皇阿玛父子感情深厚,若是太子想要什么,尽可以来求皇阿玛,何必背上挪用贡品的罪责,实在是不划算”,十阿哥基本将他和九哥在进宫路上商量的主要内容全搬了过来。 康熙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没想到一向头脑简单的老十,竟然会用父子之情来劝说自己,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若是皇阿玛不允,那就多求几次,皇阿玛总会松口的,毕竟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儿子的父亲呢...... 十阿哥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是起劲。 一旁的李德全心急如焚,他不停地向十阿哥使着眼色,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我的小祖宗哟,您可别再往下说了呀,过犹不及,适可而止就好了,老虎屁股摸不得啊。 好在十阿哥也算机灵,平日里没少被身边的人提点,此刻见李德全如此模样,立刻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是在提点自己。 他当机立断,及时收住话头,并故作乖巧地补充道,皇阿玛,儿臣深知您对我们兄弟都是疼爱有加的,所以才敢斗胆进言,恳请皇阿玛能够明察秋毫,彻底查清此事真相,还太子二哥一个公道,莫让小人得逞,以免因此影响到您与太子二哥之间父子情分。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康熙面沉似水,一言不发,让人难以捉摸其心思究竟如何。 一时间,众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惹得皇帝陛下不快。 嗯,皇阿玛不说话,难不成拍龙屁拍到龙爪子上了,不应该啊,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啊,十阿哥有些懵。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声音传出殿外,门口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这十阿哥,有点东西啊。 康熙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里很清楚,像老十这样单纯老实的性格,恐怕很难说出如此精妙之语来,他可没这么圆滑。 想必其中一定有旁人相助,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了,肯定又是老九胤禟帮忙,但到底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太子是他亲自带大的,一向懂事听话,这番做出错事,肯定是下边的奴才带坏了保成。 站在一旁的李德全心里紧绷着,但见康熙脸上露出笑容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皇上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这十阿哥怎么说呢,一员福将,或许也是应了那句老话,说傻人有傻福 看到康熙开怀大笑,十阿哥原本紧张不已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迎向康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憨态可掬的笑容。 “哦,你笑什么”,康熙此时心情大好,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听到康熙的询问,十阿哥连忙回答道,“回皇阿玛,儿臣见您开心,自然也是满心欢喜了”。 “哈哈哈,你这老十,促狭”,康熙又笑了起来,一扫这几天的阴霾。 一时间整个宫殿都被这股气氛所笼罩,仿佛连空气都变得轻快愉悦了许多。 “李德全,朕记得十阿哥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匹蒙古马,你赶紧去挑一匹上好的给他,哦对了,还有朕以前用过的那柄镶有狼牙的弓箭,一并赐予他”,皇帝心情愉悦,自然出手阔绰起来。 听到这话,十阿哥激动万分,立刻跪地叩头谢恩:“儿臣多谢皇阿玛隆恩”。 对于这两件赏赐之物,他实在是喜欢,特别是那柄弓箭,当初就连大哥也求过皇阿玛,也未能如愿以偿,不过现在,它是自己的了。 李德全满脸笑容地将十阿哥恭恭敬敬地送出宫门,“十阿哥慢走,东西稍后便会派人送至您府中”。 “那就有劳李公公了,李公公留步”,十阿哥礼客套地说了几句话,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他脚步轻快如飞,仿佛背后生风一般,他得赶紧去找九哥分享喜讯。 刚刚踏出乾清宫外,十阿哥忍不住伸手轻拍了几下胸口,暗自庆幸不已。 果然如明玉所言,不知道说什么,就夸赞太子,一定没错。 明玉:麻子是一本摊开的书,只要你夸麻宝,那你就是好人。 没过多久,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十阿哥连忙加快步伐飞奔上前,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九哥!九哥!” 九阿哥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只见对方满脸笑容、喜形于色,一副得意洋洋之态跃然纸上。 凭借着多年相处得来的默契,九阿哥心里已然明了,事成了。 果然不出所料,十阿哥快步走来,二话不说便一把搂住九阿哥的肩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道:九哥,皇阿玛龙颜大悦,赏赐给弟弟一把弓箭和一匹良驹,哈哈哈哈,没有受罚,反而还领了赏赐,实在是意外,今晚弟弟请客,走,咱们去醉仙居痛痛快快喝一场! 然而,九阿哥却并未如十阿哥那般激动难耐,稍安勿躁,既已入宫,我要去额娘那里看看。 说罢,他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然后迈步径直向前走去。 十阿哥闻言也觉得甚是有理,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还是九哥想得周全,那我们赶紧过去拜见宜妃娘娘吧,我可是馋坏了她那儿点心。 话音未落,他亦紧随其后,一同朝着前方行去。 眼看着两人渐行渐远,方才急匆匆赶来的若曦不禁心生焦急之意。 她本欲大喊引起二人注意,但当视线触及到宫门处站岗放哨的侍卫腰间悬挂的锋利宝刀时,心中又不由得泛起一丝怯意,最终将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吞咽了下去。 毕竟这里乃是乾清宫,环境肃穆庄重,若是此刻贸然出声,怕是会坏了规矩。 如此权衡利弊之后,若曦无奈只得跺了跺脚,等十阿哥下次进宫的时候再说吧。 待到从翊坤宫折返出来后,不粘锅兄弟二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出了宫。 毓庆宫,太子没在太子妃那,而是去了侧福晋院子里。 胤礽一只手揽着李佳氏细软的腰肢,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摸索着。 “太子爷~,您轻点”,李佳氏一声娇嗔,这调子简直是山路十八弯。 太子从她脖颈里抬起头来,“孤轻点,那你乐意”。 “哎呀”,李佳氏羞得脸颊通红,把自己埋进了太子怀里。 何柱儿收到消息后,站在门外犹豫再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敲门了。 他轻轻抬手,用手指关节叩响房门,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何柱儿稍稍加重了些力度,再次敲响了门。 这次,房间里终于传出一阵不耐烦地怒吼声,谁啊,不想活了 ,太子满脸怒气冲冲,显然对有人打扰到他感到十分不满和恼火。 听到太子的质问,何柱儿忙回道,回太子爷,刚刚收到消息,十阿哥进了乾清宫。 太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紧紧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老十去找父皇,莫不是因为之前挪用贡品那件事情不成。 越想越是觉得不安,太子立刻站起身想往外走。 一旁的李佳氏眼见太子突然起身,急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太子身上,娇嗔地问道:太子爷,您要去哪,不是说好在臣妾这歇着吗。 然而,此刻心急如焚的太子根本无暇顾及李佳氏的撒娇卖萌,他一脸严肃地呵斥道,别胡闹,孤有要事处理。 李佳氏见状,也知道不能继续纠缠下去,只得乖乖松开双手,故作乖巧地说道,那妾身就不耽搁太子爷了,妾身恭送太子爷,还望太子爷小心些。 太子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叮嘱道,等晚上孤再来看你。 确定人真的走了,李佳氏才起身回屋,把自己扔到暖炕上,“来人,给本福晋捏捏腿,乏得很”。 “是,侧福晋”,很快,就有两个小宫女走了上来。 她这边享受上了,太子那边就是火冒三丈。 这个老十真是不识抬举,为了他身后的钮祜禄家,他曾多次拉拢,老十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他当老十多难打动,是他给的好处不够多吗。 结果,让老八给争取去了,空口白牙说话,有什么说服力,比的上真金白银吗,还有那老八有什么好,伪君子一个,表面上风光霁月的,惯会暗地里使坏。 到了老八那里,都快成老八的打手的,老八想做什么,都撺掇他出头,真是蠢得很,白白浪费了他的血脉,被一个奴才秧子支使。 这次,太子没轻举妄动,而是去了书房,等眼线把消息传出来。 就在太子坐立难安的时候,门外有太监走进来,“太子爷,四爷和十三爷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太子眼睛立时亮了,他一个人想不明白,这不还有老四和十三吗。 “见过太子爷”,两人齐声行礼道。 “快快免礼”,太子叹了一口气,“老十进了乾清宫,你们都都知道了吧”。 四阿哥点点头,若不是十弟进宫求见皇阿玛,他今日也不会来。 哎,太子越发不成样子,可皇阿玛偏心得紧,他也是为难得很。 “老十定是为了告状来的,若是皇阿玛怪罪……”,太子的话没说完,但他们都知道。 “太子爷,与其等到皇阿玛降罪,不若主动出击”,四阿哥语气平稳地说道。 “哦”,闻言太子眼睛一亮,“四弟快说”。 听完四阿哥的主意,太子哈哈大笑,起身走到四阿哥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弟,还好有你,你可真是二哥的好弟弟”。 “既然老八他们想算计我,那偏不如他们意”,太子背身走到门口,他要反将一军,吃哑巴亏不是他的风格。 第41章 兄友弟恭 “皇上驾到”,随着李德全的声音响起,康熙走了进来,坐上龙椅,俯视着众人。 “儿臣拜见皇阿玛”,众人齐刷刷地跪下高呼。 除去在家养伤的八阿哥外,所有能上朝的阿哥都到了。 “朕已查明,有关太子挪用贡品一事,实有奸佞之徒假借太子之名,欺上瞒下、胡作非为,有关人等,已由刑部缉拿归案”,康熙说道。 太子立马出列谢恩,“谢皇阿玛明察,还儿臣一个清白”。 清白,太子,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清白,虽然大家心知肚明,太子确实做了,但架不住有个偏心的老头子非要粉饰太平。 还是那句话,子女不和,多是老人失德。 “太子,这事虽然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你也责无旁贷,没有管好下属,纵容他们,亦有不当,正所谓,知人善用才是治国之道啊”,康熙语重心长地说,他已经帮着太子擦了太多回屁股,希望太子能真正长进一次。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太子立马顺着康熙的意思往下接,没等他表现一番呢,康熙就又开口了。 “嗯”,康熙点点头,眼神柔和地看向站位靠后的十阿哥,“这次老十做的也不错,不被传言裹挟,看重兄弟情谊,直言进谏,勇气可嘉,着实令朕欣慰”。 说到这,太子也是有些不解,他没想到,老十进宫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替他说情。 不光是出乎太子的意料,就连老四也没想到,一向鲁莽的十弟这次聪明了一回。 但既然老十帮了他,他记这个情,太子立马出言,“皇阿玛,十弟这次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值得嘉奖,另外这次上书弹劾儿臣的大臣是正直不阿、不畏强权的忠臣,实乃我大清国的栋梁,理应嘉许”。 听完太子的话,康熙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有如此心胸,是大清之幸、百姓之福,“朕准奏,上疏大臣各升一级,十阿哥加赐奉银万两,皇庄一份”。 此时,直郡王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该死的老二,又让你撞上了。 太子转身看向十阿哥,意思很明显,十弟,还不领旨谢恩。 “儿臣谢皇阿玛”,十阿哥出列,谢恩道。 “谢皇阿玛”,太子跟着谢恩,“皇阿玛,关于挪用贡品一事,儿臣痛定思痛,反复思量,除了儿臣所做不足之处,到底还有什么原因,导致被别人误会,以为儿臣会做出欺君犯上,大逆不道之事”。 康熙身子一歪,“哦,那你想出了什么”? “原因可能是各个阿哥之间未能沟通互信,关系疏离,出现误解,委实可惜啊”,太子叹了口气。 “兄弟之间不和,亦非天下父母所乐见”,太子说道这句话,康熙忍不住点头。 “所以,为了巩固各个阿哥之间的情谊,儿臣恳请皇阿玛恩准各位阿哥能够随皇阿玛一起出塞行围”。 老九把一切收入眼底,见皇阿玛点头,此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嘲讽。 兄弟,他是太子,是皇阿玛高高捧起的太子,是其他兄弟见面要行礼的君。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凭什么他们就该认命,就该烂到地里,省得威胁到太子。 再说了,太子若是做得众人心服口服也不会如今这个场面。 其身正,不令则从,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康熙再次点头,“太子所言甚合朕意,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各位阿哥,你们都要牢牢地记住”。 “儿臣知道”,众人齐声回答。 不就是演戏吗,从小到大,他们演兄友弟恭的戏码不要太熟练。 “那赏赐和出塞行围之事就交由太子安排,四阿哥,你负责协助”,康熙这会又心疼上好大儿了,他养大的孩子就是知道好歹。 四阿哥上前一步,“儿臣领旨”。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康熙起身,他还要去南书房。 “儿臣恭送皇阿玛”。 目送康熙走远后,众位阿哥才直起身,老十松了一口气,这事终于要过去了。 “九哥,走吧”,十阿哥看向他九哥。 九阿哥点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两个人没走多远,太子和四阿哥就追了上来,“十弟,十弟,留步,九弟,留步”。 老九老十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见过太子爷“。 然后又对一旁的四阿哥拱了拱手,“四哥”。 四阿哥虎着脸点点头,就稍微后退了几步,站在那,右手习惯性地背到身后,光明正大地望风。 太子笑着看向十阿哥,“十弟,这次二哥记你的情,我哪里还有些好酒和玉石,等会让人送去你府上”。 “太子爷客气了,弟弟不过是实话实说,哪里值得太子如此大费周章”,十阿哥推辞道。 “哎”,太子嗔怪地看着他,“十弟说这话才是见外了,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见太子执着,十阿哥点点头,“那就多谢太子爷好意”。 “哈哈哈,这就对了,走,今日我请你喝酒”,太子亲热地揽着十阿哥的肩膀往前走。 既然十弟这次为他说话了,那就代表,他还是有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那他少不得再争取一次。 只要铁锹挥得好,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老八,就让我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吧。 落在后面的四阿哥和九阿哥对视一眼,两人立马变成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形状,主打一个谁也不跟谁沾边。 八贝勒府,胤禩脸色凝重,为何,十弟这次为何站在了太子那头。 而且九弟和十弟商议后直接进宫,没来找他商议,这就不对了。 难不成自己让人传扬的事被他发现了,但也不对啊,按照十弟的脾气,他要是知道自己算计了他,不得把府上闹得天翻地覆啊。 还有九弟,前几天李福去九弟那要银票,被九弟给推辞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后边他再让人过去,银子是拿到了,但也签下了欠条。 背后的明玉深藏功与名,其实他俩是想找八阿哥一起商量来着,结果明玉一句话把他们俩给拿捏了。 “不会吧,不会吧,现在还有人自己做不了决定,去打扰一个需要静养的病人吧”。 看着明玉嘲讽的眼神,哥俩对视一眼,全是默契,他们俩可以的。 至于银子这事,当然是明玉给自家表哥洗脑的结果,他们俩正商议着建个钱庄,无论出入皆要有证明。 虽然,钱庄还没干起来,但规矩就先用在自己家了。 九福晋知道后,拉着明玉送了不少东西,天知道,她对八哥有多大意见。 一缺钱就来找他们爷,当他们爷是钱袋子啊,还理直气壮的,他们欠他的啊。 第42章 胤禩病愈 赶在康熙出塞行围前,八阿哥伤愈归来,重新开始了披星戴月的上朝日常。 他一回来,太子就送了他一个大礼,把监国之权送到了他手中。 但胤禩明白,这是份烫手山芋,太子在等着他犯错。 他监国,不比太子监国,事无大小,他都要向皇阿玛请示,但从京城到塞外,时间不短,若是这里面出了什么差错,那等着他的就是太子的反扑了。 不得不说,太子这一手阳谋玩得不错。 但皇阿玛隆恩,他不得不接,剩下的就各凭本事了。 明慧知道八阿哥监国后,就忍不住担心,这监国哪里是好做的,看似荣耀,实则步步惊心。 “姐姐”,明玉握紧她的手,“姐夫的野心是写在眼底,但我实话实说,他为了获得其他人的支持,太过没有底线,拿利益收买的何谈长久,今日我给的多,明日他给的多,到时候又会如何选择”。 明慧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可是,他是我的夫君啊,夫妻一体,我也只能帮他”。 “不”,明玉摇摇头,“姐姐,你虽然不能阻止他,但你可以及时止损”。 “及时止损”,明慧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何意”? 明玉深深地望着姐姐的眼睛,“姐姐,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姐夫做错了事,会连累到你和外甥,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陪着贝勒爷了”,明慧毫不迟疑地答道。 明玉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姐姐会这样说。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姐姐,你能陪着姐夫吃苦,可是我外甥呢,他也要遭受别人冷眼,被人排挤,受人欺凌,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孩子是母亲的底线。 明慧忍不住抚上自己已经凸起的肚子,太医说了,这是个男孩,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嫡子。 “姐姐,你我心知肚明,八爷即位的希望少之甚少,别看现在贤良的名声远扬,可这成也贤良,败也贤良啊”,明玉叹了一口气。 “八爷的好名声是经营出来的,费了多少心力和财帛,姐姐,你比我清楚”,明玉话锋一转。 “但姐姐,在皇上眼里,这不加贤良,叫结党营私,是大罪”,明玉真的想让姐姐支棱起来,打破自己的恋爱脑。 “还有最重要一点,皇权至上,哪个皇帝会愿意自己的继承人优柔寡断,被别人裹挟呢,他们投向八爷的原因也是因为八爷好说话,好控制”。 明玉的话说完,明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每次想到这些,她都会自己说服自己。 但如今,这层窗户纸被妹妹捅破了。 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往长远看了。 之前没有孩子无所谓,成王败寇,若是赢了,那皆大欢喜,若是输了,她也不离不弃。 可妹妹的话点醒了她,孩子何辜。 还有更深的话,明玉没有说,看八阿哥这变脸的态度,若是真让他得了势,姐姐岂能落着好,相敬如宾都是最好的设想。 明玉说的已经够多了,她指向身后穿着一身绿色宫女服的人,说道。 “这是夜鸢,擅长药理,会些身手,这次我去塞外,不能陪着姐姐,把她留给姐姐,望姐姐一切平安”。 明慧点点头,“舒棠,把人带下去安顿”。 “是,福晋”,舒棠走了过来,“夜鸢姑娘,跟我走吧”。 两人走后,“姐姐,夜鸢你可以绝对信任,她无父无母,是我救了她,她不会背叛我的,虽说这贝勒府的后院不乱,但小心为上”。 明慧听着妹妹的唠叨,这会终于笑了。 蓦地,她摇摇头,紧紧盯着明玉,“明玉,你还是我的明玉吗”? 自从十阿哥生辰明玉落水磕到头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冲动易怒,反而变得聪慧极了,说出的道理是她都不曾想过的深度,还有,她拿出的那些东西是她都要惊叹的程度。 不管是生子丸,还是水泥,亦或是同九弟一起做生意的方子,这些都是明玉之前从未提及的。 其实,她都怀疑过,妹妹换了一个人,但她仔细探查过妹妹的身体,腰窝处的红痣还在,是她妹妹,而且,明玉的一些小习惯也都没变,可是,她却感觉有些不对。 明玉波澜不惊,“姐姐,我当然是明玉了,我不是明玉,谁是明玉啊”。 不过,此明玉非彼明玉。 咱们是正经渠道,经过原主同意后,才上身的,他们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元宝表示,她统有统德,好不伐。 明玉拿起茶壶,给姐姐和自己都倒了盏茶,“或许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脑子突然开窍了”。 明慧没再说下去,不管是之前的明玉,还是现在的明玉,都是真心实意对自己,护着自己,那自己也会护着她,这就够了。 “这次,你自己跟着皇阿玛出塞,要多加小心,无论什么事都留个心眼,我给宜妃娘娘递了话,让她多照看你”,这会反过来了,明慧开始念叨妹妹了。 “姐姐放心,我这次是奉了太后的命,去草原看看太后的故乡,也见见太后的族人,没有人会不长眼地招惹我”。 这次出塞,她代表了太后的意愿,招惹她,那就是冒犯太后,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不然没人会做这傻事。 这次,听说博尔济吉特部也会一起来参加行围,太后是真的想跟着一起去,可又怕给皇帝添麻烦,再说老五福晋也要生了,她不放心,便打消了主意。 看着正在给自己做奶茶拉花的明玉,太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问道,“明玉,你想去草原看看吗”? 明玉惊喜地抬头,“当然想了,明玉好久没去过草原了,现在在草原上策马奔驰,上一次去的时候,还是郭罗玛法在的时候”。 “想去就去,我派人跟皇帝说一声”,太后慈爱地笑了,那就让这丫头替她看看草原吧。 明玉放下银匙,捧起茶杯,“那明玉以茶代酒,谢过太后娘娘”。 “你这丫头,促狭”,太后接过杯子,居然是用红糖拉出的一只雄鹰,真是好巧的心思,好俊的功夫。 康熙一向孝顺太后,自然是痛快答应了。 说起来,太后是真疼爱她,虽然有她认真经营的前提,但两人也算是真心换真心。 太后其实很好哄,有一颗童心,是经历风雪后不变的初心。 明明是该翱翔在草原的雄鹰,可却被满蒙一家亲的使命束缚,硬生生地被折断双翼,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 离家千里又万里,从此,故乡便成了回不去的他乡。 第43章 出发 这日,天刚微微亮,明玉就已经准备完毕,拜别祖母后,赶去城门口等着御驾从宫门出来。 皇帝出巡,排场自是不用多说,八旗子弟开路,诸位皇子阿哥拱卫着御驾,一路浩浩荡荡的。 随行的高位嫔妃只有惠妃和宜妃,再就是几个不出名的贵人常在,等御驾过去后,明玉自动跟随上了宜妃的车驾。 出城后,路就没那么平坦了,明玉随着马车的行走晃晃悠悠的,不禁想起之前贡献上去的水泥方子,虽说工部现在已经研究出来了,但到底量少,基本都用来去修筑堤坝了,盖房子都少,更别说用来铺路了。 对于这效率,明玉也是不敢恭维,必须要手动加快进度了,不然猴年马月她才能走上水泥路啊。 一整个上午,明玉都窝在马车里补觉,等车队就地停下,准备午饭的时候,池兰才把她叫醒。 “格格,格格,醒醒”,池兰声音温柔地喊着她。 明玉睁开眼睛,“格格,您醒了,宜妃娘娘喊您过去一起吃午饭”。 明玉伸了个懒腰,池兰伺候着她用帕子净面净手后,简单地打扮了一下,这才提着食盒去前边宜妃的车架。 “见过五福晋”,明玉过来的时候,五福晋也到了。 五福晋他塔喇氏性格贤淑,算是诸位阿哥中出身最低的一位福晋了,平日里看起来有些谨小慎微的样子。 这会,也只是微微一笑,“明玉格格好,不便让额娘久等,一起进去吧”。 宜妃不愧是宜妃,车厢宽阔、内置精美,见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她们过去坐,“老五媳妇和明玉来了啊,快坐”。 “额娘吉祥”,五福晋盈盈一拜。 “明玉拜见宜妃娘娘”,明玉同宜妃也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她的性子。 早已经有宫女支起了桌子,摆上饭菜,“都起来吧,大早上赶路也累了,来,咱们吃饭”,宜妃这是存着照顾小辈的心思。 天黑前要赶到驿站,按照惯例,中午歇息的时间顶多也就半个时辰,跟着的厨子也不多,锅灶都是有定数的,身为伴驾的宠妃,她的待遇自是不用说。 四菜一汤并一盘饽饽,还有两样小菜,比起啃干巴点心来,已经可以是相当丰盛了。 五福晋坐下后,明玉跟着坐到另一边,“娘娘,我也带了些吃食,您尝尝我府上的手艺”。 明玉打开食盒,最上面是一盘卤味拼盘,打开下边一层有三小碟,分别是玉球虾、酥香漫卷和水晶酥酪,说简单点就是炸虾球、肉夹馍和清代版酸奶碗。 然后,明玉又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木塞,一股香辛味扑鼻而来。 宜妃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什么味道”? “回娘娘,这是辣椒肉酱”,明玉将罐子往宜妃那推了一下,“这辣椒与茱萸、山姜味道相似,都是辛辣气味,娘娘若是喜欢,可以尝尝”。 宜妃一向喜欢吃辣,看到这辣椒自然喜欢。 见明玉把辣椒油倒进小碟里,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卤肉蘸了下辣椒油,在明玉和五福晋期待的眼神里,把肉送进嘴里。 宜妃没说话,但从她夹了一块又一块的卤肉来看,确实是好吃。 五福晋和明玉对了个眼神,也迫不及地蘸了下辣椒油,送进嘴里,果然是人间美味。 宜妃已经吃起了肉夹馍,卤肉的软烂和饼皮的酥脆相结合,简直是绝配。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一门心思干饭。 宜妃第一个放下碗筷,自然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脸上写着满足。 “明玉,怪不得太后说你最会研究吃食,今日一试,真是名不虚传”,宜妃这会吃饱喝足,看明玉怎么看,怎么顺眼。 明玉捧着宜妃身边宫女奉上的茶盏,“娘娘过奖了,不笑话明玉耽于口腹之乐就好”。 “哎”,宜妃摇摇头,“民以食为天,你这样很好,说到底,人生不过吃喝二字,谁说吃就不重要了”。 “娘娘真是通透”,明玉赞赏地看向宜妃,怪不得她能长宠不衰,除去明艳的长相外,这份心性也是难得。 五福晋看着明玉和宜妃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黯淡。 比起她这个儿媳来,额娘似乎与明玉格格更为投缘。 也不怪五福晋人淡如菊,她家世低微,尚且没有嫡子,又不得五阿哥喜爱,不佛系还能怎么样。 明玉又陪着宜妃说了会话,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便主动告退了。 两人下车后,五福晋对着明玉笑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明玉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可怜人。 下午,明玉就在马车里坐不住了,这次,她的踏雪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么好的天,不骑马可惜了。 明玉换了身旗装翻身上马,正好与过来看望宜妃的十阿哥打了个照面。 十阿哥一眼就认出了,这匹在太子赛马会上出尽风头的踏雪,皮毛光滑,肌肉流畅,眼睛明亮,真真是一匹好马。 “驾”,明玉轻夹一下马腹,踏雪便开始溜达着往前走。 十阿哥挠了挠头,还是厚着脸皮过去,“明玉,你,你也出来骑马啊”。 一时间,十阿哥有些结巴。 明玉点点头,废话,她不骑马,她出来干什么,出来吹风淋沙啊。 “你这马养得可真好”,十阿哥满脸地赞叹。 明玉瞅他一眼,“算你有眼光”。 马车里,宜妃看着跟明玉说话的胤俄嘴角翘起,她之前就看好明玉和老十,两个欢喜冤家,结果胤禟说老十喜欢那个什么马尔泰若曦,看看现在,还不是跟在了明玉后边。 “明玉,你这马平时吃什么”? “明玉,要不要我们比一场”? “明玉,你看前边,那有只鹰,哎,又飞走了”? “明玉,来之前,九哥说了,有事你就找我,我给你办”。 “明玉,你渴不渴”,说着,他从腰上拿起水囊,想要递给明玉。 明玉摇摇头婉拒了,废话,这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停过,他不渴谁渴,也不怕那沙都灌进嘴里。 “明玉……”,十阿哥喝完水,又准备凑了过来。 明玉被他吵得头疼,双腿一夹马腹,“驾”。 第44章 赶路中 “驾”,明玉勒紧缰绳,驱使着踏雪往右边林子里跑。 根据系统检测,那里边有野鸡和野兔,打些野味,晚上做个叫花鸡吃吃。 心动不如行动,说干就干,反正弓箭也带了,不如去打猎。 “明玉,你等等我啊”,十阿哥倔强地追了过来。 一听见他来了,明玉直接加速,拜拜了,您嘞。 明玉顺着地图,很快就看到了一只露出头来的兔子。 她拿起弓,从箭筒里抽出一只箭,拉满弦,闭上左眼,瞄准那只兔子,放箭。 “嗖”,弓箭带着风声呼啸而去,察觉到危险的兔子想要逃跑,刚跳起来,就被射箭矢穿身而过,钉在了后面的树上,挣扎着扯了一下腿,就不动弹了。 兔兔不光可爱,还可口。 远处目睹一切的胤俄,只觉得那一箭不是射中了兔子,而是射中了他的心。 这一刻,风声都停住了,十阿哥只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听到左边有窸窣的声音,明玉转眼看过去,是一只胆大的野鸡。 挽弓上箭放弦,一气呵成,又一只野鸡拿下。 十阿哥骑马靠近,明玉闻声转头,看向他,也看向他身后弯起身子,准备发起攻击的翠绿色的蛇, 搭箭放弦,箭矢从十阿哥左耳旁边略过,完美地击落了那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蛇。 十阿哥回头,看着那只被钉死了蛇,愣在了原地,他还以为明玉要射的是他,没想到会有蛇,看那颜色,这要是被咬到了,他皇阿玛怕不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还有,明玉的箭术原来这么厉害吗,那蛇才多粗,隔这么老远,也能射到。 “还愣着做甚”,明玉瞪了他一眼,怪不得都说他不聪明,确实木木的。 “哦”,十阿哥这才反应过,连忙下马,帮着明玉捡起猎物,拔出箭矢。 “明玉,给你”,他一手递箭,一手拎着明玉射中的兔子和野鸡。 明玉接过来,绑住它们的双腿,直接挂到了马鞍上。 至于那条看起来很危险的蛇,则是被两个人默契地忽视了。 “走了”,明玉看着停留在原地的十阿哥,忍不住叹了口气。 十阿哥这才如梦初醒,“哦,来了,等等我”。 两人骑着马,很快重新回到了队伍。 赶在夜幕降临之前,队伍赶到了驿站。 当然驿站是住不下这么多人,需要搭帐篷,而那些禁卫基本上就是要以天为盖地为庐了。 郭络罗家族的厨子已经被明玉调教出来了,拿到野味处理干净后,就准备开始做叫花鸡和干煸兔肉。 尤其是辣椒和麻椒被热油激发的那一刻,那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驿站。 宜妃闻着味就来了,眼巴巴地看着那只在锅里翻炒的兔子,怎么就这么诱人呢。 十阿哥在自己帐子里来回踱步,他是去蹭饭呢,去蹭饭呢,还是去蹭饭呢。 等十阿哥纠结完,厚着脸皮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悲伤的事情,菜已经分完了。 一共就一只鸡,一只兔子,分给大boss康熙一半,再把剩下的分给宜妃一半,还有几个凑过来的福晋也都尝了几口,明玉也基本上不剩什么东西了。 弄这么少,实在是失策。 这会子,对上十阿哥一脸幽怨的表情,明玉耸耸肩,表示无奈,她也没吃几口好不好。 康熙从净室洗漱完出来,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辣味,挑了下眉毛,“李德全,这是什么,御膳房新研究的菜色吗”? “回万岁爷的话,这不是御膳房的菜,是明玉格格送过来的,这鸡和兔子都是刚打的,说给您尝个鲜”,李德全解释道。 “哦,是吗”,康熙赶了一天的路,这会也已经饥肠辘辘了。 他看向门外,“太子呢,让太子过来一起吃饭”。 “太子爷回去更衣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太子真是刚走没多久,估计连半刻钟都不到。 说曹操曹操到,这会外面已经响起了太子的求见声。 实不相瞒,太子回来的这么快,也有那道干煸兔肉的原因,味道实在是太呛了,他也好奇是什么口味。 “儿臣参见皇阿玛”,太子行礼道。 “起来吧”,康熙随意地摆摆手,“今儿个,明玉又有新鲜吃食送过来,太子,你也跟着一起尝尝看”。 “儿臣谢皇阿玛”,太子入座后,看着试菜的太监把每个菜都试过后,平安无事的退了出去,等康熙动筷后,这才拿起筷子来。 这兔肉一入嘴,便是辣,兔肉软弹入味,又香又辣还带点麻,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 那叫花鸡也是肉质细嫩,汁水充沛,真不错。 康熙和太子都吃美了,等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忘了食不过三的规矩。 父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什么食不过三,朕\/孤是皇帝\/太子,还吃不得一口东西了。 伴随着虫鸣声,月亮隐匿到乌云后面,篝火燃烧着,除了巡逻的侍卫,驿站周边,一片安静。 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起来,清晨的风带着露水,轻抚过大地,朝霞跃起,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润的粉红。 伴随着外边的嘈杂声,明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要准备出发了,她得赶紧起床,好让池兰她们收拾帐篷。 迎着清晨的阳光,蜿蜒的队伍再次出发。 越往西北走,风沙越大,但也带了股自由的气息。 这天,队伍休整的间隙,明玉坐在水泡子旁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手里的炭笔飞快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七日后,信使骑着马,将信件送进了紫禁城。 晨光熹微,骏马俯身喝水,掉落的水珠折射着清晨柔和的太阳光线,似乎给草场镶了一层金边,远处的蒙古包升起了炊烟,歪歪扭扭的似乎带着股奶茶的焦香,天边有鸟在盘旋,连风都是自由的。 慈宁宫,太后看着这幅画,笑了,没白疼这丫头。 她用并不细腻的手,轻轻摩挲着纸上的鸟,什么时候,她也能飞出这座囚笼,重新回到草原。 第45章 雄库鲁 夜幕还未完全褪去,明玉便披着大氅走出了帐子,从侍卫手中接过踏雪的缰绳,翻身上马,向着远处的山坡出发。 此时的草原,安静的好像只有风声、马蹄声和明玉的呼吸声。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呼喊声,此刻的草原仍被深沉夜色所笼罩,只见她身骑马,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过,所过之处惊起一群群尚处于酣眠之中的小动物们。 爬上山坡时,明玉熟练地拉紧缰绳,并轻轻挥动马鞭,驱使胯下坐骑踏雪来回挪移几步之后方才稳稳停下。 没过多久,遥远的天际边开始洒落下一缕缕的金黄色光辉。 起初这些微弱光线仅仅只是一小片区域,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丝微光竟如同涟漪一般渐渐扩散开来。 黎明时分的第一缕曙光悄然划过地平线上空,沉睡中的草原仿佛也感受到了新一天到来的气息,慢慢从弥漫四周的薄纱似雾气当中苏醒过来。 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大小不一的露珠纷纷滚落至鲜嫩翠绿的草叶之上,在微风轻抚之下摇摇欲坠。 疾风推着绿草,掀起一波又一波绿色波浪,犹如流淌不息的碧绿翡翠长河一般滚滚向前奔腾而去,直至消失于远方绵延不绝的天边尽头处。 就在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那一刹那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彻底驱散掉残余的最后一丝黑暗。 放眼望去,数不胜数的大大小小石块堆砌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敖包,其顶部竖起一根长长的木杆,杆子头上悬挂着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经幡。 每当风吹过时,那些经幡便会发出一阵沙沙声响,像是在跟天地说话。 不过景色美归美,她可不能忘了正事,今天这么早出来,是为了将海东青光明正大地带回去。 在之前的任务奖励里,还有个专属宠物卡片没用,结合了一下朝代背景,她直接兑换了一只白色海东青幼鸟。 海东青,人称会飞的空中别墅,白色更是极为罕见。 在一些文化中,被称为雄库鲁,意思是世界上飞得最高最快的鸟,也叫万鹰之神。 而且,在清朝海东青被视为满族的图腾,是神鸟,根据不完全未证明史料记载,如果一个人犯了死罪,但能够捕捉到一只海东青进献给朝廷,就可以免除死罪。 明玉手心荡下一枚骨哨,骨哨响起后不久,一声鹰鸣在天际响起。 北边天空似乎出现了一只小点,随着小点不断下降,可以看到那是一只通体雪白,身上带着少量黑色斑纹的海东青。 随着海东青不断飞低,明玉伸出左手,等着海东青降落。 尚且是幼年形态的海东青稳稳地落到了明玉的左臂上,看着眼神犀利的小家伙,明玉忍不住伸出手指触摸一下。 海东青尖锐的喙轻啄明玉的手指,酥酥麻麻的,明玉从身侧取下挂着的竹筒,夹出一块兔肉,喂给它。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叼住肉,撕扯几下,伸长脖子,咽了下去。 明玉又喂了它两块肉,小家伙毫不客气地都吃了。 喂食完后,明玉拿出一个乌金的细脚链挂在海东青的左脚,既不耽误海东青的日常活动,也能证明它是有主的,让别人少打它的主意。 “来,自己飞吧,布日古德,跟上我”,明玉手臂一个用力,海东青就飞了出去,“驾”,明玉用力一夹马腹。 白色的身姿流畅,掠过云层,眼睛紧紧地追随着地面上那个红色身影。 逐渐靠近驻地,很快便有侍卫发现了异常,“快看,是海东青”。 “海东青,在哪呢,在哪呢”,立马有人开始张望。 “那边,后边,回头”,那人指着高飞的鹰说道。 这会,大家基本上都起来了,一只海东青带来的热闹自是不用说。 几位阿哥听到声音,也掀开帐子,走了出来。 眼神最好的十三阿哥看到了海东青爪子上的反光的链条,“这海东青似乎是有主之物”。 “是吗,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说这话的是太子,眼底带着对那只海东青明晃晃的觊觎。 “驾,驾”,很快,一身红衣的明玉就这么闯进了他们的视线。 “明玉”,十阿哥有些惊讶地看着打马归来的人,这才什么时候,明玉都出去溜了一圈回来了,真积极啊。 “吁”,明玉勒紧缰绳,踏雪高抬前腿,缓了一下,停在原地。 明玉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侍卫,右手拇指与食指捏合到一起,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那只海东青盘旋了几下,直直地俯冲下来,落到了明玉的胳膊上。 明玉稳稳地接住了海东青,身体都没有丝毫晃动,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格格”,池兰和竹月惊喜地迎了上来,她们是知道自家格格养了一只海东青,可这一路都没见到,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真是神俊非凡啊。 “居然是她”,可以说,这海东青的归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没人想得到这般神物居然会是属于一个闺阁女子。 明玉无视周遭各种打量的眼神,自若地带着海东青进了帐子,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德全,方才外边发生什么了”,从净房更衣完的康熙,出来第一句话就是好奇,有什么热闹,他也想知道。 李德全笑呵呵的,“回万岁爷的话,方才外边飞来了一只海东青,是罕见的白色”。 “白色海东青”,皇上猛地转过身来,海东青他喜欢啊,他这次出巡还带了一只呢。 “是海东青,是有主还是无主的”,康熙问道。 李德全跟在康熙身后,“是有主的,皇上,您要不要猜猜这海东青的主人是谁”? “这里人可太多了,朕可猜不出来是谁,难不成是蒙古哪个部族的”,康熙试探地问道。 李德全微微低头,“皇上,您继续猜猜”。 “哦,不对”,康熙摩挲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福气”。 “奴才遵旨”,李德全这才微微一笑,不再含糊其辞,“是明玉格格”。 “明玉”,康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答案,他还真是想不到。 他还以为是哪个蒙古族的小王子,没想到会是明玉,真是出乎意料啊。 此时,康熙眨巴几下眼睛,想起太后所说明玉是被长生天保佑的孩子,原本他还有些嗤之以鼻,可现在,好像有几分道理。 毕竟,能被神鹰认可的人多少有几分不同。 “李德全,走,咱们也去看看这少见的白色海东青”,康熙说着,就迈步往外走。 第46章 明星布日古德 随着康熙的身影出现,众人纷纷下跪,请安,“臣等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都起来吧”,康熙看惯了紫禁城的风光,这冷不丁看着辽阔的草原,心绪也忍不住变得宽阔起来。 太子几个见到康熙走出来,连忙迎了过去,“儿臣拜见话皇阿玛”。 “都起来吧”,康熙抿嘴笑了一下,“看来这海东青的魅力还真不小,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按捺不住了”。 太子十分自然地走在了康熙身后,“皇阿玛说得是,咱们满族男儿,见到海东青哪有不激动的”。 “皇阿玛,那海东青尚且是幼鸟姿态便是不凡,不知道长大后会是何等英姿“,直郡王也凑上前说道。 “哦,是吗”,被他们七嘴八舌地这么一说,康熙兴趣更浓厚了。 明玉刚坐下,没喝几口奶茶呢,池兰就急匆匆地走进来,“格格,格格,皇上来了”。 明玉无奈地放下碗,不是,你们都这么不矜持的吗。 这海东青虽然稀罕,但你们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啊,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对此,众人表示那有热闹谁不想看,他们是不行。 明玉挠了挠雄鹰的下巴,“走,布日古德,跟我迎客去”。 布日古德扇了两下翅膀,落到了明玉肩头,歪着脑袋看向外边。 “明玉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哪怕明玉弯腰俯身行礼,那鹰也牢牢地扒在她肩膀上,没动弹。 “起来吧”,康熙走近,看着那只拧着脖子看人的海东青眼睛明亮,毛色光滑。 “果然是神鹰”,他不由得赞叹道。 “谢皇上夸奖”,明玉撑起左胳膊,布日古德便落到了她手腕处,神气地看着众人。 皇上想要伸手触摸,李德全赶紧上前,“万岁爷,小心啊”。 “放心,朕有数”,说着,继续靠近。 明玉摸摸布日古德的脑袋,把手臂靠近康熙,“皇上,您伸手”。 对于这海东青的来路,康熙没问,在他们眼里,这种神物自然是可遇不可求,遇见了就是缘分,强求不来。 见明玉要把海东青递给自己,康熙那立刻就行动了,顺着明玉的动作,布日古德乖乖地立在康熙手臂上,看得众人眼热不已。 ”皇阿玛不愧是真龙天子,连这海东青都要臣服于您”,这大声拍龙屁的自然是太子。 只见,康熙笑眯眯地看向太子,又看向乖巧待在自己身上的海东青,龙心大悦,“这海东青不错,明玉格格,你很好”。 海东青一向桀骜,能捕获就已非易事,熬鹰的过程更是漫长且磨人,能把鹰训得如此通人性,这明玉,不得了。 “臣女谢皇上夸奖”,明玉微微欠身,接下了康熙的赞叹。 等康熙观赏够了,明玉才把布日古德给接了过去。 “明玉,明玉,我也想看,我能看看吗”,十阿哥秉持着脸大吃四方的良好品格凑了过来。 “可以”,明玉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拽出十阿哥的左胳膊,然后颠了一下布日古德,它就自觉地挪到了胤俄的胳膊上。 这会的十阿哥看着海东青立在自己胳膊上,简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动把它惊飞了。 “可以啊,十哥,还是你面子大”,十三阿哥想要把手凑过去,海东青直接把头扭开了。 “那是,我是谁啊”,十阿哥这会简直是自信到膨胀。 但很快,被一圈人围观的布日古德就烦了,它直接一个后爪起蹬,扇了两下翅膀,便飞上了天。 “明玉,它,它飞走了”,十阿哥眼睁睁地看着海东青飞远了,才想起来明玉这个主人。 “没事,它玩够了,会回来的”,明玉笃定地说。 “不知明玉格格,这海东青是从何处得来”,康熙没问,但太子问了。 明玉转身,看向太子,“回太子爷的话,前些天,臣女就遇到了这只海东青,只是它当初翅膀带血,受了伤,臣女投喂了它,它就飞走了”。 接着,明玉抬起头,“今日明玉去看日出,没想到,它居然又找过来了,想来,我与这海东青是一见如故”。 太子表面笑嘻嘻,心里不嘻嘻,神汤姆的一见如故,你和一只鸟一见如故,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 “是吗,果然缘分使然”,太子能说什么,他也只能这么说。 海东青飞走了,凑热闹的众人很快就散了,但明玉却是出了名了。 不光是在康熙这边的队伍里,就连来拜会康熙的蒙古各部族也都听闻这个消息,不由得关注起这个不起眼的格格来。 一整天,明玉见了一批又一批人,都是冲着海东青的名头来的,神鸟降临,谁不想看一眼。 不过,布日古德都没有回来,倒是让这些人失望不已。 明玉今天的脸都笑僵了,最后还是宜妃发话,让明玉去她帐子里一起吃饭,才解救了她。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草原上响起了祝酒歌。 苏完瓜尔佳王爷的独女,敏敏格格亲自上场给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献上马奶酒和哈达,揭开了宴会的序幕。 在献酒的过程中,敏敏也看到了那个下午叼羊赢了她的人,原来他不是大清朝的小官,而是皇上的儿子,怪不得,他那样与众不同。 明玉品着马奶酒,看着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旋转的敏敏,忍不住翘起嘴巴。 果然,这热闹还是别人的好看。 十三阿哥和敏敏格格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这会两人正在以歌会友,而老十则是被一群蒙古王子给包围了,看那架势,怕不是要喝趴下。 “明玉格格,我敬你”,这是博尔吉特部的乃金格格,是太后的侄孙女。 或许是得到了太后的传信,此次博尔济吉特前来的众人,对明玉的态度都极为和善,两位大妃更是一见面就撸了好几个黄金镶嵌宝石镯子往她手上套。 长者赐,不敢辞,明玉大大方方地接下礼物,然后把自己研究的美颜膏、护手霜、和香水当做回礼,这态度,让博尔济吉特部的几位更喜欢她了。 不过,明玉晃晃手腕,叮铃作响,这镯子沉甸甸的,还怪重的嘞。 “乃金格格,请”,明玉拿起酒杯,两人同饮。 很快,敏敏格格也凑了过来,她和乃金是朋友,“走啊,我们一起去跳舞”。 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明玉一起去围着篝火跳舞。 幽深的夜里,火焰在跃动,带着淡淡的青草香,鼓点响起,连风里都带着向外溢出的热烈气息。 敏敏和乃金牵着明玉的手,掌心的温度漫过指尖,她们踩着彼此的影子转圈、抬腿,尽情舞动,像是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石榴籽。 第47章 打猎 明玉,明玉,你好了没有 ,乃金那充满活力的嗓音,仿佛一阵清风,从帐外传进了帐篷里。 来了,来了 ,明玉应道。 只见一个身姿婀娜的身影,轻轻地掀起帐帘,缓缓地走出了帐篷。 她身穿一袭蓝白相间的蒙古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链,更显轻盈灵动,一头长发编成麻花辫,坠着用珍珠穿成的玛瑙和松石,随着她的动作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哇…… 敏敏和乃金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眼中满是羡慕之色,果然,漂亮的人穿什么都漂亮。 原来,就在前一天晚上举办的欢迎宴会之上,这几位姑娘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不喝不开心,大有相见恨晚之意,约好了一起出去打猎。 待明玉翻身上马之后,一旁伺候的池兰赶忙将早已备好的包袱递到了她手中。 明玉伸手接过包裹,顺手搭在了马鞍一侧,然后微笑着对有些担心的池兰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也别老闷在帐篷里啦,可以出去逛逛,好好感受一下辽阔无垠的草原风光,也是难得出来一次。 嗯嗯,谢谢格格关心,奴婢省的 ,池兰依旧有些担心。 这时,敏敏也策马来到了明玉身旁,好奇地问道,明玉,听说你养了一只特别帅气威武的海东青,它在哪儿呢,快让我瞧瞧。 “你说布日古德啊,早上它还在,这会飞出去玩了”,明玉笑着解释道。 “啊”,敏敏有些失望,她还想见见呢,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情,“它叫布日古德吗,可真是个直白的名字”。 谁说不是呢,布日古德就是鹰的意思,你可以这么理解,这鹰可太鹰了。 “好啦,你们两个,快点了,他们都走了”,乃金看着远处几个哥哥都呼朋唤友地走了,忍不住催促道。 “走,走,我们也走,要赶在他们前边,黄羊一定是我们的”,敏敏也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 “驾”,明玉也驱使着踏雪跟了上去。 “乃金,明玉,快点”,敏敏开心地笑着,不忘催促着她们。 明玉和乃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身后的七八个侍卫迅速跟上,一时间,马蹄溅起层层尘土。 若曦端着托盘,跟在奉茶嬷嬷身后,看着几个姑娘打马而去的身影满是羡慕,她也想在这大草原策马奔腾,自由一场。 这会子,几个阿哥刚到皇帝帐子里请安,听到外边的马蹄声和笑声,不由得转身向外望去。 康熙摸了摸胡子,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儿子,“行了,你们也不用在这里了,都出去跑跑吧,咱们满族本来也是马背上的民族,体内流着老祖宗的血液,看到偌大的草原热血沸腾,也是在所难免”。 “儿臣谢皇阿玛”,几个阿哥齐声说道。 十阿哥迫不及待地往外走,他早就想出去跑马了,这草原一定有很多好玩的。 倒是太子落在了最后边,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康熙转身眉毛一挑,“太子,你不一起去吗”? 太子扶着康熙坐下,低眉顺眼,“回皇阿玛的话,这草原儿臣也来过许多次了,没什么稀奇的了,不如多陪陪皇阿玛”。 “哦,是吗”,康熙见好大儿如此,心里满是熨帖,保成越发懂事了,就是到现在都离不开自己这个阿玛,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太子微微一笑,俨然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 “行了,你的兄弟们都去了,你也去吧,不然多不合群”,康熙还是想让太子多跟蒙古各部的人接触接触。 这一次,再推脱就刻意了,太子双手一拱,“那皇阿玛,儿臣告退了”。 “去吧”,康熙摆摆手,拿起了右手边从京城送来的奏报。 从御帐出来,太子嘴角的微笑瞬间消失,桀骜地看了一眼远处,背着手走远了。 “驾”,明玉她们一路向着西北方走,那边有个珍珠泉,据说是仙女流下眼泪,落到凡间,便化成了这一汪泉水。 在这茫茫草原,动物们都逐水而居,那边,是最有可能打到黄羊的地方。 不过,今日倒让他们失望了,一路上除了野兔和狐狸,还真没什么大型动物。 乃金的哥哥们在半路便与她们分开,往南边山崖去了,他们要去猎狼。 太阳逐渐热烈,一行人骑马到了珍珠泉斜对面的山坡上,敏敏不住的抬头张望,“哎呀,都是些小动物,今天连黄羊影子都没看到”。 乃金扯着缰绳,左右挪腾了几下,“这季节雨水多,草好,黄羊不在这边也说得过去”。 明玉也想念黄羊的味道了,于是,她摸出脖子上的骨哨。 “吁……”,一声尖厉清脆的哨音响起,敏敏和乃金转头看了过来。 乃金惊喜地说,“对啊,你有鹰,在草原上,鹰就是猎人的眼睛”。 没过多久,一声鹰鸣响起,远处天边一个阴影正乘风而来。 “快看,是它吗”,敏敏指着极速靠近的那只鹰,兴奋地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布日古德稳稳地落到了明玉驾起的胳膊上。 “哇”,几个蒙古格格忍不住惊呼,都被秀了一脸。 明玉挠挠布日古德的下巴,拿出一条肉干喂给它,等它慢条斯理地吃完后,又喂了它一口水,“带我们去找黄羊”。 吃饱喝足,布日古德拍拍翅膀,原地起飞,上班喽。 “走,我们跟上去”,明玉调转马头,冲在了最前边,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在她们跑过了两座山坡,又穿过一大片草地后,终于见到了黄羊,黄羊的粪便。 立马有侍卫下马去查看,那侍卫用马靴碾了几下,便有数了,“格格,这粪便还算新鲜的,估计不超过一天,黄羊群应该就在不远处,看地形,很可能在东北方的山坳下”。 敏敏转头看向明玉,“明玉,你的鹰怎么看”? 明玉没说话,直接用手指向布日古德,也是向东北方向飞。 “驾”,乃金控着马缰从两人身边窜了出去,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我先走一步了,两位”。 明玉和敏敏对视一眼,默契地追了上去,身后的侍卫们也跟着冲下了山坡。 黄羊,他们来了。 第48章 满载而归 山坳上,明玉、敏敏和乃金并几个侍卫趴在地上,偷窥着对面默默吃草的黄羊群。 “这黄羊可真够肥的,我们来着了”,乃金小声地说。 “我们先把羊群冲散,一人一个方向,别追远了,不然容易迷失”,敏敏提醒道。 “好”,明玉看中了一只肌肉健硕的黄羊,这黄羊看起来就没少运动,肉质紧实,肯定好吃。 明玉拔开腰刀的刀鞘,寒光清晰地照出她额间的绿松石,她用指腹抿了一下刀锋,可以。 “好刀啊”,乃金不由得赞叹道。 明玉把刀递到她手里,这刀可是她用一百积分换的,刀身轻便、削铁如泥,连刀鞘的图案都是她喜欢的水波纹和太阳。 乃金掂量了几下,见敏敏好奇,又把刀递给了敏敏。 敏敏接过来,拔出刀,比划了几下,双手递给明玉,的确是一把好刀。 “滴,警报,警报,有狼群靠近,请宿主小心”,是系统自动报警的声音。 明玉借着低头的时间,查看狼群的踪迹。 头狼站在对面远处的小山坳上,一双锐利的眼眸闪烁着狡黠而凶狠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一切。 它身后紧跟着几只体型巨大、威猛雄壮的公狼,正悄无声息地伏趴在山坡之上,宛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其他一些狼则分散隐藏在茂密的草丛下,一步步向着黄羊群逼近。 就在这时,布日古德急速飞回,盘旋在山坡上边,并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叫声,似乎在向明玉传递消息,前方有危险。 ,明玉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死死按住即将站起身来的乃金,沉声道,别动,对面山坡上不对劲。 乃金的贴身侍卫萨巴图是老猎手了,经验丰富,闻言,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向上攀爬,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羊群对面的山坳,全神贯注地搜寻任何可疑迹象。 当他终于发现那若隐若现的狼耳与狼尾时,目光立刻变得凶悍起来,果然不对,是有狼。 听到有狼,在场所有人皆心头一紧,刹那间提高了警觉性。尤其是那几名侍卫们,更是下意识地将手掌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野狼。 值得庆幸的是,此刻他们所处之地位于上风处,狼群一时之间无法嗅到人类的气息。 乃金皱起眉头,说他们运气好吧,找到了黄羊不说,接下来估计还能看到一波狼群狩猎的壮观场面,说他们运气好吧,又撞上了狼群。 “明玉,你眼神可真好”,敏敏一声感叹,他们生活在草原上的人都没发现异常,反而是从京城来的明玉最先发现情况的。 “也是布日古德提醒了我”,明玉说道,为了避免暴露他们,引起狼群的注意力,布日古德在报警后,就稍微飞得远了一些。 敏敏的护卫额尔敦也跟着一起滑下来,赞同地点点头,“看这架势,起码有二十多只,我们人少,硬碰硬没多少胜算”。 这次出来,为了轻装上阵,她们一人只带了两个侍卫,加起来一共九个人,若是被狼群冲散,迷失方向就不好了。 乃金是她们三个里年龄最大的,同样经验最丰富的,她略微思索了一番,开口提议道,“我们等,等狼群冲散羊群,它们会把羊群驱赶进自己选定的狩猎地点,我们追小顾分散的黄羊,避免跟狼群正面交锋”。 明玉和敏敏都没什么意见,几个侍卫也都同意,接下他们就静悄悄地趴在山坡上,围观狼群的这场狩猎大戏。 没过多久,那只潜藏在草丛之中的灰狼继续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向正在悠然自得地吃着青草的黄羊逼近过去。 就在黄羊歪着脖子啃食草尖的时候,灰以如离弦之箭般纵身一跃而起,并张大嘴巴狠狠地咬向了黄羊脆弱的脖颈处。 毫无防备且还沉浸在美味青草中的黄羊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遭受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和躲闪动作,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锋利尖锐的狼牙刺穿自己的肌肤,刹那间一股猩红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 受到重创后的黄羊开始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灰狼的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灰狼死死地咬着黄羊脖颈不放,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黄羊的眼睛渐渐失去了色彩。 而与此同时,其他隐藏在四周的野狼们也纷纷闻风而动,凶猛地冲击着黄羊群。 面对这群凶猛残暴的野狼,黄羊群顿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它们惊恐万分地四散奔逃,原本紧密团结在一起的队伍眨眼之间就土崩瓦解了。 望着眼前这幅惊心动魄的场景,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感到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毕竟这样充满原始生命力与狂野气息的画面,最能勾起人的野性。 待到确定狼王已然远去,不再对他们构成威胁时,几人立刻抓住时机敏捷地翻身跃上马背,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股零散逃窜的黄羊追击而去。 “驾”,这次是明玉冲在了最前边。 追了差不多有两刻钟,他们才看到了黄羊的踪迹,这会的黄羊显然还有些心有余悸,没有吃草,而是站在警惕地观望着周围。 听到马蹄声,黄羊立马立马又开始了逃窜。 “快,加速,不能让它们再跑远了”,敏敏这会激动地说。 此时此刻,明玉双腿紧紧夹住战马的腹部,用脚蹬来操控马的动作,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只见她取下背在身后的长弓,快速地从挂在马鞍上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的箭矢,将箭头对准远方正在拼命逃跑的一只黄羊,深吸一口气后,用力拉紧弓弦。 刹那间,只听得的一声,那支被拉满弓弦的箭矢犹如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般急速飞驰而出。 眨眼之间,它便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那只仍在不断跳跃前行中的黄羊,受到重创的黄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目睹此景,在场的其他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惊叹声,“厉害啊。 见明玉得手,其他人也张弓搭箭朝着正在逃跑的黄羊射去,经过一番激烈而紧张的追逐之后,大家成功捕获了五只肥硕健壮的黄羊,其中有两只是明玉的猎物。 侍卫们翻身下马,拔刀出鞘,向着黄羊走去,必须要尽快放出它们体内的鲜血,不然身子僵了,血就放不出来了。 打到了黄羊,周围又有狼群,几人也不再耽搁,等侍卫把黄羊都搬到马背上,便开始返程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还捡到了一只受伤落单的黄羊。 之前那会,敏敏没亲手打到黄羊,这会见天赐良机,也是直接搭弓出箭。 滴,黄羊再加一。 第49章 出不去的草原 ,伴随着清脆的呼喊声,一行人马如离弦之箭般从山坡下疾驰而来,马蹄挪动间扬起滚滚沙尘。 打头阵的是一匹枣红色骏马,其毛色鲜艳夺目,宛如天边晚霞,只见它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阵高亢的嘶鸣声。 然而,眨眼间,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黑马从右侧飞速逼近,并迅速超越了枣红马,径直冲向河岸,稳稳当当地停下脚步。 清澈见底的河水中倒映出蓝天白云,岸边几只受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敏敏兴奋地回过头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目光落在乃金与明玉身上,哈哈,这次是我赢了”。 乃金见状,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真厉害呀,敏敏不愧是马术高手。 听到这话,敏敏笑得越发灿烂,心情愈发愉悦。 明玉翻身下马,轻轻抚摸着踏雪的脖颈,去喝点水吧,踏雪。 踏雪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用鼻子呼出一口气,亲昵地蹭了蹭明玉,接着抖擞精神,朝河边走去,跑了一上午了,牛马也累了。 明玉、敏敏,快过来,这河水清凉得很,乃金率先来到河边,蹲下身子,伸手掬起一捧晶莹剔透的河水,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来了,来了,敏敏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红色马鞭重新缠绕在腰间,快步走到乃金身旁,同样蹲下身来感受着河水带来的丝丝凉意。 明玉将手缓缓浸入清澈见底的河水中,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她不禁发出一声轻叹:“好舒服啊”,那张俏丽的脸庞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满足而又陶醉的笑容。 就在这时,只见萨巴图手提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快步走来,“格格,您要的东西”。 说话间便已来到近前,并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 乃金见状,微微点头示意让萨巴图将包裹放在一旁,然后转头对众人说道:“今日大家辛苦了,忙碌一上午想必都饿了,先吃些东西歇息片刻,半个时辰之后,咱们返程”。 话音刚落,几名侍卫很识趣地拿着各自的干粮,稍微走远了一些。 乃金洗干净手后,才拿过包裹,满脸笑容地对明玉说:“来来来,快尝尝这个,这可是我阿妈亲手制作的奶皮子,搭配肉干,味道堪称一绝”。 说着,她已迫不及待地从包裹里取出一块奶皮子与几片肉干递到明玉面前。 敏敏见此情形,亦赶忙打开随身携带的行囊,微笑着介绍道,“我这里也有肉干哦,但口味比较特别,有点辣味,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说完,她同样拿出几块肉干分给明玉和乃金品尝。 面对两人的投喂,明玉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外掏吃的。 香甜的杏干、软糯的糯米糍、诱人的蜂蜜猪肉脯、撒着脆肉哨的蛋炒饭、香脆可口的炸土豆、外焦里嫩的炸酥肉以及香气四溢的炸鸡。 最后,明玉竟然还变戏法似的拎出一只装着酸梅汤的水囊,轻轻晃动几下。 “这,明玉,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敏敏直接放下手里的肉干和大饼子,凑了过来,眼里闪烁着渴望。 乃金也是吞咽了下口水,这比起明玉带的吃食,她带的东西突然就不香了。 明玉面带微笑,从篮子里拿出两块色泽诱人的蜂蜜猪肉脯,分别递给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这两个小伙伴显然已经垂涎欲滴许久,接过猪肉脯后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刹那间,她们的眼睛同时亮起光芒,而明玉则趁着这个间隙,拿起一旁的竹杯,打开水囊,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酸梅汤。 那酸酸甜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让人感到无比舒畅和满足。 两人不禁异口同声地赞叹道,“哇,好喝”。 听到这话,明玉开心地笑了笑,“喜欢就多喝点”。 话音未落,乃金拿起一个小巧玲珑的糯米糍,一边热情洋溢地对明玉说:“明玉,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也要多吃一点”。 说完,她还特意把自己大饼夹肉使劲儿往明玉怀里塞去,敏敏的小姑娘眼见此景,也不甘示弱地赶紧抓起手把肉递到明玉面前。 同样笑着叮嘱道,“明玉姐姐,这个手把肉也很好吃的”。 三个人互相分享着吃食,当然,明玉的食物完胜。 河岸两旁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有淡雅清新的紫色、娇艳欲滴的黄色、洁白如雪的白色,几种颜色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明玉走近,采摘下几枝盛开得最为灿烂的野花,手指灵活地穿插几下,很快,一个小巧精致的花环儿就出现在手上。 敏敏,把手伸出来, 明玉微笑着对身旁满怀期待的敏敏说道,并将手中花朵编织而成的花环儿地戴在了她手腕上。 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乃金,明玉又薅了几朵花编织了一个紫色花环。 三个姑娘相视一笑,气氛显得格外温馨融洽。 明玉慢慢地放松下来,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感受着微风轻拂脸颊带来的凉爽感觉,呼吸间满是青草的气味。 啊,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此时此刻,明玉想吟诗一首:啊,草原,你可真大啊…… 她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上方那片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洁白如雪的云朵像一样轻盈飘荡着,广阔无边,仿佛自己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一张突然放大的脸庞出现在明玉面前。 原来是敏敏! 只见她调皮地冲着明玉喊了一声,,然后迅速凑近明玉,开始跟她聊天, 经过这大半天的愉快相处,敏敏真的非常喜欢这位来自京城的格格。 而另一边,乃金正用袍子兜着一大包从河床捡到的五颜六色的石头走过来。 一见到敏敏和明玉正嬉笑打闹在一起,她也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一同欢笑起来。 好了,你们都别闹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 乃金轻声说道,将捡到的石头装入随身携带的包袱之中。 乃金对各式各样的石头情有独钟,尤其热衷于搜集那些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小石头,把它们组装成各种形状,她的帐子里现在就有好多个造型独特的石头作品。 明玉迅速起身,向敏敏伸出右手。 敏敏心领神会,将自己的手放入明玉的掌心,借助对方传来的力量,自然地站起身来。 此时,敏敏手腕处戴着绿色的花环映着白皙的手腕,显得愈发夺目。 , 乃金娇声喊道,紧接着利落的翻身,跃上一匹雄健威武的枣红色骏马,她那双犹如黑曜石般乌黑发亮的眼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高挺笔直的鼻梁下方,红唇露出一抹爽朗大方的笑容。 敏敏胯下的黑马兴奋地刨动着四蹄,发出高亢激昂的嘶鸣声。 随后,它毫不犹豫地冲进河中,溅起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花,宛如一颗颗璀璨夺目的珍珠。 , 随着这声清脆响亮的吆喝,其余众人纷纷拍马紧跟其后,一行人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从远处眺望过去,可以清晰地看见驻扎营地的上空高高飘扬着一面鲜艳醒目的龙旗。 见到此景,大家不约而同地再次挥鞭催马,不断加速前行。 快到下坡的时候,明玉他们遇到了跑马回来的几位阿哥, 不过,见他们身后侍卫马上驮着的都是些兔子、狐狸的,没什么大型动物。 此时,见到明玉他们打到的几只黄羊,众位阿哥那是真的羡慕了。 十三阿哥毫不客气地走近,“看来,你们收获颇丰啊”。 敏敏高兴地昂起下巴,“那是,为了这黄羊,我们跑的可远了”。 十阿哥也凑到了明玉身边,“明玉,你们去哪了,我找你们都没找到”? “找我”,明玉有些疑惑,“找我做什么”? 闻言,十阿哥一脸委屈地看着明玉,“九哥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可你倒好,一出去玩,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 明玉忍不住恶寒,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装。 “好了,好了,今晚请你吃烤全羊还不行”,明玉打算用吃的堵十阿哥的嘴。 听到有烤全羊,十阿哥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那,这可是你说的啊”。 明玉无奈地点点头,“是,我说的”。 “那既然如此,我勉为其难接受了”,十阿哥这会被给足了面子,也是心情大好。 十三阿哥听到有烤全羊,那这个热闹,他也要凑。“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 “可以,当然可以”,他一开口,敏敏立马就答应了。 乃金有些鄙视地看了一眼十三阿哥,用美男计,可耻。 太阳西斜,草原逐渐染上暮色,萤火虫在草丛中飞舞,虫鸣声此起彼伏。 木炭噼啪作响,烤架上的黄羊滋滋冒油,刷上蜂蜜后,香气迸发,顺着风钻进鼻腔,不断勾引着人的味蕾。 “明玉,还没好吗”,十阿哥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一旁的敏敏、乃金、十阿哥、十三阿哥,并几个蒙古王子都在眼巴巴地看着。 明玉用刀子将黄羊肉割开,好让受热更加均匀,“还得再等一会,但烤鸡和土豆差不多了”。 说着,她蹲下身子,用铁钩扒拉出几个泥巴团子。 “明玉,我来帮你”,敏敏也是早就馋了,虽说黄羊本来就好吃,但能像明玉烤的这么香的,那她确实没吃过。 要问为什么好吃,那自然是明玉的方子好。 “来来来,起开,爷亲自烤”,十阿哥挤开一直转着烧烤架的侍卫,开始自己上手了,从动作里就能看出他的急迫。 不过,他没烤几下呢,因为来回翻转地太快,不能让羊肉均匀受热,就被明玉给强制下岗了。 在火焰的炙烤下,油脂不断分泌,顺着琥珀色的表皮滚落,把肉的肌理烤得酥软。 到火候了,明玉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香料瓶子,撒了上去。 辣椒、孜然、芝麻、盐巴,种种调料附着到羊肉上,在火焰的加成下,出现完美的化学反应。 这股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正在与太子说话的康熙,鼻子抽动几下,“好香啊,哪里传来的味道”。 太子见康熙意动,立马想要接话,但被直郡王抢先一步开口,“回皇阿玛的话,听闻明玉格格、敏敏格格和乃金格格打到了黄羊,想必应该是她们在烤羊”。 “哦”,康熙果然来了兴致,“是吗,黄羊啊,几个女娃不错不错”。 太子暗戳戳地剜了直郡王一眼,可显着他了。 “皇阿玛,儿臣还听说,明玉格格今晚亲自动手制作烤全羊,请了几位蒙古格格和王子,十弟和十三弟也在列”。 “哈哈哈”,康熙摸着胡子大笑一声,“明玉这丫头,给蒙古人做烤羊,朕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金刚钻,就敢揽这瓷器活”。 “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说着,便大步往外走。 临出帐子的时候,太子和直郡王对视一眼,立马把头转开,真是碍眼。 忙碌了一天的明师傅,满意地看着自己色香味俱全的烤全羊,刚准备下刀子切,不出意外,意外来了。 “皇上驾到”,李德全那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跪地迎接,“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康熙目标明确,就是奔着烤全羊来的。 康熙盯着那表皮焦黄,散发着扑鼻肉香的羊肉,赞叹地点点头,“明玉丫头,朕不请自来,打搅了你们,实在是这羊肉太香了,让朕都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 明玉扬起标准假笑,“皇上喜欢,那是臣女的福气,这肉刚好,不若臣女给皇上切些,皇上也尝尝臣女的手艺”。 “好”,康熙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明玉,毫不犹豫地拔出小刀,刺入羊腿,横向一滑,酥脆的表皮瞬间裂开,露出红嫩的汁水,格外诱人。 明玉直接片了大半个羊腿给康熙,盘子端过来的时候,康熙筷子都已经备好了。 李德全先试吃过后,嘴角不自觉上翘,确实好吃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康熙夹起一筷子,放入嘴中,脆皮下的脂肪融在舌尖,是丰腴和焦香的绝妙平衡,“果然,好吃”。 康熙又尝了一块,肉汁在唇齿间迸溅,是炭火和鲜肉的热烈相拥。 “你们也吃”,康熙满足了,这明玉丫头的厨艺,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皇上发话,早就迫不及待的众人纷纷涌上前,明玉原地扎了个马步,眼疾手快地薅了一块腿连带着几根肋排退出了战场。 康熙看着眼前众人抢肉吃的热闹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还是年轻好啊,做什么都这么有活力。 “皇上”,李德全见皇上起身,跟了上去。 “不用惊动他们,咱们走吧,省得朕盘子里这几块肉也保不住了”,康熙俨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李德全跟明玉悄摸地对了个眼神,跟着康熙离开了。 羊:草原的外边是什么?你不用告诉我,我出不了草原。 第50章 风起 这边明玉和蒙古格格们已经打成一片了,另一边若曦和代班的四阿哥也成功接上了头。 面对铁面无私的四阿哥,若曦可以说是精疲力尽,她有种明明是体育课,却被数学老师给占了的感觉。 还有不得不说,这无论什么时候考驾照都好难啊。 但后面和四阿哥进行过亲密接触后,若曦就开始躲着四阿哥了。 她没想到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知道他是最后的赢家,对四阿哥,若曦一向敬重有加、格外用心,可也是这样,让四阿哥误会了自己对他有意思。 可面对十三阿哥的疑惑,她还不能把自己双标的原因说出来。 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害怕被秋后算账吧。 京城,刚出宫的胤禩揉了揉额头,十八弟病重,可皇阿玛远在塞外,这事,他需要好好思忖。 论公,十八弟之事是家事,理应为国事让路;论私,亲儿子命在旦夕,做阿玛的怎么可能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生死无动于衷。 面对众位大臣不赞同的意见,胤禩还是坚持把消息传给了康熙。 他这样做,可不是单纯感情用事。 皇阿玛近些年越发看重亲情,他这样冒着大不韪也要将十八弟病重的消息告诉皇阿玛,既顾全了手足情谊,也成全了父子情谊。 在皇阿玛眼中,也是他重情重义的表现。 万一,十八弟真有什么不测,他也是尽力了,皇阿玛也不会怪罪于他。 梧桐院,明慧摸着隆起的肚子,想起十八阿哥的病情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马上要做额娘了,想到孩子生病也是免不了心焦,不知道这会密妃会有多着急。 “枕书”,明慧叫道。 枕书走了进来,“奴婢参见福晋”。 “十八阿哥病重,你去库房找到那株百年人参,给密妃送过去,也算是我这个当嫂子的尽一份心了”,明慧叹了口气。 十八阿哥这病来势汹汹,已然晕厥过几次,如今高热不退,怕是不好了。 可皇阿玛远在塞外,尚未回来,希望她这老参能帮上忙,让十八阿哥吊着一口气,见皇阿玛最后一面。 “是,福晋”,枕书退了出去。 自信使快马加鞭把十八阿哥病重的消息送来后,驻地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康熙再三思量后,还是先完成同蒙古各部的会晤,再赶回京城。 十阿哥这几日和蒙古各部的王子们时常出门打猎,感情那叫一个突飞猛进,但知道十八阿哥生病后,也是收敛起来,每天低调的待着,倒不算太笨。 这天夜里,十阿哥没让奴才跟着,自己背着手走了出来。 月色朦胧,轻盈地撒在草地上,氤氲出一层雾气,风吹起他的发梢,眉眼间流露出一抹不同的神色。 可惜了,十阿哥抬头望天,这般月色,额娘再也看不到了。 昨天,十八弟病重的消息一传开,他就忍不住想起额娘当初病重的样子。 哪怕额娘已经病得起不来床,可眼里满是对自己的不舍,用仅剩的精力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太后、舅舅、宜妃娘娘、九哥和皇阿玛,额娘亲自拖着病体求见他们,只求一个承诺,照看自己平安长大。 额娘反复叮嘱自己万事不要出头,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平安活着就好。 还有,他记得,额娘走的那天,月亮也很大。 明玉看着一贯活泼的人安静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她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了他身侧。 “你怎么不说话”,到底还是十阿哥先沉不住气了。 明玉微微一笑,“你不也没说话”。 十阿哥梗了一下,“我先过来的”。 “我知道你先过来的,怎么了”,明玉歪着脑袋问道。 对上明玉清澈的大眼睛,十阿哥突然就没话说了,他有些傲娇地把头挪开,眼不见心不烦。 “喏”,明玉扬起手。 “什么啊”,十阿哥好奇地看过去。 明玉直接拉过他的胳膊,把东西放进了他掌心,“是糖,心情不好,吃点甜的”。 十阿哥看着掌心的糖果,有黄色的、绿色的,还有粉色的,他收紧掌心,糖果的硬度硌着肉,看向明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清楚的色彩。 “尝尝啊”,明玉用眼神示意道。 十阿哥摩挲几下,把糖果塞进袖口,留了一颗粉色的,扒开糖纸放进嘴里,是淡淡的桃子味道。 “很好吃”,十阿哥蓦地笑了一下,竟然带了几分温柔。 明玉也跟着笑了一下,系统出品,当然好吃,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高一矮,看上去十分和谐。 明玉赶走凑近自己的一个小飞虫,“夜深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我送你”,十阿哥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明玉也没拒绝,只是在自己进帐子的时候,看着他说,“十八阿哥病重,皇上心情不好,做儿子的要多关心阿玛,几时吃饭,几时喝水,几时添衣”。 十阿哥点点头,“放心,我明白,进去吧”。 明玉或许是少数几个会这么提点他的人了,这情,他记得。 于是,第二天康熙就多了一个孝顺儿子。 十阿哥一日不间断地来御帐,但他也不是每次都要见到康熙,有时候是来找李德全,或是问皇上想吃什么,或是问皇上要不要休息,俨然一副贴心儿子的做派。 面对儿子突如其来的关心,康熙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十分满意,更是直接夸奖,“老十,一向纯孝”。 皇帝心情不虞,大家基本上都夹着尾巴做人。 可太子也不知道是嚣张惯了,突然失智还是怎样,饮酒作乐不说,在直郡王的撺掇下,竟然强骑苏完瓜尔佳王爷进献给康熙的御马,在驻地横冲直撞,还差点迎面撞上了博尔济吉特部的策色王爷。 康熙知道后大怒,虽然没直接处理太子,但也是将太子暂时看管了起来。 谁知道太子死心不改,借酒消愁愁更愁,酒后更是去找直郡王算账,结果被直郡王激怒,做出了偷窥御帐的混蛋事。 太子被监禁后,看着皇上眼底的铁青,众人都紧起了皮子,不敢再多生事。 三日后,御驾回銮,康熙命令全速赶回京师,可哪怕极速赶路,还是在半路收到了十八阿哥夭折的消息。 幼子去世对康熙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这几日,康熙消沉得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第51章 云涌 回京路上,太子又一次作死,直接闯进了康熙的寝殿。 这般目无尊上、藐视君父的行为,终于触怒了皇帝,下定决心要废黜太子。 太子被废,这朝堂之上,众位大臣也是多有考量,毕竟,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如今,烧的最热的灶莫过于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 立嫡立长,推举大阿哥的人不在少数,三阿哥文采斐然,也有不少清流支持,四阿哥务实勤恳,也有人看好,八阿哥更是监国有方,且贤明之声远扬,看好的人不在少数,十四阿哥骁勇善战,一向得皇上疼爱,也不是没有可能。 梧桐院,等明慧睡熟后,明玉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这几日,八贝勒府可谓是迎来送往、热闹非凡,姐姐挺着大肚子还要操劳,把内宅打理得一丝不漏,她看着都累,所以来给姐姐搭把手。 想到自己方才从系统里看到八阿哥让十四阿哥带给若曦的那封信,明玉就忍不住嗤笑,果然男人都会分身术,哪怕公务再忙,想要撩妹也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还有若曦,不是自诩是现代高贵女性吗,一首抄袭的酸诗,就把你拿捏住了,你的先进思想呢,被自己吃了吗。 醒醒啊,他是你姐夫,纵然有几分真心,更多的,也是想利用你啊。 就在众人都猜测皇上到底会册立哪位阿哥为太子的时候,三阿哥进了一趟乾清宫,这京城的天就又变了。 因为,三阿哥向皇上举证,大阿哥为夺嫡,与喇嘛交往过甚,用巫蛊之物陷害二阿哥,致使其心智失常,行事荒唐,才犯下大错。 康熙闻言大怒,下令搜查直郡王府。 果不其然,从大阿哥的书房里搜出了写着太子生辰八字的草偶,钉死了大阿哥魇咒二阿哥的罪名。 证据确凿,康熙直接削了大阿哥的爵位,革了他的差事,贬为庶人,送到了宗人府圈禁。 热灶还没烧几天,大阿哥这股东风就倒了,自此,退出了夺嫡舞台。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巫蛊之说都是无稽之谈,皇上不过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太子摘出来。 这些年,太子做的荒唐事可不是一件两件,难道还都是被人咒害了不成。 二阿哥被放出来后,在索额图的推动下,越来越多的大臣上书,请求复立太子,但康熙至今态度含糊,只是秘密召见了二阿哥。 不过,这事瞒不过各位阿哥插在乾清宫的眼线,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 阁楼上,明玉远远地看着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四阿哥进了书房,关上了门,一副兴师动众要密谋的样子。 她忍不住摇摇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啊。 康熙的权衡之术也真的是炉火纯青,给了你希望,再给他希望,还不忘再留一个希望,最后把希望掐灭,让你不能翻身,就此绝望,也是真的很残忍。 面对索额图的推动和康熙含糊不明的态度,胤禩有些急了。 你一旦着急,就容易乱了分寸,不得不说,比起老谋深算的四阿哥,老八还是城府浅了些。 不对,应该说拿捏康熙的心思,哪怕是麻子最爱的麻宝,也不如四阿哥了解。 谋而后动,怪不得是四阿哥稳坐钓鱼台,成功胜出,人家这心性在那儿呢,态度决定一切。 “格格,福晋醒了”,池兰走了过来。 “姐姐醒了,那我过去”,明玉刚走下阁楼,就撞见了散步的若兰。 不得不说,没有若曦在,她的存在感还真是不强。 明玉没搭理她,直接走了过去。 等明玉走后,巧慧忍不住跺脚,“侧福晋,您看明玉格格,走路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不就是嫡福晋有孕吗,她对您如此无礼,实在是没规矩”。 “巧慧”,若兰瞪了巧慧一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嫡福晋地位稳固,我何必去当她的眼中刺,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看到明玉,她忍不住想起若曦,转身看向皇宫方向,也不知道若曦如何了,伺候人的日子不好过,希望若曦谨言慎行、平安归来。 梧桐阁,明玉走进去,就看到明慧挺着大肚子在走路。 “姐姐”,明玉过去扶住她,“姐姐,睡得可好”。 明慧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微微摇头,“不好,我做了个噩梦,一个很可怕的梦”。 明慧的手有些凉,这些日子贝勒爷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看得心惊,也不是没劝过,可被权势蒙了心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这样成为众矢之的,实在不是好事。 连她一个闺阁女子都看得明白,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那是皇上亲手教养长大的嫡子,还有赫舍里皇后的遗泽庇佑,岂是这么轻易被废弃的,是立是废,不过在皇上一念之间。 若是皇上真的放弃了二阿哥,大阿哥也不会被圈禁了。 其实,胤禩不是不明白,他是不甘心,凭什么都是天潢贵胄,他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这些日子,因为明慧劝说太多,让他收敛,让他放弃,胤禩已经不怎么来正院了,而且还收了几个官员送的侍妾。 想到这里,明慧的心都在发凉。 明玉也跟着叹了口气,“姐姐,要我动手吗”? 闻言,明慧抬起头,明玉眼神不躲不避,“按照规矩,体貌有瑕不能为太子”。 明慧的手用力抓着妹妹的胳膊,“明玉……”。 “姐姐,该狠心的时候要狠心,不然等到出事,那就晚了”,明玉还是想挽救一下的,毕竟,现在还有的选。 明慧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行,你让我再想想”。 说到底,明慧还是不忍心。 为了皇位,胤禩努力了这么多年,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做什么都要三思而行,才有了今天,她不想做那个亲手掐灭胤禩希望的人。 第52章 天选还是民选 青灰的檐角落着雨珠,像一串晶莹的珠帘。 明玉一身黄衣站在亭子里,伸手接住坠落的雨水,润润的。 “明玉”,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明玉转身看过去,是九阿哥和十阿哥并肩走过来了。 “见过九爷,见过十爷”,明玉微微欠身。 “起来吧”,九阿哥十分自然地坐下,但明玉和十阿哥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胤禟拿起茶壶,倒了两杯后,发现身边没人坐下,“怎么,你俩有事”? “没有”,十阿哥立马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掩盖情绪。 “明玉,坐”,九阿哥对着明玉笑笑,邀请道。 明玉顺势坐到他左手边,一杯清茶被推了过来,“今日找你,是想问你,立太子一事,你怎么看”? 明玉唇角带着笑,“你是想问八爷,还是想问二阿哥”? “还真是瞒不过你”,九阿哥苦恼地笑了一下,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他和明玉的生意可以说是做得如火如荼。 外边的人都说他是财神爷,可在他眼里,明玉才是行走的财神奶奶,而且他发现明玉真的很聪明,很多事,她都有不一样的见解。 所以,这次的事,他拿不准,也想问问明玉的意见。 “这是八哥最有机会的一次了”,九阿哥眼神有些凝重,这些年,他为了支持八哥,少说也投了几十万两银子了,而且在所有人眼里,他和十弟都是妥妥的八阿哥党。 沉默成本巨大,所以,在关键时刻才难以选择,他到底要不要赌这一把。 “表哥,我劝你慎重”,明玉一开口,两人的心就凉了一半。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皇上不会放弃二阿哥的,更何况,现在索额图还在,二阿哥只会卷土重来”,明玉看向了十阿哥,眼神里带着鼓励,想说就说吧。 “九哥,我觉得八哥没机会,不说以后,只说这次,八哥的想法怕是不成的”,十阿哥终于大声表达出了他的意见。 胤禟眼睛瞬间瞪大,这还是他那个愣头青十弟吗。 明玉终于有些满意了,不枉这一路上她给十阿哥喂的启智丹啊。 要不说这近亲结婚害人呢,别人一颗提神醒脑,可到了十阿哥这里,硬生生用了三颗,才让他把分数拉到了及格线以上,真不愧是赛级阿哥。 “十弟,这话,你有何凭证”,九阿哥来劲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是能和十弟商量上家国大事了。 “九哥,你别问我,你自己心里不也清楚吗”,十阿哥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逗自己玩的胤禟。 九阿哥眼睛一亮,拍着十阿哥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十弟,不得了了,你真是开窍了”。 “九哥”,十阿哥眼神突然正经起来,“八哥太心急了”。 九阿哥叹了一口气,是啊,谁说不是呢,八哥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太子被废了。 这就好比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会不顾一切地爬上去。 可谁又能说得准皇阿玛的心意呢,太子可以废,当然也可以复立了。 “可八哥不一定会听我们的”,九阿哥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自从皇阿玛出塞行围,八哥留守京城代为监国,一直到十八弟病重,八哥一意孤行要通知皇阿玛,没有被皇阿玛怪罪不说,也得了李尚书的青眼。 这一步是走对了,但八哥也更加说一不二了。 明玉闻言,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九爷,十爷,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说”,十阿哥看向明玉。 “是民选重要,还是天选更重要”,明玉眼波流转,问出了这个经典论题。 “什么意思”,九阿哥有些不明所以,民选是什么,天选又是什么? 对上两个人疑惑的眼神,明玉拍了下脑袋,是她的错。 “民选就是很多人的同意,天选就是只需要那一个人同意”,明玉微微挑眉,解释道。 十阿哥瞬间站起来,捂住了明玉的嘴巴,说什么呢,这可是要杀头的。 胤俄捂住明玉嘴巴后,警惕地看向四周,隔墙有耳啊,谁知道会不会被有心人听到。 胤禟也跟着站起来,瞪着明玉,满脸的不赞同,“你疯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哎呀”,明玉把十阿哥的手拉下来,脏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洗手。 十阿哥这会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立马脸色有些涨红,同手同脚地后退几步,有些尴尬地不敢看明玉。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明玉继续说道,“是一个人的意见重要,还是一群人的意见中间”。 胤禟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那个人的意见重要了”。 这可是皇帝啊,当然是他的话重要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不得了”,明玉一摊手,“那你们在这算计什么”。 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是啊,那他们算计什么啊。 “还有,我再提醒你们一句,皇上最讨厌结党营私了”,明玉微微转身,“谁知道你们的联合会不会弄巧成拙”。 听到这话,九阿哥陷入了深思,确实是这样,以皇阿玛多疑的性格,要是八哥真的联合大臣上书,怕是真的会引起皇阿玛的防备。 “不行,我得去找八哥”,九阿哥还是不能坐视不管,他得去提醒八哥。 九阿哥急匆匆地走了,亭子里只剩下了明玉和胤俄。 “你不去”,明玉问道。 胤俄摇摇头,“我不去,去了八哥也不一定会听进去”。 “行,算你聪明”,明玉微微一笑。 “你去哪”,十阿哥跟了上去。 池兰撑起油纸伞走近,明玉走下台阶,“表哥都走了,不回去,在这做什么”。 “我送你”,十阿哥推开一旁的肃喜,自己接过油纸伞跟了上去。 第53章 一场豪赌 窗外雨淅淅沥沥,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汽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吹动明慧的衣角。 “福晋,小心着凉”,枕书拿着披风给明慧披上。 明慧伸出手,这雨又绵又细,仿佛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中。 “哎”,明慧攥着帕子,叹了口气。 这时候,舒棠从门外走了过来,“福晋,李顺和回来了”。 “贝勒爷没来吗”,明慧追问道。 舒棠微微低头,“贝勒爷说,他忙完了过来看您”。 明慧微微闭眼,罢了,山不就我,我就山。 下定决心后,明慧便不再犹豫,“去前院”。 “福晋,雨天路滑,您身子重了,不如等等吧,贝勒爷今夜应该会来的”,枕书急忙劝道。 福晋现在的肚子已经快八个月了,原本就该仔细养着,下雨天路滑,万一出事了,他们也别活了。 “别劝我了,我今日一定要见到贝勒爷”,明慧摸着隆起的肚子,坚决地说。 “福晋,格格走之前交代了,让奴婢伺候好您,您再等等,奴婢再去请一次贝勒爷”,舒棠说完,直接转身往外跑。 明慧见她如此,到底是“还不快去给舒棠送把伞”。 “是”,立马有丫鬟抱着伞,追了上去。 哪怕有伞,因为太过匆忙,舒棠的衣服还是湿了大半。 前院的太监自然认识福晋身边的掌事宫女,“见过舒棠姐姐,姐姐怎么来了”? 舒棠脸色严肃,径直问道,“贝勒爷在院子里吗”? 闻言,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各自都带了些犹豫,贝勒爷是在,但屋子里不只有贝勒爷一个人。 “问你们话就答”,舒棠眼神带着压迫,“贝勒爷在不在”? “在”,右边那个机灵点的小太监如实说道。 闻言,舒棠稍微松了口气,“烦你通传一声,福晋有要事与贝勒爷相商”。 说着,舒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直接塞给了右边那小太监。 掂量着荷包的重量,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但还有些犹豫。 舒棠直接又加了一把火,肃着脸说道,“事关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你们还不快去禀报贝勒爷”。 一听和孩子有关,右边那个小太监也不打机锋了,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他得去禀报师傅,让师傅拿主意。 舒棠见状,难免有些心虚,但很快,她重新挺直腰板,她没说错,王府的未来可不就跟主子肚子里的孩子息息相关。 没过多长时间,胤禩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福晋可是身子不适”,见到候在外边的舒棠,胤禩忍不住追问道。 舒棠掐了下手心,有些着急地说,“回贝勒爷的话,福晋身子有些不爽利,还请贝勒爷去看看”。 闻言,胤禩皱眉,大步向着梧桐院走去。 见贝勒爷走了,舒棠这才泄劲,主子,拿您身子当幌子,是舒棠不对,有什么责罚,舒棠认了。 “明慧,明慧”,胤禩生怕嫡子出事,一路小跑过来,急匆匆地进了梧桐院。 “贝勒爷”,听到声音,明慧转身看向还有些微喘的胤禩。 见她好好地站着,面色也红润,并无不适的样子,胤禩的心一下子就定了,福晋没事。 但很快,恼怒就涌了上来。 明慧骗他,什么时候,明慧也开始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他面色一冷,“既然你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贝勒爷”,明慧立马出声叫住了他,胤禩没有停顿,继续向外走。 ”贝勒爷“,明慧又叫了一声,门口的枕书直接心一横,把门关上了。 “砰”一声,胤禩停下了。 明慧扶着肚子走了过来,“贝勒爷,您先别生气,明慧找你不是为了争宠,是有正事”。 闻言,胤禩转过身来,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明慧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权势浸透了的男人,手心一片冰凉,可她还是强撑着说,“贝勒爷可是在联系鄂伦岱等人上书给皇阿玛,让他们推举贝勒爷为太子”。 胤禩皱眉,明慧问这个做什么,“不错,怎么了”? 见他承认,明慧更急了,“贝勒爷,你糊涂啊”。 “皇阿玛最不喜被人胁迫,二阿哥的事尚无定论,你若此时联系诸位大臣上书逼迫皇阿玛立太子,必定会激怒皇阿玛,贝勒爷,三思而后行啊”,明慧真的害怕胤禩会被皇上厌弃。 胤禩没说话,风险,他知道,但他赌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重新成为太子,他没得选。 “贝勒爷,皇阿玛先是处置了大哥,过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明确说要立太子,意思,你不是不懂啊”,明慧走近胤禩,抓住了他的手。 “贝勒爷,我知道机会千载难逢,可这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啊,您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急于这一时啊,我们还有孩子呢,万一,万一,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办”,明玉紧紧地握着胤禩的手,眼睛里带着恳求。 胤禩站在那里,看着明慧着急的样子,抽出手来,反握住明慧有些凉的手。 他盯着明慧,温柔地笑着说,“明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随即,他俯身摸了摸明慧隆起的肚子,眼神带着眷恋,“孩子乖,别闹你额娘”。 “明慧,去休息会吧”,胤禩揽着明慧的肩膀,推着她往里间走。 “贝勒爷”,明慧还想劝道。 胤禩抬手,竖起食指放在了她的嘴巴上,“听话,明慧,别让我担心”。 胤禩一直扶着明慧坐到炕梢,“我还有事,晚上陪你一起吃饭”。 说完,他松开明慧,转身就要往外走。 “贝勒爷”,明慧猛地往前一扑,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贝勒爷,你要记得,我和孩子还在等着你”,明慧的声音带着哽咽。 胤禩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什么来,轻轻地拍了拍明慧的手掌,“好了,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说完,他拿开明慧环着自己的胳膊,大步往外走去。 明慧泪眼婆娑地看着胤禩离去的背影,沉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清醒地沉沦。 第54章 自有分寸 梧桐院门口,明玉停下脚步,十阿哥赶紧后撤一步,错开身子。 “我到了”,明玉看着他踉跄一下才站稳,嘴角微微翘起。 胤俄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八嫂的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哦”。停顿一下,“那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里隐约透露出一丝狼狈。 明玉抿嘴一笑,很快便收起了表情,一本正经地走进了院子。 “明玉格格吉祥”,一路上,不断有宫女给明玉行礼。行至屋门口,有丫头帮忙掀开纱帘,明玉微微侧身,进了屋子,却没看到姐姐的身影。 “姐姐呢”,明玉问道。 一旁的舒棠走了过来,轻声说,“福晋刚才歇下了,贝勒爷那会来过”。 明玉点点头,她知道了,就是没谈拢呗。 明玉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背对自己的姐姐,叹了口气,没进去打扰姐姐,退了出去。 不到黄河心不死,姐姐,这次,你会如何做呢。 接连几日,乾清宫都陆续有奴才因为触了皇上的霉头,被打发了出去,搞得伺候的宫人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可以说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若曦看着八阿哥让刘喜给自己送来的书信、银票和莲花发簪,忍不住陷入了纠结。 她明知道历史是不可违背的,可如果那个人是八阿哥呢。 若曦不由得想起自入宫以来,八爷处处为自己打点,自己能在乾清宫生活得如此悠闲全是托了八阿哥的照拂,小到布料点心,大到各宫主子的避讳,他都事无巨细,真正的润物细无声。 若曦想起历史上八阿哥的结局,掐紧了手心。 她,她好像不能做个局外人,无动于衷地看着八爷走上原本的道路了。 这天,若曦捧着从内务府领的新茶饼刚走过长街,就撞见了从乾清宫出来的八阿哥一行人。 “奴才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给各位爷请安”,若曦立马蹲身行礼。 “起来吧”,胤禩温润一笑,弯腰扶若曦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若曦了。 “谢八爷”,若曦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若曦,正好,我有句话要问你”,九阿哥开口问道。 若曦微微一笑,“九爷请说”。 “皇阿玛单独召见了二哥,都说了些什么”,九阿哥目光如炬地盯着若曦,八哥对若曦事无巨细,他倒要看看若曦和八哥是不是一条心。 “那天”,若曦刚要说话,就被胤禩给打断了。 “若曦,你先回去”,八阿哥阻止道。 十四阿哥皱眉,“八哥,问一问怎么了,在乾清宫,我们也只能问若曦了,不问她,难不成问去问李德全吗”? 八阿哥转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御前侍奉的人传递皇上与臣子私下的密谈,一旦被发现,下场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闻言,十四阿哥转开了头,不说话了。 十阿哥摆摆手,“若曦,那你走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九阿哥不赞成地瞪了眼十阿哥,显着你了,“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她不说,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若曦没走,眼神诚恳地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当时不是奴才当值,奴才真不知道,是李公公亲自守着门,没人能靠近”。 九阿哥闻言,也没再为难若曦,算了,她还不如玉檀近身伺候皇上的机会多。 玉檀进乾清宫已经两年多了,尚且打探不出消息来,她一个后进去的,也没多少指望。 “行,谅你也不敢骗我们”,说完,九阿哥先走一步,他没兴趣做兄弟调戏女人的一环。 十阿哥见九阿哥走了,也跟了上去,“若曦,我走了啊”。 十四一向知道八阿哥喜欢若曦,自然不会在这碍眼,“九哥十哥,等等弟弟”。 一时间,宫墙下,只剩下了若曦与胤禩对望。 “八爷”,若曦向前走了一步,鼓起勇气看着他。 “我不想听,你还是先回去吧”,胤禩温柔地笑着,一副为若曦着想的样子。 但事实上,真心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见人三分笑,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因为生母身份低微,他一直被忽视被苛待,为了往上爬,他用笑容伪装自己,将所有的苦难吞进肚子里。 天长日久,对于胤禩来说,试探似乎成了本能,他的真心是有,但更多的是基于利益的算计。 若曦顿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天不是我当值,而且李公公让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守在门口”。 胤禩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你就用不着沾这趟浑水了”。 若曦看着他替自己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软,“皇上还是很疼二皇子的,不论你做任何决定,都不要忘记这一点”。 这一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胤禩微微歪头,笑了,“我自有分寸,你不必过虑”。 “那奴才告退了”,若曦行礼后,转身向着乾清宫走去。 看着若曦走远后,胤禩忍不住回想着她说的话。 是,皇阿玛是疼爱二哥。 若是把皇阿玛的疼爱分开来算,和二哥比起来,他们兄弟加起来怕是也不到三分之一,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可凭什么呢,论起文治武功,他哪里比不过二哥,不就是因为二哥是从赫舍里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可赫舍里皇后的手上就真的那么干净吗,要是她真的那么纯净无瑕,在大哥之前,皇阿玛就不会有那么多夭折的皇子了,不过是伪装的好罢了。 嫡子,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嫡子。 这么多年来,皇阿玛为二哥擦了多少次屁股,要不是有皇阿玛力保,依照规矩,二哥怕是比大哥早进宗人府十年。 胤禩握紧了拳头,要是皇阿玛非要一意孤行,那他也不得不孤注一掷,让皇阿玛看看,到底谁才有资格做大清国的储君。 胤禩转头,看向乾清宫方向,琉璃瓦在阳光下亮得耀眼,皇阿玛,但愿您不要糊涂。 胤禩:一款没有皇帝命,却有皇帝病的自我攻略型阿哥。 第55章 民心所向,帝王心术 又过了几日,朝中关于皇上要复立二阿哥为太子的传言愈演愈烈。 书房,胤禩看着眼线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苦涩地笑了一下。 皇阿玛召见了李光地和图海等人,还让李德全去看望了二阿哥,这几乎可以说是要明牌了。 明明阿灵阿、鄂伦岱他们都向皇阿玛上书推举自己为太子,可皇阿玛却视若无睹,他在皇阿玛心中就如此差劲吗。 于是,深受打击的胤禩,他急了,他决定要让皇上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民心所向。 然后,在胤禩的推动下,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为首,联合众位大臣一起上书,推举八阿哥为太子。 乾清宫,康熙右手边有厚厚的一沓奏折,全都是推举八阿哥胤禩为太子的。 紧接着,康熙又拿起一本奏章,开头就是皇八子贤德兼备,人品贵重,实为册立太子的不二人选…… 康熙直接气笑了,把奏折往书案上一扔,他还没死呢,这群人就上蹿下跳的,怎么,是他脾气太好了吗。 一旁伺候的李德全和芸香,瞬间跪下,大气不敢喘。 八阿哥胤禩,真看不出来,挺会收买人心啊,朝中大臣居然有半数愿意为他上书,是朕小瞧了他,不声不响,就有如此成就了。 到底是朕的儿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生来就会玩弄权势。 但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皇帝的威严。 “李德全,传众位阿哥前来觐见”,康熙虎着脸说道。 “奴才遵旨”,李德全赶紧给芸香眼神,让她收拾地上的奏折,自己退了出去。 很快,众位阿哥便收到了皇上召见的消息。 雍郡王府,四阿哥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自己写的“等”和“忍”,满意地勾起唇角。 老八啊老八,这一次,你要栽了。 这一次,钓鱼执法的不只有皇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老八迫不及待,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要帮上一把。 “四哥”,十三阿哥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皇阿玛召见,你可知道”? 高无庸没能拦住十三阿哥,此时正请罪呢,心情正好的老四,挥挥手,“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高无庸这才关上门,退了出去。 十三阿哥走近了些,“四哥,你说皇阿玛突然召见,是不是为了太子一事”。 四阿哥右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这个时候召见,除了太子之位,还有什么值得皇阿玛如此兴师动众”。 “十三弟,你要记住,无论皇阿玛如何问,你都要坚持二哥才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四阿哥叮嘱道。 十三阿哥皱眉,“可是四哥,二哥他行事荒唐,怎配太子之位,明明你才是最……”。 “嗯”,四阿哥瞬间瞪着他。 十三阿哥把话吞了回去,按照才干和功绩,明明四哥才是最出挑的那一个,可皇阿玛却只看得二哥,说什么让四哥做个贤王,辅佐二哥,也不看看二哥到底能不能坐稳这位子。 这些年来,要不是四哥为二哥出谋划策,二哥的太子之位哪能如此之稳。 第56章 明慧发动 很快,乾清宫里便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八贝勒因结党营私而惹怒圣上,不仅被削去爵位,还遭革职查办。 与此同时,十四阿哥由于为八阿哥求情,也受到牵连,被皇上责罚,打了二十板子。 很明显,康熙就是不怎么喜欢八阿哥,其偏袒之意更是显而易见。 若曦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八阿哥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满是忧虑和不安。 她深知八阿哥一向骄傲,如今这般屈辱,叫他如何承受得住? 胤禩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走出宫门,直至踏入马车后,他那原本木然的神情方才骤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郁与狠戾。 柔奸成性,谋害太子,原来在皇阿玛眼中,自己竟是如此卑劣不堪之人。 此刻的胤禩双眼布满血丝,猩红异常,他紧紧咬着牙关,皇阿玛以为这样就能能把他打倒吗,不,他绝不会轻易服输。 另一边,梧桐院内亦是一片紧张气氛。 明慧心急如焚,不停地在房间内踱来踱去,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内心的焦虑。 一旁的明玉见状,赶忙开口劝慰道,“姐姐,你别转了,即便最糟糕的结果,顶多也就是个削爵罢了”。 明慧没说话,那是她的丈夫,她如何能不心急。 “枪打出头鸟,这一次,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姐姐,你还要陪八爷一条道走到黑吗”,明玉拽住了明慧,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心。 面对妹妹清明眼神,明慧心中不由得一紧,不敢再多看一眼。 说她妇人之仁也好,优柔寡断也罢,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事情尚未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所以她实在不想做毁了胤禩的罪人。 “唉……”明玉长长地叹息一声,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感到十分无奈与无力。 尽管知道选择逃避这种方式并不可取且显得颇为可耻,但有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它确实能暂时解决一些问题。 姐姐呀姐姐,正所谓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啊。 就在这时,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见李顺和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启禀福晋,八爷已经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明慧急忙转身,开口问道,“到底怎么了,快说”。 “回福晋,八爷进了书房,不许任何人靠近,另外刘福说皇上削了八爷的爵位,还说八爷谋害太子,要交由议政处商办,还有十四爷替八爷求情,被皇上打了二十板子”,李顺和赶紧把自己打听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当两个字传入耳中的那一刻,明慧只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软绵绵地想要向后倾倒。 幸好一旁的明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失去爵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为了让这爵位,八爷苦心谋划了整整三年之久,费了多少心血。 可现在,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爵位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了。 但话说回来,比起丢掉性命来说,仅仅只是丢个爵位似乎还算不上最糟糕的结局。 至少目前来看,大家暂时还是安全无恙的。 想到这里,明慧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无比。 不过,明慧毕竟不是普通女子,她很快从短暂的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并迅速做出一系列安排,你马上去库房里挑选一些上等的药材,另外再备份厚礼,别忘了将前些日子皇阿玛赏赐下来的金疮药一同送给十四弟,还有十四弟向来喜爱仙客来的菜肴,接下来的几天,你每天进宫一次给十四弟送菜。 奴才明白,李顺和赶忙连声答应。 紧接着,明慧又转头叮嘱要好好照看八爷,一刻也不得离开半步,如果发现有丝毫异样情况必须立即前来禀报。 此时此刻,她深知八爷心中定然痛苦万分、难以释怀,同时也非常清楚他需要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平复情绪、梳理思绪,她不能去打扰他。 “是,奴才这就去”,李顺和退了出去。 “姐姐”,明玉扶着明慧坐下,“看皇上的态度,八爷怕是要沉寂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姐姐不用再费心力应付那些人精,也能好好地养着身子,将我外甥平安地生出来”,明玉再次点出了重点。 比起胤禩上蹿下跳,惹得姐姐担惊受怕,倒不如这样,他按兵不动,姐姐也安生了。 “哎”,明慧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这孩子来得是好,还是不好呢。 寒风穿过街道,摇晃着树上最后的几片枯叶,连夕阳都染上了了落寞,褪成一片虚空的苍灰。 明玉拢了下衣袍,刚准备上马车,就听到有人叫她。 “明玉”,是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不过半月,紫禁城就入了冬,绯红的朝阳扎破白雾,护城河的明冰面上闪着细碎的光,霜雪挂满枝头,人们行色匆匆,连呼吸都漫着寒凉。 梧桐院内,丫鬟小厮们来来往往、步履匆忙,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焦急中带着几分喜悦。 因为,今天清晨时分,福晋突然发动了。 啊……好痛啊, 只听见里屋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正是正在承受阵痛折磨明慧发出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胤禩心急如焚,他一边踱来踱去,一边竖着耳朵倾听屋内妻子的动静,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啊。 而一旁的若兰,则静静地凝视着胤禩那张忧心忡忡的面庞,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与哀伤。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早已空荡荡的腹部,那里曾经也孕育过一个小生命,但却不幸夭折了。 此时此刻,换上一身整洁衣裳的明玉正守在明慧的床边,轻声安慰道:姐姐,你放松,深呼吸,千万别慌神儿,按照夜鸢说的做。 只见明慧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玉手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仿佛这样能稍稍减轻一些痛楚。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跟上夜鸢指导的呼吸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整个屋子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众人皆屏气凝神,不敢有过多的动作,生怕惊扰到产房里的福晋。 终于,夜鸢又一次俯下身去检查情况后,长舒一口气说道,恭喜福晋,宫口已经全开。 听到这话,一直悬着心的明玉总算是放下心来。 姐姐,喝点水吧,明玉轻声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枕书手中接过白色茶盏,里面盛着清澈透明的液体。 明玉将茶盏凑近明慧的唇边,缓缓地将灵泉水倒入她的口中。 明慧下意识地吞咽着,立刻感受到一股清凉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这股清泉仿佛有着神奇的功效,让她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 福晋,请您跟着我一起呼吸,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再来一次……现在,用尽全力,夜鸢站在床边,语气沉稳而坚定地引导着明慧,双手紧紧握住明慧的两条小腿帮忙。 明玉也在一旁焦急地忙碌着,她拿着一条柔软的帕子,不时地擦拭着明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并温柔地安慰道,姐姐,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陪你呢。 明慧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床单,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福晋,再加把劲,马上就看到阿哥的头了,夜鸢继续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明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但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第57章 喜得嫡子 “哇……”,清脆的婴儿啼哭响起。 胤禩瞬间扑到了产房门口,试图透过门看到里面的场景。 “生了,生了,恭喜福晋,是个小阿哥”,夜鸢抱着软乎乎的孩子,递给收生嬷嬷,拿起棉布擦拭明慧身上的血。 明慧虚脱般躺着,笑着看向被嬷嬷抱着的小小一团,这就是他们的孩子,是她和胤禩的孩子。 “福晋,您看,小阿哥这鼻子挺翘,眼睛也好看,小腿也有劲,一定是未来的巴图鲁”,收生嬷嬷检查完孩子身体健康后,也是彻底放心心来,吉祥话那是一句接着一句。 明慧看着躺在自己身侧哭泣的孩子,忍不住伸手触摸,却被他的小手握住了食指。 “哎呦,真是母子连心,阿哥这是知道福晋呢”,收生嬷嬷赶紧说喜话。 真不愧是有名的收生嬷嬷,果然专业。 明玉看向那个不住扑腾的肉团子,真神奇,她姐姐生了个人。 “抱出去给贝勒爷看看吧”,等孩子松开自己的食指,明慧慈爱地看着孩子,说道。 “是,奴婢这就抱出去给贝勒爷看看”,收生嬷嬷自然是当仁不让,这要出去领赏了,那必须得是她。 胤禩听到婴儿哭声后,就一脸喜色,太医早就确定了,明慧怀的是个男孩,他有嫡子了。 没多久,产房的门打开,香料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胤禩微微皱起眉头。 但很快,一脸喜色的收生嬷嬷抱着一个大红色的包被走了出来,“恭喜八爷,贺喜八爷,福晋生了个阿哥,您看阿哥长得多好看”。 说着,收生嬷嬷微微侧身,让胤禩能更仔细地看清孩子的样貌。 看着那红红的一团安安静静地躺在红色包被里,胤禩只觉得心一软,这是他的嫡子,他有嫡子了。 “好,好,好”,胤禩开口大笑,真是好,“福晋平安生下阿哥,全府赏三月月前,梧桐院上下赏双倍”。 伺候的奴才们闻言,纷纷下跪谢恩,“恭喜八爷,贺喜八爷”。 “明慧如何了”,看了会孩子,胤禩才想起问明慧怎么样了。 “福晋还好,只是有些脱力,需要好生修养”,收生嬷嬷回答道。 “好了,外边冷,快把孩子抱进去,别冻着了”,胤禩这会看完了孩子,便催促着收生嬷嬷把孩子抱进去。 “是,奴婢这就抱小阿哥回去了”,收生嬷嬷随即转身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这会,明慧又喝了一杯明玉喂的灵泉水,有些昏昏欲睡。 夜鸢给她清理完身体后,再次把脉探查了一遍,确定福晋只是累了,便对着明玉说道,“福晋此番生产气血亏损,接下来需要好好调养了”。 明玉点点头,“那你便伺候姐姐,等她出了月子再回府”。 “是,奴婢遵旨”,夜鸢便下去给明慧熬补药了。 明玉嗅着产房里遮盖不住的血腥味,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忍不住心疼,这生孩子真是受罪啊。 因为八阿哥喜得嫡子,这段时日以来笼罩在八爷府里的阴云似乎散开了一些。 这天下午,八阿哥府门左侧挂了一把小弓箭。 很快,各家的贺礼就送到了,哪怕八阿哥现在被皇上厌弃,可他还是皇子,该有的体面的也还是要有的。 乾清宫,李德全听到徒弟禀报的消息,看了眼还在批阅奏折的皇帝,让王喜先下去了。 “万岁爷”,李德全走近了些。 康熙继续看着陕西的汇报,“嗯,何事”? “万岁爷,八阿哥来给您报喜了”,李德全说道,康熙虽然夺了八阿哥的贝勒之位,但是没禁止八阿哥的人身自由。 “胤禩”,闻言,康熙面色沉稳,“他有什么喜事”? “八福晋生了个阿哥”,李德全说道。 “哦,明慧生了啊,不错,让内务府按照规矩送些东西过去”,康熙这看的是明慧的面子,而不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对于郭络罗家的两姐妹,他一向印象不错,太后也喜欢她们姐俩,不孝子的事是不孝子的事,不关儿媳妇的事,是,他就是这么赏罚分明。 的确不出康熙预料,太后知道明慧生了后,不光赏赐了东西,还派贴身嬷嬷走了一趟,就是为了给明慧撑腰。 博尔济吉特佳宁日的这个大孙女和她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死要面子活受罪。 胤禩被皇帝废黜,这段时间,她也不好过。 随着皇上和太后以及各宫主位娘娘的赏赐到达,落寞了一段时间的八阿哥府重新热闹了起来。 洗三那日,胤禩亲自抱着打扮成红包的小胖子出来,引得众人纷纷夸奖, 温热的水淋到小胖子身上,小胖子反应几下,迅速大哭起来。 听着二阿哥那响亮的哭声,十阿哥笑了,“咱们小侄子哭声如此洪亮,以后一定是个勇猛的巴图鲁”。 “那就借十弟吉言了”,胤禩看着在收生嬷嬷怀里扑腾个不停的小娃娃,眼底满是慈爱。 走完几项仪式后,明玉亲自抱着外甥回了梧桐院。 一路上,小娃娃依恋地倚靠在明玉怀里,嘴巴瘪着,眼角还夹着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果不其然,小娃娃这副样子,把他额娘给心疼坏了,接过去,哄了一会,等睡着了,才让奶嬷嬷把孩子抱走。 还在吃奶的娃娃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不过短短数日,便褪去了身上的红皮,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胖娃娃。 明玉每每看到他的小胖脸都想亲亲捏捏,可惜婴儿抵抗力差,还不经玩,等他再大些吧。 时光飞逝,转瞬间,便到了年关,康熙依旧在太和殿设宴。 不同于往年,这一次,明玉是自己去赴宴的,姐姐刚出月子,太后体谅她身子虚弱,特意赐了,恩典让她在家里待着即可,不必参加这次宴会,早日养好身子,带着她重孙进宫请安去。 八阿哥倒是去了,不过这次,他一改往日的长袖善舞,变得极为低调。 可以说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58章 复立太子 进了三月,日子便一天一天暖和起来,地上的枯黄换成了翠绿。 在这草长莺飞的季节,立太子一事终于尘埃落定,皇上复立二阿哥为太子。 同时,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晋封亲王,七、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六位阿哥为贝子,还恢复了八阿哥的贝勒之位。 对于朝堂来说,二阿哥重回太子之位,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新的风雨又开始酝酿了。 很快,又是一年塞外行围,不过这一次留守京城和出发塞外的人调了个,当然太子依旧在列。 明玉看着姐姐帮着八爷收拾行囊,叹了口气,皇上现在已经不放心把八阿哥留在京城了。 “姐姐,你要陪着姐夫一起去吗,我可以帮着照看弘珉”,明玉托着下巴问道。 明慧指挥着舒棠把披风收拾进去,转过身来看着她,“贝勒爷问过我去不去,我拒绝了,还是让若兰陪他去吧,这一路舟车劳顿,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明玉点点头,很好,自从有了大外甥,八爷在姐姐心里的地位已经往后退了,对于姐姐来说,最重要的是孩子。 “你别光问我,倒是你,这庄子上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让你在那乐不思蜀”,明慧打趣地看向自家妹妹。 明玉自前些天出城后,一直在庄子里待着,直到今日才赶回来,而且十弟最近出城也颇为频繁,今日带着仙客来的菜,明日就带着香云斋的点心,倒真是没有重样的。 “姐姐”,明玉娇嗔一声,她那是有正事好不好。 城外新收购了几座山头,她让人在那边盖了庄子,准备种些水果,再就是准备开始修建温室大棚,今年冬天,她势必要让温室大棚一炮而红。 不过,也还有牛痘,这个穿越者必备的大杀器,她也不能落下。 “明玉”,明慧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明玉,我原以为十弟喜欢若曦,不准备听宜妃娘娘的,可现在看着,十弟对你颇为上心,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明慧早就想问了。 自从上次行围回来,明玉和十弟的关系就近了不少,最近更是频频约见,今日也是十弟把明玉送回来的,其他福晋也打趣过好几次,前儿个进宫请安,连惠妃都过问了。 “姐姐,我想就是他了吧”,明玉也没再隐藏。 和胤俄的事,她是后来者居上,这是任务的一环,躲不开,要想让自己过得好,就要用心调教。 明慧看着明玉,叹了口气,“你心里有他就好,十弟性子单纯,要是对你好,那就是一门心思对你好,再加上还有钮祜禄家族做底气,也是良配”。 明慧没说的是,看着十弟近来行事也颇有章法,不再像之前一样横冲直撞,难得皇阿玛都夸奖过他,难不成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明玉:不,姐姐,这是外挂的力量。 “那你们是如何打算的”,说起妹妹的事来,明慧压根没心思管胤禩的行李了。 “等皇上回来,他应该会去求皇上赐婚”,其实要不是明玉拦着,十阿哥现在已经去求康熙赐婚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之间,一开始是明玉主动靠近,胤俄甚至会躲着她。 但再好的狐狸也逃不过老猎手,三十六计走过大半,胤俄就被明玉拿捏得死死的了,后面就成了他追着她跑了。 “福晋,阿哥醒了”,这时候,奶嬷嬷抱着肉嘟嘟的弘珉进来了。 明玉立马站了起来,声音也夹了起来,“哎呀,我大外甥来了,来小姨抱抱~”。 把肉团子抱进怀里,一股奶香味传来,明玉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逗他,别说,她这外甥还挺沉,看来是实心的。 “姐姐,我们弘珉养的可真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祖父祖母的梦中情孙”,看这小胳膊小腿的都挺有劲的,脸盘子也肉嘟嘟的,眼神一看就机灵。 看着儿子,明慧一脸慈爱,“他啊,现在有三个奶嬷嬷,胃口可好了,吃的多,睡的多,就长得快”。 “小孩子都是见风长”,明玉伸手戳戳弘珉的小胖脸。 弘珉啊啊几声,伸手想要抓住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 “明玉”,明慧无奈地看着欺负自己儿子的妹妹。 “嘿嘿”,明玉在弘珉嫩生生的脸上又摸了一把,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把孩子递给了姐姐。 弘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委屈,一到自己额娘怀里,就开始啊啊哦哦的告状。 看着明慧一脸慈爱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姐姐,你现在平和了好多”。 明慧拿着拨浪鼓,逗着怀里的儿子,“我啊,就希望我们弘珉健健康康地长大”。 “姐姐,我给弘珉带了几身衣服,你要不要给他试试”,明玉有些期待地说。 看着妹妹那一脸的促狭,明慧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是什么衣服”? “池兰”,明玉喊了一声,“把我给小阿哥准备的衣服拿进来”。 “是,格格”,池兰立马去箱子里找出自家格格给弘珉阿哥准备的衣服。 很快,池兰和舒棠端着托盘进来了,明慧好奇地看过去。 “姐姐,你看”,明玉一拍手,两人便靠近了她。 “这是小熊,这是小猫,还有老虎和鸭子,咱们弘珉是属兔的,当然也还有小兔子”,明玉一件件地把动物连体服拿起来介绍。 看着那生动的猫咪尾巴、兔子耳朵、老虎帽子,甚至连袜子都是动物的脚印样式,明慧真是哭笑不得,“你啊你,惯会看你外甥的热闹”。 明玉拿起那身小兔子的衣服靠近弘珉,比划了几下,“姐姐,你就说可爱不可爱吧”。 看着毛茸茸的衣服,再看看一脸兴奋以为小姨在和他玩的儿子,明慧忍不住笑出声来,好玩,确实好玩。 在明玉的撺掇下,明慧带着儿子玩起来换装小游戏,原本就玉雪可爱的弘珉在毛茸茸动物服的映衬下,更是加倍可爱。 明慧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明玉:尖叫,这也太可爱了吧。 第59章 二次出塞 天刚蒙蒙亮,八贝勒府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贝勒爷,一路小心”,明慧走上前,帮着胤禩理了理披风的系带。 胤禩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明慧,我走后,府里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还有额娘那边,你多照看”。 “贝勒爷放心,明慧都知道”,明慧点了点头。 胤禩温柔地看着她,“你办事,我自然放心,照顾好弘珉,也照顾好自己”。 “不早了,贝勒爷该走了”,明慧往后退了几步,“臣妾恭送贝勒爷”。 胤禩转身,掀开帘子,进了车厢闭目养神。 若兰对着明慧福了福身,便上了后面的那辆马车。 赶车的小太监,挥舞着鞭子,驱赶着马儿往前走,看着车队离开了巷子,明慧才转身进府。 随着康熙一行人的离开,京城看似恢复了宁静,但只有得了康熙密旨的胤禛知道,这里面藏了多少事。 之前众位大臣联名上书推举八阿哥为太子的事,着实犯了康熙的忌讳,所以,这一次,他出塞把胤禩带走,就是为了给老四腾出手来,把八阿哥一派的官员都处理了。 而四阿哥毫不掩饰的动作,无疑引起了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不满。 难道四哥真的是在假公济私吗,可皇阿玛分明也是允许的,难道,这才是皇阿玛将八哥带走的真正用意。 老九和老十对视一眼,这里面有问题。 十四阿哥一听就要炸,“四哥,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皇阿玛的意思”? 坐在上首的四阿哥,拿起茶盏刮了几下,才送入口。 面对亲弟弟的质问,他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代为传递皇阿玛的意思,自问毫无私心”。 十四直接气笑了,他还真是冠冕堂皇啊,拿着鸡毛当令箭,四哥,真有你的。 从雍亲王府出来,十四恨恨地瞪了一眼,他这个四哥,才是真人不露相,不声不响就当了亲王,还真是会做人。 “九哥,我得去找八哥”,十四阿哥很快做了决定。 “不行”,九阿哥和十阿哥异口同声地说。 “十四弟,你这是抗旨出京,稍有不慎,那就是大罪”,九阿哥皱着眉,不赞同地说。 十阿哥也不赞成,“就是就是,十四弟,这太危险了,我们派人快马加鞭把事情告诉八哥就是了,你犯不上自己冒险”。 “九哥十哥,你们也太保守了,这事越晚告诉八哥越不好,等四哥把人都调了,那八哥不成了空头宰相,到时候再想补救就晚了”,十四阿哥着急地说。 九阿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四弟,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九哥”,十四依然坚持自己的意思。 “行了,十四弟”,十阿哥按着他的另一半肩膀,“人多眼杂,皇阿玛明令禁止八哥与京城联系,你若是亲自去了,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我知道了”,面对两个不赞成的哥哥,十四暂时妥协了。 但次日一早,城门刚开,伪装过后的十四就带着几个亲信出城了。 当天下午,才知道十四离京的九阿哥气得摔了茶盏,这个十四,太过任性了。 为了不让自己派人把他追回来,居然走了一天了才派人过来禀报,就不怕被抓个正着啊。 “什么”,得知十四弟居然偷偷离京的十阿哥满脸震惊。 九阿哥脸色难看,这下好了,他们不光要应对老四和十三的步步紧逼,还要替十四这个不省心的遮掩,抗旨出京可是大罪,万一十四被发现,那就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阿哥每每问起十四的下落都被九阿哥以生病为由挡住了。 但老四是谁,依他对亲弟弟的了解,这会子怕是已经到了草原吧。 但十四到底是自己一个娘胎爬出来的亲弟弟,虽然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不睦,他也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不然也太过冷血无情。 而乔装打扮的十四一路快马加鞭,跑死了两匹马赶到了塞外。 好不容易混进了营地,十四阿哥看着四处寻找胤禩,没找到人,但他看到了若曦。 于是,他潜入了若曦的帐子。 刚刚被胤禩英雄救美的若曦,心里乱得跟兔子乱跳一样。 她承认,她对八爷有好感,一个处处为你着想,事事为你考虑的温柔男人,她想,她无法拒绝。 可是,这一次姐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面对一心为她好的姐姐,若曦就忍不住心虚,八爷是她姐夫,可她却无耻地动心了。 每当她情不自禁地沉溺于八爷的温柔里,姐姐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脑海,情感和理智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 若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察觉到帐篷里多了个人。 十四看着进来后就坐下的若曦,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 直到十四靠近若曦,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曦”。 这一动作吓得若曦打了个激灵,立马站了起来。 “是我,十四”,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十四赶紧说道。 等看清来人的容貌后,若曦赶紧捂住嘴巴,把嘴边就要溢出的尖叫压了回去。 若曦立马关了窗子,压低声音说道,“十四爷,你怎么会在这,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敢违抗圣旨”。 十四闻言笑了,“我来找八哥,但这里不是皇阿玛的人就是太子的人,他们都对我太熟悉了,怕看到我的背影就会起疑心,刚才有侍卫巡逻,我不得了躲了进来,没想到是你的帐篷,倒真是巧了”。 若曦闻言皱眉,“是不是京城出什么大事了”? “没有事,只不过有事要找八哥当面商议”,十四阿哥解释道,“如果通书信的话,怕是有人会截了看,那就不妙了”。 若曦点点头,好吧,他总有理由。 “若曦,你得帮我见到八哥”,胤禩看着若曦说,他不能再出去乱晃了。 若曦叹了口气,她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但每次都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若曦甚至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等着”。 第60章 暗箭伤人 自从离开京城,若曦和八阿哥可以说是天天见面,两人的感情也在稳步发展中。 这不,若曦刚走到八阿哥的帐子外面,刘福就迎了过来,“见过若曦姑娘”。 “八爷可在”,若曦问道。 “主子在,若曦姑娘请”,刘福掀开帐子把人迎了进去,自己守在了外边,警惕地看向四周。 胤禩看着走进来的若曦,嘴角扬起微笑,这还是若曦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胤禩放下笔,起身走到若曦面前,牵起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若曦感受到八爷温热的手心,耳边不由得染上一抹红霞。 但正是要紧,若曦按下了心头的悸动,“八爷,这里说话可方便”? “外边有人守着,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胤禩温柔地注视着若曦。 若曦这才走近几步,轻声说道,“八爷,十四爷来了”。 胤禩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有没有说过为何而来”? 若曦摇摇头,这个十四爷没说,“约了见面的地点,就在西边的树林”。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去见他的”,胤禩提高声音喊道,“刘福”。 在外面警戒的刘福,听到主子的声音,连忙走进来,“主子”。 “你送若曦回去”,胤禩吩咐道。 “是”,刘福这才起身看向若曦,“若曦姑娘,请吧”。 若曦微微点头,走了出去,就在她要踏出帐篷的时候,突然间回头,叮嘱道,”千万小心一点”。 听到若曦的关心,胤禩扬起笑容,“没事的,安心回去”。 若曦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若曦走后,胤禩这才微微垂眸,京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十四弟冒险来这一趟。 一刻钟后,胤禩走出去,离开了营地,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人看在了眼底。 “此话当真”,太子闻言,直接站了起来。 “回太子爷的话,奴才亲眼所见,那蒙古人分明就是十四爷的样子”,那侍卫也是再三确认过后才敢来禀报的。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对于自己被废一事,太子可谓是郁结于心,早早就派人盯着老八,就是为了知晓他的动作。 这一次,还真让他钓上来一条大鱼。 “皇阿玛明令不许老八和京城那边联系,十四弟居然抗旨前来,看来,本王复仇的时候到了”,太子眼里满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喜悦。 “主子,要不要奴才去禀报皇上”,那侍卫闻言提议道。 “用不着”,太子一抬手,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站起身,看着右侧的那张弓,“你们说,如果有贼私自闯入大营,本王以箭射之,是不是天经地义啊”。 “主子英明”,那侍卫立马捧场地说。 “哈哈哈”,太子拿起弓,“传令下去,盯紧十四,让所有人都准备好,本王要杀贼去了”。 “喳”,侍卫领命走了出去。 而若曦这边,心里慌得不行,生怕出了什么事。 “若曦,我来看你了”,一道欢快的声音从帐子外面传进来。 若曦抬眼望去,身着红衣的敏敏格格走了进来,“敏敏格格吉祥”。 “不用这么客气,起来吧”,敏敏扶着她起身。 “哎呀,这次十三阿哥没来,明玉没来,乃金也没来,都没人陪我一起玩,真是无趣极了”,敏敏格格抱怨道。 若曦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看来,敏敏确实不知道她和明玉的关系。 “格格,能不能来,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若曦劝说道。 敏敏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说,“我知道,如果可以,他们也想来”。 但很快,她猛地抬起头,“若曦,我来找你说说话,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若曦看着已经切换好情绪的敏敏格格,忍不住赞叹一声,有些时候人的钝感力是一种恩赐。 “好”,若曦虽然心里记挂着八爷和十四爷,但敏敏格格开口了,这个面子,她得给。 若曦提灯,两人走了出去。 于此同时,太子带人进了树林,看着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太子立马搭弓射箭,他要暗箭伤人了。 “小心”,看着飞驰而来的箭矢,八阿哥一把推开十四阿哥,自己挡在了前边。 飞箭径直射进了胤禩的左胸,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八哥”,十四阿哥看着中箭的八阿哥,立马上手,硬生生地把箭拔了出来。 八阿哥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不得不说,十四阿哥是有些温太医在身上的,简直是妙手回春啊。 “再放”,太子一箭探路后,立马指挥着众人放箭。 “八哥闪开”,这一次是十四阿哥挡在了前边,拔刀不断地劈落袭来的箭矢,“会不会是皇阿玛的人”? 胤禩摇摇头,“暗箭伤人,应该是太子”。 “太子”,闻言,十四阿哥皱眉,这确实是太子的风格。 不得不说,口碑这一块,太子狠狠拿捏。 听到逐渐靠近的声音,胤禩捂着胸口,“走,我们先走”。 “人呢,人呢”,太子带人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见了。 太子气得用力跺脚,看着那带血的箭,“有人中箭了,他们肯定没走远,给我追”。 “是”,侍卫们立马散开,打着火把,仔细搜查起来。 很快,有贼闯入大营的消息就传来了,四处都是戒严的侍卫。 “出什么事了”,敏敏看着四处搜查的侍卫,叫住人问道。 “回格格的话,太子爷说有人贼人闯进了驻地,正让人搜查呢”。 “贼,怎么会有贼”,敏敏疑惑地皱起眉头。 “属下也不知道,是太子爷在抓贼,听太子爷所说,那贼中了箭伤”,那蒙古汉子原本都打算睡了,可太子这一闹,他只能起来陪着太子一起抓贼了。 闻言,若曦的心瞬间紧绷,有人受伤了,是八爷,还是十四爷。 “知道了,你去吧”,敏敏摆摆手,让那人走了。 等侍卫们都走了,若曦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敏敏喊她都没反应。 敏敏皱眉,“若曦,若曦,你怎么了”? “啊”,若曦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敏敏,“格格,您知道哪里能藏人吗”? “藏人”,敏敏不解,敏敏疑惑,“为什么要藏人”? “求格格先告诉我,后面,我再跟您解释”,若曦有些着急地看着敏敏。 敏敏见状,点点头,“好吧,那你跟我来”。 第61章 事在人为 在敏敏格格的帮助下,十四躲过了太子的搜查。 一无所获的太子自然是怒不可遏,他想不明白,都快把营地翻了个底朝天了,这人难不成长了翅膀飞了。 知道十四平安无事后,若曦就急匆匆地去找八阿哥了。 “八爷”,若曦进了帐子,没看到人,站在了屏风外边。 赤裸着上身的胤禩微微拢了下衣服,“若曦,进来”。 若曦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去了。 “八爷”,若曦心疼地看着八阿哥被血染红的绷带,怎么如此不小心啊。 “我没事,过来”,胤禩对着若曦笑笑,拍了拍床。 若曦犹豫片刻,还是坐下了,只不过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八阿哥。 这时候,助攻刘福端着托盘进来了,“主子,奴才要给您换药了”。 “好”,八阿哥直接把披着的里衣脱掉,让刘福把绷带解开。 若曦蹙眉,这伤口也不浅啊,到现在还在渗血。 “嘶”,刘福不小心戳疼了八阿哥。 “奴才该死”,刘福立马请罪,把药瓶递给了若曦,“若曦姑娘,奴才笨手笨脚的,弄疼了主子,不若您帮着主子上药”。 若曦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药瓶,一转头,对上了八阿哥含笑的双眸,立马移开了眼神。 “若曦姑娘”,刘福继续催促道。 若曦这才接过了药瓶,眼神也转到了八阿哥肩膀的伤口处,“疼不疼”? “不疼”,看着靠近自己的若曦,胤禩只觉得身心愉悦。 若曦仔细地用药匙把药粉敷到胤禩的伤口处,满眼心疼。 一旁的刘福嘴角翘起默默退了出去,嗑到了,他真的嗑到了。 帮着胤禩重新包扎好后,若曦反而有些害羞了,她强行把自己的眼神从八阿哥的肉体上移开。 “你不必担心十四爷,他平安无事,我先走”,说着,若曦就要起身往外走。 胤禩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若曦用力挣扎着,不敢回头看。 “你再用力,我的伤口就要重新包扎了”,胤禩一说,若曦有些着急地回头看过去,是不是又牵扯到伤口了。 见她如此,胤禩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他就知道,若曦心里有他。 见八爷笑了,若曦也跟着笑起来。 胤禩微微用力,拽着若曦靠近自己,若曦也放纵自己靠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暧昧。 “啪”,京城,明玉直接关了监控,恕她直言,八阿哥委实有些油腻了。 “侧福晋,您真的不去吗”,巧慧看着准备梳洗的若兰,一脸的为难。 方才,巧慧出去端热水,亲眼看着若曦进了八阿哥的帐子,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由不得她不多想。 “替我梳洗吧”,若兰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 “侧福晋”,巧慧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巧慧”,这一次,若兰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的意思。 巧慧看着无欲无求的主子,满心的无奈,这一次嫡福晋为了照看二阿哥,不能跟着贝勒爷一起到塞外,贝勒爷也只带了侧福晋一个女人。 巧慧本以为这次是天赐良机,不说让侧福晋跟贝勒爷的感情突飞猛进,也能缓和不少,可谁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二小姐。 贝勒爷跟二小姐相处的时间都比侧福晋要多,光她见到的,都第三次了,更别说,还有她不知道的,不都是说二小姐对十爷和十三爷有意吗,怎么和贝勒爷牵扯上了。 其实,若兰在知道若曦和八爷的事情后,是恼怒的。 不过,这恼怒不是对着若曦,而是对着八爷。 在若兰看来,是八爷哄骗了若曦,其实她倒也没想错,确实是八爷主动靠近的若曦。 若兰想着,有时间,她要找若曦好好聊聊了,她已经困在了深宅,若曦还有选择,她不能看着若曦以后后悔。 从八阿哥的帐子离开时,若曦脸颊红红的,带着一股子春意。 但是,美好并没有如期而至,这夜,若曦做了噩梦。 “不要”,若曦大喊一声,醒了过来,额头满是冷汗。 月光透过小窗照了进来,若曦坐在床上,陷入了杂乱的思绪中。 按照历史,四爷登基后,八阿哥是必死的结局。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自己心,不可能知道结局,还义无反顾地凑上去,可人都是真心换真心,这几年,八爷对她处处用心,她不可能熟视无睹。 她就是那温水里的青蛙,一点点地被八爷煮熟了。 若曦起身,走到帐子门口 ,望向万里星空,老天啊,她到底要如何选择。 黑夜渐渐褪去,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缭绕在半空的晨雾还未完全消散,带着几分凉意。 枯坐一夜的若曦看着逐渐熄灭的炭火,终于下定了决心。 谁说历史不能改变,她不信命,她更信事在人为。 她不知道有了她这个变数,结局会不会改变,但至少,曾经拥有过。 就这样,若曦终于做出了选择,她要和八爷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若曦宛如和八阿哥做了夫妻一般,而真正的侧福晋若兰反倒沉默了。 见若曦又一次进了八爷的帐子,巧慧再次问道,“侧福晋,您就这样看着嘛”,巧慧真的是恨其不争,哀其不幸。 她们侧福晋同青山将军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眼看就要把婚事定下来了,可八阿哥从中插了一脚,硬生生把侧福晋留在了京城,也葬送了青山将军的性命。 可八阿哥他得到了侧福晋却不珍惜,先是害得侧福晋小产,让福晋处处为难侧福晋,再后来,侧福晋几乎失宠,受尽了冷眼。 好不容易,二小姐来了,侧福晋见到妹妹,心生欢喜,可没多少时间,二小姐就进宫选秀,被留在了乾清宫做奉茶女官,侧福晋每日都要忧心妹妹。 可到头来,贝勒爷和二小姐搞到一起去了,这何尝讽刺,简直是诛心啊。 “我管不了,若曦开心就好”,若兰依旧是淡淡的,她无意于八爷,八爷跟谁好她都不会在意,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妹妹,但若曦要是开心,也未尝不可,人这一辈子,开心就好。 因为她的心,早在六年前就跟着青山一起留在了西北,埋在了风雪之下。 果然,人在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往后余生,不过尔尔。 第62章 原是我不配 “你再给我讲讲你和若曦的故事”,敏敏一脸期待看着眼前的人。 不同于若曦的春心萌动,十四只觉得头都大了,为了让敏敏帮忙,若曦谎称自己是他的情郎,因为太过相思,冒着风险来找她相会。 若曦这么一说,单纯的敏敏格格也就这么信了,不过,她对于若曦和这个人的爱情故事非常好奇,每天有空就想打听他们的过去。 这几日,十四的语言艺术已经到了巅峰,他感觉自己嘴皮子一张就是胡编乱造,简直跟放屁一样。 他每天都关注着太子的动向,一旦守卫松懈,那就是他离开的时机。 而他也没有放下自己作为cp头子的基本素质,看若曦那灿若朝霞的脸就知道自家八哥终于如愿以偿了。 于是,他每天痛并快乐着。 但好在很快,太子就放弃了搜查,十四趁机离开了大营。 “明玉,明玉”,这日一早,十阿哥就来叫门了。 正在吃早饭的明慧,闻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快去吧,别让十弟等急了”。 “那我走了,姐姐”,明玉也没磨蹭,大大方方地起身离开了。 “嗯,去吧,小心些”,明慧叮嘱了一声。 明玉摆摆手,“姐姐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兔子吃”。 前几日,明玉和十阿哥约好一起出城去打猎,但那天,没等出门呢,皇上的信就来了,四阿哥召集众人前去议事,狩猎就去不成了。 所以,今天是重新出发去打猎。 两人骑马在前,身后跟着侍卫们,向着城门处去。 “明玉,今天我一定要给你打一只狐狸”,十阿哥信誓旦旦地说。 “那我可就等着了”,明玉一脸期待地说。 见明玉想要,十阿哥更坚定了信心,他一定要打到狐狸。 他们两个在这边策马奔腾,而草原那边,若曦和胤禩也甜甜蜜蜜的,两个人如胶似漆,浑身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但,若曦想着八阿哥原本的结局,还是忍不心慌,她真的能违反历史吗? 不,四爷城府极深,从现有的几次交锋来看,八爷不是他的对手,太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不能看着八爷一步步沉沦,现在的生活不也很好吗。 所以,在那天晚上两人散步的时候,若曦就问出了那个致命问题,“如果,我求你放弃争夺那把龙椅呢”。 胤禩原本带笑的嘴角一下子降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我不认为这件事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答应,我们就在一起,你不答应,我们就分开”,若曦坚定地说。 “你累了,先回去休息”,说着,八阿哥就要把人带回去。 若曦固执地站在原地,甩开八阿哥的手,“我是认真的”。 “我很清醒,这些日子我们不是过得很开心吗,以后也可以这样快乐”,若曦上前抱住了胤禩,把脸颊靠近他的胸膛。 “春天一起去郊外赏花,夏天在湖上泛舟,秋天,我们可以在草原上策马奔驰,冬天我们可以拥炉赏雪画梅,我们可以读书写诗,一起去看烟雨江南、苍凉塞北”,若曦描绘着自己向外的生活,是那么美好。 随着若曦的话,胤禩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 “这些日子,你是早有预谋的,是吗”,胤禩质问道,“你为我唱的每一支曲子,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今日吗”。 “我对你的心,绝无半分虚假”,若曦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绝不许他质疑自己的真心。 “若曦,为什么”,胤禩不明白地看向若曦,“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年你说,为什么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要听别人摆布”? “因为我额娘出身低微,我小时候在宫里受尽冷落,这么多年来,我步步为营、费尽心机,无非就是想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大家都是皇子,为什么太子可以,我就不可以”,此时此刻,胤禩真的有些破防了。 “如果他是雄才大略,那我无话可说,但论才论德,他哪点可以服众,就因为他额娘是皇后,他是嫡子,他就可以成为太子”,说这话的时候,胤禩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太子不过是投了个好胎,仗着皇阿玛的偏爱无法无天,绝不是个贤德的君主。 “你知不知道,我从无人重视,到没有人敢小觑,我没有亲族,就只能结交朝臣,是我想礼贤下士吗,那是我逼不得已,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你让我放弃,若曦,我以为你是懂我的”,胤禩失望地看向若曦。 若曦此时捂着胸口,她懂,她怎么不懂,可就是因为知道有多不容易,才不想看到他最后不得善终啊。 可她不能说出那些话,否则,只怕别人会把她当成疯子,当成异类。 她爱八爷,想让八爷平安无事,可八爷不这么想。 “争夺皇位,凶险万分,我只想和你长相厮守,我怕,我怕你被人算计,性命难保,我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在今后的日子里,我的心可以守在你身边”,若曦泪流满面,她真的不想看到八爷落到那种地步。 胤禩抬手,抚上若曦的脸,拭去她流下的泪水,“我要皇位,我也要你”。 说着,他把若曦拥入了怀中,“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回去好好休息”。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对于若曦来说,感情是她的第一选择,她可以为了八爷放弃自己的一切,和他归隐田园,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对于胤禩来说,权力才是他永远的初心,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 这不可能,他不会,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允许。 对他来说,女人是闲暇时间的调剂品,大业才是正事, 况且,事到如今,哪怕是他退出皇位争夺,也是其他阿哥的眼中钉,肉中刺,主动放弃,无异于丢掉武器,任人宰割。 他,爱新觉罗-胤禩,绝不认输。 大家都是皇阿玛的儿子,谁又比谁高贵,嫡子如何,庶子又如何,皇阿玛也是庶子,不也继承了大统,可见,还是人更重要。 他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争。 就这样,两人不欢而散。 其实,对于胤禩的冷淡,若曦心知肚明,对于男人来说,权力才是第一选择,女人不过锦上添花。 若曦:原是我不配。 第63章 分手总在下雨天 感情是一场豪赌,要么输,要么赢。 没过几日,康熙见完了各部来人,便准备班师回朝了。 从塞外启程,一直到行宫,八阿哥再没主动找过若曦,若曦也没再见过八阿哥。 京城,宫里传来消息,良嫔病了。 明慧不得不把儿子交给妹妹,急匆匆进宫侍疾去了。 于是,明玉抱着胖外甥,和他大眼瞪小眼。 “弘珉,来给小姨笑一个”,明玉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说道。 弘珉不知道自己小姨说什么,也不在乎她说眼里,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明玉头上插的那尾鎏金蝴蝶碎冰步摇。 “啊啊”,弘珉伸着手,想要把明玉头上晃动着的步摇够下来。 明玉见他激动,还以为他是想被抱了,“好,小姨抱我们弘珉”。 然后,弘珉就被明玉抱着举了起来,“啊~洗盆呀~妈妈滴~吉娃娃……” 弘珉小小年纪就很稳重,被举起来,也只是蹙着眉头,小腿扑腾几下,表达自己的不乐意。 “格格”,夜鸢不赞成地看向明玉,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玩具。 “好啦,好啦”,明玉重新把弘珉放到了自己膝上。 弘珉又想扑明玉的步摇,明玉这会终于看明白了,她伸手拔下自己的步摇,在弘珉面前晃了晃,“你想玩这个啊”。 “啊啊”,弘珉激动的叫着。 明玉继续把步摇往弘珉那边靠近,眼看着,弘珉的小胖手就要够到步摇了,明玉一下子把步摇拿了回去,“哎,不给你”。 “啊”,弘珉往明玉身上趴,抬起小胳膊想要抓步摇。 明宇继续逗弄着弘珉玩,一会靠近,一会拿远的,多亏弘珉是个情绪稳定的娃,不然早就哭给明玉看了。 看着近在咫尺却始终不能拿到的步摇,小胖子弘珉不干了,嘴巴一瘪,就要开始哭。 说是迟,那是快,赶在小胖子开嗓前,明玉把步摇塞到了他手里,“给你,给你”。 步摇终于到手,弘珉晃动胳膊,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弘珉,小姨告诉你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心险恶”,说着,明玉把步摇从小胖子的手里抽走了。 弘珉的小胖手抓握几下,他那么大一个步摇呢。 找不到步摇,弘珉便要开始哭,明玉又把步摇重新拿出来逗他,一旁伺候的几个奴才也是没招了,到底弘珉阿哥是小孩,还是格格是小孩啊。 从此,弘珉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他小姨的套路。 行宫,若曦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她主动去找八阿哥了。 “咚咚咚”,若曦站在八阿哥门口,叹了口气,才敲响了门。 “谁啊”,刘福走过去,打开门。 “是若曦姑娘”,见到她,刘福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这些日子,主子和若曦姑娘闹了矛盾,主子都是闷闷不乐的,每天用公务麻痹自己,他看着都替主子累。 不过,这下好了,若曦姑娘先低头,主子爷应该不会再那么烦躁了吧。 “主子,若曦姑娘来了”,刘福说着,把若曦引了进来,自己退了出去。 看着许久未见的若曦,胤禩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奏折,走上前去,把若曦抱在了怀里。 “明日就要回京城了,等回去了,我会尽快求皇阿玛赐婚”,胤禩还是不想放弃若曦。 “那你答应我了吗”,若曦从他怀里退出来,问道。 胤禩顾左而又言其他,“有了圣旨,岂能容你胡来”。 “即使你求了圣旨,我若不想嫁,谁也奈何不了我”,这点自信若曦还是有的。 “大不了,剪了头发去做姑子,实在不行,还有三尺白绫呢”,若曦这会硬气极了,她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勉强她。 胤禩闻言,剑眉紧紧蹙起,“我真的不明白,为何你宁愿一死,都不肯嫁给我”。 “我不是不肯嫁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争皇位罢了”,若曦还是坚持想要说服胤禩。 “那我更不明白了,你嫁不嫁我,和皇位有什么关系,我要是即位,对你,不是更好吗”,胤禩眼底写着疑惑。 “争夺皇位,九死一生,胜了,固然是万人之上,可若败了呢,最好不过如大阿哥一般,终生幽禁,差一点,便是人头落地”,若曦清楚地知道结果,所以才不能看着八阿哥去送死。 “如果,你为此而送命,也还要争夺吗”,若曦问道。 胤禩微微垂眸,他既然做了,那就会尊重事情的结果,成之他幸,败之他命。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若要我现在放弃,绝不可能”。 胤禩上前几步,盯着若曦的眼睛,坚定地说,”不要说相比太子,我赢面更大,就算一点赢面没有,我也会争一下”。 都是皇子,谁敢说自己对那个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只不过,他们的表现不同而已。 “为什么不能像五爷一样,做个贤王”,若曦反问道。 胤禩嗤笑一声,五哥做贤王那是他能选的吗,从皇阿玛决定将五哥交给太后抚养的那一刻起,五哥这辈子的命都定下来了。 见他不说话,若曦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胤禩叫住了她,“如果我登基后,让你做皇后,你可愿意,陪我赌一局”? 若曦淡淡地说,“我从未想过要当皇后”,她自己有几分本事,她还是清楚的。 不得不说,八爷越看越像凤凰男,靠着妻子的娘家起势,自己得势了,就想把妻子一脚踢开,还要人感激你,真真是狼心狗肺。 两人又陷入了分歧,不可调和。 事实上,他们两人嘴上都说爱对方,其实都更爱自己。 要是若曦足够爱胤禩,会帮着他一起谋划,尽力而为,同生共死;同样,八阿哥若是足够爱若曦,自然可以放弃江山,坐拥美人。 可惜,两个人都不够爱。 他们都心动过,只是没有坚定地选择对方,但其实他们都没错,最重要的当然是自己了,爱你老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康熙回京的那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若曦看着雨丝密密地打在廊下,忍不住想起了那句话,分手总在下雨天,倒是真应了景。 第64章 进宫拜会 姐姐,快看,弘珉自己站起来了 ,明月满脸兴奋地盯着正努力扶住小床栏杆、摇摇晃晃站立起来的弘珉,压低声音叫道。 一旁的明慧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宠溺的笑容看向那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只见他肉嘟嘟的脸颊因为用力而鼓起,可爱极了。 她轻声说道:前几天他就会了,这孩子长得可真快,不过短短半月,之前给他做的衣服都已经短了一大截。 哈哈,那正好,我又找人给弘珉做了几件新衣裳,这下能派上用场了, 明玉一边说着,一边凑到弘珉面前,晃动起手中精美的流苏坠子来逗弄他。 弘珉被吸引住目光,嘴里发出 的叫声,胖乎乎的小手向前伸去,似乎很想抓住那颗漂亮的坠子。 然而,每当他眼看着就要抓到时,明玉却总是调皮地将坠子往旁边一挪。 如此反复几次后,弘珉急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巴里不停地叫着,还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明慧,仿佛在向她诉说委屈。 看到两人这般欢乐互动的场景,明慧也不禁忍俊不禁,跟着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弘珉的眼眶渐渐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明玉见状,赶紧将流苏坠子递到他手中。 得到心爱之物的弘珉立刻破涕为笑,咧开小嘴,露出一颗小米牙。 “姐姐,明天进宫给太后请安,你去吗”,明玉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明慧。 明慧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擦拭掉弘珉嘴角的口水,“要去,前儿个太后还特意派人送了些柔润的布料和玩具呢,我得带着弘旺、弘珉一起去向太后谢恩”。 虽然如今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嫡子,但明慧并没有因此而忽视或抛弃弘旺这个孩子。 一来,弘旺的亲生母亲早已离世,自小就在明慧身旁长大,至今已有四个年头,彼此之间难免会产生感情,二来,若是将弘旺交给其他人抚养,日后恐怕免不了与弘珉争斗一番,倒不如成为弘珉的助力。 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亲自将弘旺留在身边,这样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能让孩子们和睦相处。 于是乎,为了维护八贝勒府的和谐,确保弘旺能够健康成长,明慧果断采取行动,惩处了几个搬弄是非、妄图离间她与弘旺关系的奴才,并且吩咐下去,弘旺的一应待遇不变。 得知姐姐的这番举动之后,明玉对其做法深感认同。 毕竟年幼无知的孩童宛如一张张洁白无瑕的纸张,至于最终呈现出怎样的图案,则完全取决于执笔者如何描绘。 “好”,明慧点点头。 次日,姐妹俩汇合后,先去慈宁宫拜见了太后,太后留下了明玉,明慧则带着两个孩子去永寿宫看望良嫔。 说起良嫔,八阿哥回京后,知道良嫔病了,特意递了牌子进宫来看望良嫔。 良嫔在关心完多日未见的儿子后,就开始夸奖明慧,说她在自己病的时候如何细心照料,说她把两个孩子养得很好。 胤禩听着良嫔对自己福晋的夸奖,心里也忍不住赞同,明慧一向是极为妥帖的,有她照顾,自己才能能心无旁骛地筹谋大事。 回到八阿哥府后,他接连在正院歇了十天,各种东西流水般地送进梧桐院,然后才回了前院,给足了福晋体面。 但这次,明慧很是清醒,没有被糖衣炮弹腐蚀。 自从弘珉出生后,她看胤禩渐渐失去了恋爱脑滤镜,知道他对自己利用多于喜欢,自己只是皇上指给他的福晋,而不是他内心认可的妻子。 不,不只是自己,还有宫里那位。 在八阿哥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如果若曦不在乾清宫当值,八阿哥想必不会有如此真心。 马尔泰若曦啊,马尔泰若曦,你自诩与众不同,不也为了一个男人,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殊不知这个男人到底有几分真心。 临近出宫之际,天空悄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起初只是星星点点,但转眼间就变得紧起来。 幸运的是,当明慧离开良嫔宫殿时,良嫔身旁伺候的宫女注意到天色不佳,特意给她们拿了两把油纸伞,而明玉在系统提醒过后,也从慈宁宫带了一柄油纸伞离开,不然俺这会非淋成落汤鸡不可。 他们大人是没什么事,但小孩子娇贵,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要受罪了。 姐姐,前方有一座亭子,我们不妨去那里躲会,瞧这架势,这场雨来得如此之急,想必持续不了多久, 明玉一边抱着害怕雷声的弘珉,一边向明慧建议道。 明慧则牢牢地牵住弘旺的小手,回应道,嗯,那就依妹妹所言,先到亭子里等会。 一行人速度地进了回廊之中,稍稍擦拭掉了身上沾染的雨水。 正当大家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片刻时,一道鲜艳的红色身影却突然毫无顾忌地冲了进来。 若曦奉命去花园采花,作为素材备用,她刚到没多久,篮子不过只铺了一层,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声闷雷响起,雨点如珠帘般洒落大地。 这雨来的突然,若曦猝不及防,没几下就被淋湿了。 眼看着精心挑选的花瓣已被雨水摧残得面目全非,无法再使用,若曦无奈叹息一声,急忙转身朝着乾清宫方向飞奔而去。 因为,她没带伞。 雨势愈发猛烈起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若曦冒雨狂奔,视线渐渐模糊不清,她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去拜拜了,这最近她就跟犯太岁一样,做什么都不顺。 忽然间,她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凉亭,宛如雨中孤岛。 呼…… 气喘吁吁的若曦终于跑到凉亭前,停下脚步,抬手擦拭掉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水珠。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此刻能找到一个避雨之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当她准备找个地方稍作歇息,若曦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马尔泰若曦。 第65章 冤家路窄 若曦身子一僵,她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先是被雨淋了,泡茶的花瓣没法用了,然后雨越下越大,她得找个地方躲雨,居然在躲雨的时候遇见了明玉,真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过,若曦一转身,就发现不只是明玉一个人,还有嫡福晋也在。 看到嫡福晋,若曦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她真的可以接受和八阿哥在一起的所有后果吗,不说姐姐,就嫡福晋的性子是好相与的吗。 她不想每日都在勾心斗角,睁眼就是算计,也不想和别人的女人抢一个男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这样实在太累了。 “果然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规矩”,明玉继续自己以往的人设,嘲讽地说。 弘旺闻言,“就是,没规矩”。 等若曦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一大一小两张充满嘲讽的脸庞。 有点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明明弘旺与明慧明玉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会两人连眉毛上扬的弧度都几乎一样,可以说是复制粘贴了。 “八福晋吉祥,明玉格格吉祥”,若曦走上前,蹲身行礼。 没等两人说话,若曦就自己起身了,”福晋和格格若是没有其他吩咐,那奴才先告退了”。 说着,若曦就要后退,离开这处凉亭。 不出意外,明玉叫住了她,“等等”。 “明玉格格还有什么吩咐”,若曦耐着性子问道。 明玉嗤笑一声,“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当什么了”。 明玉盯着若曦的眼睛,不断地走近,“还有,让你起来了吗,你学的规矩,都让狗吃进肚子里了吗”? 若曦闻言,怒气立马上涌,“你……”。 “我,我怎么了”,明玉抢白道,“我好得很,倒是你目无尊上,怕是要挨罚了吧”。 “明玉格格,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乾清宫的人,就算犯了错。也有李公公管教,而不是格格在这里乱说”,若曦指甲紧紧地掐着手心,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明玉闻言,笑的更开心了,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我,欺人太甚”? “我只不过让你按照宫规办事,你就说我欺人太甚,这是哪里的道理”,明玉反问道。 “你,你……”,一向伶牙俐齿的若曦,居然被明玉堵得话都说不出来。 “再重复一遍,我好得很,看下同是女子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以后出门不要太着急,把脑子带上”,明玉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若曦。 什么叫话里不带脏字,但意思透着脏劲,就是这样了。 此时此刻,若曦真的感觉自己要炸了。 为什么,为什么,郭络罗姐妹俩就是不放过她们姐妹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对此,明玉举起手来,强烈表示,她知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要抢他的男人了。 若曦:你也可以的,要不要试试。 明玉:不好意思,没有这个癖好,况且老帮菜一个,她没兴趣。 明玉冲着若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池兰,教教我们尊贵的御前宫女,这位马尔泰若曦,如何行礼”。 “是,奴才知道了”,说着,池兰微微欠身,右手放在左手上,身子蹲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奴才参见八福晋,八福晋吉祥,明玉格格吉祥”。 “起来吧”,明玉转身看向若曦,“这位天资聪颖的御前宫女,可学会了如何行礼”。 面对咄咄逼人的明玉,若曦只好苦兮兮地答应了。 明玉:听说我咄咄逼人,我什么时候咄咄逼人了,我一向心善,不愿意再犯杀孽,但若是有人执意要与阎王爷相会,那她帮个忙也不是不行。 “奴才参见八福晋,参见明玉格格”,若曦重新向着二人行礼,心里满是委屈。 明慧和明玉对视一眼,明玉点点头,开口道,“起来吧”。 “是,谢格格”,若曦站起身来,只觉得这一环节终于要结束了。 “这次就当给你提个醒了,若是在宫中当值,遇到身份尊贵的人知道如何应对了吧,你懂事些,省得连累你姐姐为你操心”,明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成功说服了自己,她那是为了若曦,煞费苦心啊。 若曦此时的手心怕是已经掐紫了,可明玉一句姐姐就让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她绝不能再拖累姐姐了。 “是,奴才谢明玉格格提点”,若曦咬牙切齿地说。 “行了,你下去吧”,若曦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明玉看着就来气。 “那奴才告退了”,若曦忍着情绪,一直到走出连廊才有些崩溃,她凭什么针对自己,凭什么她可以高高在上的,自己就必须俯首称臣,她郭络罗明玉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出身好吗。 “若曦,真是好久不见啊”,很快,另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来。 “十爷吉祥”,见到来人,若曦立马行礼。 “若曦,你这是怎么了”,见她眼睛红红的,十阿哥还以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问道。 “没什么”,若曦闻言勉强地笑笑。 她越这样,十阿哥越不信。 “若曦,你有话直说就是,你是八哥的小姨子,也就是我的妹妹,不必顾虑太多”,十阿哥大大咧咧地说道。 后面的明玉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十阿哥啊十阿哥,你可真是清代般插刀教主,哪里不对捅哪里。 这超绝钝感力,绝对是天赋。 这短短一句话,把人物关系交代的明明白白的,小姨子,哈哈哈,姐夫和小姨子,果然总是别有韵味。 “若曦,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了”,十阿哥继续追问道。 若曦深呼吸一口,好让自己稳住情绪,不破防,“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再问下去,她就要反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重要的话说三遍。 “你不说,我自己去看,你应该是从前边出来的吧”,说着,抬脚就要往前走。 “若曦,你放心……”,十阿哥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夭寿啊,怎么会是明玉。 若曦啊若曦,我救不了你了,你还得过来给我挡着,不然他怕明玉扇他。 第66章 双响炮 怎么,咱们十爷是心疼了 ,伴随几声干咳,明玉从若曦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那双美丽动人却又带着几分狡黠与俏皮的大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紧紧盯着眼前,那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十阿哥。 明...明玉,你千万别误会,我,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见到来人居然是明玉,十阿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连忙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解释一番。 要知道,如果早晓得站在这里的人是明玉而非其他人,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恐怕也是万万不敢说出那样的话来啊。 然而面对十阿哥心虚的模样,明玉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是?不是什么不是,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自己懂得怜香惜玉,如今怎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清楚,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 听到明玉这番毫不留情的质问,十阿哥心中愈发焦急万分起来。 眼看着明玉似乎已经动怒了,他急忙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道:明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要惹你生气,我只是不太会说话,我不想惹你生气。 可惜此时的明玉显然早已失去耐性,根本不愿再继续听下去。 只见她猛地用力甩开十阿哥紧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想听。 一旁的若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望着眼前这个正在手忙脚乱地向明玉赔礼道歉并试图挽回局面的十阿哥,她的嘴角抿起,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 不知何时起,曾经被十爷特殊对待的她渐渐发现,在十爷的心目当中,明玉已然取代了自己原本应有的位置,变得越发举足轻重起来。 明慧注意到若曦的神情,忍不住翻了白眼,贱人就是矫情,之前十弟追着你屁股后面跑,你爱搭不理的,现在十弟喜欢上别人了,你倒是不习惯了。 怎么,十弟还得为你守节不行啊。 既要又要还要,马尔泰家的这姐妹俩都是这种心口不一的人。 ,若曦轻声唤着,美眸之中满含着委屈与期盼之色,直直地望向眼前的十阿哥,您不是说过要替若曦做主吗? 听到这话,十阿哥不禁心中一颤,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妈呀,可千万别来找我呀。 你可是已经跟我八哥在一起了,怎么突然又找上我了,别搞我啊。 再说了,他现在这个年纪,对嫂子真的没兴趣啊。 ,十阿哥连忙摆手示意,态度明显已经发生转变,明玉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是不是其中有些什么误会? ,若曦差点被气乐了,心想这到底算哪门子的误会啊! 分明就是那两姐妹仗势欺人、咄咄逼人嘛,怎么反倒变成自己冤枉好人了不成。 十爷,难不成您的眼睛出毛病了,若曦也顾不得许多,索性直接质问起对方来,明明是她先动手欺负我的好不好? 话音未落,只见一旁的明玉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若曦一眼。 紧接着,她毫无半点迟疑之意,扬起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想来定是近日以来,自己一直保持低调隐忍,修身养性太久,以至于竟有人渐渐忘却了挨揍时的滋味儿究竟如何了吧。 简言之,你不要飘,我这就拿起刀。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若曦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明玉,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毕竟如今的她是乾清宫的宫人,在皇上身边伺候,平日里谁不是对她高看一眼呢,然而这个明玉竟敢如此大胆,二话不说便直接动起手来,真不怕在皇上那里吃挂落吗。 明玉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哼,打了你又怎样,有何不敢,你刚才不是我说是我先欺负你,行吧,我今儿个就算是欺负你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能奈我何? 明玉:没有镜子总有尿吧,看看你自己算什么。 那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十阿哥的心上,让他不禁心跳加速,浑身一颤,甚至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战战兢兢地偷瞄向明玉,说好了,打了若曦可就不能再打他了啊。 正所谓怕什么偏来什么,只见若曦双手捂住脸颊,泪眼汪汪地转头望向十阿哥,娇嗔道,十爷,你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欺负我吗? 原本正悄悄向后挪动身体想要远离是非之地的十阿哥此刻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他刚刚的小动作恰好被若曦抓了个正着! 无奈之下,十阿哥只得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迈出的步伐,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面对着众人如炬般锐利而炽热的目光,十阿哥顿感一阵窘迫和尴尬涌上心头,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解现场紧张压抑的气氛。 哎…… 明玉突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鄙夷。 她实在对某些人的无耻程度感到无语至极。 只见明玉猛地伸手一扯,将身旁的十阿哥一把拉到身后,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个男人少掺和。 十阿哥被明玉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当他看到明玉那婀娜多姿的背影坚定地挡住自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他就知道,明玉心里有他。 紧接着,明玉毫不客气地对着眼前的若曦发难起来,马尔泰若曦,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乾清宫伺候的宫人而已,居然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呢。 说罢,明玉还故意装出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并用手紧紧捂住嘴巴。 哈哈哈哈哈......该不会吧,难道你真的异想天开想要做什么主子娘娘吧, 明玉继续冷嘲热讽着,目光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丑一般。 听到这话,若曦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怒目圆睁,瞪着明玉吼道: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纯粹是无中生有、信口胡诌,我何时起过这般念头,我只想着本本分分的,盼望着早日熬够年头,可以出宫回家去。 “这样啊”,明玉闻言微微垂眸,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那你怕是不能如愿了”。 “你”,若曦闻言顿时破防,想要上前一步。 明玉等的就是她这么做,“啪”,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嗯,这下左右脸对称了,舒服。 对了,这叫双响炮。 第67章 祸从口出 “姐姐,雨小了,咱们出宫吧”,明玉看了眼外边渐渐停下的雨势,说道。 明慧这才牵着弘旺走了过来,“好,那我们走吧”。 就在几人路过捂着脸,一脸愤恨的马尔泰若曦时,弘旺突然挣开明慧的手,走到若曦身前,瞪了她一眼,学着明玉的样子,双手叉腰,来了一句,“没规矩”。 明慧和明玉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明慧摸了摸弘旺的小脑袋,“弘旺说得对,她是没规矩,弘旺可不能和她一样肆意妄为”。 明玉也跟着摸了摸弘旺圆溜的脑袋,“好孩子,小姨没白疼你,不过你还小,要是想为小姨撑腰,等你长大了再说”。 弘旺噘着小嘴,“可是小姨,她就是没规矩啊”,阿玛教过他,他从来不说假话的。 望着弘旺澄澈的眼眸,明玉笑的更开心了。 是了,是了,弘旺说的对,说的一点没错啊。 被个小孩子挑破,若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不过,在她眼里,这就是八福晋故意纵着弘旺羞辱她。 十阿哥这会,看天看地,恨不得自己是个蚂蚁。 方才他就应该跟着九哥去找宜妃娘娘的,不然也不会在这跟风箱老鼠似的,两头受气。 “弘旺说的没错,有些人野惯了,就是没有规矩,我们弘旺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知道吗”,明玉借着机会,教导道。 弘旺闻言,用力点点头,“小姨,弘旺知道了,一定不和这个宫女一样没规矩”。 听着弘旺稚嫩的声音,若曦只觉得心口疼。 就在这个时候,在屏风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四阿哥走了出来。 “四阿哥吉祥”,明慧和明玉行礼道。 若曦闻言,也急忙转身,“见过四爷”。 “都起来吧”,四阿哥脸色平淡,摆摆手。 “四爷若是没什么事,若曦就告退了”,见到四阿哥,若曦只觉得看到了救星。 她实在不想跟着姐妹二人扯皮,可她们就是不放过她。 “去吧”,四阿哥点点头,他出来就是为了替马尔泰若曦解围的。 明玉闻言,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屑,想走,做梦。 她右手食指微微一动,两道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流光飞了出去,落入四阿哥和若曦身上,消失不见。 “谢四爷”,若曦起身刚要走,在经过四阿哥身边的时候,突然脚下花盆底一个打滑,整个人不自觉地踉跄几下,眼看着就要摔了。 “小心”,四阿哥瞬间瞳孔缩紧,想要过去接住她。 结果,人是接住了,但是被若曦用力一撞,四阿哥直接带翻了凳子,向后仰去,倒在了桌子上。 “嘭”一声,若曦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撞在桌子上,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出现冷汗,他的老腰啊。 明玉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得意,让他多管闲事,现在知道祸从口出了吧。 见若曦摔进四阿哥怀里,明玉和明慧对视一眼,立马开演。 “啊,四爷,这可怎么办啊”,明慧开团,明玉秒跟。 “天啊,四爷,你没事吧,都怪若曦,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就这么正巧撞进了四爷怀里,把四爷压在了下边,四爷真是无妄之灾啊”,明玉直接开茶。 “就是,就是,这要是坏了四爷的名声,那更是罪加一等”,明慧继续添油加醋,“快,快来人,把四爷扶起来”,明慧指挥道。 随着郭络罗家两位热心群众的帮忙,很快,若曦害得四阿哥受伤一事就传遍了。 而且,若曦和四阿哥两个人搂搂抱抱的事,也传成了两人情投意合,不过很快,就又变成了若曦投怀送抱,试图勾引四阿哥。 但,无论哪一种都对若曦很不利。 不过,很可惜,若曦自从回到乾清宫后,虽然没被赶出去,但贴身伺候的活都轮不到她了,只剩下打扫卫生了。 况且,她不光脸肿了,脚踝也扭了,根本走不了路,需要静养,原也没什么时间去皇上面前晃。 八贝勒府,胤禩右手背在身后,腰间的白色玉佩温润水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若曦,老四,他们两个之间怎么会有交集。 难不成是因为十三,十三和老四一向交好,若曦认识老四确实很有可能,但这,他怎么看,都觉得今天的事不是意外。 “贝勒爷,您叫奴才”,刘福走了进来,见胤禩半天没说话,这才出声问道。 胤禩回过神来,“你把这跌打损伤药和这封信,一起给若曦送过去”。 “是,主子”,刘福拿了东西便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闭,胤禩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思,若曦啊若曦,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雍亲王府,四阿哥趴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密密的汗。 腰背处缠着绷带,绷带里面是太医调制的药膏,治疗跌打损伤效果比较好, 四福晋看着四阿哥难受的样子,心如针扎,眼里也有些湿润,她不停地用帕子擦去四阿哥脸上的冷汗,爷真是受苦了。 “四哥,四哥”,门外传来十三阿哥的声音。 四福晋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吩咐身边的秋菊,“让十三阿哥进来吧”。 “是,福晋”,秋菊这就走了出去。 十三阿哥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知道四哥到底怎么了? 今儿个上午,他答应了太子去跑马,结果走到半道上,下雨了。 雨水打湿了路面,坑坑洼洼的,泥泞难行,不光是出城的路,怕是到了马场,也跑不了。 于是,权衡过后,太子便打消了出城的念头,不过,这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也是难得的缘分,当浮一大白。 所以,在太子呼朋唤友的时候,四阿哥被抬回了王府。 不过,还是要说上一句,真的有些殊途同归了。 第68章 进击的老十 若曦被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了回去,李德全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这个若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惹是生非。 想当初,若曦初入宫时还颇为乖巧伶俐,但如今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先是去招惹那心高气傲的明玉格格,接着又把雍亲王给打伤了。 她究竟有几颗脑袋啊?竟敢在这深宫内院如此肆意妄为。 “师傅,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一旁的王喜见李德全脸色难看,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道。 李德全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唉,既然皇上都没有发话要责罚她,咱们做奴才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让她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告诉她,安分守己”。 “是,师傅”,王喜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称是,随即转身快步朝着后方走去。 那里便是宫女们居住的地方,而太监们则住在宫殿的另一边。 待送走前来诊治伤势的太医后,若曦便再也无法忍受脚腕的剧痛,忍不住轻声呻吟起来,并痛苦地皱起眉头、紧咬嘴唇。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若曦姑娘”。 “进来吧”,听到有人叫门,若曦连忙强忍着疼痛坐起身来,同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神态。 “见过若曦姑娘,奴才奉贝勒爷的命给您送些东西过来,贝勒爷记挂着您,有云南来的金疮药,东北的燕窝,金丝糖,还有贝勒爷给您的信”,说完,林庆向前走几步,把东西放到若曦床前的桌子上,自己退了出去。 看着托盘里的东西,若曦忍不住叹了口气。 八爷这个人,若是想对一个人好,有的是法子,处处温柔细致,让你不得不沉沦。 因为若曦突然受伤,两个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下来,没再那么针尖对麦芒了。 雍亲王府,四阿哥趴在床上,哪怕是睡着了,脸色也不好看。 四福晋坐在他床边,看着被棉布包起来的后腰,想起太医所说,王爷伤了腰椎,最少也得躺上两三个月,就忍不住心烦。 这两三个月不能上朝,多耽误事啊,她和弘晖还指望着王爷能封妻荫子呢。 都怪爷,八弟妹府里的事,关爷什么事,非要英雄救美,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对,四福晋猛然想起了什么,雍亲王什么时候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是别人府里的家事。 四福晋看了眼陷入沉睡的四阿哥,难道说,他对若曦有意。 四阿哥不知道,因为这次受伤,福晋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四福晋的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来,压低声音对正坐在床边发呆的四福晋禀报。 四福晋闻声站起身子,快步走向屏风后,什么事。 回福晋,十三爷来了,说要探望王爷 ,侍女回答道。 让十三弟进来吧”,四福晋说道,他们王爷亲缘浅,也就这么一个兄弟记挂着他了。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十三阿哥略显急切的嗓音:四哥!四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来,正是十三阿哥胤祥无疑。 四嫂,四哥他人呢,伤势如何 ,十三阿哥顾不上向四福晋行礼问安,径直冲到床边,一脸焦灼地询问四哥的状况。 十三弟莫急,太医刚刚来过,说四哥只是伤到了腰椎,并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这不,王爷方才刚吃了药,这会刚睡下 ,四福晋连忙安慰道,并示意十三阿哥进去。 那我先进去看看四哥, 十三阿哥谢过四福晋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内室,直奔床前而去。 待走近床榻,十三阿哥定睛一看,见四哥面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似乎正在熟睡之中。 他心疼不已,忍不住伸手想要揭开四哥身上盖着的棉被,好好瞧瞧四哥究竟伤在哪里、严重程度如何。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被角的一刹那,突然感觉一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四哥,是我”,胤祥赶紧出声,不得不说,他四哥力气是真大。 四阿哥这会睁开眼睛后,也看清了来人,“十三弟”。 “四哥,你感觉怎么样了”,胤祥关切地问道。 见十三弟关心的模样,胤禛心里一松,“还好,没什么大事”。 “你腰椎都伤了,还没什么大事,那什么叫大事”,以为都是四哥说教,这一次,也轮到他说四哥了。 胤禛不语,只是一味微笑。 “还有,我听说,你这伤和若曦有关,怎么回事”,胤祥问道。 闻言,胤禛只是笑笑,“和她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屏风外,四福晋攥紧了帕子,王爷还在替若曦开脱,到底是心尖尖啊,就是不一样。 而此时,乾清宫外,十阿哥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一旁的九阿哥无语地看了眼自己的笨弟弟,把怀表塞进衣服里,“我说十弟,这都一刻钟了,你到底进不进去”。 “九哥,我紧张,你说皇阿玛会答应我吗”,胤俄这会手心冰凉,后背都出汗了。 “你不去求,怎么知道皇阿玛会不会答应”,胤禟反问道。 其实,老十和明玉的婚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前段时间太后开口,要替明玉找一个好人家,好家伙,给十弟急得,不是挠头就是挠腿,脸涨得通红,生怕太后一个乱点鸳鸯,就把明玉指给别人了。 见胤俄如此,太后使劲忍住笑意,好啊,好啊,老十是个老实的好孩子,明玉和他在一起吃不了亏。 “可是,我紧张啊”,他紧张的都快要吐了,胤俄现在都想喝点酒壮壮胆了。 “十弟,你有点出息,里面的人是皇阿玛,不是阎王爷”,胤禟深呼吸一口,“还有,放手,再不放手我怕揍你了”。 “啊,哦”,十阿哥赶紧松开自己紧紧扣着胤禟的手。 胤禟活动了几下手腕,十弟真是一身牛劲。 “行了,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啊”,胤禟抬脚便要走。 “九哥,你别走”,十阿哥赶紧把人拽住,然后抬起头,坚定地说,“我去”。 明玉好不容易松口,他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那纯纯是大傻瓜。 第69章 我叫不紧张 “去吧,十弟”,九阿哥用眼神鼓励着胤俄向前走。 胤俄深呼吸一口,终于抬起了右腿,眼看着就要迈过门槛了,他一下子把腿收了回来。 “九哥,我,我还是不行”,胤俄撤回了一条右腿,并求助地看向他的九哥。 别说九阿哥了,这会就连乾清宫门口的侍卫都受不了了,这十阿哥怎么这么墨迹啊。 九阿哥右手握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男子汉大丈夫,你要勇敢,你还是不是我们满洲的巴图鲁了,我看你也别做巴图鲁了,做缩头乌龟算了”。 “九哥,我才不是缩头乌龟”,十阿哥委屈巴巴地反驳。 九阿哥突然笑了,笑得灿烂,“那你就进去,别在这浪费时间,你再不去,我就让策楞进宫求皇阿玛赐婚了”。 “不行,九哥,你不能这么做,策楞那小子,通房一大堆,怎么配得上明玉,明玉可是你表妹,你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一提起情敌,十阿哥瞬间炸毛。 九阿哥不紧不慢地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哦,可策楞说,如果明玉答应他,他就把所有人都遣散了”。 “那”,十阿哥梗着脑袋,“那也不行,九哥,我是你亲弟弟,你胳膊肘不能能往外拐啊”。 九阿哥嗤笑一声,“那你赶紧进去”。 “好,我这就去”,说着,十阿哥往前走了一大步。 见他又停在门口了,九阿哥抬头望天,也不知道表妹是如何忍受得了胤俄的龟毛磨蹭的。 “走你”,九阿哥直接撩起衣服,一个伸腿,把在门口犹豫的十阿哥踹了进去。 九阿哥潇洒地放下衣摆,这下不就行了。 十弟啊十弟,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哥哥,我帮你一把。 门口的侍卫使劲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九阿哥终于受不了了,换他们那会就踹上了。 十阿哥被踹进了乾清宫,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他回头控诉地看向自家九哥,就见九阿哥对着他使劲摆手,快进去。 九阿哥只觉得自己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赶紧地吧你。 被强行赶鸭子上架的十阿哥,拍了拍衣角,把灰尘掸掉,深呼吸一口,默念着,“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后,十阿哥大步向前走,皇阿玛,儿子来了。 乾清宫,康熙突然间打了喷嚏,“阿秋”。 老妈子李德全立马凑了过去,“皇上,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康熙揉了揉鼻子,摇摇头,“不是,可能是谁在背后说朕坏话了吧”。 李德全陪笑着说,“皇上真是说笑了,一想二骂,皇上只打了一个喷嚏,怕是哪位小主子想您了吧”。 “你啊,就会说吉祥话哄朕开心”,康熙抬手指了指李德全。 李德全微微俯身,“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这时候,王喜从外边进来了,“奴才参见皇上”。 “起来吧”,康熙说道,“什么事”? “回皇上的话,十阿哥求见”,王喜如实通报道。 “胤俄”,康熙有些奇怪,“他怎么又来了”? 这些日子,十阿哥进宫可以说是频繁得很,康熙的语气看着是埋怨,实际上带着几分高兴的。 毕竟,人老了,就喜欢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让他进来吧”,康熙说道。 “是”,得到准话后,王喜就躬身退了出去。 “见过十爷”,王喜行礼道,“皇上让您进去”。 十阿哥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捋了捋自己的小辫子,感受到了上边玉石坠子入手的温润感,生出了无限勇气,明玉,爷要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去了。 十阿哥走进乾清宫内室,非常虔诚地跪下,“儿臣拜见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毕竟,此时此刻,对胤俄来说,皇上不只是君父,更是他和明玉的月老。 “起来吧”,康熙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有些局促的儿子。 “谢皇阿玛”,十阿哥顺势起身。 父子二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直接给胤俄看冒汗了。 明明一刻钟都不到,胤俄的后背基本上都要湿透了。 “哎”,康熙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啊,他这群儿子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康熙说道。 闻言,十阿哥猛地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向康熙,“皇阿玛,儿子确实有事要求皇阿玛,还请皇阿玛成全儿臣”。 康熙眉毛一挑,这小子果然是有求于他,“说吧,什么事”。 康熙说完,就看见自家大大咧咧,一向没心没肺的十阿哥居然脸色微红,带着一股子羞涩的样子。 康熙不由得身向前一倾,到底什么事,让老十如此,他真的有些感兴趣了。 “皇阿玛,儿子想请您为儿子赐婚”,十阿哥又跪下了。 第70章 双喜临门? “哦”,康熙来了兴趣,“咱们十阿哥不是年纪小,无心成婚,不愿意嫡福晋吗,怎么,今日事转了性子”。 康熙揶揄地看向自己的这个儿子,想当初,他要给胤俄赐婚,他是百般推拒,千般苦恼,万般不乐意。 太后、康熙、宜妃轮番上阵,谁也没劝得了这头倔驴,倒是把自己气的够呛。 康熙记得,当初宜妃天天去奉先殿对着钮祜禄贵妃的牌位哭诉。 宜妃: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那是真没招了。 顶着康熙戏谑的眼神,胤俄硬着头皮开口,”回皇阿玛的话,胤俄年少无知,浪费了皇阿玛的一番苦心,是儿子不孝,皇阿玛宽宏大量,还请皇阿玛不要和儿子一般见识“。 听听,听听,现在有求于朕了,连漂亮话都会说了,这还是朕那个一向憨厚的十阿哥嘛。 “好,那朕不和你计较”,康熙身子往后一倚,“说吧,你要求朕为你和谁赐婚”。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想求皇阿玛替儿臣和明玉赐婚”,十阿哥大声地说。 康熙闻言,眼皮子不禁一跳,“可是明尚额驸家的明玉”。 “是,皇阿玛想的没错,正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明玉格格”,十阿哥笑着说。 康熙看着密旨微笑的儿子,只觉得辣眼睛。 这臭小子,要是知道自己当初给他赐婚的对象就是明玉,会不会后悔没乖乖听话,不然也不用自己眼巴巴地过来求赐婚了。 关于挑选媳妇这一块,他们父子算是眼光相当了。 “你来求朕,明玉可知情”,康熙问道。 十阿哥不好意思地笑了,“儿臣前来,明玉自然是知晓的”。 哦,康熙笑了,这两人还真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啊。 他这个十儿子,还真是大智若愚啊,居然和明玉好上了,真是给这个老十套上了,就明玉报上来的几件功绩来看,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就郭络罗家族报上来的牛痘一事,虽然还在实验中,没对外公开,但若是保持已有的效果,他是打算给明玉封郡主的。 “行,朕知道了”,康熙淡淡地说。 “啊”,十阿哥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康熙,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皇阿玛,您这是答应儿臣了”,不懂咱就问,十阿哥他就不是个内耗的人。 康熙摇摇头,这个老十真是沉不住气,“你先回去等着,过后自有旨意”。 “皇阿玛,您还是给儿臣个明示吧,不然,儿臣怕明玉被别人拐跑了”,十阿哥深刻地明白,什么叫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康熙瞪了眼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不是说了,回去等着”。 “皇阿玛,您不要拐弯抹角的,您不跟儿子把话说清楚了,儿子会吃不下睡不着的”,十阿哥还在挣扎,试图让康熙心软,答应他。 但康熙偏偏就不如他意,当初朕给你赐婚,你百般推拒,现在想娶媳妇了,呵呵,你且等着吧。 “李德全,送十阿哥出去”,康熙明摆着一副嘴硬到底的架势,他非要让这个倔驴急几天不行。 李德全看着父子二人斗法,这会被康熙叫到,便躬身,“请吧,十阿哥”。 “李公公,我还不能走,你先等一会”,胤俄不想走,他还没求到皇阿玛的赐婚圣旨呢。 李德全给了王喜一个眼神,两人合力,不由分说地把十阿哥架了起来,“十爷,您别惹皇上生气,让奴才为难”。 李德全疯狂地给十阿哥使眼色,意思就是“快走,快走,有话外边说”。 十阿哥自然看懂了,他顺着两人的力道起身,“等一下”。 “皇阿玛,儿臣告退”,十阿哥坚持跪安。 康熙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时候,礼数太过于周全了也不好,“下去吧”。 “喳”,说着,十阿哥这才不再反抗,任由李德全和王喜把他驾了出去,嘿嘿,能不自己走,就不自己走。 出了宫门,李德全给了王喜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把十阿哥放下,“十爷,冒犯了”。 十阿哥摆摆手,“哎,李公公这就言重了,你是在救我,我知道的”。 说着,十阿哥拍拍李德全的肩膀,“李公公仗义,改天我给你带仙客来的好酒”。 李德全不禁失笑,“那奴才就谢过十爷了”。 “小事,小事”,然后十阿哥凑近李德全,“李公公,皇阿玛这是同意了吧”。 既然皇阿玛没有明言拒绝,那自然是默认了,十阿哥觉得,他理解的没错。 李德全闻言笑着点点头,“皇上让您等着,您就等着好了,到时候,说不定是双喜临门呢”。 “双喜临门”,十阿哥重复了一遍,他这边应该没有什么事了,那应该就是明玉那边了。 十阿哥这会脑子在飞快转动,难不成,是牛痘。 “好,我知道了,谢李公公”,十阿哥拍拍李公公的肩膀,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给了他,“公公费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李德全笑的愈发灿烂,“奴才恭送十爷”。 王喜也跟着行礼,“恭送十爷”。 等十阿哥走了,王喜刚起身,就被李德全塞了一张银票过来,还有些错愕,“师傅”。 李德全转身,“拿着吧,十爷赏你的”。 “谢十爷,谢师傅,师傅真好,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王喜的小嘴也是能言善道的,尤其是看到那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倒腾。 他们太监没有子嗣,看重什么,无非就是钱和权。 这一百两的银票对李德全这样的大太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下边的这些小太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所以王喜才高兴。 十阿哥这边,刚出乾清宫,九阿哥就迎上来了,“怎么样,成了”? 十阿哥摇摇头,九阿哥不禁皱起眉头,“不应该啊,皇阿玛一向乐于见到小辈们成家,你选的又是明玉,皇阿玛不应该不同意啊”。 “九哥,皇阿玛没说不同意”,十阿哥一说,九阿哥就准备抬手揍他,让他吓唬自己。 但随即,十阿哥又叹了口气,“但皇阿玛也没说同意”。 “什么意思”,十阿哥这番话,给九阿哥弄懵了。 “意思就是,皇阿玛没答应给我和明玉赐婚,但也没说反对我和明玉的婚事”,十阿哥赶紧解释道。 九阿哥闻言,沉思一会,才开口,“既然皇阿玛没当场拒绝你,那就是还有戏,但皇阿玛还有些顾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消皇阿玛的顾虑”。 “我知道的九哥,李公公提点我了,说到时候有可能双喜临门”,十阿哥和九阿哥一边说着,一边往慈宁宫去,他们这次进宫也是要去拜见太后的。 “行,好事多磨,十弟,九哥等着喝你的喜酒”,九阿哥表示,我的cp由我自己守护。 第71章 兴师问罪 梧桐院,明慧和明玉正带着弘珉和弘旺一起看鱼。 这鱼是明玉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说来也巧,她是打算去买童记烧鸡的,不过还没到烧鸡铺子呢,便撞见一个鱼摊。 说是鱼摊,也不过是摆了三个木桶,除了最右边那个桶里装的是红鱼、黑鱼和金鱼外,剩下两个桶里装的就是草鱼、黑鱼和鲤鱼这些肉食鱼了。 她一眼就看中了那几尾红鱼,鲜亮得不得了,顺带着又买了几条别的颜色的。 一进院子,就让奴才们把鱼放进水缸里了,这会,两个孩子正新鲜呢。 “贝勒爷吉祥”,院门口的太监见八贝勒来了,立马行礼。 胤禩脸色严肃,径直迈了进去,都没有叫起。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贝勒爷这气冲冲的,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院门口的声音,明慧和明玉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看清楚八爷的脸色后,两人都明白了,这是来找茬的。 “贝勒爷吉祥”,明慧行礼道。 “八爷吉祥”,这是明玉敷衍地行了个礼。 八爷依旧虎着脸,背着手没说话,明玉和明慧十分自觉地起身了。 怎么,现在是翅膀硬了,还对他们姐妹俩耍上派头了。 见郭络罗姐妹自然起身,八阿哥的脸色更难看了,果真,这姐妹俩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今日,他收到了若曦从宫中的来信,之前,她只知道若曦和四哥摔到了一起,不知道还有福晋和明玉的事。 若曦说的没错,若不是她们为难,她也不会摔倒,更不会同四哥扯上关系,这都是明慧和明玉的错。 “我让你们起来了吗”,胤禩语气冰冷地说道。 明慧也跟着冷笑一声,“怎么,贝勒爷是在哪受了气,对着妾身来了,池兰,把两位阿哥带下去”。 “是,福晋”,池兰和奶嬷嬷立马带着两位阿哥离开了这里,进了后边的内殿。 明玉也跟着上前一步,“八爷,凡事三思而后行”。 面对毫不退让的姐妹俩,胤禩更气了。 永远都是这样,她们姐妹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什么错都是别人的,她们一身的道理。 胤禩深呼吸一下,“我问你,那天进宫,你是不是为难若曦了”。 明玉到底是妻妹,他不好直接发作,便只能冲着明慧来了。 “呵,若曦,为了一个奴才,八爷就如此对待我姐姐,你的嫡福晋,这若曦究竟是什么人,你这么急着为她出头,难不成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明玉一开口,便没给八爷留脸面。 一旁跟着八爷的刘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明玉格格的战斗力依旧啊。 即使面对的是八爷,也丝毫不留情面。 “你”,八爷果然破防了,对上明玉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竟然看到了丑陋的自己。 “我”,明玉上前一步,“我怎么了,我好得很”。 八爷不自觉地便被明玉的气势压了下去,“你不要得寸进尺”。 “呵”,明玉嗤笑一声,“八爷,得寸进尺的究竟是谁,忘恩负义的又是谁”。 “我姐姐,郭络罗家族的明珠,嫁给你后,兢兢业业管理八贝勒府,连你的庶子都教养得彬彬有礼,更不用说其他给你的支持了,不求你多疼爱我姐姐,可你也不能仗着我姐姐喜欢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马尔泰若曦是什么排面上的人物,也配和我姐姐比,她能给你多大的支持,我看八爷真是昏了头了,这种时候,你不哄着我姐姐也就算了,还敢一副酒后算账的架势”。 “八爷,我姐姐真是把你给惯坏了”,明玉的话,狠狠地撕下了胤禩的面皮,也把他贬到了泥里。 明玉就差直说,赘婿要有赘婿的自觉了。 “明慧,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胤禩眼神阴恻恻地看向明慧。 明慧往前迈了一步,把明玉挡在了自己身后,“贝勒爷,妾身自问对您也好,对八贝勒府也好,都是尽心尽力,问心无愧,至于您说的欺负若曦一事,您要是信若曦说的,就信吧,妾身无话可说”。 姐姐无话可说,但明玉有的是话要说。 “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明玉瞪了眼胤禩,“八爷,试问宫女以下犯下,该当何罪”? 胤禩沉默,没说话。 “我和姐姐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雨,但没想到遇到了马尔泰若曦,也不知道下着雨,她不在乾清宫当值,跑到御花园里做什么”,明玉先是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见到我们姐妹也不行礼,装没看见,转身就要跑,这又是什么规矩,我不过提醒她一句,又有什么不对,她一个宫女,若是行事如此荒唐,我看早晚有一天要吃大亏”。 “还有,后面她更是口出狂言,污蔑于我,我只打了她耳光已经很仁慈了,至于四爷护着她,不惜受伤一事,我就说不清楚了,谁让,雍亲王露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替若曦解围呢”。 看着胤禩的脸跟调色盘一样,明玉就想笑,“八爷,我提醒你一句,马尔泰若曦这个女人野心大得很,你小心,哪一天她给你戴了绿帽子”。 胤禛:我不生产绿帽,只是怜香惜玉罢了,他想给所有可怜的女人一个家。 胤禩虽然嘴上没说,可到底介意若曦和胤禛的事,他不确定,若曦是不是真的对老四无心。 因为,他知道若曦对老四态度不明朗,而且老四也不只一次派太监给若曦送东西,前些天,他们还在若曦住处遇上了。 可见,若曦和老四的关系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虽然这并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但八爷确确实实在意,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女人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 “言尽于此,八爷,好自为之”,明玉说道。 明慧也跟着叹了口气,对于八爷,她真是越来越失望了。 明玉说,爱一个人是情难自禁的,但随着爱意被一点点消磨,理智重新回归,攒够了失望,就可以抽身了。 听完了这姐妹俩的话,胤禩又一次陷入了深思中。 第72章 分道扬镳 “明慧,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胤禩看着明慧,一脸的疲惫。 明慧嗤笑一声,不想好好谈的是谁啊,“贝勒爷,您这话说的,是臣妾不想好好说话呢,您也不想想,您多久没到这梧桐院来了”。 自从胤禩跟着皇上一起去塞外出巡,到回京这段日子,除了刚回来那天,他进了梧桐院,其他时间,明慧想见他都难。 胤禩一时语塞,他那不是忙吗,他忙的都是正事。 明慧转身,“想必今日,贝勒爷也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臣妾就不打扰贝勒爷做正事了,还有,贝勒爷若是想纳若曦进门,就早点去向皇阿玛求个旨意,臣妾定会帮着贝勒爷把事办得热热闹闹的”。 胤禩闻言,有些惊讶,明慧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玉走了”,明慧示意明玉进屋。 明玉点点头,眼神中带着警告,“八爷,好自为之”。 胤禩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转身,走出了梧桐院。 北风归来,天地间又一片白茫茫,屋子里暖烘烘的,弥漫着炭火烘烤的味道。 “小姨,可以吃了吗”,弘旺眼巴巴地盯着开始淌蜜的红薯,而弘珉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时发出噼啪声的栗子。 明玉拿起一个烤红薯,用力掰开,香甜的味道瞬间迸发。 “这一半是我们弘旺的”,然后明玉把另一半放进小碗里,“这是给我们弘珉的”。 “谢谢小姨”,弘旺接过小碗,甜甜地道谢。 “不客气”,明玉摸摸弘旺的小脑袋瓜。 “啊啊”,这是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弘珉,他挥舞着肉乎乎的胳膊,仿佛在说,香甜的红薯啊,快到本大王嘴里来。 一旁的奶嬷嬷看着着急到拍桌子的小阿哥,赶紧拿过小勺来,给弘珉喂红薯吃。 香甜软糯的烤红薯,一入嘴,就征服了还不会说话的弘珉。 弘珉仿佛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眼巴巴地盯着奶嬷嬷手里的碗,主要是碗里的烤红薯,奶嬷嬷慢一下,他就着急地想要自己拿着啃。 要不是这烤红薯吃起来实在埋汰,明玉是打算让弘珉自己抱着啃的,但天冷,洗衣服和洗澡都不方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让奶嬷嬷喂吧。 见两个孩子都吃上了,明玉也拿起栗子,剥开一个,塞进嘴巴里,嗯,甜甜粉粉的,好吃。 “都吃上了”,明慧见完几个铺子掌柜进来,就看到两个孩子,不,是三个孩子都吃得正开心呢。 见姐姐进来,明玉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姐姐,你也过来一起尝尝”。 两个小的也眼巴巴地等着明慧过来,见状,明慧走了过去。 “给”,刚坐下,明玉就把几个剥好的栗子和橘子放到明慧面前的空碟里。 明慧点点头,刚坐下没多久,李顺和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福晋,出事了,贝勒爷不知怎的起了高热,福晋您赶紧去看看吧”。 “什么”,明慧闻言,蹙起了眉头,“贝勒爷怎会突然起热了”? “回福晋的话,根据贝勒爷身边的刘福所说,贝勒爷是昨日出门赏雪,不小心染了风寒”,李顺和将听到的消息,如实告知。 明玉冷笑一声,“出门赏雪,真是好借口”。 明慧不清楚妹妹的意思,看向明玉。 明玉也没吊姐姐胃口,直接把胤禩的底掀了,“姐姐,昨日,若曦出宫了,而且听说,这若曦出宫一趟,回去的时候,腿就瘸了”。 明慧多通透一人,明玉这么一说,她就基本上明白了。 一个染了风寒,一个崴了脚,看样子,这两个人是谈崩了。 事实的确如此,在若曦又一次让胤禩做出选择时,胤禩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胤禩真的不明白,为何若曦就是不愿意同自己搏一次,而是非要他放弃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这根本不可能。 若曦清楚地知道八阿哥的野心,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害怕八阿哥像历史中一样,夺嫡失败,受辱而死。 可惜,一个有口难开,一个放不下执念,拧巴的两个人就只能越走越远。 在这个冬天,刚在一起没多久的两个人,便正式分开了。 “刘福呢,让他带着贝勒爷的名帖,进宫去请太医”,明慧接着说道。 “刘福在外边等着呢,奴才这就去告诉他”,说着,李顺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哎”,明慧叹了口气,“我去前边看看”。 明玉点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看好两个孩子”。 等明慧离开后,明玉眼底闪着轻蔑,花心大萝卜还装上情圣了,真是好笑。 八爷这一病,就到了腊月,反反复复的,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明慧一开始还很积极去前院,但看着胤禩为了别的女人愁眉不展的,再看看自己怎么都伺候 不到他心眼里,所以,她悟了。 于是,一向风评不好的八福晋主动替八阿哥纳了两个格格。 一个是江南的陈氏,别看人娇滴滴的,但饱读诗书,文采斐然,另一个是包衣刘佳氏,长得好看不说,骑术高超,眉眼里也带了几分骄傲,比之若曦,更像当初的若兰。 把这两人送去伺候八阿哥,再加上后院里的若兰和其他几个格格,想必八贝勒爷这病,应该会好的容易些。 果然,不过三日,八阿哥的病情就有所好转,又过了几日,八阿哥的病就基本痊愈了。 明玉前去探望的时候,看着重新恢复往日神色的八阿哥,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看吧,这就是男人的爱,来的快,去的也快。 又过了几日,明玉看着眼前的信,嘴角翘起,她的草莓成熟了。 这意味着,她的荷包又要鼓起来了。 “明玉,我来了”,十阿哥的声音响起,伴着几丝风雪,一起进了门。 明玉站起身,拿出帕子,走近他,“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明玉,好消息”,十阿哥激动地看向明玉。 明玉用帕子擦着十阿哥脸上的雪,抬眸问他,“哦,什么好消息”。 被明玉清泠泠的眼睛盯着,十阿哥耳尖染上了红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明玉见状,忍不住憋笑,都多久了,他怎么还是一逗就害羞。 第73章 穿越必备技能 “哎”,十阿哥看着眉眼带笑的若曦,突然叹了口气。 九哥说的对,他这辈子是栽了,只要明玉开心就好。 十阿哥伸手扶住明玉的肩膀,无奈地说,“慢一点,小心些”。 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温度,明玉微微挑眉,“好了,到底是什么好消息,直接说吧”。 十阿哥等明玉站好后,才松开手,笑着说,“是牛痘,成了”。 这几个月来,常太医他们用天牢里的死囚进行了多次实验,虽然一开始,他们掌握不好情况,也死了几个人,但后面情况越来越好,等将天花痘痂吹入人体也平安无事后,整个山庄都沸腾了。 牛痘之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们必将青史留名,他们做太医的,不求钱,求的就是一个名,这下真的能如愿了。 以常太医为首的众人,立马进宫求见康熙,而作为这次牛痘的监管,十阿哥和华玘也是责无旁贷,两人揣着这段时间的记录,跟着一起进了宫。 一行人在乾清宫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康熙更是紧急召见了六部尚书和几位重臣。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人侧目,更别说十阿哥还牵扯在其中了。 最坐不住的就要属太子和八阿哥,一个是忌惮十阿哥背后的钮祜禄家族,这要是硬比,赫舍里家族若不是有索额图撑着,压根比不过钮祜禄家族的数代经营。 而收到消息的八阿哥则是陷入了怀疑,从什么时候起,十弟和他不是一条心了,乾清宫今日这么大的动静,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风声。 对此,十阿哥有话要说,还什么时候呢,当然是八哥你和若曦甜甜蜜蜜的时候啊。 还有,你不会以为皇阿玛没带我去塞外,是单纯地不喜欢我吧。 当然不是了,那是因为小爷有正事要做。 但胤禩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去找了胤禟。 胤禟原本正在盘算着,火锅店加盟的事情,这加盟还是明玉提出来的法子,他觉得非常有钱途。 “爷,八贝勒来了”,忠谦走近胤禟,说道。 胤禟放下笔,他这个八哥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今日来找他,怕不是为了十弟进宫的动静吧。 没错,十弟在山庄忙活的事,他都知道,十弟也没瞒着他,但对于八哥,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 “知道了”,胤禟起身,往会客厅走去。 “八哥”,很快,胤禟就见到了来兴师问罪的八阿哥。 “九弟”,胤禩此时还能笑出来,“好几日没见到你了,最近可好”。 “八哥,坐”,九阿哥招呼着人坐下,“劳烦八哥挂心了,这不年底了吗,确实忙了一点”。 八阿哥点点头,“是,临近年关了,你生意多,需要费心的地方就多,不过,再忙也得照顾好身子,我看你都有些瘦了”。 “是吗”,胤禟闻言笑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真瘦了就好了。 “是,事情是做不完的,该休息就要休息”,这会的八阿哥俨然一个贴心的大哥哥。 胤禟拿起茶盏,刮了刮茶沫,“八哥说的是,弟弟以后会注意的”。 胤禩温和地笑了,然后把话题引到了老十身上,“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十弟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九阿哥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有些疑惑的样子,“十弟,我也有几日没见了,前几日还说请我喝酒,也没下文了,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八阿哥闻言,眼底闪过一道阴蕴,好啊,老九老十这就防着他了。 他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打入这兄弟俩之间,怎么他不过去了一趟草原,回来就变了,不光是老九老十,就连福晋也变了。 明玉笑嘻嘻,深藏功与名。 九阿哥跟没看见八阿哥脸色变化一样,笑嘻嘻地说,“八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去老十府上找他去”。 八阿哥眼皮微微一垂,“今日天色晚了,不好再去打扰十弟,等改日,来我府上,咱们一起喝酒”。 “那可说定了,我等着八哥的好酒”,胤禟闻言,笑着说。 “只要九弟想喝,我管够”,八阿哥依旧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 “那弟弟就先谢过八哥了”,九阿哥客套地说。 “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套”,八阿哥也跟着客套。 两人又说了会话,八阿哥才起身离开,等上了轿子,八哥嘴角的弧度瞬间降了下来,脸色阴沉。 老九老十这是和他玩上心眼了,比起十四来,他们两个就显得不纯粹了。 不过,他既然能拿下他们一次,那就能拿下他们第二次。 “真的”,明玉故作惊喜地问道,“真的成了”? 十阿哥用力点头,“真的,当然是真的,皇阿玛已经派人去验收成果了,估计,最迟后天的早朝,就有消息出来了”。 “那你这时候,还有空跟我出城”,明玉疑惑地看向十阿哥。 “嘿嘿”,十阿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当然是因为,皇阿玛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再一次求皇阿玛给他和明玉赐婚。 而这一次,皇阿玛答应了。 十阿哥大喜,恨不得当场放几挂鞭炮,让所有人都知道,明玉,她名花有主了。 但圣旨还没下,十阿哥也只能低调了。 明玉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九九,“行了,晚几天去庄子也没什么,现在是关键时候,你好不容易监管有功,这个时候离开,不是拱手把桃子让了出去吗”。 明玉直接拍板,“等到圣旨封赏下来,咱们再去庄子”。 不出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在康熙身上也用了造梦丹,而且是接连三晚。 在梦里,她是祥瑞,说什么成什么,在她的帮助下,大清国力强盛,甚至向外扩张,而十阿哥就是皇帝的保护神,一次次地救他于危难,不光忠心,更是孝顺。 一次或许是偶然,那两次,三次肯定不是。 既有实打实地功绩在前,又有入梦预兆在后,双管齐下,她不信康熙,还无动于衷。 明玉:老康,打钱,升职,懂? 第74章 论功行赏 果然,不出所料,次日早朝,牛痘一事就炸翻了整个朝堂。 那可是众人闻之色变的天花啊,现在居然有了应对方法,这如何让人不惊喜。 更能别说那十分之八的幸存率了,若是十人都染上了天花,至少有八人能活下来,对于众位大臣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康熙满意地看着交头接耳的众位大臣,震惊吧,震惊就对了,朕刚知道的时候也这么惊讶。 “行了,这牛痘一事,朕已经派人确认过了,常太医说的完全属实,没有半分虚假”,康熙开口道。 能在朝堂上混的大臣自然也不是傻子,一看康熙的态度,大家都懂了。 “恭喜皇上,皇上圣明”,众人齐声道。 是啊,似牛痘这种能青史留名的好事,哪个皇帝不想要,更何况康熙一向看重名声,在他治下,天花被攻克,这无疑于是对他这个皇帝莫大的认同。 更别说,这几年天灾颇为频繁,地动、干旱、洪涝种种,南边那些不死心的人一直在传扬他得位不正,所以才有这些天罚,但这次,牛痘的出现足以覆盖天灾带来的质疑了。 康熙捋着胡子,梦里的预兆没错,明玉果然是他的福星。 康熙这一高兴,那自然也大方了起来,从最先发现牛痘的明玉,到上报牛痘的安郡王、华玘和郭络罗布尔克,再到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和监管的十阿哥,通通都有赏。 于是,圣旨一下,明玉摇身一变,成了昭和郡主,十阿哥更是借着这次机会,一跃封了敦郡王,成为恒亲王之后诸位皇子们中第一个封郡王的阿哥,属实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十弟,恭喜恭喜”,九阿哥第一个送上了恭喜,这有人开头,其他人自然也跟上了。 阿灵阿看着被诸位大臣围在中间的胤?,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掌心,这还是他那个憨憨的外甥吗。 胤禩看着意气风发的老十,看似在笑,实则是各种算计,他绝不能让十弟脱离自己的掌控。 十四凑过来,“八哥,这事,十哥瞒的可真好啊”。 八阿哥没说话,十四继续添火,“眼下,正是八哥与太子争斗的关键时候,如牛痘这般的泼天功绩,若是八哥你能参与,那就直接赢了”。 八阿哥沉默不语,谁说不是呢,攻克天花,这是何等的功劳,他现在缺的就是功劳。 不,还有民心。 谁不害怕天花,但现在这个问题被解决了,他都不用想,这事传开后,在民间,十弟的名声会变得多好。 这般好的名声和泼天的功劳,却落在了胸无大志的十弟身上,真是浪费了。 “十弟,走,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必须请我们喝一杯”,九阿哥拍着十阿哥的肩膀说道。 “就是就是,十弟,你今儿必须请客”,五阿哥跟着起哄道。 “对啊,十哥,今儿怎么也得去仙客来吧”,十三阿哥一听有酒喝,那是瞬间起劲。 “十哥,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是阴阳怪气的十四阿哥。 但十阿哥完全不接招,“我也是运气,主要是明玉和华玘的功劳,我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没有他们,我上哪知道牛痘去”。 见十阿哥还骄傲上了,十四阿哥一时无语,怎么,你吃软饭,还骄傲上了。 十阿哥:怎么了,我骄傲,我吃软饭,我骄傲,你有能耐你也吃软饭啊,这也没人拦着你啊。 “啧啧啧,十弟啊十弟,真是让你小子掏上了”,五阿哥用力捅了他一拳。 因为太后的关系,他和明玉交集还不少,对明玉比较了解,这老十,真是好大的福气。 十阿哥听完,挠了挠后脑勺,“五哥,是我运气好”。 “啧啧啧,十弟啊十弟,你这样子,看得我牙酸”,三阿哥也忍不住出言道。 “三哥,这男女之情,你可是咱们兄弟中最有经验的了”,九阿哥忍不住说道。 他保证,论多情,三哥要是当第三,没人敢当第二,谁不知道诚亲王最是多情,隔三差五就要来个英雄救美,他三嫂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风流的,后院的侍妾都住不开了。 至于这第一,当然是他皇阿玛了,论数量和质量,他们兄弟暂时还比不过皇阿玛。 康熙:呔,逆子败坏我名声,他那是多情吗,那是为了正事,才不是什么儿女私情。 胤禟:对对对,皇阿玛您只是想给所有佳人一个家,您有什么错。 康熙:你给朕滚。 郭络罗府,送走了传旨的司礼太监,祖母亲自把圣旨供奉到了祠堂。 有些佝偻的脊背努力挺直,当初她儿子死了,留下她们一家子女眷,谁不说她家绝户了,完了,还有些不怀好意的惦记她们家的祖产。 好在,亲家还在,有他在,尚且能庇护她们孤儿寡母的,亲家走了,亲家侄儿对她们也是多有照料。 等明慧被指给了八阿哥,那些说闲话的声音少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各种酸话,什么卖女求荣,什么八阿哥出身卑贱,但再难听的话,他们也早就听过了,现在就写,全都当成她们是羡慕自己罢了。 现在好了,明玉更是争气,发现了能治疗天花的牛痘,是何等争气,多少男儿都做不到的事,被一个姑娘做到了,真是出息。 她临了临了,还得了孙女的济,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这放在之前,做梦都不敢想,可现在,居然实现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的孙女就是最争气的。 很快,郭络罗家族的众多族亲都到了,明慧也带着弘珉和弘旺过来了,管胤禩怎么想,她妹妹出息了,她高兴。 谁要不高兴,自己忍着。 没错,此处就是拉踩胤禩,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昨儿皇阿玛召见十弟他们进宫,他就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 怎么,你是太阳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难道十弟就只能听你的吧话,当你的出头鸟,还不能有自己的正事了。 再说了,有问题多从自身找原因,少去攀扯他人。 不然,为什么,她都比贝勒爷知道的早。 第75章 谢恩 仙客来三楼,天字号包厢,一群阿哥聚在了一起。 原本大家都是贝勒,就你突出,一下子成了郡王,还是有功绩的郡王,那兄弟们不搞你搞谁。 好在平时十阿哥虽然心直口快,莽撞了些,但待人真诚,除了十四阴阳怪气,老八闷不做声外,其他阿哥不管内心怎么想,都做出了一副恭喜的架势。 酒过三巡,众人被酒气熏得已经有些上头。 八阿哥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砰”地一声,放到了桌子上,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了。 重新端起酒杯,对着十阿哥说,“十弟,恭喜了”。 十阿哥虽然此时脸蛋通红,但眼底依旧清明,“谢八哥”。 说完,十阿哥对着八阿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八阿哥微微一顿,但还是笑着说,“十弟,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谢”。 十阿哥微笑不语,八哥啊八哥,他不是以前的胤?了,他现在是钮祜禄-胤?。 “今日人多,改日,去我府上,咱们兄弟好好聊聊”,八阿哥依旧没改变自己的想法。 十四阿哥忍不住转开头,掩盖住自己的白眼,十哥真是膨胀了,不过封个郡王而已,就和八哥如此疏离,他真是看错了他。 九阿哥自然看到了十四这番作态,忍不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个十四,当真是任性妄为,也真是八哥忠实的狗腿子。 次日,明玉带着准备好的水果蔬菜进宫谢恩。 “明玉拜见皇上”,刚靠近长街,明玉便被王喜给引进了乾清宫。 康熙放下手中的御笔,一脸欣赏地看着明玉,“明玉丫头,起来吧”。 “谢皇上”,明玉顺势起身。 “坐吧”,康熙这会看明玉,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明玉微微后退,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明玉,你真是朕的福星,且不说水泥在修筑堤坝上的用处,光是牛痘,你居功甚伟啊”,康熙看着明玉,满眼的慈爱。 是的,康熙给明玉封郡主,不只是因为牛痘,还有之前水泥的功绩在,可以说是数功并赏。 这水泥在修筑堤坝一事上,确实好用,虽说今年雨水充沛,但有水泥在,被冲垮的堤坝没几个,比起往年上报的数据,损失不过三成而已。 在写圣旨的时候,康熙还有些遗憾,若明玉是个阿哥,就凭这两项功绩,一个郡王的位子是跑不了,后面若是在有什么新的功绩,亲王的位置也不是做不到,可惜,她是个女孩。 “皇上厚爱,明玉感激不尽,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不管是十阿哥、表哥,还有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他们才是最辛苦的,明玉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明玉谦虚地说。 “哎,明玉丫头不必自谦”,康熙不赞成地说,“若是没有你,何谈牛痘和水泥”。 “皇上仁德圣明,是不可多得的明君,若是没有明玉,也自会有别人发现”,明玉继续拍龙屁。 “哈哈哈”,这番话说得康熙身心愉悦,不愧是他看中的儿媳妇,说话就是好听,“明玉,朕有事要问你,你有何想法,大胆说就是”。 “皇上请问”,明玉微微一笑,挑不出半分毛病。 “之前老十,曾来求朕为他和你赐婚,你是什么想法”,这会的康熙俨然一个为了小辈考虑的大家长姿态。 明玉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做出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十阿哥很好”。 康熙见状,大笑出声,摸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那朕挑个好日子,为你们赐婚”。 明玉立马起身跪下,“明玉谢皇上”。 “起来吧”,康熙这会看明玉很是欢喜,“想必太后也等着你呢,去吧”。 “明玉知道,皇上,明玉庄子里的蔬菜和水果成熟了,今日进宫,特意让他们摘了些,皇上您尝个鲜”,谢恩结束,明玉开始办正事了。 “哦,是吗”,康熙来了兴趣,这寒冬腊月,是如何让蔬菜瓜果违反自然规律生长的。 明玉看向门口,墨胥会意,一手提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康熙见状,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他倒是要看看,到底如何。 在康熙的注视下,木盒盖子被缓缓推开,一抹鲜亮的绿映入眼帘。 看着翠绿鲜嫩的菠菜、油菜和小白菜,康熙不由得凑近。 很快,另一边的西红柿也露出来了。 然后,另一个木盒打开,鲜红的草莓、紫色的葡萄、金黄的鸭梨,还有圆滚滚的西瓜。 这场面,哪怕是康熙,也惊讶到了。 “如何做到的”,康熙拿起一颗草莓,这东西,他吃过,也是明玉进献的,不过那是夏天。 康熙直接用手擦了一下,便把草莓塞进了嘴巴里。 “皇上”,李德全大惊,想要阻止。 康熙摆摆手,他相信,明玉不会害他。 酸甜可口的草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汁水四溢,康熙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 “皇上喜欢就好,后天,明玉再给您送些,这冬日烧了地龙,屋子里干燥,吃些水果蔬菜能降火减燥,对身体好”,明玉笑着说。 康熙笑眯眯的,看明玉越发顺眼,果然女儿是贴心小棉袄,看看,看看,朕那么多儿子,都比不上一个明玉。 康熙这一高兴,赏赐就大大的有。 等到明玉从慈宁宫出来,太后又赏了一波,这加起来,满满一马车的赏赐。 如此厚爱,让不少皇子和福晋眼热。 乾清宫后面的连房,听到玉檀和芸香的两个人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同样是女人,她一向看不起的明玉都因为功劳被封赏成郡主了,而她还在为了一个男人伤神,若曦不由得叹了口气,感情真是害人。 至于,明玉是不是老乡的这个疑问,若曦暗戳戳试探过多次,不管是天王盖地虎,还是奇变偶不变,或者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无论什么,明玉的反应都不像她预料的那样。 甚至有些时候,在听到她的话后,明玉都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多次试探未果后,若曦才打消了明玉同是穿越老乡的念头。 很快,便到了小年。 这一天,明玉的大棚水果和水果正式开售,草莓、葡萄、菠菜、油菜等一上架,基本上都被提前蹲守的权贵们给抢空了。 而明记商行的蔬果也成了京城新的潮流,谁家没买到新鲜的蔬果就好像比其他人差一样。 第76章 赐婚 雪花纷纷扬扬,京城又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像一个巨大的米花糖。 腊月二十八,康熙封笔,按照惯例,下令在太和殿举办除夕宴会,四品及四品以上官员,均可携家眷参加。 明玉这段时日都住在八贝勒府上,到了年三十这天,吃完午饭,便跟着明慧一起进宫了。 姐妹俩依旧是一个直接去慈宁宫,一个带着孩子们去永寿宫拜见良嫔。 “明玉拜见太后,太后吉祥”,进了慈宁宫,明玉仿佛到了快乐老家,脱去披风,上前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路上冷不冷,快,把碳炉拿着暖暖手,图雅,快去倒杯奶茶来”,太后关切地看着明玉,吩咐道。 虽说前几日,刚见了明玉,还吃了明玉送进宫的水果蔬菜,但太后此刻,俨然还是一副热情的样子,没办法,谁让她喜欢明玉呢。 明玉顺势坐在了太后下首的小凳子,接过小炭炉,陪着太后说话。 “咱们昭和郡主今日打扮的可真精神”,太后看着一身红衣的明玉,忍不住赞叹道。 没等明玉接话呢,一个宗室福晋就先开口了,“还是郡主讨太后喜欢,郡主一来,太后就看不见臣妾们,一会太后可得多给臣妾一个红封,不然臣妾可要伤心了”,说着,还做出假哭的样子。 太后闻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图雅,记住了,一会给晁哥媳妇多拿几个红封,不然我怕晁哥来我找我闹”。 “是,太后,奴婢记住了”,图雅跟着接话道。 很快,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接起话来,气氛热闹的紧。 又过了一个时辰,其他高位嫔妃也带着儿媳和孙子孙女们过来了。 一时间,慈宁宫仿佛菜市场一般,不时还有小孩的哭声,仿佛有一万只鸭子在叫。 明玉叹了口气,世界如此美妙,他们却如此吵闹,这样不好,不好。 好在,众人都是懂眼色的,看到太后面露疲惫,就纷纷告辞,前往宴会厅了。 今日虽是除夕,但还飘着雪花,天寒地冻的,康熙担心太后吹风着凉,特意叮嘱太后不用去参宴,好好在慈宁宫休息就是。 不用顶着寒风吃冷饭,也不用装出一副端庄的样子,太后自然乐的清闲。 明玉也很想留下来陪太后,但按照康熙之前的说法,估计今晚会在宴会上为她和十阿哥赐婚,所以,她不得不去。 天色暗下来,太和殿灯火通明,而此时,康熙也带着他的阿哥天团来了。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问好。 康熙大步流星地走到上首,“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起身。 “今日是除夕,难得的好日子,大家不必拘束,尽兴就是”,康熙一开口,众人又端起酒杯向着康熙敬酒。 康熙也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很快,由太子打头,身后跟着一串阿哥来向康熙敬酒了。 “皇阿玛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儿臣恭祝皇阿玛圣体康泰福寿延绵,愿国运昌隆、海清河晏,万民安乐”,太子是知道康熙喜欢听什么的。 “好,太子有心了”,这会的康熙和太子重回蜜月期,感情好得不得了。 接下来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 明玉看着康熙一杯接一杯,忍不住摇摇头,所以说生那么多儿子做什么,逢年过节光赏赐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得有一刻钟,流程才走到了老十。 “皇阿玛,儿臣祝您福寿安康,愿我大清国泰民安”,十阿哥也是随了大流。 康熙也笑着抿嘴,“好”。 “十阿哥也到了年纪,今日正好是除夕佳节,朕便借着这个好日子,为你和明玉赐婚”,康熙的话,瞬间如响雷般炸开。 十阿哥大喜过望,立马跪地谢恩,“儿臣谢皇阿玛赐婚,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年”。 康熙哈哈大笑,“看这小子急得,明玉还没过来呢,就自己谢上恩了”。 而此时的明玉,盯着众人的目光,从女宾桌起身,走到皇上跟前,与十阿哥并肩跪下,“郭络罗明玉领旨谢恩”。 十阿哥看着和自己并肩的明玉,那开心的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嘴巴快咧到耳边后边去了,“儿臣谢皇阿玛,儿臣一定和明玉好好过日子,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 “平身平身,佳儿佳妇,和乐百年”,康熙看着这对小儿女,也是忍不住点头。 年纪大了,就喜欢做点牵红线的事。 该说不说,这几年,康熙做媒是越做越熟练了。 “来,明玉,我扶你”,十阿哥先行起身,赶忙去扶着明玉站起来。 “哈哈哈”,康熙见状笑了,“咱们十阿哥是真长大了”,都知道想女人了,可不是长大了。 “皇阿玛谬赞”,十阿哥一脸得意地说。 “看看,看看,他还得意上了”,康熙越发开怀,这会见十阿哥和明玉甜甜蜜蜜的,他满眼都是对自己做媒技术的赞赏,全然忘了是十阿哥自己求的赐婚。 “十弟,恭喜恭喜啊”,五阿哥第一个送上了恭喜。 “谢五哥”,十阿哥这会俨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看,看看,咱们十弟这是巴不得立马就做新郎官了”,九阿哥见十弟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九哥这话说的没错,我巴不得早早把明玉娶进家门”,十阿哥这会是彻底不装了。 闻言,众位阿哥又是一阵起哄。 明玉回了女眷这边,也是收到了众多祝福,明慧见状,起身帮着明玉向众人致谢。 而在不远处的若兰,眼睑微垂,都是一样的年纪,明玉的婚事已经定了,十阿哥的嫡福晋,可若曦呢,还在做伺候人的活计,也不知道贝勒爷到底什么时候向皇上求赐婚,把若曦接出宫来。 虽说现在,若曦嫁给贝勒爷,只能做个格格,但有贝勒爷的宠爱和关照,再加上她也在,日子不会难过的,便是再怎么说,不也比提心吊胆地伺候皇上强吗。 但是,若兰不知道的是,这两人已经闹掰了。 若曦:已分,勿扰。 第77章 献殷勤 “明玉,明玉”,一大早,十阿哥的声音便在梧桐院门口响起。 早在梧桐院守株待兔的八阿哥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来了。 自赐婚圣旨下来后,只要有时间,十阿哥就雷打不动地来找明玉,还时常去钦天监找监正,就是为了让监正选一个又早又吉利的好日子。 给老监正烦的,听到声音就下意识地要躲,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十阿哥居然这么话痨,那话又多又密。 十阿哥:不好意思,我这纯属遗传,随根。 枕书帮着掀开帘子,十阿哥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明玉,明玉,我来了”。 明玉看着他,露出微笑,“来了,吃早饭了吗”? 十阿哥摇摇头,“还没呢,这不起来就去买了城东那家肉饼店,买了肉饼和煎包”。 说着,他摇了摇手里的食盒,凑近明玉坐下。 这时候,八哥背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十弟来了”。 “八哥”,十阿哥笑着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他就打开食盒,端出碟子放到桌上,“明玉,来尝尝”。 说着,他眼睛亮亮地,看向明玉。 “啊啊次”,食盒一打开,闻到香气的弘旼不干了,他也要吃。 明玉接过盘子放下,转身把一个小饼干塞进弘旼嘴里,“等姐姐一起吃”。 见两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胤禩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几日,十弟对他是恭敬有加,但亲切不足,疏离得很,他想法子拉近和十弟的关系,十弟也是滴水不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让人恼火。 “十弟来了,久等了,咱们吃饭”,明慧是方才被弘旼弄脏了衣服,进屋换衣服去了。 “八嫂言重了,八嫂不嫌弃我来蹭饭就好”,十阿哥现在可会说话了。 “哎,你愿意来,那是看得起八嫂,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明慧坐下后,嗔怪地说。 “行了,别作怪了,吃饭”,明玉一说,十阿哥立马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副他很乖的样子。 看着三人,不,还有吃着蛋羹的弘旼,应该是四个人都视自己如无物,胤禩有些破防了。 但他到底有城府,没有离场,反而坐了下来,一脸淡定地拿起筷子,吃饭。 十阿哥表示佩服,不愧是八哥,脸皮就是厚,他实在比不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吃完早饭,在梧桐阁吃瘪的胤禩,转头就去了清兰院,但又碰了一个软钉子。 憋了一肚子火的胤禩,接连受挫,最后去了新纳的格格,刘氏那里,在那里,倒是得到了皇帝般的待遇。 一个时辰后,胤禩神清气爽地从刘氏院子里走了出来,把心底积攒的郁气都发泄了出来,此时的八阿哥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从容。 这个冬日,明玉凭借着大棚蔬菜水果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妥妥的富婆一个。 明慧知道妹妹能赚钱,但是看着妹妹给弘旼的六个金元宝做压岁钱,还是忍不住咂舌,真是好大的手笔。 明玉:她的爱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对于弘旺,明玉也是不偏不倚,六个大金元宝装在大红福袋里,沉甸甸的。 弘旺差点没抱住,等回到自己卧室后,打开福袋,看着露出的黄澄澄的金子,弘旺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天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 一二三四五六,弘旺把福袋里的金元宝全部倒了出来,一个个地数,最后惊喜地把元宝圈在怀里,开心地翘着脚脚。 小姨可真好,听闻旼弟弟也是六个金元宝,他和弟弟是一样的。 弘旺看着散落在床上的金元宝,忍不住抿嘴笑了出声。 门外守着的奶嬷嬷,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小爷好久没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明玉:???霸总是要从小养成是吧。 乾清宫,若曦刚端着茶盘进去,王喜就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八皇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康熙低头,轻啜了一口茶水。 一身红衣的八贝勒走了进来,虽然比之从前有些瘦了,但依旧温润,他眼神正视前方,努力控制自己不看向一旁的若曦,“儿臣叩见皇阿玛”。 “起来吧”,康熙放下茶盏,和他说起正事。 若曦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茶水房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马尔泰若曦,这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但是怎么心还是会痛。 若曦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气,她真的好难过。 玉檀端着新茶叶走了进来,“姐姐,你怎么了”? 若曦闻言,立马转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居然又哭了,“我没事,就是有些想家了”。 玉檀闻言,也叹了口气,“我也想我娘和弟弟,年前,我托小顺子帮我送出去十两银子,不知道我娘和弟弟这个年过的如何”。 一时间,茶水房陷入了悲伤的气氛中。 出了正月,康熙便又出宫了,这一次的目的地是五台山,带走了大批的阿哥,京城倒是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十阿哥也不例外,送走了眼巴巴的十阿哥,明玉重获自由,她要放纵了。 于是,跑马打猎钓鱼游船,明玉简直玩嗨了。 十阿哥留下的眼线,每日都向山西传信,看到明玉今儿个跑马,明儿个打猎,简直是乐不思蜀的,十阿哥咬紧了牙关,个没良心的,他那么多好吃的,都白投喂了。 康熙这一去一回,就是三个月,紫禁城的冬天也彻底结束,迎来了春天。 十阿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明玉,他得跟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好好算账。 但,明玉才不会坐以待毙。 “什么”,十阿哥直接站起身了。 “十弟,你别着急”,明慧安抚道。 十阿哥怎么能不着急,他不光着急,他还上火呢,这个小狐狸,跑得可真快。 原来,明玉和祖母一起回盛京了,那边郭络罗家族的本家堂兄要成婚,她们一十回去参加婚礼,二是多年未回了,爱新觉罗氏想着回去看一眼,见见多年未见的亲戚们,也看看她和丈夫守了二十几年的家。 这辈子,怕是也就回去这一次了。 盛京,是郭络罗家族的根,当年本家一分为二,一支前往京城,一支留守盛京。 所以,从那时候起,族中若是有女儿要出嫁,大都会在出嫁前回一趟盛京,祭拜先祖,也维系感情,这就是宗族的力量。 听完明慧的解释后,十阿哥倒是没那么生气了,这样看,明玉也是盼着嫁给自己的。 明慧看着脸色变好看了些的十弟,看了眼舒棠,舒棠自然明白,进了内室,把一个小盒子捧了出来。 “十弟,这是明玉走前,留给你的”,明慧说完,舒棠就把盒子放在了十阿哥面前。 “谢过八嫂”,十阿哥这会嘴角微微翘起,还知道给自己留东西,不算全然没良心。 十阿哥美滋滋地捧着木盒离开了,明玉不过小小手段,就把他钓翘嘴了。 明慧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第78章 好事将近. 明玉,明玉, 胤?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同时用力挥动着手臂。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支由众多车辆组成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而车顶上都飘扬着郭络罗家族那鲜艳的旗帜。 只见胤?猛地一勒缰绳,口中大喝一声:。 随后便扬起马鞭,抽打在身下骏马的屁股上,那马立刻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坐在马车里的明玉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心中不禁一动。 她轻轻伸手将车帘掀了起来,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果然,不一会儿工夫,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正是十阿哥胤?。 一旁的贴身丫鬟池兰见状,忍不住笑着对明玉说道:郡主啊,您瞧郡王多惦记着您呐,咱们在盛京的时候,他每隔几日就要寄一封信过来,还时常派人送来各种小玩意儿,这不,我们刚到承德,他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接您了。 明玉微微一笑,心想老十这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孩子气,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 只要自己稍加引导和调教,日后必定会成为一个体贴入微、疼爱妻子的好夫君。 没过多久,十阿哥的坐骑便追上了整个车队。 他先是驱马上前,向郭络罗老夫人行了个礼,并问候了一番。 接着,他又不顾周围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径直来到了位于队列后方的明玉所乘坐的马车旁。 明玉,我来接你了。 十阿哥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将身子凑近车窗,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在等待明玉夸奖他一般。 明玉瞥他一眼,见他风尘仆仆的,把帕子递了出去,“看看你这一脸的土,擦擦吧”。 “哎”,十阿哥高高兴兴地把帕子接了过去,随意地在脸上擦了几下,顺手把帕子塞进自己怀里。 胤?:媳妇的手帕香香的~ 回京的路上,胤?与明玉形影不离,望着眼前这对卿卿我我的小儿女,博尔济吉特氏心中暗自欢喜。 毕竟,女子出嫁如同二次投胎,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男子后,未来会怎样发展实在难以预料,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般恩爱有加,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有着现在的感情基础,即便将来只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地度过余生,那也未尝不是一种平凡幸福的生活。 身为一名通情达理的长辈,博尔济吉特氏不仅没有横加干涉,反而还想方设法为明玉和胤?制造独处相处的机会,以便增进彼此间的了解与情谊。 终于抵达京城之后,胤?更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繁忙的事务之中。 因为,康熙觉得他既然能早早办完差去接明玉,那就是还有余力,既然还有余力,那就多做点正事。 除却日常办公处理差事外,他几乎每天都会前往礼部和内务府报到。 原来,钦天监早已算出了适合两人成亲的吉日,共有六个可供选择。 经过胤?坚持不懈的努力争取,最终康熙帝亲自拍板决定选用其中最早的那个日期——八月十二。 随着婚期的临近,十阿哥愈发忙碌起来,整日里四处张罗筹备婚礼相关事宜,力求做到尽善尽美,以不负明玉所望。 修缮郡王府可谓是重中之重,要改成明玉喜欢的样子,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马虎大意,而盯着礼部和内务府筹备聘礼与大婚流程更是容不得半点懈怠,其积极性简直比他儿时逃课还要高涨几分。 不仅如此,七阿哥、九阿哥以及十二阿哥竟也没逃过,被十阿哥强行拉去充当苦力,今日礼部,明日内务府,搞得九阿哥都抱怨了,他自己成婚的时候也没这么用心。 礼部与内务府这边可真是苦不堪言啊! 他们睁开眼就能瞧见那些轮流来监督的诸位阿哥,而且慈宁宫的太后娘娘对这桩婚事也甚是上心,就连万岁爷有时都会亲自过问,面对这般情形,谁敢有丝毫怠慢或敷衍了事。 经过大家夜以继日、齐心协力地共同努力,没过多久,大婚所需的各类物品便已悉数备齐。 待内务府和礼部将相关事宜呈报给皇帝陛下之后,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了。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八月十日。 这段日子里,郭络罗家可谓门庭若市、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就连远在盛京的亲友们也纷纷派遣代表前来送亲道贺,此外还有本家人士、相熟的友邻以及联姻家族等各方人士纷至沓来,明慧和安郡王一家人更是提前几日过来,全心全意协助操办这场盛大婚礼,呈现出一派齐心合力出嫁爱女的喜庆景象。 八月十一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按照传统习俗,今天可是个特别的日子,新嫁娘会在出嫁的前一天晒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迎来了吉时,只听一阵清脆响亮的鞭炮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宁静,然后便有郭络罗府的下人抬着装满铜钱和糖瓜的篓子出来,撒向众人。 紧接着,只见一群身强力壮的男子抬着第一抬嫁妆,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们兴奋地欢呼雀跃着,争抢着从天而降的铜钱和香甜可口的糖瓜。 然而,这些人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继续驻足观望,期待地看着门口,毕竟,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在京城风头正式的昭和郡主究竟会有多少丰厚的嫁妆。 众所周知,这位昭和郡主不仅容貌出众、气质高雅,而且还拥有非凡的商业头脑,她所经营的生意可谓如日中天,甚至已经将触角延伸至遥远的江南地区,如此厉害的人物,其嫁妆自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郭络罗府与十郡王府同处东城区域,彼此之间仅仅相隔三条街区而已,就在第一抬嫁妆刚刚迈入郡王府大门之际,最后一抬嫁妆恰好从郭络罗府出发。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除了最初那一箱略显轻便之外,其余每一个木箱都显得异常沉重,就连那粗壮结实的扁担,也因为承受不住这般重量而微微弯曲变形。 毫无疑问,这些嫁妆都是货真价实之物,绝非是为了滥竽充数撑面子的。 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一十六”人群中有细心之人正在计数,生怕错过任何一箱嫁妆。 , 随着一声声惊叹声响起,在场的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不禁暗自感叹:这郭络罗家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送出如此丰厚的嫁妆 要知道,一般人家的女子出嫁时,嫁妆不过寥寥数抬而已,哪怕是王公贵族也是六十六或者八十八这样的数目。 然而,郭络罗家却截然不同——他们家除了两位两位皇子福晋,嫁妆居然都超过了一百抬,尤其是明玉,更是令人咋舌不已。 原来,明玉身为郡主,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因此,除了自家准备的嫁妆外,内务府按照规矩,准备了三十六抬,再加上太后对明玉一直宠爱有加,特意为她积攒了六抬嫁妆。 看到太后如此重视明玉,康熙皇帝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添了些东西,见后宫两大巨头已经表态,其他众多嫔妃们自然不敢怠慢,纷纷效仿着送上各种贺礼,表示自己对明玉的祝福之情。 再加上内务府送来的聘礼和各种亲戚添妆,一百一十六抬都是精简过了的,光挑的好东西给明玉带走,嫁妆箱子也是特意定制的加大版,不然根本放不开。 这也就是太子妃放到嫁妆是一百二十抬,不好越过她去,否则别说一百一十六了,一百六十一都不成问题。 当然,在这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背后,也不乏一些心怀叵测、企图挑起事端的小人。 这些人心存嫉妒,见不得别人好,便故意在明慧面前说三道四,试图破坏她与姐姐明慧之间的感情。 可惜的是,明慧根本就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对于她来说,长姐如母,照顾妹妹本就是分内之事,而且,她平日里也一直在默默地替明玉收集各种好东西,希望能够让妹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如今,冤枉就要实现了,她高兴都高兴不过来。 明玉的嫁妆比她还要丰厚,这又能如何,首先,要知道明玉可是郡主身份,其次,十弟作为郡王殿下,其婚礼排场规格,肯定比自己和八爷成婚的时候要大,但品级在哪里摆着呢, 其实说句心里话,她倒是真心希望明玉能够拥有更多更好的嫁妆,毕竟对于一个出嫁后的女人来说,这些陪嫁之物不仅代表着娘家对女儿的关爱程度,更是她们日后在夫家立足安身的重要依靠呀。 正所谓“有财走遍天下”,若是明玉嫁妆够多够好,那么将来即便遇到什么困难挫折或者受到委屈不公待遇等情况发生时,也会更有底气去应对解决问题。 此时此刻,整个十郡王府内可谓热闹非凡。 一大群阿哥们以及宗室子弟们纷纷聚集于此,等待着看明玉到底有多少嫁妆。 一箱又一箱的嫁妆不断被送入院子之中,原本宽敞的空间逐渐变得拥挤不堪,于是人们只好将它们搬到相邻的院子里继续摆放。 负责唱念嫁妆名称的太监声音已经沙哑得近乎破音,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这位太监深知自己今日能够参与这场仪式,实在是沾了天大的光,想必日后若还有类似唱名之类的喜庆之事发生时,他必定会成为这些达官贵人们的首选。 郡王,您可真是好大的福气, 一名宗室子弟按捺不住内心的艳羡之情,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瞧瞧这些嫁妆,恐怕没多少人能比得上昭和郡主的排场咯, 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道,表示对眼前景象的赞叹。 然而,人群中还是传出几声不和谐的低语,哼,如此兴师动众,怕不是把郭络罗家给搬空了。 “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有人附和。 对于这种冷言冷语,众人皆选择视而不见,毕竟如今十郡王风头正盛,脑子长包才会上赶着得罪他。 哈哈,十弟呀,照明玉这个阵仗来看,以后你怕是要吃软饭了 ,九阿哥率先打破沉默,开玩笑般地调侃起弟弟来。 实际上,为筹备这份丰厚的嫁妆,九阿哥也暗中出了不少力。 “只要明玉愿意养我,我自然是同意的”,说到这,十阿哥还娇羞起来了。 “哎”,离得最近的几位阿哥,忍不住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老十越发不要脸了。 八阿哥胤禩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正在忙碌卸嫁妆的力夫们,只见他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至脖颈处。 有些不拘小节的力夫,脱了外袍赤裸着上身,手臂上因为长时间扛着重物而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清晰可见的红色印记,显然这些嫁妆分量极重! “这么多的好东西……”胤禩暗自思忖,“若是全都送给老十那个蠢货,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倒不如交给我来处理,如此一来,定能笼络不少人心”,想到此处,他不禁越发恼怒。 明慧为何不阻拦,要知道,明玉这一出嫁带走了如此之多的财物,郭络罗府不说被榨干净了,也没多少钱了,以后还不得明慧帮扶。 随着思绪愈发纷乱复杂,胤禩心中的怒火也是越来越旺盛,他感觉自己的切身利益被触动了。 正当此时,另有一人同样心情欠佳,那就是太子胤礽了。 不错,太子妃的确拥有整整一百二十抬嫁妆,但其中真正称得上珍贵稀有的物品实则寥寥无几。 刨除掉由内务府精心筹备的六十六台聘礼以及太子本人亲自赠予的十六台丰厚嫁妆之后,剩下的那些所谓“嫁妆”几乎毫无价值可言。 尽管名义上说有足足一百二十抬,但实际上若真要仔细比较起来,恐怕还不及明玉所携带之物的三分之一,看看那边力夫搬运嫁妆箱时轻松自如的模样就知道了,那些箱子根本没有多重。 哪里比得上今天啊! 看看这些箱子,竟然连扁担都被压得弯曲变形了,那些负责搬运的力夫们更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光是从他们发红的脸上就能看出来里面装的东西肯定货真价实且分量十足。 这么丰厚的一份嫁妆摆在眼前,又想起之前牛痘事件里明玉所立下的赫赫功劳,太子不禁眯起了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明玉那张娇艳妩媚的脸庞。 唉……真是太失算了,如果能早点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就算拼尽全力,他也一定要恳求皇阿玛将明玉赐给自己。 只可惜,如今一切都已经太迟啦。 再好的机会也白白错过了,最后反倒让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十捡了个大便宜。 唉,好端端的一朵鲜花就这么插在了牛粪上,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第79章 大婚伊始 八月十二这天凌晨时分,天空中依旧悬挂着闪烁的星星,但郭络罗家的府邸却早已忙活了起来,所有的下人都绷紧了皮,忙着郡主出嫁的事。 此刻,池兰正细心地侍奉着明玉洗漱,她先用温热适中的水帮明玉洗净面庞,接着将一层细腻柔滑的芙蓉霜涂抹于其上,并用画圆方式按摩,以便让其中蕴含的滋养成分充分渗透进肌肤底层。 随后,池兰用湿润的手帕,仔细擦拭掉多余的面霜残留,紧接着,轮到专业的喜娘登场,要凯脸了。 只见那鲜艳的红线在喜娘灵活的指尖轻盈舞动,须臾之间便编织成一个精巧细致的小线圈,这个小巧玲珑的线圈紧贴着明玉娇嫩白皙的脸颊,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几根细小的汗毛应声而落。 明玉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这开脸还是有些疼的。 待到面部的细毛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后,喜娘再次取出一盒面霜,动作娴熟地将其均匀薄施于明玉粉嫩的双颊之上。 接下来便是扑上香粉,开始上新娘妆。 正当喜娘准备动手时,明玉轻声婉拒道:“有劳嬷嬷费心,余下妆容就我来吧”。 喜娘闻言并未强求,爽快地将香粉盒递到明玉手中,对于她来说,做多做少,工钱一分不少,能少费些力气自然再好不过咯。 这昭和郡主果然是胸有成竹,不过喜娘也做好了准备,如果这妆真不成样子,那么届时她再来补救一下也是完全来得及。 要说这池兰可真是被明玉给锻炼出来了,这不,只见明玉轻轻一瞥,池兰便立刻心领神会地知晓了自家主子此刻所需何物。 屋内一众侍候之人眼睁睁地看着明玉不疾不徐地完成了梳妆打扮,但与平日里所见那种浓墨重彩的新娘妆大相径庭,明玉今日的妆容堪称清新淡雅,仿佛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更为难得的是,此妆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明玉与生俱来的倾国倾城之色,将八分的美貌放大到十分。 这种独特而精致的装扮风格迥异于当下京城时兴的新嫁娘妆扮,她并未像众人那般使用大量粉底来涂抹面庞,而是仅仅采用了些许细腻柔滑的粉质略加修饰。 两腮则轻点淡淡一抹胭脂,宛如初绽桃花般娇嫩欲滴,眉毛细长弯曲,恰似柳叶扶风摇曳生姿,唇色丹红,整个人看上去妩媚动人。 然而令人惊奇不已的是,尽管有着如此娇媚的面容,昭和郡主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份超凡脱俗之气却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这份娇艳,非但不让人觉得有丝毫轻佻之感,反倒给人一种恍若仙子临凡的错觉。 就连一旁经验老到的喜娘都不禁暗自惊叹连连,心中暗想道:“难怪这位昭和郡主根本无需我来帮忙化妆,原来是真人不露相,这手艺比她这个专业的还要专业”。 明玉:无他,唯手熟尔。 “郡主这妆化得可真好。等会儿咱们郡王见了,一定挪不开眼”,喜娘满脸笑容地夸赞道。 此时此刻,郡主的妆容已经完美完成,接下来便是整个婚礼流程中的重头戏了。 只见那件鲜艳欲滴的大红织金缎面喜服,上面绣着龙凤呈祥,长长的裙摆如同天边的晚霞般绚烂夺目,当轻轻走动时,就好像一朵盛开的红云在缓缓滚动,而衣服上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和镶嵌的各类宝石贝母,更是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耀眼迷人,哪哪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紧接着,枕书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顶镶满了珍贵宝石与珍珠的凤冠。 点翠与红宝石相互映衬,交相辉映,六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围绕在冠冕周围,其中最为醒目的当属位于正中央的那一只,它昂首挺胸,口中还衔着一颗圆润无暇的明珠。 此外,还有一串小巧玲珑的东珠从明玉白皙的额头处自然垂下,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可能振翅高飞。 站在一旁的郭络罗老夫人目睹着自己心爱的小孙女身嫁衣,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喃喃自语道:“明尚,静儿啊,你们看看,咱们家的明玉如今也长大成人了”。 郭络罗府这边热闹,那敦郡王府这边就更热闹了。 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的十阿哥,早早地起床,洗脸、刮胡子、编头发、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的,倒真是有了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着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蟒袍的十阿哥,来得最早的九阿哥都忍不住笑了,“十弟,九哥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这还不到时辰呢,按照钦天监选的时间,去接亲还有一个时辰呢,你现在收拾了,也没人看啊。 “九哥”,十阿哥瞪了九阿哥一眼,他怎么可能不急,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郭络罗府把明玉抢回来。 “出息”,九阿哥也是服了自家弟弟了,这看着比八弟妹还要痴情。 “行了,赶紧去吃饭,今天,你可是主角,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应对”,九阿哥开始顺毛捋。 十阿哥摸摸肚子,对啊,他得去吃饭了,今天是一场硬仗,他得多吃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太阳慢慢地升起,该到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只见十阿哥胤?身穿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蟒袍,袍服上用金丝线精心绣制而成的蟠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将他衬托得愈发英俊挺拔,剑眉星目。 在郡王府门前,胤?身手矫健地翻身上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露出一种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姿态。 站在一旁的九阿哥见状不禁摇了摇头,以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原来十弟生得也挺好看。 与此同时,内务府和銮仪卫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 为首的是一群手持各种礼器的太监,他们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三队,紧随其后的则是一支锣鼓队,个个精神抖擞、喜气洋洋。再往后面看,则是身着红衣的侍卫们,他们身姿笔挺如松,八人抬的喜轿,上面挂满了鲜艳的彩带和花朵,显得格外喜庆祥和。 ,只听一声清脆响亮的高喊响起。 刹那间,激昂欢快的鼓乐声响起,队伍开始出发,十阿哥骑着高头大马,稳稳当当地走在队伍正中央,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郭络罗家进发而去。 十阿哥看似目光端正,身色沉稳,实则脑子里全是明玉,明玉吃了吗,明玉收拾好了吗,明玉现在在做什么? 这边的队伍刚出发,那边郭络罗家就收到消息了。 郭络罗府大开中门,门前红毡铺地,周边不时有下人出来撒喜钱和白面馒头,围了不少百姓。 郭络罗家族的儿郎们早就分好了自己守哪个门,虽说都是敦郡王对他们妹子好,但礼不可废,今日非让敦郡王见识见识咱们郭络罗家族的能耐。 随着鼓乐声越来越近,迎亲队伍到了。 第80章 谁是我的新郎 “快快快,敦郡王到了”,伴随着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明玉的几位伯娘、婶子顿时慌了神儿,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身边的丫鬟们四处忙碌起来。 时间紧迫,必须要赶在胤?踏入第二道门前完成一切准备工作才行。 于是乎,她们开始走流程,说完吉祥话后,把玉如意塞进明玉手里,又往她腰间塞进沉甸甸的压腰钱,最后是由安郡王妃和二房的婶子一起帮明玉把盖头给蒙上了。 一切结束,只待新郎官前来接人了。 盖头下,明玉听着大家热热闹闹地说话,忍不住思维发散,想唱:谁是我的新郎~ 十阿哥:我啊,明玉开门,是相公。 且说那边,十阿哥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过重重关卡,好不容易才抵达了明玉所在的澄岚院前。 而把守在此处的,则是大名鼎鼎的郭络罗氏兄弟俩,一个是八旗之中罕见的才子,在翰林院的郭络罗·茗炘。另一个则是在禁卫军里任职的郭络罗·哲洵,此外,还有华玘及其几个弟弟一,个个的也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 十三阿哥眼见此番情形,不由得咂嘴叹息道,“十哥呀,看起来这真正的考验就在这儿了”。 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十阿哥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为了媳妇儿,他拼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茗炘并未立刻发难,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敦郡王,请作催妆诗”。 十阿哥如释重负般地轻舒了口气,其实早在数日前,他便已精心构思了好几首催妆诗,就是等着今日用的,还好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只见十阿哥气定神闲地开口吟诵道,“烛影摇红照翠髻,催妆声里笑嫣然,何须浓抹添春色,本色倾城胜牡丹”。 一旁的茗炘闻听此言,不禁颔首表示认可,心想这首诗倒也还算不错,“那烦请郡王再接再厉,再赋诗一首”。 面对如此要求,十阿哥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随即便又从脑海深处挖掘出另一篇诗作来。 待得他朗诵完毕之后,茗炘依旧点头,表示满意,“请郡王再作一首”。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十阿哥先后作了整整九首催妆诗。 十阿哥:各位,实不相瞒,我燃尽了。 最后,当十阿哥完成第九首作品时,茗炘的目的也达到了,“郡王文思敏捷,才华横溢,实在令人钦佩不已,今日你一气呵成写下九首好诗,在此,茗炘衷心祝愿郡王与明玉妹妹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这话十阿哥爱听,也十分上道,只见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然后迅速双手抱拳,“多谢堂兄。那就借堂兄吉言,我相信我与明玉一定白头偕老的”。 接着,十阿哥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其实刚才那些诗并不是他事先就想好的,虽然之前确实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茗炘会让他连作九手,后面都是他急中生智,再加上还有十三他们在旁边出谋划策,才勉强算是应付过去了。 然而,十阿哥还来不及喘一口气,便看到华玘迈步上前,而在他的身后,则站着两名手持弓箭的随从。 只听华玘轻声对十阿哥说道:“郡王,请吧……” “好”,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武斗,胤?显得镇定自若。 毕竟早在当年八哥成亲之时,他也曾亲身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可以说是有了经验了。 要知道,安亲王府可是凭借赫赫战功发迹起来的,其家族成员的武艺那绝对是一流的,与此同时,郭络罗家同样不乏擅长习武之人,所以对于今天可能遭遇的挑战,十阿哥心中早已了然于胸。 想要顺利迎娶到心爱的姑娘进门,不付出点儿代价恐怕是不行的。 源源不断地有丫鬟走进屋子向里面的夫人们和小姐们禀报着院门口正在发生的事,屋内的众人听后纷纷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外面热闹,屋子也里热闹。 与此同时,那些跟随胤?前来几位阿哥以及其他宗室子弟们,再加上钮祜禄家族的年轻男子们,当他们目睹到郭络罗家所设置的重重关卡时,心中不禁暗暗为胤?捏了一把冷汗。 此时的八阿哥正站在人群的后方,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热火朝天的景象,脑海中的记忆却开始不断倒流。 遥想当年,他迎娶明慧之时,虽然没有如今这般大张旗鼓,但当时的情景同样令人难以忘怀。 尤其是那几位堂舅兄和表舅兄,对妹妹可谓是呵护备至,宛如一群凶猛的护卫犬,八阿哥自知在文斗方面尚能应对自如。然而若是涉及到武力较量,如果没有大哥在场撑腰,那武的,他还真来不了。 此时此刻,水深火热的十阿哥,其一举一动都被明玉通过系统尽收眼底。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玉如意,竭尽全力克制着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几个哥哥真是有招,难怪之前他们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最终在老九、十二、十三和十四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差点精疲力尽的十阿哥总算是成功闯过了所有难关。 郡王,我妹妹自小娇养着长大,你是男人,理当肩负起应有的担当与责任,倘若您胆敢欺负我妹妹,休怪我们兄弟对你不客气”, 这番话发自肺腑,乃是华玘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毕竟,明玉自幼便与他们一同成长,没少替他们求情,平日里但凡遇到什么好事,也不忘拉他们一把,如此善良乖巧、惹人疼爱的好妹妹,华玘自然会护着她。 闻听此言,十阿哥赶忙上前一步,抱拳施礼道。表兄请宽心,胤?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负了明玉。 见对方态度诚恳且信誓旦旦,华玘稍稍放下心来,但仍不忘警告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 说罢,方才侧身闪开,放十阿哥进门。 十阿哥前脚刚刚踏入屋内,一群女子便蜂拥而至,满脸笑容地围拢过来,在红包攻势下,十阿哥才得以突破重重关卡,成功走进新房之中。 此刻,只见明玉一袭鲜艳华丽的喜服,端庄娴静地端坐于床榻之上,头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红纱,手中则紧紧握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 尽管无法看清其面容如何,但十阿哥依然能够清晰感受到,明玉正在透过盖头注视着自己。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涌上心头,令得十阿哥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他和明玉以后就是夫妻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朝着明玉徐徐走去。 待行至近前时,十阿哥停下脚步,柔声说道:明玉,我来接你回家”。 第81章 大手拉小手 尽管隔着那层鲜艳欲滴的红绸,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但明玉却能真切感受到来自胤?的温柔目光。 她轻轻地抬起手,只见那如葱般洁白修长的十指之上,涂抹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宛如天边晚霞般艳丽动人。 而此时,胤?亦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宽厚有力的手掌,握住了明玉那柔软无骨的小手,并将其牢牢纳入掌心之中。 望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般相依相伴的身影,屋内众人皆不禁暗自感叹,如此,还真真是佳偶天成啊。 随后,胤?便满心欢喜地牵着明玉,一同走向前厅。 明玉在此向祖母大人辞别,请祖母保重贵体,万事顺遂如意, 明玉身姿婀娜,轻盈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哎,乖孩子,快快起身吧 ,郭络罗老夫人满含热泪,慈爱地注视着孙女,语重心长地道,今日乃是你出嫁之日,祖母期望你与郡王能琴瑟和谐,平日里要勤俭节约、操持家务,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直至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多谢祖母教诲,明玉定当谨遵祖训。 若细加聆听,便能察觉明玉的嗓音略微有些发颤,其中似还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呜咽之声。 祖母大可安心,日后胤?定会全心全意呵护明玉,绝不让她受到丝毫委屈 ,胤?赶忙表态道。 郭络罗老夫人点点头,不管以后如何,现在,十阿哥的态度是有的。 明玉忍不住心酸,这位和蔼可亲的小老太太对她可谓是疼爱有加,遇到好东西都不会忘了她,不仅如此,连自己压箱底多年的嫁妆也毫不吝啬地赠予了明玉。 好好好,快快起身吧 ,郭络罗老夫人话音刚落,便有下人赶忙趋前将二人搀扶而起。 紧接着,只见舅妈亲自伸手取过那匹鲜艳夺目的红绸,并郑重其事地递到两人手中,愿你们新婚大喜、吉祥如意,姻缘美满似美玉无瑕,携手并肩始终如一,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一切就绪后,胤?紧紧握住明玉的纤纤玉手,缓缓步出房间。 此刻,哲洵早已守候在门外,见到明玉走来,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温柔浅笑:明玉啊,大哥来送你出嫁。 至于这负责背负明玉出门之人选,郭络罗家内可是经历了一番激烈角逐,其中既有文争又有武斗,但最终还是哲洵一力降十会。成功夺得此殊荣。 只见哲洵双膝弯曲,俯身蹲低身体,而一旁的胤?则小心翼翼地扶住明玉,帮助她稳稳当当地爬上哲洵宽阔坚实的后背。 准备好了吗 ,哲洵如同儿时那般轻声询问道。 “嗯”,明玉答完,哲洵就往上颠了一下,“抱紧了明玉,我们要走了”。 哲洵稳稳地将明玉背起,一步步地走向大门,“明玉,哪怕你成婚了,也还是我们的妹妹,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哥哥们别的本事没有,替妹妹出头还是可以的”。 明玉一路听着哲洵的念叨,也忍不住有些难过,哲洵平日话不多的,今日说这么多也是担心自己,“哥哥,我都记下了”。 “明玉,有委屈就要说出来,别憋在自己心里”,哲洵继续叮嘱道。 “大哥,我都知道了,要是胤?对我不好,我就来找你,你揍他”,明玉半开玩笑地说。 哲洵也笑了,“好,大哥一定使劲揍他”。 “不光大哥,我们也行”,一直跟着的几个弟弟也忍不住开口,握着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明玉这次,真的笑出了声,“好,那我就等着哥哥弟弟们撑腰了”。 喜乐声再次响起,花轿已经在府门等候,随着风轻轻作响,轿子上的红绸飘扬。 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刚才,按照规矩,他去了一趟祠堂,给明月阿玛额娘上香。 哲洵将明玉背到花轿前,喜娘帮着掀开帘子,胤?则是扶着明玉上轿,二婶娘将那柄系着红绸的玉如意重新塞进明玉掌心。 红色的绸布落下,将明玉同其他人分割开,一旁的安郡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自小当女儿一般疼的明玉,嫁人了。 “起”,随着司礼太监一声喊,轿夫们一起用力,花轿便离地了,喜乐声越发响亮。 十阿哥翻身上马,沉声下令,“回府”。 队伍再次出发,胤?骑着马走在前,面对百姓们的祝福不时抱拳,不时回头瞟向那顶喜轿,少年人的心跳,在鼓乐声中越发明显。 从今日起,明玉就是他往后余生的伴侣了。 此刻,敦郡王府门口热闹非凡,红毯铺满地面,红色绸缎高高悬挂着,锣鼓喧天与唢呐齐鸣相互交融在一起,共同营造出一片欢腾喜庆的氛围。 伴随着迎亲队伍逐渐临近,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把那些前来凑热闹的孩子们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情不自禁地一头扎进大人们怀里寻求庇护。 喜轿到 ,只听见司礼太监高声呼喊一声,周围的人们闻声迅速聚拢过来,将整个府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也想看新娘子。 花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王府门前,紧接着胤?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从一旁的沉禾手中接过那张鲜艳夺目的朱漆长弓,并熟练地拉满弓弦,朝着天空射出第一支箭。 只见那支箭矢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冲向云霄,司礼太监见状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吟唱:天赐良缘,新人喜临门。 随后,胤?再次弯弓搭箭,这次他瞄准的目标是脚下的大地,随着弓弦松开,箭矢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司礼太监接着高声喊道:地配成双,百年皆好合。 最后,胤?调整姿势,将第三支箭对准了紧闭的轿门。 刹那间,弓弦紧绷,箭矢呼啸而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轿门上的右上角。司礼太监马上又唱起祝福之词:射退邪祟,岁岁皆平安。 待所有仪式完成之后,四周响起起一片叫好声,喜娘这才上前,将轿帘掀开,把明玉扶了下来。 早有郡王府的嬷嬷走了过来,接过明玉手里握着的玉如意,这玉如意是要摆在新房里的。 伴随着明玉落地,枕书迅速行动起来,将手中准备好的喜物向四周抛洒出去,这些喜物里包含着象征财富的铜钱、代表丰收的五谷以及清甜的糖果,瞬间引起了围观百姓们一阵哄抢热潮。 与此同时,在郡王府门前,烧着一个火盆。 喜娘搀扶着明玉走向火盆,明玉毫不迟疑地一步跨过了火焰。 此时,司礼太监适时地高声喊道:新人跨火盆,驱邪纳福,日子红红又火火。 紧接着,胤?迈步走来,他那宽厚且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了明玉娇嫩柔软的小手,并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 明玉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对于这座郡王府,她其实已经来过多次,但此刻却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由于康熙帝并未亲临现场,所以在举行完简单的拜堂仪式之后,胤?留在前面待客,明玉去后院休息了。 copyright 2026 第82章 掀起你的盖头来 新房里,裕亲王福晋打头已经完成了撒帐,这会床上撒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寓意十分明显。 明玉被池兰扶着坐到喜床上,手心里就被塞了个通红的苹果。 喜娘将侍女捧着的合卺酒、子孙饽饽等东西摆上案几,这才退到一旁。 池兰过去把一个荷包塞进了喜娘手里,“嬷嬷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去歇会,离吉时还早呢”。 喜娘自然明白,“那多谢郡王妃体谅,奴婢下去躲会懒”。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明玉瞬间扯开盖头,躺倒在床上,这一天都端着真是够累的。 “嘶”,虽说她不是豌豆公主,但确实有点硌人。 明玉右手伸到背后,顺手摸出个红枣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塞嘴里去了。 “格格”,竹月走过来,看着明玉这副豪迈的样子,很是无奈。 明玉晃着脚,“哎呀,放松放松,现在只有自己人”。 竹月和池兰对视一眼,双方都很无奈,竹月摆摆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你们也坐下休息会吧,这从天没亮就开始折腾了”,明玉又摸出来一个红枣,塞进嘴里。 今日,天还未亮,她就先去祠堂,拜别了祖父、父亲和母亲,然后又回去梳妆,亲戚们又都来送嫁,一直折腾到现在,才能安静地歇会。 “谢格格”,两人也没推拒,今晚她们还要值夜,两个人趴在桌子上稍微休息一会。 “咚咚咚”,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三个人一起睁开了眼,枕书站起身走了出去,打开门,就看到月影站在最前边,“月影,你怎么来了”。 “枕书姐姐,我啊,是奉了郡王的命,来给咱们格格送吃的”,说着,她闪身让开,露出后面提着食盒的几个人。 “进来吧”,里面的明玉已经听到了,外边都吃上了,她们也要吃。 枕书让开位置,月影带着人走了进去,“格格吉祥”。 明玉摆摆手,“起来吧,最近这段时间在这郡王府待的怎么样”? 月影是明玉身边的丫鬟,自从婚期定下后,郡王府重新修缮,主院是明玉以后要住的地方,胤?自然要按照她的意愿来装修,于是,月影和其他几个宫女、太监,还有图景嬷嬷便都早早地入驻郡王府。 一是为了布置房子,二就是来打探消息,看看这郡王府到底什么情况。 月影起身,“回格格的话,这郡王府说起来倒也算风平浪静,只是郡王的奶嬷嬷有些问题”。 “哦,什么问题”,明玉坐直身子问道。 “奴婢之前去库房取几样东西,可不是没有,就是顶替的劣质品,这钥匙除了大管家,就是奶嬷嬷有了,大管家没有子嗣,而且这奶嬷嬷的大女婿开了家古董铺子”,月影一说,明玉就懂了。 “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明玉微微挑眉说道。 古人言,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果然不假。 “胤?,他还真是个小可怜”,明玉起身,月影已经开始摆饭了。 明玉看着那碗鸡汤馄饨,还有剩下的虾仁鸡蛋、肉沫豆腐、番茄酥肉、红烧排骨和焖面,罢了罢了,看在他这么用心的份上,她就替他大义灭亲了。 哦,不对,是大义灭奴。 “对了,月影,你去熬些解酒汤,等会让赵轻贤给郡王送过去”,明玉又嘱咐道,“多熬些”。 “是,奴婢这就去”,月影走了出去。 胤?虽然人在前边应对宾客,但心已经飞到后院去了。 九阿哥看着被灌得脸通红的胤?,还有已经大了舌头的十二、十三和十四,知道他们眼红十弟娶的福晋不光好看,有钱,还有才华,也不能这么往死里灌啊。 忍不住摇摇头,就打算过去替他挡酒了,总不能,让十弟醉得洞房都洞不成了。 好巧不巧,哲洵和华玘也走了过来,几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得,都上吧。 他们一个是为了弟弟的幸福,一个是为了妹妹的幸福,倒是统一战线了。 十阿哥此时已经微醺,看着来救场的九哥和两位舅兄,简直是热泪盈眶。 没多久,明玉的解酒汤到了,十阿哥直接喝了三大碗,撑得差点打个饱嗝。 喝了这么多,等会应该就清醒了。 好在了这解酒汤效果极好,没让胤?失望,他跑了几趟净房,人就清醒了不少,再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基本恢复了神智。 这很快,便到了吉时,一群人闹着要去看新娘。 新房之内,已经燃上了红烛,映照着满屋的红色,到处都是喜气。 明玉蒙着盖头,握着玉如意端坐在喜床上,胤?一进门,便直直地往那边走去。 阿哥们立马起哄,“看十哥这是急不可耐了”。 “就是,就是,十哥,弟弟们还在呢,你收敛些”。 喜娘带着几个婢女捧着托盘,见十阿哥来了,便示意第一个婢女上前,“请郡王掀盖头”。 胤?拿起那杆系着红绸的玉称杆,走到明玉面前,烛光从盖头边缘透进去,映出她柔和的侧影,他深吸一口气,用称杆轻轻挑起盖头的一角。 随着秤杆的用力,盖头顺着烛光滑下,如同一瓣盛开的牡丹徐徐展开、 明玉抬起眼,眸光清澈,眉如远山含黛,不描自秀,肤若凝脂,红唇带着浅浅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新柳,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满堂的喧闹在这一刻静了下去,甚至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明玉格格容貌姣好是出了名的,可他们也没想到,精心装扮之后,美貌更是放大。 九阿哥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握紧,看着灿如朝霞的表妹,突然想揍胤?一顿,十弟啊十弟,你吃这么好的吗? copyright 2026 第83章 两人过招 胤?含情脉脉地凝视着眼前笑容灿烂的明玉,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真好,他又有家了。 就在这时,一阵戏谑声传来,“啧啧啧,虽说十嫂的确美貌,但十哥,你也不至于这般失态,平日里应该没少见啊”,原来十五阿哥,正一脸坏笑地调侃着他们。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可不是嘛,十哥的眼珠子简直快要黏到十嫂身上了”,说话的正是十三阿哥,他这番话倒也并非刻意奉承。 此时此刻,这对新婚燕尔仿佛置身于一道无形的结界之中,完全无视周围众人的存在。 喜娘轻拍双手示意,一名俏丽的侍女随即走上前来,只见她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一把用鲜艳红线系好的葫芦瓢,瓢内盛有薄薄的一层酒。 喜娘轻声说道:“一杯合卺酒,两心永相依;恩爱不相移,福禄常相伴”。 明玉与胤?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两人拿起葫芦瓢,将酒一饮而尽,接着就是生不生的饺子了。 胤?亲自用筷子夹起饺子,喂给明玉。 喜娘笑着问道,“郡王妃,生不生”? 明玉十分配合地红了脸颊,低下头,小声地说,“生”。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起哄声,胤?也跟着笑,明玉这般小女儿的姿态,还真是少见。 红烛摇曳着暖光,将墙壁上的囍字映得越发灼热。 喜娘笑眯眯地走上前,手里攥着一截红绳,先是挽住胤?蟒袍的衣角,又轻轻牵过明玉的裙裾,将两人的衣角系在一处,“衣角相系,姻缘相契,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胤?垂眸,看着那截红线,听着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这系住的衣角,也系住了往后的岁月。 五阿哥看着胤?那副猴急模样,忍不住笑道:“好啦,好啦,新娘子都让瞧够了吧,赶紧喝酒去了”。 九阿哥闻言,立刻附和道:“走走走,喝酒去,今天十弟可是准备了好酒,咱们可得多喝点”,说着便往外走。 十三爷见状,也笑着催促道,“快快快,都走了,待会儿谁要是最后,就得自罚三杯啊”,话音未落,他自己却早已抢先一步出了房门。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变得喧闹起来,众人大笑着鱼贯而出。 枕书临走时,还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合上,只留下屋内的一对新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暧昧氛围。 明玉抱着喜娘临出去前又塞进她手中的那个红彤彤、圆滚滚的大苹果,她微微侧过头来,恰好与胤?投来的目光相对,只见对方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如水,仿佛能将人融化一般。 胤?慢慢地侧身靠近明玉,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柔声说道:“明玉,我总算是把你娶进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 明玉听了这话,“那你也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不然,我可是会跑的”。 胤?点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更何况是他给明玉的承诺,九哥也说了,成婚后就是大人了,他要承担起男人的责任,绝不让明玉有机会跑路。 看着明玉那如春花绽放般娇媚动人的容颜,胤?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好几下。 他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落在了明玉那张鲜艳欲滴、宛如熟透樱桃的朱唇之上,然后缓缓俯下身去,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这份美丽与诱惑。 就在这时,明玉突然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地抵在了胤?的胸口处,“干什么,外面还有九哥他们等着你来”。 然而,面对明玉的阻拦和提醒,胤?却不为所动,反而进一步向前倾身,贴近明玉的耳畔轻声呢喃道:“不急不急啦~咱们先把正事儿给办了再说”。 说完,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尽数洒落在明玉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之处,让她不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狠狠瞪了胤?一眼。 见此情景,胤?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明玉,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可是绝对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听到这话,明玉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以后他还是不要看她的话本子了,她可以看,他还是别看了,好的不学,学坏的。 于是乎,明玉没好气儿地伸手推了一把胤?,同时无奈地撇撇嘴。 只见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明玉,“你推我,你居然推我”,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枉几分。 看到胤?如此可爱呆萌的表情,明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使劲揉捏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好了好了,别再卖萌装无辜了,你正常一点”。 话音未落,只见胤?胳膊猛地一用力,顺势将明玉放倒在了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 “啊”,明玉惊呼一声,眼前是胤?放大的脸。 胤?的右手垫在明玉的头下面,看着明玉的眼神满是温柔,“这凤冠戴着沉不沉”。 说着,就想把凤冠取下来,明玉赶紧伸手阻拦,“等等,我是用发簪固定的,你别乱来,等会让枕书她们帮我拆”。 胤?有些遗憾地收回手,“那好吧,今日虽不能替福晋卸妆,那明日我替福晋描眉可好”。 明玉果断摇头,她还不想变成蜡笔小新。 胤?微微挑眉,“明玉可是不信我的手艺,你知道,我丹青还不错的”。 明玉依旧摇头,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他画画还行,化妆就算了,“你要非想化,先拿你自己练练手,我看看成果再说”。 胤?没说话,眼睛盯着明玉的红唇,眼眸变得幽深,俯身就要凑过去。 明玉右手摸索着,眼睛一亮,有了。 明玉拿到苹果后,等胤?快要靠近的时候,直接拿起苹果,堵住了胤?的脸。 嗯,这触感,不对。 胤?仔细一看,是苹果,直接气笑了。 他拿起苹果,看了一眼,又看向眼带得意的明玉,他得让明玉知道什么叫丈夫的威严了。 胤?随手把苹果放到被子上,握住明玉的下巴,食指摩挲着红唇,就要吻下去。 咚咚咚,门响了。 “爷,您快点,您再不出来,几位爷就要进来找您了”,顺合在门外喊道。 覆在明玉身上的胤?用力捶了下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来的可真是时候。 明玉推了推他,“行了,快去吧,再不去,小心九哥进来逮你”。 说时迟,那时快,胤?瞅准红唇,飞快地偷了个香,立马起身,“走了,等爷回来”。 copyright 2026 第84章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胤?走后,明玉起身,擦了一下脸,这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变得油腻了呢,还会用气泡音了。 胤?:???明玉你不喜欢这样吗,明明你的画本子里都是这些啊。 明玉:她风评被害啊 胤?:掏出几个画本子,开始念叨,《重生之霸道皇子爱上我》,《阿哥为何这样》,《格格死遁后,贝勒爷他追妻火葬场了》…… 明玉:啊啊啊,住嘴,快住嘴,她不要面子的吗。 胤?:点点头,好,他不念了就是,别这么激动。 胤?出去后,瞪了顺合一眼,坏了他好事的狗奴才。 顺合低着头不敢说话,主子爷明鉴,他也不想来,但是三阿哥、五阿哥和九阿哥说了,自己要是不来,他们可就亲自来了。 比起他们,爷应该还是更想看到自己吧。 胤?大步流星地往前厅走,刚进去,就被眼尖的十三看到了,“十哥,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让兄弟们等你这么久,自罚三杯”。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开始倒酒,胤?见状,撸起袖子,“来,喝”。 “爽快,我陪十哥一起喝”,十三阿哥举起酒杯,比十阿哥喝的还起劲。 “哈哈哈,十三弟,你这是来抢十弟的酒喝吧”,说这话是太子爷。 十三擦了擦嘴角的酒水,“糟糕,让三哥看出来了”。 闻言,众人又是大笑,只有四阿哥皱着眉头,给十三夹了一筷子鸡肉,“十三弟,吃口菜垫垫,少喝点酒”。 十三点点头,“四哥放心,弟弟有数”。 四阿哥都想直接揍他了,你有数,你有什么数,上午就喝了不少,晚上这是打算往死里喝吗。 一向长袖善舞的八阿哥,今日却沉默的很,没什么存在感。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都看到了他的不对劲,还以为他是不舒服,只有九阿哥和十阿哥对视一眼,知道了他是心理失衡,不知道又在算计着什么。 “枕书,池兰,进来替我梳洗”,明玉对着门外喊道。 “是”,很快,枕书和池兰带着一群侍女走了进来。 先是帮明玉拆了凤冠,然后卸去香粉,最后再是脱下嫁衣去沐浴,泡在热腾腾的水里,闭上了眼睛,真是舒服啊。 敦郡王府这边热热闹闹,康熙也从慈宁宫出来,去了奉先殿,屏退了伺候的人,自己和温僖贵妃说话。 而乾清宫,若曦今日不当值,站在窗子前,看向敦郡王府的方向。 明明她不喜欢十爷,怎么到了十爷大婚的日子却这么难过,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她真的不是个好人吗? 其实这就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见若曦有些孤寂的背影,玉檀叹了口气,自从若曦和八贝勒闹掰了,主子那边的来的信就是让自己不用再处处帮着若曦,只要盯着她就好。 其他,她不明白,八贝勒爷已经很好了,而且对若曦也很上心,平日里为她打点人情往来,也经常送首饰、衣物和小物件,之前在草原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回了京城就闹了矛盾,现在更是不怎么来往了。 她看不懂若曦,若是有这样一个人对她好,愿意带她回家,不用在这深宫里挣扎求生,那她也就知足了。 但现在的日子也是她自己选的,主子对她有恩,主子需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只要能帮上主子的忙,她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若曦,吃饭了”,玉檀走进去,招呼道。 若曦缓缓转身,“好,这就来”。 姐姐说的对,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她不能自己不放过自己。 因着明慧要在郭络罗府帮忙待客,所以女眷这边来的只有若兰,她看着郡王府今日热闹的场景,还有十爷对明月的爱重,心里沉甸甸的。 若是当初若曦听进去她的劝告,这好日子就是她的了。 十阿哥虽说人不是很聪明,但他认死理,以当初十爷对若曦的喜欢,若曦要是进了十爷府,日子一定差不了。 可惜,若曦说她对十爷只有朋友之谊,没有男女之情,拒绝了十爷。 若兰叹了口气,罢了,这终究是她自己的日子,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若曦自己的意愿最重要。 不远处的九福晋翻了个白眼,大好的日子冷着脸,现在又唉声叹气的,真是晦气死了。 也就是八嫂不在,不然非得惩罚她不可。 九福晋的动作那是一点没遮掩,同桌的几个福晋基本都看到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知道是八爷的侧福晋,那她们就明白了。 据说,这十弟之前和那位马尔泰若曦交往过密,但不知道为什么十弟没去求皇阿玛赐婚,反而让马尔泰若曦进了乾清宫做奉茶宫女。 但今日看十弟的表现,对明玉显然是十分喜欢,眼神里的爱意是演不出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这马尔泰若曦别看现在是个宫女,这以后说不准也有可能进这郡王府。 这两对姐妹还真是有意思,郭络罗姐妹俩都是嫡福晋,这马尔泰姐妹俩估摸着都是侧福晋,姐姐和姐姐不对付,这妹妹和妹妹也是冤家,什么孽缘啊。 “十弟,喝,再喝”,太子已经走不直了,舌头都大了,还在喊着喝酒。 十阿哥红着脸,手里还拿着酒杯,“二哥,干杯”。 “干杯”,太子说着往前走,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四阿哥急忙过去扶住太子,看向喝的东倒西歪的众人,忍不住摇摇头,看向周围的太监吩咐道,“好生照料你们的主子,安稳地把人送回府”。 “是”,接下来,各家的太监去找各家的主子,扶着主子们离开敦郡王府。 等众人都走了后,脚步踉跄的十阿哥立马站起身子,眼底也只是有些许的微醺。 果然啊,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copyright 2026 第85章 洞房花烛. “顺合,去打些热水来,爷要沐浴”,胤?闻了闻身上的酒气,蹙起眉头。 就他现在身上这酒气冲天的样子,别说上床了,怕是刚进屋儿就得被明玉赶出去,而且这味道,他自己闻着都上头,不用说其他人了。 “是,爷,我这就让人去”,顺合给了身后的徒弟一个眼神,徒弟立马往南边的大厨房去了。 等到将自己洗白白抹香香后,胤?换了件暗红色的袍子,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准备去找正院找明玉。 顺合:或许你知道什么叫孔雀开屏。 胤?:用美色讨好福晋,不丢人,这叫智取。 “郡王吉祥”,见胤?来了,正院伺候的奴才们纷纷请安。 胤?心情好,走路都带风,他摆摆手,“都起来吧”。 廊下的池兰早就听到了动静,迎了过来,“奴婢见过郡王”。 “起来吧”,胤?说道,“明玉可用了晚膳”。 池兰帮着胤?推开门,“回郡王,咱们格格用了些肉丝面,伴着几样清淡的小菜”。 胤?点点头,吃了就好,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 龙凤花烛的烛火轻轻摇曳,烛身雕绘的龙纹凤羽被火光镀上一层柔光,蜡油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凝成琥珀色的泪滴,晕开点点暖光。 “噼啪”一声,红烛炸开了一簇火花。 “回来了”,明玉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乌黑长发只用玉簪玉簪松松挽在脑后,簪头的流苏垂在颈侧,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摇曳。 胤?定定地望着她,半晌才开口,“在等我吗”? 明玉直接翻了个白眼,“废话”。 不等她等谁,等隔壁老王吗? 胤?见明玉炸毛,不由得低低地笑出声来,这才是明玉,而不是方才那般,如遗世独立的仙子,他真怕,一惊扰,明玉就会消失不见。 “既然福晋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就走吧”,胤?说着,大步往前走,直接把明玉抱了起来。 明玉双手揽住他的胳膊,不是,兄弟,你这么着急的吗,不再聊个几文钱的。 几个奴婢见状,立马低着头,退了出去,关上门。 远远地守在廊下,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们能看的了。 龙凤花烛燃到了夜半,烛身的龙凤仿佛被火光唤醒,龙首昂扬,凤羽舒展,昏黄的光晕漫过窗棂,把一室的温柔都定格在烛火明灭间。 次日,天光大亮,胤?醒来,先是迷茫了一瞬。 看到红色的帐子,才反应过来,是哦,他昨天大婚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右手边,明玉正安安静静地躺着,睡的小脸红扑扑的,粉嫩粉嫩的,像个水蜜桃,引得人想咬一口。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明玉睡的正香呢,感觉有只大蚊子在脸上来回地转悠,烦人地紧,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下。 “啪”,作怪的大蚊子胤?被打了个正着。 闭着眼睛的明玉,嗯,不对,这触感和声音都不对,她立马睁开眼,看了过去。 哦,不是只大蚊子的,而是个大男人,还是个一脸痴笑的男人,这男人还梳着金钱鼠尾辫。但好在颜值抗住了。 这会,她有些理解皇帝的妃子为什么都挑好看的了,不光是为了自己着想,也得为了子嗣考虑。 此时,胤?侧身身子,满脸温柔地盯着明玉看,哪怕是被呼了一巴掌,也只是愣了一下,甚至还握住了明玉的手,轻轻啄吻。 明玉:变态~ “醒啦”,胤?凑过去抱住明玉,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嗅了下,嗯,好香好香,想咬一口。 “嘶”,明玉下意识打了他一下,但他还是没松口。 “明玉,明玉,明玉”,胤?黏糊糊的,仿佛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明玉无奈地胡噜了一把胤?的脑袋,真是属狗的。 良久,胤?餍足地起身,抱着明玉下床去了净房。 不过,很快就被明玉给赶出来了,枕书和池兰带着两个侍女进去了。 “爷”,周云川凑了过来,“您这边请”。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要修两个净室了,王爷实在是高瞻远瞩。 明玉洗漱完出来,便开始梳妆,这会胤?进来,见她坐在梳妆台前,眼睛一亮,他要替明玉画眉。 明玉见他那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打住,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起来,等会还要进宫去拜见皇阿玛和太后娘娘,我可不想没脸见人”,明玉表示,这可是她婚后第一露面,那必须要hold住,要惊艳全场。 “好吧”,胤?没再坚持,反而坐到一边,静静地等着明玉梳妆。 梳妆完毕,明玉换了身大红旗装,连旗头都是红色的,胤?见状,立马让奴才把他的那身衣服取来,就连腰上的荷包和玉佩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了。 对此,明玉微微掀了掀眼皮,看吧,有心之人不用教。 吃过早餐后,二人稍作休整,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拜码头。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马车便抵达了宫门处。 明玉,小心点,别着急 ,胤?轻声嘱咐道,伸出手来搀扶明玉下车。 明玉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动作优雅而又轻盈地下了车。 乾清宫门前,王喜早已站在那里等候多时,远远望去,只见有两个人身着鲜艳的红色衣裳缓缓走来,他们的身后紧跟着几名仆从。 王喜见状,心中不禁一动,立刻迈步向前迎接,奴才给敦郡王、敦郡王妃请安,祝敦郡王吉祥如意,王妃福泽深厚 ,王喜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 哈哈哈,起来吧 ,胤?随意摆了摆手。 这时,紧跟其后的顺合迅速走上前来,将一红色的荷包递给王喜,笑着说道,公公也沾沾喜气。 王喜满心欢喜地接过荷包,用手掂了掂它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谢过郡王王妃赏赐,奴才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皇上的旨意,特意在此恭候郡王与王妃,皇上这会儿正在宫里等着二位,请吧。 “多谢公公费心”,明玉说完,王喜立马压低了身子,“王妃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听命行事”。 “走吧”,胤?牵着明玉的手,进了乾清宫。 copyright 2026 第86章 忙忙碌碌,甜甜蜜蜜 “儿臣胤?,拜见皇阿玛”,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胤?向坐在龙椅之上的康熙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紧接着,另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声传来,“儿媳明玉,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哈哈,好好好,起来吧”,看到眼前这对金童玉女般的新人,康熙皇帝不禁喜笑颜开,满意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心中暗自思忖道,“朕的眼光果然不错,看看多登对的一对佳偶”。 “谢皇阿玛”,得到皇帝的应允后,胤?先站起身来,还顺手将身边的明玉也扶了起来,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两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待二人站稳之后,康熙皇帝开口唤道:“胤?啊……” “儿臣在”,听到康熙叫自己的名字,胤?立刻低头垂眸,恭声应道。 “如今你们已然成婚,从今往后,你便是大人了,身为一家之主,切不可再如往昔那般懈怠,须得肩负起为人夫的责任才是”,康熙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是,皇阿玛提点的是,儿臣铭记于心,日后必定勤恳办事,为皇阿玛排忧解难,儿臣也定会悉心照料好明玉,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胤?言辞恳切地回应道。 康熙微微颔首,认可地点头微笑,然后将视线移到一旁的明玉身上,继续嘱咐道:“明玉啊,你向来聪慧伶俐,善解人意,老十年纪尚轻,性格直率,有时难免会冲动行事,平日里你需多费些心思,时常提醒于他,助他成长”。 明玉微微垂下双眸,轻声说道,“十爷赤子之心,纯真善良,儿媳认为他如此甚好”。 “哈哈哈哈”,康熙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胤?啊,你瞧瞧你媳妇儿,这么快便开始维护你了”。 胤?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满足之色,他挺直身子,昂首挺胸地回应道。“皇阿玛,明玉乃儿臣之妻室,她自然要站在儿臣这边,正所谓夫妻齐心,其力断金”。 康熙听后愈发喜笑颜开,转头对一旁侍奉的李德全说道,“李德全,你看,朕的十阿哥真是长大了”。 李德全赶忙躬身施礼,“回皇上,十爷如今已然成家,下一步就是立业了”。 康熙颔首表示赞同,接着又调侃起胤?来,“胤?,听到没有,不仅是朕,众人皆期望你能有所建树、立下功勋”。 胤?闻言立即抱拳行礼,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儿臣谨记在心,请皇阿玛放心,儿臣日后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负皇阿玛所望”。 康熙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之情,嘴角含笑叮嘱道,“好,朕相信你,但须切记,身为七尺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别让朕失望”。 很快,他话题一转,“佳偶天成,良缘永固,从今往后,你们二人需同心同德,互敬互爱,共担风雨,福泽子孙”。 “儿子/儿媳谨记,谢皇阿玛”,胤?和明玉异口同声地说。 “好了,去慈宁宫吧,太后还等着你们呢”,康熙又转身看向李德全,“李德全,记得把准备好的东西给老十两口子带上”。 “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应答道。 “儿臣谢皇阿玛恩赏”,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皇阿玛,那儿子和明玉就去看皇玛嬷了”,胤?说道。 “去吧去吧”,康熙摆摆手,“别让太后等急了”。 出了乾清宫,两人相视一笑,留下顺合跟李德全接洽,两人先行去了慈宁宫。 而此时此刻的慈宁宫内,佟佳贵妃、惠妃、宜妃、德妃以及荣妃等高居显位的嫔妃们早已悉数到场,她们每个人打扮得都很正式,似乎是生怕自己被其他人艳压了。 胤?依旧紧紧牵着明玉的手,缓缓走向殿前,一同跪地行礼,儿臣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万福金安 。 仁宪皇太后见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笑道:快快起身吧 。 待二人站起身来,并排而立时,太后更是满心欢喜,忍不住赞叹道:瞧瞧,瞧瞧,这般男才女貌,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一旁的宜妃亦附和着说道:太后所言极是,明玉丫头自幼便生得俊俏伶俐,咱们十阿哥亦是仪表堂堂,日后他们所育之子女,定然容貌出众,惹人喜爱 ,这番话实在太过超前,毕竟此二人方才新婚燕尔,何谈子嗣。 明玉没说话,刚成婚就谈孩子,实在是加速度了,她还不想那么早当额娘。 然而,听了宜妃的话语,十阿哥不禁心花怒放,接口应道:宜额娘说得对,儿臣在此便借您的吉言了,若将来孩儿能拥有一个如弘晸般天真无邪、乖巧可人的孩子,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 说到此处,十阿哥脑海里已然浮现出未来自己与明玉膝下承欢的温馨画面,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听听,听听,咱们十阿哥是越来古灵精怪了”,宜妃打趣道。 又聊了几句,明玉和胤?开始给众妃见礼,也收获了一堆见面礼。 然后两人转道去毓庆宫,诸位皇子福晋都在那里等着。 又是一波见礼、送礼和收礼,等所有的流程都走完,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从慈宁宫出来之前,太后特意叮嘱了他们,中午过去一起吃饭。 明玉两人跟太子太子妃寒暄了几句,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总不能让太后等他们。 在慈宁宫待了半个时辰,见太后有些疲惫了,明玉和胤?才告退,两人拉着两大马车的见面礼回府了。 又是忙碌但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胤?在大婚前,没皮没脸地向康熙求了半个月的婚假,所以这几天,明玉过得可以说是醉生梦死。 终于,十天后的早晨,明玉依旧是被胤?作乱的手给吵醒了。 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给我出去”,明玉抬起腿就是一脚。 copyright 2026 第87章 又出塞了 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一直绵延至天边尽头处,并和澄澈湛蓝的天空完美融合在一起,偶尔会有几丝洁白如雪的云朵慢悠悠地飘浮而过,恍若仙境。 健壮的骏马奔腾驰骋在广袤无垠的绿草地上方,如同闪电划过般迅速耀眼,它们奔跑所产生出的冲击力,不断将周围茂密草丛中的草叶踢飞出去,混合着溅起的泥土,形成一股股小型旋风,狠狠地拍打落在人们脸颊之上,给人带来别样的体会。。 就在此刻突然间一声清脆悦耳鹰叫声响彻草原上空,紧接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犹如离弦之箭似从高空中急速俯冲向地面,只见它逐渐合拢有力双翅,最后稳稳当当降落在明玉的手臂之上。 好鸟,好鸟,明玉满心欢喜轻轻抚摸几下海东青圆溜溜小脑袋瓜,随即便从腰间的荷包里面拿出已经用灵泉水浸泡处理过的坚果,慢慢倒入摊开的掌心。 海东青敏锐嗅觉立刻捕捉到空气中弥漫淡淡清甜味道,于是高高仰起细长脖颈,毫不犹豫张开尖锐锋利嘴巴,但落在明玉手心时候却收拢了力气,开始尽情享受坚果大餐,吃得不亦乐乎。 跟明玉并肩的十阿哥见到此情景,不禁眼睛都亮了满脸都是羡慕模样,忍不住开口说,明玉,像喂老鹰这种力气活,还是让我来做吧。 明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其实对于这个家伙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她再清楚不过,但考虑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便答应了,行,那你就试试看吧。 听到这话十阿哥兴奋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连忙应道,。 说罢只见他动作利落地伸手探入早已提前备好的包裹中,抓出一大把香气四溢的肉干,然后伸直胳膊耐心,等待海东青主动飞到手上进食。 明玉见状摇摇头,她说包裹里鼓鼓囊囊的,装什么了,又想起那会他递给自己的果子和点心,不由得怀疑,他这包里不会全是吃的吧。 胤?表示,半对,不光有吃的,还有喝的呢。 “布日古德,过去吧”,明玉拍拍它的翅膀。 布日古德脑袋微微一转,又迅速转了回来,它对肉干和那个男人不感兴趣,还是主人好,人香香的,吃食也香香的。 明玉见状,只好双手端着海东青,送到了胤?的手臂上。 布日古德还以为主人跟它玩呢,老老实实地收拢翅膀,一动不动。 结果,被明玉送到了别人手上,它可是高贵的雄库鲁,凡夫俗子怎么触碰。 见状,它不乐意地用力扑扇翅膀,明玉立马镇压,摁着它的小脑袋说。“你乖一点,乖孩子才有奖励”。 布日古德大大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老实地站在胤?的手臂上了,识时务者为俊鹰,它可是聪明鹰鹰。 胤?见状,激动坏了,这可是雄库鲁啊,还是极为罕见的白色雄库鲁,之前他就想接近,奈何这鹰桀骜不驯,只认明玉这个主人,其他谁都不好使。 但现在,既然他与明玉已经成婚了,那就是自己人了,四舍五入,他也是海东青的主人了,这鹰怎么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吧。 结果,面子是有了,但全靠媳妇撑着。 胤?哭唧唧,并把饭碗抱得更紧了一些,软饭好吃,他爱吃。 此时正是整个队伍的休息时间,那清脆悦耳、响彻云霄的鹰叫声传入了许多人的耳中,众人纷纷循声望去,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车队的中后部位置。 甚至连康熙帝本人也被吸引住了注意力,只见他轻轻地掀起了御驾车窗的帘子,朝外面张望,恰好看到了布日古德如闪电般急速俯冲而下的英姿。 好一只神俊非凡的雄鹰 ,康熙帝不禁发自内心地感叹起来。 虽然这只鹰比不上他自己所拥有的那只海东青那般威武雄壮,翅膀展开时也没有那么宽广辽阔,但它身上独特的毛色却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 一年过去了,如今这只鹰比之前长大了许多,如果等到日后再次出塞,恐怕它就能完全张开,翅膀展开达到三四米,成为当之无愧的空中霸主。 此刻,太子正陪伴着康熙帝一同享用午餐。见到皇帝陛下对这只鹰如此饶有兴致,太子灵机一动,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康熙帝进言。 皇阿玛,此白化海东青实乃上天赐予我大清之祥瑞宝物,理应归属于至高无上的天子所有,儿臣斗胆建议,不妨让十弟妹将这件祥瑞献给皇阿玛,如此也不算辱没了神鹰的威名。 康熙闻言,眉头一拧,训斥道,“胡闹”。 太子知道不好,赶紧补救,“皇阿玛,是儿臣失言,但皇阿玛,这祥瑞本就是皇阿玛仁德圣明的显照,十弟妹只是恰巧发现了受伤的海东青,若十弟妹有心,合该自觉献给皇阿玛”。 太子这是明晃晃地给康熙上眼药,谁让不管是牛痘还是水泥,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说,明玉还把这泼天的富贵送给了老九老十,和自己抢夺皇阿玛的欢心。 “神物之所以是神物,便是因为有灵性,这与明玉自有一番缘法,况且这鹰已经认主,君子不夺人所好”,康熙不是不明白太子的意图,同时他也很失望。 自己从小教养长大的太子,究竟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堪,一时间,康熙只想说,李德全,朕emo啦。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康熙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到底还是会看眼色,“皇阿玛胸怀宽广,为人坦荡,儿子实不能及,日后必定以皇阿玛为榜样”。 康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你最好是这样,不然……大清的君主绝不会是心胸狭窄之人。 又在路上颠簸了七日,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这次出塞的目的地,木兰围场。 明玉有挂尚且疲惫不堪,更别说其他人了,这古代皇帝就是不一样,团建都不忘记分公司的员工。 要不人家是皇帝呢,这叫胸怀天下。 copyright 2026 第88章 草原幼儿园 最近几天,胤?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为什么呢,不光是因为和明玉修成正果,有佳妻在侧,也是因为在他的不断努力下,布日古德终于愿意接受他了。 当然,这个接受是仅限于落在他胳膊上,接受投喂。 “我跟你们说,布日古德俯冲下来的样子,你们都看见了吧”,胤?说着,一群小萝卜头瞬间点头。 当然看见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听他讲故事。 “看见就好,你们光看见它俯冲的姿态多帅了,我还要重点给你们讲讲它的爪子,在捕猎的时候,可以瞬间抓住猎物的身体,把猎物带到天上,啪嗒一声”,胤?看向周围,“你猜怎么样”? “那猎物就从半空掉下来摔死了”,胤?夸张地表述着,还模仿着海东青的动作。 “哇”,一群小孩也很给面子地发出惊叹声。 此时此刻,胤?的情绪价值得到了很大的补充,讲得越发起劲,全然忽视了他正对面的几个娃娃看戏的眼神。 “哎呦”,胤?痛呼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犯到爷头上来了,信不信爷……”。 胤?顺着被揪住的耳朵回头看,只见明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倒是想看看咱们十爷能把我怎么样啊”,说着,明玉更加用力,拧住了胤?的耳朵。 “明玉明玉,我错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胤?立马讨好地看向明玉。 明玉这才松开手,胤?赶紧去揉自己的耳朵,委屈地看向明玉,这是下狠手啊,她就这一个夫君,打坏了上哪找去。 明玉:坏了就坏了,下一个更乖。 胤?:啊,你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就知道,你都是骗我的,哼,坏女人。 明玉直接无视他这副小媳妇的样子,“行了,回去吃饭了,池兰来叫你几遍了,你就跟耳朵里塞了驴毛一样”。 “我错了,我错了,明玉,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说着,他抬脚跟上明玉的步子。 “八嫂”,“八婶婶”,“郡王妃”,“郡主”,就在两人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好几种称呼。 明玉不由得顿了一下,紧接着瞪了胤?一眼,他们皇室子弟真是太多了,听听听听,这有多少个称呼。 “怎么了”,不同于对胤?的冷酷无情,面对这群半大孩子依旧小萝卜头,明玉是如春风般和煦。 “八婶婶,我们可以跟着一起去吃吗”,说这话的是恒亲王的嫡子,弘晊。 “求你了,八嫂,我们只吃一点点”,胤禄眼巴巴地盯着明玉,大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其他的孩子们想到之前在明玉那里吃过的东西,个个都忍不住吞口水。 “好,都来吧,今天中午吃泡面”,明玉说道。 “哦,八嫂最好了”,“八婶婶最好了”,“郡王妃真好”,一时间,孩子们高兴地不得了,跟在明玉和胤?身后。 明玉满脸温柔,不时跟几个兴奋的小孩说这话,只有胤?苦着一张晚娘脸。 又来了,又来了,他们怎么又来了,自己和明玉的浪漫午餐,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这会,胤?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他这个破脑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至于胤?的想法,孩子们才不管呢,这一路的鲜香麻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一群孩子闹腾的身影被不少人看见了,有人微微一笑,有人无所谓地扫了一眼,有人则是陷入了沉思。 比如八阿哥胤禩,看着几个小皇子,还有侄子们和跟来的重臣的孩子们和老十两口子搅和在一起,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坐在胤禩对面喂弘旼吃饭的明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借着给儿子擦嘴的功夫飞快地翻了个白眼。 又算计上了是吧,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额娘,我吃完饭能不能去找小姨玩”,弘旼眼巴巴地问道。 这几天因为玩的太欢,出了汗,没及时换衣服,风一吹,弘旼就有些着凉了,所幸没有大事,在吃了明玉送来的药后,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明慧还是拘着他,不然方才闹腾的那伙人里,也得有弘旼。 “好,只要弘旼乖乖把饭吃完,额娘就带你去找小姨”,明慧一遍说着,一遍夹起一块弘旼不爱吃的蔬菜。 弘旼看了眼蔬菜,又看了看笑着的额娘,终究是去找小姨的意愿占了上风,张大嘴巴把蔬菜咬了进去,然后皱着眉头嚼了半天才咽。 下午,明玉和胤?带着一群小萝卜头玩老鹰抓小鸡,孩子们的笑声传出了很远,敦郡王的营地俨然成了幼儿园。 陆续有人被吸引过来,敏敏也闻声而来,甚至还有几个蒙古娃娃也想一起玩。 对此,老鹰明玉很痛快地把他们都安排到了鸡妈妈胤?的身后,很快,老鹰明玉和敏敏开始抓人,大家闹成了一团。 远远地,康熙和几位蒙古王爷看着这副热闹场面,就连最不苟言笑的策楞王爷,也翘起了嘴角,他孙子真是机灵,看看那躲避的身法,一看就是随了他。 康熙捋捋胡子,没想到,这老十媳妇还真是搞外交关系的一把好手。 之前那次出塞,不光和乃金、敏敏等小辈相处融洽,就连几位大妃对她也是赞不绝口,恨不得抢回家做自己孩子。 蒙古的女娃娃一向野惯了,不拘小节,而京城里的格格们不是温声细语,就是趾高气扬,明玉可以说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两者结合的刚刚好,她们遇上个对脾气的小辈也不容易。 不过,是做女儿,还是儿媳妇,那就不一定了。 原本,他还在头疼着土默特部的问题,现在好了,看着土默特部的小世子已经融入进去,玩嗨了,想必事情能成。 明玉真不愧是福星,康熙由衷地感叹。 再看自己那个一脸傻笑的儿子,康熙立马转开了视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真是没眼看。 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啊。 胤?举手,表示他有话要说,皇阿玛,您说错了,明玉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您儿媳妇,咱们是一家人哦。 康熙:算你还有点用,不是一无是处。 胤?:皇阿玛,你xxxx…… 第89章 要出事了? 自从确定了出塞随行人员的名单后,当目光落在“胤祯”两个字时,若曦的心便开始忐忑难安。 直到真正踏上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大地之后,她那颗悬着许久的心才算是彻彻底底地凉透了。 此前,为了能得到敏敏格格的帮助,若曦不惜撒下弥天大谎,说十四爷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并编造出一套因思念过度所以特意赶来寻她的说辞,敏敏格格单纯又讲义气,便答应帮着藏匿十四阿哥。 然而事到如今,面对身为陪驾皇子且其真实身份绝对无法隐瞒下去的十四爷,所有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一直以来,敏敏格格对待自己可谓是一片赤诚,不仅从未仗势欺人过,甚至还甘愿冒着触怒太子殿下的巨大风险去暗中协助藏匿自己所谓的情郎。 可反观自己呢? 非但未能以真诚之态相回报,反而一直在欺骗人家……一想到此处,若曦便觉得无地自容、羞惭不已。 眼看着苏完瓜尔佳王爷即将抵达此地,若曦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于是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她最终还是咬咬牙,打算去找十四阿哥。 要知道,因为她和八爷分开了,近来十四爷对她的态度简直恶劣至极,要么故意刁难戏弄于她,要么就是冷嘲热讽不断地出言讥讽。 若非实在迫不得已,否则若曦也是不想去招惹这个难搞的比格阿哥。 明玉: 这不是十四阿哥难搞,分明是cp头子的脱粉回踩。 结果不出意外,十四爷依旧和刺猬一样,跟若曦反着来。 “十四爷,你能不能不要冲动,咱们好好合计一下,是我们欺骗敏敏格格在前,以敏敏格格的性子,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若曦着急地说。 十四依旧不以为意,“呵,赔个礼,道个歉,说些好话,送些礼物,不就行了,明玉说的真没错,你们马尔泰家的惯会哄人,一张巧嘴,颠倒黑白,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十四爷”,若曦猛地抬起头来,“十四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说话非要这么难听吗”。 “呵,朋友,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十四轻蔑地看了若曦一眼,大步走来。 若曦看着十四大步流星走了,忍不住跺脚,“混蛋”。 两天后,苏完瓜尔佳王爷到了,与他同行的还有敏敏和合术大王子。 敏敏见到若曦和明玉很是开心,特别是上次来行围没见到的明玉,很快,就和明玉凑到一起说话了。 而若曦紧紧攥着手心,生怕出去更衣的十四爷会突然回来,八阿哥注意到若曦苍白的脸色,给了她一个眼神,“放心”。 四阿哥拿起茶杯啜了一口,默默地挪开视线,想必是为了之前十四擅离京城的事吧。 这么害怕苏完瓜尔佳王爷来,看来是做贼心虚啊。 直到宴会结束,十四也没回来,若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万幸,没有当着皇上的面闹起来,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只是事不宜迟,要快点找敏敏格格解释清楚了。 但天不遂人愿,这一天,敏敏和明玉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若曦压根找不到机会去说。 哪怕,明玉是八福晋的嫡亲妹妹,不会出卖他们,她也不想在明玉面前露怯。 次日,乃金也到了,三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更热闹了。 说句夸张的,就算若曦想见缝插针,连下针的地方都没有。 这次,乃金不是自己来的,还带来了她的夫婿。 乃金是去年成婚,博尔济吉特王爷没有选择与其他部落联姻,而是尊重乃金的意愿,把她嫁给了部落里的第一勇士阿尔斯兰,哪怕已经一年多了,但两人还是蜜里调油。 明玉和敏敏虽然知道乃金成婚,还派人送去了贺礼,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这会子,见两人甜甜蜜蜜的,忍不住开始八卦了。 但刚刚大婚的明玉到底不如乃金这个老司机,没几下,就被反攻了。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敏敏坐在餐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乃金和阿尔斯兰身上,他们俩手牵着手,随着马头琴舞动着,不时含情脉脉地对视。 再看看明玉和十阿哥,两人也是卿卿我我,好不甜蜜,这两对新婚夫妻的幸福模样不禁让敏敏心生羡慕。 她不禁将视线移向了正与他人交谈甚欢的十三阿哥,心中暗自思忖:不知十三阿哥对待自己是否也会这般柔情似水呢? 一夜辗转难眠后,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还没等若曦刻意寻找时机,敏敏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她的帐篷前。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敏敏那熟悉而又悦耳的呼喊声:“若曦,若曦,你在不在”? 此时,若曦正在帐内点数着茶具,听到声音后,她的眼睛立刻明亮了起来,是敏敏格格。 于是,她连忙应道:“我在,我在”,话音未落,若曦已经迅速放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跑到了帐外。 见到敏敏,若曦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并说道:“奴才拜见敏敏格格”。 然而,敏敏却一把拉住了她,满脸笑容地说:“快快请起,咱俩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对了,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大半年过去了,你过得可好”? “一切安好,格格呢”,若曦轻声反问,目光中透着一丝关切。 “我也安好”,敏敏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但这笑容却显得有些牵强。 此刻,她们心中都藏着各自的秘密,于是,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离开人群聚集之处,朝着一旁幽静的树林缓缓走去。 那匹枣红色的马安静地跟随着她们,偶尔低头啃几口路边鲜嫩的野草。 “你……” “你……” 几乎同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随后不禁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然而,短暂的欢笑过后,空气中再度弥漫起淡淡的尴尬,若曦凝视着敏敏,“格格,您先讲吧”。 敏敏稍稍垂下眼眸,脸上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娇柔的声音宛如蚊蝇低语:“你帮我问过他了吗”,她的语气中既带着几分期待,又夹杂着些许不安。 面对敏敏的询问,若曦沉默了。 只见敏敏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娇艳欲滴的红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他心里没我”。 “格格,既然王爷并不希望您嫁给十三爷,那么从今往后,您便不要再想他了”,若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这番真心话。 听到这句话,敏敏如遭雷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她咬着嘴唇,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他为何不喜欢我,难道我还不如他的福晋吗”,敏敏言语间充满了不甘与痛苦。 “格格,真的不是你不好……”,若曦拉住敏敏的手,刚想劝。 敏敏就一把推开她,“我要去问他,我究竟哪里不让他喜欢了”? 说着,敏敏跑了几步,翻身上马,往营地赶回去。 “格格,格格”,若曦跟在后面,追着喊道,心跌到了谷底。 完了,要出事了。 第90章 捅了马蜂窝 “格格,格格”,若曦狼狈地追赶着敏敏,不停地呼唤着她。 可敏敏却视若罔闻,一心只想去找十三阿哥问个清楚,她堂堂蒙古郡主,哪里配不上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没等从树林出去呢,敏敏就撞上了骑马过来的十三和十四。 “吁”,十三阿哥急忙勒紧缰绳,控制身下的马儿与敏敏错开方向,“敏敏格格,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敏敏控制着身下的马与十三阿哥错开,“我找你”。 “找我”,十三阿哥一脸疑惑,“找我有什么事”? “格格,格格”,这会若曦终于追上来了,扶着树喘着粗气,好在这边树林比较密,马儿跑不开,不然若曦追可不上。 毕竟,双轮跑不过四驱。 “我只是想知道我哪里不好”,敏敏是草原儿女,一向潇洒惯了,这心中有疑惑就问出口。 若曦在敏敏身后,双手合十,眼神恳切地望着两位阿哥,然后使劲往旁边指。 十三看明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格格先请回吧,皇阿玛还等着我和十四弟”。 这话一出,若曦的心都凉透了。 坏了,捅了马蜂窝了。 “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敏敏方才还在愤怒,但是看这对面那人熟悉的容貌,她不免有些疑惑,“你,你怎么在这”? 胤祥也是不明所以,转身问道,“十四弟,你们认识吗”? “等等,你说他是谁”,敏敏再次往胤祥身后看去,那人的容貌和身材分明是当初若曦的意中人。 “十四弟,你是十四阿哥”,敏敏问道。 “正是”,十四此时还硬气得很。 好啊,原来他们合伙骗了自己,敏敏调转马头,用马鞭指向若曦,生气地说,“你骗我”。 若曦急忙走上前,“格格,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敏敏直接问道,“他是不是十四阿哥”? 迎着敏敏格格的眼神,若曦硬着头皮点点头。 “承认就好”,敏敏微微坐起身子,又问道,“那他是你的意中人吗”? 这一次,若曦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你骗我,你一直在利用我,我把你当好姐姐,把什么心事都告诉你,可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爱情、友情接连受挫的敏敏真的伤心了。 到这会,若曦只想赶紧安抚住敏敏,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来,“格格你不是说,草原儿女认定的朋友,不会轻易放弃吗,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骗你是我不对,可事出有因,求格格请我解释”。 敏敏闻言,冷笑一声,“那也是真诚以待的朋友,而不是满嘴谎言的人”。 然后,敏敏又看向十三阿哥,“你和她可要好”? 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的十三,点点头,“是”。 “那你可知道,她骗我藏匿十四阿哥”,敏敏义愤填膺地说。 十三很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就是这样对朋友的,既骗他又骗我”,敏敏此时不光是为了自己生气,也为了被蒙蔽的十三阿哥生气。 若曦忍不住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她错了,她认。 敏敏冷哼一声,调转缰绳,“我要去告诉皇上,我倒要看看,你们过去都干了些什么龌龊事情”。 若曦闻言,立马跑到敏敏马前跪下,“格格,万万不可,你打也好,骂也罢,都是奴才的错”。 十四见状,开口道,“格格,你有气我明白,半年前的事,我会亲自去皇阿玛那交代清楚”。 “十四弟”,十三到底是顾念兄弟情义,更何况他与十四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闹到皇阿玛那里去”。 敏敏一听,气坏了,这还不叫大事,那什么叫大事,“她利用我藏匿十四阿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呢”。 “若曦不是这样的人,格格呢莫要误会了”,十三是相信若曦的。 他不袒护若曦还好,这一开口,敏敏更生气了。 “太子说有人要刺杀他,我是因为相信若曦,以为他们两清相悦才帮助他的,现在话说回来,如果当时,真的有人要刺杀太子呢”? 十三微微一笑,“格格不必为此担心,也不必为此生气,我这十四弟和若曦自小玩闹惯了,他乔装来看他也是正常,实在不必为此惊动皇阿玛”? 敏敏脸都气红了,她之前真是单纯,信了若曦和十三爷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但看看他们之间,哪像是清清白白的样子。 “你就这么护着她,也不问下原因吗”? “有必要吗”,十三阿哥依旧淡然。 若曦一脸菜色,不停地给十三爷眼神,别再说了,你越说,敏敏越生气,可十三依旧稳定输出。 “若曦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有数,自然不必多问”。 “好”,敏敏气笑了,“真是好一对心心相印的好知己,马尔泰若曦,你好本事,哄得男人团团转,我敏敏自愧不如”。 敏敏轻蔑地看向她,“怪不得明玉不与你来往,我说要带你一起玩,可她从不允许,之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懂了,她怕是早就看透了你”。 若曦脸色苍白,咬着嘴巴,难堪极了,她不是,她没有。 说着,敏敏握紧缰绳,“是十三阿哥,还是十四阿哥,不知道你究竟看上了哪一个,我这就去找皇上,助你一臂之力,让你飞上枝头”。 “驾”,敏敏猛地抽了一鞭子,身下的马便跑了出去。 第91章 新变局 “格格,格格”,若曦急忙跑了几步,想要叫住敏敏,可敏敏连头都不回。 “驾”,此时敏敏心中全是怒火,被蒙骗、被利用,还有十三阿哥对若曦那无理由的偏袒和相信,彻底触怒了敏敏。 十三阿哥见敏敏跑了,也骑马追了上去,“敏敏格格,有话好说,莫要冲动”。 敏敏更气了,有话好说,她敏敏就这么好打发吗。 亏她以为十三阿哥是个光明正大的君子,可现在看来好像他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无理由地偏向自己人,像极了她最讨厌的那个叔父,为了小妾害得她婶婶病重,要不是大姐姐回来,怕是婶婶就不行了。 明玉说过,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拥有,可她还没有拥有,就发现十三阿哥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明玉还说了,她对十三阿哥的感情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热烈,而这股感情会蒙蔽她的眼睛,会吞没她的理智,让她一点要慎重再慎重,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她当时不明白,但把明玉的话记到了心里。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敏敏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抽打在马背之上,那马吃痛,发出一阵嘶鸣,四蹄如飞般疾驰而去。 十三阿哥见状,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拦住敏敏,恐怕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马鞭,催促着胯下的坐骑加速前进。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十四阿哥高声呼喊:若曦,快上马。 听到声音,若曦急忙转头望去,只见敏敏和十三阿哥已经渐行渐远。她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抓住十四阿哥递过来的手,借力上了马背。 坐稳之后,若曦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只听十四阿哥沉声道:若曦,你给我听好了,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全都往我身上推,我好歹是个阿哥,就算违抗圣旨罪责不轻,但总不至于丢了性命,可你就不同了,一定要牢记我说的话。 话音未落,十四阿哥猛地一抖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身下的马顿时跑了出去。 很快,便到了大营。 敏敏率先抵达,她翻身下马,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丝,径直朝着营地内奔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入营门之际,十三阿哥风驰电掣般赶到,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满脸恳切地说道:请格格手下留情,十三感激不尽。 这,这是用上了美男计。 两人对峙间,突然间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马嘶鸣声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的正是十四阿哥和若曦。 “你……”敏敏见到十四阿哥和若曦到来,心中的怒火更盛,但碍于对方身份不便发作。 她本想另寻一条道路离开此地,谁知十三阿哥却如影随形,不断移动自己的位置,始终拦住敏敏的去路。 “你让开”,敏敏忍无可忍,脸色愈发冰冷,怒喝道。 然而十三阿哥却不为所动,企图拦住敏敏。 就在此时,一道嗓音骤然响起:“十三爷这是在做什么呢”,明玉从帐子后边走了出来。 刹那间,敏敏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立刻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毕竟有明玉在场,她便不再是孤单无助了。 “明玉”,敏敏激动不已,连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哀怨。 明玉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敏敏身边,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护住了她。 然后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扫过眼前的几个人,厉声道:“怎么,看这个架势,你们是在以多欺少吗”? 然后,明玉锐利的眼神扫向一旁,“马尔泰若曦,又是因为你吧,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惹祸精”。 明玉对若曦的敌意丝毫未减,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面对明玉如此直白且尖锐的指责,若曦只能掐紧了 手心。默默承受着,因为此刻他们所处之地距离皇帝的营帐实在太过近了,实在不易生事,如果和明玉争执起来,恐怕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十四这时候挺身而出,大声说道:“十嫂,此事确实与若曦无关,都是十四一时冲动,惹恼了敏敏格格”,他一边说着,还不忘看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若曦。 “哦?”明玉闻言,转头看向敏敏,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可是真的”? 敏敏咬了咬嘴唇,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却被突然插话的十四打断了。 只见十四阿哥们满脸焦急之色,连忙摆手道:“十嫂莫听她说,其实这件事情跟八哥也有关,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罢,十四阿哥偷偷瞄了一眼明玉,心中暗自盘算着,只要把明玉也拉下水,那她肯定不会再去向皇上告发,大家也都脱不了干系,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敏敏闻言,也不禁蹙起了眉头,八阿哥,她知道,是明玉的姐夫,如果与八哥有关,那会不会影响到明玉的姐姐,也会牵扯到明玉,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想到明玉对她的好,敏敏便没有那么气了,为了明玉,她愿意咽下这口气。 “明玉,我……”,敏敏刚要说话。 明玉拍拍敏敏的手臂,“敏敏,先等等”。 不过,令十四阿哥万万没想到的是,明玉听完这番话后,只是冷冷地轻笑一声,便径直朝着他走来。 看着明玉越走越近,十四阿哥不禁有些心虚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明玉走到了十四阿哥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明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十四阿哥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却坚定地说道:“不错,我姐姐的确是八福晋,但是近些年来,八爷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难以苟同,并且我很不满意”。 话音未落,明玉猛地转身,目光恰好与从后方缓缓走来的八阿哥撞个正着。 自从牛痘一事之后,十阿哥可以说是瞬间扭转了朝中众人对他的印象,获封郡王,走在了他前面,在民间的名声更是好得不得了,甚至一度超过了他这个所谓的“八贤王”。 而且,明玉被皇阿玛册封为和硕昭和郡主,赐婚给了十弟,安郡王和郭络罗家族不再只有自己一个选择。 虽说,十弟不一定有夺嫡之心,但他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前,连带着九弟对自己也是更加疏离,他不得不防。 因此,八阿哥一直对明玉和她的姐姐心存芥蒂,不仅许久未曾宠幸过姐姐,就连平日里的关心问候也少之又少。 而如今,眼见着明玉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些话说出口,八阿哥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而且最近贝勒府里几个格格也是春风得意,嚣张得不得了,搞得府里乌烟瘴气的。 身为嫡福晋的明慧,又怎会容忍那几位格格如此肆意妄为、张狂跋扈,于是她果断派遣身边得力的嬷嬷前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正当梧桐院的人前脚刚刚抵达时,紧接着胤禩的手下便接踵而至,并毫不客气地将那位嬷嬷强行带走了。 虽然明慧亲自去前院把人带了回来,但胤禩此举无疑是把她的体面踩在了脚底下。 得到主子爷这般公然袒护之后,那几个格格愈发得意忘形起来,其气焰更是日益嚣张。 其中有些胆大妄为者,竟然开始对孩子们下手,眼见自家弘旺无故遭受算计,明慧顿时怒火中烧。 忍无可忍之下当即下令重责那两名惹事生非的格格各五十板子。 待得行刑结束之际,只见那两个格格早已气息奄奄、命悬一线,能否保住性就要听天由命了。 要知道,孩子是明慧心中最后的底线,同样道理,对于胤禩而言亦是如此。 所以说,此次事件过后胤禩并未如往常一般继续替那两个格格撑腰,但与此同时他却也未曾再度涉足过梧桐院内半步。 而这一回塞外狩猎之行,原本胤禩压根儿就没有计划带上明慧一同前往,反倒是明慧亲自恳求于太后娘娘,请允准自己跟随姐姐前来陪同皇上出巡。 毕竟像这样广袤无垠且美不胜收的大草原,难道就只许他胤禩携着新宠在此尽情享乐不成? 当然不行了,她姐姐和外甥才是应该来享受美景的人,渣男不配。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不是小节,而是忘本”,明玉的话那是一点都没掺着水分。 从这个时候开始,她、表哥和胤?就要正式同这位八贤王切割了。 胤禩的脸色阴沉至极,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从京城到塞外的这段时间之中,明玉已经对他发起过数次挑衅行为了,而这一次,更是变本加厉。 她竟然当着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敏敏格格,甚至还有若曦姑娘在的时候,她都如此肆无忌惮,难道她真的认为自己就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捏不成。 胤禩强忍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念及你毕竟是明慧的嫡亲妹子,又是十弟的正室福晋,所以平日里我对你多有忍让,可并不代表你就能够这般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污蔑于我。 然而,面对胤禩这番看似宽松的做派,明玉却只是嗤之以鼻,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污蔑,哈哈哈哈哈......八爷倒是说说看,这哪一个字是污蔑? 只见明玉毫不畏惧地向前迈出一大步,与胤禩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她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当初,是你亲口向外公许下诸多承诺,又是如何求我姐姐答应嫁给你,如今不过短短数年而已,莫非贝勒爷早已将昔日所言所行统统抛诸脑后了不成? 说到此处,明玉故意稍稍提高音量,同时还用眼角余光瞥向四周众人,似乎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激怒胤禩。 “明玉”,胤禩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究竟是谁得寸进尺,忘恩负义”,明玉死死地盯着胤禩,“贝勒爷,你怕是说反了吧”。 胤禩看着明玉如此强硬,脑子闪过无数的念头,明玉和十弟夫妻一体,明玉的态度就是十弟的态度,莫不是,十弟有别的想法。 想到这段时间十弟的改变,胤禩脸色更是难看,十弟的生母是温僖贵妃,出身钮祜禄大族,他的极大助力之一的阿灵阿便是出身钮祜禄族。 若是十弟对那个位置也起了心思,一个有钮祜禄家族的血脉的阿哥,和一个普通阿哥,哪个划算,是个人都会选吧。 这会,敏敏看着明玉气场全开的模样,眼里已经没有了对若曦的怒气,全是对明玉的崇拜。 敏敏:我姐妹好霸气,好帅啊,想嫁,嘤嘤嘤。 站在一旁的十四阿哥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八哥与明玉之间的关系会突然变得如此紧张恶劣。 对于八哥新宠之事,他也曾有所耳闻,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拥有几位红颜知己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八哥贵为皇子,更是如此。 这么多年以来,虽然八嫂被众人认为有些善妒,但八哥的后宅却从未停止过纳新人入门,尽管偶尔会有些小摩擦,但也并未像如今这般激烈,甚至发展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难道说,其中隐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吗,想到此处,十四阿哥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与此同时,十三阿哥将目光投向了眼前正在对峙的二人,只见他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显然,从这场争执中,十三阿哥察觉到了某种异样——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八爷党”内部出现裂痕的迹象。 那么,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有机会了。 几人的表情变化,明玉全都看在眼里,风浪越大鱼越贵,她就是要把这谭水彻底搅乱。 第92章 屎到淋头 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胤禩深呼吸几下,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明玉,你对我有误会”。 明玉微微一笑,“八爷,我不是对你有误会,我那是对你有清晰的认知”。 八阿哥方才努力挤出的微笑又一次僵硬在了脸上,软硬都不吃,明玉什么时候这么难搞了。 此时此刻,敏敏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她捂着胸口,看向明玉的眼神闪着布灵布灵的光芒。 敏敏:人怎么能能帅成这样,刺激,真是刺激。 若曦此时心里头一阵慌乱,她原本正绞尽脑汁地寻思着该如何平息敏敏格格的怒火。 可谁曾想,事情居然是这个发展节奏,来劝架的八爷与明玉反倒杠上了。 就在众人不敢说话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明玉……”。 原来是在后面听了许久的明慧现身了,她的到来犹如一股清泉,缓解了现场紧张凝重的氛围,。 明玉转头望向明慧,“姐姐”,而一旁的敏敏则紧随其后,快步走向明慧身旁,笑着说,“八福晋好”。 面对敏敏的问候,明慧微微一笑,柔声回应道:“敏敏格格安好”。 接着,她上前一步,握住了敏敏的手,“格格,您受委屈了,明慧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这话,原本心中的怒气已经消减了大半的敏敏点了点头。 接着,敏敏又开口说道:“八福晋既是明玉的姐姐,那自然也就是我的姐姐啦,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跟我客气”。 明慧对敏敏的大度有些惊讶,连忙夸赞道:“格格真是通情达理、深明大义,来,格格,请随我移步至帐内,咱们好好聊聊”。 说着,明慧便拉起敏敏的手,一同朝着她的帐篷走去。 临行前,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若曦,什么事都有她,真是个惹祸精。 见此情形,十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十四的肩膀,轻声说道:“十四弟,别磨蹭了,赶紧走吧,皇阿玛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呢”。 十四阿哥双手抱拳,满脸感激地看着十三阿哥:“多谢十三哥帮忙,弟弟感激不尽,不过,弟弟还有些话要跟八哥说,所有劳十三哥先行一步,弟弟随后就到”。 十三阿哥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行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不过咱们已经耽搁太久了,你要加快速度了”,言罢,他便转身离去。 而此时的明玉则稍稍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回过头来对着胤禩和十四阿哥说道:“两位爷,日后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儿,请务必深思熟虑一番之后再做决定,免得最后惹出一堆麻烦事儿,连累别人不说,还需要旁人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向前迈去,刚要开口辩驳几句时,却被一旁的胤禩眼疾手快地紧紧拉住。 只见胤禩面色阴沉至极,其眼神之中更是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压低声音怒斥道:“十四弟“。 他想做什么,这是在大营,皇阿玛的眼皮子底下,好不容易才把敏敏哄得消停下来,他竟然又想挑起事端,真是太不像话了。 面对八阿哥严厉的眼神,十四阿哥心中虽然仍有气,但终究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狠狠地甩了一下手臂,成功摆脱了胤禩对自己的牵制。 猛地转过身去,此刻,就连他的后脑勺似乎都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不满情绪。 紧接着,明玉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用一旁的马尔泰·若曦身上,她轻哼一声,冷笑着质问道:“还有你,马尔泰若曦,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他们可都是金枝玉叶的皇子,你不过一介宫女,这般掉脑袋的事也敢跟着掺和,真是活腻味了不成”。 明玉冷哼一声,挨个人甩了白眼,这才走了。 若曦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心中充满了后怕之情,见危机暂时解除,一直提着的气泄了,仿佛全身的力量都已经被抽空一般,她的双腿突然变得发软无力,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 胤禩见状,急忙向后小跑几步,然后迅速伸出手,一把将若曦紧紧地揽入怀中。 一旁的十四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离去,少儿不宜,他还是先行一步吧。 此刻,只剩下若曦和胤禩两人对视着,塞外的风轻轻吹过他们的脸庞,眼里只剩下了彼此。 明玉则在远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紧接着向布日古德下达了一道指令。 没过多久,原本正在后方树林里歇息的布日古德猛地睁开了它那双锐利无比的眼睛。 只见它用力拍打着自己的翅膀,随后从树梢上一跃而下,飞了出来。 成功锁定住任务目标之后,布日古德仔细丈量了一下与目标之间的距离,接着扭动了几下身体,然后毫不顾忌形象、痛痛快快地开始了。 就在这时,胤禩依然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若曦,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团不明物体突然从天而降,恰好砸在了胤禩那颗半光半毛的头上。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阵阵温热感以及液体流动的触感,胤禩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 , 若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仿佛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 八爷……你……八爷,你身上……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惊愕和担心。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惊喜再次降临,不过,这次却是落在了若曦的身上。 做完了坏事的布日古德,拍拍翅膀,转身飞进旁边的树林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了之前八爷的惨痛经历摆在眼前,若曦此时根本无需思考就能猜到自己头顶上方究竟覆盖着何物。 于是乎,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僵立当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乱动一下。 秋风瑟瑟,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此时此刻,两个同样僵硬如雕塑般的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彼此凝视着对方,却没有任何人敢于挪动哪怕一点点位置...... 看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的高清照片,走在最后面的明玉,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次,他们两个是真的屎到淋头了。 来,请进, 明慧面带微笑,邀请道。 刚刚踏入帐子,敏敏好奇地打量着帐子内部的布置,看着那装饰和布局,果然和他们蒙古帐子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童音传来:额娘,额娘。 紧接着,只见一个小巧的身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而来。 眨眼间,这个小家伙已经紧紧抱住了明慧的双腿,并仰起那张圆滚滚的小脸,用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凝视着自己的额娘,眼里满是濡慕。 弘旼,乖孩子, 明慧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着儿子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儿,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然后,她又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敏敏,轻声说道:弘旼,跟敏敏姨姨打个招呼。 听到母亲的话,弘旼先是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似乎有些害羞和腼腆。 但很快,他抱着明慧向右探出小脑袋,对着敏敏笑了,露出了一口小奶牙,这才奶气地喊道:姨姨好。 第93章 谈心 “你好啊,弘旼”,敏敏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娃娃,也是很喜欢,便蹲下身子来逗弄他。 两人正在玩闹着呢,明玉进来了。 “小姨”,弘旼瞬间抛弃了和自己玩的敏敏,跌跌撞撞地冲着门口跑了过去,“小姨”。 明玉蹲下身子,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小孩抱进了怀里。 “小姨,弘旼想你了”,弘旼小胳膊圈着明玉的脖子,小脸依恋地贴着。 明玉把小娃抱起来,“小姨也想我们弘旼了,我们弘旼最乖了”。 哄了弘旼几句,明玉看向敏敏,“敏敏,真是对不起”。 敏敏摇摇头,“明玉,你对我的好的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若曦,是她辜负了我的信任”。 “我的对不起不只是说这一点,还有不能光明正大替你讨回公道,只能私下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明玉把带回来的果子递给弘旼,弘旼立马开心地开始玩果子。 明慧也跟着叹了口气,“格格,是我们的错,你好心帮忙,却遭受蒙骗,受了这般委屈,不知道格格想要些什么”? 敏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暂时,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明玉点点头,行,敏敏不知道要什么,她得替敏敏多要点。 “对了”,敏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明玉,问道,“明玉,十三阿哥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明玉帮姐姐和敏敏倒了杯茶水,“为什么这么问”。 敏敏不自觉地开始扯着衣角,微微低下头,“就是,就是,我发现他好像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好像没有那么好”。 “明玉,你之前让我多了解他,再做决定,是这个原因吗”,敏敏的眼里满是疑惑。 “是,也不全是”,明玉微微一笑,有些欣慰。 “敏敏,其实人都是这样,对自己喜欢的事物会不自觉地去美化,如同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一样,对一件东西你越求之不得,对他的美化程度就会越深”,明玉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 “就好比这梨,初时只觉它清冽可口,香甜无比,可要是吃上十个,二十个,便会感觉它过于甜,反倒腻了”,明玉拿起一颗梨递给敏敏。 “还有敏敏,既然你现在冷静下来了,我再告诉你,十三阿哥有福晋、侧福晋,府里有不少格格侍妾,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红颜知己,这些你都能接受吗”,这些话,明玉之前也说过,可那时,敏敏明显是恋爱脑上头,全然都不在乎,现在,总算是能听进去了。 敏敏抬起头问了一句,“可是,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明玉过去握住敏敏有些凉的手,“是这样没错,但是敏敏,为了一个和别人共同拥有的男人,你要离开你从小长大的草原,离开你的阿爸阿妈,离开你的骏马和朋友,离开你所熟悉的一切,去到遥远的京城,被困在四四方方的样子里,等着后院女人共同的丈夫的垂青,这是你想要的吗,值得吗”? 明玉的话,彻底让敏敏陷入了沉思。 是啊,为了一个男人不确定的爱,放弃疼爱自己的阿爸阿妈,放弃自由,放弃她现在拥有的大部分东西,这样值得吗? 明慧也紧跟着说,“敏敏格格,纵然十三弟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但他已经有了福晋,你若是嫁给他,便只能是侧福晋,侧福晋是要在福晋手底下讨生活的”。 良久,敏敏抬起眼,眼睛有些红,“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或许,我现在想不明白,过几天就能想明白了”。 明玉见状,也没再继续说话,反而是摸出扑克牌,招待敏敏一起玩斗地主。 看着新奇的牌面和规则,敏敏好奇得不得了,京城里好玩的东西真多,明玉介绍完规则,敏敏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没关系,玩一把就什么都痛了。 很快,敏敏就沉浸在了斗地主之中,全然忘记了方才的难过和纠结。 晚饭吃的火锅,辣锅和番茄锅敏敏之前都从未尝试过,还有麻酱蒜泥的新鲜滋味,还有那小酥肉咸香可口,鸡爪酥软脱骨,红糖糍粑香甜软糯,直接帮敏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明玉,这也太好吃了”,敏敏吃的头都不抬。 “那你就多吃些”,明玉夹了些熟了的肉放到敏敏的盘子里。 “放心,我一定会多吃些”,敏敏是真的放开肚子吃了,原来,京城有这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去京城走一遭。 一直到月上梢头,敏敏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她站在窗子前,看着皎洁的月亮,“长生天啊,我该如何选择”。 他为什么是阿哥,为什么娶了福晋,初见时,他是那么的潇洒肆意,那么的耀耀夺目,如同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心。 少女的情窦初开和现实的复杂残酷交织,不断拉扯着敏敏的心。 第94章 父女心事 阳光明媚的午后,明玉身背弓箭,领着一群可爱的小家伙,弘晊等一众小萝卜头兴高采烈地走出树林,身后跟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手中提着刚刚猎获的野兔和野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十婶婶,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吃香喷喷的烤兔子 ,弘晊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 自从上次尝过明玉亲手烤制的美味烤肉之后,那独特的滋味便让他一直难以忘怀。 一旁的弘晸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急切地附和道:婶婶,您还会不会做那种好吃的叫花鸡,我也好想吃。 一说到吃的,几个小娃娃都忍不住开始吞口水,在他们心中,明玉那就是当代厨神。 就在这时,站在林子外等待已久的弘旼远远瞧见了明玉等人的身影,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 小姨,小姨…… 他一边呼喊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向明玉飞奔而来。 额娘…… 弘旼跑到一半时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明慧。 明慧看着撒欢的儿子,无奈地点点头,得到额娘允许后,他像一只脱缰的小马驹般撒脚丫子继续朝明玉狂奔而去。 明玉眼疾手快,一把将扑进怀中的小团子紧紧抱住,温柔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小姨在这里呢,宝贝乖~小姨今晚就给你烤香香的鸟蛋吃。 ,在弘旼纯真无邪的心灵里,小姨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每次外出狩猎,小姨总能带回许多猎物,这可比自己的阿玛要厉害得多。 说到这,那日被鸟屎攻击后,八阿哥回到帐子里,整整打了六桶水,澡豆豆用干净了,就差把自己都搓秃噜皮了,才从浴桶里出来。 胤禩抬手嗅嗅,分明是澡豆的香气,但身上那种黏腻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导致他这几日,都不愿意出去见人,动不动就要洗个澡。 刚走了没几步,明玉便与神色慌张、步履匆忙的乌仁不期而遇。 这乌仁可是敏敏贴身婢女,瞧她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想必定是敏敏那边发生了什么棘手之事。 果不其然,只听那乌仁一瞧见明玉归来,便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并跪地行礼道:参见十福晋。 快快请起,无需多礼,你前来,可是敏敏有事找我 ,明玉见状,连忙伸手将乌仁扶起,关切地询问道。 回禀福晋,咱家格格跟王爷吵架了,自打今早儿到这会儿都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福晋,您平日里同格格最为投缘亲近,还望您能移步前去劝解劝解格格 ,乌仁一脸愁苦地说道。 显然,面对自家主子此番状况,她已然没招了,不光是她,王爷和大王子也没招了,毕竟无论怎样苦口婆心地规劝开导,那位任性倔强的格格压根儿就油盐不进,半句也听不进去。 闻得此言,明玉不禁秀眉紧蹙,心中暗自思忖着。 略一思索后,她当即将怀中的弘旼轻轻递还给一旁的明慧,并嘱咐道:姐姐,这些小家伙们就暂且托付于你照看了。 明慧则温柔地笑了笑,点点头回应道:你放心,这里一切交由我来处理即可,你快去瞧瞧敏敏格格吧。 明玉这才跟着乌仁往敏敏的帐子走,去当救火队长。 刚刚凑近帐篷,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有什么易碎物品被打碎了一般。 只听其中一名侍女焦急地喊道:格格,您不要再扔东西了,万一伤着自己可如何是好? 敏敏心中满是苦楚与不甘,她将桌上所有物件尽数挥落在地,然后一头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如泣如诉,令人心生怜悯。 一旁的乌仁连忙帮明玉掀开帐篷帘子,并低声恳求道:十福晋,现在唯有仰仗您来劝解格格了。 明玉迈步走进帐篷内,一眼望见两名婢女正手忙脚乱地清理满地破碎瓷片和散落杂物,而敏敏则蜷缩于床角,哭得撕心裂肺。 见此情景,明玉走近。轻声问道:敏敏,究竟发生何事令你如此难过? 敏敏缓缓抬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使得原本清丽动人的面容更显楚楚可怜之态。 只见她哽咽着说道:明玉姐姐,我阿爸替我相中一门亲事,是伊尔根觉罗氏家族中的庶出小王子,我不想嫁给他。 明玉赶忙安慰道,敏敏莫急,她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手帕,轻柔地拭去敏敏脸颊上滚落的泪珠。 接着,明玉继续宽慰道:关于这位小王子,其实王爷也不过是希望借此断绝你对十三阿哥的念想罢了,未必真要你非他不嫁。况且以王爷平素里对你的宠爱,他不会害你的。 “等过几日,你亲眼见见那人,实在不满意便告诉王爷,王爷是真心疼爱你,不然不会费心思想把你留在草原,而是把你送到京城,像皇上表忠心,换取权势,这样苏完瓜尔佳部族便是草原上最得势的部落了,可王爷,没有这么做,在他心中,你这女儿比权势更重要”。 敏敏这会倒是不掉眼泪了,“明玉,我真的不想嫁给他”。 明玉握住敏敏的手,“你不甘心是吗”? 半刻后,敏敏红着眼睛点点头,她是阿爸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向来都是别人哄着她,她活到现在,从没有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可偏偏这几个人,对她只有礼貌,没有男女之情。 “敏敏,道理你都知道,你是草原上的花,离开草原,你会枯萎的”,明玉抱着敏敏,“只有在草原,你才是自由的”。 敏敏抱着明玉的腰,大哭起来,放弃自己一见钟情的人,真的好痛苦。 阿玛说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可她的心好难受好难受。 帐子外面,苏完瓜尔佳王爷听着敏敏的哭声,心也被揪住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敏敏性子刚烈,没有心计,若是真嫁给十三阿哥,她或许会得到短暂的开心,可往后余生都要被困在小院子里,面对无数的莺莺燕燕,指望着一个男人时有时无的恩宠过活,她受不了的。 比起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现在,他宁愿做这个坏人。 “阿爸”,合术上前一步。 苏完瓜尔佳王爷摆摆手,低声说,“一会,你亲自将十福晋送回去”。 “是,阿爸”,合术应道。 若是没有王爷的允许,谁敢去找明玉,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哭吧,哭吧,都发泄出来就好了”,明玉抱着敏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三日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神采的敏敏再次出现在明玉面前,“姐姐”。 看着敏敏活力满满的样子,明玉微微一笑,“敏敏”。 “我阿爸答应我了,要按照我的心意去挑选夫婿”,敏敏开心地说,虽然现在想起十三阿哥,心脏还隐隐作痛,但只要时间够长,总有一天,她会彻底释怀。 “那很好”,明玉拍了拍敏敏的胳膊,“你有一个真心疼爱你的阿爸阿妈,敏敏,不管后面你同谁成婚,这都是你最大的底气”。 敏敏点点头,但还有些忧愁,“我阿爸还说了,让我远离十三阿哥,还有要小心太子”。 “王爷说的没错,敏敏,皇阿玛非常看重同蒙古的关系,若是知道你和哪位皇子扯上关系,那他会很乐见其成的”,明玉很是赞同,对于皇帝来说,姻亲是最不费力的拉拢方式了。 敏敏叹了口气,长大真不好啊。 第95章 太子作死 皇上,请 ,苏完瓜尔佳王爷面带微笑,双手端起酒杯,向康熙皇帝敬酒。 康熙皇帝微微颔首,同样举起酒杯,轻声说道:王爷,请。 随后,二人同时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相视一笑。 康熙皇帝赞叹道:王爷,贵部青年才俊辈出,人人皆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啊。 听到这话,苏完瓜尔佳王爷谦逊地回答:皇上谬赞了,这些年轻人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罢了,倒是八旗子弟…… 他本欲再夸赞一番,但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嘹亮的鹰鸣声骤然响起,划破长空。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型猎鹰振翅高飞而来。 明玉见到此景,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之色,心中暗自思忖:终于来了…… 胤?起初还满心欢喜,以为是布日古德前来助兴,待定睛观瞧后却发现并非如此——原来是一只陌生的黑鹰。 他不禁有些失望,喃喃自语道:不是布日古德,这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天都没见到了。 康熙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鹰叫吸引住目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凝视着那只在空中盘旋翱翔的黑雕,由衷地赞叹:好一只神气的猎鹰。 这时,看准时机的诚亲王忽然开口道:皇阿玛,您看,此鹰正是太子的新宠。 康熙皇帝闻言顿时兴致大增,转头看向太子胤礽。 此刻,太子正挺胸抬头,稳步走出人群,其眼眸深处闪烁着得意洋洋的光芒。 显然,他对自己所拥有的这只黑鹰颇为自得,老十凭借那只海东青博得皇阿玛欢心又如何。不就是区区一只老鹰嘛,我照样能够搞到到。 “太子,你会训鹰吗”,康熙果然被引起了兴趣。 太子骄傲地走到中间,“是,儿臣跟皇阿玛一样,最欣赏猎鹰的勇猛和冷静,尤其是它捕猎时的快准狠的皇者霸气,儿臣坚信这个世上,所有的皇者,当然除了皇阿玛之外,儿臣都有能力去驯服它们”。 “好,说得好”,此时此刻,麻子对这个和自己的爱好如出一辙的麻宝又是满心喜爱了。 明玉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欲望,这太子,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等着吧,一会舞台有多大,就有多丢人。 哈哈哈…… 康熙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太子,今日就让朕来瞧瞧,你是如何驯服空中之王的。 听到康熙的话,太子立刻恭敬地应道:喳,儿臣遵命。 说罢,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并向早已待命多时的侍卫投去一个眼色。 没过多久,只听得两声清脆的鸟鸣响起,两只雪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宛如两道白色闪电。 而此时,原本正在四周低空盘旋的猎鹰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情况,它迅速转动眼珠锁定目标后,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那两只鸽子疾驰而去,一场追逐战就此拉开帷幕。 就在双方距离逐渐拉近之际,太子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小巧的鹰哨,然后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静待最佳出手时机的到来。 终于,当猎鹰与鸽子之间仅剩下咫尺之遥时,太子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鹰哨凑到唇边,猛地用力一吹——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响起。 刹那间,得到了指令的猎鹰,瞬间改变飞行轨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向那只毫无防备的白鸽,眨眼工夫,它便成功地用锋利的爪子牢牢抓住了白鸽。 目睹此景,康熙帝不禁喜笑颜开,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他一边注视着太子娴熟的驯鹰技巧,一边暗自感叹道,嗯,果然不负所望,不愧是朕亲自培养教育出来的好儿子,就连对于养鹰这件事的热爱程度都和朕如出一辙。 明玉转了转手腕,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太子狠起来,不光坑爹,连自己也坑。 太子:V我50,每天传授你一个作死小技巧。 太子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哼,等着吧,我才是最像皇阿玛的儿子。 太子胸有成竹地抬起绑着护臂的右臂,将口哨放在唇边,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吹起,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静待着猎鹰归巢。 此时此刻,正在天空中奋力追捕白鸽的猎鹰突然间听到哨响,立刻敏捷地改变飞行方向,犹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太子疾驰而来。 然而就在这只猎鹰即将接近太子时,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一小步,与此同时,原本举着的手臂也顺势自然下垂。 就这样,猎鹰从太子身旁滑过。 失去控制的猎鹰开始在太子四周不停地盘旋飞舞,它的翅膀带着阵阵气流。更糟糕的是,猎鹰好似失控了,抓伤了好几名侍卫。 眼见这般情形,太子心急如焚,连忙再度吹响手中的口哨,试图让猎鹰尽快恢复平静并回到自己身旁。 果不其然,听到指令后的猎鹰果然马上调整姿态,毫不犹豫地掉转方向,循着声源快速飞回。 可惜事与愿违,这一次猎鹰依旧不听指挥,一路横冲直撞,目标明确地直奔太子而去。 见来势汹汹的猎鹰,太子当机立断,侧身一闪,惊险万分地避开了猎鹰凌厉的攻势。 于是,猎鹰便直勾勾地飞向了太子身后站着的康熙。 “皇阿玛”,“皇阿玛”,众位阿哥立马起身,担心地看着康熙。 第96章 佐鹰 皇上,皇上, 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呼喊着,纷纷冲向前去,想要救驾。 与此同时,在座的诸位阿哥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们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往上边跑去,面露焦急之色,企图营救皇父。 而康熙本人也是临危不乱,他敏捷地横起胳膊,挡在身前,以阻止那猎鹰靠近。 就在这时,明玉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众人起身,她身手矫健,几个挪腾间,竟然跑到了最前边。 只见她迅速解开腰间缠绕的马鞭,然后猛地一挥手臂,将其如闪电般朝着那只发狂的猎鹰狠狠地甩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此刻,天空中再次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鹰鸣声。 紧接着,一只体型更为庞大、气势汹汹的黑鹰宛如一道黑色旋风一般,风驰电掣般地急速俯冲而下。 眼见此景,明玉心知不能有丝毫耽搁,于是她加速了,不好意思了,各位,这次救驾之功,她要了。 只见明玉手中的马鞭如同灵蛇出洞般,紧紧缠住了猎鹰的脖颈。 随后,她手腕一抖,使出全身力气一拽,只听碰的一声,那只猎鹰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远远地甩开,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之上。 呜—— 伴随着清脆响亮的口哨声响起,那只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鹰竟然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急转弯。 它快速挥动着巨大的翅膀,停顿几下后,调整好飞行姿态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振翅高飞而去。 皇阿玛,没事吧皇阿玛,您还好吗,众位阿哥满脸焦急地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康熙的状况。 只见康熙轻轻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不碍事,不碍事…… 说罢,他还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紧接着,康熙将目光投向了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猎鹰,又沿着那条捆着猎鹰的长鞭望去,是明玉。 明玉......康熙轻声唤道,同时向明玉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得到召唤后,明玉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皇阿玛。 康熙面带微笑,亲手将明玉扶起,眼中满是赞赏之意:快快请起~今日多亏有你,若不是你及时出手相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番夸赞,明玉并未表现出过多欣喜之情,而是谦逊地低下头去,柔声回应道:谢皇阿玛夸奖,但这只是儿臣身为子女所应尽的本分,为人子者当尽心尽力守护父亲周全。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从康熙口中传出:哈哈哈哈”。 “说得好,真是个懂事知礼、乖巧孝顺的好孩子,显然,对于明玉方才所言,康熙深感满意与欣慰。 他老了,越发看重儿女亲情,尤其是这种赤子之心,如何让人不动容。 随后,康熙转头喊来一旁侍候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上前几步,垂首等待皇上吩咐。 “十福晋明玉至纯至孝,临危不惧,当为表率,传旨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蒙古马两匹,金丝玉如意两柄,云锦六匹,再将南面进贡的几套首饰一并给了”,康熙吩咐道。 “是,奴才记住了”,李德全迅速盘算着。 “儿臣谢皇阿玛赏赐”,明玉立马谢恩。 而胤?此时一脸的与有荣焉,他媳妇就是厉害。 “老十”,康熙又看向十阿哥,见他用脚踩着那猎鹰,防止它再暴起伤人,“你媳妇很好,你也不错”。 “谢皇阿玛夸奖”,胤?此时挺直了腰板,骄傲地不得了。 其他的阿哥们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是觉得刺眼,真是显着他们两口子了。 呜…… 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紧接着,那只黑色猎鹰盘旋几圈,落在了一个男人胳膊上。 众人纷纷循声望向不远处,这般厉害的功夫,会是谁。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皇上,此乃佐鹰,说话之人正是苏完瓜尔佳王爷,对于这个女婿备选,他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 佐鹰?康熙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原来此人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训鹰师,关于佐鹰的传闻,康熙早有耳闻,但一直未曾谋面。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然而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 尤其是太子,直到此时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奔至康熙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皇阿玛,儿臣该死。儿臣让皇阿玛受惊了,请皇阿玛重重责罚儿臣吧,太子磕头如捣蒜,一副诚惶诚恐、懊悔不迭的模样。 康熙见状,心中虽有些恼怒,但更多的还是对太子的关心与爱护。 毕竟,此事确实情有可原,谁也无法预料那些生性狂野的飞禽走兽何时会失控发狂。 于是,他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后,长长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罢了,此事亦非完全归咎于你,畜生终究难以驯服,其性情变幻无常实难捉摸,不过,此番经历对你而言亦是一次深刻教训,日后务必要谨记在心。好了,起身吧。 听到康熙这番话,太子如蒙大赦,满脸羞惭地叩头谢恩:谢皇阿玛不责之恩,儿臣定当铭记于心,绝不再犯同样错误。 明玉不动声色地对着太子竖了个中指,不愧是麻宝,这要是换了别人,不说性命难保,也是难逃皮肉之苦。 但是到了太子这,你连句重话都没有,真真是宝贝极了。 不得不说,老康,你是懂偏心的。 佐鹰这会也从远处走了过来,“臣伊尔根觉罗佐鹰,救驾来迟,令皇上受惊,望皇上恕罪”。 “平身”,康熙摆摆手,反才佐鹰那一手功夫,他也看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佐鹰,你的驯鹰技术越发精进了”,康熙夸奖道,“若非明玉先行一步,今日救朕的就是你了”。 “皇上谬赞,佐鹰愧不敢当”,佐鹰与皇上聊了起来。 敏敏看着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原来,他就是佐鹰啊。 看着倒是一表人才,与几位阿哥站在一起也并不逊色,阿爸倒是没骗自己,而且,面对皇上也是不卑不亢,倒比她想象中好多了。 如此,也不是不能见一面。 明玉把鞭子扔给胤?,让他帮忙收起来,自己则是绕到了敏敏的身边。 “敏敏”,明玉挤了敏敏一下,“回神了”。 “看傻了啊”,明玉揶揄地看着敏敏。 “哎呀”,敏敏脸蛋微红,不得不说,她对佐鹰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明玉了然地笑了,看吧,看吧,她就说敏敏还是见的男人太少了。 哪像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胤?: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第97章 你命油你不油天 山坡上,明玉和胤?悄悄地趴着,为了这次潜伏任务,明玉特意薅着十阿哥换了那身显眼的红色衣服。 明玉…… 突然,胤?轻声唤道。 ,明玉立刻皱起眉头,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并示意他小声些说话。 好…… 胤?赶紧点点头,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明玉,你渴不渴呀? 明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口渴。 献殷勤失败,于是,胤?便只能老实趴着,甚至百无聊赖地开始拔起草来。 没过多久,胤?就再次按捺不住性子,继续对明玉说道:明玉,你要不要吃点好吃的? 他边说还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咸香可口的奶酪饼干。 然而,明玉却依然坚定地摇着头回答道:你自己吃吧,别出声就行。 听到这话,胤?不禁感到有些失落和委屈,明玉不爱我了,她凶我了。 明玉不用看,也知道他又委屈上了。 算了算了,自己男人自己宠,明玉捏了捏他的手。 胤?也好哄,瞬间变脸,笑了出来,自己开始默默地啃饼干。 没过多久,只见胤?突然扬起手来,朝着明玉扇去。 说时迟那时快,如果不是明玉反应迅速及时躲闪开来,恐怕就要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么一掌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打到额头。 胤?! 明玉见状也毫不示弱,立刻伸出双手迎击而上。 只见她用右手的食指与大拇指紧紧捏住对方腰间的软肉,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拧!,你想要干什么 ,明玉怒目圆睁地质问道,还跟她动上手了。 哎哟......疼 ,胤?疼得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明玉,我不是”。 就在这时,胤?的惊呼声却已经远远地传了出去,明玉心知肚明,两人躲藏在这里的秘密算是彻底暴露了。 于是乎,她当机立断站起身来,转身往后边走,还藏什么,这大喇叭直接把他们给暴露了。 而另一边,胤?也紧随其后匆匆忙忙地从地上爬起身子,然后迈步追赶着明玉往外走去。 他捂着右腰,边走边嘴里不停地解释:明玉,你千万别生气哦,刚才真的只是个误会,我看见了一只蚊子,我那是打蚊子,不是要打你,你等一等我...... 面对胤?这番解释,明玉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地大步流星向前走,那照这么说,她还要谢谢他了。 此时此刻,山坡前面不远处,正有一对男女肩并着肩缓缓前行,正是佐鹰和敏敏。 听到胤?发出的那声惨叫后,二人不禁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声源处,紧接着,彼此对视一眼之后,嘴角都同时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位十福晋可真是别具一格 ,佐鹰率先开口说道。 敏敏甩着荷包上的流苏,轻声回应道:明玉这个人的确非常有趣,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只是好奇,没有恶意的。 佐鹰点点头,其实一开始,他就知道有人藏在山坡上,不过,没感觉到恶意,他也就没声张。 还是敏敏自己说那是十福晋,是陪她一起来的,他才知道。 “格格,我知道不远处有个湖,那边风景不错,要不要去看看”,佐鹰邀请道。 对于敏敏,他是喜欢的。 坦诚地说,一开始,苏完瓜尔佳王爷派人接触他时,他以为只是一场交易,他可以凭借着苏完瓜尔佳部落的支持,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不再做个透明人,也不再做部落的弃子。 至于敏敏格格,他只需要给她该有的体面和尊重就行。 但,见到敏敏后,他发现他错了,他不光想要权,他还想要这个人。 从那天开始,佐鹰时不时地就会来找敏敏,有时候是送些小玩意,有时候是一束野花,有时候是喊她一起去打猎,有时候是来送猎物 总之,两人相处得很愉快,苏完瓜尔佳王爷跟合术大王子也都乐见其成。 所以,在明玉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有了暧昧的氛围了。 格格,这是十福晋临走前特意派人送来的礼物,请您过目,乌娜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到敏敏面前,轻声说道。 敏敏闻言,目光被吸引到了那个木盒子上。 她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哦?里面装的是什么,说罢,便伸出手轻轻揭开了盒子盖。 只见盒子内整齐摆放着几个瓷瓶,上面贴着标签,有精华水、养颜霜、珍珠膏和香水,而在瓷瓶下方,静静地躺着几本装帧精美的书籍。 敏敏先是拿起其中一瓶香水,轻轻地拔掉瓶塞,将鼻尖凑近瓶口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气息钻入鼻中,令她原本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成一条弧线,不禁赞叹道:哇,好香啊。 紧接着,敏敏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几本书籍上,满心疑惑地想知道,明玉为何会突然给自己送书,她一向不喜欢看书的啊。 于是,她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翻开了其中一本书,随意浏览了几页后,脸色却渐渐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嗯……不太对劲啊……敏敏喃喃自语道,随即将书本合上,并再次仔细端详起书名来。 当看清书名的那一刻,她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涨得通红,的一声将书重重拍在了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这下,她知道了,不是书,而是话本子。 “纯情王子爱上我”,这是什么正经名字吗,一看就不正经,敏敏的双颊不由得染上了红霞。 哎呀,明玉可太坏了,给她送这种东西来。 明玉:怎么,姐妹,不喜欢吗?这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话本子,一般人想看,还没有呢。 在回京路上的明玉,突然打了个喷嚏,“阿秋”。 一旁对着棋盘思考的胤?瞬间回神,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明玉,是哪里不舒服吗”? 明玉揉了揉鼻子,摇摇头,“没事,大概是有人想我了吧”。 胤?立马笑了,“明玉,你怎么知道我想你了”。 看着眼前顺杆爬的胤?,明玉也是无奈了,“少说骚话,赶紧下棋,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揍你了”。 “哦”,胤?委屈巴巴地应道,明玉对他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明玉:你命油你不油天。 第98章 贪污一事 刚回到京城没几天,就又出事了。 “哼”,康熙用力地把折子摔到地上,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好啊,朕还真是养了一群硕鼠”。 “皇阿玛息怒”,众位阿哥自然是立马下跪,齐声回道。 “息怒,朕如何息怒”,康熙直接站了起来,“由朝堂奏派调遣赈济福建等灾民的银两竟然被官员侵吞挪用,以致饿殍遍野,若是没人撑腰,当地的官员岂敢如此大胆妄为,朕爱民如子,可朕的奴才,却视人民如草芥,贱民以自肥,真是好样的”。 “朕命四阿哥调查灾银一事,连户部的官员在内,居然有一百二十人,竟达一百二十日”,康熙颇有些咬牙切齿,“你们说,我怎么处理”? 见康熙这般动怒,九阿哥胤禟不由攥了攥手心,全是汗,他还真是逃过一劫啊。 幸亏,他听了十弟的话,没收底下人的孝敬,也早早地派人把之前的尾巴扫干净了,不然,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皇阿玛这态度,怕是要大动一番了。 而,真正插手了的几人,现在心中自然是惶恐。 “八阿哥,你如何看”,康熙率先看向了胤禩。 “回皇阿玛的话,官员贪污实在可恶,不容助长,不过这次乃个别事件,且涉案官员太多,未免牵一发动全身,让人心惶惶,动荡朝廷,儿臣斗胆建议,皇阿玛以大局为重,酌情处理,勒令官员马上退还赃款,从轻发落”。 他当然要求情了,因为他也是受利者。 这段时间,九弟以投资做生意为由,送来的银子不过从前的三成,他背后没有母家支持,自然要用钱开路,打点官员,根本不够用。 正好福建知府有意投诚,送来大把银子,他没有理由不接受啊。 更何况,这是太子带头的,谁不知道福建巡抚是索额图的人,那从福建来的马车不都进了太子的别院。 康熙了然地看了胤禩一眼,“四阿哥,你怎么看”? 四阿哥挺直腰板,“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姑息只会养奸,如果因为涉案官员众多就从轻发落,放纵了这些贪官污吏,只怕这些官员日后会变本加厉,仗着人多势众胡作非为,连天子的权威也要屈服,皇阿玛日后将难正朝纲”。 是是是,你倒是铁面无私了,但你那是老子赚钱儿子花,你儿子那是妥妥的胡作非为,花钱如流水。 十三见老四开团,那是立马秒跟,“禀皇阿玛,治乱世用重典,儿臣也以为对此等贪赃枉法之徒绝不能放纵”。 “太子,你说呢”,康熙转身,看向太子。 终于到自己了,太子立马抬起头,“儿臣觉得,严刑峻罚会引得人心惶惶,朝廷必然生乱,后果严重,轻则暗涌处处,重则逼虎跳墙,动荡难免,这可不是百姓之福啊”。 “儿臣觉得还是应该酌情斟酌,从轻发落”,太子说完,自己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他不是不知道康熙想听什么,但他此刻就在贼船上,无论保不保得住,态度得摆出来,不然以后,谁还会为他卖命。 “你说的倒是合情合理,好吧,此事按你说的办”,康熙看了太子一眼。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一看太子就是插手了,不然他可不会是这个态度,会抓住时机把老八往泥里踩。 哎,康熙叹了口气,罢了,太子终究是太子。 四阿哥一听,这怎么行,“请皇阿玛收回成命”。 康熙抬脚刚要走,他就头铁地上了,“皇阿玛,此案牵连甚广,如果不彻查严惩,贪赃枉法之事将会变本加厉”。 “朕已经决定了”,康熙眯着眼睛看向四阿哥。 “皇阿玛,上次的贪官案也只是将带头巨贪免职了事,已经大失民心了,皇阿玛,请您三思啊”,比起太子和八阿哥,四阿哥倒真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了。 康熙此时眼里带着被挑衅的不满,“朕不是说已经决定了吗”? 见康熙还要说话,同样的头铁的老十也上了,他膝行几步,“皇阿玛,儿子有话要说”。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这老十什么时候也开始发表意见了。 九阿哥看着一脸执拗的弟弟,微微闭了闭眼睛,得,等会准备捞弟弟一把吧,但愿十弟不要说的太直白。 “皇阿玛,这天下是皇阿玛的天下,天子权威不容有失,哪个奴才伺候的不顺心换了便是,哪怕是去了一个、两个,也还有十个、百个,我大清朝人才济济,皇阿玛更是难得的明君,想为皇阿玛效力的人怕是能把京城挤满了,皇阿玛实在不必担忧”。 胤?说完,大殿瞬间静了一下,也是从这一次,众人才开始真正对胤?开始改观。 康熙也挺新鲜的,难得的有了耐心,“继续”。 胤?见状,更有底气了,“这些贪官污吏仗着法不责众,肆意妄为,上对不起皇阿玛的信任,下对不起百姓的爱戴,若不严惩,怕是会得寸进尺,这一次是贪赃,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皇阿玛,他们都是我大清的蛀虫,把蛀虫拔除,大清才能枝繁叶茂,还请您严加惩处”,胤?叩头,大声地说。 听完胤?的话,康熙没生气,多新鲜啊,他那个一惯被说成是草包的儿子,今日竟也发表了这一番掷地有声的结论,真是难得。 胤?真是长进了,果然成家再立业,朕的眼光真是不错,给老十娶了个贤德妇人,能劝他上进,好,甚好。 四阿哥这会也奇怪地不得了,这老十居然没站胤禩,而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看来,他也是真心看重百姓,而不是一心只想弄权。 以后,可以再争取老十了。 而胤禩此时的心里就不怎么美妙了,他看着地面,并没表露出心里的波动。 不管是老十说这番话是出自内心,亦或是赞成老四,还是别的什么,总归对他来说都是不好的信号,老十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和他一条心了。 见康熙不说话,胤禟闭了闭眼,弟啊,哥这可都是为了你,“皇阿玛容禀”。 “哦,九阿哥,你也有话要说”,康熙这会倒真有些看热闹的意思了。 谁不知道,老八、老九、老十他们三个一向走得近,可眼下,老八和老十各执己见,就是不知道老九他会偏向谁了。 第99章 彻查 “皇阿玛”,胤禟膝行到胤?右侧,与他并肩,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夫民为邦本,本固则邦宁,若贪官不除,污吏不治,民积怨而难平,祸乱生而难止,皇阿玛爱民如子,恩泽遍布四海,然百姓未蒙其惠,反受其苦,皆因贪官污吏为梗,实在是罪不容赦”。 “但此案牵连甚广,若一次性处理,怕是会引得朝野动荡,不若先找几个典型严惩,也好杀鸡儆猴,若是涉案官员诚心改过,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但若是冥顽不灵,那便是自寻死路”。 康熙看着并肩而立的兄弟俩,不由得想起了他和福全,当初,他们也是如此。 不过,老九倒是说的不错。 此时,众位阿哥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在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身上。 这是内讧了吧,这是真要闹掰了吧。 不过,这老九的话倒是比老十更中听一些,怕是也更合皇阿玛的意思。 对于众人的视线,胤禟视若无睹,他爱新觉罗胤禟无理由地站在十弟,这个可恶的臭弟弟一侧。 胤禩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果然,他和他们始终是不一样的。 十四阿哥此时眉头紧皱,九哥和十哥怎么回事,怎么和八哥唱反调呢,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次的事,八哥也有份吗,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子不悦地看向老四和老九老十,本来皇阿玛都已经决定了,这几个又跳出来,怎么,就他们一个个的为百姓考虑,他们都是以权谋私,是吗。 胤?:难道不是吗? “皇阿玛,此案牵连甚广……”,太子还想要说些什么。 “够了”,康熙叫停,他不想听了,该听的都听了,就连意想不到的都听到了。 “你们都跪安吧”,康熙摆摆手说道。 “是,儿臣告退”,太子咬咬牙,没再说话。 “儿臣告退”,众位阿哥齐声说道。 走出乾清宫后,胤禟缓缓停下脚步,然后猛地仰起头来,遥望着那片湛蓝如宝石般澄澈无垠的天空,并深深地吸进一大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这样可以将心中所有的烦闷都随着这口气一并排出体外一般。 就在这时,满脸笑容、呲着大牙的胤?凑到他身边边,笑眯眯地说,九哥,你可真好。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主动站出来,以九哥平日里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去多管闲事。 看到眼前这个没心没肺整天只知道傻乐呵的弟弟,胤禟顿时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噌噌地往上冒。 于是乎抬起手来对着胤?的肩膀就是一拳,没好气儿地说:“你呀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明明有太子四哥还有其他几位哥哥们在场,轮得着你来充什么好汉。 然而面对胤禟的斥责,胤?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依旧嬉皮笑脸地接了下来,甚至还故意把脑袋往胤禟面前伸了伸,讨好道:哎呀,九哥,你别生气。 接着胤?又义愤填膺地继续说道:那些个贪官污吏,拿着皇阿玛发给他们的俸禄不好好做事,居然还有胆子打赈灾银子的主意,这种人直接拉出去砍了都算便宜他们,说完还狠狠地跺了跺脚似乎仍不解恨。 听到这里胤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反问一句:那呢你就这么确信我一定会帮你不成? 而胤?则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嘻嘻笑道:嘿嘿,关于其他人怎么样,弟弟我倒是不敢打包票,不过对于九哥,弟弟可是再了解不过,你怎么可能会丢下自家兄弟不管不顾,对吧。 九阿哥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前走去,“我真是欠了你的”。 当初温僖额娘真是给少了,这些都是另外的价钱,他亏了。 哎,九哥,你要去哪儿,这不是出宫的路 ,十阿哥见状,立刻快步追上前去,但九阿哥却仿若未闻一般,连头也没有回一下。便径直朝前走去。 见此情形,十阿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加快步伐紧紧跟在其后。 哦,原来九哥是要前往翊坤宫……嗯,如此甚好,正巧我也有好些日子未曾向宜妃娘娘请安了,话刚说完,只见十阿哥迅速伸出手臂,一把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九阿哥的肩膀之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九阿哥只是稍稍向左挪动了一下身体,十阿哥那原本搭在其肩上的胳膊便落了空。 哎,九哥, 面对这般状况,十阿哥非但没有丝毫气馁之意,反而愈发兴奋起来,紧接着,他再度迈开双腿,去追九阿哥。 待到他俩彻底消失于视线范围之内时,长街拐角处突然闪出两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八阿哥与十四阿哥。 此时此刻,十四阿哥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口中更是愤愤不平地质问道:八哥,你为何要拦住我,难道你不想让我前去弄个明白不成? 胤禩闻言,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问什么?他们此举乃是出于对黎民苍生的关怀之情,又何来过错可言? 听到这话,十四阿哥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情绪也变得越发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八哥,你当然晓得我的意思并非如此,可问题在于,九哥和十哥他们怎会……怎会选择站到四哥那边去。 明明他们才是一伙的啊。他们是不是敌我不分了。 “十四弟,你也莫要着急,他们不一定是帮四哥,或许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吧,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胤禩看着远处说道。 “八哥”,十四阿哥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十四弟”,胤禩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 他上前一步,拍拍十四的肩膀,“我等会还要见几个人,先走了”。 “八哥慢走”,看着略过自己的胤禩,十四阿哥说道。 当晚,康熙就下了旨意,要彻查福建贪污一案,由太子主导,四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三阿哥协助。 表面从轻处理,实则一网打尽。 第100章 雷声大,雨点小 爷,九爷来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福顺恭敬地禀报道。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正与明玉缠绵悱恻、难舍难分的十阿哥不禁叹了口气,不想和媳妇分开啊。 他温柔地轻吻了一下明玉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柔滑的小手,明玉,我得先去办正事了,每天都要记得想我,说完之后,他又不舍地看了明玉一眼才缓缓站起身来。 明玉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黏黏糊糊的胤?,自从昨日从皇阿玛那里回来后,这家伙便如同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对她那叫一个寸步不离。 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紧跟其后,甚至连他去洗澡也跟着进去了,昨晚睡觉也是不知收敛,一身的牛劲。 此时此刻,明玉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伸出一双玉手轻轻捧住胤?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会想你的,你放心去吧,专心办好差事,凡事多加留意谨慎些,千万别着了别人的道,,更不要轻易逞强出头。 胤?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都是对明玉的眷恋之情,明玉,我是真舍不得你”。 这会,胤?恨不得把明玉变小揣兜里带走,皇阿玛有旨,从凡是参与查办此案的官员们都一律需要留宿于户部衙门内,直至所有账目彻底清查清楚方可罢休,所以,有段时间他见不到明玉了。 昨夜,明玉又给胤?炖了碗聪明汤,加了好几颗启智丹,可以说是非常地真材实料了。 爷,时辰不早了 ,门外,福顺再次敲门提醒,然而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片刻后,只见明玉缓缓站起身来,准备送胤?出去。 可还没走几步路呢,突然被搂住腰,拽了回去,天旋地转后,自己就被紧紧压住,倒在了柔软舒适的榻上。 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明玉那精致小巧的下巴,随后猛地俯身而下,双唇如疾风骤雨般狠狠压在了她的唇瓣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明玉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用力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这人,又来了。 挣扎无果,气的明玉伸手狠狠地拧住了胤?腰间的软肉,转了几圈。 胤?低声笑了出来,啄吻几下,右手覆上明玉的手,和她十指交叉,“乖”。 明玉更气了,昨晚,她明明给胤?喂的是启智丹的,不是合欢散啊。 就在这时,门外又一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爷,您要是再不赶紧动身的话,九爷怕是就要找过来了 。 听到这话,胤?终于停止了热吻,但当他看到明玉那张原本清丽脱俗的面庞,此刻泛着红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变得迷蒙恍惚时,顿时觉得心跳加速呼吸不畅。 于是情不自禁地再度俯下身去,轻轻地咬了一下明玉粉嫩诱人的脸颊,然后继续向下。 嘶——好痛 ,明玉吃痛之下,想也没想便扬起手掌扇了出去。 只听的一声脆响过后,胤?捂着头发出一声惨叫,哎呦,明玉,你打我 ,说完,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明玉见状气得柳眉倒竖,一边迅速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衫,一边用充满愤怒与责备的目光瞪着胤?,哼,叫你胡来,九哥还在外面等着呢,还不快去 。 面对明玉的嗔怒,胤?倒是很识趣地不再纠缠不休,而是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口,柔声说道:等我回来 。 说完,给明玉整了下衣襟,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九哥,九哥”,胤?大步走进了书房。 九阿哥站在窗前,见他进来转过身来,“怎么,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九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明玉情投意合,难舍难分也是理所当然,再说了皇命在前,我可不敢违抗”,胤?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 九阿哥闻言翻了个白眼,“行了,别磨蹭了,快走吧”。 “九哥,咱们俩这次……”,胤?刚开口,胤禟就把话接了过去。 “咱们俩就当个聋子、瞎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九阿哥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涉及到太子和八哥,还有个铁面无私惯了的老四,搞不好,他们就里外不是人。 胤?点点头,“但九哥,他们也不能太过分,该处理的人还是要处理的”。 “行了,走吧”,九阿哥看了胤?一眼,“再不走,就要被太子挑毛病了”。 两人刚从书房出来,就撞上了池兰,“奴婢见过九爷,见过十爷”。 胤?摆摆手,“起来吧,可是明玉有什么吩咐”? 池兰这才把手中的包袱递给福顺,“这是福晋嘱咐奴才给爷带的东西”。 胤?得意地看了九阿哥一眼,看吧,他有媳妇心疼,不像某人一样孤家寡人一个。 胤禟又翻了个白眼,就他一个人有福晋,他们都没有是吧,他儿子都五岁了,他骄傲了吗。 “福晋还说什么了”,胤?故作淡定地问道。 “嗯”,池兰沉默了,福晋说让十爷快点滚,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望着十爷期盼等待的眼神,她把福晋的话美化了一下,“福晋还说了,让爷注意身子,万事小心”。 胤?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他就知道明玉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他最是关心不过。。 “爷知道了,回去照顾好福晋,少让福晋吃些生冷东西”,胤?嘱咐道。 “是,奴婢遵旨”,池兰行礼道。 胤禟简直服了他了,怎么,他是你们夫妻play的一环吗。 “九哥,你别着急,等等我啊”,见胤禟走了,胤?连忙追了上去。 胤?越喊,胤禟走的越快。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应该来找这个臭小子,不然也不会在这空等这么长时间,还要看他秀恩爱。 “九哥,九哥”,胤?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自那日起,以太子为首的众位阿哥和大臣就都住进了户部衙门,外面由禁军统领带人守着,搞得整个京城都风声鹤唳的,等着最后的审判。 在户部衙门熬了几天的胤?胡子拉碴的,颇有些糙汉的样子,而另一张桌子上趴着的九阿哥眼圈黢黑,面色发黄,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俨然是加班迫害的要疯了。 看似人还在,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九弟,十弟,给你们带的饭,还热乎着,快吃吧”,说这话的是四阿哥。 胤?抬头看了一眼,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四,他不是人啊,他真不是人啊。 这次审计人手不足,太子又是个甩手掌柜,把苦差事都交给四阿哥处理,账本数量巨大,四阿哥一个人分身乏术,他们这几个弟弟便闲不得了。 自从第一日进了这户部衙门,他们就被四哥抓了壮丁,九哥的算术天赋自是不用说,从小在上书房就是顶尖的,所以,哪怕他和四哥曾有过龃龉,但正事在前,两个人都要以大局为重。 至于他呢,本来是可以躲懒的,但谁让他嘴贱,帮着九哥指出了一个错误。 正好又被一旁的四哥听到了,秉持着一视同仁的理念,四哥便也给了他一本账本,想要试试他的水平,没想到了试出意外惊喜来了。 胤?本想着敷衍过去算了,但智商不允许啊,他看着那些字费眼,直接来了个改造,把明玉在府里管账的那一套照搬过来了。 这不搬不要紧,一搬运,那简直就是炸了锅了。 看到这清晰的数据和井井有条表格,不光是四阿哥惊为天人,便连户部尚书和侍郎看胤?的眼神也满是惊讶。 谁说十阿哥草包一个,现在看来分明是大智若愚,这十阿哥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看到那记账方式暴露,忙成陀螺的胤禟真心想给弟弟一个大耳刮子。 本来就忙,这下好了,要把所有的账目都改完,更忙了,他真是谢谢他。 一行人直接在户部衙门封了大半个月,才被放出来。 胤?和胤禟出户部衙门的时候,头都不回,生怕走慢了一步,就又被扣下。 休息了一日,次日,众位阿哥再次去乾清宫报到。 康熙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心头怒火直烧,光是明面上的账目就有六十五万那私底下有多少,简直可想而知。 但,他是皇帝要大局为重,就像之前教育四阿哥说的那样,这一盘水哪怕脏了不能再饮用,也可以浇花种菜,而不用全部倒掉。 “这件事到此为止,对涉案官员免逮问,责限赔偿即可”,康熙满眼的失望,可不如此,那又能怎样,“你们都退下吧”。 真要是动了真格的,第一个要被开刀的人,就是太子。 显然,众位阿哥对康熙的决定也都心中有数,哪次涉及太子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们都习惯了。 “儿臣告退”,这一次,没有人再来做出头鸟。 第101章 太子求娶 “不好了,不好了”,玉檀着急地跑了进来,“姐姐不好了”, “怎么了,玉檀,慌慌张张地做什么”,若曦上前扶了一把玉檀。 玉檀刚喘了口气,就看到了坐着的十四爷,“奴婢见过十四爷”。 十四阿哥摆摆手,“不必多礼,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是,刚才太子爷求万岁爷赐婚,他要的人是姐姐”,玉檀面露不忍。 虽然九爷早有交代,自己不必再照拂若曦,但到底朝夕相处了几年,若曦也帮了她不少忙,她也不能看着若曦跳火坑。 “什么”,十四阿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若曦此刻呆住了,完了,她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太子、赐婚,这几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连十四阿哥脸色难看地离开都没看到。 一向疼爱的太子,对比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宫女,皇上会如何选择,还用说吗,若曦此时脸色苍白。 玉檀扶着若曦坐下,摸到她冰凉的手心,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心。、 “姐姐,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万岁爷还没点头,再说,十四阿哥知道了,她不会看着你嫁给太子的”,玉檀劝说道。 此时,玉檀也忍不住有些可惜。 若是当年,若曦答应了八爷,就不会有今日的这遭了。 东宫的日子,可想而知,若是非要嫁人做侧室,还不如嫁给八爷。 八爷一向温文尔雅,待若曦即位妥帖,处处为若曦着想,而且若曦的亲姐姐也在八贝勒府,哪怕感情淡了,好歹姐妹两人也可以互相陪伴,总比今时今日,落到这个境地完全被动的好。 若曦握着温热的茶杯,心里却冰凉一片。 太子居然要娶她,真是荒谬。 虽说,太子对她有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不只是自己被太子骚扰过,便是玉檀和芸香也都是躲着太子,她虽有几分美貌,但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若说太子是动了色心,那她是不信的。 其实,太子想的是一箭三雕,一是因为若曦的阿玛,最近又打退了进犯的敌人,立了战功。 二是因为知道她能揣摩皇上心思,而且前几日合术王子进京,还提起了若曦,他没想到若曦居然和蒙古搭上线了。 三就是要恶心老八一把,老八算计他多次了,前些时日在福建贪腐一案更是躲在他后面,吃了不少孝敬,他的人折了不少,可老八那边却没伤筋动骨,实在是让他不痛快。 这新仇旧怨一叠加,太子可不就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让胤禩如同吞了苍蝇,咽,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他可真是聪慧极了。 还有,马尔泰若曦的父亲是西北总兵,手里有兵权,他倒是要瞧瞧,两个女婿,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不过是个贝勒,这马尔泰将军会如何选择。 要是争取到了,最好不过,要是争取不过,也得把他和老八的联盟搅散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皇阿玛说道没错老八柔奸成性,生性多疑,又小心眼,他若是横插一脚,少不得他会动别的心思,不再如从前般信任马尔泰将军。 胤礽叉腰:我可真是个天才。 四爷党+八爷党:还天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102章 操心阿哥 八哥,八哥 ,知道太子求皇阿玛赐婚后,十四阿哥心急如焚,风风火火地出宫门,马不停蹄地朝着八贝勒府去了。 胤禩正全神贯注地阅读手中的书籍,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十四阿哥身上,疑惑地问道:十四弟,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十四阿哥顾不上喘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胤禩面前,满脸焦灼地说道:八哥,大事不好了,你一定要救救若曦呀! 哦,发生什么了, 胤禩眉头微皱,将书本轻轻放在桌上。 太子向皇阿玛请求赐婚,将若曦许配于他 ,十四阿哥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胤禩闻言霍然起身,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起步,瞪大双眼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玉檀方才告知于我与若曦,想来应是今日之事无疑 ,十四阿哥重重叹息一声,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这件麻烦事儿可真够难办的。 那若曦如今状况如何 ,虽然他们现在关系恢复了正常,可到底曾有过一段情愫,,胤禩还是忍不住关切地询问道。 我离开之时,她似乎尚未回过神来,面色惨白如纸 ,十四阿哥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一边无奈地摇着头,心想自己简直快要变成个居委会大妈了,成天替别人操心。 胤禩默默转过身去,双手紧紧握住椅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沉默片刻后,他沉声道:若曦毕竟也是历经磨难之人,此事应当不至于将她击倒。 八哥! 十四阿哥心急如焚地绕过桌子,快步走到八阿哥身边,满脸焦急之色,太子既然已经开了口,皇阿玛恐怕多半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如今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赶紧想出一个办法来,阻止这桩婚事办成才行。 然而,面对弟弟的催促和焦虑,八阿哥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双眼微闭,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思考之中。 其实此刻他的脑海里正飞速地转动着各种念头:想要解决这个难题,单靠若曦显然是行不通的,而皇阿玛那边目前的态度又不甚明朗,如果直接去找皇阿玛更是会弄巧成拙。 那么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太子这条路可走了。 只要能让太子陷入困境,那么他自顾不暇,便顾不得儿女私情了。 可是究竟该从何处入手呢? 思来想去,八阿哥觉得当下最为可行的莫过于利用福建贪污一案了,但此案涉及面极广,牵扯甚多,就连他自己也牵扯其中,若是拿这事开刀,怕是很难独善其身。 “八哥,你说话啊”,十四着急地不行。 “我在想”,八阿哥垂眸,眼底的情绪复杂纷乱。 哎……伴随着一声叹息,十四爷猛地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外走去。 他脚步匆匆,仿佛一刻都不愿多待,眨眼间便已踏出贝勒府。 来到门外后,十四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一名早已候在此处的奴才迅速上前,将马牵到他跟前,并恭敬地递上缰绳。 只见十四爷动作利落地一跃上马,正欲策马离去之时,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朝着右侧望去——那里正是雍亲王府所在之处。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四哥与若曦之间那种种微妙而又难以言喻的情愫,十四爷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心中一阵烦闷。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掉转马头,向着雍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同时口中高声呼喊,。 马蹄声响彻街道,不多时,十四爷便抵达了雍亲王府门前,“吁”。 守门的小厮见此情形,连忙迎上前去,跪地叩头请安道,十四爷吉祥。 我四哥可在府上,十四爷一脸严肃地开口询问。 回十四爷,王爷此刻正在府内,门房小心翼翼地回话。 十四闻言,从马背上翻下来,把马鞭扔给门房,门房急忙伸手接住鞭子。 待到十四爷大步流星地走进王府大门后,门房方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心里暗自嘀咕着:这位十四爷平日里甚少光顾自家府邸,倒是时常能见到他前往隔壁拜访,不知今日如此匆忙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四哥,四哥 ,十四一踏进院子便扯起嗓子喊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庭院。 厢房内,原本正在小憩的高无庸被外面传来的呼喊声惊醒,这是哪位爷来了,边想着,边匆匆忙忙地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高无庸一眼瞥见站在院中四处张望的十四阿哥,顿时惊得眼睛一缩,居然是十四爷。 十四爷怎么会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不成。 待稍稍回过神后,高无庸赶忙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向十四阿哥行了个礼,十四爷吉祥。 十四阿哥见状,开口说道,我四哥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我有急事要与他相商。 面对十四阿哥咄咄逼人的气势,高无庸不禁感到一阵为难,但又不敢怠慢,连忙回答说:回十四爷的话,王爷此刻正在书房,特意嘱咐过任何人都不得前去叨扰...... 说到这里,高无庸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天来,由于福建贪污一案尚未彻底查清,王爷整日愁眉不展,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然而,十四阿哥根本听不进去高无庸的辩解,只见他一双锐利如鹰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怒斥道:大胆狗奴才,难道爷也不能去见四哥么。 高无庸立马请罪,“十四爷恕罪,是奴才说错话了”。 这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四阿哥那张司马脸出现在门后,淡淡地看向十四,“找我有事”? 十四见到他从里面走出来后,立刻迎上前去,都顾不得再继续训斥那个奴才。 只见他满脸焦急之色,对着眼前之人说道:四哥,你救救若曦吧,太子向皇阿玛请求迎娶若曦。 听到这话,四阿哥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原本背在身后的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辫子。 很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感到十分震惊与意外,若不是养气功夫好,怕是也要当场破功。 紧接着,十四又接着说道:四哥,无论您跟若曦之间关系如何,但毕竟相识一场,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若曦往火坑里跳,话音刚落,十四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表示出内心的无奈之情。 然而,面对十四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四阿哥却始终一言不发。 见状,十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脚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四阿哥低沉而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 表面上看去,四阿哥似乎显得异常镇定自若,可实际上,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知道了? 十四听了四阿哥这句回答之后,顿时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四阿哥跟若曦之间肯定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关系,否则以他对四阿哥性格脾气的了解程度而言,根本不可能会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特意前来找他帮忙。 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得到的仅仅只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模棱两可的答复罢了。 我…… 十四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当他的目光与四阿哥那张犹如深潭静水般毫无表情变化的面庞相对视时,刹那间竟觉得兴致全无,所有到嘴边的话都硬生生被他给吞咽了下去。 最后,他只能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转身扬长而去。 若曦啊若曦,你这都是什么眼光,八哥犹豫不决,四哥冷淡无情,一个都靠不住。 从雍亲王府出来,十四脸色难看,门房迎了过来,一脸谄媚地说,“十四爷,您的鞭子”。 十四冷着脸接过鞭子,上马走了。 八哥在想法子,四哥态度暧昧,自己纵然想救若曦,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哎,真是烦死了。 第103章 突飞猛进 十四心里烦闷,便骑着马在街上溜达。 这个若曦,真是不听劝,他一早就告诫过她,早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可她不听啊,非要往后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拖的。 八哥之前要纳她为侧福晋,她也不干,这下好了,太子横插一脚,她就算是想嫁给八哥,也晚了。 “十四弟,十四弟”,远远地,十阿哥就看到了十四那反光的大脑门,挥手打着招呼。 但十四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注意到对面来了个人。 一直到十阿哥到了他跟前,大声喊道,“十四弟,十四弟”。 十四猛地抬起头,“十哥”。 对了,还有十哥啊,虽说十哥现在已经成婚了,但当初他对若曦可是真情实意的,做不得假,不如找十哥商量商量。 “十哥,可否借一步说话”,十四表情严肃地说。 老十点点头,“行啊,一起去我府上喝酒”。 闻言,十四有些犹豫,十嫂和若曦向来不对付,这事要是被十嫂知道了,推波助澜不一定,但估计会搅得十嫂夫妻不和。 可,若曦不能不救啊。 “走,十四弟,咱们也是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哥哥先行一步,在府上等你”,说着,他拍了拍胸口处。 也是,这时候,十四才看到他胸口鼓鼓的,不知道揣了什么。 胤?如今在兵部当值,还不时被户部叫过去帮忙,这一忙起来,陪明玉的时间就少了,所以,每次下值后,胤?都会从外面给她带点小东西回去,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首饰。 像今天,就是买的糖炒栗子。 “十哥”,十四伸手想要叫住他,但胤?只给他留了个马屁股。 “十四弟,我在府上等你”,胤?挥挥手,潇洒地走了,留下一个在原地试图挣扎的十四。 “哎”,十四阿哥叹了口气,这慢一步也不行啊。 敦郡王府,明玉在喂布日古德吃肉,这小鹰最近学坏了,不爱出去自己打猎了,喜欢上从家里打包肉条带走。 但,家里不是没这条件,孩子想这样,那就给提供得了。 明玉,明玉,我回来了 ,胤?的大嗓门可以说是非常有存在感了。 听到声音,明玉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目光落在了走进屋子的胤?身上,回来了。 胤?快步走到明玉面前,眼中满是温柔之色,轻声说道:嗯,我回来了,瞧,我带了什么。 说话间,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被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并将其递给明玉,示意她拆开看看。 明玉先是轻轻揭开了手帕,接着又慢慢撕开了油纸。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是香喷喷热乎乎的炒栗子。 哇,竟然是糖炒栗子 ,明玉开心地笑了,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胤?,你真好,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栗子了 ,此刻,她所传递出的积极情感犹如冬日里的暖阳,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面对明玉如此热情的回应,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只要你喜欢就好。 紧接着,明玉顺手捏住一粒栗子,熟练地剥开外壳,然后将金黄色的果肉送进了胤?的口中。 嗯,好甜 ,胤?咀嚼着香甜可口的栗子,满足地笑道,来来来,让我帮你多剥一些。 明玉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让人备了锅子,走吧,先吃饭,你这忙了一天,也该饿了”。 “好”,胤?扶着明玉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身侧。 锅子徐徐冒着热气,胤?继续给明玉剥栗子,明玉不时捏起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夫妻两个甜甜蜜蜜的。 “王爷,福晋,十四爷来了”,顺合走过来,禀报道。 胤?一拍脑门,他就说他忘了什么事,原来是把十四弟给忘了。 “十四弟怎么突然来了”,明玉有些疑惑。 “我在街上遇到他了,他说有事找我,我这不是急着给你送栗子吗,就喊他来府上了”,胤?解释道。 此时,院外的十四无语地停下了脚步,他说十哥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原来是为了送栗子,哄嫂子欢心。 啧啧啧,十哥最近可真是突飞猛进,各个方面的那种。 第104章 四八联手 滚烫的蒸汽绕着铜锅翩翩起舞,红白相间的鸳鸯锅底响起阵阵咕嘟声,香味向四周散开。 十四弟,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坐下 ,胤?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来,热情地招呼着十四。 听到声音后,十四缓缓走向凉亭,目光落在桌上丰盛的菜肴上——不得不承认,还是十哥和十嫂最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见过十哥、十嫂 ,十四拱了拱手,礼貌地问候道。 十四弟不必客气,坐吧 ,明玉微笑着回应道。 如果要论跟谁关系更亲近些,那么对于明玉来说,自然是九阿哥与她更为投缘,然而对于十四而言,他与若曦走的更近,也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曾经还算有些交情的二人,如今却也多了几分陌生。 胤?熟练地抄起一双筷子,毫不犹豫地将两盘鲜嫩多汁的肉片,放入沸腾的汤锅中,然后转头对明玉温柔地问道:明玉,你想吃什么菜,我给你下。 “山药和菠菜”,明玉看了一眼说。 “好嘞”,胤?应得爽快,手速也快,把青菜下锅后,然后这才将目光从桌上移开,转向坐在一旁的胤祯说道:“十四弟,别客气,喜欢吃什么尽管放开肚皮吃”。 听到这话,十四略微颔首示意,真是难为他还记得自己,“好的,十哥”。 其实说起火锅这种吃食,十四爷倒也并非一无所知,反而十分熟悉。 想当年,明玉与九阿哥共同经营的如意捞坊开张大吉之际,他便是第一波去捧场的人,由于口味甚合他心意,便时常光顾。 话虽如此,然而此刻面对满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十四爷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寥寥数口之后,便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对正在专心致志涮煮肉片的胤?言道:“十哥,不瞒你说,今儿个我找你,的确有要事相商”。 闻言,胤?并未停下手中动作,用筷子夹起几片涮好的肉放入明玉碗中,随后才慢悠悠抬起头来看着十四,语气平静地问道:“哦,十四弟有话便说就是”。 十四顶着明玉好整以暇的表情,硬着头皮开口了,“是若曦的事”。 胤?筷子不停,“若曦,若曦怎么了”? “太子今日向皇阿玛要一个人,那个人是若曦”,十四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胤?,似乎想透过他的表情,看到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听到这话,胤?不由得皱起眉头:“若曦怎会招惹上太子”,言语间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解。 “十哥,此刻重要的并非若曦是否招惹太子,而是我们该如何设法阻拦皇阿玛将若曦赐予太子啊”,十四心急如焚地喊道。 一旁的明玉见状,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略带鄙夷地望向十四,冷笑道:“有何不可追问,倘若她循规蹈矩、安于本分,又岂能引起太子的关注”? 十四眼见明玉这般挖苦讽刺的模样,心中不禁一沉,他深知若曦与明玉之间向来不合,但面对若曦的终身大事,她应该也会有几分怜悯,却未曾料到今日她竟会如此冷漠。 “十嫂,即便你和若曦素有嫌隙,可好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难道你当真忍心坐视不管,任由若曦跳入那万劫不复的火坑不成”,十四满脸怒容,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扯着嗓子高声叫嚷道。 话音未落,只见胤?已然拍案而起,怒斥道:“十四,怎么对你嫂子说话呢”。 十四猛地转过头来,“十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计较这个。 明玉拍了拍胤?的手,示意他不要紧,然后看向十四说道,“十四弟,你先坐下”。 等十四气鼓鼓地坐下后,她才继续开口,“十四弟,注意你的措辞,那可是大清的太子殿下,若曦能入了他的眼,那是若曦的福气,说不定是一桩良缘,再说了,嫁给太子不比做宫女伺候人强,何必如此着急”。 十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太子,良配,明玉怕不是疯了吧。 明玉当然没疯,她只是看热闹而已。 没疯,她只是看热闹而已。 “明玉,若曦怎么得罪你了,你竟如此幸灾乐祸”,十四这次是真生气了,好歹是亲戚一场,为何如此冷漠。 听到“得罪”二字,明玉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哼,马尔泰若曦真是好本事,狐媚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就连自家的亲姐夫都不放过,简直不知羞耻”。 说到这里,明玉狠狠地瞪了胤?一眼,这个还是最先上钩的。 被明玉这么一瞧,胤?顿时慌了神,连忙向明玉表明心意:“明玉,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如今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人”。 明玉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他。 “怎么,十四爷现在对她也有兴趣”,明玉直接问道,胤?也跟着看向十四,目光灼灼。 此时此刻,十四的脸色涨得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因为愤怒,还是感到羞涩难当。 只见他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休……休得胡言乱语,我与若曦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朋友,她马尔泰若曦的朋友可真多,四哥,八哥,十三弟,还有你,谁不说她一句,好本事”,明玉顿了一下,“对了,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太子”。 听着明玉一个个点名,十四突然冷静了下来,惊讶地看着明玉,她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明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哦,怎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曦整日与数位爷纠缠不清,今儿个是四哥,明儿个又到了八哥,知道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你们当真觉得自己所行之事极为隐秘么”。 听到这话,十四紧紧握住右拳,心中暗自思忖道,明玉不会拿这话来骗他,宫中人多眼杂,想来应该是若曦行事不小心,被人看到了,想到此处,他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一旁的胤?见此情形,无奈地叹息一声,安慰道:“十四弟,你也莫要着急,毕竟此事最终还是要看皇阿玛的旨意如何,只要圣旨尚未降下,就还有转机”。 十四苦着脸点了点头,然而,他紧接着却又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十哥,实不相瞒,我找了八哥,也找了四哥,只可惜他们......唉,实在令人失望至极”,他言语间透露出深深的沮丧之意。 明玉拿起茶壶给自己斟茶,“既然如此,十四弟,你大可不必担心了”。 十四抬起头,“十嫂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明玉夹起毛肚,放进锅里涮,一下,两下,“你知道的,这两人和若曦都不清白,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而且,估计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恭喜太子以一己之力,成功让老四和老八联手,真是可歌可泣。 闻言,十四沉默了,他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是,四哥和八哥都不像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虽然没直接给他答案,但应该是在想如何应。 明玉:不不不,你错了,你简直大错特错,他们是那种人。 “十哥,你真不愿意帮帮若曦吗”,十四重新将希望寄托在了胤?身上。 胤?见状,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十四弟,我老实告诉你,若曦我也劝过,让她尽早给自己拿主意,可她不听劝,而且和蒙古来往过密,太子怕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若曦心里很清楚,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前,于是乎,在离开草原前,她又一次去找了敏敏,并郑重其事地再次道歉。 而敏敏呢,又是刀子嘴豆腐心,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有容人之量,见到若曦如此真挚恳切,也没再说重话,关系稍微缓和了几分。 待到顺利抵达京城后,若曦还恳请姐姐帮忙买了不少京城的稀罕物件,打听了往草原走的商队,趁走商的时候,将这些玩意儿捎带到苏完瓜尔佳部落。 就这样一来二去,敏敏对于若曦的态度逐渐变得不再那么生疏,甚至开始主动给若曦回起信来。 尽管敏敏仍然因为被若曦欺骗,以及十三阿哥偏袒若曦一事感到生气,但她生性单纯善良,眼见着若曦如此诚心实意,最终她选择了宽恕,彻底放下了过去的芥蒂。 再后面,她和佐鹰也渐渐熟悉起来,通过不断地接触和了解,敏敏觉得佐鹰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很适合自己,渐渐地,她开始学着忘记十三阿哥,她对待若曦就更友善亲切,二人保持着频繁的书信来往,情谊越发深厚绵长。 这一次,合术王子前来觐见康熙皇帝,也带来了敏敏写给若曦的书信和继续,而这一切,恰好都被负责接待合术王子的太子尽收眼底。 自从索额图倒台之后,太子这边就逐渐式微,远不如从前那般如日中天,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皇子却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步步紧逼。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太子深知自己必须寻找新的依靠才能稳住局势,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广袤无垠的蒙古草原。 要想获得蒙古的支持,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联姻,最为合适的联姻对象非敏敏莫属。 苏王瓜尔佳部落近些年来发展迅猛、实力超群,堪称整个蒙古地区当之无愧的领袖。 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苏完瓜尔佳王爷早已将女儿许配给了佐鹰,所以这段姻缘恐怕难以成就。 然而世事难料,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太子苦恼的时候,有了意外收获。 既然若曦与敏敏交情匪浅,而且似乎跟合术王子也颇为熟悉,还有若曦在乾清宫也呆了几年,想必也是了解皇阿玛的,在皇阿玛那也有几分脸面。 再考虑到她父亲担任西北总兵一职,手握重兵,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父女二人相助,想到此处,太子便下定了决心。 有枣无枣,搂几杆子就知道了。 便是不成,他也要恶心一把老八,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八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心机深沉,天天盯着他屁股下面这把椅子。 十四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不然,他也不会劝若曦了。 可就像十哥说的那样,若曦不听啊。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若曦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嫁给八哥,给了八哥希望,又让八哥绝望,这不是耍着人玩呢嘛。 但想到在草原上,她对自己的维护,十四又狠不下心来不管她。 “不想了,十哥,咱们喝酒”,说着十四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胤?也举起酒杯,意思了一下,“我明日一早还要去城郊大营,不能陪你一醉方休,只能小酌一杯了”。 十四爷没勉强他,只是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看样是想借酒消愁。 胤?也没拦,只是不时劝他吃几口菜。 明玉吃饱后,拿起帕子擦擦嘴,“我吃好了,这个醉鬼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等会就让人把他送回去”,胤?点点头,俨然是个靠谱的哥哥了。 没过几日,四阿哥和八阿哥都做出了同一个决定,那就是从福建贪污案下手。 其实,关于的太子的暗账,四阿哥手里是有东西的,此时,为了若曦,也不得不露出来了。 但,他是皇阿玛给太子选的贤王,在众人眼中,他是太子的人,不方便出面。 所以,他通过十四的手,把账本送到了老八手上。 八阿哥拿到账本的时候,嗤笑一声。 若曦还真是厉害啊,引得四哥也为她侧目,从前的种种,如今便都能解释了。 看完账本,胤禩陷入了深思,老四倒戈,把太子的大把柄送出来,他知道,自己不会放过扳倒太子的机会。 但,太子倒了之后呢。 胤禩背着手,看着窗外的飞鸟,那就各凭本事了。 第105章 软饭硬吃 “额娘,你快看”,弘旼满脸笑容,紧紧拉住明慧的手,骄傲地指向那座由积木搭建而成的小屋。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上面,仿佛给这座小小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那是儿童的纯真世界。 明慧温柔地抚摸着弘旼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嗯,我们弘旼真是太厉害了,这屋子很漂亮”。 听到额娘的夸奖,弘旼笑得更开心了,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舒棠走了进来,“福晋,贝勒爷来了”。 明慧微微颔首,轻轻拍了拍弘旼的头,柔声说道:“弘旼,阿玛来了,走吧,我们去找阿玛”。 说罢,她站起身来,对着弘旼伸出手。 弘旼乖巧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积木放回原处,乖巧地把自己的小手递给明慧,两人一同走出内室,就见胤禩端坐在桌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她轻启朱唇,“见过贝勒爷”。 “阿玛”,弘旼一见到胤禩,便迫不及待地松开母亲的手,如同一颗炮弹一般飞奔到胤禩身边,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小家伙仰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神情。 胤禩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他慢慢弯下腰,抱起弘旼,亲昵地问道:“弘旼,有没有想阿玛”? “想了”,弘旼回答的很是响亮。 阿玛也想你了,胤禩轻轻地拍了拍弘旼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微笑着说道:阿玛给你带了东西,去打开看看吧。 说完,给了刘福一个眼神。 刘福这才上前,笑着哄道,“小阿哥,奴才带您去打开盒子”。 弘旼满心欢喜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明慧身上。 看到母亲微微颔首示意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去,递给给了一旁等候多时的刘福,并乖巧地跟随着他一同走出房间,而池兰,则默默地紧随其后。 待他们离去之后,明慧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胤禩,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他的正对面。 她的眼神犀利,直截了当地问道:贝勒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胤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声回答道:若是无事,难道就不能来看望一下福晋和弘旼了吗。 说罢,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自然地为明慧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然而,明慧却并未领情,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实在再熟悉不过了,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突然造访,必定有所图谋。 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又岂能不知其中深意。 于是,她毫不掩饰地直言道:既然弘旼已经被你支开了,那不妨直说吧,你到底有何目的,言语间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情绪。 当然,胤禩他值得。 “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胤禩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之色。 “既然八爷无事,那妾身就先告退,去陪弘旼了”,话毕,明慧轻盈起身。 三、二、一,明慧在心中默默地倒计时着。 终于,眼见明慧即将踏出房门之际,胤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期望,叫住了她:“且慢。其实……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事相求于你”。 听到这话,明慧猛地转身回头,目光如炬般直直望向胤禩,眼中尽是洞悉一切后的了然与淡定。 只见胤禩的双眸之中闪烁着恳切之意,轻声说道,“此次前来,是希望你能帮忙,请镇国公景熙王爷出山相助,让他上书朝廷,弹劾太子殿下这些年来放纵其党羽肆意妄为、贪赃枉法”。 “哦”,明慧柳眉微蹙,美眸流转间似已看穿胤禩的心思,嘴角轻扬反问一句,“那么,对于此事,你可有十足胜算”? 胤禩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而后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世上唯有上天才敢言胜券在握,但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全力以赴,便能有所收获”。 哼,好一个事在人为,明明就是吃定了自己会答应他这个无理要求,却还要摆出这般惺惺作态模样,软饭硬吃,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若不是明玉早已暗中安排人手将消息传递给自己,此刻恐怕就要被他所蒙蔽了。 想到此处,明慧不禁冷笑一声,如此一来,既能扳倒太子又可破坏这场赐婚,简直是一石二鸟。 “没有必胜的把握,便不要去做,否则,太子记恨,皇阿玛怨怪,贝勒爷,那你可就腹背受敌了”,明慧劝说道。 胤禩面色不虞,“我做事,自有分寸”。 明慧点点头,是是是,你有分寸,你那眼底的野心都快掩盖不住了,还分寸,你要有分寸,你在乾清宫背着皇帝泡宫女啊。 这进了宫的女人,无论年龄大小,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女人,说难听点,你和太子都没什么差别,都是喜欢自己的小。 “好,既然贝勒爷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必多嘴了”,明慧也不和他犟,“不过,这事,我不会去的”。 “扳倒太子,哪里是什么好差事,我不能拿我舅舅一家去冒这个险,贝勒爷,既然是为了若曦,那不如让西北总兵亲自弹劾,也让皇阿玛看看若曦的决心”,明慧挖苦道。 “你……”,向来能言善辩的胤禩,一时间语塞。 “你知道”,紧接着,胤禩问道。 明慧点点头,“不错”。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贝勒爷,若曦既然不愿意嫁给你,那嫁给谁都是她的命,这是当初她自己选的,不是吗”? 明慧凑近了,盯着胤禩的眼睛,“你想扳倒太子救若曦,最好不要连累到我们,不然,我亲自送若曦上路”。 看着明慧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厉与决绝,胤禩不禁感到一阵恍惚,仿佛时间已经倒流回到了过去。 究竟有多久了呢? 自从何时开始,他便再也未曾在明慧的眼眸之中目看到过这般强烈而又鲜活的情感波动了。 遥想当年,那时的明慧是何等的高傲自信,光彩照人,然而不知为何,她却突然收敛了所有锋芒毕露的个性棱角,将种种情绪尽数深埋心底深处。 取而代之则是以温婉贤淑和通情达理,事事都顺着他,讨好他,变得与世间众多女子毫无二致,令他心生厌倦之意,甚至连往昔那份怦然心动之感也慢慢消散。 明慧,你变了,你总算又变回原本的你了 ,胤禩嘴角微扬轻笑道。 闻得此言,明慧心中原本就压抑至极的烦闷,瞬间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不满与愤怒,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给对方。 没好气儿地说,贝勒爷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要说改变嘛,恐怕真正有所变化的人并非妾身而是你,我从来都是我。 所以说啊,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不屑一顾,他们越是求之不得、趋之若鹜。 此时此刻,敦郡王府的明玉为姐姐猛猛鼓掌,恭喜这个明慧,终于挣脱了盲目的爱。 此刻,理智战胜了感性,双脚离地,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胤禩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舒棠走了进来,“见过贝勒爷,见过福晋,侧福晋求见”。 明慧听了,直接看向胤禩,意思很明白了,你的女人,你自己去搞定,她才懒的去沾一身腥。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胤禩走出梧桐院的时候,嘴角居然带着笑意。 若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梧桐院门外踱来踱去,一双美眸不时望向院内,满脸都是焦灼之色。 她知道若曦生病了,原以为是得了风寒,但却万万没有料到,原来这一切竟然皆因为太子求亲。 要不是从十四爷口中得知此事,恐怕自己至今都被蒙在鼓里,想到此处,若兰不禁暗自懊恼起来,是她对若曦太不关心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忽见八阿哥踏出院门,当下便赶忙迎上前去。 怎奈心急之下步伐有些凌乱,一个踉跄竟差点跌倒在地。 “当心”,胤禩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即将摔倒的若兰,并顺势将其搀起。 待得若兰重新站直身子后,他柔声宽慰道:“莫急莫慌”。 若兰稍稍定了定神,旋即又迫不及待地道:“多谢贝勒爷,只是……那毓庆宫不是什么好去处,还望贝勒爷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若曦”,说话间,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 胤禩轻轻拍了拍若兰的手背,表示安抚之意:“放心吧,我不会坐视不管,任由若曦落入虎口”。 若兰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用力点头称谢,此时此刻,她也只能依靠贝勒爷了,如同那柔弱无依的菟丝花依附于粗壮挺拔的大树。 三日后,佟国维一封奏折捅破了京城的天。 第106章 太子危 乾清宫内一片安静,徐徐青烟顺着鎏金铜炉缓缓上升,康熙皇帝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略显疲惫的双眼。 皇上,您要不要出去走走,近日御花园中的花卉盛开,美不胜收 ,一旁的李德全察觉到康熙脸上流露出的不虞,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然而,康熙只是摇了摇头,他现在哪有这个心情去赏花。 太子欲稳固其储君地位,手下拥有一些官员支持本也并不稀奇,每个皇子手底下都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依附之人,当年的康熙亦是如此一路走来。 但让康熙无法容忍的是,太子竟然胆敢与武将相互勾结,企图掌控整个京城局势,这无疑触碰了他作为帝王的底线。 翌日清晨,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佟国维再度向太子发起攻势,毫不留情地将太子所作所为一一揭露出来。 面对佟国维义正言辞的指责和证据确凿的指控,康熙皇帝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绝对没有那个心思啊,全是一派胡言”,佟国维一说完,太子立马开始辩解。 太子:家人们,此时此刻,撤回一个求婚来得及吗? “太子,你有没有参与会饮”,康熙问道。 “回皇阿玛,没有”,太子义正言辞地说。 佟国维笑了,“太子爷,欺君可是重罪,老臣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皇阿玛”,四阿哥站出来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在众人眼中,他还是太子党。 “太子爷贵为储君,应酬之事自然少不了,当中有各式人等,乃属平常之事,不能就此论断,太子爷结党营私”。 老四到底是老四,明面上替太子解围,实则暗暗挖坑,等着太子自己跳下去。 太子见老四替自己解围,说的有理有据,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信,他又可以了。 “是,皇阿玛,况且儿臣知道皇阿玛最痛恨的就是结党营私,儿臣怎么可能违皇阿玛的意,请皇阿玛明察”。 “偶一为之,当然不足以论断,要是来来往往,总是那么几个人,就另当别论了”,佟国维继续出击。 为了这从龙之功,他也是拼了。 要不是近些年,皇上越发忌惮佟家,佟家儿郎被重用的没几个,贵妃明明在后宫却不得宠爱,也不能生下流淌着佟家血脉的皇子,他也不至于如此着急。 其实,在其他人眼里,对于佟家,康熙已经够优待了。 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向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经历过鲜花锦簇的佟半朝,怎么会甘心于现在呢。 “皇阿玛”,太子不服,自然要辩解。 康熙被他们吵得头大,“好了,好了,是也非也,也不是一时可以分辨得清楚的”。 “三阿哥”,康熙伸手一指。 三阿哥上前一步,“儿臣在”。 “你负责查清此事”,康熙吩咐道,“若无此事,朕必定严惩无风无浪、造谣生事的人,若有此事……”。 康熙停顿了一下,“便交由刑部处置”。 “喳”,三阿哥表示,这烫手山芋,他是一点都不想接。 “都跪安吧”,康熙摆摆手,自己率先离开。 “恭送皇上/皇阿玛”,众人的声音响起。 在离开乾清宫的时候,四阿哥和八阿哥对视一眼,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该主角登场了。 第107章 一鲸落,万物生 姐姐,姐姐 ,伴随着一阵急切的呼喊声,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来给若曦通风报信的玉檀。 自从若曦开始养病以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玉檀就成了她的第二双眼睛、第二对耳朵。 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玉檀都第一时间过来告诉若曦。 此刻的若曦,面色仍旧略显苍白,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病痛中恢复过来。 但她却强打起精神,轻声问道:别急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玉檀也不啰嗦,一屁股坐在榻边,今天朝堂之上,佟大人旧事重提,恳求万岁爷彻查步兵统领托合齐,在多罗安郡王治丧期间宴请宾客和贪赃不法银款的案子。 听到这里,若曦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原本握着的汤匙也不自觉地滑落下来。 她当然清楚佟国维和托合齐分别代表着哪一方势力,前者可是八阿哥胤禩的心腹,后者则是太子胤礽的左膀右臂。 如今看来,这场较量终于还是拉开帷幕了,八爷对太子发难了。 之前十四阿哥曾告诉过她要稍安勿躁,再耐心等待几天,也许事情会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 难道说,这,便是所谓的吗? 想到此处,若曦紧紧握住玉檀的手,一脸凝重地追问道:那么,万岁爷对此作何反应? “万岁爷很是重视,下令由诚亲王调查”,玉檀如实告知。 闻言,若曦笑了出来,好啊,可真是太好了。 “姐姐,你笑什么”,玉檀不解地问道,难不成这些日子,姐姐一直在屋子待着,闷出毛病来了。 若曦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仿佛想要将这些天以来积压在心头的烦恼和忧虑一股脑儿地全部吐出体外一般。 然后,她轻声说道:“我会笑,是因为一直高悬于头顶,令人胆战心惊的那柄利剑,总算能够暂时挪开了”。 一旁的玉檀听闻此言后,略微思考片刻便立刻恍然大悟道:“太子爷眼下焦头烂额,怕是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向陛下求赐婚的事了,真是好事”。 的确如此,皇上既然已经下达命令展开针对太子的调查行动,那就意味着他对于这位储君起了疑。 而在这个节骨眼,若曦反倒无需担忧万岁爷会将自己赐给太子了。 想到这里,若曦不禁低头望向手中那个盛满着黑漆漆汤药的瓷碗。 既然如此,她的病也该好了,不用再喝这苦汁子了。 三日后,若曦重新回到茶水间当值,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说太子真乃神医也。 王喜迈着小步快速地走向茶水间,“玉檀、芸香,今儿个万岁爷心情不好,召见了诸位阿哥,等会儿上茶谨慎些,千万别出错”。 听到王喜的声音,正在摆弄茶具的玉檀赶忙停下手中动作,脸上挂着笑容回应道:“谢王公公提点”。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门口站着的另一个身影突然转过身子来。 王喜定睛一瞧,顿时愣住了,原来此人并非芸香,而是病愈归来若曦。 他惊讶得嘴巴张开,“若曦姑娘,你身子可是大好了”。 若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然无恙。 若曦点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便好”,王喜没忍住又叮嘱了一遍,“今天这事非同小可,你们可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得到肯定答复后,王喜这才放心离去。 而原本有些冷清的茶水间此刻也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众人各司其职,有的忙着从茶罐里取出上等好茶,有的则拿起托盘准备盛放杯子,还有人在一旁仔细擦拭着每一只茶杯,整个场面井然有序。 茶泡好了,若曦和玉檀带着几个宫女进了殿内。 若曦进来,四、八、十三和十四的视线都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身子好了就成,有了这次的教训,希望她能长记性。 十阿哥淡定地拿起茶盏,喝了口水,他只是个旁观者。 一旁的九阿哥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这个若曦,真是够有本事的,让八哥和四哥联手扳倒太子,怎么不是一种能力呢。 四阿哥满意地看着若曦头上的木兰发簪,不动声色的自我愉悦了一次;而八阿哥看着若曦手腕上的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康熙沉着脸,坐在上首,不说话。 众位阿哥们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也都沉默着。 此时,老四和老八对视一眼,没有别的,全是要扳倒太子的欲望。 八阿哥:四哥,长幼有序,你先。 四阿哥:oK,看哥给你打个样。 “皇阿玛”,果然还是要他挑起大梁,“太子这次与武官结党兹事体大”。 康熙没说话,李德全看了眼皇帝,给若曦他们使了个眼色。 本来伺候在康熙身边的若曦和玉檀秒懂,端着托盘往外退。 八阿哥果然秒跟,“皇阿玛,太子妄行,实有图谋不轨之嫌,怕是与索额图党羽勾结,动荡朝纲,剑指皇位”。 都到这份上了,八阿哥也是不藏了,这一次要是再按不下太子,那他们就都是废物,也别再想着争夺皇位了。 “皇阿玛,太子宴请武官是犯了大忌,此风不可长”,八阿哥一开口,十四就忍不住冲锋。 十三阿哥得了老四的眼色,“皇阿玛,太子殿下一向孝顺,此次宴请托合齐等众人也是出于公事,为皇阿玛分忧,请皇阿玛从轻发落”。 九阿哥闻言,看了十三一眼。 好一个蔫坏的十三阿哥,直接往皇阿玛心口里戳啊。 皇阿玛最听不得就是分忧这句话,他抬头向上看去,果然,此刻,康熙的脸色阴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皇阿玛,不管太子是出于什么心思宴请武将,但错了就错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请皇阿玛秉公处理”,十阿哥也跟着说。 九阿哥也跟上,“十弟说的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错了就是错了”。 扳倒太子,对于众位阿哥来说,无疑是一鲸落万物生。 大家都是一个爹生的,谁还比谁更高贵不成。 “皇阿玛,十弟说的话有理,但太子终归是太子”,四阿哥继续给康熙上眼药,“还望皇阿玛网开一面,给太子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四哥此言差矣”,八阿哥继续输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太子身为储君,更是应该要以身作则,若因为身份地位便要网开一面,那我大清律法还有什么说服力”。 众位阿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了起来。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康熙帝,面色阴沉地聆听着下方一众皇子们传来的嘈杂之声,顿感一阵烦闷涌上心头,额头上更是有几根青筋开始不住地跳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般。 ,突然间,伴随着一声响,只见康熙帝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龙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险些滑落下去。 紧接着,他怒声呵斥道:够了,你们统统给朕住嘴,都回去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喧闹不休的大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但很快又有人开口了。 皇阿玛…… 说话之人正是向来心直口快的十四胤禵。 然而,还没等胤禵将话说完,康熙帝就抬起头来,目光如炬般紧紧地盯着他。 被康熙这样一看,胤禵心中不由得一颤,到嘴边的话语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然后他连忙躬身施礼,恭敬地说道: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请皇阿玛多多保重龙体,儿臣先行告退。 见胤禵如此识趣,康熙帝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 随后,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站起身来,向皇帝行了个礼后便一同退出了宫殿。 待到众人皆离去之后,康熙帝方才长长地叹息一声,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向后倒去,最终倚靠在了身后的倚枕之上。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那些儿子们的表现和言语,不禁暗自感叹:自己的这些孩子们是都长大了,但心也大了。 没等太子的事了解,刚封妃没几天的良妃就突然病重了。 八阿哥孝顺,日日进宫去照看良妃,便是明慧此时早已经对胤禩失望,也把儿子托付给了妹妹,进宫侍疾去了。 其实,良妃这病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心病。 身病好医,心病难解。 “八阿哥,你来了”,靠在床头吃药的良妃,见胤禩来了,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额娘”,胤禩走近些,先看向明慧,“你辛苦了,我来喂额娘吧”。 明慧把药碗递给胤禩,“那贝勒爷劝劝额娘吧,我出去透透气”。 “好”,知道明慧是在给他们两个创造空间,良妃对着明慧笑了,“你每日照料我,辛苦了,去休息会吧”。 “额娘言重了,这是儿媳应该做的”,说完,明慧便转身出去了。 “额娘,您怎么又不吃药,这样您身子怎么受得住”,胤禩劝说道。 良妃握住胤禩的手,“八阿哥,都是额娘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出身卑微,上次你被大家推举的时候,你皇阿玛一定会让你当上太子的,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觉得对不起你”。 良妃是自己把自己推进了死胡同,她认定是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八阿哥不受皇上待见,不然以胤禩的才华能力名望,早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您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呢”,胤禩劝说道。 德妃出身也不过是包衣,现在不也是妃位吗,十四还跟在他身后办事,若说出身好,除了太子,便是十弟,十弟从前也是他的助力,只是现在不一定了。 “世态炎凉,谁不看出身”,良妃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要是我出身显赫,你的路就不会这么曲折了”。 其实,这都是皇帝的错,只管生,不管养。 “额娘,我现在也不也很好吗,这不是污点,是激励我向上的力量”,胤禩握着良妃的手,真切地说。 若是他母族当真显赫,诚然他的路会比现在好走,可谁能担保他不会向十弟一样呢,但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所以,也没什么遗憾的。 年幼的时候,他不是不恨,可额娘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生的好了一些,便要被人拿来做棋子,受尽苦楚与折磨。 所以,他憋了一口气,给自己,也给额娘争口气,他胤禩从不比别人差。 现在,他做到了,但,他可以做得更好。 “额娘,这么多年的苦都过来了,后面都是好日子了”,胤禩说道。 良妃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眼泪再次滑落,“你皇阿玛曾经对我说过,论才干,很多阿哥都比不过你,只是因为我,你成不了太子”。 “别人赐予,又怎及自己拿来,没这个力,又怎挑这个担”,胤禩自信地说,现在唯一能和他竞争的就是老四了。 “有志气”,良妃终于看了八阿哥一眼,“得自如你,额娘不枉此生”。 “额娘,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给我们母子俩争一口气,不被人看扁,不再受人欺凌”,胤禩说道。 良妃颤抖着手,抚摸着胤禩的脸,“看到你如此胸有成竹,相信你必能能成功,额娘会帮你,一定,一定会帮你”。 “你把身体调养好,做皇太后,就是帮我”,可以说良妃真的是胤禩奋斗的一大支柱,“不论我们母子俩出身如何卑微,但笑到最后才是赢,将来,我们一定富贵吉祥,我会让您成为大清朝最尊贵的女人”。 “将来,好”,良妃眼神飘忽,仿佛看到了未来胤禩登上皇位的样子,真好。 “八阿哥,明慧这孩子对你一片痴心,照料我更是尽心尽力,从不因为我出身低微轻慢我,对我恭敬有礼,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良妃抓着胤禩的手,嘱咐道。 胤禩点点头,“额娘,您放心,我和明慧会好好的”。 “你答应额娘,这辈子不会辜负明慧”,良妃一定要胤禩保保证。 见良妃激动,胤禩点点头,“额娘,我答应你就是”。 “好,好”,良妃闻言,心头一轻,她不是为了明慧说话,而是为了胤禩,不论他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真心的人太难得,一个人的路,实在太难熬了。 “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良妃疲惫地说。 胤禩扶着良妃躺下,“额娘,您好好休息,不必为琐事烦心,万事有我在呢”。 良妃只是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等胤禩转身后,她才睁开眼睛,看着胤禩一步一步走出去。 等胤禩彻底走出去,一串眼泪从良妃的眼角滑落。 孩子有这个志气,有这个本事,她这个做额娘的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胤禩的后腿。 第108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廊下,明慧静静地倚靠着栏杆,目光悠然地投向远方的天际,湛蓝的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洁白无瑕的云朵飘浮着。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但明慧并未在意,仍然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才缓缓转过头去。 原来是八阿哥胤禩站在了那里,他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英俊的面容上透着一丝忧虑之色。 贝勒爷,额娘的身子虚弱,而且拒绝服用药物,母子连心,您是从额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多来陪陪额娘吧 ,明慧诚恳地说道? 这些天以来,明慧可谓费尽心思、苦口婆心地劝说过无数次。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良妃似乎已经铁了心要与命运抗争到底。 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如今却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绝望之中,坚信自己成为了儿子的累赘,因此坚决不肯接受治疗。 别说吃药,不仅如此,就连饭也不怎么吃了,打算把自己给耗死。 听了明慧的话语,胤禩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可是太医明明告诉我,额娘的病情已经有所起色了。 “你看不到额娘的虚弱吗,如今,额娘都下不了床了”,这几日,基本都是她陪着良妃,胤禩只有中午才过来走一趟,很快就离开。 当然,若是他想留下,良妃也会赶他离开,因为,她不想让儿子发现自己的虚弱。 有时候,她都替良妃委屈,丈夫对她不过尔尔,十天半月见不到一面,儿子又忙于正事,一心要追求权势,无暇顾及母亲的感受。 如果当初能预见到今日所受的苦难折磨,或许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当个宫女,等到了年限,便可以出宫回家,至少不必终生被困守于这座高高的宫墙之内。 哎…… 明慧无奈地轻叹一声,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语重心长地道:贝勒爷,妾身深知您一心扑在大事之上,但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剩下的,想必您比妾身更清楚,您还是要多抽出时间来陪陪额娘才好。 待明慧走进屋内,胤禩却依旧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久许久,他方才缓缓迈开脚步,朝着宫门走去,每一步似乎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 福晋,您看 ,明慧前脚刚踏进屋子,良妃身边的贴身侍女绿鸢就急忙迎上前去,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瓷碗,满脸忧虑之色。 只见那只小碗中的汤药,除了刚刚八阿哥帮忙喂下的两口之外,其余大部分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俨然是丝毫未动。 明慧接过药碗,“额娘,您该吃药了”。 良妃睁开眼睛,“明慧啊,额娘吃了太多药了,好苦,最后的这段日子,额娘不想过的那么苦”。 “额娘,有糖,有蜜饯,先苦后甜”,明慧扶起躺着的良妃说,“额娘,您要是不在了,还有谁会心疼贝勒爷”。 良妃笑了,握着明慧的手,“还有你啊”。 明慧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可她真的累了啊。 “明慧,额娘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良妃慈爱地看着明慧说道。 “八阿哥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也怪我,没能给他个好出身,什么都要他去拼、去抢,他若是不争,我们母子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宫里的哪个角落了,这皇宫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哪有什么善良可言”。 良妃用力握着明慧的手,眼神恳切,“明慧,我撑不了多久了,可胤禩身边有你,我很放心,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对他的,有你在,他不会是孤家寡人,还有弘旼,你们都要好好的”。 “明慧,答应我,一定要和八阿哥好好的”,明慧被良妃那略显冰凉的双手紧紧握住,然而与这股寒意相比,她心中所感受到的寒冷似乎更为刺骨。 面对良妃的请求,明慧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轻声说道:“额娘,您安心养病,若是失去了您,儿臣又怎能与贝勒爷过的好呢”,言语间流露出对良妃深深的关切之情。 话毕,只见明慧转身从一旁侍奉的宫女手中接过一只盛满汤药的小碗,然后端到床前,准备亲自给良妃喂食。 良妃见状,不禁轻轻叹息一声,但当看到明慧将汤匙递到自己唇边时,她还是顺从地张开嘴,缓缓咽下了第一口苦涩的药液。 紧接着,第二勺也如法炮制般送进了口中。 连续喝了两口后,良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好了,我自己来吧”。 说罢,她便伸手准备明慧手中的药碗,她宁愿自己一口气喝完这碗苦药,也不愿再继续忍受一勺接一勺慢慢吞咽的折磨。 好,额娘,您慢点,别呛着 ,明慧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药碗递到良妃面前,眼神里充满关切。 良妃毫不犹豫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之中。 喝完药后的良妃紧紧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将那股苦味从身体里挤出来一般。 然而,那苦顺着喉咙,仿佛已经渗透进了灵魂深处。 额娘,快张嘴 ,一旁的明慧见状,连忙拿起桌上的一块泛着糖霜的蜜饯,轻轻塞进良妃口中。 良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但此刻,即使嘴里有着甜蜜的滋味,也无法掩盖内心无尽的痛苦与哀伤。 待良妃漱完口并安顿好之后,明慧方才缓缓退出房间。 这些日子以来,她可谓尽心尽力,每日给良妃喂药时都费尽心思,又是哄又是骗,甚至还得用上些强硬手段才行。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八阿哥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永寿宫,亲自侍奉母亲用早膳,并耐心喂她吃药。。 面对儿子如此体贴入微的关怀,良妃纵然一心求死,此时也不禁为之动容。 尽管心中仍旧被愁苦所笼罩,但终究还是不忍拂逆孩子的好意,于是强打起精神,顺从地吃下饭菜、喝下苦药。 “八阿哥,你去忙正事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良妃的借口不变,还是那个。 胤禩无奈地起身,“那额娘好好休息,我中午再过来”。 胤禩和明慧轮流盯着良妃,尽管良妃心中有着强烈的求死心念,但面对两人坚定而温柔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无法抗拒,每天按时吃药。 然而,当明慧去休息的时候,良妃趁机将侍奉自己的宫女绿鸢唤进了房间。 绿鸢…… 良妃轻声呼唤着绿鸢的名字,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颤抖。 听到良妃的召唤,绿鸢急忙走到床边,俯身问道: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 良妃默默地注视着床顶的帐子,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去领取新的药物,只需将剩余的药渣熬煮给我服用便可。 话音未落,绿鸢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焦急地劝说道:娘娘,万万不可,您这才服了几天药,若如此行事,恐怕病情会愈发严重,功亏一篑啊。 ,良妃打断了绿鸢的话,语气依然平静如水,绿鸢,莫要再说,我心意已决,我实在太累了”。 良妃顿了一下,“我如今这般模样,不仅让自己痛苦,更是成为了八阿哥的累赘,这么多年了,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说到最后,良妃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似乎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绿鸢泪流满面,哽咽着喊道:娘娘......何必如此决绝,您看八爷如今多争气,我们熬过了那么多的苦日子,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娘娘,您三思啊。 良妃紧闭双眼,不再回应绿鸢的哀求与劝阻。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绿鸢低声啜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绿鸢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面容憔悴的良妃,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她深知主子一路走来历经多少艰辛与磨难,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曾经的良妃只是一个卑微的答应,整日生活在别人的冷眼与欺凌之中,毫无尊严可言。 即便后来有幸诞下八阿哥,日子也并未因此好过些,反而需要加倍隐忍克制,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奴婢遵令……沉默许久之后,绿鸢方才轻声回应道。声音虽轻,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让人无法忽视。 回想起往昔种种,若非当年良妃出手相救,恐怕自己早已命丧黄泉,毕竟身为宫女的身份低微,一旦生病便很难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更何况还是高烧不退。 既然娘娘已然决定不再忍受这份无尽的痛苦折磨,那么作为贴身侍女的自己自然当全力以赴相助于她。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绿鸢亦愿陪伴着娘娘一同离去。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半月有余。 在这漫长而短暂的半个月里,良妃默默地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最终带着不甘缓缓合上双眼。 至此,这位在后宫挣扎了大半辈子的女子,结束了她幸运却又不幸的一生。 良妃去世的消息传到贝勒府上的时候,正在和幕僚商议事情的八阿哥如遭雷击,若不是身边人扶着,怕是要当场站不住了。 “贝勒爷,您要保重啊”,几位幕僚纷纷劝说道。 可八阿哥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额娘走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他自己了。 “进宫,我要进宫”,胤禩此刻双眼通红,俨然有些疯魔了。 刘福不敢耽搁,扶着胤禩往外走。 宫门处的守卫已经得到了通知,见八阿哥的车驾过来,连盘查都没有,直接放了进去。 一路上,胤禩紧紧攥着那个前几日良妃送他的荷包,上面绣着竹子和云纹,祝他步步高升,可若是没了额娘,他步步高升还有什么意义。 从进了宫门,到永寿宫,胤禩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哭泣声,身子几乎摇摇欲坠。 “不,额娘”,胤禩大喊一声,冲了进去。 只见大殿里不再是往日的布置,一口棺材摆放在中间,还摆着供桌,烧着香烛。 胤禩喉头哽咽几下,右手紧紧地扶着门,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才颤抖着声音喊出来,“额娘”。 此时,跪在棺材前一身素衣的明慧依旧往火盆里扔着黄纸。 “额娘”,胤禩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紧紧地盯着那口大棺材,他不信,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额娘还是好好的,不过一个上午,额娘怎么就没了呢。 胤禩不死心地走到棺材前,良妃一脸安详地躺在里面,仿佛睡着了一般。 “额娘,额娘”,胤禩喊道,“额娘,儿子来看你了,你起来啊”。 见良妃始终没有反应,胤禩颤抖着伸出手,当他触摸到良妃冰冷的肌肤时,仿佛触电一般,猛地一缩,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额娘”。 “额娘,是儿子不孝,儿子来晚了,额娘,你再睁眼看看儿子啊”,胤禩此时此刻,不再是大名鼎鼎的八阿哥,而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儿子。 “贝勒爷”,明慧有些嘶哑的嗓音响起,“额娘解脱了,别让额娘走的不安心”。 胤禩闻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着明慧,“明慧,我没有额娘了,再没人疼我了”。 明慧依旧压制着情绪,“贝勒爷,我知道您悲痛,可眼下,额娘的身后事全指望着贝勒爷呢,贝勒爷您得打起精神,风风光光地送额娘走”。 胤禩转头,静静地看着躺在棺里已经被收拾得当的良妃,握紧了拳头,“额娘,你放心,你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着,胤禩抹了一把泪,“明慧,我先去趟乾清宫,这儿就交给你了”。 额娘用命给他铺的路,他绝不能辜负。 “贝勒爷放心”,东西是早都预备好了的,再加上有内务府帮衬,她只需要给额娘供奉香火就行了。 良妃的棺桲在宫中停了数日,便移到了静安庄,待到来年的吉日葬入皇陵。 其中,康熙并未亲至拜祭,只是在路过永寿宫的时候停留了片刻。 最是无情帝王家,相伴一生,换来的不过是一瞬间的回眸。 自良妃去后,胤禩悲痛万分,辍朝多日,甚至因为饮酒过度,引发了旧日脚疾,康熙怜惜他失母,并未过多责怪,反而派了太医日日问遣。 一时间,父子感情升温,好似全无嫌隙。 第109章 喜讯;收网 秋去东来,紫禁城又飘起了雪花。 明玉的反季节果蔬又一次准时上架,而伴随着金钱入袋的同时,一个期盼已久的好消息也让胤?乐的合不拢嘴。 因为,明玉有孕了。 正在户部忙碌工作中的胤?突然接到了来自府上的紧急消息,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般让他瞬间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你刚才说什么 ,十阿哥难以置信地再次追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回爷,咱们家福晋有喜啦 。汪涟同样难掩兴奋之情,声音微微发颤地道。 王爷成婚也有两年了,虽说王爷王妃感情深厚,但他们郡王府至今没有子嗣,如今小主子终于要来了。 哈哈哈...... 此时的胤?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喜悦与激动,开怀大笑起来。 然而,他那突如其来的笑声却引起了屋内其他官员们的侧目与疑惑,这位敦郡王莫不是因为整日埋头处理这些繁琐枯燥的账册而被逼得发疯了不成。 其实此刻的胤?不是疯了,而乐疯了。 他期待已久的孩子,他与明玉爱情的结晶终于来了。 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后,胤?迫不及待地抓住汪涟急切地询问道:福晋现在情况如何,身子是否安好 ,言语间满是对妻子的关心之意。 请爷宽心,太医已经前来诊治过了,并告知属下福晋目前并无大碍,只需静心养胎便可 ,待到汪涟将这番话说完,胤?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下来。 虽然家中添丁固然可喜可贺,但前提必须确保明玉的身体健康,毕竟他和明玉才是要携手一辈子的人。 “爷,福晋交代了,让您进宫去给皇上和太后报个信”,汪涟没忘了明玉的嘱托。 “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胤?赶紧抬脚往外走,今天他就要光明正大的早退了。 没等他从院子里走出去呢,一直关注着胤?的户部尚书就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打量,像极了在看自己那不争气的下属,“郡王,这是要去哪啊”? 胤?全然没在乎,笑嘻嘻地,“王大人,刚府里传来消息,内子有喜了,我正打算进宫去禀报皇阿玛呢”。 王大人闻言,捋捋胡子,原来如此啊,“这是好事,恭喜郡王了”。 “谢王大人”,胤?客套了两句,就迫不及待走了。 王大人看着胤?那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还是年轻啊,稳不住。 乾清宫内,肃穆宁静。 而此刻,门外却传来一阵喊声:皇阿玛,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康熙皇帝正埋头审阅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奏折,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声,先是一愣,随即便放下了笔,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嗯,如此大嗓门,可是老十? 一旁侍奉的李德全见状,赶忙笑道:回万岁爷,正是十爷,方才十爷特意嘱咐过,不要通传,说他今儿个有天大的喜讯要亲自禀报给万岁爷。 康熙皇帝心头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但嘴上仍故作镇定道:哦,什么事能把这混小子乐成这样,快叫他进来吧。 奴才遵旨,李德全领命后匆匆退出殿外。 不多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只见他满脸喜气洋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桌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叩头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祝皇阿玛龙体安康、福寿绵长。 康熙皇帝抬眼望去,见胤?一副眉飞色舞、难以自抑的模样,心中愈发纳闷儿,连忙挥手示意道:行了行了,免礼起身罢。究竟是什么好事值得你这般高兴? 十阿哥笑的更欢了,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回皇阿玛的话,明慧有喜了,您又要当玛法了”。 “哦”,康熙闻言也笑了,“是吗,这可真是好事”。 尽管他已经有了不少孙儿,但这是明玉和老十的嫡子,他还是看重的,“李德全,去库房里挑些滋补的药材,再找些柔软的布料,挑几件首饰,一并给十福晋送去”。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这就去办事了。 “儿子谢皇阿玛赏赐”,胤?迅速地谢恩。 “你媳妇这是头胎,你可要照顾好她”,对于自己的福星,康熙还是看重的。 胤?点点头,“皇阿玛放心,儿子一定会照顾好明玉的”。 说完,他抬头看向康熙,有些得寸进尺的说,“皇阿玛,那您能不能准儿子几天假,儿子想好好陪陪明玉”。 康熙闻言,嫌弃地看了胤?一眼,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媳妇才刚有孕,用得到你照顾吗,再说了你笨手笨脚的,就别给你媳妇添乱了”。 “皇阿玛,这可是儿子和明玉期盼已久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自然是激动,儿子不放心明玉,还请皇阿玛准许”,胤?就豁出去不要脸了。 比起假期来,脸面算什么,要是皇阿玛能多给他几天假,他还能更不要脸些。 康熙无奈地看着他,“只给你一天时间,户部那些事,还等着你去办呢”。 “儿臣谢皇阿玛”胤?见好就收,不然怕是一天的假期都没有。 “行了,你跪安吧,太后最是关心明玉,你去慈宁宫走一趟”,康熙看着笑的不值钱的儿子就觉得眼酸,便打发他走了。 “儿臣告退”,胤?从乾清宫离开,又马不停蹄地进了慈宁宫。 太后知道明玉有孕后,自然是惊喜万分,细细叮嘱了胤?不收注意事项后,又赏赐了一大堆东西,这才放胤?离开。 从慈宁宫出来后,胤?带着大包小包的赏赐,可以说是归心似箭了,明玉,我回来了。 敦郡王府门口,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胤?,只见他勒紧缰绳,身形敏捷地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便急匆匆地朝着府内奔去。 王爷吉祥,两名门房见状,赶忙上前施礼问候,牵着马匹走向马厩,另一人则上前接应在后面赶着马车的汪涟接。 明玉,明玉,胤?一边呼喊着,一边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明玉所在之处。 此刻,明玉正慵懒地斜靠在榻上,听到声响,她原本想要起身相迎,但却被胤?一把按住:不必起来。 明玉顺从地重新躺回原处,而胤?则静静地站在榻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先是端详着明玉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庞,然后将视线移至她此时尚未隆起的腹部,最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胤?的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似有泪光闪烁其中。 明玉感受到了胤?眼中浓浓的关切与爱意,她轻轻拉住胤?的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随后身子一歪,自然而然地依偎进了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 胤?也十分默契地伸出手臂搂住明玉,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方,两人就这样相拥而坐,彼此间弥漫着一股无尽的柔情蜜意。 一旁侍奉的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识趣地放低姿态,动作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明玉有喜的消息一传开,就有源源不断的人上门探望,今儿个是这个福晋,明儿个是那家福晋,直接给两口子整得心力交瘁,最后直接闭门谢客了。 随着明玉的肚子满了三个月,太子结党会饮一事也终于查清楚 ,康熙震怒,处罚了一干官员,太子得了几句训斥,喜提禁足套餐。 但没被禁足几天呢,太子因为酒后受凉,着了风寒,起了高热,看守的侍卫不敢犹豫,立马报给了皇帝。 康熙知道了,急匆匆地带太医来了,听到昏睡的太子不住地喊“额娘”和“皇阿玛”,康熙便是再硬的心也软了几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太子一手苦肉计重新赢回了皇上的宠爱,实在让众人惊讶。 另一边,八阿哥在经历了长久的丧母之痛后,终于从寺庙回来,重新加入了皇子的夺嫡队伍,纷争又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若曦和四阿哥的关系也渐入佳境,四阿哥时常派人来送东西,不说首饰、吃食、绸缎,还是有趣的小玩意,甚至还把自己的字送来让她临摹,这可是非同一般的暧昧了。 其实,四阿哥对若曦的感情类似养成系,他看着若曦一点点成长起来,心里也是满意。 不得不说,胤禛和弘历父子两个都爱玩养成系。 而八阿哥刚回府没几天,就收到了若曦托十四送回来的玉镯,再加上老四最近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终究还是跟了老四”。 胤禩嗤笑一声,拿起砚台,把玉镯砸的粉碎。 若曦当初非要自己在皇位和她之间选一个,他不选,便要放弃自己,那老四的野心,以她才聪慧程度不可能不清楚,但她还是选了老四,真是讽刺啊,连若曦也不看好自己。 十四闻言,眉头紧皱,八哥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若曦的确待四哥不同,她和四哥一直的眉来眼去,自己也看在眼里。 他不明白,比起温润体贴的八哥,四哥那个冰块脸有什么好的,若曦也不怕硌着牙。 若曦如此,真是枉费当初八哥对她的诸多帮扶,也枉费了之前八哥不计后果,得罪太子帮她。 “罢了,不过是一场空”,八阿哥嘴上虽然如此说,但心里对老四的仇视又多了几分。 老四不光是他争夺皇位最大的敌人,还抢走了他看中的女人,新仇加旧恨,胤禩一腔的怒火便全对准了四阿哥。 他从前便发誓过,如果让他抓住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彻底按下老四,相反,若是他犯错,老四也不会手软,他们之间早就是你死我活了。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无论谁输谁也赢,他们之间的胜利者都不会放过落败者。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而现在,他不会再手软,也不会再犹豫了。 胤禩把碎掉的玉镯从桌子上扫了下去,时间到了,也该收网了。 三日后,早朝结束,诸位阿哥跪了一地。 康熙拿起茶盏兜头对着四阿哥扔了过去,四阿哥不避不闪,滚烫的热茶浇在身上,茶盏掉落,碎了一地。 “朕早已有旨,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位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断不容,你却命人通过各种渠道散布流言蜚语,大肆宣扬太子的恶劣行迹,在满朝官员、京师、江南之中制造倒太子的舆论,该扬言太子的储君职位不保,随时有被废黜的可能,好个阳奉阴违的雍亲王”。 “回皇阿玛,此事绝非孩儿所为”,此时此刻,四阿哥也知道自己是被老八给算计了,老八这盘棋下的够大,不只想扳倒太子,也想废了他,够狠。 阿灵阿一听,立马开始火上浇油,“臣知罪,臣知罪,可此事却是与四王爷毫无干系,是臣等私自行动的”。 揆叙也跟着说,“是臣等私自行动的,与雍亲王无关”。 康熙怒瞪着他们,“你们两个可真是一片忠心,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 十阿哥皱紧了眉头,阿灵阿这个蠢货,他说了多少次让他别跟八哥瞎掺和,可今日倒好,直接自己上要把四哥拉下马,纵使四哥废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钮祜禄一族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这个舅舅真是蠢死了,为了那从龙之功置整个钮祜禄族于不顾了。 “这几年来,四阿哥和你们暗中往来,在何地相见、何何人在场,通通都有证据,如果他们不是为了你,难道是为自己谋夺太子之位吗”,涉及麻宝,麻子是怒火万丈。 而太子听着康熙的话,也忍不住对老四投去敌视的眼神,原来老四也想废了他,自己上位,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儿臣虽和他们碰过面,但从未指使他们做过这种事”,四阿哥只能生硬地解释。 老四这一手釜底抽薪,他着实没预想到,根本没做准备,怕是不能善了了。 第110章 十三顶罪 四阿哥,你说不是你指使,可有证据,康熙瞪大双眼,盯着他,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失望。 儿臣……儿臣暂无证据,四阿哥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见康熙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 你没有证据,朕有证据,康熙怒声吼道,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堆积如山的几本奏折狠狠地甩向四阿哥,你给朕好好看看这些东西。 四阿哥闭上眼睛,任由奏折从他身上滑落,他伸出手,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本奏折。 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记载着他与阿灵阿等一干人的往来情况,事无巨细,就连每次宴请时所点的酒菜品种都详细罗列其中。 看到这里,四阿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愤之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此详尽入微的记录,真是煞费苦心啊,想到此处,他紧紧咬起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而此时的康熙,则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他用手指着四阿哥,愤怒地质问道:说话啊。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忠厚老实的四阿哥,竟然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自己一向认为对太子最为忠心耿耿的老四,背地里却是最巴不得太子早点死掉的人。 十三双膝跪,目光紧盯着前方倔强的背影,四哥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刹那间,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膝行几步,昂首挺胸,皇阿玛”。 十三弟…… 四阿哥闻声立刻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他自然明白弟弟心中所想,连忙示意他切莫冲动行事。 然而,面对四哥的劝阻,十三却毫无退缩之意,其眼神愈发坚定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口说道:事已至此,皇阿玛迟早会查清事实真相,既然如此,儿臣索性主动坦白交代,此事是儿臣暗中授意阿灵阿与揆叙二人,假借四哥之名到处散播流言,挑起事端、混淆视听,如今已然摊开,那就谁都别想逃。 话音未落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八阿哥不禁微微扬起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笑容,这场好戏要开场了。 而四阿哥用力咬着牙,眼眶通红,努力控制自己不失态,十三替自己扛下了一切,他不能倒,他得稳住。 “十三弟,你同四哥一向是形影不离,你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八阿哥说道。 十三不慌不忙,“皇阿玛只管问阿灵阿和揆叙是否是儿臣所为,一问便知”。 “皇阿玛”,这次是老十开口了,“依儿臣所见,四哥若是真做了这事断不会如此硬气,而且以四哥的谨慎,也不会留下如此多的把柄,十三弟一向重情重义,行事颇有君子风范,想来也不会如此算计太子,这里面或许有误会,还请皇阿玛再次彻查”。 “还有,皇阿玛,以四哥和十三弟的能力和太子对他们的信任,若是他们真的想对太子下手,怕就不是如今的结果了”,胤?说道。 九阿哥皱眉,十弟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还替老四和十三说上话了。 其实,这事九阿哥也知道,不出意外是八哥的手段,但从之前不欢而散后,他主动疏远了八哥,八哥也主动疏远了他,两人早不如从前般紧密。 十阿哥表示,他不是为四哥说话,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形象,看他多友善兄弟,多仁义。 见十阿哥开口,心急如焚的十四爷跟着说,“皇阿玛,四哥心性寡淡,常在府中参禅念经,平日里又最为孝顺,体谅皇阿玛的心意,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康熙,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太子坐不住了,跪倒在地,言辞恳切地说,“皇阿玛,这段时日到处都是风言风语,儿臣虽自诩清白,但也堵不住这悠悠之口,还请皇阿玛为儿臣做主啊”。 “太子,你先起来,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康熙眼神示意,李德全走上前去,扶起太子。 太子顺势起身,“儿臣谢皇阿玛”。 “实情到底如何,还不从实招来”,康熙语气严肃,再次质问道。 “臣罪该万死,确是十三爷所为”,阿灵阿最先开口道。 “对对对,是十三爷,今年年初三月初八相约臣等在聚花楼私会,吩咐臣等办事”,揆叙接着补充道。 阿灵阿连连点头,“太子所犯桩桩件件也是十三爷吩咐的,臣不敢欺瞒皇上”。 十三此时嘴角却带着嘲讽的笑,他们做局陷害四哥又如何,可有他在,断然不会让四哥出事。 “皇阿玛,两位大人此前支支吾吾,这会十三弟出来认了,便什么都招了,而且这话说的顺畅极了,好像提前演练过一般,望皇阿玛明察”,胤?又一次说道。 这一次,连十四都感激地看了一眼胤?。 原来,十哥才是重情重义的那个。 四阿哥此时心里也疑惑,老十为何一而再地帮他说话,是彻底和老八闹掰了,想要拉拢于他吗。 但不等他思考清楚,康熙的问题就来了,”四阿哥,确实是十三阿哥所为吗“? 四阿哥袖子里的拳头握的紧紧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辜负了十三的心意,感情告诉他,十三是唯一站在他身边的弟弟,如今更是替他背了黑锅,他怎能这时候把他推出去。 十三潇洒地笑笑,“四哥,你如实禀报皇阿玛就是”。 “此事确非儿臣所为,儿臣也不知道是不是十三弟所为”,四阿哥说完这话,心口闷的厉害,他知道他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可舍身保护他的十三弟,被他亲手放弃了。 皇阿玛真的好狠,好狠。 “三阿哥”,康熙说道。 “儿臣在”,三阿哥应道。 “把十三阿哥幽禁于养蜂夹道,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接近探访,阿灵阿、揆叙二人交由刑部,详查议罪”,康熙冷漠地下了令。 “皇阿玛,养蜂夹道夏日湿热难耐,冬日幽寒刺骨,如此恶劣,怎能让十三弟去那,还请皇阿玛开恩,将十三弟幽禁于府邸”,胤?求情道。 心中本就不好受的十四也跟着开口,“皇阿玛,养蜂夹道环境恶劣,十三哥纵然做错了事,也是您的儿子,还请皇阿玛看在骨肉情深的份上,网开一面”。 “好了”,康熙不耐烦地说,“朕已经做出了决定,三阿哥,你没听到吗”? 康熙的满腔怒火必须要发泄出去,而十三,此时就是那个出气口。 十三叩首,朗声道,“儿臣领旨谢恩”。 一旁的四阿哥攥紧了手心,用力咬着牙,只觉得口腔里一股血腥味,死死地压制着不让泪水落下。 十三起身后,自己摘下翎帽放在地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退了出去,带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三阿哥不敢耽搁片刻,迅速迈步跟上,有侍卫上前也将阿灵阿与揆叙牢牢控制住,然后押送他们离开乾清宫。 康熙皇帝心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情绪,丢下一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儿臣恭送皇阿玛,四阿哥紧随其他诸位阿哥之后一同跪地行礼,他的手摁在那已经摔得粉碎的茶盏碎片。 刹那间一阵刺痛袭来,鲜血顺着手指流淌而出,眨眼间便染红了脚下的茶水,仿佛一面镜子般清晰地映照着四阿哥眼眸深处潜藏的凶狠戾气。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待众人纷纷起身时,十四阿哥特意多看了仍俯身跪在原地的四阿哥几眼,见其毫无反应,于是开口劝道:四哥,回去吧。 可四阿哥似乎并未听见似的,依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 眼见劝说无果,十四阿哥无奈之下只得轻叹一声,转身默默地离开了现场。 而此时,八阿哥正跨过宫门,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生惬意。 只见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微微眯起双眼,今日的天气可真好。 第111章 愿赌服输 乾清宫大殿外,若曦心急如焚,不停地踱来踱去。她刚刚得知皇上龙颜大怒,声称要严惩四阿哥,但却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令圣躬如此动怒。此刻的若曦早已将昔日对八爷的千叮万嘱抛诸脑后——那时她曾反复告诫八爷务必提防四爷,并毫不保留地向其透露了四爷身边的亲信之人。 正当若曦焦虑不安之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际。她悚然一惊,急忙抬起头张望过去,赫然发现十三阿哥正步履蹒跚地走在前方,紧随其后的则是三爷,而最后面跟着一群侍卫,他们紧紧押送着一个人,此人正是阿灵阿! 刹那间,若曦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般呆立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这个身影竟然是十三爷!她依稀记得今年太子将会遭逢厄运被贬黜,然而对于十三爷何时被囚禁于养蜂夹道一事却是茫然无知。此番前去,恐怕便是长达十年之久的铁窗生涯…… 若曦心如刀绞,情不自禁地迈步向前,试图靠近十三阿哥。岂料十三爷见状,连忙轻轻摇了摇头,并用犀利的目光示意她止步。紧接着,他以嘴形无声地说道:“照顾好四哥。” 若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表示明白十三爷的意思。她咬咬牙,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十三爷多多保重,千万莫要轻言放弃!” 十三笑着点点头,大步往外边走去,三阿哥知道若曦与十三素来交好,也乐得给他们行个方便,权当做看不见。 等十三爷走出乾清宫,风一吹,脸上有凉意,若曦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尚且如此悲痛,那四爷岂不痛彻心扉。 若曦抬眸望向殿内,恨不得直接冲进去,陪着四爷。 大殿里陆续有人走出来,若曦赶紧退到一边,低下头。 十四最先看见她,走了过去,刚想开口,就看到了她通红的双眼,叹了口气,嘱咐道,“这事你别掺和,最近在御前伺候谨慎些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清楚”。 “十四爷”,若曦想问什么。 十四便抬起手来,“若曦,我知道你和十三哥一向交好,可这事非同一般你千万别在皇阿玛面前提,得否则,后果难料”。 “谢十四爷,若曦知道了”,他们正说着话,八爷就走了过来。 十四见状,自觉走开了。 见他靠近,若曦冷冷地,并不看他,“八爷吉祥”。 胤禩笑了,“怎么,和十四弟相谈甚欢,到了我这就是爱搭不理了”。 若曦本不想说话,他凑了过来,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八爷好本事”。 胤禩温柔一笑,“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那八爷不怕到时候输的是自己吗”,若曦质问道。 见她如此,胤禩突然想摸摸她因为生气而越发红润的脸。 只是他刚抬起手,若曦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哈哈”,胤禩笑了一声,“我不会输的”,胤禩眼里满是自信。 第112章 连锁反应 众位阿哥先后离开,可却独独不见四爷。 若曦叹了口气,走进大殿,四阿哥此时依旧在那里跪着。 她缓缓走近,在他身边跪下,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泪水,是不甘,是委屈,还有想要弄死老八的决心。 “四爷,回去吧”,沉默良久,若曦才哑着嗓子开口,“为了十三爷,回去吧,你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听到这话,四阿哥神情悲痛,泪水再次涌落,是他没用,识人不清,累的十三弟要替他顶嘴。 四阿哥挺直脊背,直直地看着对面的龙椅,为了这把椅子,父不是父,兄不是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身在这汪泥潭,哪个又能独善其身。 为了十三弟,他必须争,也只能是他坐上那个位置。 胤?:巧了,明玉说了,这个位置必须是他的,他势在必得。 没过几天,又出事了,十三的红颜知己绿芜知道他被幽禁在养蜂夹道后,便着急地不行,从前是十三爷护着她,现在到了她回报十三爷的时候了。 但她区区一介歌女,如何能进得了官兵重重把守的养蜂夹道。 所以,她先去了雍亲王府,可四爷没见她,绿芜走投无路之下便去了十四爷那,想要通过他传信给若曦。 但绿芜不知道的是,在李德全的把控下,这一次的若曦远没有原着中得宠,不过和玉檀一样,是御前伺候有脸面的宫女而已。 居委会大妈十四再次上线,不过,他不是来让若曦帮绿芜的,而是让若曦劝绿芜死心的,顺便拉踩一波四爷,十三哥是替他顶罪,可他却如此不近人情,只顾着自保,半点不念往日兄弟情分。 他为什么来的,若曦心里门清,但十三爷劝过她,为了皇位争抢是他们的事,她不能也不应该参与,要她学会独善其身。 十四拿着若曦的回信,凝视着她,“若曦,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你对四哥不论是真有情,还是假有情,都就此打住吧,别把自己搭进去”。 若曦冷眼看着他,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这才刚开始呢。 她为什么一开始就对四爷小心谨慎,那还不是,他才是最后的赢家,可惜,这些话,她一个字也不能跟别人说。 三日后,阳光明媚,但热度适中,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实在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此刻,早有慈宁宫的嬷嬷在等着,远远望见敦郡王府的马车缓缓驶来之时,立刻满脸笑容地迎向前去。 奴婢参见郡王妃殿下, 只见那嬷嬷恭敬地行了一礼。 明玉嘴角微扬,一旁的贴身丫鬟池兰见状,迅速走上前去,搀扶起那名嬷嬷,明玉柔声说道:嬷嬷快快请起。 那嬷嬷感激地看了一眼池兰,然后微笑着对明玉说:多谢郡王妃,太后娘娘挂念郡王妃已久,特命奴婢前来迎接,并备下轿辇供郡王妃乘坐,请郡王妃移驾。 明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轻声回答道:承蒙皇玛嬷厚爱,今日又。劳烦她老人家费心安排,实在惭愧 郡王妃言重了,太后记挂着您呢 ,那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搀扶着明玉登上轿辇。 明玉坐下后,左手轻轻撑住扶手以保持平衡,随后,几名身强力壮的侍卫齐心协力,稳稳地将整个轿辇抬离地面。 随着他们的步伐,轿辇开始摇晃前行,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叮咚”一声,元宝又上线了,“宿主,雨中罚跪经典情节要来了”。 明玉微微挑眉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她便去凑个热闹 与此同时,知道今日康熙要去御花园赏景,若曦本不当值,特意和芸香换了班,为的就是能有个机会帮帮绿芜。 康熙看着盛放的菊花,心情确实好了几分,“苏麻喇姑最喜欢秋季,她说秋天比春季还绚烂”。 李德全立马接话,“正是,奴才还记得姑姑站在黄透的银杏树下,唱歌呢”。 康熙笑了,“她会唱的歌可多了”,小时候,便时常唱歌哄自己睡觉。 若曦见状,知道时机到了,“皇上,奴才给皇上讲个故事解闷可好”。 康熙看了她一眼,“好啊,若是讲的好听,朕有赏”。 “西晋时,有个叫绿珠的女子,是当时富豪石崇的家妓”,若曦开口说了几句。 康熙伸手抚了抚绿菊,“这个,朕听过了”。 若曦又换了一个,“秦淮河畔,有个叫林四娘的歌姬”。 “这个,朕也听过了”,康熙有些败兴,“你若是没有新的,便不必讲了”。 李德全瞪了一眼若曦,还不快退下。 可若曦置若罔闻,“皇上,这些女子虽然不幸沦落风尘,却侠肝义胆,为报知遇之恩,不惜以命相酬,也算可敬可佩”。 康熙点点头,“不错,确实可敬可配,巾帼不让须眉”。 若曦乘胜追击,立马跪下了,“皇上,如今就有这么一个为报相护之恩,愿意以身赴难的奇女子,此人便是十三爷的红颜知己,名唤绿芜”。 “放肆”,李德全见康熙皱眉,立马上前,“若曦,好不赶紧退下”。 若曦俯身,“皇上,这绿芜乃是京城中有名的雅妓,身世可怜,自洁自爱,当初为了反抗从楼上跳了下去,幸得十三爷相救,才得以存活至今,如今知道十三爷被软禁,托人辗转,为若曦送来书信,求与十三爷共患难”。 康熙深呼吸一次,“你倒是胆大,人人都避之不及的事,你倒上赶着”。 “皇上,十三爷对奴才也多有援手,如今他落难,奴才不是不怕,但奴才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请皇上成全绿芜,奴才愿接受惩罚”,若曦说完,便俯身叩首,等着康熙发落。 “哼,很好”,康熙冷笑一声,“你既然这么喜欢跪,那便跪着吧”。 见皇上要走,若曦膝行几步,“皇上,求您开恩啊”。 “不知所谓”,就在康熙脸色彻底阴沉的时候,明玉到了。 第113章 罚跪进行时;黑化紫葡萄 池兰扶着明玉从轿辇上下来,明玉俯身行礼,身后众人都跪下了“儿臣见过皇阿玛”。 康熙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是明玉啊,起来吧今儿早上皇额娘还在念叨你呢,这是去慈宁宫”。 “谢皇阿玛,是去看望皇玛嬷”,明玉直起身子来。 “皇阿玛,这些日子,儿臣没进宫,在家里研究了些吃食,已经让人送去乾清宫了,皇阿玛回去可要记得尝尝”,明玉又接着说。 康熙点点头,“嗯,你有心了”。 这段时间,老十两口子时不时地就往宫里送些东西,虽都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但心意难得,康熙很是受用,连带着对老十的印象更好了,也越发看重他。 明玉仿佛这才看着跪在地上的若曦,惊讶地问,“皇阿玛,这是怎么了,可是若曦做错事情了”。 康熙连眼神都没给若曦,“没什么,只不过她胆大包天而已”。 “皇阿玛最是宽容,想来是若曦莽撞,还请皇阿玛不要动怒,保重龙体要紧”,明玉温声说道。 见她没为若曦说话,康熙的脸色好看了些,“还是你懂事”。 “行了,朕还有事,你身子重,别在这吹风了,去慈宁宫吧”,康熙说完,便迈着步子离开了。 “是,儿臣恭送皇阿玛”,明玉应道。 禁鞭声响起,直到康熙走远后,明玉才直起身。 池兰扶着她,往轿辇走去,这时候,若曦开口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明玉的脚步一停,转了个弯,向着若曦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若曦瞪着她,眼里满是不服。 “你什么你,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明玉微微一顿,“不过,你这为朋友两肋插刀倒是仗义,但确实不知轻重”。 “马尔泰若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向谁求情,那是天子,是皇帝”,明玉俯身盯着若曦的眼睛,“皇子尚且没有敢求情的,你一个宫女上赶着找死吗,惹怒皇帝,对你有什么好处”。 说着,明玉嘲讽地看了她一眼,“罚跪的好处吗”? 若曦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不求事事如意,但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啊”,明玉这会都在可怜她。 八阿哥为何会如此针对四阿哥,又为何会如此精准地置他于死地,马尔泰若曦,你这个恋爱脑,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不成。 明玉转身要走,若曦抓住了她的裙角,“十福晋,奴才求您,帮帮绿芜”。 此时,若曦的心里不是不委屈,但为了十三爷和绿芜,她愿意受这个委屈。 “十福晋,奴才求您了”,若曦继续说道,“您就看在和十三爷从前交情的份上,帮帮绿芜吧,她只是想去照顾十三爷”。 明玉拽回自己的裙角,“看在你向我低头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跟太后提一嘴,但是成不成的,就看她的命了”。 若曦见状,“谢十福晋,十福晋恩德,奴才必定想办法回报”。 明玉微微一笑,“若你想报恩,那便养着身子,好好等着”,等着她来取你的命。 若曦不懂,这话明明好话,为什么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呢。 第114章 他来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八贝勒府内灯火通明,此刻,明慧和两个孩子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扑鼻,明慧温柔地看着孩子们,眼中满是慈爱。 她轻轻地拿起筷子,将一筷鲜嫩的鱼肉夹到了弘旺的碗中:弘旺,多吃点鱼,瞧你这段时间埋头苦读,瘦了不少,读书也要张驰有度。 弘旺乖巧地捧起饭碗接过那块鱼肉,多谢额娘关怀,儿子知道了。 坐在一旁的二儿子弘旼见此情景,机灵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拿起勺子小勺,从自己面的餐盘里挖出一小块炖肉,然后满脸笑容,无比热忱地递向弘旺,奶声奶气地喊道:哥,肉肉。 弘旺转头看向弟弟那副天真无邪又充满善意的模样,不禁被逗乐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弟弟毛茸茸的脑袋瓜,谢谢弘旼,哥哥有肉,你自己吃吧。 然而,弘旼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只见他依然高高举起手臂,努力让手中的小勺更贴近哥哥一些,并继续坚持不懈地说着:肉肉,好次。 那真挚而执着的神情令人无法拒绝。 面对弟弟的盛情,弘旺实在不忍心拂逆他的心意,于是只得再度端起小碗,接受了弟弟的好意。 随后,他当着弟弟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口咬下去,夸赞道:嗯,好吃。 看到哥哥吃了,弘旼那张粉嫩圆润的脸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两排洁白的小乳牙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他弘旼大王别的不说,在吃这一块,绝对专业。 明慧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眼前那两个相处融洽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就在此时,枕书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明慧身旁,压低声音说道:“福晋,刚刚收到宫中传来的消息,若曦替十三爷向万岁爷求情,结果惹怒了万岁爷,现在正被罚跪在御花园”。 听到这个消息,明慧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不屑一顾地撇撇嘴道:“哼,她呀,向来就是如此,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就算进了皇宫,还是改不了那副狂妄自大、不知深浅的德行”。 站在一旁的弘旺将母亲的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额娘说过,这世上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不懂得收敛锋芒,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与此同时,在清兰院中,胤禩默默地凝视着跪在佛堂内的若兰,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姐妹二人,都是一条路走到黑性子”。 话音未落,只见十四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满脸焦急地问道:“八哥,你可知道今儿个若曦被……” 胤禩连忙抬起手示意十四不要继续往下说,“不必多言,此事我已然尽知,切莫惊动了若兰,我不想让她担心”。 十四见状,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丝丝忧虑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道:“八哥,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若曦的处境,那么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救她吗”? 其实说起来,十四对若曦是真的关心,去宫女房那边最多也是她。 “眼下,这形势你也知道,没人能救得了她”,胤禩说道,她自己不听劝告,非要往枪口撞,别人有什么法子。 “八哥,那我们就这样放着若曦不管吗”,十四着急地说。 “好了,十四弟,眼下只有等皇阿玛的怒气过去,现在去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我们还是不要做无谓的事了”,说完,八阿哥便抬步走了。 十四看着八阿哥离去的背影,若是当初若曦答应了八哥,他如今还会袖手旁观吗。 敦郡王府,胤?也收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 但他只是摇摇头,若曦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所有人都让她不要掺和进来,可她非要往里跳,拦都拦不住。 “爷,九爷传信,让你明天去一趟仙客来”,汪涟禀报道。 十阿哥点点头,便拿着一本起身从书房离开。 “爷”,汪涟刚想提醒他,就见十爷摆摆手,“不必跟来”。 汪涟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他想说,爷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十阿哥兴冲冲地往主院去,昨儿个明玉还说,学习要从娃娃抓起,他得去给臭小子念三字经去,他胤?的儿子要赢在起跑线上。 某小豆丁:爹,你可真是我亲爹。 可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了的什么,脚步停住了。 是了,今日明玉不在家,她进宫见太后去了,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下子散了,算了算了,他还是回前院吧,今日的三字经只能等一等明玉回来再补上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如涟漪般散开,阳光明明落在身上,可若曦却感不到温暖,浑身冰凉。 在御花园跪了一宿之后,身上那件单薄的秋衣早已被风穿透得彻彻底底,这会身上又沾满了湿漉漉的露水,她脸色也因为寒冷变得有些苍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双膝处,顿时只觉得一阵钻心般的刺痛感袭来,不用想便知道此刻那里肯定已然肿了。 御花园里的仆人们开始着手打扫卫生,这些人全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所在之处,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没过多久时间,偌大的一座御花园之中再度只剩下了她一人。 若曦看着眼前这番情景,心中反倒生出一丝悠然自得之意。 只见她先是抬头望向头顶上方那片湛蓝如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天穹,目光随着一群正在自由翱翔嬉戏玩耍的鸟儿一同穿越云层而去。 紧接着又将视线移到下方那些盛开得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各色花朵之上,蜜蜂正忙前忙后采集花粉花蜜,蝴蝶翩翩起舞于花间草丛之间。 若曦苦中作乐,主打一个心态好。 可惜好景不长,还未等太阳升到正午时分呢,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突然之间风云变色。 刹那间电闪雷鸣、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如同铅块儿一样沉甸甸地压向地面,使得周遭的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闷热起来。 若曦苦笑一声,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惊雷划破长空,四阿哥正静静地伫立在走廊之下,面色阴沉得如同那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他紧握着背于身后的右手,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四福晋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轻轻地拾起一件披风,缓缓走向四阿哥,温柔地说道:披上吧,天气变化无常,莫要着凉了 。 说着,便将披风轻轻披在四阿哥宽阔的肩膀之上。 就在这时,又是一 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落。 四阿哥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毫不犹豫地迈步冲入雨中,往在外跑。 望着四阿哥渐行渐远的身影,四福晋不禁又一次轻叹出声,既然互相有意,为何不直接向皇上开口求娶,何苦这样呢。 福晋,我们也回吧, 身旁的侍女问道。 四福晋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喃喃自语道: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片刻后,她转过身对侍女吩咐道:去告诉厨房准备一些热姜汤,待爷归来时好给他暖暖身子。 是,福晋,奴婢这就去安排 ,侍女应声退下,转身离去。 四福晋独自向前迈了几步,伸手探入雨幕之中。 冰凉的雨滴打在她白皙的手掌心上,带来丝丝凉意,她凝视着手掌中的雨水,思绪渐渐飘远。 她收回手,拿起帕子擦干净掌心,男人上赶着犯贱,她拦不住。 御花园内,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迷蒙。 若曦单薄的身躯早已被淋得透湿,冰冷刺骨的雨丝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与泪水交织在一起。 她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试图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来获得一丝温暖,但这一切都是徒劳,雨水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滴落。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风驰电掣般地驶向宫门,车窗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何人。 透过朦胧的雨雾,四阿哥远远地望见了那个孤独无助的身影,她一身粉衣,跪在那里,宛如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海棠。 第115章 你真是饿了 四阿哥一步步走近若曦,看着她发抖,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听到脚步声,若曦抬起头来。 雨水打在脸上,让她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她就是认出来了。 那是四爷,他来了。 若曦的委屈、无助、害怕种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泪水混合着雨水落下。 四阿哥见若曦那可怜的样子,一把将油纸伞扔开,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向若曦走去。 若曦跪在地上,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靠近若曦后,他没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用披风挡在了她头顶,隔绝了风雨,让她喘息片刻。 若曦笑了,她不是一个人,有人陪她在这风雨中挨着、受着、痛着、熬着。 若曦抬起胳膊,用冻得发红的指尖拽住四阿哥的衣角。 四阿哥察觉后,立马蹲下身来,关切地看着若曦。 若曦的发丝黏在脸上,此刻她并不算好看,可以说是狼狈非常,但却依旧微笑着,“回去吧,你的心意我明白”。 四阿哥盯着若曦,看了良久,叹息一声,把人抱进了怀里,那力道,仿佛要把若曦紧紧嵌入怀中。 马尔泰若曦,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在四阿哥怀里,若曦闭上了眼睛。 这个怀抱好温暖好安心,让她靠一靠,就一会,靠一靠就好。 而不远处,急匆匆赶来的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目睹了一切。 十四不由得扭头看向老八,只见他目光灼灼,表情淡然,仿佛一切都早已经知晓。 八阿哥冷笑一声,他下手还是不够狠,十三都进了养蜂夹道了,老四还有心情在这和若曦卿卿我我。 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不对,若曦起身,从四阿哥怀里退出来,向着前方望去。 八阿哥正微笑地看着他们,若曦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不知道八爷又在打什么主意。 四阿哥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面带笑意的老八,当真是冤家路窄了。 八阿哥就站在那里,看着四阿哥走过来,在经过他的时候停下,但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径直走了。 十四见他四哥走了,举着伞一个健步向前,“若曦,你怎么敢”。 他刚想说几句,八阿哥走过来了,十分识相的十阿哥便走开,给若曦和八阿哥腾出空间。 八阿哥蹲下,把伞往若曦那边移了移,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拿出帕子替若曦擦拭脸上的雨水,“就算你不爱惜自己,也要顾念一下若兰”。 听到这话,原本垂着眸子的若曦瞬间抬头,直直地看着八阿哥,他这话,是威胁? “身子本就弱,你还如此让她焦心,我是吩咐了府里,不许告诉她,可能瞒得了多久”,胤禩说道。 提起若兰,若曦是关心的,是愧疚的,但这不能成为他用来威胁自己的手段。 若曦低眉,看着八阿哥那横在自己面前衣角,刚捡起,就被恼怒的胤禩一把挥开。 她竟如此,如此和自己见外,这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不成。 不识抬举,他死死地盯着若曦,真是让老四给带坏了,站起身来,压着怒火说,“回吧”。 目睹了一切的十四爷忍不住拧紧了眉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若曦为何对八爷如此无情。 “八哥,你先回吧,我有些事情要问她”,十四说道。 八阿哥撑着伞转过身来,“现在,你我都无能为力,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就是老四也只能眼看着,你我这些外人又能做什么,意气用事反倒会激怒皇阿玛,说不定直接要了她的脑袋”。 见八哥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十四有心给若曦解围,“八哥,我只是有些事要问个清楚”。 “棋局正在收关,眼前虽占上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例子也不少”,八爷看了若曦,便抬脚离开。 见八阿哥走了,十四又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无奈地看着若曦。 若曦也盯着他,丝毫不服输。 十四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递了过去。 若曦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眨眨眼,给我的。 十四点头,自然是给你的。 若曦接了过去,打开油纸,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笑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是真饿了,昨晚陪着她的除了月亮和星星,便是肚子的抗议声了。 十四一脸宠溺地看着狼吞虎吐的若曦,“慢点,这没有水,当心噎着”。 若曦塞了块糕点下去,才想起,“皇上,皇上没准我吃东西啊”。 十四笑了,“吃都吃了,一块和两块有什么区别,再说,这么大的雨,谁跑过来监视你,我藏在怀里,没人知道”。 还没走远的胤禩,不,我知道。 若曦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她真是饿了。 第116章 燃起来了 若曦大口地吃着糕点,结果不出意外被噎到了。 于是,她从十四的伞下探出身去,张大嘴巴,接了一口雨水。 十四目瞪口呆地看着若曦豪迈的举动,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满脸无奈,她真的和他接触的那些女孩不一样,这也太不拘小节了。 “你还真是”,十四真服了,“我说你什么好”。 “无根之水最是干净,文人雅士可是专门存来煮茶的呢”,若曦笑着说。 十四摇摇头,“那也是烧开了的水,不是直接张开嘴巴接,若曦,你这么做值得吗”? 若曦抬手,擦擦脸上的雨水,没说话。 “若曦,回答我”,十四有些着急。 沉默片刻,她才说,“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和不得不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要是非要问我原因,我也只能说,若是十三爷面对相同的情形,他也会我做同样的事,即使后果难料”。 闻言,十四眼神迫切地看向若曦,“如果是我,你还会如此,对吗”? 承认吧,小十四,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接着,他又说,“我知道,你肯定在想,如果换成十三哥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问,他懂你,可正是因为我不懂你,我才要问个清楚”。 “若曦,告诉我真话”,十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若曦摇摇头,“我没有那么想,不管是十爷,还是你,我都会的,虽然我和十三爷脾气更为相投,可大家的情分是一样的”。 “那当日在草原上,即使没有八哥,你也会帮我的,对吗”,十四殷切的问道。 若曦点点头,十四笑了。 “全身都湿了,回去吧”,若曦看了眼他的衣裳,“待皇上怒气散了,一切都会好的”。 十四点点头,站起身,心满意足地走了。 雍王府,四阿哥站立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自己,恍若松柏一般。 明玉:不不不,你不懂,他这是在洗葡萄。 不能与若曦共同在御花园受难,那他便在雨中,与她一起受这惩罚。 “王爷”,四福晋看着林雨自虐的四阿哥,走了过去,“王爷,我知道您心痛,可也不能糟蹋身子啊,回屋吧,王爷”。 见好话没有用,四福晋也压不下怒火了。 “王爷,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陪着若曦一起淋雨,好浪漫啊,可王爷,这事要是传到皇阿玛耳中,他会怎么想”。 “因为太子的事,皇阿玛已经起疑,十三弟更是以身入局,王爷站在这淋雨,究竟是心痛若曦,还是不满皇阿玛”。 “放肆”,四阿哥瞪大了眼睛。 四福晋笑了,“放肆,王爷,您也知道是放肆啊,如今是多事之秋,谨言慎行尚不好过,王爷您要是坚持,妾身也没办法,王爷好自为之吧,妾身身子不好,先回去了”。 说完,四福晋毫不犹豫地走了,男人不自爱,好比大白菜,知若先生说的没错。 四阿哥疑惑地看了眼自己这个一贯柔顺的福晋发脾气,还有些新鲜,但很快他就重新沉浸在emo中,继续洗葡萄。 胤禛,一款自我感动型阿哥。 明玉有话要说,咳咳,不好意思,在下笔名知若,代表作《软饭硬吃后我被福晋囚禁了》、《如何做个“好福晋”》、《重生之皇室毒妃》、《弃妇的春天》等,当然这些作品基本只会通过特殊渠道出现在某些贵妇人手中。 慈宁宫,太后慈爱地看着明玉喝粥,不时给她夹几筷子菜。 “多吃点,你现在是双身子”,太后说道,在草原,孕妇就是要吃饱喝好,这样孩子才能养得壮壮的。 “皇玛嬷,等这孩子出生了,我和胤?天天带着孩子来孝敬您,到时候,您可不许烦”,明玉撒娇地说。 太后笑了,“那我可等着了,你和胤?都是好样貌,孩子一定好看”。 图雅看着太后被十福晋哄的合不拢嘴,也跟着笑,十福晋这张嘴,那真是打遍皇宫无敌手,哄人怼人都是一把好手。 吃完饭后,明玉陪着太后在廊下散步消食。 看着那连绵的雨珠,太后突然想起了昨天明玉提起的事,问了一句,”那个什么若曦,还跪着吗”? 图雅摇摇头,“回太后的话,应当还是跪着,没听皇上说,让她起来”。 “哎”,太后叹了口气。 “皇玛嬷,您是想……”,明玉问道。 太后摇摇头,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看着外面下雨,想起来了而已,她不会为了个宫女去打皇帝的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十四阿哥为了替十三求情,说服康熙未果,直接在康熙乾清宫殿外跪下了。 户部的胤?,摆摆手,让顺合下去,叹了口气,十四啊十四,你这时候求的什么情,到底是为了十三弟,还是为了若曦呢。 胤?的食指不断扣在桌子上,良久,他才起身,去找户部尚书告了个假,进宫了。 宫门口,九阿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吁”,十阿哥先来帘子,“九哥,你怎么在这”? 九阿哥从马车上下来,接过油纸伞,“我就知道你这头倔驴一定得来,等你呢”。 胤?笑了,“那,九哥,您请,弟弟为您断后”。 胤禟翻了个白眼,越过幼稚的弟弟,往前走去。 “九哥,你等等我啊”,胤?追了上去。 快到乾清宫的时候,两个人停住,各自整理下仪表。 迈进宫门后,不出意外,除了十四弟,大殿外还跪着一个人。 胤禟和胤?默契地对视一眼,就知道,这种事八哥肯定跑在最前面。 两个人把伞交给身后的太监,走入雨中,潇洒地一撩衣角,在十四的右侧跪下了。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人来了。 除去被关在宗人府的大阿哥、身为苦主的太子,以及被迫独善其身紫葡萄四阿哥三人外,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十二阿哥几个已经成年了的阿哥都到了,大家一齐跪在乾清宫外。 好吧,莫名其妙的团魂出现了,燃起来了。 来人,赐名,爱新觉罗卤蛋团。 明玉:悄咪咪问一句,诸位阿哥可会打篮球? 第117章 救场 至于若曦,此刻,早已晕倒在御花园了。 慈宁宫,太后和明玉刚用完晚膳,就有太监走了进来”,奴才见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倚着软枕,摆摆手。 “谢太后”,那太监起身,“禀太后,今儿下午十四爷不知道为何同皇上吵起来了,被罚跪在乾清宫门口,这会,诸位阿哥除太子和雍亲王外走在乾清宫门口跪着了”。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这群孩子们啊”。 “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说着,太后就要起身,看样子是要去乾清宫走一遭。 “皇玛嬷,且慢”,明玉拦住了她。 “皇玛嬷外边下着大雨,天凉路滑,您进来身子虚弱,还是别去了”,她扶着太后坐下,“更何况事关太子,您更不能出面了”。 太后握着她的手,“理是这么个理,可小五小十他们还在雨中跪着呢,皇帝这会心里也不好受,哀家过去陪他说说话”。 明玉反握住太后的手,“皇玛嬷,您看这样行吗,明玉替您去皇阿玛那走一遭”。 太后接着摇头,“不行,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这下雨路滑,你可不能出去”。 明玉笑着说,“皇玛嬷,明玉的身手您是知道的,小心些,不会有事,您啊,现在就两个选择,一是我去,您在这等着,二是我跟着您去”。 “皇玛嬷,你的膝盖有旧伤,这种天气若是让您出去了,受了寒气,皇阿玛会找孙媳问罪的”,明玉继续劝说道。 见明玉态度坚定,太后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那哀家便在这等着,你务必小心,慢些走”。 “图雅,你跟着明玉一起去,照看好她”,太后吩咐道。 “太后放心,奴婢省的”,图雅是宫中的老人了,又是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哪怕是康熙也要给几分面子。 “那皇玛嬷,明玉这便去了”,披上狐狸皮大氅,便往外走。 这天气,明玉也没打算坐轿辇,还是自己腿着靠谱,一群人抄了个近路,往乾清宫去了。 乾清宫大殿内,康熙摔了茶盏,“他们想干什么,一个个都要造反不成”。 “皇上息怒,众位阿哥也是担心万岁爷”,李德全劝说道。 此刻大雨连绵,众位阿哥心里各有想法。 十四:若曦,我也算陪你淋了这一场雨,算不算风雨共渡。 老八:说了让十四不要做无谓的事,非不听,真是找事,不过他们都来了,老四没有,好一个无情冷漠、铁面无私的雍亲王啊。 老九:烦死了,还要来陪跪,知不知道小爷我分分钟几百两银子啊。 老十:我媳妇吃了吗,我儿子这会睡着还是醒着,媳妇明天能回府吗? 老三:弟弟们多了真不好,为了显得兄弟情深,他这膝盖都要跪出茧子来了。 老五:可惜了十三弟的才华,不过,老九这个臭小子,过来居然没告诉他,弟弟是大了,也是又欠打了。 明玉到乾清宫的时候,就看到整整齐齐八个落汤鸡在门口跪着,真是莫名其妙的团魂,这会你们倒团结起来了。 胤?:不不不,媳妇,我们这是做表面功夫,逢场作戏而已。 明玉一行人刚靠近,众位阿哥便察觉到了,本以为会是哪位娘娘过来说起,等看清来人的模样,都不免有些惊讶,居然是明玉。 第118章 各回各家. 在胤?即将化身望妻石的时候,乾清宫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李德全亲自将明玉送了出来,“十福晋,您小心脚下”。 明玉给了池兰一个眼神,池兰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灰色的荷包,竹月则是默契地挡住几位阿哥的视线,飞快地将荷包塞进了李德全的手里。 李德全多精,见状,立马把荷包塞进了怀里,摸着轻飘飘的,应当是银票。 李德全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虽说明玉是自己暗地里的主子,对他不必太客套,但这主子有赏,做奴才的也开心啊。 池兰替明玉打着伞,一行人从廊下走下来。 明玉径直走到胤?身边,瞪了他一眼,胤?见状,立马想要伸手,但想到自己此刻手心冰凉,这才把手又收回来了。 “皇上有旨,诸位阿哥不必在这跪着了,都回吧”,李德全一甩拂尘说道。 十四闻言,便着急地问,“那若曦呢”。 “皇上说了,一并赦免,诸位阿哥不要在这跪着了,这么大的雨,若是伤了身子,只怕万岁爷会记挂的,奴才告退了”,李德全说完,对着明玉和图雅点点头,便转身回去了。 听到若曦也被赦免了,十四这才如释重负,赦免了就好,若曦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下这么大的雨,要是再跪下去,怕是人都要废了。 明玉这才看向胤?,“还不快起来,跪上瘾了不成”。 “哦”,竹月帮着扶胤?起身,他起来后,又帮着胤禟起身。 “明玉,你真好”,胤?这会满心满眼都是明玉,在雨水的冲刷下,那双眼睛越发亮晶晶。 明玉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擦吧,都湿透了”。 胤?把脑袋凑过去,让明玉帮他擦,明玉瞪了他一眼,还是用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十阿哥顺着明玉的力道扭头,诸位阿哥简直不忍直视,十弟/十哥简直是夫纲不振,看看这样子,跟舔狗有何差别。 “十嫂,皇阿玛还说了什么”,唯有十四有些着急地问。 明玉把帕子递给竹月,“十四弟,你今日也是冲动了,皇阿玛已然开恩,你便回去好好休养吧”。 “十嫂,明玉,你便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就帮帮十三哥吧”,十四恳切地说。 “哎”,明玉叹了口气,“十四弟,雅妓绿芜不能进养蜂夹道,侍女采萍还不能进去伺候主子吗”? 十四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问道“皇阿玛那里……”? 明玉点点头,“十三弟虽犯了错,到底是皇阿玛的孩子,有个宫女伺候在身边,也没什么”。 潜台词:皇阿玛允许了,但不许大张旗鼓,他要面子。 “好好好,这样就好”,十四很是开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八阿哥一直没说话,关注着明玉,看来有些事情超乎他的把控了。 十四弟莽撞在先,惹怒了皇阿玛,他们为了所谓的兄弟情深全来了,但皇阿玛依旧没有松口,也没说要见他们。 可明玉一来,就进去了不说,还劝动了皇阿玛,这才是最难以捉摸的。 看来,他低估了明玉在皇阿玛心中的分量。 “诸位,乾清宫外有奴才候着,临走前不若先喝碗姜汤,驱驱寒”,明玉才不管八阿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要是真敢算计自己,那她一点不介意让姐姐丧夫。 “散了散了,都回去吧,这雨下的越发大了”,三阿哥开口说道。 “三哥说的是,都别在这杵着了”,五阿哥也跟着劝道。 八阿哥扶着十四阿哥,“十四弟,走了,想必德妃娘娘这会是心急如焚了”。 十四听闻,双手抱拳,“谢十嫂帮忙,十四记下了”。 明玉微微颔首,“都是自家兄弟,十四弟不必客气”。 几位阿哥见状,也跟着客套几句,便都转身往外走。 出了乾清宫院子,这会各家的奴才都在门口等着,见自家主子出来,纷纷撑着伞迎了上去。 不光如此,几位阿哥罚跪这样的大事,宫里都传遍了,荣妃、宜妃、德妃等后宫妃嫔的奴才也等在门口,见阿哥们出来,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阿哥可是诸位妃嫔在后宫立足的根本,这要是诸位爷出了事,那可真是天塌了。 诸位阿哥很快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而明玉和胤?则是去了慈宁宫,太后还在等着呢。 见他们平安归来,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皇帝还是有分寸的,同胤?说了几句话,见他浑身还是湿漉漉的,便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胤?这边,刚一进门,就被明玉打发去泡澡了,在雨里淋了这么久,免不了寒气入体,多泡泡热水发发汗,省得着凉。 被无情忽视的胤?,撅着嘴巴,哼哼唧唧地进了净室。 至于若曦,在玉檀得到通知带着人赶去御花园的时候,早已经昏厥,躺在雨中不省人事。 “姐姐,姐姐”,玉檀快步跑过去,抱起若曦,只觉得她身子冰凉,看着若曦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样子,吓坏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送回去”,玉檀对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吼道。 等到将若曦运回宫女房,给她洗了澡,十四阿哥特意请的太医也到了,真是好一阵兵荒马乱。 若曦这一晕,就晕了三天。 等三天后再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 “玉檀,如今是什么情形了”,若曦从床上坐起来,着急地问道。 玉檀给她倒了杯水,“姐姐,莫急,一切都过去了”。 “我晕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若曦还是要问。 “皇上已经赦免了姐姐,不知为何十四爷也被罚跪了,门口的人只依稀听到与十三爷有关,后来三爷、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二爷都来了,跪在乾清宫门口求情,但皇上没见他们,直到十福晋来了”,玉檀依旧是如实相告。 “十福晋”,若曦追问道。 玉檀点点头,“嗯,十福晋求见,万岁爷便准予了,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等十福晋再出来的时候,十四爷和姐姐的罚跪便解除了,我们去寻姐姐时,姐姐人躺在雨中,早已昏厥”。 若曦闻言,垂下眼眸,四爷没来吗。 也是,十三爷搭上自己才为四爷洗脱罪名,他如何会再冒险,从理性来说,若曦理解他,可从感性来说,四爷这次是不如十四爷。 还有,十福晋明玉,这一次,她真的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想当初,在贝勒府的时候,为了姐姐,自己曾多次与她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虽说自己也没落到多少好处,但到底是结下了梁子。 这次,她愿意帮忙求情,看来过去,终究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119章 花开花落终有时 十日后,若曦一直在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若曦抬眸,看着他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身形和憔悴的脸色,想必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 “咳咳”,这时,她忍不住咳嗽几声。 四爷见状,立马走进去,帮他拍拍后背。 若曦平复几下,转过脸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心里沉甸甸的,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怨怪,是心疼,是愤怒,是思念,还是恐惧,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若曦先红了眼眶,真是欲语泪先流了。 良久,若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终于还是来了”。 四阿哥闻言,有些不敢看若曦的眼睛,他方才想抬起为她擦泪的胳膊无力地垂下,转身,闭了闭眼睛,“我不能向皇阿玛要你了”。 这话他说的平静,但紧握着的拳头和挺直的脊背都表达了他的不甘,可不甘又能如何,眼下,他只能韬光养晦,让别人寻不到一点错处。 若曦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还是落了下来,“十三爷被囚禁后,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四阿哥眼中含泪,不甘回头看她,“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是我对不起你”。 “你在皇阿玛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想必他会为你指一门好的亲事”,说这话的时候,胤禛满眼的心痛,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往前走,每走一步,脚底好似灌了铅般沉重,身后的若曦早已泪流满面,他和她都是情非得已,终究是情深缘浅。 “谢谢你为十三弟做的一切”,说完这句话,四阿哥不再犹豫,大步向前走去。 若曦看着他一步步离开,心好像也跟着一起走了,这一次,她又无法圆满。 人真的有好多身不由己啊。 可自己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为什么她总是不能如意。 所幸,此刻无人,若曦痛哭出声,可以好好发泄一下。 日子安稳了不过半月,便又起了波澜。 太子复位后,行事狂悖,结党营私,侵吞灾银,大失人心,更是在十三被幽禁后,仗着皇帝的愧疚,连贡品都要先送到毓庆宫,供他挑选。 又一次大宴宾客,喝醉后,口吐狂言,说“皇阿玛老了,该退位让贤了,他爱新觉罗胤礽才是皇帝”。 在八阿哥的推动下,这句话很快便传进了康熙的耳朵里。 于是,太子又一次被废了。 康熙也不明白,他从小亲自教养、聪慧贴心的太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他做错了什么,太子会如此扶不上墙。 二废太子的风波,表面看似平静,但其实真正的斗争才正式开始。 四阿哥逐渐从朝中大小事务中抽身而退,越发低调,做起了清心寡欲的富贵闲人,在府中与僧纳道士谈经论玄,更是着意于田园之事,常常亲自下田劳作,听闻在庄子上种了不少作物,不时还会亲自进宫,给皇上进献些新鲜蔬菜瓜果,可以说别出心裁了。 不过,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受的打击太大,无心朝政。 与四阿哥相反的是八阿哥,太子被废、四阿哥隐退,便数他在朝中风望最盛,无论才干、功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人选,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了。 但随着几次有朝臣上奏,再次推举八阿哥为太子,还是惹恼了皇上。 “你不过区区一个贝勒,行事如此狂妄,私下拉拢朝中大臣,屡次试探朕的口风,妄想储君之位,实在令朕失望”。 这时候,八阿哥一家独大,康熙本就忌惮,还有不聪明的猪队友上赶着触皇帝的霉头,那不是自己作死吗。 帝王之术,重在权衡,八阿哥以为扳倒了太子,逼退了老四便能上位了,可决定权握在皇帝手中啊,他并不信任八阿哥。 机关算尽太聪明,这就是说的八阿哥了。 于此同时,康熙开始扶持十四阿哥,一方面是压一压八阿哥的势头,另一方面是真心喜欢十四的性子,他重兄弟情义,敢在那种时候为十三说话,便赢了其他阿哥一大截。 于是,皇上时常召十四前去伴驾,更是不避讳诸位大臣的奏折,让他代为批奏,教他如何做事,还把选拔官员的任务交给他去办。 一时间,春风得意的人变成了十四阿哥。 得知八阿哥闭门思过后,在城郊北苑的四阿哥心口的浊气略微去了一些。 皇阿玛此时已经对老八心生忌惮,最好的法子便是如自己一般,远离朝臣,心如止水,避过风头,方有后劲。 可他知道,老八多年苦心经营,如何舍得放弃,他越是才华出众,越是有好名声,越是得百姓朝臣爱重,就越不被皇阿玛所喜。 所以,不管老八做什么都是错,他只需要等待便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明玉落下一颗白子。 九阿哥略加思索,落下一颗黑子,“十四现在就是皇阿玛手中的新棋子,八哥才干虽有,可不得皇阿玛的心,这便是最大的弱点”。 “九哥看的清楚,为何不自己试试”,明玉看准位置,再次落棋。 九阿哥夹着黑棋,看着棋盘,尚未落子,“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半分兴趣,当皇帝担子太重,我还是更喜欢和钱打交道,这样多快活”。 他微微眯着眼睛,把黑棋落了下去,“你不用担心我有其他想法,我若是真想当皇帝,当初便不会支持八哥,如今十弟有这个心思,我自当全力相助”。 说起来,他知道明玉有秘密。 老十的脑子,他不是不知道,哪怕你说他韬光养晦,他不笨是真的,可也绝没有那么聪慧,有些事他不是不会办,而是办不了那么漂亮。 如今老十去了山西办差,每次传回的全是好消息,朝中大臣和皇阿玛皆赞叹不已,再加上这几年十弟扎扎实实地做了不少事,如今,朝堂上下,谁还敢说十弟是草包。 十弟若是草包,那他们又是什么,是蠢货吗。 不过,谁没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只要他们是真心合作、利益共享就好了。 以自己和十弟从小的情谊,他当了皇帝,对自己来说才是最有利的,况且还有明玉这尊大佛在,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那,合作愉快”,明玉笑着举起茶杯,这次算是彻底和九阿哥摊牌,等胤?从山西回来,便要正式开始了。 “合作愉快”,胤禟也跟着举起茶杯。 茶杯相碰,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在山西山林里守株待兔的胤?发出尖锐爆鸣:九哥,明玉,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第120章 山西事毕 不得不说,比起老八来,老四的寄心田园倒是很有效果,甚至康熙还亲临南山别苑,不光看了老四种的地,还尝了四福晋亲自做的糕点,走的时候很是满意。 滴,卑微老四,在线犁地。 八贝勒府,胤禩看着手下的线报,好啊,他这个好四哥开始迂回了,人人都说他有野心,可老四没有野心吗,他不过是伪装的好罢了。 皇阿玛果然是老了,还信起这些来了,若是没有构陷太子一事,他堂堂雍亲王如何会去种地,不过都是手段,韬光养晦。 果然老谋深算,但既然他已经做出姿态,哪怕是装的,也得装下去。 明玉:啧啧啧,大哥别说二哥,你俩都够呛的。 秋风渐远,紫禁城又入了冬。 胤?走的时候,明玉的肚子还是微微鼓起,如今已经高高隆起。 八福晋担心妹妹,早早地便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搬到了敦郡王府,至于失意的胤禩,就让他那些莺莺燕燕好好安慰吧。 “哎,也不知道十弟何时能回来,这天越发冷了,要是上了冻,路就不好走了”,明慧担心地看着妹妹,女人生产,丈夫不在身边,心里总是没底的。 明玉啃着玉米,摸了摸自己的浑圆的肚子,“姐姐,他会尽快赶回来的”。 时间转回三月前,乾清宫暖阁,明黄御批压在山西通省的密折上,墨色凝着帝王的沉怒。 “哼,真是好大胆子”,康熙眼睛微眯,眸子满是怒火,“库银亏空,粮仓用沙石填满,甚至用莫须有的罪名抄家,山西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皆有牵扯,朕是团结一心啊”。 老十立马接话,是他把事情捅到康熙面前的,“皇阿玛息怒,这些人也不过是秋后蚂蚱”。 “朕如何息怒,百姓民不聊生,这些贪官污吏却奢靡成性,不把人命当命,实在枉负朕的信任”,他指尖轻叩在折页上,“库银亏空百万、州县朋比为奸”十二字,着实让人心惊。 此时,暖阁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良久,康熙才长舒了一口气,“十阿哥”。 “儿臣在”,胤?立马拱手应答。 “山西官员倒行逆袭,致使民不聊生,百姓哀声怨道,朕命你探查清楚,涉事官员依法处置,还百姓一个公道,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康熙的话掷地有声。 胤?立马跪下,“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 很快,胤?便以代康熙去五台山上香,并为生母温僖贵妃祈福的名义离开了京城。 马车里,一身青绸马褂的胤?垂眸,看着康熙亲授的令牌,素白的玉牌刻着“钦命巡查”四字,边角硌着掌心,压了整座三晋百姓的期望。。 一路北行,胤?十分顺利地到了五台山,同山西巡抚等人宴饮过后,便以潜心清修为名义闭门谢客,实则暗地里化名商人沈璟出去探查。 说到这,不得不提明玉教他的易容术,简直是鬼斧神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变成另一个模样。 太原府城城门下,沈璟的商队被拦,差役斜睨着他腰间的玉珏,语气倨傲:“外来商客需到布政司报备,缴纳‘落地厘金’,少一文都别想进城”。 随行的侍卫欲动,沈璟抬手按住,笑递上一锭十两纹银:“小意思,烦劳差爷通融”。 差役掂着银子,眉开眼笑地放行,转身便凑到同僚耳边:“又是个肥羊,噶大人府里今日又能添些进项了”。 入城后,胤璟将商号设在柳巷深处,白日里看似与各路商人、票号掌柜周旋,夜里便召暗卫递上密报,整理信息。 太原府知府每日辰时入噶礼巡抚衙,未时方出,二人私宅常有密使往来;平遥、祁县两县知县,上月刚被噶礼举荐升阶,却被百姓私下称作“刮地皮官”;藩库的库丁,每月初一十五必往按察使家中送“月例”。 几日后,按察使穆尔泰听闻江南富商沈璟家底丰厚,遣人邀其赴宴。 宴上,满座皆是山西州县官员还有几位有名的商人,杯觥交错间,有人笑谈“沈老板若想在山西做生意,少不得噶大人照拂”,有人隐晦提及“只需纳些‘孝敬’,不管做何生意,都好商量”。 沈璟假意逢迎,举杯间将众人的嘴脸、彼此间的称兄道弟看得分明。 这哪里是官场宴,竟是结党营私的酒局,噶礼端坐主位,眼波扫过众人,俨然是这山西官场的“土皇帝”。 怪不得皇阿玛震怒,这噶礼在京城可不是这副做派。 胤?知府城耳目众多,他又是生面孔,不好行事,索性交了一万两的入会费,成了他们自家人,暗地里以开拓商为由,带一侍卫行至平遥。 平遥县衙外,几个百姓拦路喊冤,却被官差棍棒驱赶,哭喊声里,隐约听得“知县吞了赈灾粮”、“库银空了,却报丰收”、“我的女儿是死在你们手里,你们不得好死”。 进城后,他们在城里转了七八日,除了零星半点的流言,没有别的收获,直到那日躲雨,在城外破庙,遇到了一个眼睛半瞎、头发花白且乱糟糟的老秀才。 侍卫很快生起火,胤?脱下外衣,用木棍挑着靠近火,火光下,他怀中的玉牌露出来一角。 “你是京城来的吧”,那老丈的眼底仿佛蒙了一层白氤,但说出的话却叫胤?心里一惊。 “不,我是江南来的,老伯可知道这山西何处有小煤场”,胤?故意说道。 “你骗不过我”,那丈站起身,这时,胤?才看到他居然还瘸了一条腿。 老秀叹着气掀开地上铺着的草席,又用手扣开地面,往下挖。 胤?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以为是个脑袋不好的老头子,示意侍卫给他送了两个烧饼,“老爷子,这是烧饼,您吃吧”。 “烧饼等会吃,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老丈继续掏土。 胤?没再劝,直到他啃完半个烧饼,那老爷子才从洞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裹,他盯着那油纸包裹,半晌没动。 然后,转身向着胤?走来,侍卫们立马站起来,胤?摆摆手。 那老头走近,一把将东西塞进他怀里,然后摸起歪凳子上的烧饼,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胤?用嘴叼着剩下的半块烧饼,打开油纸,露出里面的蓝帕子,再把蓝帕子打开是两本账簿。 胤?顿时打了个激灵,看了眼那还在啃烧饼的老丈,他好像误打误撞,找对地了。 “这是县衙粮房的小吏偷偷抄的,五年前汾河发水,朝廷拨的十万石赈灾粮,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三成,其余的都被知县与噶大人分了,州县官层层克扣,连里正都要分一杯羹”,那老头开口了。 “下面那本,是噶礼受贿的部分账目”,账册封皮虽旧,内里却记着清晰的数字、交割日期,甚至标着各官所得的份额,字里行间皆是血账。 胤?将账册藏于贴身锦袋,“老伯,您是”? 那老头挥挥手,“我不过是个侥幸活下的冤孽,不必再问”。 当初他也是一腔热血,想要揭露这黑暗,可惜为了这真相,父母妻儿皆死于非命,便连交好的江湖好友也为了偷账本,死无全尸,他只能变成疯疯癫癫的傻子,隐姓埋名活着。 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终于,他等到了。 若问,他是如何发现胤?是钦差的,因为他跟了他们足足四天,见他们甚至去了自己那个只剩断壁残垣的家,最后,他在胤?脱下外衣的时候,用仅剩的那只左眼,看到了玉牌。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星火。 雨停后,胤?收起账本,叹了口气,看着那老丈落魄的样子,必然经过苦痛折磨,示意手下放下两锭银子,“老伯,您放心,黎明终将到来”。 离开平遥,他顺藤摸瓜,又往祁县票号查探,山西票号汇通天下,官员贪腐的赃款,多藏于票号之中。他以王府密令联络票号内的京籍掌柜,连夜抄出噶礼、穆尔泰及十数名州县官的存款折子,折子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噶礼一人便在票号存了上百万两,远超其数十年俸禄之和。 胤?蛰伏十日,才在噶礼官家外出采买的时候,派人拿住了他。 那官家一家老小皆在噶礼手中,自然不愿说真话,不过,有明玉的吐真剂在,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噶礼卖了个干净。 后面,更是用毒药逼他将噶礼的账本偷出来,谁知那管家为了活命,带来的不仅有噶礼府的贪腐总册,还有一叠书信。 那是噶礼与朝中几位大臣的来往书信,不光是结党营私,甚至暗议“若圣意动山西,便联名保奏,搪塞圣听”,书信上的印章、字迹,皆是铁证。 拿到账册与书信,便基本将山西官场的贪腐、结党脉络理得一清二楚:噶礼为首,布政使、按察使为羽翼,州县官为爪牙,上通京官,下刮百姓,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贪腐网络,渎职、亏空、结党,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胤?抄录证据后,便命暗卫即刻回京,将一应物证皆面呈天子,自己则是飞速地赶回五台山,因为噶礼已经派人请了两次,再不露面怕是要生疑了。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噶礼此人城府极深,疑心甚重,从他出京开始便有警惕,等胤?进入山西地界更是把警惕性拉满了。 虽说一开始胤?出席了几场宴会,半分破绽没有,但噶礼以为,没有破绽,才是破绽。 于是,在胤?清修的时间里,他隔三差五便来一次,美其名曰为皇上祈福、为百姓祈福、为大清祈福。 胤?看到手下的汇报嘴角抽搐,还祈福,你少干点坏事比祈福强。 但每次都被太监挡在了门外,胤?虽然找了侍卫扮作自己的面容留在五台山,可到底被噶礼找到了漏洞。 五台山的僧人有他安排的内应,那内应探查半月才确定,留在五台山里的敦郡王,可能不是敦郡王,因为京中有信,敦郡王对水仙花过敏,他特意在敦郡王的饮用水中放了水仙花汁,可敦郡王却平安无事。 连续放了三次,他才确定,这是个替身,迅速将消息传了出去。 就这样,噶礼秉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心态,派人前去刺杀胤?,管他查没查到,只要他闭嘴,便一切都无从探查。 胤?在半路收到了自己要被刺杀的消息,于是,他请君入瓮,噶礼的罪名又多了一项。 既然如此,他也不装了,直接高调行事,发信号给华玘,让他带着禁卫过来汇合。 见豢养的杀手迟迟未归,噶礼便感觉不好,便召集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员议事,胤?见状,直接围了噶礼的住宅。 只见他身着皇子蟒袍,手持康熙亲授的钦命金牌,在禁卫的护卫下踏了这座奢靡的庭院。 那玉牌上“钦命巡查”四字赫然在目,噶礼等人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完了,他们完了。 “噶礼,你身为山西巡抚,贪墨库银、挪用军饷、结党营私、纵容下属渎职,害三晋百姓流离失所,可知罪”,胤?的声音冷冽,掷地有声。 噶礼闭上眼睛,“臣无话可说”。 他还能说什么,做都做了,他不后悔,他后悔的是,怎么就没做的干净些,被人抓住了马脚,一步错,步步错。 当天夜里,胤?派人将涉事官员全部收监,封锁巡抚衙、布政司、藩库,按账册与供词,逐一捉拿涉案官员,不许一人漏网,天亮后一并审查。 次日衙外,百姓听闻皇子亲临查噶礼等人的罪,纷纷涌来,跪地喊冤,声震云霄。 查抄噶礼府时,从密室中搜出无数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折合白银数百万两,布政司的案牍中,查出历年虚报的库银账目,亏空数额与密折所报分毫不差。 那些原本结党自保的州县官,见首恶被擒,纷纷倒戈,互相攀咬,却终究难逃法网。 胤璟在太原府坐镇,逐一审讯涉案官员,核对实据,将所有贪腐、结党、渎职的罪状整理成册,附上账册、书信、人证供词,快马送往京城。 康熙见奏,龙颜大怒,下旨将噶礼、布政使、按察使等主犯就地正法,抄家灭族,涉案的州县官,重者斩首,轻者罢官流放,永不叙用,京中与噶礼结党的大臣,亦被一一查办。 可以说胤?在山西杀的人头滚滚,百姓们的菜叶子都扔完了,看着噶礼人头落地,无数百姓痛哭流涕。 有个汉子看到噶礼的脑袋滚到自己脚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抬脚踩了上去,“下地狱吧”。 这有了开头的,就有跟上的,无数百姓一拥而上,对着噶礼等人的尸首发泄,等民众都散了,那几具尸首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处理完贪官污吏,胤?暂理山西政务,奏请康熙选派清廉官员赴晋,清理藩库,补发赈灾粮款和补还多收的赋税,还把噶礼等人侵占的资产查清来源还了回去。 三晋大地,不过短短两月间便一改往日吏治败坏的局面,压在百姓身上数年之久的大石头,终于移开了。 待山西吏治初定,胤?离晋返京,汾河沿岸的百姓自发沿路相送,跪地叩谢,直呼青天大老爷。 更是有当地耆老和书生牵首,为胤?做了两把万民伞,红油木柄的万民伞,伞面是各色各形的布条缝成,密密匝匝写满了百姓的名字,青墨字迹浓淡不一,却是一笔一划的真心。 胤?看着伞面展开,或是工整或是歪扭的字迹,映着并不热烈的太阳,晃的人格外眼热。 “诸位的心意,胤?收下了,日后,胤?定不负各位相望”,胤?克制住了情绪,朗声说道。 又是一番依依不舍后,胤?才翻身上马,玄色锦袍下摆扫过马腹。 他抬眼望向长街,百姓们的手掌高高扬起,一遍遍地挥着手,眉眼间满是不舍和感念。 那两柄万民伞被侍卫高擎在队伍前,素布伞面上的姓名随着队伍的行进若隐若现,与身后山西的城墙相望,竟让吹来的冷风,化作了心头一腔滚烫的暖意。 第121章 上桌 乾清宫暖阁,黄地珐琅牡丹纹花侈口瓶中插着几株红梅,高高矮矮含苞欲放的,别有一番风味。 “好啊,好”,康熙看着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报,可以说是龙心大悦。 诸位阿哥们都知道那奏报是从山西来的,怕是十弟/十哥又有什么好事了,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但老九不一样啊,十弟不在,那在京城,他就是十弟的发言人。 “皇阿玛,何事让您如此高兴”,发言人胤禟出动。 康熙和蔼地看向他,“是老十,他在山西做的不错,临回京的时候山西百姓给他送了两把万民伞”。 万民伞!居然是万民伞, 这三个字重重地砸在了众位阿哥的心头,老十,他竟如此得民心吗。 一时间,老四、老八只觉得棘手,刚把太子拉下马,他们两个尚未分出胜负,便又有人涌出来了。 十四弟被皇阿玛看中,亲在带在身边教导,而十弟更是得了皇阿玛密令,在山西大显身手,如今朝堂上下,谁不知道敦郡王足智多谋、铁面无私、爱民如子,彻底洗刷了之前的草包形象。 太子被废,四阿哥寄情田园,八阿哥被皇上申饰,虽然十四阿哥一向得皇上宠爱,但十阿哥这是后来者居上,妥妥地上桌了啊。 “是吗,皇阿哥看来十弟此番山西之行,确实做了些真事,皇阿玛真是火眼金睛,慧眼识珠,为山西百姓送去了甘霖”,胤禟这不光是在夸老十,还顺带着拍康熙的龙屁。 康熙闻言,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胤?这差事办的是真不错”。 接着,他眼睛一转,目光扫过,“三阿哥,四阿哥”。 老三、老四两人瞬间起身,齐声应道,“儿臣在”。 檀香袅袅绕着鎏金梁柱,康熙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御案,“十皇子衔命出京,功绩斐然,今归期将至,着三皇子、四皇子出城,代朕亲迎”。 话音一落,满殿寂静,唯有殿角桐漏滴答作响。 三阿哥胤祉素来稳文持重,闻言眸光微顿,四阿哥胤禛则是面色淡定,眉峰微敛,躬身抱拳,“儿臣领旨”。 九阿哥胤禟跟着起身,“皇阿玛,儿臣与十弟也许久未见了,儿臣请命同三哥四哥一起去迎迎十弟”。 康熙自然无有不允,“你们兄弟两个向来感情好,那便一起去吧”。 “儿臣谢皇阿玛”,胤禟朗声道,这会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十弟差事办的漂亮,他骄傲。 阶下的八阿哥胤禩垂着眸,锦袍广袖掩住了交叠于腹前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平和,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听着一道寻常的旨意,眼底却掠过几重难辨的波澜。 十弟和九弟向来关系好,原本是站在自己这边,可自从与明玉成婚后,看着关系是更亲近了,可十弟偏偏与他更疏远了,眼看着谁也不站,如今,气候已成,看来是要自己撑起来了。 一丝冷意从心底漫上来,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 皇阿玛此举,看似荣耀,实则处处透着制衡,让立场各异的兄弟这般相见,或许是有几分高兴,但更多的是试探,亦是警醒。 殿内檀香依旧缭绕,铜漏滴答,胤禩缓缓抬眸,目光轻扫过领旨的三哥四哥背影,又微垂眼帘,将眼底的思忖与冷峭尽数掩去,只留一副温雅恭顺的模样立在阶下。 皇阿玛又在布局了,这紫禁城中的暗潮,因为这新的棋子落定,翻涌得更甚了些,而他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敛锋藏芒,静待棋局后续。 城外永定驿前,官道开阔,寒风卷着道旁衰草轻扬。 胤禟到的时候,三皇子与四皇子已经到了,明黄与藏青的旌旗交叠,侍卫按刀肃立。 “三哥,四哥,来的够早啊”,胤禟笑着拱拱手。 三阿哥抬眸望向前方官道,指尖轻捻腰间玉珏,客套地说,“皇阿玛有命,自然是耽误不得”。 四皇子则负手而立,对着他点点头,目光又沉凝地落在路尽头,周身寒气淡淡,分不清是寒风更凉,还是他周遭的气场更冷。 胤禟也不自讨没趣,反正十弟要回来了,他心情好,不同他们一般见识。 日影西斜,鎏金的光洒在官道上,远处终于传来阵阵马蹄声与銮铃轻响,十阿哥的车队由远及近。 为首是那两把万民伞,众人哪怕早已听闻过,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 因为,那是沉甸甸的民心。 青呢车帘绣着金线云纹,车轮碾过青石路,稳稳停在驿站前,车帘被侍卫掀开,十阿哥一身锦袍,面带些许倦色,探身见是三位兄长亲迎,翻身下车,快步上前抱拳,“见过三哥,四哥,九哥”。 “十弟一路辛苦”,三阿哥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伸手虚扶一把。 四阿哥则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十弟在山西辛苦了”,对于老十这种真做事的人,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九阿哥就不一样,他直接走上前,一拳砸在老十的胸口,“臭小子,干的不错”。 当初,老九走的时候,他也很是担心,生怕噶礼等人狗急跳墙,对胤?下手,他就这么一个听话的弟弟,可别给他祸害没了。 还好,有惊无险,他平平安安地回来。 胤?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对着胤禟挑挑眉,“九哥,好久不见”。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胤禟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总算是一切顺利。 一旁的三阿哥摸了摸鼻子,感觉他有点多余呢,不过很快,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四阿哥,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至于四阿哥,他依旧站如松,右手握着自己的小辫子,仿佛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 “九弟,十弟,时间不早了,皇阿玛还等着呢,咱们该启程了”,三阿哥等了会,忍不住提醒道。 胤禟收回自己的手,“那咱们回去再说”。 銮铃再响,旌旗前导,侍卫殿后,长长的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向皇城行去,寒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马蹄踏起轻尘,前路是巍峨宫墙,身后是迢迢归途。 这一场看似荣宠的迎接,藏着帝王的帝王心术,裹着皇子间的微妙制衡,更在无声中,牵动着紫禁城那盘关乎储位、关乎朝局的大棋,一步一行,皆是算计,一言一行,皆有考量。 新的阿哥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第122章 后来居上 朔风裹着碎雪,扫过京城的青砖长街,安定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敦郡王在山西的事早在京城传遍了,这会他回京,不少百姓想见见这位为民办事的皇子,官道两侧挤满了百姓,凛冽寒风里,满是翘首以盼的热切。 銮驾碾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声响,青色幔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十阿哥清俊挺拔的身影,数月的奔波让他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却更显沉稳端方。 “是十阿哥,敦郡王回来了”,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刹那间,压抑许久的欢呼便如潮水般涌来。 百姓们纷纷招手,热情地欢呼着,孩童们追着车架奔跑,清脆的喊声混着大人的喝彩,震得城门楼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胤?掀起马车帘子,对着两边的百姓不住地抱拳行礼,反而引得众人更激动了。 走在前头的老三和老四,看着宛如山呼海啸般的民意,也是心情复杂。 而九阿哥则是乐呵呵地骑着马,甚至解下了自己的荷包,往人群最多的地方撒银子,让百姓们也沾沾喜气。 这一撒,更热闹了,还好有侍卫拦着,不然怕是人都要涌上来了。 风掠过临街的酒旗,卷起几分市井的烟火气,混合着百姓们的声音,胤?笑了,还是熟悉的京城。 车队一路碾过青石板路,到了东城区,沿街的百姓才逐渐变少,胤?也放下了车帘,放松了身子,倚在车壁上,他得闭目养神了,一会进宫,还有正事要办。 车驾行至东长安街尽头,朱红宫墙如巨龙蜿蜒舒展,鎏金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宫门前肃立着身披甲胄的侍卫,带着皇家的威严。 胤?走下,马车,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云纹,经一路风尘却依旧笔挺,他抬手拂去衣摆上的微尘,面圣自然要仪表整洁。 九阿哥凑近他,“快走吧,十弟,皇阿玛怕是要等急了”。 不敢让康熙久等,四人说走就走。 檐角的鎏金兽首在暮色里闪着光,康熙身着明黄衮龙袍,腰间系着玉带,往日深邃的眼眸此刻盈着暖意,却依旧难掩帝王的威仪,身后站着的是诸位阿哥们。 十阿哥拾级而上,玄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扬,他躬身郑重行礼,“儿臣胤?,幸不辱命,恭请圣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抬手,声音洪亮而温和,“快快平身”。 他上前半步,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儿子,见他虽染风霜却愈发沉稳,眼底的欣慰更甚,他的儿子,就没一个草包,满意地点点头“一路辛苦,且随朕入宫叙话”。 十阿哥谢恩起身,紧随康熙身后,与其他阿哥目光示意。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暖炉烧得正旺,将殿外的寒气隔绝得一干二净。 康熙落座龙椅,抬手示意胤祹近前,又命内侍赐座,其他阿哥们分列两侧,他们的任务是做好听众。 “此番出京办差,沿途所见民生吏治,你且细细讲来”,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目光落在胤?身上,满是期许。 胤?起身躬身,语调沉稳,将沿途察访的诸事一一禀明,言语间不矜不伐,只据实陈奏,连百姓的疾苦诉求、官吏的贤能贪腐,还有他遇到的难题都一一说了。 末了,他呈上整理成册的奏报,朗声道:“儿臣所到之处,百姓皆念皇阿玛仁政,唯盼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殿内静了片刻,随即发言人立马出动:“十弟此行,体察民情,督办要务,不负皇阿玛圣望,实乃朝廷之幸”。 他一开口,其他阿哥也不免附和几句。 康熙闻言,龙颜大悦,颔首笑道:“所言甚是,胤?此番出京,不骄不躁,处事稳妥,可见是历练出来了,李德全”。 话音刚落,李德全捧来一卷明黄圣旨走了出来,“奴才在”。 康熙抬手示意,李德全便便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胤?,秉性忠厚,恭谨持身,素日恪遵礼制,敬上睦下,今朕躬览诸臣奏请,又念其整治吏治有功,安民有绩,忠勇可嘉,特晋封胤?为敦亲王,赐亲王金册金宝,食亲王双俸,府邸依亲王规格扩建,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乾清宫暖阁仿佛都停止了。 胤?本立于诸皇子之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快步出列,伏跪于金砖之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儿臣胤?,谢皇阿玛隆恩,儿臣定当竭尽心力,辅佐父皇,报效大清”。 康熙看着他俯身叩拜的模样,唇边泛起一抹笑意,道:“起来吧,你如今是亲王,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多替朕分忧”。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胤?起身,脸上满是喜色。 他,真的后来者居上了。 一旁的胤禟见状,亦上前一步,拱手向胤?道贺:“恭喜十弟晋封亲王”。 四阿哥胤禛,垂眸望着脚下的金砖,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握着玉扳指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等他再抬眼时,已敛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光,朝着胤?的方向微微颔首,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十弟此番整饬山西吏治,肃清官场风气,晋封亲王,实乃众望所归,恭喜”。 另一侧的八阿哥胤禩,却是另一番模样。 他本就生得温润俊朗,此刻脸上更是盛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步子迈得从容,上前便对着康熙躬身行礼,而后转向胤?,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喜:“十弟文武双全,此番出征山西,剿匪安民、肃贪惩恶,桩桩件件皆是大功,晋封敦亲王,当真是可喜可贺”。 说罢,他又朝着康熙拱手,朗声道,“皇阿玛赏罚分明,如此方能鼓舞宗室子弟为国效力之心”,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赞了胤?,又捧了康熙。 胤?:这发言,很八哥了。 只是没人留意,胤禩转身归列时,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腰间的玉穗子,那笑意融融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其余皇子也纷纷上前道贺,暖阁内一时笑语融融,只是看不出是真心道贺,还是仅仅维持着皇子间的体面,不同与方才的君臣肃穆,这会是手足和乐的温情。 明玉:一群影帝飙戏,看最后谁把谁演进去。 第123章 养蛊 暖阁的窗棂外,不知何时已飘起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撕碎的鹅毛,轻悠悠地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坠落,落在黛瓦上、梅枝间,无声无息。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雪势便骤然转急,寒风卷着雪片,如白茫的潮水般涌来,拍打着窗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透过窗纱望出去,只见庭院已被白雪覆了大半,为原本热闹的乾清宫添了几分凄清,如同诸位阿哥的心。 家宴散了之后,皇子们陆续出宫,长街上的寒风卷着残雪,吹散了暖阁里的融融暖意。 四阿哥胤禛走得极快,玄色袍角掠过雪地,只留下一串沉稳的足印。 他正要拐进通往雍亲王府的巷口,身后却传来一声温和的唤声,“四哥留步”。 胤禛脚步一顿,回身时,八阿哥胤禩已缓步走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意,连眉眼间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四哥这是急着回府,方才殿里那般热闹,倒没见四哥多言”。 胤禛目光淡淡扫过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扳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十弟晋封,是皇阿玛的恩典,也是他应得的荣耀,我多说无益”。 “应得的荣耀”,胤禩低笑一声,抬手拂去肩头的碎雪,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深意,“十弟向来性子爽直,此番能整饬吏治的功劳,倒也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面上,似是想从那片平静里寻出些什么,“四哥觉得,这桩封赏,除了表彰,还有没有其他的深意”。 胤禛眸色微沉,却没接话,只淡淡道:“皇阿玛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妄自揣测的,八弟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多想想差事,免得辜负了皇阿玛的信任”。 这话听着平和,却带着几分敲打之意。 胤禩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眼底的光淡了几分,老四还是这副让人讨厌的做派,动不动就说教,他以为他是谁,“四哥说的是”。 他侧身让开去路,微微颔首,“倒是我多嘴了,四哥慢走”。 胤禛没再言语,转身便走,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蕻 胤禩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意。 雪粒子打在他的乌纱帽上,簌簌作响,衬得长街愈发寂静。 远处的街景,渐渐被风雪模糊了轮廓,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要将这紫禁城里的所有算计与筹谋,都尽数掩埋。 书房,胤禩站在窗前,雪沫子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胤禩下意识地拢了拢锦袍的领口,指尖触到微凉的绸缎,忽然想起方才在长街上,胤禛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的模样。 此刻的雪,比那时更烈了,就像这场储位之争,一旦起了势,便再无回头之路。 刘福躬身退下时,脚步轻缓,却还是惊起了廊下积雪坠落的细碎声响。 胤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宣纸,那是一个忍字和一个等字。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烛火被气流掀得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投得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看似稳操胜券,实则暗礁四伏的处境。 乾清宫西侧,暖阁内只设了两张梨花木矮榻,一盏银丝炭炉烧得正旺,炉上煨着的普洱飘出醇厚的茶香。 康熙已卸了龙袍,换了一身明黄锦袍,须发间虽染着霜色,眉宇间却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慈和。 他抬手示意胤?坐下,亲自执了茶盏,替儿子斟了一杯:“这一路,辛苦了”。 胤祹双手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漫开,他垂眸望着茶盏里的茶汤,声音低沉:“为国分忧,为父尽孝,何来苦楚”。 “你长大了”,康熙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胤?脸上的一处伤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见的心疼,“朕听闻你曾遇到了刺杀,可有受伤”。 胤?抬眸,“皇阿玛,有惊无险,只是受了些轻伤”。 康熙叹了口气,“这些人早已利欲熏心,成了金钱的奴隶,你在山西的差事,办的很好,朕心甚慰”。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胤?这会依旧谦虚。 “分内之事,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难得”,康熙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谈及山西吏治,“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十阿哥还有这般铁拳手腕,在山西大显身手,只是吏治清明,非一日之功,往后,这担子,还要多交给你们这些后辈。” 胤?起身躬身,“皇阿玛春秋鼎盛,大清在皇阿玛的治理下必然海晏河清,不过,既然皇阿玛有如此嘱托,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尽心辅佐”。 康熙望着他,忽然笑了,招手让他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的,不只是你做个贤臣能吏,更要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几分,“更要你好好的”。 胤?心里门清,老头子又开始养蛊了。 他要的不是一团和气的东宫,而是让他们这些皇子在朝堂上角逐,分出谁是能扛鼎天下的真金,谁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朽木。 他要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让他们互相争斗,也互相平衡,既暴露软肋,也磨砺锋芒。 唯有从蛊罐里爬出来的那一个,才配得上这万里江山。 暖阁外,雪又落了下来,簌簌地敲打着窗棂,阁内的茶香与暖意交织,将父子二人的低语,轻轻裹在了这深宫的暮色里。 雪落的更大了,簌簌地,像是要把这所有的野心算计,都盖进这无边无际的白里。 风雪的敦郡王府格外静谧,唯有廊下的宫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将细碎的雪光映得忽明忽暗。 后院的寝屋内,炭火燃得正旺,暖香氤氲中,明玉斜倚在铺着软缎的拔步床上,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连日来胎气安稳,她原想着离预产期还有几日,此刻却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坠痛,像是有什么重物往下沉,带着细密的酸胀感,顺着腰腹蔓延开来。 她起初以为是胎儿翻身动了胎气,咬着唇强撑了片刻,想等这阵不适过去。 但并没有缓解,元宝也立马开启身体检测,“宿主,你要生了”。 明玉此时肚子的坠痛却越来越频繁,她深呼吸一下,“池兰,扶我去产房,通知姐姐,我要生了”。 这话一出,池兰顿时慌了神,手里的小衣裳“啪”地掉在地上。 但很快,她强压着慌乱,恢复了镇定,一边扶着明玉躺好,一边高声朝外喊:“来人啊,福晋发动了,去请八福晋,还有去回禀王爷”。 听到池兰的声音,整个正院都行动了起来。 夜鸢就在隔壁屋子候着,听到声音就过来了,她看了明玉的样子,就有数了,“是要生了,快去产房”。 第124章 小崽出生 栖霞阁,明慧正在陪着弘旼认字,刚读了没几遍,就看到舒棠匆匆忙忙进来了。 “福晋,十福晋发动了”,舒棠着急地说。 明慧立马站了起来,“明玉发动了”,然后,她微微蹙着眉头,也是,到时候了。 “弘旼,额娘要去照看小姨,你乖乖听话”,把弘旼交给奶娘后,明慧嘱咐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烟气袅袅缠上窗棂,将窗外的漫天风雪滤成一片朦胧的白。 康熙斜倚在铺着貂褥的宝座上,手中摩挲着一枚和田玉扳指,听十阿哥胤?低声说着他在山西一路上的经历,或是险象环生,或是齐心协力,还有山西当地的美景,倒让康熙难得松了几分心神。 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奴才给万岁爷请安,给敦亲王请安”。 “何事”,康熙摆摆手,让他起身。 李德全站起身,“回皇上的话,方才敦亲王府来报,说十福晋发动了”。 “什么”,胤?“噌”一下站起身,“明玉发动了”。 “皇阿玛”,胤?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康熙。 康熙放下扳指,神色未有波澜,“慌什么,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的白思明即刻同你出宫,务必保母子平安”。 说罢,他看向胤祹,眼底掠过一丝温和,“你既心系妻儿,便先去回去吧,若有紧急情况,再遣人回禀”。 胤祹躬身叩首,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谢皇阿玛体恤,儿臣告退”。 起身时,袍角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一盏清茶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康熙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退出暖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一次做阿玛,没什么经验,就是不稳重。 胤?:是是是,你稳重,你儿子多的都可以去打窝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扳指,望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风雪夜降生的皇孙,又为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添了一笔耐人寻味的变数。 漫天风雪卷着碎玉般的雪粒,狠狠砸在敦王府的琉璃瓦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将府内的喧嚣都衬得愈发急促。 王府后院的产房早已被炭火烘得暖意融融,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痛呼。 明玉攥着锦被的手指泛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每一次宫缩袭来,都让她浑身绷紧,喉间溢出的呻吟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道。 pS:疼吗,不疼,她装的,她吃了顺产丸和无痛生产丸,但入乡随俗,她得喊,不然多格格不入。 明慧拿着绵帕,轻轻地帮着明慧擦去脸上的汗水,“明玉要不要喝点水”。 明玉摇摇头,她这会演的渐入佳境,还是别了。 夜鸢跪在床边,有婢女帮她擦去额头的汗,她高声指导,“福晋可以用力了,宫口已经开了”。 明玉: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这演戏也是挺费力气的。 十阿哥出宫回王府,心急如焚。 马蹄踏碎长街的残雪,车辕碾过结了薄冰的青石板,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 他攥着腰间的荷包,那是明玉亲手绣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突突地跳着。 马车还未停稳,他便直接跳了下来,青色披风扫过满地碎雪,溅起的雪沫子沾在靴面上,他浑然不觉。 十阿哥大步流星地往内院冲,凛冽的寒风灌进领口,却半点压不下他心头的焦灼,“产房在哪儿,太医呢,稳婆呢,都守在那儿了吗”? 刚转过垂花门,就听见产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十阿哥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险些站不稳。 他踉跄着扶住廊下的朱红柱子,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上悬着的那个祈愿牌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守在门口的奴婢们瞧见他,忙不迭地行礼,“见过主子爷”。 “免了”,十阿哥此时心急如焚,他紧紧地盯着已经关闭的门,“福晋如何了”? “回十爷的话,咱们福晋一切顺利”,枕书说道。 听到这话,胤?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一切顺利便好。 “明玉,明玉,我回来了,你安心生产,我在呢,我会守着你”,十阿哥对着产房的门大声喊道。 谢天谢地,他这一路急行军,不然怕真是赶不上孩子出生。 明慧握着妹妹的手,“明玉,你听,十弟回来了”。 产房里的明玉确实也听到了,见男主角已经登场,喊得越发真情实感。 胤?听到这声音,心里难受,来回踱步,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玄色蟒袍上的雪迹未干,寒气顺着衣料往里钻,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焦灼。 “王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贴身小厮捧着茶盏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胤祹摆摆手,声音沙哑:“拿走,我喝不下”。 产房里众人煎熬着,产房外众人也煎熬着。 产房里的血腥味混着艾草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烛火映着明玉汗湿的鬓发,她咬着锦帕,指节抠进产床的雕花栏杆里,原本莹白的手腕早已青筋暴起。 “使劲,福晋再使把劲”,夜鸢跪在床前,扶着她的腿不断鼓劲,“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明玉喉头溢出一声破碎的痛吟,积攒了半日的力气尽数往一处使,单薄的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窗外的残雪簌簌落着,十阿哥贴在门板上的掌心烫得惊人,里头每一声痛呼都像刀子似的剐着他的心。 就在他忍不住要破门而入的刹那,产房里陡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啼哭。 那哭声不大,却穿透了满室的喧嚣,直直撞进人的心窝里。 夜鸢手脚麻利地抱起孩子,仔细检查一遍后,才用包被将孩子裹住,兴奋地说,“生了,生了,是个阿哥,是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明慧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这是妹妹的孩子,“明玉,你要看看他吗”? 说着,明慧把襁褓放在了明玉身侧,明玉微微扭头,就看到了一个皱着眉头的小老头,真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不过是亲生的,那就只能忍着点了,过几天长开了,看顺眼了就好看了。 门外,听到啼哭声的瞬间,十阿哥浑身的力气霎时卸了,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眼眶竟不受控地红了,指尖攥得发白。 他当阿玛了,他和明玉的孩子出生了。 片刻后,明慧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婴儿走出来,脸上满是喜色:“十弟,小阿哥康健得很,哭声洪亮,是个有福之人”。 胤祹连忙站起来,刚想接过孩子,想起自己冰凉的手,便收回胳膊,掌心逊色用力地搓着,等手心热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 婴儿小小的脸庞皱成一团,眼睛还未睁开,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手背上。 这就是他和明玉的孩子,小小一团,崽崽,我是阿玛。 第125章 他和她,还有他 小家伙紧闭双眼,粉嫩的小嘴微微抿起,似乎在做着美梦。 胤?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目光痴迷而温柔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人儿。 他仔细端详着婴儿的五官,那皮肤白皙像明玉,嘴巴小巧像明玉,挺直的鼻梁也像明玉,至于那双尚未睁开的眼睛,嗯,不好说像谁。 不过他看眉毛和脸型像他,以后一定是英勇的巴图鲁。 ,胤?情不自禁开口道,嗓音中满溢着无法抑制的欣喜之情,府内众人皆有赏赐。 听到王爷如此慷慨大方的话,下人们欢欢喜喜地应了,小声谢恩道:谢王爷恩赐。 一时间,所有都沉浸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正所谓独乐不如众乐乐。 一旁的明慧眼见十弟这般激动,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好啦,天冷,莫要让孩子着凉,我先抱他进去。 话刚落音,只见胤?迅速将怀中襁褓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明慧,别冻着他的好大儿了。 又过了半晌,产房终于被打扫干净,趁这个时间洗漱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后的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渴望,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房间。 尽管此时屋子里早已点燃了熏香,但那股若隐若现的淡淡血腥味仍夹杂着些许艾草特有的苦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他的鼻中。 他步伐微微停顿一下,直接绕过那座观音送子屏风,迈步走进屋内。 只见明玉紧闭双眸,安静地躺着,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可言,几丝散乱的秀发紧紧贴附在脸颊之上,透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看起来更加虚弱。 胤?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床边走去,生怕惊醒了明玉。 走到近前,他轻柔地握住明玉略显冰凉的小手,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他微微抬头,目光交汇之处尽是满满的疼惜之色。 随后,他俯下身去,将嘴唇轻轻落在明玉的手背上,动作温柔至极,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同时,他压低嗓音,轻声呢喃道:“辛苦了,明玉……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守护在你们母子身边,护你们周全”。 原本还有几个奴才在一旁守着,被胤?挥手叫退。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唯有眼前这位病榻上的女子,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或事。 不过,等等,他好像还有个儿子。 不对,他儿子呢。 胤?刚要起身,就看到奶嬷嬷抱着孩子回来了,刚提起的心便落下了,原来是去喂奶了啊。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夜半时分。此时的明玉依然沉浸在深深的睡梦中,睡得十分安稳沉实。 望着明玉恬静的面容,胤?突然心生不安之感,这般长时间昏睡,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想到此处,他的心猛地一紧,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胤?缓缓伸出右手,试探性地将手指移到明玉的鼻尖处。 当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时,他一直悬起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暗自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还好,平安无事便好,刚才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明玉: 翻了个白眼,你可盼我点好吧,脑补是病,得治。 产房里的烛火换了一轮又一轮,烛芯堆起浅浅的烛花,映得胤?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柩,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线。 胤?依旧坐在床前,握着明玉的手,鼻尖的血腥气慢慢散去,淡淡的药香弥漫。 他披着狐裘,在床前的锦凳上坐了一夜,眼底泛着明显的乌青,模样有些憔悴。 小崽夜里醒了两回,哪怕是吃了奶,也还是在哭闹,奶嬷嬷想把孩子抱出去哄,但胤?心疼自己儿子。 于是,他亲自上阵,胤?笨拙地抱着他,仿佛抱着炸药一般,走得远了些,免得吵到明玉休息。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着当初额娘唱的童谣,慢慢地晃着,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平息,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胤?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虽然还有些皱皱巴巴的,但睫毛长长的,鼻子高挺,头发也黑,以后样貌也差不了。 在奶嬷嬷的帮助下,胤?小心翼翼地把小崽放进了摇篮,然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肚子,软乎乎的。 胤?的手指上移,想要触摸一下小崽的脸,被奶嬷嬷用不赞成的眼神看着,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但他没放弃,不让摸脸,那牵手总可以吧。 他伸出指尖,如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小崽握着的拳头,小家伙仿佛有感应般,小手微微张开,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生命最初的稚嫩,瞬间击中了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此处配图星星眼狼表情包) 胤?:哦,激活吧,我的好大儿。 某崽(^w^): 我真醒了,你就要哭了。 妻子和孩子都在自己身边,胤?只感觉到踏实极了。 他就那样坐着,守着自己的全世界。 天亮后,又一次吃完奶的小崽被抱了回来,放在床前的摇篮里,乖乖地躺着,不哭不闹。 明玉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望向守在床边的胤?。 “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胤?早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凑了过去,见她醒了,关切地问道,带着藏不住的紧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明玉笑着微微摇头,“睡了一觉,好多了,孩子呢”。 “在这”,胤?指着那个黄花梨摇篮说道,“刚喂过奶了,睡着了”。 池兰端着参汤进来,先是惊喜地看向明玉,小声地说,“福晋,您醒了”。 明玉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池兰连连摇头,“这都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福晋对奴婢们恩重如山,奴婢们岂能不知好歹”。 “王爷,参汤好了”,池兰把参汤放下。 “参汤”,明玉 的语气里带着疑惑。 “咳”,胤?咳嗽一声,没敢说话,要是让明玉知道他如此不爱惜身体,那有的受了。 明玉眼睛一眯,看向池兰,“说”。 池兰自然是分得清谁是自己主子,“回福晋的话,昨夜王爷在这里守了您和小阿哥一宿,更是亲自哄阿哥睡觉”。 明玉能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 于是,明玉瞪了胤?一眼,看着他眼底明显的红血丝,“还不快把参汤喝了,赶紧去睡半个时辰,不是还要入宫给皇阿玛报喜”。 胤?刚想说什么,明玉一拧眉头,他秒怂,乖乖地把参汤喝了,回去休息了。 等他走后,明玉才逗弄着小崽,熬夜容易肾虚,她的幸福由自己守护。 第126章 赐名弘暄 窗棂外的雪沫子还在簌簌飘着,檐角的冰棱垂得老长,将窗纸映得一片冷白。 屋里,十阿哥睡得正沉,锦被下的身子微微蜷缩,眉头却舒展着。 守在外间的汪涟轻手轻脚掀了暖帘,踩着毡毯挪到床边,俯下身,用极低的声音唤:“主子,主子醒醒”。 胤禟翻了个身,喉间咕哝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汪涟见状,又凑近了些,声音大了些,“主子,醒醒,万岁爷还等着您进宫报喜呢”。 这话像一粒火星子,瞬间燎开了胤?的睡意。 他猛地睁开眼,眸子里的混沌散开了些许,坐起身时锦被滑落,露出青色的寝衣。 他愣了一瞬,接着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差点睡过了,“爷要洗漱,福晋那边怎么样了”。 汪涟伺候着他换了衣裳,穿上靴子,“回爷的话,福晋那会刚吃了午饭,现在已经睡下了,倒是小阿哥这会还醒着”。 “爷,您还吃些东西垫垫吗”,汪涟帮着胤?扣上衣服,退到一旁问道。 胤?摇摇头,“不吃了,再不去,皇阿玛估计要等急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玄色的袍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暖风,将檐下的雪沫子卷得打了个旋。 守在外间的嬷嬷见他进来,忙屈膝行礼,压低了声音道:“王爷,福晋已经歇了,小阿哥刚吃了奶,奶嬷嬷抱着睡着了”。 这是都睡了啊,胤禟摆摆手,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屋里暖融融的,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奶香,明玉陷在棉被里,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却匀净安稳。 旁边的摇篮里,襁褓裹得严严实实,那小小的一团正睡得酣甜。 接着,胤?先是走近明玉,用食指试了下她的鼻息,温热,是正常的,接着他又走到摇篮旁,试了试小崽的鼻息,也有,不禁彻底放松下来。 明玉:家人们,有个时刻担心我挂了的夫君该如何是好。 小崽:爹地,我还活着吗? 仔细看,小崽眉眼皱着,像只小猫似的,小小的手攥着拳头,胸口有微微的起伏。 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外边响起敲门声,胤?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去,汪涟已经备好了马车。 宫道上的雪被扫出两条窄径,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吹得胤禟的蟒袍下摆猎猎翻飞,他却浑然不觉,步子迈得又大又急,眉梢眼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乾清宫的暖阁里,龙涎香袅袅浮着,康熙正倚在软榻上翻着奏折,梁九功侍立一旁,“万岁爷,十阿哥到了”。 康熙动作没停,说道,“让他进来”。 “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胤?撩袍,俯身行礼。 康熙抬眼,目光扫过胤禟冻得微红的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搁下朱笔,“起来吧,瞧你这急吼吼的样子”。 胤禟起身上前,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气:“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添了个儿子,特来给皇阿玛报喜”。 康熙朗声笑了起来,“朕早就知道了,这孩子倒是会挑日子,等到你回来才落地,你去山西办差这些日子,你福晋操持着府里的事就不说,还时常进宫来向太后尽孝,也是不容易”。 他说着,转头吩咐梁九功,“传旨下去,赏十福晋东珠一斛,锦缎十匹,朕记得缅甸进宫的玉如意还有一柄,便给了她吧”。 “奴才遵旨”,李德全笑呵呵地应道。 胤?刚站起来,又跪下了,“儿臣替明玉谢皇阿玛恩典”。 康熙无奈地摇摇头,还说他稳重,这做派,可一点都不稳重,“起来吧”。 胤?嘿嘿一笑,直起身来,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皇阿玛您是没瞧见,那小子生下来就哭声洪亮,手脚有劲,眉眼瞧着就周正,八嫂都说,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定是个巴图鲁”。 康熙听着他这般炫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刚落地的孩子,能瞧出什么来,不过是你初为人父,瞧着自家的孩儿,怎么都好罢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的欣慰却藏不住,胤?得了嫡子,他也高兴,更何况还有明玉,大福星的儿子应该是小福星吧。 “可不是嘛”,胤?眼睛亮亮的,“儿臣想着,这孩子能赶在此时降生,定是沾了皇阿玛的福气,只是儿臣愚钝,想了好些名字,都觉得配不上这孩子,还请皇阿玛赐个名,也好让他往后沾着皇家的祥瑞,平安顺遂,健康成长”。 康熙伸出食指,“好你个老十啊,在这里等着朕呢”。 不过康熙早有打算给这孩子赐名,不过见儿子如此急切,吊吊他也未尝不可。 于是,康熙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沉吟片刻。 暖阁里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棂上的沙沙声。 胤?屏息等着,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生怕皇阿玛觉得自己太过急切。 康熙早就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轻咳一声,开口道,“今日雪落,天地皆白,这孩子便应了这雪意,‘暄’字,暖也,和也,盼他往平安顺遂,如太阳般和煦耀眼,就叫弘暄吧”。 “弘暄……爱新觉罗·弘暄”,胤?喃喃念了两遍,又又又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谢皇阿玛赐名,弘暄这孩子,定不负皇阿玛的期许”。 康熙笑呵呵地摆摆手,“起来吧,你既做了阿玛,也该多几分沉稳,少几分莽撞,护得妻儿周全,才是为人夫、为人父的本分”。 胤?挺直脊背应道:“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往后定当收敛性子,好好照看福晋和弘暄”,他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 “皇阿玛,时间也不早了,您饿了吗”,胤?一本正经地问道。 康熙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朕不饿,朕看是你饿了吧”。 胤?用力点点头,“不忙皇阿玛,儿臣昨儿激动的一夜未睡,今早上还是明玉赶我回去睡的,醒了就直接进宫,儿臣肚子这会空荡荡的,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哈哈哈”,康熙看向李德全,“还不快去叫膳,别再把朕的十阿哥给饿瘦了”。 李德全福了福身,“奴才遵旨”。 胤?:家人们,你们说我等会吃什么? 第127章 洗三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着檐角,细碎的雪沫子落下,沾在朱红墙壁的鎏金瓦当上,转瞬便融成一痕湿亮。 哪怕天气寒凉,飘着雪花,也没浇灭众人的热情,因为今儿个是弘暄洗三的日子,作为一个光屁股的小娃,他要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 敦王府府门上悬着一柄小弓,此刻府里已经是人声鼎沸。 檐下悬着簇新的红绸彩球,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烟气袅袅缠上雕花窗棂,氤氲出几分喜庆。 福晋们穿着绣金描彩的旗装,三三两两聚在东次间说话,珠钗碰撞的脆响里,尽是些吉祥话,可那眼角眉梢的打量,却像腊月里的风,藏着针尖似的利。 谁不知道,敦亲王的嫡子刚出生不过一日就得了皇上赐名,她们的孩子在满月时候得皇上赐名的都不多,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得到的多了,在别人眼中,他得到的就少了。 十阿哥在山西功绩斐然,更是一跃成了王爷,实打实的功绩摆着,其他人纵是眼红,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哪怕如此,看不惯胤?的人也不少,都觉得是皇上偏袒,提前为他铺路,才能有这样的机会,立下功劳被顺势封王。 吉时一到,乳母抱着襁褓里的弘暄出来,小小的婴孩裹在红黄相间的襁褓里,眉眼尚皱着,小拳头紧紧地攥着,看起来有点严肃的样子。 添盆的铜盆早已备好,里头盛着温水,浮着红枣、桂圆、花生,胤?生怕冻着他的胖儿子,在大堂里足足燃了六个炭盆,熏得人暖暖的,烟气混着艾草、菖蒲的清苦香气,丝丝缕缕漫过穿堂。 紫檀木大案上,供着床母娘娘的牌位,香烛燃得笔直,青烟袅袅。 案前摆着一只鎏金铜盆,盆里是御药房特调的香汤,浮着几片新采的菖蒲叶,底下沉着金锞子、玉如意,还有葱、算盘、小秤砣,俱是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物件。 吉时一到,明慧一身正红吉服,珠翠环绕,替明慧抱着孩子。 就在盆要递到乳母手边时,院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李总管到”。 话音落,满室的喧闹霎时静了下去。 这李德全是皇上的人,他来就代表了是皇帝的意思。 李德全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进来,一身石青色的总管太监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着棕色锦盒,一个捧着明黄锦盒。 “奴才李德全,给十爷道喜了”,李德全打了个千,声音不高不低,“万岁爷听说十阿哥添了麟儿,龙颜大悦,特命奴才送来赏赐,还让奴才替万岁爷添盆观礼”。 胤?忙上前一步,亲自扶他起来:“有劳李总管,谢过皇阿玛隆恩”。 李德全笑着应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厅内众人。 接着,吉祥姥姥抱过孩子,洗三仪式开始了。 一位老嬷嬷,捧着一方描金托盘,托盘里盛着蛋清、姜片与艾团,她走到铜盆前,先取了一点蛋清,轻轻抹在弘暄的额头与发顶,口中朗声唱道:“一抹额头,百病不沾,二抹鬓角,伶俐乖巧”。 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一阵附和声,九阿哥胤禟抚着腰间的玉佩,笑道:“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最是灵验,往后这孩子,定是个聪慧伶俐的”。 八阿哥胤禩站在一旁,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温润,他望着铜盆里的漾起的涟漪,慢悠悠道:“十弟好福气,嫡子康健,可是天大的喜事”。 说到这,十阿哥都不想搭理他,他儿子大喜的日子,八哥穿了一身白,恶心谁呢,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胤禩:我就知道,十弟同我生分了,过去的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胤?:(浑身掉鸡皮疙瘩)八哥在这恶心谁呢。 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金如意,“咚”地一声放进铜盆里,溅起几点水花。 “我儿子,将来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巴图鲁”,他嗓门洪亮,带着不加掩饰的期望。 吉祥姥姥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金如意,沉盆底,公子将来登云梯,银锞子,水上漂,荣华富贵跑不了”。 吉祥姥姥:咱也是身经百战了,什么经验没有,这都不算事。 一旁的福晋们纷纷上前添盆,有送金子的,有送玉坠的,皆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八福晋明慧亲自捧来一只羊脂玉佩,轻轻放入盆中,笑道:“这是我给弘暄备的,盼他岁岁平安”。 “添盆一舀,福寿绵长”,李德全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却微微上扬,“万岁爷说了,弘暄这孩子生在好时候,往后定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一出,胤?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他儿子自然有福气。 雪越下越密了,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铜盆里的温水冒着热气,混着檀香的烟气,在厅内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水又一次落到弘暄身上,哭声又响起来,清亮得很。 诸位福晋都说这小子像老十,脾气怕是也倔的很。 李德全又说了几句吉祥话,目光掠过胤?紧绷的下颌,掠过福晋们暗藏机锋的眼神,最后落在那团襁褓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一个奴才,不过是听命行事。 皇上喜欢哪个皇孙,他就喜欢哪个皇孙。 前院所有的交锋,明玉都透过监控屏幕看得一清二楚,有真心道贺的,有借机攀附的,也有眼红嫉妒的,总之,什么人都有。 洗三结束后,京城里关于敦亲王的传言依旧甚嚣尘上,更是在之后达到了顶峰。 第12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阳薄薄地悬在天际,给敦王府的琉璃瓦镀上一层碎金。 今日是敦亲王嫡子弘暄的满月之日,府里的红绸比洗三那日挂得更密,廊下的铜炉里,银丝炭混着檀香烧得正旺。 今日也是明玉出月子的日子,虽说她早就已经在空间里洗过澡了,但这会依旧是“大洗之日”。 厨房里一早就烧了艾草水,四个炭盆将净房里烘的暖暖的,明玉褪下衣服,迈进了浴桶中,池兰帮着她洗头发,枕书则是在替她按摩,不得不说,是有点惬意的。 从净房出来,明玉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随云髻,仅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走动时流苏轻晃,映得她脸颊莹白如玉。 月子内的疲惫被一场彻底的沐浴涤荡干净,肌肤透着水润的粉,眼底没了往日的倦意,只剩清亮的柔光。 头发烘干后,她换了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褙子,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裙摆扫过青砖地,无声却夺目,恰似冬日里最艳的一抹霞。 “福晋,小阿哥打扮好了”,乳母抱着襁褓,脚步轻快地走进正厅,语气里满是笑意。 明玉转身,目光落在那团红彤彤的小身子上,瞬间软了眉眼。 弘暄被裹在一身大红撒金的襁褓里,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头顶戴着一顶绣满金寿字的小帽,帽檐垂下的珍珠串子轻轻晃动,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愈发白嫩。 一个月的努力干饭,弘暄也长开了,白胖白胖的。 他像是被这一身喜庆的颜色裹成了个活脱脱的“红包”,小嘴巴微微张着,吐着粉嫩的小舌头,模样乖巧又讨喜。 “慢着些”,明玉伸手接过弘暄,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家伙,(今儿个带你见客,你那小金库又要丰厚起来了)。 此时,正厅内的宾客已陆续到了,四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依旧是众人簇拥的焦点。 见明玉抱着孩子出来,八福晋笑着迎上前,目光落在弘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喜爱:“你可算出来了,瞧瞧我们弘暄,打扮得这般喜庆,真是个讨喜的小福星”。 一旁的弘旼着急地拽着明慧的衣角,“额娘,额娘,我要看弟弟”。 “好,看弟弟”,没等明慧动作,明玉就抱着弘暄微微俯身,让弘旼看清弟弟。 “小姨,弟弟圆圆的,白白的”,弘旼笑着说,然后大娃看小娃,大眼对小眼。 她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弘暄,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厅的人,忽然咯咯笑了一声,声音软糯清脆。 九阿哥胤禟抚掌笑道:“好个伶俐的小家伙,瞧这精气神,将来定差不了”。 他说着,目光掠过明玉,见她气色大好,“表妹,气色不错”。 “就只是气色不错”,明玉揶揄地问道。 胤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何止气色不错,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艳光四射”。 明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就是这样美而自知。 这时,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目光落在弘暄身上,有人夸赞孩子眉眼周正,有皇家气度,有人艳羡明玉好福气,嫡子康健,也有人借着逗孩子的由头,试探着打探府中近况。 明玉一一应对,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抱着弘暄的手臂始终稳稳当当,和宾客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明玉伸手逗了逗弘暄,小家伙伸手想去抓她腕上的玉镯,惹得众人一阵欢笑。 明玉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怕是随根了,她也是财迷。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明玉身上,石榴红的褙子泛着柔和的光泽,弘暄啃着手,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厅内笑语喧哗,熏香袅袅,看似一派祥和,可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辰时刚到,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高亢的唱喏:“皇上驾到”。 这一声,像惊雷般炸在府中。 胤?正站在正厅门口,同宾客寒暄着,闻言身子一僵,接着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现在俨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皇阿玛真的来了,他之前没有开玩笑,也没有骗自己,他真的来了。 听见皇上来了,胤禩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温润的神色,从容俯身行礼,胤禛则捻着佛珠,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算计。 銮驾缓缓驶入府中,明黄色的轿帘被掀开,康熙一身玄色龙袍,步履稳健地走了下来。 他鬓角染霜,面容威严,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人,最后落在慌慌张张迎上来的胤?身上,淡淡开口,“朕听说,弘暄满月,特来凑个热闹”。 “儿臣恭迎圣驾”,胤?走上前去,“不知皇阿玛亲临,儿臣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 “起来吧”,康熙抬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朕也是难得得闲,来看看朕的孙子,都是一家子亲戚。不必如此拘束”。 说罢,他径直迈步走进正厅。 厅内早已备好的满月礼台,上铺明黄绸缎,摆着长命锁、平安玉等物件。康熙走上前,目光落在襁褓中那张水嫩嫩的小脸上,原本威严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弘暄细嫩的脸颊。小家伙似是被惊扰了,小嘴咂了咂,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声。 “好,好啊”,康熙低声说了两句,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是千斤重锤。 胤?站在一旁,抬头望着皇阿玛的背影,心头百感交集,自太子被废,皇阿玛未新立太子,皇子夺嫡愈演愈烈,父皇对诸皇子的猜忌日深,今日竟亲自驾临,是真的疼惜皇孙,还是另有深意。 正厅内,康熙忽然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弘暄,弘字继宗,暄字向阳,赐御制长命金锁一尊,御笔福字一幅,希望他岁岁平安,向阳而生”。 话音落,太监捧着赏赐上前,金光闪闪的金锁,烫金的福字,晃得人睁不开眼。 胤?和明玉一齐跪倒,“谢皇阿玛恩典”。 康熙又勉励了几句,话里话外,竟无一字提及朝堂纷争,只说着家常话。 可越是如此,厅内的气氛越是压抑。 众人皆知,帝王心术,向来于无声处听惊雷。 今日这场满月宴,皇上的亲临,便是投进京城的一颗石子,必将激起千层浪。 第129章 满月宴 鎏金铜炉里燃着清甜的檀香,与桌上糕点、红枣的香气缠在一起,漫出融融暖意。 康熙坐在上手,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目光落在乳母怀中襁褓里的弘暄身上,那孩子许是被殿内的笑语惊动,睫毛颤了颤,露出一截粉嫩嫩的小下巴,引得康熙唇边漾起笑意。 “十阿哥,瞧这孩子,眉眼倒有几分像你幼时的模样”,康熙抬手示意乳母近前,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煦。 胤?闻言躬身上前,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时,眼底满是疼惜,轻声回道:“皇阿玛说笑了,弘暄眉眼清俊,更似额娘温婉之气”,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在襁褓边缘轻轻顿了顿,温柔地拂过那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 康熙看着他这般谨慎模样,不禁笑道:“你自小横冲直撞,如今做了阿玛,倒添了几分细致”。 说着,他从身旁小太监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枚玉雕的长命锁,那锁身雕着麒麟送子的纹样,莹润通透,“这是朕特意让人寻的暖玉,给弘暄戴上,算是我这个做玛法的见面礼了”。 乳母连忙屈膝道谢,将襁褓微微托起,胤?上前接过长命锁,动作轻柔地系在弘宣颈间,“儿臣替弘暄谢皇阿玛”。 除去老五和老九是真心为胤?高兴外,其他的皇子们见弘暄如此得脸,都暗自里较劲,恨不得把自家孩子拉出来,把这宠爱抢走。 康熙点点头,目光扫过殿内齐聚的宗亲,语气带着欣慰:“朕的孙辈们一个个康健长大,便是大清的福气”。 池兰捧着描金漆盘轻步进来,盘中青花盖碗盛着新沏的雨前龙井,沸水冲开的茶叶舒展着碧色叶芽,水汽袅袅腾起,漫过众人鼻尖。 康熙抬手示意近侍奉茶,那太监便躬身趋步,先捧了一盏到十阿哥面前。 胤?双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皇阿玛,请”。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茶盏。 “这龙井是江南的吧,今年雨水足,比往年更醇厚些”,康熙呷了一口,眉眼间添了几分闲适。 “你在户部勤恳能干,在山西办差也是雷厉风行,如今又添了子嗣,往后既要恪尽臣子之责,也要好好教导子女,不负朕的期许”。 胤?见状低眉顺眼,郑重地说,“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为大清定当尽心竭力,也为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康熙笑着点点头,看向众人,“大家都不必拘束,今日不谈朝政,只贺满月,朕也不过是位得了孙子的玛法而已”。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大堂里的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宴罢时分,日影西斜,鎏金铜炉里的檀香已燃得只剩浅浅一层余烬。 康熙起驾,众人皆跪地相送,直到明黄的仪仗拐过街角,那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众人才缓缓起身。 三阿哥胤祉捋着胡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十弟好福气,嫡子满月,皇阿玛竟亲临”。 这话有些酸溜溜的,之前除了太子的孩子,康熙可从没去过其他阿哥的满月宴。 “三哥说的是,皇阿玛亲临,弟弟也十分荣幸,实在是难得的福气”,胤?就跟听不懂三阿哥的阴阳怪气一般。 一拳打在棉花上,三阿哥也不再自讨没趣,摆摆手,走了。 胤禟走得最晚,临走前还掂了掂腰间的玉佩,挑眉道:“可惜我和皇阿玛的想法重了,过几日我再带些新奇玩意儿来瞧侄儿,好茶好点心,少不得我的”。 胤禟含笑应了,亲自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带着侍从扬尘而去。 余下的宗亲也一一作别,仆役们捧着赏赐的物件往来穿梭,暖阁里渐渐安静下来。 胤祹回身望向内室,乳母正抱着安睡的弘宣,长命锁在襁褓外晃出细碎的光。 晚风穿堂而过,卷着檐角的铜铃轻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边却噙着一丝化不开的笑意。 当天夜里,弘暄早早地就被奶嬷嬷抱走哄睡了。 而刚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明玉,就收获了一个洗的香喷喷的胤?,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你,实在是把持不住。 成功抱上媳妇的胤?表示,美男计就是好用,明玉她是真吃这套啊。 满月宴过后,京城女眷里的对于明玉的羡慕如江水般滔滔不绝。 谁不知道敦亲王福晋有福气,丈夫有能力不说,还专一,比起其他皇子阿哥,今日这个红颜知己,明日那个一见钟情,莺莺燕燕的堆满后院,整个敦亲王府只有敦亲王福晋一个人,可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哪怕敦亲王福晋有孕在身,敦亲王在山西公干,给他送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敦亲王愣是一个都没收,那叫一个洁身自好。 回京城后,皇帝有意给老十指侧福晋和格格,谁成想胤?回来的当天,他媳妇就发动了,更是一举得男。 而且在当晚,康熙还做了个梦,梦到一条金光闪闪的小龙化作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抱着他的膝盖叫玛法。 没等康熙抱起那孩子,他一低头,就看到那孩子脖子上系着的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玉玺。 “玛法,等着我来找你”,说完,这句话,那孩子又化作了金龙从乾清宫腾空而起,一路向西,到了敦亲王府。 而敦亲王府上空正盘着一只凤凰,见那金龙来了,凤凰径直起飞,金龙亲昵地攥紧凤凰怀里,凤凰盘旋几圈,带着金龙俯身冲进敦亲王府,消失不见。 想到明玉的不凡之处,再加上老十的改变,以及这个玄幻的梦,康熙真的有些迷茫了。 难道这是上天给他的警示,老十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还有那只凤凰,难道明玉是凤凰命格,康熙暂时想不通,又联想到明玉的种种不凡,于是,暂时歇了给敦亲王府指人的心思。 老十现在起来了,不少人家都想和敦亲王府扯上关系,而且他不能确定新人会不会对明玉和弘暄出手,为了他的小金孙,还是先不给老十指人,再说了,老十也不想要。 当他没看出来吗,自己说要给他添几个伺候的人,老十的表情那叫一个不情愿。 得,既然人家自己不愿意,那他这个做阿玛的就不讨人嫌了。 在腊月,康熙大手一挥,又给儿子们赐了一批格格,当然敦王府除外,这也是福晋们羡慕嫉妒明玉的原因。 众福晋都在家里绞着手帕,到底十福晋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汤,各府都有吃吃赐下来的侧福晋,怎么偏偏就老十没有。 明玉:无他,唯外挂而已 第130章 又是一年 满月宴过后,没过多久,就近了年关。 刚晴了几天,就又飘起了雪花,如同捅了雪窝子一般。 明黄的御案上铺着红底洒金宣纸,端砚里研好的徽墨凝着淡淡的松烟香,康熙手指紫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下“福”字。 李德全带着王喜在身边伺候着,康熙写完一张便拿下去晾干,这些福字都是要送给诸位阿哥、后妃和亲信大臣的,谁不以受到御“福”为喜。 最后一张“福”字落笔,墨色在洒金宣纸上晕开雄浑气象,康熙将紫毫轻搁在笔架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李德全则是看好机会,朗声喊道,“封笔”。 从今日起,到新年开笔之日,朝堂诸事暂且歇歇,忙碌了一年的康师傅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康熙起身踱步到窗前,透过玻璃窗,望着漫天飞雪,“去岁秋收丰沃,百姓也能过个好年”。 不等李德全说话,康熙抬手摸了摸已经有些许水蒸气的玻璃,“老十媳妇真是有心了”。 这玻璃就是比明纸好,不光隔风暖和,还亮堂,外边发生什么看的一清二楚。 胤?之前曾经来求自己,不是要官,不是要权,而是要了个庄子,因为那个庄子有石英砂。 康熙一向大方,没多问便给了他,谁承想不过短短半年,便把玻璃造出来了,真是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喜。 玻璃工坊最开始的产品,便是给他这乾清宫和太后的慈宁宫用了,防风保暖不说,屋子里光线也好了,太后一向喜欢梅花,这玻璃窗安好后,不用出门,便可坐在暖炕上赏梅了。 更让康熙惊喜的是,明玉捐了一万两白银不说,居然还主动把玻璃工坊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上交国库,说是权当商业税了,户部尚书原本就因为胤?对明玉印象极好,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就差把明玉供起来了。 户部老王:这是十福晋吗,这明明是我的财神奶奶。 那态度简直如沐春风,但一个向来不苟言笑,有些清瘦留着胡子的老头见到明玉都笑着打招呼,户部的诸位官员每每见了都觉得瘆得慌。 但转念一想,十福晋送的那些堆满大半个库房的银子,他们也就都理解了,毕竟,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太和殿内,鎏金兽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酒香肉香,漫过每一道雕花梁枋。 明黄的御座端立在上,殿中设着数十张八仙桌,皇子们按齿序分坐于东侧,西侧则是宗室勋贵与心腹大臣,人人皆着锦缎吉服,个个都喜气洋洋的。 康熙端坐于上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席间,朗声道:“今日除夕,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话音落,殿外爆竹声骤然炸响,惊得檐下积雪簌簌坠落,也引得席间几位年幼的皇孙拍手欢呼。 三阿哥胤祉率先起身举杯,声音温润:“儿臣祝皇阿玛福寿绵长,愿大清江山永固”。 立马有大臣跟着起身,捧着酒盏笑道:“臣附议,皇上为国事操劳,今岁漕运、盐税皆有起色,此乃万民之福”。 四阿哥胤禛端坐席间,面色沉静,待众人声浪稍歇,才缓缓起身,语气沉稳:“愿皇阿玛龙体康泰,岁岁无忧”,他素来少言,却也字字恳切。 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亦相继起身贺岁,轮到八阿哥胤禩时,他含笑起身,语气温和:“皇阿玛心系黎民,今岁减免灾区赋税,百姓感恩戴德,儿臣祝皇阿玛圣躬万安,新年顺遂”。 胤禟从容起身,他一身宝蓝织金吉服,腰间系着荷包和玉佩,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儿臣胤禟,恭祝皇阿玛新春安康,福寿绵长”。 他声音清朗,语调不疾不徐,“皇阿玛宵衣旰食,操劳国事,方得大清国泰民安,儿臣愿伴皇阿玛左右,效犬马之劳,亦盼来年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百姓无冻馁之虞”。 康熙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落在他身上,含笑道:“你素来善于打理庶务,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实处”,说罢便命内侍赐酒。 因为,九阿哥胤禟是妥妥的捐款纳税大户,康熙原本看不惯他与民争利,可那大把的银子入了国库,他便也不再说什么,就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钱总要有人去赚,握在自己人手里,总归是好的。 胤禟躬身谢恩,双手接过御酒,仰头饮下,落座时还不忘朝身旁的胤?递去一个浅淡的眼神,二人眸光交汇间,自有一番默契。 殿内的丝竹之声愈发悠扬,满殿的喜气也更浓了几分。 “儿臣胤?,恭贺皇阿玛新春纳福,福寿绵长”,胤?一改往年的直接,开始咬文嚼字了,“今岁瑞雪兆丰年,四海升平,万民同乐,皆赖皇阿玛勤政爱民,治理有方,盼来年春风送暖,五谷丰登,我大清江山永固,皇阿玛圣躬康泰,岁岁长安”。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十阿哥真非复吴下阿蒙。 “赏十阿哥御酒一杯”,康熙龙心不悦,不得不说胤?这龙屁拍的好。 “儿臣谢皇阿玛”,胤?接过酒杯,“皇阿玛,儿臣还想替明玉和弘暄向您讨个彩头,不多,一人一个红包,沾沾皇阿玛的喜气,也好替明玉和弘旼保个平安”。 “看看,看看”,康熙更开心了,“朕的十阿哥真是了不得了,李德全,还不快把荷包给十阿哥送过去,对了,要三个,不然朕怕十阿哥吃醋”。 “奴才这就去送”,李德全笑着应声。 “儿臣谢皇阿玛”,他眉宇间漾着温和笑意,虽然明玉和弘暄没来,但这好处可不能落下。 其他的皇子们见状,又忍不住心酸,好好好,就显着你老十了是吧,谁家还没个福晋和孩子了,也没像你一样,天天福晋孩子不离口。 既然这么放不下,不如回府奶孩子抱福晋去,在这和他们争什么争。 另一侧大臣席上,张廷玉、马齐等重臣也纷纷起身贺岁,言语间满是对帝王的敬服与对新年的期许。 这一年,朝局几经变换,岁末的一场大雪,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也封存了这一年的安稳。 而那些潜藏在朝贺声里的暗流,皇子们眉宇间未说出口的抱负,都随着新年的钟声,暂时沉在了瑞雪之下,静待着来年的春风吹起新的波澜。 第131章 兄弟过招 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是凝在紫禁城琉璃瓦上的霜花,千姿百态的。 天还黑着,长街便被宫人们清扫干净,诸位大臣又早早地在乾清宫外候着,不时吹过一阵凉风。 胤?抬眸,看着天边挂着的星星,再一次心疼地抱紧自己,这班,狗都不上。 嘤嘤嘤,狗不上,但他要上。 天知道他多想抱着媳妇躺在温暖舒服的被窝里,可明玉说了他是她的依靠,是她和弘暄的指望,背负着一家子的期望,他不得不上进。 胤?:皇阿玛,我太想进步了。 北山别苑,高无雍走近正在书案上写字的胤禛,“爷,东西都备好了”。 胤禛点点头,继续写完那个“春”字,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备车进宫”,四阿哥吩咐道,今日是德妃的生辰,作为儿子,哪怕德妃不待见他,可做儿子的理应去请安。 永和宫,四阿哥撩袍跪地,双手举着一个锦盒,盒子里是一对羊脂白玉镯子,“儿臣恭祝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福泽安康”。 穿着雍容华贵的德妃伸手接了过来,看着已经起身的四阿哥,把锦盒随手往桌子上一搁,“方才皇上送了皇太后一瓶梅花,皇太后高兴的不得了,就差人请了各宫的娘娘们一起去赏花”。 四阿哥心知肚明德妃话里有话,“这都是皇阿玛的一片孝心”。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图穷匕见了,“听说是十四阿哥想的主意,哦,这梅花也是他挑选的吧”。 四阿哥抿嘴,奉承道,“难怪十四弟越来越受皇阿玛的宠爱”。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皇阿玛疼爱你们,额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这太子之位一直悬空着,阿哥们为了储君位是明争暗斗,先是大阿哥诅咒太子被押,后是十三阿哥被押,你十四弟啊又被杖责,这一幕幕,看得额娘是心惊胆战”。 “额娘真是不愿意看到你们为了储君位明争暗斗,互相残杀啊,你十四弟没有那么多的心计,额娘更是担心他”。 四阿哥低头,眼里闪过嘲讽,所以,担心十四这个儿子,想要让自己帮他坐上皇位吗,之前他万分凶险,额娘可连过问都没有。 “额娘放心吧,十四弟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现在又得皇阿玛的宠爱,再加上身边有八阿哥的协助,我想不会出什么事的”,四阿哥并不接招。 德妃嘴角微微下垂,就是因为八阿哥在身边,她才担心呢。 这时候,十四到了,“儿臣给额娘请安”。 最心爱的小儿子到了,德妃笑了,整个人一下子鲜活起来,亲自上前把十四扶起来,“免礼,起来起来”。 十四起身对着四阿哥点点头,扶着德妃去坐下,“儿臣刚被皇阿玛拉着看折子,所以过来晚了”。 德妃满脸的疼爱,顺势拉着十四坐下,“晚了就晚了,额娘又没怪你”。 四阿哥微微垂眸,他们两人亲亲热热的坐着,自己则是站在对面,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来”,十四招招手,把随从手里的寿礼拿过来,递给德妃,“儿臣祝额娘容颜永驻”。 十四打开锦盒,一脸的得色,“额娘,这红翡双色锦镯,可是前朝传下来的,戴的人有祥瑞护体,阴邪不侵,儿臣可是恩威并施,半买半抢才得到的”。 德妃看着那镯子,满意地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来,我瞧瞧”。 看了镯子,德妃抬眸,摇摇头,“看看,你们兄弟二人今天都送镯子,让额娘该选谁的呢”。 十四闻言,看向四阿哥,他也送了额娘镯子,什么镯子,从哪来的,是不是比他送的这个更名贵。 “如果你们兄弟二人,平时都有走动,商量着要送额娘什么,额娘不就不会这么为难了,是吗”,德妃依旧是话里有话。 胤禛闻言不动声色,是他不愿意与十四弟亲近吗,分明是十四弟不愿与自己亲近,从小就是。 他不愿意纵着他,所以他便跟愿意纵着他、捧着他、顺着他的八阿哥亲近。 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他真以为老八对他是真心的啊。 “四哥醉心田园,儿臣可不敢打扰”,十四阿哥故意地说。 德妃把盒子放下,“你们兄弟二人,一个避世隐逸,一个朝堂风光,你皇阿玛甚是喜欢,额娘也很是欣慰”。 “自太子被废后,朝堂上上下下都在议论,揣摩你皇阿玛的心思,额娘可不想让你们二人参与争斗,互相残杀”,德妃的心思很明显,让老四辅佐十四上位。 四阿哥微微一笑,“额娘放心,儿臣现在醉心田园山水,已经不过问朝堂之事了”。 “但愿如此”,德妃眼底深处隐藏着的是对四阿哥深深的忌惮,她自己的儿子,有多少本事,她最清楚了。 别看四阿哥现在一副富贵闲人的样子,可等风头过去了,回归朝堂依旧是那个雍亲王,十四虽说得皇上看重,可毕竟年幼,没有功劳,还只是个贝勒。 更何况四阿哥的心机厚重是十四比不了的,他若真心想争皇位,必然是胤祯棘手的敌人。 “额娘”,十四不赞同地看着德妃,“您想哪里去了,儿臣绝对没有窥测帝位的野心”。 这话一出,德妃叹气,四阿哥是想笑,这话十四的也说出口,他自己信不信啊。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以后不管怎么样,额娘希望你们兄弟两个”,说着,德妃分别握住两个人手,放在一起,“永远都是亲兄弟”。 可这话,是对着四阿哥说的,从一开始就已经偏心了,现在再说这些早就为时已晚。 一碗水端不平,子女失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从永和宫出来,四阿哥在前,十四阿哥在后,明明是亲兄弟,可总是别别扭扭的。 十四还是忍不住讥讽道,“四哥如今真是甘于闲逸,还是伺机待发啊”? “你们不都已经看见了吗,我还有参与朝政吗”,四阿哥反问道。 十四笑了,“四哥的聪明之处,在于不是明争而是暗夺,用最隐蔽的方式加入竞争的行列,在暗处窥测情况,探清虚实,积蓄力量,以求一逞”。 不得不说,真是亲兄弟,老四他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弟弟开了头,那他这个做哥哥也不能继续保持沉默。 四阿哥转过身来,“十四弟现在深得圣宠,难道就没想过储君之位吗”? 接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十四的眼睛,“你仍然只愿意做八弟的助力”? 第132章 互相伤害 “你胡说什么”,十四闻言,激动地反驳。 四阿哥勾唇一笑,“我胡没胡说,你心里清楚”。 “八弟急功求胜,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追随八弟多年,很多话自然我不用细说”,四八不愧是多年政敌,互相对对方都很了解。 四阿哥继续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八弟现在不得皇阿玛欢心,但他在朝中仍然很有势力,如果你真的要争储,他始终会是你的障碍”。 这朝中的资源向来如此,互相继承,老八当初不也是继承了大哥的势力,现在眼看着十四弟要继承老八的势力了。 “臣弟的事,不必四哥你操心,既然四哥现在无心朝政,就不要为这个琐事烦心了”,不得不说,四阿哥的话对胤祯还是有不小影响。 四阿哥见状,了然地笑了,口是心非。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互相伤害罢了,都是皇子,谁又比谁差,谁又甘心永远屈居人下。 老八,你害得胤祥幽禁养蜂夹道,现在自己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也是你应得的。 看着四阿哥撑伞离去的背影,十四陷入了深思。 次日,乾清宫西暖阁的窗柩半敞着,檐下铜铃被废拂得叮当作响,碎金似的阳光斜斜淌进来,落在软榻上,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烟气袅袅缠上粱间悬挂着的明黄色纱幔。 康熙皱眉,看着奏报,一旁伺候着的太监宫女皆屏声敛气,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十阿哥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带着几分雀跃的回响。 他一身石青色常服,外边罩着一件墨绿色坎肩,步子迈的又大又稳,甫一进殿,满室的沉静便被他能股子鲜活劲给冲散了几分。 “儿臣胤?,给皇阿玛请安”,他撩起衣摆,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康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起来吧,今日不去户部当值,怎么跑朕这来了”。 胤?麻利起身,“皇阿玛,儿臣来是有东西要送给您”。 “哦,什么东西”,康熙的目光扫过他怀里的锦盒。 “皇阿玛瞧了便知”,胤?两三步凑到御案前,将锦盒放下,“皇阿玛,您打开看看”。 康熙见状,看了眼老十,这才按住锦盒,打开了卡扣。 锦盒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胖娃图,嗯,还是很胖的胖娃穿着肚兜的样子。 胤?眉眼弯得像盛满了春光,“皇阿玛,您看,这是弘暄的画像,明玉亲手画的”。 “明玉亲手画的”,康熙眉峰微挑,搁下朱笔。 “正是正是”,胤?忙不迭点头,把最上边的那张画拿了出来,怕污了画纸,特意拢着袖口,缓缓将画铺展在御案上。 宣纸上的婴孩,裹着大红蹙金肚兜,趴在梨花木小榻上,藕节似的胳膊撑着圆滚滚的身子,小手正抓着个描金拨浪鼓,嘴角涎着一点晶莹,眉眼周正,鼻梁挺翘,竟与胤?幼时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更难得的是,这画笔触细腻,连婴孩鬓角的软发、眼底的灵动都描摹得栩栩如生,榻边还衬了两枝新开的海棠,粉白花瓣落了一襟,添了几分娇憨灵动。 “皇阿玛您看”,胤?指着画像,“明玉的笔法多传神,弘暄这小子,生下来就壮实,哭声能传半条街,前日抱他去园子,见了孔雀开屏,竟咯咯笑个不停,小手还去抓人家的尾羽”。 康熙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婴孩的脸蛋,薄茧蹭过纸面,目光渐渐柔和。 殿内檀香袅袅,绕着画像上的海棠花影,他瞧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这眉眼,的确是你的翻版,连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劲儿,都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胤?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儿臣就盼着他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咱们弘暄是个有福气的”,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炫耀。 康熙把锦盒里的画像一一拿出看了,有趴着的,有抱着的,有笑的,也有哭的,甚至还有洗澡的,确实是康熙之前没见过的样子,有几分新奇在。 他直起身,拿起画像,对着窗外的天光又看了看,颔首道:“明玉的画技,确实不俗,这画,朕收下了,闲时瞧着,也能解解闷”。 胤?眼睛一亮,脸上的喜色更盛,“皇阿玛真是慧眼识珠,儿臣代弘暄,代明玉,谢皇阿玛赏识”。 康熙摆了摆手,目光落回画像上,沉吟片刻,道,“李德全,去取一方‘瑞云’砚来,赏给明玉,再挑一对赤金嵌宝石的长命锁,送去十阿哥府,给弘暄玩”。 “对了,朕记得如意馆还有些颜料,一并给明玉送去吧”,康熙又想起了颜料,叮嘱道。 “奴才遵旨”,李德全忙躬身应下,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 胤?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皇阿玛圣明,弘暄若得了那金锁,定欢喜得睡不着觉,他就是个小财迷,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康熙顿了顿,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看到人家身上亮晶晶的东西伸手就要,拿住了还不松手。 胤?又腆着脸凑上前,语气殷切,“皇阿玛,过几日我府上要办春日宴,您若得空,去府里瞧瞧”。 康熙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朱笔,笔尖落在奏折上,却没立刻落下,只淡淡道:“朕要与户部商议漕运之事,怕是去不成了”。 他抬眼,看了看胤?脸上的失落,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媳妇若是又弄了什么新鲜吃食,倒是别忘了给朕送一份过来”。 “儿臣遵旨,到时候见样给您送来,您一定会喜欢”,胤?喜滋滋地应了,“那儿臣就不打扰皇阿玛了”。 “嗯,下去吧”,康熙点点头。 檐下的铜铃,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只是那声响,落在寂静的暖阁里,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133章 棋子?弃子 康熙五十三年,御马场的风卷着青草气,混着马蹄扬起的尘土,扑得人衣襟发紧。 八阿哥胤禩一身月白骑射服,正握着缰绳,与十四阿哥胤祯一前一后地赛马。 这些日子皇阿玛对他的有意忽视和冷待,还有朝中大臣含糊其辞的态度,以及老十和十四的风光,哪怕他心态再好,也忍不住难过,憋闷。 于是,十四说新来了批贡马,不如一起去马场瞧瞧,他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再不想办法发泄发泄,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素来偏爱从西域进贡的雪骢马,性子烈,却偏生合了他那份温润里藏着的韧劲。 这回过来,正好有一匹雪白的雪骢,他一眼就看中了,而十四则是选了匹黑的,马倌把他们看中的马牵出来,挂上马鞍。 那白马不安地刨了两下,鼻孔往喷气,胤禩抬手,掌心拂过马颈上的鬃毛,指尖能感受到皮下肌肉紧绷的力量,“果然是匹好马”。 说完,他左脚蹬住马镫,右腿一扬,翻身上来,稳稳地落在马鞍上。 此刻他单手挽缰,身姿挺拔如松,嘴角噙着浅笑,双腿用力一夹,“走吧”。 雪骢马得了指令,猛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跑了出去。 十四阿哥见状,也握紧缰绳跑了起来,“八哥,等等我”。 风迎面吹来,掀动衣袍,猎猎作响,八阿哥微微俯身,贴合着马的脊背,目光锐利,看向前方。 很快,十四阿哥追了上来,“八哥英姿如旧啊”。 风吹过,胤禩只觉得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十四弟,不若我们比一次”。 “好啊,我也好久没和八哥较量过了”,十四此时也是一脸兴奋。 胤禩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雪骢马会意,再次加速,朝着前方奔去。 风势渐大,吹得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彩。 雪骢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四蹄翻飞,几乎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耳边只剩下风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的轰鸣。 胤禩的心中涌起一股畅快之感,在京城的贝勒府中,他要时刻保持温润谦和的姿态,应对朝堂的明枪暗箭,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维持着他来之不易的势力, 唯有在这,骑着马,感受着风的自由,他才能暂时卸下所有的伪装与防备,让内心的压抑得以释放。 他微微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在京城中极少见到的、纯粹的愉悦。 就在这时,雪骢马忽然猛地一顿,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 胤禩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收紧缰绳,身体却因惯性向前倾去。 他低头看去,只见雪骢马的前蹄似乎踩进了一个隐蔽的土坑,坑边的碎石划破了马的蹄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雪骢马受了痛,变得异常狂躁,不停地原地打转,扬起前蹄,试图挣脱疼痛的束缚。 “稳住”,胤禩沉声道,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手臂青筋暴起,他试图安抚狂躁的雪骢马,却发现它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马不乱动还好,一动,其他的蹄子也陷进了坑里,前腿更是有一个断了,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马的身体剧烈晃动,他的身体也随之摇摆,随时都有被掀翻的危险。 他低头,想要查看马的伤势,却不料雪骢马忽然猛地向后一仰,随即又向前猛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胤禩始料未及,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马鞍下传来,将他整个人向上掀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凌乱的鬃毛,随即身体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八哥”,胤?的惊呼声在远处响起,带着浓浓的恐慌。 胤禩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土地上。 后背先着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感,紧接着,右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骨头被生生折断一般。 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鬓边的发丝。他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右腿根本无法动弹,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连手指都在颤抖。 雪骢马拖着残腿,疯狂地往前跑,可也没跑多远,便重重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胤禩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耳边是风的呼啸声和马的嘶鸣声,还有十四越来越近的呼喊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右腿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一波盖过一波,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起刚才在马背上的畅快与自由,想起康熙赞许的目光,想起额娘的期望,想起兄弟们一同围猎的欢声笑语,而此刻,这一切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剧痛打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摔,彻底改变了。 十四骑着马狂奔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胤禩,有些变形、还在流血的右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八哥”。 他急忙翻身下马,跑到胤禩身边,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他,却无从下手。 胤禩的声音微弱,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意,“我的腿……好像断了,腰也好疼”。 胤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胤禩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眼圈瞬间红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营房,大声呼喊着侍卫的名字,声音因焦急而变得嘶哑。 风依旧在吹,天地依旧辽阔,可胤禩的世界,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疼痛之中。 十四蹲在胤禩身侧,双手攥得发白,却不敢轻易碰那只垂在地上的右腿,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渍从胤禩的月白骑射服里渗出来,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八哥你撑住,太医马上就来”,胤祯的声音发颤,平日里洪亮的嗓门,此刻带着几分慌乱。 他转头看向跟来的侍卫,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再迟一步,仔细你们的脑袋”。 侍卫们如梦初醒,慌忙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哒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胤祯又脱下自己的外褂,小心翼翼地铺在胤禩身下,想替他垫着些,免得硌着后背的碎石。 他的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细致,指尖碰到胤禩汗湿的衣襟时,只觉得那布料冰得吓人。 胤禩靠在粗糙的土坡上,意识昏沉间,只觉得右腿的痛意像是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骨头缝里。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眼前的天旋地转,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染料,晕染开一片模糊的白,耳边胤祯的呼喊声,也渐渐变得遥远。 “八哥”,十四见状心急如焚,他也不想让八哥在地上躺着,但八哥伤的腿,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他实在是不敢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李太医,几乎是被侍卫架着来的,身后跟着捧着药箱的学徒。 原本他还在哀嚎,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颠断了,但到了马场,看到八阿哥的伤情后,立马严肃起来。 李太医跪在胤禩面前,颤抖着手搭上他的脉搏,良久,又掀起他的裤腿查看伤势。 太医用匕首划开八阿哥裤腿的时候,指尖都在抖,声音发颤,“回……回十四阿哥的话,八贝勒右腿胫骨断裂,怕是……怕是难恢复如初了,而且八贝勒的腰椎原本就受过伤,这一次又受到了撞击,也是伤的不轻”。 十四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什么叫难以恢复如初,八哥的腿,废了吗?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康熙正与大臣商议春耕事宜。 他捏着奏折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锁,沉声道:“传朕旨意,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去八贝勒府诊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他右腿无碍”。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惋惜、有心疼,可更多的是释然和安心,皇家子弟,身有残疾,于前途而言,不啻于天堑。 老八一向野心勃勃,这次意外出局,倒是让人意想不到,想来以后,他们也能做一对真心父子了吧。 不过,堂堂皇子在御马场受此重伤,也是奇怪,他倒要看看是谁在后面搅弄风云。 “李德全”,康熙面色阴沉。 “奴才在”,李德全往前走了一步。 “马场即刻封锁,你亲自彻查土坑之事,朕要知道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康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急匆匆出去,这事皇上动了真怒,他要是办不好,估计很难交差。 八贝勒府,明慧在收到消息的时候,身形一晃,险些晕倒。 她死死地掐着手心,泪水不断滑落。 胤禩躺在病榻上,日日瞧着太医们换药、正骨,那痛意一波波袭来,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他素来好洁,如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浸了药汁,散着苦涩的气味,镜中映出的自己,面色憔悴,瘦了一大圈,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润笑意,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 三个月后,他终于能拄着拐杖下地。 可右脚落地时,依旧是疼痛难忍,根本不敢用力,他一着急,若不是刘福扶着,差点摔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僵硬的右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完了。 那日胤?带着弘暄来探望,见他在廊下坐着轮椅,望着满园开得正盛的紫薇花,背影竟透着几分萧索。 素来大大咧咧的十阿哥,竟也微微红了眼眶,闷声道:“八哥,你放心,太医说了,好好养着,总能……” 胤禩转过头,脸上竟又浮起了往日的浅笑,只是那笑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无碍,不过是瘸了条腿罢了,不碍事的,我人还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怎么会没事的呢,那不只是一条腿,更是他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功绩,这半生所有的努力,额娘用命的成全,全都是一场空。 储位之争,本就如履薄冰,如今,他身有残疾,更是难于登天。 从坠马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御马场的风,雪骢马的嘶鸣,还有他曾怀揣的那腔壮志,都随着那条断腿,碎在了初春的尘土里。 见八阿哥受伤后消沉的样子,明慧压根不敢面对他,每日都避开他的眼睛,因为是她,亲手断送了胤禩的一切。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可胤禩他不死心啊。 眼看着十弟得皇上宠爱,他居然打算对十弟下手,再嫁祸给四哥,甚至对于十四阿哥,也没放过,用的正是推举太子的法子,明慧不由得手心冰凉,心更凉。。 十弟是谁,是眼下炙手可热的敦亲王,是钮祜禄一族的希望,是明玉的丈夫,是弘暄的阿玛,哪怕现在他和十弟不在同一个阵营,也是兄弟和连襟,他怎能如此。 还有十四弟,对他向来是恭敬有礼,更是多次在皇阿玛面前替他解围。 他想这样做,也证明了自己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她曾经的侥幸,在胤禩种种行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可笑。 明慧就这样陷入了挣扎中,一边是胤禩的凶险壮志,一边是全家老小的安危,明玉警告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回想,她到底该如何抉择。 但次日,她就收到了妹妹派人送来的信。 看完了信,明慧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才挣扎着做了决定。 牺牲他一个,幸福全家人,与其等到别人出手,把所有人拖下水,后果皆不可控,倒不如她自己动手。 胤禩,你别怪我,你虽然废了一条腿,可能平安地过完这一生,我和孩子们也能过安稳的日子。 夜凉如水,西暖阁的烛火摇曳,将胤禩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下人都被他撵了下去,只留他独自坐在轮椅上,面对满室孤寂。 他缓缓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右腿,隔着布料,仍能感受到那隐隐的胀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他扶着轮椅站起身,试图挪动右腿,可一动便是钻心地疼,他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便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终于,他用力地捶了一下那无力的右腿,他是一个废物,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 他不再是那盘万里江山上的棋子,而是一枚弃子。 白日里那副温和的假面,终于在无人窥见的深夜,悄然破碎。 第134章 廉郡王 乾清宫,康熙将奏折一甩,脸色阴沉。 紧接着,明黄御案上的青瓷笔洗被他扫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茶水漫过明黄色的锦缎桌围,洇出深色的痕。 “废物,一群废物”康熙的怒吼震得殿内烛火乱颤,李德全垂首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要是他也没查出有什么不对来,最多就是御马场的管理松懈,奴才们疏忽大意,那坑洞也不是新挖的,而是之前就有的。 “朕的皇子在御园行猎坠马,竟查不出半分缘由,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还是你们这群侍卫、御园管事,都成了聋子瞎子吗”。 阶下侍立的领侍卫内大臣、御园总管早已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发颤:“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已将当日随行的侍卫、宫人、驯马师尽数拿下审问,皆称八阿哥是跑马中出了意外,那匹御马也当场惊毙,实在查不出人为痕迹”。 “意外”,康熙冷笑一声,踱步走下御阶,龙靴碾过碎瓷,“马场为什么会有坑洞,你不解释一下吗,御园所有管事、当日随行侍卫,全部革职圈禁,待朕再查”。 旨意传下,殿外侍卫齐声应和,拖走哭嚎的官员。 康熙背过身,望向窗外,语气沉得像结了冰:“李德全,传旨,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八阿哥坠马一事,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幕后之人,若查不出,三司主官,一同领罪”。 “奴才遵旨”,李德全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退出去,殿内只剩康熙一人。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东珠朝珠上,指腹摩挲着圆润的珠子,眼底翻涌着震怒与疑云。 他岂会不知,这坠马绝非意外,必是皇子间争储构陷,可他偏要查,既是为胤禩讨个说法,也是敲山震虎,让那些暗中动手的人,知道他这个帝王,尚还容不得他们肆意妄为。 三司会审的命令一下,整个京城都被搅动起来。 刑部衙门外车马不绝,审官连夜提审人证,上驷院的马夫、马场的杂役、甚至当日随行的小太监,都被反复盘问,夹棍、拶子等刑具用了遍,却始终无人招供,更无半分物证。 有人说那匹御马是被人喂了烈性草药,可查遍上驷院的草料、饮水,毫无异样,有人说侍卫暗中动手惊马,可当日随行侍卫皆有互证,无一人离开马场,都可互相作证。 十四阿哥因为对八阿哥心怀愧疚,暗中派人打点狱卒,想逼出点线索,却反被人抓住把柄,参了一本“干预司法,私通狱吏”。 康熙虽未深究,却斥责了胤禟,令其闭门思过。 四阿哥胤禛府中,高无庸立在一侧,低声道:“爷,三司查了半月,还是毫无头绪,想来是幕后之人做得干净,或是有人暗中压着,不让查出来。” 胤禛端着热茶,指尖轻叩杯壁,眸色沉沉:“皇阿玛要的从来不是真凶,是朝堂上的安分,这查案,查的是人心,不是真相”。 还有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事,绝了老八的心思,他真是忍不住想要说一声,干得漂亮。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果不其然,半月过去,三司主官联名上奏,称八阿哥坠马确系意外,无任何人为谋逆痕迹,愿领罪请罚。 康熙看着那份奏折,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朱笔一挥,叹了口气,“罢了”。 乾清宫的朝会上,康熙将奏折掷在御案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与皇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八阿哥坠马一案,三司会审多日,查无实据,便以意外论处,圈禁的侍卫、管事,各打五十板子,不再录用,上驷院马场重整规制,日后凡皇子用马,必再三查验”。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掠过诸皇子,胤祯面露不甘,胤禛垂眸敛目,其他人皆是面无表情。 康熙的声音陡然转厉:“朕不管这背后是谁动的心思,朕只说一句,朕还在,这大清的储位,还轮不到你们私下里争来斗去,手足相残,若再有下次,朕定斩不饶”。 一语落下,殿下众人皆跪地叩首,齐声高呼“皇上圣明,儿臣/奴才遵旨”。 光滑的地面映出众人的面容,无人敢抬头,唯有康熙坐在御座上,望着下方俯首的身影,眼底的疲惫与冷意,交织在一起。 这场彻查,终究是无功而返。 没有真凶,没有定论,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储位之争的深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这后宫朝堂的争斗,只会愈演愈烈,而八阿哥胤禩的坠马,不过是这场争斗的一环。 八贝勒,不,是新鲜出炉的廉郡王,胤禩挥挥手,让奴才们退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圣旨,又看了看那满屋的赏赐,最后把视线落在那方描金漆盒上,突然,笑了,“哈哈哈”。 不是往日里的温煦,是低低的,从喉咙里漫出来的一声,轻的像窗外飘过的柳絮,带着嘲讽,凉的刺骨。 阳光透过窗柩照进来,却照不到床上的胤禩,他半倚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 真的是好讽刺啊! 他拿起那块郡王印信,从前为了这东西,他谋划了多久,废了多少心力,皆求不得,现在他废了,这东西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意外,好一个意外,那匹暴毙的马是意外,马场的坑洞是意外,当值的太医不在是意外,哪来的这么多意外。 让他放平心态,如何放平,满朝上下都知道这里面有古怪,可却一个个的装聋作哑,无一人敢说话。 明明是手足相残,偏要粉饰太平,把一场构陷,说成一场意外。 他笑自己半生谨言慎行,以贤名立身,步步为营,到头来竟栽在马场的一片荒地上,腿残了,势弱了,连讨一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到如今,连恨都要藏着掖着,因为皇阿玛不愿意追究家事。 这郡王之位,便是用来堵自己嘴的,让他息事宁人,不要再生波澜。 凄凉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喉间的颤意却越漾越烈,像被堵住的河水,终于冲开了堤岸。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砸在明黄的圣旨上,晕开一片湿痕。 紧接着,更多的泪涌了出来,他仰起头,再也撑不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从唇齿间露出来。 不是嚎啕,是闷在胸口,撕心裂肺的哭,哭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哭的是这储位之争你死我活,哭的是皇阿玛明明洞悉一切却不作为,哭的是从今往后,他胤禩,再无问鼎储位的可能,余生只剩这副残躯。 门外的明慧跟着落泪,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哭吧,哭出来总会好受些。 良久,胤禩眼里闪过狠厉,是老四吧。 这般天衣无缝,应该是老四做的剧,他恨自己把十三拉下马,所以要报复自己。 但他爱新觉罗胤禩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能扳倒老四一次,那就能扳倒老四第二次,胤禛,你等着吧。 明玉:鼓掌,姐夫加油,我看好你哦。 第135章 月老上线 木兰围场,康熙又又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没有了嚣张跋扈的太子,没有了温文尔雅的八阿哥,没有了意气风发的十三阿哥,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次伴驾的诸位皇子,最得康熙欢心的依旧是老十和十四,时常陪在康熙身边。 不过十四虽然勇武,但因为明玉的缘故,十阿哥在蒙古各部的人缘更好,时常有这个王子,那个勇士的找他去喝酒打猎,好不快活。 康熙见状,直接把他当公关用了,上一个和蒙古关系比较好的还是老五呢,不过也没胤?这般交友广泛,似乎和哪个部落都能说上话。 胤?表示,感谢我福晋带来的一整车礼物,全是草原上的硬通货啊,那是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这次秋狝,苏完瓜尔佳部落来的依旧是苏完瓜尔佳王爷和大王子,敏敏因为有了身孕,不宜奔波劳累,所以和佐鹰都没来,只让人捎来了书信和礼物。 当初十三阿哥被幽禁后,她也曾给明玉传信,问可有法子救出十三阿哥。 明玉回了她一个字,“等”。 等康熙离世,等新皇上位,十三阿哥自然便可以脱身。 胤?按照名单,把带来的礼物精准地派送给了各位公主、王妃和格格们,同时也收获了满满的回礼,装了整整两大车。 回京后,胤?抱着老婆孩子好好地亲香了一阵,然后再次开始了打卡上班的日子。 这日,宫里传出消息,马尔泰若曦因为抗旨不遵,被打了二十板子,发配浣衣局了。 照明玉来看,抗旨不遵,才只打了二十板子,已经是女主光环在闪耀了。 这要是换个人,看看会不会脑袋搬家。 “什么,若曦被打了二十大板,发配到浣衣局了”,十四阿哥惊诧地站起身。 怎么会这样,若曦在乾清宫一向小心谨慎,哪怕不得皇阿玛青眼,也不会受到如此责罚。 更何况,西北的马尔泰将军前些日子才打退了一波蛮夷,奏报送来的时候,皇阿玛可是开心的紧。 在这个时节,若曦被如此责罚,看来所犯不是小事,究竟是什么事值得让皇阿玛动怒。 正在冥思苦想的十四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缘由。 也正是因为西北捷报,再加上十四没少在康熙身边夸赞若曦,若曦和十四也相交甚好,皇帝以为这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所以打算做个月老。 这人啊,当领导当久了,就喜欢做点牵红线的事。 没想到月老没做成,反被若曦拒绝,差点成了要诛功臣九族的昏君,康熙如何能不气。 当时在一旁伺候的李德全都惊呆了,他都不知道会有奴才如此头铁,简直是哈巴狗咬月亮,不知天高地厚了,厕所打地铺,离shi不远了,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照他说,十四阿哥多好,一表人才,人也上进,还得皇上欢心,以若曦的出身能得个侧福晋的位子,已经是皇上网开一面了,结果,她自己还不乐意了,真是枉费了十四爷的一番苦心。 过了几日,百般打探却没有探听到缘由的十四,终于坐不住了,拿着上好的金疮药去找若曦。 毕竟,测评这一块,他还是有经验的,上一次被打板子,就是抹的这个药,好的更快些。 玉檀原本正在同若曦说话,听到脚步声,一转身,看到是十四来了。 “十四爷吉祥”,玉檀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若曦看到十四阿哥来了,不免有些心虚,移开视线,不敢同他对视。 十四不赞成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又为十三哥求情了”? 不等若曦回答,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事先找我商量一下,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四哥啊,他才是十三哥最好的兄弟”。 “不”,若曦侧着身子看过去,“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好,我,我确实是言行不当,惹皇上生气,但不是为了十三阿哥”。 十四真的没招了,“若曦,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破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你告诉我究竟所为何事,一定要告诉我实话”。 “我也好想想办法,看看在皇阿玛面前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十四这会便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若曦摇摇头,“不,我确实言行冒犯天颜”。 “你还是不相信我”,十四叹了一口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若曦低下头,这事,如何跟十四阿哥说,真相会让他心碎的。 “叫玉檀进来帮忙收拾东西吧,待会麻烦十四爷帮我带出去”,若曦这会心中也很是复杂,她对十四没有男女之情,可很多事确实是十四帮了他很多,便是连四爷也比不上。 可十四爷对她越好,她越不能答应皇上的赐婚,她不能恩将仇报。 十四气得转过身去,这个马尔泰若曦,他真是拿他没办法。 “上次托你带走,你不愿意,这一次便帮我给十三福晋吧”,若曦说道。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现在谁都比你强”,十四没好声地说道。 “那好吧,我留着银子和首饰,其他的东西,麻烦十四爷帮我带出去,给我姐姐”,若曦接过玉檀递过来的用红绸包着的那支箭,说道。 十四又叹了口气,“你要不要给你姐姐写一封信,上次我在八哥府里看到她的时候,看见她的眼睛哭的红肿”。 “我不知道写些什么好”,她终究还是要累的姐姐操心,“你就把帮我转告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让她也照顾好自己”。 “嗯”,十四点点头,“这金疮药的用法,在里面写的很清楚”。 “把东西给我,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别再逞强了,有事就叫人去找我”,十四叮嘱了她一番,才拿着东西走了。 不得不说,十四确实是送快递的一把好手。 第136章 慷他人之慨 宫墙根的冷风,刮得十四阿哥藏青锦袍的袍角猎猎作响,他立在浣衣局那道斑驳的朱漆角门外,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腰间玉牌都硌得腰侧生疼,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 身后的太监大气不敢出,只低声劝:“主子,这儿是宫禁重地,浣衣局更是内务府直管,您这般站着,回头被御史瞧见,又要参您逾矩”。 “参便参”,胤祯喉间滚出一声沉怒,抬眼望向院内那片灰蒙蒙的瓦檐,脑海里全是若曦临行前那双泛红却倔强的眼。 “她一介宫女,无依无靠,被扔到这腌臜地方,挨冻受辱是小事,若是有人暗中使坏,她如何扛得住”。 他知若曦性子烈,偏生得罪了皇阿玛,此番发配到这浣衣局,可以说一朝从天上落到了泥里。 在宫中,若曦本就如履薄冰,如今落了难,那些个捧高拜低的小人,岂会放过这机会。 胤祯抬脚便要往浣衣局里面走,步子迈得极急。 太监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声音更急:“主子三思,您这样闯进去,非但救不出若曦姑娘,反倒会让她的处境更难,旁人会说她攀附阿哥,指不定还会给她安上什么罪名”。 这话如一盆冷水,堪堪浇灭了胤祯的莽撞,他猛地顿住脚,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焦灼掺了几分无力。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深宫之中,人情凉薄,步步皆是陷阱,他若贸然出头,便是把若曦往更深的泥沼里推。 可若是坐视不理,怕若曦的处境会更糟糕 自少时在八哥府中初见,那个敢与皇子们据理力争、眼波清亮的小丫头,便刻在了他心里,她陪他们赛马,听他们论事,笑时眉眼弯弯,恼时杏眼圆睁,那般鲜活的人,怎能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浣衣局,被搓不完的脏衣、熬不完的夜磨去所有光彩。 胤祯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扣,指尖泛凉,心思却急转:“去,悄悄去探探浣衣局里的动静,看看若曦现下在做什么,有没有人难为她,缺什么用度,都悄悄给她送进去”。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再去打听,当日乾清宫到底发生了什么,背后有没有人推波助澜,记住,一切都要隐秘,不可露了痕迹”。 “奴才明白”,太监应声退下,身影很快隐入风雪中。 胤禵又立了片刻,目光死死锁着浣衣局的门,仿佛能透过那道厚重的门,看到里面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攥紧了拳,心里暗忖,不管背后是谁,不管要等多久,他总要想办法,把若曦从这浣衣局里救出来,护她周全。 风雪更紧,宫墙的影子压得极低,可他眼底的执拗,却半点未被浇灭。 从浣衣局出来,穿过长长的宫墙,十四一抬头,对面走过来的人是四阿哥。 四阿哥依旧是右手背在身后,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十四继续往前走,就在两人要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四哥,你便眼睁睁地看着若曦在浣衣局受苦吗”? 闻言,四阿哥背在身后的手骤然缩紧,但却没有说话。 “浣衣局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能待的地方,迟了怕会出事,你得想法子救他”,十四语气坚定地说。 胤禛抬眼,眸色沉如寒潭,“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 “四哥”,胤祯猛地提高了音量,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无半分动容,“你便这么绝情吗,在你眼中,若曦到底算什么”?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胤禛心上,他努力抑制着情绪,“现在宫里宫外的一切事务,再与我无关,况且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也不要管了,免得招惹麻烦”。 “麻烦”,十四如遭雷击,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在你心中,若曦竟是麻烦”。 四阿哥别开眼,不再看他,出谋捻着佛珠,声音淡的像水,“你若是听劝,便不要再多管闲事,自己先站稳脚跟”。 说完,便抬脚走了。 他的话,字字如冰,砸在十四心头,心头的焦灼和期盼,一点点化作寒凉。 他张了张嘴巴,想骂四哥一通,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攥紧了拳,指节捏的生疼。 许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若曦,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眼光,舍了八哥,选了四哥,可他呢,该放弃你的时候从不手软,真是个傻子。 走过长街,直到坐上马车,帘子落下,胤禛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眸子里的冷硬尽数散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和疼惜。 他何尝不想救若曦,可他不能。 他的路,步步皆是荆棘,身后虎狼环伺,身前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更何况还有十三弟。 不帮,不是冷漠,而是最无奈的护持,只是这份心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马车摇曳,日落西斜,映着他孤寂的身影。 “十哥,你真不帮忙吗”,十四有些着急地看向对面坐着的十阿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若曦在浣衣局受苦”。 十阿哥拿起茶盏轻啜一口,顶着十四灼热的目光,缓缓地将茶盏放下,“帮忙,我如何帮忙”。 “十四弟,我问你,你可知若曦是因何缘由触怒了皇阿玛,被发配到浣衣局去的”,十阿哥看着十四问道。 十四摇摇头,他不知道,问若曦也不说。 “既然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要如何为她求情”,胤?反问道“万一事与愿违,惹得皇阿玛更加生气,又当如何”。 十四叹了口气,“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若曦在浣衣局受苦吧,那里,如何是她能待的”。 “你若是真想帮她,便派人看顾着点,目前来说,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胤?说道。 十四起身,走了两圈,然后猛地转过身来,眼含恳求,“十哥,十嫂一向得太后疼爱,能不能……”。 顶着胤?警告的眼神,十四还是把话说完了,“能不能让十嫂去求求太后,让太后把若曦调出浣衣局”。 “呵”,胤?冷笑一声,“十四弟,若是想求太后,尽可以自己去,何必舍近求远,拐弯抹角的”。 十四闻言垂眸,他知道这请求有些无理,但这不是为了救若曦吗,“十哥”。 胤?抬手,“我还有事要办,十四弟,你自便吧”。 说完,胤?直接抬脚走了。 开玩笑,让他媳妇去求太后,用孝道压制皇阿玛,十四他把明玉置于何地,让明玉以后如何自处。 区区一个马尔泰若曦,如何值得明玉冒险。 他若是想救,自己求太后去,别再这慷他人之慨。 第137章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浣衣局的天总比别处暗些,湿冷的水汽裹着皂角的涩味,黏在人骨头缝里。 若曦搓着一盆浆洗得发硬的衣服,指尖早被冰水浸得通红开裂,稍一用力,便有细小红丝渗在泡沫里,混着冷水漫开。 她是御前下来的人,偏落得这般境地,本就成了局里这些宫女嬷嬷的眼中钉。 掌事太监是个面冷心狠的,待她素来苛刻,重活累活全堆在她身上,还不许别人帮忙,当年也没人会主动帮她。 “哟,这御前的贵人,怎还跟我们这些粗人一样搓衣裳啊”,斜倚在柱边的宫女翠儿撇着嘴,指尖拨弄着发梢,语气里满是讥讽。 她是掌事太监的远亲,在浣衣局里向来横行,“听说在御前时,连茶水都有人亲手端到跟前,哪用得着碰这些脏东西”? 若曦垂着眼,没应声,只攥紧了搓衣板,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她知深宫人情凉薄,落井下石是常态,多说一句,反倒惹来更多是非。 可她的隐忍,却成了旁人得寸进尺的由头。 另一个宫女端着一盆刚拆下来的脏被褥,径直往她身边一搁,瓷盆撞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冰水打湿了若曦的衣襟,凉得她一哆嗦。 “张公公说了,这盆被褥今儿个必须洗完,明儿个要送进阿哥所,耽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那被褥沾着污渍,沉得很,若曦本就被连日的重活磨得浑身酸软,这一下竟没端住,盆身一晃,又洒出些水来。 “你怎么做事的”,翠儿立刻上前,抬手便要推搡她,“御前出来的就这本事,连个盆都端不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若曦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从前在御前的底气,“我做事如何,轮不到你置喙,既要赶工,便别在这耽误功夫”。 她素来性子烈,即便落难,也不肯任人随意欺辱。 可这话却惹恼了翠儿,她挣开若曦的手,扬手便要打下去,嘴里骂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还敢跟我横!我今天就替张公公教教你规矩”。 巴掌悬在半空,却被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攥住。 来人是浣衣局里的老宫女李嬷嬷,她素来心善,见若曦连日受磋磨,早有不忍。 此刻皱着眉喝住翠儿:“够了,都在这闹什么,耽误了差事,谁也担待不起”。 翠儿见是李嬷嬷,虽有不甘,却也不敢放肆,狠狠瞪了若曦一眼,啐了一口:“算你走运”,说罢,便甩着袖子走了。 李嬷嬷松开手,叹了口气,递过一块干布给若曦:“快擦擦吧,这,冻坏了身子可怎么熬”。 她瞥了眼那盆厚重的被褥,又道,“她们就是看你从前风光,如今落难,故意刁难,你性子太直,在这地方,低头未必是坏事”。 若曦接过干布,擦了擦脸上的冰水,指尖的疼意阵阵袭来,心里却更凉。 她谢过李嬷嬷,低声道:“我知道嬷嬷好意,只是我若低头,她们怕更是会得寸进尺”。 话虽如此,可看着满院的脏衣,听着周遭时不时投来的讥讽目光,她眼底还是漫上几分酸涩。 从前在御前,虽步步谨慎,却也有阿哥们照拂,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浣衣局的苦,何止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人心的寒凉。 她蹲下身,重新搓起那盆被褥,冰水再次漫过指尖,疼得她指尖发麻,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垮,总要撑下去,总有出头的一日。 可身后,翠儿正跟张公公低声说着什么,张公公抬眼看向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这若曦,不愧是御前伺候的,这身皮子就够白嫩的,脸也比这些粗使宫女好看多了。 不过既然到了这浣衣局,落到了他张公公的手里,便是龙也得给他盘着。 半夜时分,若曦终于洗完了所有的衣物。 她抬起头看向天上挂着的月亮,摩擦几下双手,放到嘴巴,哈了几下,试图暖暖手。 这浣衣局的苦,怕是还远没有尽头。 乾清宫的明黄琉璃瓦映着晨光,殿内檀香袅袅,康熙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躬身的皇子群臣,“西北噶尔丹余部作乱,边庭告急,今命固山贝子胤禵为抚远大将军王,佩天子宝玺,领八旗劲旅西征,择吉日开拔”。 一语落,满殿皆静,随即窃窃私语压着朝服窸窣漫开。 阶下胤祯猛地抬头,眸中先是惊愕,转瞬便燃起火光,他膝行一步,叩首朗声道:“儿臣遵旨,定竭尽所能,荡平西北,护我大清疆土”。 龙椅上康熙颔首,指尖轻叩扶手:“赐大将军王蟒袍玉带,节制西北各省督抚提镇,凡军中事宜,皆可专断,不必奏请”。 康熙顿了顿,又道,“命户部、兵部全力筹备粮草军械,务须保障大军供给”。 “臣等遵旨”,户部、兵部尚书躬身领命。 阶下诸人神色各异,没想到自大阿哥倒了,竟然是十四阿哥先得了兵权,果然是后来者居上啊。 很快,十四阿哥被封大将军王,即将出征西北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北山别院,四阿哥胤禛站在窗前,玄色衣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又缓缓松开,眸底无半分波澜,仿佛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皆与他无关。 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稍纵即逝。 同母胞弟封帅西征,掌天下重兵,是荣宠,亦是险途,西北苦寒,战事莫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不知道十四弟能不能平安归来。 而他,还在坚持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 朝会散后,胤禵被康熙留于御书房单独训话。 走出乾清宫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迈出了好的一步。 十四又去了趟永和宫,得知消息后的德妃可以说是喜极而泣,她就知道,皇上最是看中他们十四了。 安抚好了德妃,十四才出宫,急匆匆地往敦亲王府去。 之前他说话欠考虑,得罪了十哥,临走之前,得把这事说开,给十哥道个歉,还有就是托十哥照看若曦。 好在胤?表现的也算大方,顺坡下驴,没为难十四,只不过,内心的想法别人就不可而知了。 两人说了会话,十四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眉峰紧蹙:“我这一走,天高路远,怕是顾不上若曦了,八哥又受了重伤,十哥,看在你和若曦以往的情分,还望你能护她一时周全,别让她在浣衣局受太多委屈”。 他知自己此去西北,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深宫之中,若曦无依无靠,八哥如今心力交瘁,四哥又万事不管,唯有十哥重情,能替他照拂一二。 胤?点点头,“好,这事我答应了,我会让人看着的,好歹让她能安稳些,等你回来”。 十四拱手道谢,眼底满是感激:“多谢十哥”。 但有句话胤?没说,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若曦,何不在临走前向皇阿玛求个恩典,把若曦指给自己,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第138章 紫葡萄上线 天刚蒙蒙亮,浣衣局的青石板地还凝着薄霜,铜盆里的井水冰得刺骨,若曦的指尖泡在水里早已泛了青白,搓洗衣物的动作却不敢慢半分。 周遭只有搓洗的哗啦声和宫女们低低的喘息,个个都跟自己盆里的衣裳做斗争,偏那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若曦,跟我过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若曦攥着湿衣的手紧了紧,忍着指尖的僵冷,抬眸看过去,“张公公,奴才的活还没做完”。 张公公微微一笑,“不打紧,让她们几个帮你洗了就是”。 若曦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哎”,张公公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他们都做习惯了,多几件没什么,我找你有事,跟我来”,说完,就往外走了。 旁边的几个宫女闻言,脸色难看,眼神里说不出是妒忌还是厌恶,凭什么都是奴才,她们却要替她做活。 “我自己会洗的”,若曦说道。 “不用,要是让张公公知道,我们就不用活了”,翠儿怨恨地看向若曦,真是个狐媚子,到了这浣衣局还能让人计挂着。 “就是就是”,一旁的杏儿也忍不住附和。 若曦暗自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在这更难待了。 若曦跟着张公公进了屋子,门“吱呀”一声被反手闩上,那股子脂粉混着烟油的腻味瞬间裹了过来。 “你就在我这里坐着休息吧”,张公公笑呵呵地看着若曦。 若曦只觉得头皮发麻,“公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还要去洗衣服”。 张公公点了点桌子,“我不是已经吩咐别人去干了吗,你就在这好好歇歇,你未来之前,王公公就派人打点吩咐过,紧接着,十四爷又派人来了,真是托你的福,不然我们这种人哪能入了十四爷的眼”。 “来啊,别站着了”,张公公拿起茶壶,对着若曦招了招手。 若曦礼貌地笑了笑,“这些日子多亏王公公照顾”。 张公公站起身来,凑近若曦,深深地嗅了嗅,“真香啊”。 若曦眉头紧皱,这张公公想做什么。 “怪不得人都走了,王公公还巴巴地派人打点,也是啊,这么个水葱似的人,不怪他疼你,就连我也是,得多疼点吧”,说着,张公公就要上手。 若曦猛地后退,推开张公公,身子顶着门,“公公,奴才好歹是在御前伺候过的,同诸位阿哥也多有交情,公公也是见到了的,奴才敢说,公公若是有这种心思,怕是再多个脑袋也不够掉的,还请公公自重”。 不识抬举,张公公看着若曦脸色骤沉,青一阵白一阵的,“滚,给我滚”。 若曦立马转身出去,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若曦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叫她。 她转过身来,惊喜地看着来人,“玉檀,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吗”,玉檀担心地看着若曦。 若曦上前几步,牵住她的手,“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如今已经习惯了,你呢,最近怎么样”。 玉檀闻言,停下了脚步,“姐姐,李公公命芸香顶替了姐姐的位置”。 若曦了然一笑,“这也是应该的,芸香做事细致,是她应得的”。 玉檀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可是这样,姐姐就回不来了,本以为万岁爷气消了,姐姐还能回来”。 “真是个痴丫头”,若曦反握住她的手,“我犯了大错,如今能留得一条命,已经是万岁爷网开一面了”。 玉檀心里也清楚,虽然若曦没明说,但也清楚必然是大错,不然万岁爷不会打了板子,还把人发配浣衣局。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个自带bgm的男人,他又来了。 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薄霜覆盖的石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冽气场。 若曦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胤禛一身玄色常服立在廊檐下,墨发玉冠,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寒意,目光正落在她身上,“若曦”。 玉檀立马行礼,“四阿哥吉祥”。 “下去吧”,胤禛抬起手说道,玉檀看了眼若曦,便识趣地离开了。 四阿哥一步步地走近,看着她那通红的双手,先是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又帮十三弟说话了吗”? “没有”,若曦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皇阿玛对身边伺候的人一向宽容,到底是什么事,才引得皇阿玛如此动怒”,四阿哥追问道。 若曦苦笑一下,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你啊,“这事我不能说”。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四阿哥心里很是无力,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憋在自己心里。 他从怀中拿出一盒润肤膏,小心地牵起她那双满是伤痕的手,“这就是你说的还好,若曦,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自己愿意来浣衣局的”。 这一次,若曦真的笑了,“虽说在这里,吃穿用度都大不如前,也更辛苦,但我在这里心安,不用再担心每天会发生什么事,不用再担心皇上会把我赐给谁,每天等着我的不过是一盆衣服而已”。 四阿哥怜爱地看着她,“再忍耐一段时间,等皇阿玛过了气头,我去向他要你”。 若是从前听到这话,她肯定很开心,但现在,怕是不成了,“皇上不会同意的”。 她拒绝赐婚,才落到这个地步,前脚拒了十四爷,后脚又答应四爷,游离在两个皇子之间,皇上会如何看她。 “十三弟被幽禁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我想皇阿玛的疑心已经减去了,而且我现在,颇得皇阿玛的欢心,我去向他要你,应该有几分机会的,只是这名分,恐怕就不能强求了”,四阿哥说道。 四阿哥把着若曦的肩膀,认真地承诺道,“但既然你回到我身边,我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若曦苦笑,“被贬到浣衣局,是因为我抗旨不遵,皇上本想把我赐给十四爷”。 四阿哥闻言瞪大了双眼,“皇阿玛把你许配给十四弟了”。 “是因为我,你才放弃逃离紫禁城的机会吗”,四阿哥心里不是滋味。 若曦抬眸认真地看着他,“是顺从了自己的心,它不愿意,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闻言,四阿哥再也忍耐不住,用力地把若曦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 若曦靠在四阿哥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爱闭上了眼睛,就让她暂时依靠一下吧,她真的,有些累了。 “我保证,一定会救出十三弟,也一定会把你娶回来”,四阿哥认真地说。 第139章 太后突病 “哎”,胤?叹了口气。 明玉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再叹气就滚出去”。 胤?委屈地看了眼明玉,“明玉,你怎能对我如此狠心”。 明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胤?,“那你影响我吃饭就不狠心了,民以食为天,我这一天就三顿饭,还要让你影响一顿,你说你狠不狠心”。 “明玉”,胤?凑了过去,duang大一个脑袋倚在她的肩膀上,“下值的时候,十四弟又来找我了,你说这若曦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被发配到浣衣局”。 这几日,十四弟不是来府里,就是在散朝时候,或者下值的路上去堵他,他真是怕了,十四弟好像那野草一样,从什么地方都能钻出来。 “还能是什么”,有些上帝视角的明玉看了他一眼,“皇上对宫女一向赏罚分明,如此这般,必然是大事,既然不是为了十三弟的事,那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她自己的事”,胤?皱着眉头思忖道,“她能有什么事”。 明玉看了他一眼,这个笨蛋,“还能是什么事,她如今也到了年纪了”。 胤?闻言,心头灵光一闪,茅塞顿开,“那就是说,若曦很可能拒绝了皇阿玛的赐婚”。 明玉端起燕窝粥,“我可什么都没说”。 “抗旨不尊,她能有如此责罚,确实是皇阿玛宽容了”,胤?真是服了若曦的胆子,区区一个宫女,还敢抗旨,而且皇阿玛也没处置了她,真是难得。 “不过你说,皇阿玛想把她赐给谁,她才拒绝呢”,胤?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堂堂皇子,她还看不上,她是想上天吗”。 明玉把他的大脑袋推开,重死了,“她既然推脱抗拒,那必然是有她认为的更好选择了”。 “更好的选择”,胤?嗤笑一声,他们这些个皇子成大白菜了啊,她还挑上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吃饭吃饭”,胤?甩甩头,似乎是想把这些烦恼都甩走。 明玉翻了个白眼,就是,吃都堵不上他的嘴。 次日,散朝的时候,不出意外,十四又又又在门口等着了,老九都烦了。 没等老十开口呢,他就先上了,“十四弟,借一步说话”。 十四跟了上去,“九哥,可是有事找我”。 胤禟摇摇头,“十四弟,不是哥哥说你,你若是喜欢若曦,直接向皇阿玛求来便是,她不过一介宫女,你堂堂一个阿哥,做事瞻前顾后,哪有半分男子气概”。 “九哥”,十四为难地看向老九,他一心只想赚钱,对储君之位无感,凡事随心所欲,不怕惹怒皇阿玛,可他不一样啊。 老九直接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得,别跟我说你有多难,但凡是你感觉到为难,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还不够喜欢,对比其他,不值当而已”。 胤禟的话可以说是直接扯开了十四的遮羞布,他嘴巴开闭几下,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因为,的确如此。 十四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老十,“十哥,对不住,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胤?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四弟,九哥说话是直了些,但他没有恶意”。 十四勉强地笑了一下,“我知道的,谢九哥十哥提点”。 十四走了以后,胤禟看着凑过来,腆着一张大脸笑嘻嘻的胤?,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九哥”,这一声叫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九阿哥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打住”。 胤禟迅速后退,他十弟这大块头,他消受不起。 胤?委屈,但胤?不说,“九哥,今晚去我府上,请你喝酒”。 胤禟又一个白眼甩过去,“去你家喝酒,你是巴不得明玉把我打出去吧”。 谁不知道,因为十阿哥曾经喝醉差点被别人算计,要不是十福晋美救英雄,怕是现在敦郡王府里得多好几个姐妹。 自那以后,十福晋就严令禁止十阿哥饮酒,更是不许十阿哥在外面饮酒。 胤?挠挠头,“在府里不打紧,明玉说了可以”。 “那行,正好我有段日子没看到我们安安了”,胤?对于大侄子兼外甥的糯米团子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没等到他们走远呢,就有太监急匆匆地跑出来,“九爷,十爷留步”。 两人转过身来,发现是乾清宫的王喜,还以为是康熙召见,“不知道皇阿玛有何吩咐”。 王喜摇摇头,“不是皇上,方才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突然晕倒了”。 “什么”,胤?猛地往前走,“太后如何了”。 王喜趁机大喘了几口,“还不知道呢,皇上已经赶过去了,奴才还要去寻十四爷,先行告退了”。 胤?扭头看向汪涟,“你速速回府去通知福晋”。 “是,爷”,汪涟急匆匆地转身。 虽说这皇子福晋,本来就应该尽孝侍疾,但明玉自幼得太后疼爱,与太后感情深厚,直到太后病了怕是着急的不行。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迈步往慈宁宫走去。 暖阁里,妃嫔们按位份坐着,皆不敢大声说话。 康熙坐在里间,隔着一张屏风,等候着太医诊疾。 胤禟和胤?进去的时候,宜妃眼睛一亮,等他们向贵妃几个见礼后,起身走了过去,“听闻太后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不知道怎的,今日在佛堂念经时,突然晕倒了,你们皇阿玛已经进去了,谨慎些”。 “知道了,额娘”,老九点点头,看了老十一眼,两人便一起进去了。 背后,德妃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并肩进去,眼里闪过一抹幽深,右手用力捏着帕子。 她得知消息后就派人去找十四了,可十四怎么还没到,反倒让这两人抢了先。 这群奴才,真是废物。 第140章 进宫侍疾 府里的红梅开的正盛,明玉抱着已经野了心,在屋子里待不住的弘暄——AKA安安出来赏梅,亲近大自然。 突然,元宝又一次上线了,“滴,宿主,警报,检测到标记人物身体状况出现异常,请宿主尽快查看”。 明玉皱眉,点开屏幕一看,就看到了太后躺在床上,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病了。 知晓太后生病,明玉立马将孩子交给夜鸢,“看好安安”。 夜鸢点点头,然后她又对着池兰和枕书说道,“看好府里,有任何异动,直接拿下,等我走了,去将祖母请来坐镇”。 “是”,两人齐身应道。 这几年,府里早让明玉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那是半分消息都走露不了,再加上有元宝这个外挂在,府里的探子,一个没剩下,都被清除了。 没过多久,汪涟就急匆匆地跑进来了,“福晋,福晋,出事了”。 没等明玉开口,汪涟就跟倒豆子一般,把话都说了,“福晋,太后病倒了,王爷已经去慈宁宫”。 “来人备马,更衣,我要进宫”,明玉一声令下,很快换了身素净的石青色旗装,外面披着玄色披风。 明玉顾不得坐马车,小跑到王府门口,翻身上马,径直骑着往皇城去了。 “福晋,您等等奴才啊”,汪涟立马翻身追了上去。 而身后,枕书带着人上了马车,主子肯定要在宫里为太后侍疾,她得帮主子打理好起居等事务,不让主子分心。 明玉胯下那匹枣红马跑的飞快,仿佛要将脚下道路都踩个粉碎似的,随着马儿飞奔而过,路面上原本覆盖着的那层薄薄积雪瞬间就被踏成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 看到这种情形后,路上那些行人吓得连忙躲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这匹马给撞到。 当明玉到宫门前时,守门的侍卫们一瞧见来人竟然是她,犹豫了会,阻拦之意,二话不说直接就让开了一条路让明玉顺利通过。 此时整个紫禁城都很安静,明玉骑着马穿过空荡荡的长街的马蹄声响打破了这份平静,在寂静无声的环境,犹如一把利剑刺破长空,就连树枝头栖息的鸟儿都被吓得惊飞四散逃开了。 而此时此刻距离明玉最近的当属三阿哥及福晋两人,他们俩就在前方不远处,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循声望过去。 结果一眼便望见明玉骑马马从他们面前掠过,速度快得简直让人咂舌。 这……这是十弟妹吧,她怎么敢在宫里策马狂奔的 ,三福晋满脸惊愕之色,眉头紧紧皱起,一双美眸瞪得浑圆溜溜的。 相比之下,三阿哥倒是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明玉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为止,然后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十弟妹向来跟太后关系亲厚,此番如此莽撞。或许也是因为太过担忧太后的身体。 明玉一路飞驰而来,途中还遇见了许多宫女和小太监,这些人无一不对明玉在宫内纵马驰骋感到惊诧万分。 要知道在这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深宫内院之中,像这样公然违反规定要不是肆意妄为,要不就是有足够的底气,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和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奴才没关系。 十福晋吉祥,门口的侍卫们齐声高呼,并迅速躬身施礼问安。 明玉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她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像一阵风似的径直朝宫殿内部狂奔而去。 明玉猛地掀起门帘,刹那间,殿内众多妃嫔的视线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众人心中暗自诧异:好快,这十福晋怎会来得这般神速。 明玉拜见各位娘娘,明玉匆忙蹲身请安,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与急切。 贵妃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原本轻轻转动的手指突然停顿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仔细端详着明玉鬓角处凌乱的秀发以及满脸倦容、风尘仆仆的模样,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切之情,不枉费太后疼她一场。 起来吧,贵妃轻声说道,语气还算温和,太医正在给太后诊病呢,皇上也在里头陪着,你进去吧。 多谢贵妃娘娘,明玉道谢后站起身来,提起裙摆便迫不及待地向内殿飞跑去,甚至没有留意到一旁宜妃投来的担忧目光。 九阿哥和十阿哥站在康熙右侧,也是满脸的担心。 而左边,是来的稍微晚了一些的十四,他的眸子里也透露出关切,视线锁定在屏风边缘,等着里面传出消息。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又紧迫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几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声音传来之处,只见一个身影正快速朝这边走来,是明玉来了。 明玉进入房间后,首先瞥了一眼那道高大的屏风,似乎想要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景,但很快便收回目光,并恭恭敬敬地朝着康熙行了个礼:明玉拜见皇阿玛。 康熙微微点头,他心里清楚,明玉与太后向来投缘,这次太后生病,她肯定也是焦心。 起来吧 ,康熙轻声说道。然而,明玉却并没有立刻站起身来,反而继续跪在地上,语气有些,皇阿玛,儿臣知罪,请皇阿玛责罚,儿臣刚才骑着马闯进了宫中。 听到这里,康熙的眼神缓缓落在明玉那张充满焦虑之色、且难以掩饰内心忧虑的面庞之上。 原本紧绷的脸色逐渐放松下来,流露出一丝温和之意,朕理解你此番行为乃是出于对太后安危的关切之情,此乃一片赤子之心,何来罪过一说。 得到康熙的准信后,明玉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随即叩头谢恩:谢皇阿玛不怪罪之恩。 与此同时,一旁的胤?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一切总算平安无事。 紧接着,明玉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满脸焦灼地望向那座屏风,眼中满是渴望之色,皇阿玛,恳请您允许儿臣入内侍奉太后左右。 对于年事已高的康熙而言,如今最大的心愿莫过于能享受天伦之乐,此刻见到明玉这般真挚诚恳地对待太后,不禁为之感动,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道:既如此,你便去吧。 于是,胤?就眼睁睁地自己媳妇跑了进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胤?:明玉,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心肝了。 明玉:劳资蜀道山…… 第141章 抚远将军 转过屏风,内室里的药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明玉放轻脚步走进床边,只见太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往日里威严慈和的面容上染上几分病气,唇色也透着苍白。 守在床边的图雅见明玉进来,对着她点点头。 明玉挪到床边,目光落在太后的脸上不由得鼻尖一酸。 按照原定的历史发展轨迹,太后会在今冬病逝,可自她来了,太后对她一向疼爱,所以,她得试试,能不能挽留太后,哪怕天意难违,她也要尽力而为,哪怕实在不行,也要让太后走的舒服些。 几个太医诊完脉,相互对视了几眼 明玉挪了挪身子,快速地卡了个视角,然后俯下身,迅速地将回春丹塞进了太后嘴里,装做帮太后掖了掖被角,温柔地喊了一声,“皇玛嬷”。 话音一落,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手指也动了几下。 “动了,皇玛嬷,您醒了是吗”,明玉这一出声,可了不得了,太医、图雅,还有屏风外面的皇帝都过来了。 于是,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下,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往日里如秋水般清明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霭,透着一股子疲惫。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盯着头顶的帐子,又转向围在床边的众人,“让你们担心了”。 太后原本以为自己回到了科尔沁,她骑着马和弟弟一起叼羊,阿妈和阿爸在一旁看着,哥哥扶着大着肚子的嫂子,草原上的风咸咸的,确都是自由的味道。 可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在这座巨大的、吃人的囚笼里。 康熙也是送了一口气,“皇额娘,您没事就好,天冷了,您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太后笑着点点头,“哀家知道了,皇帝前朝事务繁忙,就不必留了,让明玉丫头陪着我就是”。 康熙也确实有公务,于是点点头,“那便让明玉、老五和老十都留在这里,皇额娘有事便吩咐他们”。 “是,儿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其他的皇子和福晋们都跟着太后一起走了,剩下的全都是太后喜欢的孙辈了。 五阿哥红着眼眶,握住太后的手,“皇玛嬷,您可吓死孙儿了”。 太后慈爱地看着他,“怕什么,我总是要去见长生天了,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五阿哥把脸贴着太后的手,依恋地看着她,从小太后抚养他长大,那真是把他看做眼珠子一般,不知道替他挡去了多少风雨,现在他长大了,太后也日渐衰老,他真的怕太后有一天会挺不住。 “看看你,还是哥哥,也不怕让弟弟妹妹们笑话”,太后笑着说道。 五阿哥胤褀摇摇头,他才不怕,别以为他不知道,十弟也是个哭包。 胤?握住明玉的手,安抚地看向她,一旁的五福晋看着十弟和十弟妹恩爱的样子,忍不住心头一酸,她和王爷怕是这辈子都只能相敬如宾了。 自从那天起,他们几个连带着后宫几位妃嫔轮流给太后侍疾,好在有明玉一天天的偷摸下药,太后还是坚强地挺过了这一关,明玉总算是没有白费苦心。 太后身子好转,后宫安宁了没几日,前朝就又出事了。 乾清宫暖阁内,御案上堆着不少折子,尽是西北战事吃紧,准噶尔步步紧逼的奏报。 “哼”,康熙用力地把一个折子摔到了御案上,“色楞和额伦特军陷入重围,全军覆没,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 “皇上,准噶尔现在刚获大胜,士气正旺,我军应该避其锋芒,暂时休战”。 康熙反问道,“那休战到什么时候呢”? “这要从长计议”,现在大清节节败退,又没有实力出众的将领,若是一味进攻,怕是会得不偿失。 “皇上,奴才亦同意休战,进藏路线多有险道,粮草辎重也难以运输,若是被伏击,粮草不济,我军如何是好”,说白了,就是输怕了。 康熙冷哼一声,闭上眼,“下去吧”。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但一步退,步步退,准噶尔狼子野心,他们不会就止步于西北,占据西北,无异于是在大清的咽喉上悬了一柄利剑,他如何能够安稳。 “去把十四叫来”,康熙揉着眉心,说道。 传旨太监躬身领命,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乾清宫,殿内复归死寂,只剩康熙粗重的喘息与踱步声交织。 未过两刻钟,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十四阿哥胤禵一身玄色劲装未换,腰间佩剑尚未解下,显然是接旨后即刻赶来,连仪容都未来得及整理。 “儿臣胤祯,拜见皇阿玛”,他大步流星踏入殿内,单膝跪地。 康熙抬眼望去,眼底的怒火稍稍敛了几分,却依旧沉声道:“起来吧,西北急报,你可知晓”。 胤禵起身肃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迎上康熙的视线:“儿臣已然知晓,边境告急,将士浴血,儿臣身为皇子,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决绝,“皇阿玛,儿臣愿请命出征西北,扫平叛乱,护我大清边境安宁”。 话音落,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康熙凝视着他,这个儿子自幼尚武,性情刚勇,颇有领兵之才,此前也多次随驾出征,历练颇丰,只是西北战事凶险,粮草补给又是难题,此番出征,无异于身挑千钧重担。 康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儿子的期许,有对战事的忧虑,更有几分不舍。 他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胤祯,西北苦寒,战事胶着,粮草调度更是棘手,你可想好了,此去若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儿臣早已想明”,胤祯朗声答道,语气未有半分迟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身为大清皇子,护国安邦本就是分内之责,儿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平定西北,甘受军法处置”。 他说着,便要再次跪地,却被康熙抬手止住。 康熙看着他坚毅的面容,他猛地一拍御案,沉声道:“好,朕准你所请,即刻封为抚远大将军,节制西北各路兵马,调度粮草军械,朕给你全权,务必荡平叛乱,扬我大清国威”。 “儿臣遵旨”,胤祯眼中闪过喜悦,跪地叩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谢皇阿玛信任,儿臣定不辱使命,早日凯旋,以慰圣心”。 康熙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去吧,即刻整顿军务,三日后启程,朕会命户部、兵部全力配合你,务必做好后勤补给”。 “儿臣告退”,胤祯再次叩首,起身后退几步,转身大步流星地退出乾清宫,脚步声里满是意气风发。 看着他的背影,康熙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寒风裹挟着凉意涌入殿内,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满是凝重,这一战,不仅关乎边境安危,更关乎大清的国威,胤祯,你可一定要不负所望啊。 向来皇室子弟亲征,都能大大鼓舞士气,反败为胜者不在少数,当然土木堡留学生除外。 第142章 冬日难熬 十四阿哥挂帅出征后,在隆科多和年羹尧的推动下,四阿哥得以重返朝堂。 而养蜂夹道那边,十三阿哥和绿芜也没闲着,二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名为承欢。 十四阿哥在西北高歌猛进,而朝中十阿哥和四阿哥分庭抗礼,隐隐成三角之势,臣子怎么想不为所知,但康熙心中很是满意。 一晃便是三年过去了,在西北的十四终于班师回朝,在他愿意用军功换取皇上赐婚之后,终于得知了当年若曦被皇上罚到浣衣局的原因。 浣衣局,若曦依旧过着每日睁眼便是洗衣的生活,但比起在乾清宫的费心费力,在这里,她只需要做苦力活,不用天天揣摩皇上的心思,重回朝堂的四阿哥也不时过来看望,所以,她日子还算好过。 这天,若曦依旧用力搓洗着衣服,一抬头,便看到了远处站着的十四啊。 当若曦在浣衣局里看到意气风发的十四阿哥时,不免有些恍惚,“你回来了”? 十四点点头,是啊,他一回来,若曦便给了他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得知若曦拒绝和自己的婚事后,十四有些破防,但又完全没有,他觉得这就是若曦能做出来的事。 “命他们都下去吧,若曦留下”,十四阿哥说道。 张公公跌着一张晚娘脸,看着周围的宫女,“还不向十四爷请安退下”。 “给十四爷请安”,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们,这会子见到了正主,个个都睁大眼睛想要看看这个名震四海的大将军是何等风采。 张公公见状,不由得皱眉,“还不快退下”。 诸位宫女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来,“那十四爷,奴才也退下了”,张公公谄媚地说。 “嗯”,十四爷点点头。 十四向前一步步走近,若曦站起身来,请安道,“十四爷吉祥”。 十四笑着伸出手,若曦站了起来,“你现在可是姑娘们心中的大英雄了”。 十四自嘲地笑了一声,“一晃你在浣衣局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之前曾经两次请求皇阿玛赐婚,但皇阿玛都没有答应我,今日,我又求皇阿玛赐婚,你猜皇阿玛怎么说”。 若曦闻言,低下头,不敢看十四阿哥的眼睛。 “我就那么让你看看不顺眼吗,你宁愿在这给太监洗衣服,也不愿意嫁给我”,十四阿哥问道。 若曦依旧保持沉默,十四笑了,“今天不是你保持沉默或者岔开话题就可以的,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你的答案”。 若曦这才抬起头,“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非常好”。 不出意外,十四被若曦发了一张好人卡。 “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想当你嫂子。 十四阿哥点点头,似乎这回答早在他预料之中,“那我来问你问题,你只管回答就好”。 “你是不是心里早有了他人”,十四阿哥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若曦依旧是保持沉默,十四叹了口气,“算了,你已经给了我答案,是四哥吧”。 十四想不明白,四哥那个冰块脸有什么好的,“他在府中做他的富贵闲人,你在这浣衣局苦熬度日,值得吗”? 若曦反问道,“你待我如此,值得吗”,喜欢本就不能控制。 十四也微微一笑,是啊,他这问题本就没有意义,喜欢若是能控制便不能叫喜欢了。 “你还是不愿意许配给我是吗”,十四说着,若曦不说话。 “随便吧,你若是不想待在这,可以随时来找我”,十四还是放不下。 等十四阿哥从浣衣局离开后,若曦怔愣了一会,十四阿哥确实成长了,比起几年前,他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说话做事都比从前更有章法,看来西北确实锻炼人。 又是一年冬天,在这个冬日,康熙的身子明显呈出疲态,食欲不振更是经常的事。 唯有十福晋进献的蔬菜瓜果和膳食方子能让皇上开怀,所以,最近皇上对十阿哥的态度越发和蔼,不单纯只是再教十阿哥看折子,甚至开始让十阿哥帮着批折子。 四阿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关心皇上的身体,可远不如十阿哥夫妻受皇上待见。 正他想法子对付十阿哥的时候,宫里又传出了噩耗。 太后因为受了凉,引发了体内多年累积的病气,已经起不来床了。 殿内的熏香比往日添了三倍,沉郁的龙涎香混着苦艾的药气,丝丝缕缕缠上梁间悬着的明黄纱帐。 太医们垂首敛目,指尖捏着的脉案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那点微弱的鼻息。 十阿哥胤?刚从乾清宫过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殿外的霜气。 他大步跨进暖阁,却在门槛前顿了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娥太监,最后落在帐边守着的宜妃身上。 胤褀穿着一件月白旗装,侧脸的线条依旧温润,只是眼下青黑得厉害,握着帐沿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眼底没了往日的笑意,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倦意,朝胤?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太后刚睡下了”。 胤?走到他身侧,目光透过纱帐的缝隙,能瞧见太后苍白如纸的脸,往日里威严的眉眼此刻蹙着,像是陷在极难受的梦魇里。 “太医怎么说”,他的声音也放轻了,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胤褀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才缓缓道:“说是积劳成疾,又逢着天寒,旧疾复发,药石……怕是见效慢了”。 这话刚落,帐内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像是在唤着谁的名字。 两人皆是一静,凑近了些,才听清那模糊的音节,像是阿玛,又像是阿爸,还有草原。 哎,胤?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了大清和蒙古能够和平相处,太后自十五岁便到了京城,一住便是几十年,年轻时不得丈夫钟爱,只把她当个吉祥物,好在有孝庄文皇后看顾,没人敢欺负她,但这其中的苦楚,怎能同他人诉说。 胤?眉皱起,正要开口,却见胤褀朝他递了个噤声的眼色。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太监尖细的通传:“四阿哥到,九阿哥到”。 帐内的药香似乎更浓了些,连带着殿里的空气,都骤然绷紧了几分。 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步履沉稳,玄色玉带束着腰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清瘦。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扫过帐内情形时,微微敛了敛,看不出喜怒。 九阿哥紧随其后,一身宝蓝色箭袖袍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想来是得了消息便策马赶过来的。 他性子本就急躁些,此刻更是难掩焦灼,刚进殿门便快步越过胤禛,想要往帐前凑,却被胤禛不着痕迹地抬手拦了一下。 “九弟”,胤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太后刚歇下,莫要惊扰”。 胤禟没理会他,径直看向了两位哥哥,原本他在江南洽谈盐业事务,收到太后病重的消息,那是一点都没耽误,立马回京,水陆倒陆路,一路急行军回来的。 恰在此时,帐内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太后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倦意:“是谁来了”? 众人皆是一喜,连忙围了上去。 胤禛快速上前一步,掀开纱帐的一角,声音放得极柔:“皇玛嬷,您醒了”。 胤?也跟着凑上前,眼眶微红:“皇玛嬷,您感觉怎么样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胤?身上,枯瘦的手缓缓伸出来,想要去握他的手。 胤?见状,连忙伸手握住,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一片。 “小五,你看看你,又不坚强了”,太后这话,说的胤褀更想哭了,他从开口时候学的就是蒙语,后面到了上书房,因为听不懂汉语,完不成先生布置的课业,每每被先生责罚,太后都会鼓励他要坚强,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坚强。 冬日的紫禁城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连太和殿的琉璃瓦都失了往日的光泽,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华。 乾清宫暖阁里,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郁。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康熙半卧在铺着厚厚锦褥的龙榻上,脸色比殿内的白瓷碗还要苍白几分,唇上毫无血色,呼吸带着轻微的滞涩。 李德全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侍奉康熙几十年,从未见过帝王这般憔悴模样。 往日里即便偶感风寒,康熙也总能强撑着处理朝政,眼神里的锐利从未消减,可如今,那双曾看透世事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连抬眼的力气都显得匮乏。 “万岁爷,该喝药了”,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康熙微微颔首,被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扶起,背后垫上松软的靠枕。 他刚要抬手去接药碗,手腕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药汁险些晃出碗沿。 李德全连忙上前稳住碗沿,将药碗递到他唇边,看着帝王艰难地一口咽下苦涩的汤药,眼角的皱纹里都刻满了疲惫。 “太后……那边怎么样了”,康熙放下药碗,气息微喘,目光望向殿外,像是要穿透层层宫墙,落在慈宁宫的方向。 李德全垂首回道:“回万岁爷,慈宁宫刚递了消息,太后娘娘醒了片刻,又昏沉过去了,太医们还在守着,四阿哥、五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也都在殿外候着,不敢离开”。 康熙闭了闭眼,一声低叹从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焦灼与无力。 他本就因冬日寒邪侵体,身子亏空,听闻太后病重的消息,连日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心思尽数系在慈宁宫,朝政暂且托付给内阁,自己却终究扛不住,病倒了。 “朕与太后……相识数十载,她为这大清,为朕的后宫,操了一辈子的心”。 康熙的声音带着沙哑,“如今她病重,朕却连亲自去瞧她一眼都力不从心……”话未说完,便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愈发难看。 李德全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脊背,急声道:“万岁爷保重龙体,太后娘娘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您若是有个好歹,这大清江山,这后宫上下,可就乱了分寸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启禀万岁爷,四阿哥来给您请安”。 康熙睁开眼,“让他进来”。 胤禛依旧是一身石青色常服,只是眉宇间的沉稳添了几分凝重。 他快步走进殿内,见康熙病榻上的模样,心头一沉,连忙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太后那边……如何了”? 胤禛起身,垂首回道:“回皇阿玛,方才太医说,太后脉搏稍稍平稳了些,醒过来喝了小半碗参汤,又说了几句话,只是依旧虚弱得很”。 康熙闻言,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慰藉,可随即又涌上更深的忧虑:“平稳便好,平稳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身上,“你在慈宁宫多守着些,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另外,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全力诊治太后,所需药材,无论多珍贵,即刻从内库调取,不得有半分耽搁”。 “儿臣遵旨”。胤禛躬身应道。 目光扫过康熙苍白的面容和疲惫的神色,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皇阿玛,您龙体要紧,还请好生歇息,莫要太过操劳,太后若是知晓您因此病倒,定然也会不安的”。 康熙淡淡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朕如何能歇息得下,太后病重,朕心难安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去吧,替朕多陪陪太后”。 胤禛再次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殿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寒气隔绝在外,却隔不断龙榻上帝王的忧心。 李德全看着康熙望着慈宁宫方向的眼神,满心焦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只盼着这冬日早些过去,太后与万岁爷都能早日康复。 第143章 太后薨逝 慈宁宫的暖阁里,烛火昏黄如豆,将明黄帐幔染得一片柔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药苦与沉郁。 明玉扶着明显隆起的肚子,由宫女搀扶着缓步而入,素色绣折枝莲的旗装衬得她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眼底的焦灼与担忧。 她刚拐过屏风,便一眼望见榻上形容枯槁的太后,往日里威严的眉眼此刻松弛着,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心头猛地一揪,瞬间红了眼眶。 “皇玛嬷”明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走到榻边,屈膝想要行礼,却被太后身边的图雅连忙扶住。 “福晋快免礼,太后娘娘刚醒,等着您呢”,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心疼。 榻上的太后像是听见了她的声音,眼皮费力地掀了掀,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终于锁定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无尽的欣慰与疼爱。 “玉丫头……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明玉顺势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轻轻握住太后冰凉枯瘦的手,指尖传来的硌痛感让她鼻尖发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太后的手背上。 “皇玛嬷,孙媳来看您了,您感觉怎么样,太医说您会好起来的,您一定要撑住啊”。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孩子……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气息微喘,咳嗽了两声,才接着道,“能在闭眼之前,见你们都过的好,也就安心了”。 或许是真的大限已到,哪怕明玉用了不少丹药也没能止住太后身体的衰退,不过短短半月,就几乎是油尽灯枯。 恰好明玉又有了身孕,还是双胎,每次她来,没坐多久,太后就着急地催她离开,生怕给她过了病气,为了不让太后着急,她也只能顺从,甚至那一次她带着弘暄来,不过看了几眼就强硬地让图雅把孩子带下去了。 只有胤褀、胤禟和胤?三个人驻扎在慈宁宫,其他阿哥轮流过来。 太后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握着明玉的手也紧了紧,“玉丫头,你性子温婉,却有主见,哀家一直都放心你,只是这紫禁城之中,人心叵测,往后你要护好自己,也护好孩子们”。 明玉用力点头,泪水掉得更凶:“明玉记下了,定会护好自己和孩子,也盼着皇玛嬷能亲眼看着孩子出生,看着他长大”。 太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哀家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看向明玉,目光里满是慈爱,“往后,无论朝堂之上如何风云变幻,你都要记得,守住本心,护住孩子,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莫要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皇家的权力之争最是无情,平安顺遂,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坚持着说道:“哀家的妆奁里,有一个锦盒,里面是哀家年轻时的一块暖玉,能安神辟邪,你贴身戴着,就当是哀家陪着你和孩子”。 图雅连忙上前,从太后枕下取出一个雕花木盒,打开后,一块温润的白玉静静躺在其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明玉接过锦盒,紧紧攥在手心,暖玉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却暖不透她此刻冰凉的心。 “皇玛嬷……”明玉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好孩子,别哭。人终有一死,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享过荣华,担过重任,此生—无憾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飘着的柳絮,“我这一生都被困在这冰冷的紫禁城,若有来世,我一定不要再来了”。 明玉紧紧地握着太后的手,半晌,她出去后,等在外面双眼乌青,脸色憔悴的胤褀就站了起来,“五哥,皇玛嬷叫你”。 “好”,胤褀走了进去。 胤?走过来,扶住了明玉,“还好吗”。 明玉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上,她是真的尽力了,太后大限已至,无力回天了。 有些时候,哪怕她身怀异宝,也不能扭转自然的规律。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却被殿内浓郁的药香与暖意挡了回去。 康熙身披玄色貂皮大氅,由李德全和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虚浮却依旧挺直脊背,往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倦意,脸色有些苍白,唯有那双眸子,望着榻上的人时,藏着化不开的焦灼。 “皇上吉祥”,殿内人齐齐请安道。 康熙抬手示意众人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帐中,缓缓挣开搀扶,一步一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龙靴碾过金砖,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他停在榻边,颤抖着手掀开那层半透的明黄纱帐,看清了太后枯槁的面容,往日里虽有风霜却依旧端庄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鬓边的银发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皇额娘……”康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他缓缓蹲下身,握住太后有些冰凉的手,那双手曾牵着他走过稚童岁月,曾在他亲政遇挫时拍着他的肩说“皇儿莫怕”,如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康熙鬓角的白发。 他望着太后,恍惚间竟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他刚亲政,鳌拜权倾朝野,夜夜难眠,是太皇太后陪着他,一盏一盏地熬着灯,教他隐忍,教他筹谋,而太后虽然并没什么雄才大略,但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碗甜汤,成了他难得的喘息时间。 后来他擒鳌拜、平三藩,每一次险胜,太后都会带着他吃一顿好吃的,有时候是烤肉,有时候是锅子,不管是什么,都暖了胃,也暖了心。 “朕还记得,那年朕出征噶尔丹,你在德胜门送朕,说盼着朕带着捷报回来”,康熙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浓重的鼻音。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李德全连忙上前替他顺气,急声道:“万岁爷,您龙体未愈,万万不可如此伤神”。 康熙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黏在太后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干枯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自语:“你说过,要看着大清河清海晏,看着朕的子孙们安稳度日,你为大清和蒙古操劳了一辈子”。 话音未落,榻上的太后忽然指尖微动,眼皮极轻地颤了颤。 康熙心头一震,连忙俯身凑近,声音都发了抖:“皇额娘,您听见了吗,朕来看您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片刻,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认出人来,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细若蚊蚋:“玄烨,你怎么来了,身子要紧”。 毕竟,康熙也不年轻了。 “朕没事”,康熙连忙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朕来陪您,皇额娘,您再撑撑,太医院的人都在,他们定会治好你的”。 太后轻轻摇了摇头,气息愈发微弱,目光望向帐外,像是在寻找什么。 康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隐约瞧见立着几个身影,是胤禛、胤褀他们。 “孩子们都来了”,太后的声音断断续续,“玄烨,手足和睦啊”。 康熙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喉头哽咽:“朕知道,朕都知道,您放心”。 太后的眼皮垂着,却似有微光从眼缝里漏出,目光缓缓向上,越过帐顶的明黄绣纹,越过梁间悬着的鎏金宫灯,像是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宫墙殿宇,落在了遥远的、她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里。 那里没有红墙琉璃瓦,没有森严的宫规礼制,只有一片漫山遍野的青草。 风一吹,草叶便簌簌地响,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阳光的暖。 那时她还不是大清的太后,只是科尔沁草原上的小姑娘,穿着鲜艳的蒙古袍,赤着脚踩在软乎乎的草甸上,追着蝴蝶跑,笑声清亮得能惊飞枝头的鸟雀。 她想起那时的天,蓝得像一块透亮的宝石,云絮慢悠悠地飘着。 她和姐妹们躺在草地上,看牛羊在远处啃草,唱着悠远的牧歌。 那时的风是自由的,草是鲜活的,连空气里都满是无忧无虑的味道。 后来,她坐着雕花的马车,一路颠簸进了紫禁城。 红墙高得望不到头,宫道两旁的草,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规规矩矩地贴着地面,没了半分野趣。 再后来,她成了皇后,成了太后,一步步走到这权力的顶端,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心事积了一重又一重,再也没见过那样漫山遍野、肆意生长的青草了。 她的嘴角,似乎又牵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还能触到当年草叶的柔软,还能闻到那股清新的草香。 康熙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酸。 他知道,她这辈子,困在这深宫六十余载,看似享尽荣华,实则最怀念的,还是那片草原上的风,那片无拘无束的草。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帐上,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着,像是要把这深宫的喧嚣,连同她最后的念想,都轻轻盖住。 太后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最后,那力道一点点散去,彻底没了动静。 帐内的烛火猛地一跳,随即黯淡下去几分。 康熙僵在原地,握着太后渐渐冰凉的手,耳边嗡嗡作响,殿外的风雪声、宫人的啜泣声,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他怔怔地望着太后安详的面容,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声音里,有帝王的无力,有儿子的悲痛,在这寂静的暖阁里,久久不散。 廊下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琉璃瓦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胤禛、胤褀、胤禟、胤?几个皇子在屋里待不住,都走了出来,站在廊下,肩头落了雪,却无人拂去。 胤?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望着漫天飞雪,低声骂了句,“这鬼天气”。 他心里烦躁得很,既担忧太后,又惦记康熙的身子,还有身怀六甲的明玉,也受不得凉。 几人沉默立着,廊下只余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忽然传出一阵压抑的呜咽,那声音穿透宫墙,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胤?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那是,那是哭声,难道说。 胤褀的身子也微微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胤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望着殿门,喉结滚了滚,终究是一言不发,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胤?红了眼眶,别过头去,狠狠抹了把脸,却还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肩头的雪上,融出小小的湿痕。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李德全走了出来,脸色惨白,朝着众人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诸位阿哥,太后娘娘薨了”。 哪怕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这话还是“轰”的一声,像是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开。 胤褀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眼中的光瞬间熄灭,泪水汹涌而出。 胤禟闭上眼,长长的叹息从喉间溢出,满是无力,胤?攥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有胤禛,依旧立在原地,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可若是仔细瞧,便能看见他眼底深藏的哀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对他们来说,太后是再慈和不过的长辈,诸位皇子阿哥哪一个没有受过太后的照拂,哪一个不曾得到太后的疼爱,如今,太后去了,是他们共同的损失。 风雪更大了,将整个紫禁城裹进一片苍茫的白色里,也将这深宫的一场悲欢,彻底淹没。 第144章 风云再起 太后薨逝的消息如惊雷炸响,紫禁城的朱红宫墙一夜之间被素白缟素覆了个严实,连太和殿的琉璃瓦檐,都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寒霜。 钦天监星夜测算,择定大殓吉日,礼部官员捧着规制文书连夜开会,从王公大臣到洒扫太监,尽皆换上素色衣冠,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当出头鸟。 京城之内,再无丝竹宴饮之声,唯有慈宁宫方向传来的诵经木鱼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在凛冽寒风里往复盘旋。 五更天的夜色还未褪尽,午门外已聚满了身着素服的文武百官。 踏着薄雪而来的官员们,往日里或意气风发或倨傲沉稳,此刻皆是面色沉郁,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宫门缓缓开启,百官按品阶列队而入,行至慈宁宫灵堂外,尽数免冠摘缨,恭恭敬敬行礼。 而京城内外的命妇们也是按照品级入宫,皆穿着素色衣裙,珠翠尽卸,连鬓边的簪子都是素银的,面上都是深深的哀戚。 礼官的唱喏声此起彼伏,众人屏息凝神,跟着指令进退跪拜,一举一动皆循规蹈矩,唯有被朔风吹起的素白袍角,在这一片死寂的肃穆里,抖落几分萧瑟。 慈宁宫灵堂内,白烛高燃,青烟袅袅,太后的梓宫停在正中,覆着明黄绣龙锦缎,两侧经幡随风轻晃。 康熙大病未愈,却强撑着坐在灵堂一侧的素色御座上,由李德全半扶着,脸色比殿内的白烛还要苍白几分,目光黏在梓宫上,久久不曾挪动。 皇子们按齿序跪在灵前,一身斩衰孝服,麻衣麻鞋,要昼夜轮值守灵。 胤禛脊背挺直如松,脸上不见多余悲色,唯有眼底凝着一丝沉郁,诵经声平稳清晰,一举一动挑不出半点错处,偶尔抬眼扫过堂内动静,又迅速垂眸,教人猜不透心思。 胤褀面色憔悴,眼下青黑愈发浓重,他守灵最是尽心,白日诵经祈福,夜里也不怎么休息,眼中全是太后逝去的哀痛。 胤?红着眼眶,跪在那里一言不发,额头磕出红印也浑然不觉,幼时闯祸总被太后护着的光景在脑子里打转,心口堵得发慌,眉头拧成了川字,只觉这灵堂里的空气,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刺骨三分。 灵堂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卷着雪沫子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灵堂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皇子们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帐幔上,明明是同处一片悲戚之中,却各怀心事,那股子权力的暗流,早已在这肃穆的丧仪之下,悄然涌动。 灵堂的烛火燃着,康熙已是整整一天水米未进。他 枯坐在素色御座上,身形愈发单薄,连握着念珠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李德全劝了数次,跪得膝盖发麻,也没能让帝王动一下筷子,只能急得团团转,悄悄差人去寻几位阿哥,却都被康熙一句“不必”堵了回来。 明玉叹了口气,扶着小腹,由宫女小心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后厨去。 太后生前,最是钟爱御膳房的牛肉面,牛骨熬一整夜,汤汁都是乳白色的,面条过水煮熟,卧在汤汁里,再铺上大块大块的牛肉,撒上翠绿的葱花和芫荽,星星点点的辣子浮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喉头生津。 逢着冬日,总要让厨子做上一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那时太后还笑着说,这面暖身也暖心。 如今太后薨逝,要茹素百日,牛骨汤是没有了,但素面还是可以做的。 明玉挽起素色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揉面、擀面、切面,力道拿捏得刚好,面条擀得粗细均匀,下入沸水锅里,很快便煮得软糯劲道,捞面装盘,还不忘烫了一把蔬菜。 慈宁宫西偏殿,站在门口的李德全见明玉来了,立马打开门,让开路。 明玉走进去,就看到康熙站在画像前,静静地看着。 “皇阿玛”,明玉的声音轻轻的。 康熙闻声转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青花大碗上,鼻尖先闻到那股热气腾腾的麦香味。 明玉将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她的眉眼,“皇玛法,冬日天冷,皇妈嬷从前最爱的便是汤面,这面暖身,您多少吃些吧”。 康熙望着碗里的面条,只是一碗素面而已,却让他想起了曾经太后带着他大口吃面的时候。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滚,眼眶骤然泛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殿内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汤水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裹着那股暖香,像是太后从前坐在他身边,笑着说“玄烨,尝尝”的模样。 李德全在一旁看得眼眶发酸,连忙上前劝道:“万岁爷,十福晋怀着身孕,亲自下厨不易,您就用些吧”。 康熙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手,拿起银筷。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面的劲道,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油香,依稀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 一口下去,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竟奇异地熨帖了那连日来的寒凉与空寂。 他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很慢,那碗面的热气,像是一束暖光,驱散了几分弥漫不散的悲戚。 太后的丧仪办的极为隆重,在宫中停灵七日后,便由五阿哥胤褀为首组成的送葬队伍护送着前往清东陵。 与此同时,朝中大臣们发现,皇上待十阿哥越发亲近,日日传召不说,批折子都成了寻常事,甚至还让十阿哥代为天坛祭天。 十阿哥:上位—ing 第145章 她急了 寅时三刻,天坛脚下已是戒备森严。 禁军肃立在神道两侧,甲胄上凝着薄霜,手里的长枪映着熹微的天光,泛着冷硬的光。 礼部官员捧着祭器、祭文,脚步轻缓,神色肃穆。 胤?身着玄色祭天大礼服,此刻接了代帝祭天的重任,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沿着神道往圜丘坛走去。 前方三层圆形的圜丘坛,那是天子与上苍对话的地方,青石铺就的台面,每一块都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庄严肃穆。 吉时一到,钟鼓之声骤然响起,雄浑厚重,震得人耳膜发颤。 胤?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登至坛顶,立于天心石之上,他接过礼部尚书递来的祭文,指尖触到那烫金的绢帛,只觉沉甸甸的。 “维康熙某年某月某日,孝恭孙臣胤?,谨代皇阿玛,致祭于昊天……” 迎着清晨的曦光,青年清朗的声音穿透寒风,在空旷的天坛上空回荡。 祭文里,有对太后一生贤德的追念,有对大清社稷安稳的祈愿,也有对来年风调雨顺的期盼,更有替皇阿玛向上苍请福的赤诚,风雪掠过松柏的簌簌声,伴着那诵读声,织成一片肃穆的经纬。 诵读完毕,胤祹亲手将祭文投入燎炉。 火光腾起,纸卷化作青烟,袅袅娜娜地升上铅灰色的天空,像是要将悲戚与祈愿,尽数带给上苍。 他转身,朝着苍天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大礼,那模样,带着几分康熙平日里的威仪。 礼毕,天色渐亮,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下一缕微弱的天光。 胤祹走下圜丘坛,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望了一眼矗立在晨光里的天坛,眼底闪过一丝郑重。 祭天仪式结束后,胤?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紫禁城,第一时间给康熙请安,康熙更是与十阿哥秉烛夜谈,甚至,当夜宿在了乾清宫。 哪怕只是偏殿,但那也是从前太子才有过的待遇。 次日,随着胤?宿在乾清宫的消息传来,德妃更坐不住了,永和宫里的茶盏又碎了一地。 “娘娘息怒”,伺候的奴婢们纷纷跪下。 德妃眼里闪过狠辣,她如何息怒,眼看着十阿哥都要爬到他们头上去了,宜妃那个老不死的,这些日子气焰越发嚣张,不就是仗着当初温僖贵妃托孤,把十阿哥交给她照料吗。 这宜妃真是够蠢的,不趁十阿哥年幼时期彻底废了他,反而好生养着,这下好了吧,给自己儿子养出来了一个天大的对手。 十四此时远在西北,鞭长莫及,四阿哥又是个闷葫芦,也不得皇上欢心,哪怕有佟家帮助,可看着也不如钮祜禄一族势大。 眼看着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她不能坐视不理。 “去,把四阿哥叫过来”,德妃思索良久,才发话道。 半个时辰后,四阿哥到了。 永和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檀香,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氛。 “儿臣给额娘请安”,胤禛行礼道。 德妃挥了挥手,所有伺候的宫人便撤了下去,此时永和宫里只剩了他们母子二人。 德妃斜倚在铺着软缎的榻上,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直直落在立于身前的胤禛身上。 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垂着手立在殿中,脊背挺直如松,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静静站着,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你皇阿玛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后走了,这宫里宫外,早就翻了天,”德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轻轻叩着榻边的小几。 “九阿哥笼络朝臣,十阿哥几乎长在乾清宫了,一个个都盯着那把龙椅,你倒好,整日里只知道躲在府里参禅悟道”,德妃目光凉凉地看着他。 胤禛垂眸,声音平稳无波:“额娘,儿臣只想守着府里妻儿,安稳度日,皇位之争,太过凶险”。 胤禛:无论如何,人设不能倒。 “安稳度日”,德妃猛地坐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这深宫之中,你不咬人,人便咬你,你以为你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除了你十四弟,他们若真得了势,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冷峻的侧脸上,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期许:“你是额娘的长子,是皇上的四子,论才干,论谋略,哪一点比不上老九老十,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可如今你皇阿玛龙体违和,正是你献孝心的好时候”。 暖阁的门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漏进一丝寒意。 胤禛抬眼,看向德妃眼中的急切与期盼,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这野心被他藏在最深的地方,裹着一层淡泊名利的外衣,不轻易示人。 “额娘,此事事关重大,”胤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儿臣,需得三思”。 德妃见他松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趁热打铁:“三思什么,机会稍纵即逝,你只管放手去做,额娘在宫里,定会为你周旋,老十四那边,额娘也会写信给他,让他助你一臂之力,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本就该互相扶持”。 胤禛沉默了,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 他知道额娘说的是实话,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但,额娘如此用心良苦,肯定不是为了他,而是为远在西北的十四弟争取时间,让他和十弟斗起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额娘,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两个孩子,你能区别对待至此。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看向德妃,眸底的淡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儿臣,遵额娘旨意”。 德妃看着他眼中的锋芒,长长松了口气,嘴角终于牵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期盼,更有一丝隐忍多年的野心。 当初人人都看不起她,出身包衣又如何,可她还不是坐到了妃位,膝下两个皇子,十四阿哥更是得皇上宠爱,现在谁还敢在她面前提那些陈年旧事。 若要从两个孩子中选一个,毋庸置疑她会选十四。 四阿哥从小在佟佳氏身边长大,自幼与她不亲近,她每每想要靠近他,都被佟佳氏的人给拦了,好不容易能见到他一次,还要被他用仇视的眼光看着,明明是她的亲儿子,却活生生成了佟佳氏的孩子。 后来,等到她有了胤祚,想再亲近这个长子,便只能看到他眼底的陌生和警惕了。 胤禛也在看着德妃,他们母子间的隔阂不是一点两点,那是日积月累的矛盾。 母子二人相对而立,明明是血脉至亲,可却如同隔着一道鸿沟,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从永和宫出来,四阿哥只觉得天冷,心更冷,不由自主地便又走到了浣衣局。 第146章 就你了 乾清宫的偏殿里,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满室沉沉的压抑。 殿门紧闭,将外头的风雪与喧嚣都隔在门外,只余下阿哥们低低的交谈声,混着太医们来回踱步的细碎声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阿哥们按齿序立在殿中,皆是面色凝重。 寝殿里,康熙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听得殿外众人的心都揪成一团。太医们进进出出,皆是满面愁容,嘴里反复念叨着“药石罔效”“天命难违”。 胤祉不时踮脚望向寝殿方向,眼底藏着焦灼与一丝隐秘的期待,胤禛立在角落,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眸光沉沉,看不出情绪。 胤禩温声安抚着身旁焦虑的弟弟,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胤禟烦躁地踱着步,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胤?站得笔直,目光紧锁寝殿,双拳紧握,喉间滚动着担忧。 康熙病重实在太过突然,本以为不过是风寒而已,谁想到不过短短半月,竟然就病的起不来床了。 敦王府,明玉抚着已然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下温热的弧度,那里是她与胤?的骨血。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眸底的复杂尽数掩去。 明玉的指尖微微收紧,腹间的孩子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踢了一下。 她心头微动,眸底闪过一丝微光。 她不是没有办法救康熙,哪怕救不了,也可以让他多活些时日也是可以的。 可她不想。 比起做王妃,她更喜欢做皇后。 这些年,皇子们为了那把龙椅,明争暗斗,骨肉相残。 若康熙好转,这场纷争只会愈演愈烈,这紫禁城,只会永无宁日。 所以,她只能祝福康熙一路走好了。 殿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呼啸着拍打着窗棂,像是在为这深宫的命运,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乾清宫,寝殿里的咳嗽声又起,比之前更急促。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不过,这令人窒息的安静,被李德全推门时的吱呀声骤然划破。 他脚步极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枯黄的面色比往日更显憔悴,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白,显然是熬了许久。 一众皇子闻声齐刷刷抬眼,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胤祉往前挪了半步,指尖攥得发白,胤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眸底沉沉,辨不出情绪,胤?喉头滚动了几下。 李德全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与凝重,掠过每个人紧绷的脸。 最后越过了前头几位阿哥,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胤?身上。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十阿哥身上。 “十阿哥,”李德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重复了一遍,“皇上有请”。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满殿的死寂里,激起千层暗流。 有错愕,有探究,有嫉妒,也有高兴和终于尘埃落定的,种种情绪,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可胤?表现得波澜不惊,稳稳地向前一步,对着李德全点点头,如同和平日里一般。 李德全微微侧开身子,“请吧,十阿哥”。 胤?整了整身上的素色常服,迈着沉稳的步子,跟着李德全往寝殿走去。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一众皇子各异的目光,还有那满殿的暗流涌动,尽数隔绝在外。 偏殿里重归死寂,只余下烛火噼啪作响,和殿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阿玛,这时候召见十弟/十哥,是何意味? 难不成,真要把皇位传给他。 不顾众人的想法,胤禩已经坐下了,自从受伤后,他的右腿每逢阴天下雨,受了寒气,骨头缝里针扎似的疼。 虽然燃着炭盆,可他依旧能能感觉到寒气入侵,也确实站不住了。 反正现在皇位已经与他无缘,只要不是老四,谁都可以。 如果要是老四,那他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把老四拉下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四害他至此,他怎么能放过他呢。 寝殿内药香裹着寒气,龙榻旁的烛火跳了跳,映得康熙枯瘦的脸愈发苍白。 他示意李德全退到殿外,又抬眼望向立在榻前的胤?,浑浊的眸子里忽然透出几分清明,声音虽微弱却字字清晰:“胤?,你过来”。 胤?依言上前,屈膝半跪在榻边,能清晰听见康熙急促的喘息声。 “皇阿玛”,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些许的颤抖,“您有话吩咐”? 康熙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出乎意料地重,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执拗:“朕知道,你素来不贪权位,性子直,心却纯良,这宫里的腌臜事,你不愿掺合,朕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李德全在外头听见动静想进来,被他用眼神斥退。“ 朕的儿子们,个个都好,却个个太争”,康熙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老大执念太深,老二反复不定,老四刚硬不折,老八心思太重,老十四太急,哪一个,不是盯着这把龙椅,可这江山,经不起折腾啊”,康熙语重心长地说。 胤?垂着眼,没应声,不,他不是不贪,而是隐藏的好。 生为皇子,谁又比谁差,那位置谁不想争一争,谁愿意永远仰人鼻息活着。 “唯有你”,康熙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托付的重量,“不结党,不营私,待人宽厚,懂得顾全大局,朕把这江山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最有才干,而是因为你能让这天下,少些纷争,让百姓,多些安稳”。 其实,还有明玉的原因。 自康熙病了,明玉不间断地给康熙造梦,从胤?出生,到他们成婚,弘暄出生,乃至后面胤?登基后,带着大清走向更昌盛的画面,方方面面,连编带造,全给康熙整上了。 以至于康熙醒来的时候,还沉浸在之后大清强盛的模样,万国来朝,谁敢挑衅就打过去,打到服了也不停。 试问有哪个皇帝能经受住开疆拓土的诱惑,康熙捂着胸口,他是不能,哪怕是梦,也依旧心潮澎湃。 所以,他坚定地认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既然上天和他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那就你了,他的好大儿。 听到康熙的话,胤?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皇阿玛,皇阿玛,何至于此,只要皇阿玛好好休养,定能身体康复,大清离不开皇阿玛啊”,胤?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抬眸间,泪水无意识地滑落,康熙见状,心里更是妥帖,他就知道老十是个好孩子。 胤?:皇阿玛,您看,我这哭的怎么样,够真情深感吗,要不要再来一点泪水。 康熙半倚在龙枕上,笑着拍拍他的手,“朕的身体,朕自己有数,朕说你行,你就行”。 胤?垂眸,看着康熙露在锦被外面的手,骨节嶙峋,手背爬满细纹,透露着苍老的气息。 往日里皇阿玛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是何等意气,可如今这般孱弱,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他继续推辞,“儿臣年幼,恐难当此重任”。 胤?膝行半步,更靠近康熙,“皇阿玛,太医还在外面候着,总有法子调理,您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保重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行”,康熙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朕给你留了顾命大臣,张廷玉、马齐,还有老四和老八”。 “胤禛性子刚,却能办实事,你要信他,也要制住他,胤禩虽然野心勃勃,但腿伤后却也平和了不少,他虽心底不纯,但到底是有几分才华,也是个能用的人,遇事多听多思,少动怒,以宽待人,以严治国”。 他喘了口气,力道渐渐松了些,却依旧握着胤?的手腕:“记住,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不是你胤?一个人的,更要学会平衡”。 胤?喉结滚动,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他知道,皇阿玛这话,是将万里江山,将满朝文武,都托付给了他。 胤?:哭哭,他终于等到这天了。 胤?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康熙用期盼的眼光看着他。 烛光跳了跳,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一个风烛残年,一个风华正茂。 时间是公平的,哪怕你是帝王,还是百姓,到了该死的时候,都得死。 “儿臣……遵旨”,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胤?:明玉,你看到了吗,他做到了。 明玉:滚犊子,老娘还没死呢,自然看得到。 康熙似乎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明天,把弘暄带来,让朕看看”。 对于大清未来的帝王,康熙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胤?之前虽然平平,但与明玉成婚后,仿佛脱胎换骨,开了窍,长了脑子,不仅把户部的活干的明白,更是把山西的差事的办的漂亮,那两把万民伞,代表了一切。 而且嫡福晋明玉,进献水泥、牛痘等物,对于大清实在是有莫大的功绩,嫡子弘暄也是天资聪颖,甚至过目不忘,小小年纪在上书房便崭露头角,眼看着也是可造之材。 康熙舒了口气,说道,“去吧,把李德全叫进来”。 “皇阿玛保重身子,儿臣告退”,胤?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榻上虚弱的康熙,转身走向殿门。 推开门的刹那,外头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拢了拢了衣襟。 李德全连忙上前,低声问:“十阿哥,皇上可有吩咐”? “皇阿玛请公公进去”,胤?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已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重。 偏殿里的皇子们早已按捺不住,见胤?出来,齐刷刷围了上来。 “老十,皇阿玛跟你说了什么”,胤褀率先发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胤禟拍着他的肩膀,“五哥,你要是好奇,自己进去跟皇阿玛聊聊不就是”。 胤褀无语地看了眼老九,就十弟是他亲弟,他不是他亲哥了啊,臭小子。 碍着在乾清宫,这两人闹了几句就都老实了。 殿外的风雪依旧呼啸,胤?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这万里江山的重量,也已悄然落在了他的肩头。 胤?:皇位,我汤姆来啦。 吱呀一声,寝殿的朱门轻启,李德全躬身走出来,枯瘦的脸上凝着沉沉的肃穆,目光扫过阶下一众皇子,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皇上有旨,十阿哥留下,诸位阿哥请回吧”。 这话落定,阶前瞬间静了一瞬,随即便翻起了火花。 胤祉率先上前一步,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急切与不甘:“李公公,既然十弟留下了,我们也一起留下吧,皇阿玛病重,我放心不下啊”。 胤褀上前附和,不过,他是怕老十一个忙不过来,“正是,皇阿玛龙体欠安,我等理当在旁侍疾,岂能就这般走了”。 胤禩面上依旧是温和神色,眼底却藏着探究,对着李德全缓声道:“李公公,并非我等不肯遵旨,只是皇阿玛此刻情形特殊,十弟孤身在此,我等终究放心不下。不如烦请公公通传,让我等进去轮守,也好替十弟分担一二”。 唯有胤禛立在稍远些的地方,石青色常服衬得他面色冷峻,垂在身侧的手微拢,眸光沉沉地望着紧闭的殿门,既不附和,也不追问,只静静看着眼前的纷扰,周身裹着一层疏离的冷意。 锯了嘴的葫芦,他不说话=胤禛本禛 李德全依旧躬身垂首,神色恭谨却无半分退让,待众人话音落尽,才缓缓开口:“诸位阿哥恕罪,奴才只是奉旨行事,皇上既让诸位回府,留十阿哥在殿内侍疾,诸位遵旨便是”。 这话掐住了众人的七寸,谁也不敢担一个“抗旨”的罪名。 一时之间,众人又陷了沉寂,只剩风雪卷着雪沫子打在众人衣袍上,簌簌作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僵持片刻后,在李德全好走不送的眼神下,一众皇子各怀心思,步履沉沉地隐入风雪里。 胤禛走在最后,路过殿门时,脚步微顿,抬眼望了眼那扇隔绝了内外的朱门,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深意,随即转身,衣摆扫过冰冷的金砖,悄无声息地融入漫天风雪中。 他,绝不会就此认输。 李德全立在阶前,望着一众皇子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又回身望了眼寝殿内摇曳的烛火,缓缓垂眸,将眼底的一切情绪都掩了去,只留一身恭谨。 第147章 倒计时 夜色浓得化不开,檐角宫灯的昏黄光晕堪堪铺出几步路,寒风卷着宫墙的冷意,刮得衣摆簌簌作响。 九阿哥凝着眉走近胤?,二人未发一言,只眸光交触的刹那,便明白了各自的心思。 片刻后九阿哥便转身,缓入夜色,其余皇子也各携心腹,或急或缓地离了乾清宫,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意见,青石板路上的灯笼影渐次疏落。 四阿哥胤禛落在最后,遣退了身后提灯的小太监,独自走在空荡的宫道上,一如他冰冷的心。 抬眸时,天幕里的寒星疏疏落落,清辉冷冽地洒在他玄色朝服的纹路上,从前的种种似乎在耳畔响起,心头漫开的悲凉缠着凉意,堵得胸口发闷。 脚步竟不受控,一路走到了浣衣局。 是的,他的脚有自动导航系统,能自动定位浣衣局。 胤禛本无惊扰之意,只想着离那抹能稍慰心底的身影近些,也能得到些许安稳。 浣衣局内的烛火还亮着一星,若曦今日总觉心下不安,手里的活计做了又停,索性将未叠完的衣服归置好,推门走到了院子里。 夜风拂起她粉灰襦裙的裙角,抬眼时,便望见廊下立着的那道玄色身影,背对着她,肩头落着细碎的星光,孤清得像融进了这满院的夜色里。 是四爷,他怎么会来。 若曦立在原地看了片刻,轻步走过去,脚步声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掉,却还是惊了廊下的人。 胤禛转过身,玄色衣袍衬得面色愈发沉淡,见是她,眸底的寒凉才散了些许,唇瓣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四爷怎的在这里,夜露重,仔细着凉”,若曦的声音温软,像揉了夜色里的一点暖。 若曦皱眉,抬手想替他拂去肩头似有若无的霜气,又堪堪停在半空,轻轻落回身侧。 胤禛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康熙的含糊态度,德妃的偏心,尽数化作一声轻叹,“不过是心里闷,走走便到了这里”。 “宫里的风,从来都是冷的”,若曦抬眸看他,目光澄澈,映着廊下一点烛火。 “可再冷的风,也吹不散天上的星,再沉的心事,也总有能松快的时候,你心里装着的多,便难免累”,若曦心疼地看着他。 如何会不累呢,他现在背负着的是他,是整个雍亲王府,是十三爷,还有她,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他喉间发紧,凝着她的眉眼,那点熟悉的温润,“天下事,骨肉情,桩桩件件,皆难如意”。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若曦轻声道,“您守着该守的,念着该念的,便够了,哪怕前路难走,也总有一步一步能踏平”。 夜风卷过,吹得烛火轻晃,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在廊柱上。 胤禛沉默半晌,抬手轻轻按在她的发顶,动作轻缓又珍重,声音低哑却松了几分,“若曦,等我”。 若曦弯了弯眼,退开半步,替他拢了拢大氅,“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胤禛听着她的话,喉间的涩意渐渐化开,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纤细,但上面满是红红紫紫的冻伤。 他心头一动,探手便握住了那双手,指尖触到的凉意让他眉峰微蹙,“你的手好凉”。 废话,你都知道穿厚点,披着皮草,她不过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衣,能不凉吗。 若曦猝不及防,指尖微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裹着她冰凉的手指,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进四肢百骸,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胤禛没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低头呵了口热气,声音低沉而柔,“夜里寒凉,怎么不多穿些”? 说着,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那大氅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混着沉淡的龙涎香。 他轻轻将大氅披在若曦肩头,拢了拢领口,确保寒风不会钻进去,动作细致又珍重,“披着,别冻着了。” 大氅很长,几乎垂到若曦的脚踝,将她整个人裹在一片温暖的气息里,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紧绷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她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声道,“洗衣服,总要穿的方便些,再说了,四爷的大氅,奴才怎敢穿”。 “有什么不敢的”,胤禛望着她,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在我这里,你不必讲这些规矩”,他握着她的手没放,掌心的温度持续传递着。 若曦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柔和,“本就是实话,四爷,很累吧”。 若曦踮脚,拂了拂他依旧蹙着的眉心。 胤禛轻叹一声,目光扫过浣衣局院内的寒枝,又落回她脸上,“这世间,唯有你这里,能让我觉得片刻安稳”。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夜已深了,我该走了,你也早些歇息,别再劳累了”。 他缓缓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大氅的衣襟,动作轻柔,又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还有,少胡思乱想”。 若曦点头,声音温软,“四爷慢走,路上仔细”。 她脱下大氅,“披上吧”。 胤禛摇头,“你留下吧”。 若曦笑着瞪了他一眼,“我如何能留下”。 胤禛叹了口气,接过大氅,搭在胳膊上,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玄色的身影融入夜色。 他没有回头,步履沉缓却坚定,廊下的烛火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宫道的拐角。 若曦立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与温度。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夜风吹起她的鬓发,眼底满是怅然与牵挂,掌心似乎还留着他的余温,在这寒凉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若曦才赶紧转身,藏进了角落里。 等巡夜侍卫离开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顺着月光回了屋子。 天刚破晓,紫禁城的檐角还凝着夜露的清寒,晨光穿透薄雾,将朱红宫墙染得暖意融融。 明玉一身湖蓝色旗装,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流苏步摇,哪怕肚子隆起也难掩身姿,牵着弘暄的小手,缓步走在宫道上。 弘暄穿着一身青色小袍,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像极了明玉,绷着个小脸,做出严肃的样子,可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指尖。 看到前边的台阶,还不忘叮嘱,“额娘,你小心台阶哦”,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一路行至乾清宫外,明玉俯身替弘暄理了理衣领,低声嘱咐:“见了你皇玛法,要乖顺些,不可喧哗,皇玛法问什么,便如实答来”。 弘暄小脑袋一点一点,奶声奶气地应了声:“知道了,额娘”。 他对皇玛法一点都不陌生,之前和皇玛法见过好多次,皇玛法还教他做功课,对了,乾清宫的点心也很好吃,虽然比不上额娘做的,但也是很好吃没错了。 虽然皇玛法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没有空理他,连原本说好带他去打猎也忘了,但他很好说话的,只要皇玛法答应把那座西洋钟给他,他就不生皇玛法的气了。 殿内太监早已通传,见二人到来,便躬身引着入内。 乾清宫内已褪去了昨夜的沉肃,晨光从格窗透进来,落在明黄色的龙椅上,映得殿内暖意融融。 康熙穿着明黄寝衣,斜倚在枕头上,手中捏着一串紫檀佛珠,见明玉携弘暄进来,原本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眸底的威严淡了几分,添了些许慈和。 “儿臣明玉,携弘暄,叩见皇阿玛”,明玉拉着弘暄屈膝行礼,声音温婉恭敬。 弘暄被额娘带着,利索地弯下小身子,奶声奶气地喊:“弘暄,叩见皇玛法”。 这会康熙精神倒不错,轻笑一声,“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弘暄身上,细细打量着这孙儿,见他眉眼清秀,神态灵动,看着比前些日子胖了点,不由得颔首:“好孩子,过来让皇玛法瞧瞧”。 弘暄一点不怕生,小步跑了过去,“皇玛法”。 康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掌心的温度温和而厚重,“确实是圆润了些,最近是不是点心又吃多了”。 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神清亮,挺直胸膛,“没有,没有胖胖,弘暄这是长大了”。 “哦”,康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吗,弘暄长大了啊”。 “嗯”,弘暄重重地点点头。 弘暄许是觉得仰着头说话费力气,竟然直接脱了小靴子,爬上了龙床。 胤?眼色一变,“弘暄,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下来”。 胤?这一训斥,弘暄嘴巴噘了起来,“阿玛,你好凶啊”。 康熙案安抚地摸了摸弘暄的脑袋,不赞成地看向胤?,“不必如此紧张,弘暄不过还是个孩子,他愿意亲近朕,朕开心还来不及呢”。 康熙这话是真心话,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积威也越来越重,很少有孩子敢同他这样大方,这也是他喜欢弘暄的原因。 弘暄挺起小胸膛:额娘说了,出门就要大大方方的。 胤?见状,无奈地点点头,行吧,皇阿玛说了算,他开心就好。 一老迈,一稚嫩,两个人分明隔了几十年的岁月,却相处的格外融洽。 明玉立在一旁,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又望向康熙眼中的慈和,唇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往日里宫廷的纷争、朝堂的暗涌,在此刻似乎都被这稚子的童音冲淡,只剩下祖孙相见的温情。 康熙听着弘暄说话,不住地笑着颔首,从腰间取下一枚雕着小麒麟的玉佩,递到他手中:“好孩子,这枚玉佩给你,日后要好好读书,做个有出息的孩子”。 胤?见状,顿时睁大了眼睛,这玉佩,这玉佩是当初太皇太后送给皇阿玛的。 自太皇太后走后,这玉佩便成了皇阿玛的念想,皇阿玛向来视若珍宝,轻易不离身,如今,竟然给了弘暄。 “皇阿玛,万万不可”,胤?刚张嘴,康熙眼神一扫,他就闭嘴了。 而弘暄已经接过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上面的麒麟纹路精致可爱,他连忙攥在手心,开心地说道,“谢皇玛法赏赐,弘暄很喜欢”。 “喜欢就好”,康熙亲手把玉佩挂在了弘暄的腰间,别有深意地看了胤?一眼。 傻小子,明白了吗。 胤?点点头,明白,明白,他当然明白。 康熙收回视线,明白就好,咱也是有好圣孙了,他的孙子,肯定更出色。 朱某人:欢迎加入圣孙101,来啊,掰头一下。 自那日起,康熙每日清醒的时候,都要见弘暄一面,再加上常驻乾清宫的胤?,京城上下都在传言,说康熙属意的继承人是十阿哥。 于此同时,一道诏令从京城发出,径直前往西北,那是召十四阿哥回京的旨意。 德妃在知道康熙终于召回十四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皇上还是想着十四的,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召他回京。 到了这会,哪怕她再自我欺骗,也无法说服自己,康熙确实有意让十四继承大位。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但微乎其微。 比起代替康熙去天坛祭天,批阅奏折的十阿哥来说,十四真的不占什么优势,而且康熙明显地提拔了好几个钮祜禄家族和安郡王一脉的人,明摆着是在为十阿哥铺路。 想到这里,德妃就忍不住后悔,当初怎么不求皇上给明玉和十四赐婚。 想到十阿哥大婚后的种种变化,德妃更是确定了,明玉这人有点说法。 或许当初太后说她是福星是对的,不然怎么她身边的人都越过越好了。 明玉:恭喜你,发现了华点,不过很可惜,没有奖励。 西北草原的风,向来带着沙砾的粗粝,卷着军营的肃杀之气,日夜不息。 十四阿哥一身红白铠甲,刚巡营归来,甲胄上还凝着霜气与尘土,鬓边沾着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眉宇间是久居边关的英挺与沉毅。 中军帐内,烛火跳跃,映着案上摊开的军事舆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记号,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硝烟味。 “报——!京城八百里加急”,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沉静。 十四心头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沉声道:“进”。 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明黄色的诏令,语气急切:“将军,京城来的急诏”。 十四快步上前,他猛地展开诏令,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起初还带着几分肃然,渐渐的,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惨白。 “皇阿玛病重……”他喃喃念着诏令上的字句,声音发颤,手中的诏令几乎要攥不住。 他到了西北,日夜盼着能建功立业,好让皇阿玛放心可从未想过,再次收到京城的急诏,竟是这般晴天霹雳。 皇阿玛临行前的嘱托,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喘不过气来,方才巡营的沉稳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慌乱。 “备马”,十四猛地抬头,眼中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即刻启程,回京城”。 十四一把扯下身上的铠甲,随手扔在案边,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换了身旗装,收拾了几件衣服,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西北的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军营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着他急切的身影。 胤禵翻身上马,一拉缰绳,沉声道,“驾”。 马蹄声急促如鼓,十四伏在马背上,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第148章 康熙吐血 这几日,许是心情好,康熙不仅能吃些粥饭,更是下床走动了几次。 伺候的宫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是真的好转了,他们的小命也保住了。 谁料到这天,刚喝了半碗参汤,康熙便咳嗽起来,呼吸急促。 瓷碗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参汤撒了一地,康熙的胸膛急剧起伏着,喉间翻涌的腥甜压不住,一口殷红鲜血喷到了明黄的锦被上,艳色刺目。 “皇上”,李德全扑到龙床前,拂着康熙的胸口,帮他顺气。 “传太医,快传太医”,李德全高声喊道,尖细的嗓音里裹着慌乱,王喜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他得去叫太医。 康熙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子,血沫染红了花白的胡子,咳的几乎背过气去,却仍旧强撑着,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十阿哥,封锁消息”。 李德全连连点头,“皇上放心,奴才明白”。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王喜这会已经从外间把太医太医拧着眉头拉进来了。 太医见康熙闭着眼睛的模样,心中一骇,立马走近,拿起康熙的手腕。 李德全站在一旁,只见那太医皱着眉头,迅速地打开药箱,取出金针,扎在康熙的脑袋、胸口和胳膊几处。 等康熙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李德全才看向太医,只见太医隐晦地摇摇头。 李德全心中明白,皇上,怕是真的不成了。 康熙呕血被李德全以封宫之令死死摁住,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宫道里的侍卫换防密不透风,廊下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那股子沉凝的恐慌,早顺着宫墙的砖缝渗到了京城的犄角旮旯。 还有一队人马,悄悄地出了宫,直奔天坛。 因为,十阿哥为了替康熙祈福,昨日便出发去了天坛,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不在皇宫。 隆科多作为九门提督,宫墙内的动静逃不过他布下的眼线。 他思索再三,捏着那封写了几遍才成的密信,指节因用力泛白,眼底是权衡后的冷利。 他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将密信藏在靴子里,快马加鞭送向雍亲王府。 这封密信,是他押给四王爷胤禛的投名状,更是这风雨欲来的京城里,第一缕挑破权力平衡的风。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从龙之功,他要定了。 那亲兵领命,拿着隆科多的令牌,借着换防的借口出了宫,进了一家客栈乔装打扮后,便绕开闹市,专走小巷子,不过两刻钟便到了雍王府的后门处。 门房见那令牌,不敢耽误,直接将人引了进来,又有人去禀报高无庸。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胤禛正对着一盏冷茶出神,指尖摩挲着杯壁的冰纹,似在听窗外的风,又似在揣度宫墙深处的动静。 直到高无庸敲门,“咚咚咚”。 “进来”,他收敛了一下情绪说道。 “爷,这是隆科多大人传出来的密信”,高无庸把那有些褶皱的信封递了过去。 四阿哥接过信封撕开,展开信纸的动作依旧稳如泰山,可目光扫过“御驾呕血,宫禁已封”八字时,眼底倏然划过一道锐光,转瞬便敛去。 待高无庸退下,书房里只剩他一人,胤禛抬手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纸页化作飞灰,落在铜盆里。 他抬眼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惊惶,只有蓄势待发的沉敛。 终于,到了这一天。 他唤来李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传信给年羹尧,让他盯紧老九和老十的动静,还有让隆科多随时做好准备,没我命令,不许妄动”。 而此时的宫墙内,李德全跪在康熙的御榻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连回话都带着颤:“奴才已经封了东西六宫,九门那边也传了话,隆大人应下了,绝不让半点消息往外漏”。 御榻上的康熙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抬手摆了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等老十,老十回来,宣,宣诸皇子……觐见”。 “是”,李德全应道,康熙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千古一帝,终究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于此同时,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明玉,她看着那碗炖好的佛跳墙,好了,到她进宫的时候了。 明玉一走,整个敦王府便戒严了,夜鸢等四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弘暄待在密室里,而府中更是三步一个侍卫,个个都是练家子,把整个王府都围得密不透风,便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明玉的马车行至宫门前,甫一停稳,两名带刀侍卫便跨步上前拦在车前,甲胄寒冽,语气硬邦邦:“宫禁已封,无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车帘被轻轻掀开,明玉扶着嬷嬷的手探出身,小腹隆起却身姿端凝。 她抬眸看向侍卫,未多赘言,只从锦囊中取出一枚鎏金龙纹令牌,递至侍卫眼前。 令牌通体莹润,上刻五爪盘龙,龙纹遒劲,正是康熙亲赐的特许入宫令牌,触手尚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两名侍卫目光一凝,看清令牌上的龙纹,当即躬身垂眸,对视一眼后,领头者抱拳行礼:“奴才失礼,福晋请进”。 说罢便侧身让开道路,连带着守在宫门的兵卒皆躬身肃立,不敢再有半分阻拦。 因为,那是康熙亲赐的“如朕亲临”令牌,他们不敢不放行“。 明玉颔首示意,收令牌入囊,重新坐回车内,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缓缓驶入朱红宫门,融进宫墙深处的沉凝里。 紫禁城戒严的消息如潮水般漫过京城,明玉持龙纹令牌入宫的事也悄无声息地从宫门口传了出去,落在京城众人的耳中。 消息刚到八爷府,胤禩正与书房写字,闻言指尖的茶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沉吟,看来皇阿玛当真是十弟另眼相待啊,这令牌,他们兄弟何曾有过。 不过,想起明玉,他唇角微微一笑,明玉和明慧是至亲,若是他自己无法登基,十弟登基便是最好的结果。 沉不住气的三阿哥在知道明玉进了宫后,便也去了宫门口,但没有令牌,也没有口谕,还是被挡在了宫门外。 三阿哥这个出头鸟无功而返,其他的阿哥们便也不去自取其辱了,但也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时刻关注着宫里的动静。 另一边,雍亲王府外,胤禛刚遣走年羹尧的信使,便听闻皇子宫门被拦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李卫低声问:“爷,要不要也去宫门试试”? 胤禛却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玉扳指:“不必,既敢拦他们,便有父皇的意思,此刻去争,反倒失了分寸”。 胤禛又想起去了天坛的老十,皇阿玛独独召了他回来,他们这些离得近的皇子却一个都没见。 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不过从前是太子,如今是十弟罢了。 他手指摩挲着扳指,抬起眼,看着眼前的李卫,开口道,“你去办件事”。 第149章 遇袭 天坛外的晨雾尚未散尽,胤?便翻身上马,脸色凝重地往回赶。 马蹄压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晨露,胤?握紧缰绳,神色沉静,内心却不平静。 皇阿玛吐血,宫禁戒严,这既是好消息又不是好消息。 冬日天寒,官道上行人寥寥,偶有百姓出来,见到一群骑马的人,也知道身份非凡,早早避让了。 未料想,杀机已在半路蛰伏。 官道两侧是茂密的老槐树林,枝叶交错遮天,晨雾尚未散尽,林间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队伍至中段,突然,前方路面猛地窜出几名黑衣蒙面人,皆手持狭长弯刀,刀身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寒光。 “上”,为首者一声低喝,几人齐齐扑向了过去,早有反应快的侍卫拔出了刀,冲了过去,两刀相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有刺客,保护王爷“,侍卫长反应极快,拔刀出鞘的同时高声示警,四名贴身侍卫立刻围在胤?四周,与刺客缠斗起来。 刀锋相撞的锐响令人心惊,黑衣人的招式狠辣决绝,招招致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绝非寻常劫匪。 而且,看他们的狠辣模样,也不像是劫财,而是害命。 胤?虽惊不乱,他目光扫过缠斗的人影,沉声道:“不要恋战,冲过去”。 话音未落,便见一名刺客绕过侍卫的阻拦,弯刀直刺过来,刀风凌厉,直指胤?心口。 胤?侧身避过,腰间的玉佩被刀风刮落,摔在地上碎裂开来,他顺手拔出挂在马鞍上的刀,猛地劈了过去。 刀入皮肉的闷响传来,那刺客软绵绵地倒下了。 但很快,从树上又下来数名黑衣人,竟掏出短弩,对准胤?发射弩箭,仔细看,箭簇泛着青色的光,显然是有毒的。 “王爷小心”,一名侍卫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弩箭,毒箭穿透衣甲,深深扎进他的肩头,侍卫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发青。 胤?心头一紧,却无暇多顾,赶紧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身旁的一个侍卫,“快喂给他”。 那侍卫立马照做,拔开药塞,捏住受伤侍卫的下巴,便把药倒了进去。 见越来越多的弩箭射了过来,胤?不再坐以待毙,他自幼习骑射,身手本就不弱,此刻危急关头,更显沉稳。 他握紧缰绳,迎着一名刺客的弯刀便劈了过去。 他的招式不似刺客那般狠戾,却沉稳精准,刀刀直指要害。 杀出一个缺口后,迅速把刀插入刀鞘,从马鞍上挂着的背包里掏出一柄弩箭,对准刺客,射了出去。 没想到吧,不光他们有弩箭,他也有,这一波是真互扫了。 刺客们显然没想到这位十阿哥竟有如此身手,还有如此手段,一时猝不及防,被弩箭射中了大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胤禟派来接应的人。 剩余的刺客见状,知道再难成事,对视一眼后,猛地掷出两枚烟雾弹,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待烟雾散去,刺客已消失在槐树林深处,只留下几具尸体与受伤的侍卫。 是的,那刺客们见同伙撤退后,知道自身难保,便通通咬破了嘴里的毒囔,自尽了。 胤祹收刀而立,玄色锦袍上沾了些尘土与血迹,额角沁出细汗,却依旧面色沉静。 他俯身查看受伤的侍卫,沉声道:“快带他就医,其余人收拾现场,继续赶路”。 侍卫们躬身领命,快速处理完痕迹后,马车重新启动,轱辘声再次响起,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刺杀来得蹊跷,恰逢父皇病重、宫禁戒严之际,显然是有人不想他入宫,或是想借他的死,搅乱这本就混乱的局势。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佛珠,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他挡了别人的路。 为凸显明玉部署的周密与府内亲眷的紧张对峙,我将聚焦敦亲王府的刺杀反击与密室防护,通过动作细节与氛围渲染,展现内外双重压力下的局势张力。 敦亲王府,墙角的铜铃突然发出急促的脆响。 那是明玉特意布置的暗哨警讯,细如发丝的铜线牵着铃铛,藏在墙头的爬藤丛中,稍有触碰便会惊动全府。 数十名黑衣刺客刚翻上墙头,脚还未踏稳青砖,便见庭院两侧的月门后骤然涌出数十名侍卫。 他们皆身着劲装,手持利刃,阵型严整如铁壁,正是明玉按照王府地形排布的“八方围守”之策,正门、侧门、后巷各留十五人戒备,墙头与屋顶埋伏弓弩手,连假山石后都藏着突袭的好手。 这叫什么,这叫请君入瓮。 “拿下”,侍卫长一声沉喝,话音未落,前排侍卫已挺刀上前,刀锋直指刺客要害。 刺客们原想悄悄潜入内院,却没料到迎接他们的是天罗地网,刚抽出弯刀便被死死缠住。 明玉早有吩咐,侍卫们招式狠而不躁,不求速杀但求生擒,刀光剑影间,竟将刺客们逼得连连后退,连半步都无法靠近内院。 一名刺客试图跃过假山突围,屋顶的弓弩手立刻扣动扳机,三支羽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地面上,吓得他踉跄倒地,瞬间被两名侍卫按住反剪双臂。 其余刺客见势不妙,想要原路退回墙头,却被墙头的侍卫居高临下砍断绳索,纷纷坠落,刚落地便被蜂拥而上的侍卫捆绑结实。 立马有刺客咬破血囊自杀,但也有侍卫眼疾手快地卸了刺客的下巴,到底还留下了几个活口。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名刺客尽数被拿下,庭院里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 而王府深处的密室里,夜鸢正将弘宣紧紧抱在怀中,外边的声音依稀传了进来,让人心跳加速。 她身后的两名侍女也握着匕首,紧紧贴着墙壁,却依旧警惕地看着入口处,准备随时攻击。 弘宣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会是出了大事,小手紧紧攥着夜鸢的衣襟,将脸埋进她的胸膛,绝不出声。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与外头隐约传来的侍卫押解刺客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凝。 庭院里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侍卫们将五花大绑的刺客拖入暗室审问,明玉先前布置的人早已候在一旁,准备撬开这些死士的嘴。而 密室的门依旧紧闭,夜鸢抱着弘宣,目光始终锁定着外面,她知道,这场刺杀不过是开始,只要宫城里的局势一日未定,王府便一日不得安宁,而他们能做的,便是守住这一方小小天地,等福晋从宫中归来。 第15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乾清宫,明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隆科多,“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本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切都要以皇上龙体为重”,隆科多扫了眼明玉和身后的侍女,“若无要紧事,福晋还是不要打扰皇上休养了”。 “大人好大的威风”,明玉冷笑一声,“我竟不知,这乾清宫成了大人做主的地方,果然,手握兵权,就是不一样”。 隆科多面色微变,看向明玉的眼神带上了狠辣,“十福晋,话可不要乱说”。 明玉不躲不避,往前走了几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大人既然问心无愧,又何惧别人说什么”。 “福晋真是一张巧嘴,下官说不过您”,隆科多握紧了拳头,打嘴炮,他还真不是十福晋的对手。 明玉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既如此,那便把路让开吧”。 “你”,隆科多看着明玉的样子,忍不住怒火上头,可明玉的眼睛清凌凌地看着他,竟让他有些自惭形秽。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李德全出来了,见到明玉,忙躬身行礼,“十福晋吉祥”。 “公公不必如此多礼”,明玉笑着抬抬手。 “福晋客气了,昨儿皇上还念叨着您呢”,李德全侧了侧身子,“福晋,请”。 明玉带着人迈过了院门,在路过隆科多的时候斜睨他一眼,“大人真是尽忠职守啊”。 李德全也跟着看了过去,可隆多科是什么,大喇喇地回了句,“谢福晋夸奖”。 等明玉走后,他皱着眉头,这十福晋绝不好对付。 进了寝殿,李德全立马把康熙的现况如实禀告了明玉,外面只知道康熙病重,不知道康熙已经昏迷了。 明玉见状,抬手间,立马把康熙近身伺候的人全都种下了忠心符。 这下好了,不管是四阿哥的人,还是德妃的人,或者是八阿哥的人,全都是她的人了。 没等隆科多琢磨出什么,便有侍卫来报,“大人,十爷已经过了金水桥,进宫了”。 隆科多眼睛眯起,回来的这么快,不应该啊,难不成四爷没动手。 雍亲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被窗外灌进来的寒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得四阿哥胤禛的身影在墙上投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李卫单膝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始终垂着头,遮住了眉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打破死寂,紫檀木的八仙桌被胤禛一掌拍得震颤,桌上的茶盏应声倾倒,碧色的茶汤顺着桌沿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胤禛猛地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玄色常服的衣料因动作绷紧,勾勒出他挺拔却紧绷的身形。 他没有看李卫,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幅字画上,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眼眶,那是一种挫败的怒意,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样都没能拿下”,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果然,果然还是我小看了老十”。 往日里,胤?在众人眼中不过是耽于享乐、胸无城府的闲散阿哥,如今变的机智聪明,可以说从前种种不过是扮猪吃老虎。 紫禁城戒严,皇阿玛舍近求远,他们这几个在身边的皇子一个没得到召见,偏偏去城郊寻十阿哥,还真是让人眼红呢,他哪里不如十弟了,让皇阿玛一再忽视。 他本想着,若是十弟受了伤,和八弟一样,那皇阿玛便是再偏爱也没用了。 可没想到,十弟他武艺居然不输十四弟,派出去的暗卫,一个都没能回来,据探子来报,除去当朝死了的,还有活口被逮住了,实在是个隐患。 还有,去敦王府拿人的暗卫也没回来,他这十弟和十弟妹的能力当真是隐藏的好啊,真是让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明玉:废话,不然我洗洗脖子,等着你动手啊。 “主子息怒”,李卫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恭谨,“这次,十爷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胤禛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李卫,吓得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我在朝堂上步步为营,暗中调度,费了多少心力,他胤?凭什么借着运气就能安然无恙”。 他的指尖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狠厉之色在眼底愈发浓重,“是我错估了他的能量,还有隆科多那边,还没有真切的消息吗”?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烛火摇曳,将胤禛脸上的阴鸷映照得愈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难测:“看来,对付老十,不能再用这般温和的手段了”。 李卫跪在地上,不敢接话,只听着主子的脚步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这还温和,人人都说雍亲王不问世事,心思淡泊,信佛,慈悲为怀,可实际上,下手那叫一个黑啊。 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太子之争,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明玉:不不不,错了,是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胤?:福晋说的都对。 八贝勒府的暖阁里,银丝炭燃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清雅的兰芷香。 他原是斜倚在软榻上,听着探子回禀十阿哥遇袭的事,眼底先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唇角蔓延,渐渐染透眉梢,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笑声清润,却刚起头便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截断,胤禩抬手按住胸口,肩头微微起伏,眉宇间掠过一丝病态的潮红。 守在一旁的刘福早有准备,忙捧过一盏温好的雨前龙井,杯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小心翼翼递过去,“贝勒爷,慢些喝口茶润润喉”。 胤禩抿了两口,清冽的茶香滑过喉咙,痒意稍缓,他放下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的暗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通透,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四这步棋,走得可真够狼狈的”。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暖阁窗棂上凝结的冰花上,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原想着借势扳倒老十,断了皇阿玛的顾念,没成想,倒让老十占了上风,还落了把柄”。 说到这儿,他又低笑一声,眼底的兴味更浓,“这下好了,老四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老十什么人,往后,这二人,怕是要彻底对上了”。 胤禩挑了挑眉,将茶杯递还给刘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老十有功绩,百姓认可,又得皇阿玛欢心,老四之前置身事外,可现在急,也晚了”。 十弟的势力的超出他们的想象,钮祜禄家族和安亲王一脉的大力支持,明面上的牌可比老四还要深厚,更何况还有私底下的那些。 他们当初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倒好,便宜了后面的这几个小的。 他缓缓靠回软榻,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小几,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咱们啊,就坐山观虎斗,等着看这场好戏便是”。 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更旺了,映得胤禩的脸色愈发温润,可那双含笑的眸子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仿佛已然看透了这京城之中,即将掀起的又一场风雨。 老十啊老十,你可别让八哥失望。 第151章 苦肉计 日头正盛,金辉洒满长街,紫禁城的朱红宫墙在烈日下愈发显得巍峨庄重,檐角的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光。 十阿哥胤?勒住马缰,胯下良驹昂首嘶鸣,鼻息间喷吐着白气,蹄子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刨动。 望着那扇朱红宫门,他紧绷了一路的肩头骤然松弛,喉间溢出一声释然的轻叹。 终究,他平安归来了。 他衣袍上还沾着风尘,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明亮的光,不见半分疲累。 废话,这眼看是要进步了,谁能累。 宫门前值守的侍卫早已望见那队疾驰而来的人,待看清为首之人身上的明黄蟒袍、腰间悬挂的亲王玉佩,以及那张辨识度极高的面容,忙不迭地齐齐躬身行礼,领头的侍卫长更是赶紧示意手下打开宫门。 两扇宫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里铺着金砖的笔直宫道,一路延伸向深处。 胤?不再迟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沉声道:“驾”。 良驹似懂人意,昂首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载着他径直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阿玛,儿臣来了。 乾清宫寝殿内,鎏金铜炉的香依旧燃着,烟气缠缠绕绕,漫过明黄纱幔。 寝殿内静得只剩银丝炭微微爆燃的轻响,明玉凝着神扫过左右,殿内全都是自己人。 她从袖中捻出一粒莹白圆润的回春丹,丹丸裹着淡淡的药香,递向李德全时,声音压得低而稳,“给皇阿玛服下”。 李德全不敢迟疑,忙接过,小心翼翼扶着康熙的颈侧,将丹丸送进他口中,又取过温水,慢慢喂了两口,待丹药尽数咽下去,才轻手轻脚将人放平。 明玉立在榻边,指尖轻攥着帕子,目光落在康熙面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粒回春丹便渐渐发挥了效用,康熙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喉间的轻咳也停了,眼睑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终究缓缓掀开了眼。 那双眸初时还有几分迷蒙,待看清榻前的明玉与李德全,才渐渐聚了神,眸光虽依旧带着倦意,却已没了先前的昏沉,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水……” 李德全忙端过温水,明玉伸手轻托住康熙的手肘,二人小心伺候着喂了两口。 嗓子润了之后,康熙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消散了大半,连身子也松快了一些。 李德全拿起软枕垫在康熙身后,又接过宫女拿过来的外套给康熙披上,康熙拢了拢衣襟。 明玉红着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般模样撞进康熙眼里,他只觉得心口熨帖,觉得明玉孝顺极了。 明玉这孩子,果然是个福星,旺他,不然怎么她一入宫,他便醒了过来,这病症还消减了些。 这般想着,康熙眼底的慈爱便浓得化不开,抬手招她过来。 康熙正与明玉说着话呢,王喜从外面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十阿哥求见”。 明玉的手覆在小腹上,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快让他进来”,康熙笑着说。 胤?带着一身风尘,脸上冒出些许胡茬,有些狼狈,但依旧身姿挺拔,径直走到康熙床前,单膝跪下,“儿臣胤?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摆摆手,“起来吧,朕这一病,倒是把你忙坏了”。 胤?起身,飞快地和明玉对了个眼神。 “皇阿玛,您可还好,收到消息的时候,儿臣可真吓坏了”,胤?直接大步走了过去,跪在了康熙床前,担心地看着康熙。 康熙拍拍他的手臂,“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话音刚落,胤?忽低低闷哼了一声,右手下意识攥了攥袍袖,肩头微顿。 康熙眉峰当即蹙起,问道,“怎么了”? 目光扫去,竟见他蟒袍的袖管上,洇开了数道刺目的暗红血痕,顺着衣料纹路往下浸,瞧着便知伤得不轻。 康熙脸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胤?,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胤?忙躬身请罪,声音沉稳却难掩倦意:“儿臣罪该万死,惊扰了皇阿玛”。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快让朕看看”,康熙这会俨然是一个关心儿子的老父亲。 胤?缓缓松开紧攥的袖管,露出手臂上缠着的、已被血浸透的粗布,“儿臣星赶回宫的路上,行至西直门附近的巷陌,忽遭数名蒙面人伏击,对方招招狠戾直取要害,儿臣与亲卫拼力抵挡才脱身,只是胳膊不慎被利刃划伤,仓促间只简单裹了下,让皇阿玛忧心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明玉脸色一白,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强按心神立住,指尖攥得发白。 康熙听罢,胸口剧烈起伏,龙颜大怒,“放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对皇子行刺,眼里还有朕,还有大清的王法吗”。 盛怒之下,他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皇阿玛息怒,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胤?立马劝道。 胤?在回宫的路上遭遇刺杀,这不止是针对老十,更是对他这个皇上的挑衅,他岂能容忍。 于是,指着殿外厉声吩咐,“李德全,即刻传朕旨意,命九门提督隆科多、步军统领衙门火速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贼子揪出来,顺藤摸瓜查幕后主使,但凡牵涉者,不论身份,一律严加审讯,绝不姑息”。 “奴才遵旨”,李德全不敢耽搁,躬身疾步退下传旨。 胤?垂着眸,袖管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趟刺杀,来的巧,也撞的正好,四哥,你准备好直面皇阿玛的怒火了吗。 这可不是他的算计,既然四哥主动出招,还下如此杀手,那就别怪他顺水推舟了。 毕竟,这一次,再没有一个十三阿哥出来替你顶罪了。 康熙余怒未消,狠狠瞪着胤?的伤处,语气却稍缓,带着怒意与关切,“愣着做什么,御医呢,还不快给十阿哥治伤”。 第152章 新君将立 等十阿哥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康熙又吩咐道:“召诸位皇子,马齐、遏必隆、隆科多、玛尔珲入宫觐见”。 “是,奴才遵旨”,李德全应道。 康熙咳嗽几声,看向胤?,“去换身衣服吧”。 “皇阿玛”,胤?猛地抬头看过去。 康熙温柔地笑笑,“去吧”。 王喜上前一步,“十爷,请跟奴才来”。 “皇阿玛,那儿臣先告退了”,胤?往后退了出去。 等他出去,康熙又对着明玉招招手,“明玉丫头,过来”。 “皇阿玛”,明玉上前,坐在了龙榻前的软凳上。 康熙先是叹了一口气,看着明玉的眼神很复杂,有开心,有疑惑,有忌惮,还有一丝遗憾,连老十都能让她调教成这样,若是她再大一些,把她指给太子,那他和太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父子反目的地步。 只想说,麻宝不愧是麻宝,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会心疼胤礽。 “明玉,你很好,可我却看不透你”,沉吟良久,康熙终于开口了。 明玉勾唇一笑,“皇阿玛说笑了,儿臣不敢当”。 康熙摆摆手,“你不必谦虚,从水泥、温室,再到牛痘,若你是男子,如今最少也是从三品,还有爵位,更是不必说”。 这会,去热汤的池兰已经回来了,明玉接过托盘,“皇阿玛,这是儿臣准备了好几天的佛跳墙,您尝尝”。 白玉瓷碗盛着佛跳墙,汤色浓如琥珀,稠润莹亮,鲍参翅肚的鲜香混着花雕的醇柔、菌菇的清甜,层层叠叠漫开,勾得人鼻尖发颤,连碗沿都凝着淡淡的鲜香,闻之便觉唇齿生津。 康熙看着那碗佛跳墙,原本没有胃口的他,此时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他接了过来,瓷勺轻舀,连汤带料送入口中,鲜醇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直透脏腑。 他一言不发,只一味地拿起勺子,很快把一小碗都喝了个底朝天,碗沿还沾着些许浓稠汤汁,他也用勺子给蒯干净了。 那意犹未尽的模样,显而易见是极合口味。 “不错”,康熙抬眼看向明玉,意思很明显了,再来一碗。 明玉摇摇头,“皇阿玛身子还未康复,这佛跳墙是大补之物,不宜过多”。 康熙搁下玉碗,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碗沿,目光落向明玉,眸底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些温和的慨叹,“太后走后,宫里是越发冷清了,难得还有人记着朕的身子,不似那些人,只知劝朕补身,倒忘了过犹不及”。 要是他的儿女们也这样,敢说真话就好了。 明玉:礼貌而不失尴尬地一笑,若都与她一般,那简直是要哄堂大孝了。 滴滴滴,您的死了么订单派送中…… 明玉福身浅笑,声音温婉却不失分寸,“皇阿玛说笑了,儿臣不过是记着太医嘱咐,略尽心意罢了,皇阿玛龙体康泰,才是大清最大的福气”。 她说着示意宫人撤下玉碗,又亲手斟了杯温水递上。 热雾袅袅,衬得她眉眼柔和,孕中隆起的小腹让这副模样更添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倒冲淡了些许宫廷的冷硬。 康熙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暖意漫过喉间,看向明玉的目光更添了几分赞许,“你这孩子,向来通透,极有分寸,往后,多照拂着些胤?,他性子直,容不得沙子,你多劝劝”。 显然康熙也是放弃抵抗了,这几年,他也曾想给老十赐侧福晋和格格,老十亲自拒绝不说,太后还曾质问他,是不是见不得小两口和睦,非要塞几个碍眼的桩子进去。 而且,每当他问了胤?的想法,起码要连做三日的噩梦。 一次或许是巧合,那两次,三次就不是了。’ 于是,经历了魔法攻击的康熙彻底妥协了,好好好,胤?和明玉天生一对,他再也不多管闲事了还不行。 更何况,弘暄那孩子着实聪慧,他喜爱的紧,为了老十后宅安稳,给弘暄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他放弃了。 “儿臣与十爷夫妻一体,自然会同心同德,共渡风雨”,明玉坚定地说着。 康熙定定地看着她,眼前仿佛闪过了好多人,有赫舍里皇后,有钮祜禄皇后,有佟佳贵妃,有温僖贵妃等等,自嘲地叹了一声,“胤?比朕这个阿玛好”。 “李德全,替朕更衣”,康熙不再纠结,既然做好决定了,那便去做。 很快诸位皇子及重臣就收到了康熙召见的通知,他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匆匆进宫。 乾清宫的朱门敞着,殿内静穆,可众人刚踏过丹陛,目光撞进殿中时,俱是猛地顿住,满殿的呼吸似都凝了一瞬。 十阿哥胤?身着明黄边绣蟒纹的太子补服,端立在御座侧旁,玄色锦缎衬得身姿挺拔,往日里带些爽朗的眉眼此刻敛着沉稳,虽无刻意端凝,却自有一番储君的端方气度。 那身太子补服的针脚细密,金线绣的五爪正蟒熠熠生辉,刺得众人眼睫轻颤,连几位重臣都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诸如遏必隆等十阿哥一个阵营的人,拼命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十阿哥,真是牛啊。 而隆科多眼底则闪过深深的忌惮,完了,他们将所有的赌注都下在了四爷身上,那刺杀也有他们的手笔。 若是十爷登基,哪还有他们的活路。 皇子们更是各有神色,四阿哥胤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眼底的讶异转瞬覆上沉凝,指尖摩挲着朝板的纹路,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皇阿玛,您眼有疾否。 八阿哥胤禩扶着腰间玉带,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可眼底的光却淡了几分,余光扫过胤?的补服,又飞快落回御座方向,藏住了那丝复杂,虽然不是他,但最终结果是好的。 九阿哥眉目舒展,带着藏不住的开心,下意识往前半步,他这个弟弟,真的后来者居上了。 唯有十二阿哥胤祹,立在朝臣之列,依旧是素日里的淡然模样,垂眸敛目,仿佛眼前这惊世一幕与自己无干,可微微颤动的眼睫,还是泄了几分心底的波澜。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原以为圣心难测,不到最后皇上是不会决定储君人选的。 诸皇子争储数年,谁都未料到,皇帝最终是选了十阿哥作为继承人,那个庸碌数年,只在最近几年才崭露头角的十阿哥胤?。 第153章 福星高照 李德全踩着殿中青砖缓步上前,明黄圣旨捧于掌心,锦面绣着龙纹,泛着沉敛的金光。 他清了清嗓,躬身立在御座前,待康熙微颔首,便双手展卷,朗润的声线在静穆的乾清宫里字字清晰,震得阶下人心头俱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胤?,性行端良,恪恭孝谨,秉心醇正,素为朕所嘉许,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掌监国之权,总领朝纲,赞襄朕躬,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钦此”二字落定,殿内落针可闻,连龙涎香的烟气都似凝在了半空。 那明黄圣旨上的朱红御印刺目,每一个字都敲碎了众人心底的揣测,方才还悬着的一切尚未有定论,此刻成了板上钉钉的结局。 李德全宣旨毕,将圣旨轻捧过头顶,躬身转向胤?,扬声道,“皇太子,接旨”。 胤?立在御座侧旁,一身明黄五爪正蟒太子补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往日里爽朗的眉眼此刻凝着沉肃,他,端住了。 他缓步上前,双膝跪地,双手过顶恭迎圣旨,锦缎衣料触到青砖的微凉,却抵不过掌心圣旨的厚重。 “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线沉稳,叩首时额角触地,动作端方,已然有了东宫储君的威仪。 胤?:明玉说了,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阶下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无论心底是惊是疑,是羡是憾,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皆齐齐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阿哥胤禛叩首的瞬间,眼底的惊色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潭,指节扣着青砖,力道重得泛白。 虽然皇阿玛选中了老十,但他与老十已经撕破脸,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引颈受戮。 八阿哥胤禩唇角的笑意淡得近乎无,垂着的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唯有指尖不经意摩挲着朝珠的动作,泄了心底的波澜。 若是,若是他的腿没有废,那今日坐上太子之位,会不会就是他,毕竟,他曾经距离太子之位,只有半步之遥。 九阿哥使劲掐着手心,不然怕当场笑出声,方才就他喊的声音大,一旁的十二阿哥都被他震的耳朵疼。 李德全宣完立储圣旨,未及众人心绪平复,又捧过另一卷明黄圣旨。 他再度躬身,目光扫过阶下远远站着的郭络罗明玉身上,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郭络罗氏明玉,淑慎端良,温恭秉礼,性资敏慧,克娴于德,今皇太子胤?正位东宫,特册封为太子妃,赐金册金宝,居东宫毓庆宫,钦此”。 圣旨声落,殿内又是一阵屏息。 闻诏后,她从容上前,敛衽跪地,动作行云流水,全是端庄大气,“儿臣郭络罗明玉,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眼底闪过一丝骄傲,看,这是他媳妇,他媳妇,他媳妇。 康熙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对胤?道:“明玉这孩子,向来贴心稳妥,往后东宫诸事,有她辅佐你,朕放心”。 胤?立于旁侧,望着跪地接旨的妻子,往日爽朗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色,颔首应道:“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定与太子妃同心同德,不负圣恩”。 李德全上前,将金册金宝递至明玉手中。 金册鎏金铸字,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册封诰文,触手微凉却分量沉沉,金宝小巧玲珑,印面刻着“太子妃宝”四字,鎏金镶珠,华贵却不张扬。 明玉双手接过,小心捧于胸前,起身时裙摆轻扬,折枝兰纹在光影中流转,恰如她本人。 康熙沉声道:“太子与太子妃同心,方能安东宫、辅朝纲,往后尔等需谨守礼制,辅佐东宫,共护江山安稳”。 众人齐声应诺,殿内龙涎香袅袅,朱红廊柱映着太子与太子妃并肩而立的身影,一身蟒纹补服威严,一袭月白旗装温婉,恰成深宫朝堂中最稳妥的景致。 康熙斜倚在御座上,目光落着跪领圣旨的胤?,眼中带着期盼和不甘心,“都起来吧,胤?,从今往后,这大清就交给你了”。 胤?起身,双手捧着圣旨躬身立于旁,垂眸应道:“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守江山,安黎民”。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乾清宫的朱红廊柱映着他的身影,那身太子补服的蟒纹,便成了这深宫朝堂里,新的天规章法。 “行了,朕累了,你们跪安吧”,康熙也是强撑罢了,一个帝王哪怕迟暮,也要竭力维护自己的尊严,也要尽量确保继承能够顺利,不再多生事端。 “儿臣恭送皇阿玛”,“臣恭送皇上”,众人恭声道。 康熙一走出,大殿里就热闹了起来。 九阿哥按捺不住,几步跨上前,大手重重拍在老十的肩膀上,大声说道:“十弟,你可真是太出息了,往后有你这太子罩着,九哥这生意,总算能安安稳稳做了”。 胤?笑着拍开他的手,眉宇间仍带着往日的爽朗:“九哥,你可不能光想着赚钱啊,得多帮帮弟弟啊”。 一旁遏必隆快步上前,花白的胡须因激动微微颤动,对着胤?与明玉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欣慰与郑重:“老臣恭贺皇太子荣登东宫,恭贺太子妃册立,往后老臣与族人定当尽心辅佐皇太子,护东宫安稳,护大清江山”。 胤?微微颔首,“舅舅言重了,往后大清江山还要指望舅舅帮衬”。 玛尔珲也激动的不行,他哪成想到,自家还会有这种运道,明玉,都是明玉这个福星带来的。 不愧当初有大师批命,说明玉是福星高照的命格,旺他人,更旺自己。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道贺,言语间皆是恭敬奉承,原本沉凝的乾清宫,此刻竟漾开几分难得的热络。 八阿哥胤禩立在人群外侧,唇角噙着温和的笑,上前道贺时语气诚恳:“十弟,恭喜了,往后大清事务皆仰仗十弟了,不对,是太子殿下了”。 胤?微微一笑,“八哥客气了”。 四阿哥胤禛只是淡淡走上前颔首道贺,言语简洁,未多停留便转身离去,背影冷硬。 行至殿门时,余光瞥了眼殿内的热闹,眸底凝着一片深寒,脚步未停,径直消失在朱门之外。 胤?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四哥啊四哥,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第154章 致命一击 册封十阿哥为太子的谕旨由内阁拟诏,传至九城通衢,京城顷刻掀了轩然大波。 街旁茶肆酒坊也是议论纷纷,寻常百姓虽不懂朝堂深浅,却也知储位悬空日久,诸皇子各有势力,纷争不断。 他们自己家里尚且为了几两碎银争夺不休,更别说这皇位了。 不过,时间若是回到七年前,没人会相信这太子之位会落在十阿哥头上,但十阿哥从山西带着两把万民伞回来,晋封亲王,从那时候起,就正式上桌了。 京中勋贵世家更是连夜闭门议事,府中灯火彻夜不熄。 早前攀附四爷、十四爷的官员,此刻可以说是坐立难安。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然怎么人人抢先下注,只为争个从龙之功,赌对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赌输了是九族手拉手一起走。 更有那消息灵通的,已从宫中人脉探得,近来康熙皇帝御体违和,此次骤然册立太子,分明是怕夜长梦多,急着定了国本。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都揣着同一个心思,皇上的身体,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两日后的紫禁城,天未破晓便已浸在一片庄肃里。 太和殿内外丹陛层层,汉白玉栏柱旁立着鎏金铜鹤,衔着瑞香的青烟袅袅绕着殿檐,将冬日的寒冽揉得淡了些,却压不住满宫的沉凝。 钦天监择的吉时在卯正三刻,寅时刚过,宫人们便已捧着礼器肃立丹墀,宗人府、内阁、六部九卿的官员皆身着朝珠蟒袍,按品阶列于殿外,朝靴碾过青砖,竟无半分杂响,唯有銮仪卫的仗马鼻息轻喷,在寂静里漾开微澜。 午门至太和殿的御道上铺着明黄毡毯,从端门一路延伸,像一条凝住的金河,衬得宫墙朱红愈深,琉璃瓦在熹微天光里泛着冷润的光泽。 毓庆宫中,十阿哥胤?已由内务府尚衣监侍奉着换了太子朝服。 明黄江绸面的朝袍上,五爪蟒盘旋于胸背,周身绣着祥云八宝,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衬得他往日里带些爽朗的眉眼,也多了几分端凝,发间束着明黄冠带,缀着东珠,内侍轻手轻脚为他系好玉带。 龙椅上坐着的康熙皇帝,比往日更显清癯,却依旧身着衮龙朝服,端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身后立着掌扇的内侍,明黄的扇面遮去了他鬓边的霜白,却遮不住眼底的倦意,唯有眸光扫过阶下时,仍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吉时将至,钦天监的官员高声唱喏,钟鼓齐鸣,声震宫阙。 胤?忍不住用力扭住自己的手臂,掐了一下,嘶,疼,不是做梦。 很快,銮仪卫引着胤?从偏殿走出,他步履沉稳,沿着明黄毡毯拾级而上,丹陛旁的百官纷纷躬身,朝服的广袖垂落,如一片整齐的锦浪。 看看,看看,要不说权势迷人,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谁不愿意拥有。 行至殿中,胤?屈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标准,叩首时额头触地,青砖的凉意在额间漫开,也让他心头那点子雀跃,凝作了实。 宣诏官是马齐,此刻他捧着册封诏书,立于丹陛之上,声音朗润,穿透殿宇,将册封十阿哥胤?为皇太子的旨意昭告天下。 诏书声落,康熙抬手,李德全便捧着金册金印,缓步送至胤?面前。 胤?双手高捧,指尖触到金册的微凉,也触到那方印玺的沉坠,那是储君的权柄,亦是大清江山的托付。 他缓缓转身,端着印玺,脊背挺得笔直,原本爱笑的眉眼,此刻满是端肃,百官齐声拜见太子,声浪撞着宫墙,久久回荡。 冬日的朝阳终于破开云层,斜斜照进太和殿,落在金册的篆字上,落在胤?的朝服龙纹上,也落在康熙望着他的眼眸里,那目光里,有期许,有凝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册立大典结束后,康熙身子撑不住,便早早地返回乾清宫。 胤?立于丹陛之上,接受众人朝贺,风拂动他的朝服广袖,明黄的衣角扫过汉白玉栏。 他抬眼望去,宫阙连绵,晨雾未散,而这紫禁城的风,从此便要吹在他的肩上了。 皇阿玛,他真的老了。 胤禛立在百官末列的阴影里,朝服的广袖垂落掩住攥紧的指节,鎏金的朝珠硌着腕骨,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穿过攒动的朝冠,牢牢锁着丹陛之上的胤?,那人立在朝阳里,唇角漾着的和煦笑意,在他眼中竟比阳光更刺目。 周遭的贺声鼎沸,层层叠叠撞着宫墙,他却只觉耳畔死寂,唯有心底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珠的佛头,骨节泛出青白,眼底那点惯常的沉敛尽数褪去,翻涌的狠戾如寒刃出鞘,稍纵即逝,又被他死死压回眼底深处。 他喉间轻碾,字字淬着冷意,十弟,但愿你,等会还能笑得出来。 风卷着殿角的瑞香,掠过他凝冰的眉眼,他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淡定。 是的,胤禛打算动手了。 趁现在胤?刚被册立为太子,皇阿玛还健在,胤?尚未接手宫中事务,也没来得及清扫各宫眼线,现在不浑水摸鱼,等他把位子坐稳了再动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而且, 老十终于如愿以偿,这会肯定是万分开心,这人要高兴了,就容易松懈。 而他要做的,就是要在胤?最开心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第155章 不眠夜 热闹的人群中,四阿哥和隆科多对视了一眼,两人便默默离开了。 等他们二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后,胤?对着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不明的笑意。 册封仪式结束,按照惯例是要举办宴饮的,但胤?以“皇阿玛龙体未愈,儿臣无心宴乐”为由,谢绝了百官朝贺,也遣散了前来道喜的宗亲们,只是返回了乾清宫,守在龙床前尽孝。 暮色四合,乾清宫的烛火被调得极暗,昏黄的光晕裹着浓重的药香,漫过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榻。 康熙侧卧着,呼吸绵长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眼角的皱纹在暗影里堆叠,白日册封太子的礼典让他累的不轻,虽经太医调理稍有起色,此刻也只剩沉沉的睡意,枯瘦的手搭在榻边,指节因久病而泛着青白。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几个太监垂手立在角落,唯有殿外廊下的宫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斑驳的影。 十阿哥胤?替康熙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殿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眉头微蹙,皇阿玛的脸色虽比前日稍缓,却依旧透着掩不住的衰败。 纵是天子又如何,挡不住时间,也挡不住儿子的野心。 “太子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亲卫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恭敬。 胤?颔首,转身踏着青石板路前行,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延伸,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乘轿,只缓步走着,今夜,怕是个不眠夜了。 “府里怎么样了”,胤?抬头,看着天边的那轮弯月问道。 “回殿下的话,太子妃传来消息,一切都在掌控中”,侍卫如实回禀,现在的敦亲王府那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哪怕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回到毓庆宫时,殿内已点起了暖炉,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四壁的字画都添了几分暖意。 胤?卸下沉重的朝冠,随手递给汪涟,换了身衣服。 他坐在椅上,端起茶,却迟迟未曾入口,目光落在有些昏暗的窗外,心绪难平。 与此同时,紫禁城不远处的一个府邸的密室里,烛火通明。 九门提督的甲胄随意搭在椅背上,隆科多正与一身便服的胤禛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一张京畿布防图,密密麻麻的朱砂印记标注着关键节点。 “四爷,乾清宫的守卫已按计划替换了三人,都是心腹,三更时分便可动手”,隆科多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烁着权欲的光芒。 “禁卫和京郊大营那边也已打点妥当,只要乾清宫发出信号,便能以‘太子谋逆’的名义围宫”。 胤禛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寒芒,泄露了他的心思。 “十弟那边可有异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隆科多摇摇头,“探子来报,太子回了毓庆宫,应该是用晚膳和更衣,大概会在半个时辰后回到乾清宫”。 胤禛放下茶盏,站起身,转身看着他,“那一切就拜托舅舅了”。 “四王爷言重了”,隆科多得意地笑了,纵然是皇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倚仗他,等四王爷登基,他便是天子之下第一人。 胤禛戴上兜帽,远远地看了紫禁城一眼。 为了十三弟,这皇位,只能是他的。 明玉:呸,这大锅,十三可背不动。 胤?返回乾清宫时,殿内烛火正明,康熙竟已醒着,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比白日多了几分清明。 见他进来,缓缓抬了抬手,声音沙哑却带着暖意,“过来,朕还想着,按规矩,今日是办宴会的”。 “父皇未愈,儿臣怎敢贪恋宴乐”,胤?快步走到榻前,顺势在软凳上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康熙枯瘦的手,“儿臣只想皇阿玛好好的”。 康熙微微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些许,带着几分欣慰:“你性子直率,向来不擅钻营,这既是你的短处,也是你的长处”。 他顿了顿,气息略有些不稳,咳嗽两声后,才继续说道,“如今你成了太子,这大清的江山,日后终究要交到你手上,朕今日便教你一句,为政者,当明是非,辨忠奸,更要懂权衡”。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胤?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恭敬。 “明是非,不是只看表面文章,辨忠奸,不是只听甜言蜜语”,康熙的声音渐渐低沉,“朝堂之上,人人都戴着面具,有的人为权,有的人为利,有的人为名,你要学会透过表象看人心,那些对你过分热络的,未必是真心待你,那些看似疏远的,或许藏着赤诚”。 他轻轻拍了拍胤?的手:“就像你四哥胤禛,他性子沉稳,做事勤勉,这些年替朕打理户部,确实有功,但你要记住,越是隐忍之人,心中越是藏着丘壑,不可不防,也不可不用,权衡之道,便在于此,用其长,避其短,制衡各方,方能稳坐江山”。 胤?听得认真,却没说话,皇阿玛来不及了,他和四哥注定只能活一个了。 从前二哥还是太子的时候,四哥便是皇阿玛选的辅臣,现在到他当太子了,四哥还是皇阿玛选的辅臣,论演技,他们兄弟加起来怕是都比不上四哥。 明玉:的确,影帝来着。 “父皇,儿臣明白”,他低声道,“日后处理朝政,儿臣定会多向父皇请教,多听百官意见,绝不独断专行”。 康熙点了点头,神色渐渐露出疲惫:“好,好,你能行”。 一旁的太监端来熬好的汤药,胤?亲自接过,用银勺舀起,放在唇边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小心翼翼地喂到康熙嘴边。 康熙顺从地喝下汤药,胤?扶着康熙躺下,片刻后,便又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了许多。 胤?替他掖好被角,依旧守在床前,目光落在皇阿玛苍老的脸庞上,心中百感交集。 对不起了,皇阿玛,儿子不孝,临了临了,还是要拿你当诱饵。 夜色渐深,月亮越爬越高,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乾清宫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影。 殿内静得只剩下铜壶滴漏的滴答声,而在这寂静之下,却有细微的声响在暗处滋生。 墙角的阴影里,一只灰黑色的老鼠探出头,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见无人注意,便飞快地窜过地面,钻进了殿外的回廊。 仿佛是某种信号,乾清宫的高墙之外,更多的“老鼠”开始行动。 隆科多的府邸,五百侍卫已整装待发,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隆科多手持虎符,正低声吩咐心腹,“记住,潜入乾清宫后,先配合禁卫控制住所有太监侍卫,不可惊动殿内之人,今夜之事,必须干净利落”。 男人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三更准时动手”。 而离紫禁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胤禛站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他早年间皇阿玛赐给他的。 他望着皇宫方向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宫殿,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野心在燃烧。 父子之情,兄弟之谊,在他眼中,都不过是通往皇权的垫脚石。 “胤?,别怪四哥心狠”,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帝王之位,本就不属于你,今夜之后,这大清的江山,便由我来执掌”。 乾清宫内,胤?仍在床前守着,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致命的阴谋,已在夜色中悄然逼近。墙角的老鼠又窜了回来,叼起地上的一粒瓜子,飞快地消失在阴影里,仿佛在嘲笑这殿内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三更的钟声,即将敲响。一场注定改变大清命运的宫变,已在无声处,蓄势待发。 第156章 行动前 漆黑的夜色中,一行人压低声音、放轻脚步,从宫门一隅不起眼的偏门悄然潜入。 早候在此处的接应人抬手推开虚掩的殿门,未发一语,只以眼神示意,引着他们一路朝着乾清宫的方向疾行。 宫道两侧的宫灯燃着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又扭曲,檐角的铜铃被夜风拂过,却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连宫苑里的草木都屏住了呼吸。 殿宇重重,回廊曲折,接应人对宫中路径自然是万分熟悉,再加上隆科多特意将侍卫巡查路线透露给了他们,他们自然顺利地摸到了乾清宫。 漆黑的夜色中,一行人压低声音,将放轻脚步,从宫门的一扇不起眼的宫门进入,早有接应的人带着打开门,带着他们一路明确的往乾清宫走去。 三百人虽然看着不少,但散在偌大的紫禁城,也不怎么起眼,等到乾清宫的时候不过一百余人。 隆科多今夜也是主动当值,说要护卫乾清宫,整座宫城的防卫看似森严,实则早已被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今夜之事尘埃落定。 隆科多:我飞黄腾达的日子就在此刻了,约等于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身着镶黄色侍卫统领铠甲,腰佩长刀,立在乾清宫宫门,面色沉静如寒潭,眼底却藏着翻涌的暗潮,那是蓬勃生长的野心。 见暗处一行人悄然而至,他只是微微抬眼,朝身侧亲卫递去一个极淡的眼色,那亲卫立刻心领神会,手起刀落,就把门口的其他几个侍卫给刀了,将整条通往乾清宫的甬道彻底清空。 但是,他不知道的,那侍卫都是四阿哥的眼线,倒地的侍卫,临死前都还是满眼的震惊,他们不明白,为何大人突然发难,难不成他想背刺四爷,自己上位。 但他们都是死人了,没法通风报信了。 隆科多:我冤枉,我真冤枉啊。 他眼神扫过四周的侍卫,确认无半分异样,才将双手拢在嘴边,压着气息,嘘——嘘——轻吹了几声。 那哨音细而清,仿的是夜鸟啼鸣,寻常人听去只当是林雀夜啼,可宫墙内的守卫一听,立刻心领神会,两人飞快对视一眼。 确认过眼神,是大人来了,那开门。 此时,乾清宫内的守卫,全都是隆科多的自己人,一致同意开门。 他们立刻绷紧身形,警惕地望向院内,确认无误后,轻手轻脚拿下门栓,将侧门拉开一条仅容人侧身而入的缝隙。 侍卫警惕地再次问道,“何人”? 你说他警惕吧,他把门打开了,你说他不警惕吧,他还知道再问问。 隆科多脚步一顿,声线压得极低,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是我”。 两名守卫听出是他的声音,借着微弱的灯火仔细辨认,看清了隆科多的容貌,立刻躬身,双手稳稳托住沉重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朱红大门无声洞开,仿佛一只张开嘴巴的巨兽。 隆科多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胸腔猛地一缩,成败,在此一举了。 “走,进去”,他一挥手,亲卫们立刻紧随其后,鱼贯踏入乾清宫。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一切动静都掩在深宫之中。 而在宫墙之外的暗影里,四阿哥胤禛负手而立,年羹尧带着人静立在他身侧。 一言不发,只遥遥望着那座灯火孤明的宫殿,目光沉沉,如同两尊蛰伏在夜色里的石像,静静等待着大局落定的那一刻。 像这种掉脑袋的大事,他怎么可能完全相信隆科多一人。 四阿哥看了眼年羹尧,他立马意会,给了身后的人一个眼神,于是又有一群人围住了乾清宫,可以说是双重保险了。 很快,隆科多便再次确认了乾清宫内的情况。 康熙的寝殿里只燃着三四盏烛火,昏黄的光雾沉沉地裹着帷幔,李德全侧着身子躺在在外间的榻上,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里间仅有两名宫女垂首立在角落守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而在寝殿旁的侧间,正是新册封的太子胤?的歇息之处。 隆科多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朝身后心腹侍卫递去一个冷厉的眼色。 侍卫们立刻会意,分出大半人马,悄无声息地将侧殿团团围死,门窗内外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也飞不出。 做完这一切,隆科多才缓缓收回目光,将所有视线沉沉落向了正殿。 不过隆科多并没有着急踏入正殿,而是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往后轻退数步,转身径直走回乾清宫宫门处。 他抬手,示意身旁侍卫退远,亲自伸手,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门外夜色依旧深沉,冷风一卷而入,而门外侧影之中,四阿哥胤禛早已静立等候,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无波,只是攥紧的拳头多少暴露了他的情绪。 “四爷,请吧”,隆科多伸手邀请道。 四阿哥脚下一顿,玄色常服被夜风掀起一角,又沉沉落回地面。 他没有说话,只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似藏着万里冰封,又燃着焚尽一切的烈火。 踏过这道门,便是将身家性命、满门荣辱,全都押在了这盘惊天赌局上。 进,则九五之尊,权掌天下;退,则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四阿哥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抬眸望向殿内深处,声音轻得像一缕夜风,却重如千钧,“走”。 一字落定,再无半分迟疑,也容不得他后悔了。 第157章 行动中 乾清宫寝殿的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轻响,四阿哥胤禛沉吟着迈步走入,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冷硬。 守门的两个太监最先被惊醒,喉间刚滚出半声惊呼,便被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死死捂住嘴、反拧住胳膊,半点声响都没能漏出来。 太监被控制住,侍卫们迅速鱼贯而入,动静终究还是惊到了里间,李德全猛地从坐榻上弹起身,睡意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站起身,刚走了没几步,抬眼便望见一身肃杀的胤禛,脸色骤变,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四王爷,您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这”? 四阿哥唇角微挑,扯出一抹浅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皇阿玛龙体欠安,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来跟前侍奉”。 李德全迎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一寒,立刻梗着嗓子追问,“此刻宫中已是深夜,王爷不在府中安歇,反倒闯至乾清宫,到底意欲何为”? 他的说话声惊醒了殿内其余宫女太监,众人似乎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氛,一个个面色惨白,满眼惊惧地盯着殿中持刀的侍卫与居中而立的四阿哥。 四阿哥笑意不变,目光沉沉落在李德全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李公公,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德全脖子一梗,依旧硬气:“奴才不知道什么时务,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上待奴才有天高地厚之恩,若是四王爷想对皇上有半分不利,奴才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皇上周全”。 四阿哥闻言,又是一声淡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李公公忠心难得,那就先下去歇息吧”。 话音未落,几名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架住李德全的胳膊,然后被粗布堵上了嘴。 李德全拼命挣扎,呼喊声却被堵在喉间,转眼便被拖到偏殿看管起来。 扫清了障碍,胤禛再无半分停留,抬步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内殿、那张龙床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皇阿玛,儿臣来看你了”,四阿哥胤禛站在龙床之前,声音低沉而平静,目光落在静静躺着的康熙身上,没有半分惶恐,只有压抑多年的不甘与锋芒。 “皇阿玛,明明我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选,可你为什么偏偏选了老十,不过没关系,皇阿玛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最适合做帝王的人”。 床上的康熙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眼皮轻轻颤动,眨巴了几下,缓缓睁开。 起初是久病后的迷茫涣散,可在看清床前立着的胤禛那一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瞬间清醒,浑身上下散发出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戾气。 “四阿哥,你怎会在此”,康熙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震怒。 胤禛眉梢微挑,“怎么,皇阿玛不想见到儿臣”? 康熙没有答话,目光飞快一扫殿内,一眼便看见了立在胤禛身后的隆科多,还有他身后的诸位侍卫,警惕雷达瞬间拉响。 那一刻,老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最信任的领侍卫内大臣,终究还是背叛了他。 “李德全!李德全何在”,康熙高声呼喊,声音在寝殿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胤禛淡淡接话,“李公公侍奉皇阿玛劳苦功高,儿臣已经让他下去歇息了”。 康熙气得浑身发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指着胤禛,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个逆子,是要弑君不成”? 他目光再扫,一眼望见隆科多身后侍卫腰间明晃晃的佩刀,更是目眦欲裂。 持刀闯乾清宫,这是赤裸裸的谋逆,是根本不把他这个大清皇帝放在眼里。 胤禛却依旧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缓缓俯身,凑近龙床,一字一句,轻得像耳语,却重得能压碎紫禁城的琉璃瓦,“帝王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皇阿玛何必如此动怒”。 四阿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话音落下,他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康熙那张气得有些扭曲的脸。 “皇阿玛,明明我勤勉谨慎,事事以大清江山为重,明明我铁面无私,整顿吏治、充盈国库,明明满朝文武都看得清楚,我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选”。 说着,他猛地回头,眼底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压抑多年的怨怼: “可你呢,你偏要偏心,从二哥,到八弟,再到十四弟,最后是十弟,你可有考虑过我”,四阿哥有些声嘶力竭,眼睛通红。 “你说我冷,说我狠,说我不近人情,可这帝王之路,哪一步不是踩着血与骨走出来的”。 四阿哥一步步逼近龙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扎进康熙的心口,“儿臣今日来,不是要忤逆,是要替大清,选一个真正的主子”。 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愈,看来当初康熙那一句“喜怒无常”,实在是伤他太深。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指着胤禛,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浑浊的眼中,翻涌着震怒、失望,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意。 若他早立太子,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兄弟阋墙的情况。 “你把胤?怎么样了”,康熙喘着粗气问道。 “皇阿玛当真是看重十弟呢,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十弟”,四阿哥握着自己的小辫子,似乎是想要给自己底气。 康熙急切地撑起身子,“说啊,你把胤?怎么样了”? 四阿哥自嘲地笑了,不知道若是他面临这般情况,皇阿玛可会如此着急。 “皇阿玛不用着急,十弟对我还有用,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骗你的,当然不是了。 这话,康熙不信,连隆科多也不信。 四阿哥话音未落,病榻上的康熙突然拼尽全身力气,厉声打断他,眼神里带着轻蔑与厌弃,那是一个帝王最后的自尊,一字一句,如冰锥扎进胤禛心口。 “朕就算把江山付与废人、付与尘土,也绝不会传给你这等喜刻薄寡恩、杀害兄弟、逼迫生父的逆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四阿哥浑身一僵。 方才眼底还残存的最后一丝父子情分、一丝委屈、一丝期盼,瞬间熄灭,彻底冰封。 他缓缓抬起眼,那张脸从隐忍的激动,变成了毫无温度的冷酷。 唇角的笑意消失,眼神冷得像寒冬深潭,再不见半分儿子对父亲的孺慕。 他轻轻拍了拍衣袖,仿佛拂去了最后一点情意。 “好”,四阿哥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既然皇阿玛如此绝情,那就休怪儿臣,无情无义,把这话做实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渴求父爱的胤禛,而是,即将执掌天下的新帝。 那双曾经在康熙面前藏起锋芒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冷得像淬了霜的铁刃,直直射向病榻上的帝王。 康熙被他这眼神逼得心头一缩,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咳得几乎背过气去:“逆子,你敢”。 “儿臣不敢,却不得不做”,胤禛缓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曾经掌控天下半生的父亲,“皇位,您不给儿子,那儿臣便自己来取”。 第158章 行动中2 胤禛侧身,朝隆科多淡淡一示意。 隆科多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隆科多,参见皇上”。 这一声皇上,可以说野心是昭然若揭了。 殿内所有侍卫齐刷刷拔刀跪地,甲胄相撞之声清脆,“臣等参见皇上”。 康熙眼前一黑,指着隆科多,气得浑身发抖:“逆子啊,还有你,你这个叛臣,朕待你不薄”。 隆科多垂首,语气平静无波:“臣只忠于大清,忠于能稳住大清的主子”。 胤禛不再看康熙气急攻心的模样,抬手轻挥,“把诏书取来”。 立刻有侍卫捧着早已备好的明黄色诏书,躬身递上。 胤禛接过诏书,指尖抚过那绫缎,目光落回康熙身上,冷酷得没有半分温度,“皇阿玛,您不愿写,儿臣替您写,您不愿传位,儿臣替您传位”。 “这江山,从来不是您私物,是天下人的江山,能者居之,天经地义”,他将诏书展开,烛火映得明黄绢布熠熠生辉。 胤禛的声音,平静、淡漠、却带着一股子威严,一字一句,“太子胤?谋害生父,戕害社稷,罪不容诛,从今日起,朕继承大统,秉承皇阿玛遗志”。 他顿了一下,“不服者——”。 他眼神微冷,扫过全场,最后淡淡落在康熙惨白的脸上,缓缓落下最后一句,“杀无赦”。 “你,颠倒黑白,好一个颠倒黑白,是朕瞎了眼,竟养出你这般狼子野心的人”,康熙指尖颤抖的不成样子,悲怆万分。 龙床上的康熙浑身剧颤,枯瘦的手死死抠着锦被,指节泛白,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胤禛缓步上前,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平静,却字字淬毒,“皇阿玛,您莫要动气,儿臣向来孝顺,断不会让您孤身上路,一会儿十弟便来陪您,父子黄泉作伴,也算圆满”。 话音落,胤禛侧首朝阶下递去一个冷厉的眼神,沉声道,“隆科多,去把太子殿下带过来”。 隆科多躬身领命,转身出去了。 康熙见状,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撑身而起,可身体早已经孱弱不堪,又怒急攻心,整个人没了力气,竟朝着地上栽去。 胤禛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托住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耳语,“皇阿玛,别急,时辰还未到,十弟马上就来”。 “滚”,康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挥臂将他狠狠推开。 苍老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骨的恨意与绝望,一声声砸在金砖之上,“逆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逆子,朕悔不当初,朕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胤禛被推得后退半步,慢条斯理地抬手拂了拂衣摆,掸去并不存在的尘埃,抬眼时神色淡漠如冰,对着气若游丝的康熙微微躬身,“皇阿玛,稍安勿躁,十弟马上就到”。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康熙粗重破碎的喘息,和胤禛冷得刺骨的沉默,将这紫禁城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碾得粉碎。 不过四阿哥想不到的是,当他在乾清宫耀武扬威的时候,紫禁城外面,佟佳府和雍亲王府同样也被人围住了。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了一下,将四福晋立在窗前的影子拉得极长,又骤然缩了回去。 听着那斥候颤抖的禀报声,她缓缓转过身,素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紧绷的下颌线,此刻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望着满地惊惶的仆妇与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淡得像窗外的月光,“终于还是等到了最坏的结果”。 嬷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她这般平静,反倒更慌了,扑上前来抓住她的袖口,声音都在打颤:“福晋,这可如何是好,外面全是十福晋的人,咱们,咱们是不是要完了”? 四福晋轻轻拨开她的手,移步走到紫檀木茶几旁坐下。 她提起紫砂茶壶,慢悠悠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最坏的结果,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王爷这一生,算无遗策,总觉得别人都是棋子,他以为是天时地利人和,却忘了,老十夫妻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她抬眼望向窗外悬着的那轮明月,清辉如水,洒在雍亲王府的琉璃瓦上,也照亮了远处隐约可见的火把红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惘与决绝,“王爷啊王爷,这一次,你怕是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福晋”,嬷嬷急得直跺脚,“您倒是给个章程啊,再不想办法,咱们怕是都要成为阶下囚了”。 四福晋终于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暖意,“还能如何”。 她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厅外站的整齐的侍卫们,弘晖死后,她早就心如死灰了,若是这般,也算一家团圆了,不必再留她的弘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地下。 “王爷兵行险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进,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退,亦是粉身碎骨的悬崖,咱们做家眷的,既然上了他的船,便没有半路下船的道理”。 她转向一旁的王府护卫统领,神色凛然,语气果决:“我问你,王爷留下的府兵,如今部署得如何了”? 那统领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回福晋,王爷早有吩咐,若王府遇袭,由奴才率三百锐士死守内院银安殿,外院由长史带着家仆抵挡,各门皆已封死,弓弩手就位,只等敌人破门”。 “好,你去吧”,四福晋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等那人走后,她走到梳妆镜前,取下一支华美的赤金衔红宝石凤簪,这还是当初大婚时候,王爷送她的。 “嬷嬷,”她将凤簪握在手心,语气平静,“取我的旗装来,要那套石青缎绣金凤凰纹的”。 嬷嬷一愣,“福晋,那是,那是只有大朝会才穿的吉服啊”。 “今日之事,不比大朝会轻”,四福晋的眼神坚定如铁,“明玉既然敢带兵围府,便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我是雍亲王福晋,爱新觉罗家的媳妇,费扬古的女儿,断没有披头散发、束手就擒的道理。” 她抬手,将长发高高挽起,插着那支凤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凌厉的眉眼,“告诉外面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雍亲王府,大门不开,内院不破,只要我还活着,就休想有人用女眷逼王爷就范”。 “至于王爷”,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乾清宫的方向,“他在前面争那把龙椅,我在后面守着他的家,成,是他的江山;败,是我的宿命”。 窗外的喊杀声隐约传来,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染成了红色。 四福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半分退缩。 第159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敦亲王府的侍卫借着东风,将明玉提前分发下去软骨散全都扬了出去,雍亲王府私下里豢养的府兵,便浑身发软,兵器脱手,瘫倒在地,无力反抗,他们乎没费多少力气,便冲破了雍亲王府的防线 明玉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匕首,神色冷凝的迈进雍亲王府正门,脚下踩着散落一地的兵刃,径直走向内院。 没有预想中的喊杀震天,没有兵刃相撞的脆响,雍亲王府里静得反常,只有烛火噼啪轻响,反倒让端坐在内院的乌拉那拉氏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她指尖攥紧了茶盏,指节泛白,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不该是这样的。 王爷留下的府兵皆是精锐,就算不敌,也断不可能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现在这般情形,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早有预谋,不动刀兵,便已破了她所有依仗。 果然,女中诸葛非同一般,十弟妹不打无准备之仗。 今日这一局,她和胤禛,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是他们太过轻视明玉了。 正院门前那些浑身发软的侍卫早已溃不成军,院子里的奴才们也是一个比一个惊恐,根本不敢阻拦。 明玉站在台阶之下,抬眸望向紧闭的屋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温和里藏着不容抗拒的锋芒,只轻轻唤了一声,“四嫂,出来吧”。 殿内的乌拉那拉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推开了那扇,即将决定她命运的房门。 见她出来,明玉目光扫过乌拉那拉氏那一身行头时,拧了拧眉毛。 石青缎绣金云龙纹的吉服穿在她身上,一丝不苟,发髻梳得溜光水滑,赤金点翠的凤钗稳稳当当,竟像是要去赴一场大朝会,而非身陷囹圄的末路。 明玉缓缓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子,一声悠长的叹息,混着夜风,轻轻散在了灯火里。 她身后的侍女想上前,却被她抬手止住。 “四嫂,”明玉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凛冽,多了几分复杂的怅然,她缓步走下台阶,与乌拉那拉氏隔着两步远站定,目光里映着对方眼底的倔强,“你这又是何苦”。 乌拉那拉氏挺直脊背,不卑不亢,“我是雍亲王嫡福晋,便是落了难,也不能失了体面”。 “体面”,明玉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敬佩,“是啊,你们这群人,最讲究的就是体面”。 她抬眼,望着银安殿檐角翘起的飞檐,像是透过这重重墙壁,看到了别处的光景。 “想我姐姐出嫁前是何等意气风发,天之骄女,可现在为了八贝勒活的不像她自己,十三嫂性子最柔,可十三爷被圈禁那十年,她在府里一手操持,硬是没让任何人看了笑话,还有大嫂、二嫂,一个在宗人府受着磋磨,一个在咸安宫苦守,现在又多了四嫂你”。 明玉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乌拉那拉氏,眼底是全然的认真:“四嫂,你说,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到底是烧了什么高香,竟能娶到你们这群女子”? 这话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乌拉那拉氏的心湖里。 她想起这些年的风雨,想起弘晖走时的痛,想起胤禛深夜在书房的灯,也想起方才自己握着金簪,想着要与王府共存亡的决绝。 良久,乌拉那拉氏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既入了爱新觉罗的门,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这是命,也是我们的本分”。 明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晚风掀起她衣角一点轻纹,眼底那点叹惋忽然沉成了一片无人能懂的温柔与心疼。 她与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从千年后的盛世踏来,见过男女并肩而立的天地,见过女子不必依附、不必隐忍、不必以夫为天、不必把一生困在一方院落里的模样。 她见过女子掌权、治学、征战、立业,活得肆意坦荡,光芒万丈,半点不输给男子。 可眼前的四福晋,还有姐姐、十三嫂,还有更多的福晋们。 她们从出生起,便被锁在三纲五常的牢笼里,自幼读的是女诫女训,学的是温顺恭俭,认的是夫为妻纲、以夫为天。 她们的才情、聪慧、坚韧,全都被磨进了深宅大院的晨昏里,藏在了“本分”二字之下,一举一动遵守的守的全都是规矩。 她们不是不优秀,不是不耀眼,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允许活成自己。 生来就被套上枷锁,被教着贤德、退让、忍耐、守节、重负,哪怕是遇到再荒唐的丈夫,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可这天下,这深宫,这府邸,这爱新觉罗家的规矩,从来没人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明玉望着眼前一身吉服、宁死不肯失了体面的乌拉那拉氏,喉间微微发涩,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四嫂,你安心休息吧,只要你们安分待着,四哥的事,我会尽量转圜,不牵连到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四福晋哑着嗓子问道。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明玉也没说太多。 这一句话,没说惊天动地,却直直戳进了乌拉那拉氏心底最软、最无人触碰过的地方。 她僵在原地,眼眶猛地一热,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不肯让泪落下。 明玉转身走了出去,吩咐道,“看守好,不许放任何人出去,若有不服从管理的,可先斩后奏,还有,不许亏待了四福晋”。 “是”,领头的侍卫应声道。 然后,明玉上了马车,往另一个方向的佟佳府邸去了,那个宅子,更是藏污纳垢之所。 第160章 被做局了 乾清宫偏殿内,烛火昏沉。 隆科多指尖抵着木门,微微用力推开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放轻靴底,一步一步挪向内榻,只见锦被高高隆起,轮廓分明,推门进来,也没有反应,想来是太子已然睡熟。 他屏息靠近,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抬手将锦被狠狠一掀。 但,被褥翻飞之下,哪里是什么沉睡的储君,不过是几只塞得饱满的锦枕。 隆科多心头骤沉,暗叫一声不好,转身便要退。 可刚一转身,颈间一凉,一柄寒剑已然抵住咽喉,锋芒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僵硬回头,只见太子的贴身侍卫立在阴影之中,剑身映着烛火,冷声道,“隆科多,你这个时候出现在乾清宫,是要行刺太子,还是逼宫弑君”? 隆科多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寝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烛火在他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那柄悬在颈间的利剑又贴近了一分。 “郑……郑侍卫”,他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试图维持九门提督的体面,眼底却藏不住慌乱,“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此乃乾清宫偏殿,太子殿下居所,你持剑相向,是要谋逆不成”。 郑宇手腕微沉,剑锋又逼近一分,冷笑道,“谋逆的是你隆科多,深夜私闯太子寝屋,鬼鬼祟祟掀被窥探,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如此慌张”。 话音未落,偏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数名黑衣禁卫悄无声息地围了进来,甲胄未响,刀鞘冰冷,瞬间封住了所有退路。 隆科多这才惊觉,自己从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落入了圈套。 床上的锦枕、虚掩的房门、看似熟睡的假象,全是引他现身的诱饵。 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终于压下了所有伪装,沉声道,“你们设局害我,太子殿下何在,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郑宇收剑半寸,目光扫过殿门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嘲讽,“我们不想做什么,倒是大人想做什么”。 殿外烛影微动,一道身影缓缓显现,站在门槛外面,沉默地看着殿中有些狼狈的隆科多。 空气瞬间凝固,隆科多眼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太子既然敢大喇喇出现,那就说明乾清宫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们此刻怕是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 门槛处立着的正是太子胤礽,他一身月白常服,眉眼间不见半分睡意,唯有一片冷冽沉静。 显然,这整座偏殿、这床锦被、这只枕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此刻,他只想大喊一句,四王爷,我们被做局了啊。 颈间利剑逼人,隆科多双腿一软,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太子殿下,臣,臣只是入宫当值,听闻偏殿有异响,担心殿下安危,这才贸然入内查看,绝无半分歹意啊”。 “查看”,胤?缓步走入殿中,脚尖点了一下被扔到地上的锦被,声音字字如冰,“隆科多,你身为九门提督,掌京城防务,宫禁规矩难道还要本宫教你,深夜擅闯储君寝殿,不通报、不请示,进门便掀被查验,你这是护驾,还是弑君”? 郑宇手腕微一用力,剑锋已划破一层薄皮,一丝血珠顺着颈侧缓缓渗下。 隆科多疼得一颤,再不敢狡辩,大冷天的竟出了汗,汗珠顺着额角滚落,砸在青砖之上,溅开细小的水渍,“臣一时糊涂,求殿下开恩,臣是受了人蛊惑,一时鬼迷心窍,才敢做出这等蠢事”。 他上前几步,“殿下,我是皇上的表弟,也就是殿下的舅舅,看在一家子亲戚的份上,殿下放我一马,我必定死心塌地为殿下办事,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殿下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 胤?牵起唇角笑了,他隆科多向来嚣张跋扈,眼睛长在脑门上,见到他们这些皇子也是趾高气扬,现在能看到他求饶,还真是不容易。 “受谁蛊惑”,太子抬眸,目光如刀,直刺他心底最深处,“是四哥蛊惑吗,还是说,是你自己利欲熏心,想要一个从龙之功呢”。 隆科多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他沉默,太子淡淡一笑,转头对郑宇吩咐:“既然隆大人不肯说,那就不必问了,拿下,先关入密牢,没有本宫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私传消息”。 “是”,郑宇应声收剑,反手一扣隆科多手腕,利落锁上镣铐。 金属碰撞之声在空荡的偏殿里格外清脆,也彻底击碎了隆科多最后的侥幸。 他被两名禁卫拖拽着向外走去,经过太子面前时,终于忍不住嘶声喊道,“殿下,臣知道错了,求殿下饶臣一命”。 太子却未曾再看他一眼,弯腰捡起锦被,掸了几下,眸色沉沉,无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思。 他不是知错了,他是造反未遂,害怕了。 见隆科多迟迟未回,四阿哥心头起疑,刚想示意侍卫去看看,门轴就发出一声细弱的吱呀,胤禛的手猛地一顿,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脊背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指节泛白。 龙床上,康熙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气息急促得几乎接不上。 没有人进来,只不过是风吹动了门而已,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随着门被缓缓推开,寒风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漫了进来。 胤禛终于缓缓转身,视线对上门口那一瞬间,他重新恢复了镇定,立马有侍卫把开了一条缝的门关上。 是他想多了,哪怕隆科多不敌,年羹尧也在外面呢,他不信老十会是年羹尧的对手。 康熙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望着他孤绝的背影,声音轻得像一缕将熄的烛火,“胤禛,回头是岸”。 他没有应。 第161章 攻守易势 四阿哥皱眉,机不可失,迟则生变,不能再等了,“谢安”。 “奴才在”,立马有侍卫上前回道。 “你去接应隆科多,让他速度些”,四阿哥吩咐道。 “是”,那侍卫应下,转身往门口走。 吱呀一声,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正要迈步出去探查情况的谢安骤然僵在原地,脚步死死地钉在地上, 四阿哥见他反应不对,眉头轻拧一下,刚要开口催促。 下一秒就看到谢安脸色骤变,脚步慌乱的倒退着退回殿内,一双眼睛警惕的瞪着门口,周身都绷得紧紧的。 胤禛心下一沉,下意识的往前挪动了几步,目光锐利的投向门外。 只见一名身披盔甲的侍卫手持着刀,面无表情的踩着裤子走了进来,刀锋直指谢安的心口,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不等殿内众人反应,紧随那名侍卫之后,越来越多的侍卫鱼贯而入,铁甲摩擦的冷硬一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侍卫便将整个殿内围了个水泄不通,闪着寒光的刀锋齐刷刷的指向胤禛,将他包围了。 胤禛面色难看,被这一群装备齐全的侍卫围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冷风吹过,这一次,血腥味更加明显了,四阿哥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隆科多和年羹尧都没能成事,是他小看了十弟。 胤禛死死地咬着牙,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胤?”。 话音刚落,殿外便走进来一道身影。 一步一步,胤?走近,负手而立,“四哥,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乾清宫,到此一游吗,或者说,四哥你侍奉皇阿玛,孝心可嘉”? 龙榻上的康熙乍见胤?完好无损地迈步进来,悬着的心猛地一松,先是一喜,紧跟着激动与宽慰齐齐涌上心头,反倒呛得胸口剧烈起伏,弯着腰猛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连气都喘不匀。 胤?见状,脸上那抹戏谑笑意瞬间敛去,脚步飞快地掠过持刀围立的侍卫,几步便冲到龙榻跟前。 伸手小心翼翼扶起康熙,让他半靠在软枕上,手掌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格外温柔,“皇阿玛,您慢些,别呛着,万事有儿臣在呢”。 康熙咳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拼着力气抬起颤抖的右手,死死攥住胤?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后怕与惊喜。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那紧握的力道,道尽了此刻的激动与心安。 他是真的怕自己害了胤?,胤?是个好孩子。 一旁的胤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牙关咬得几乎要碎,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难言的涩意,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却在重重刀兵围困之下,不敢轻易动弹。 好一对父子情深啊。 康熙喘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过那股急劲,他枯瘦的手依旧死死攥着胤?不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复喃喃:“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胤?脸上漾出温和的笑,轻声安抚,“皇阿玛放心,儿臣没事,您也不会有事的”。 可这般大悲大喜骤然交替,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 康熙话音刚落,胸口又是一阵剧烈抽搐,接连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炸开,喉间一甜。 “呕”,一口鲜红的鲜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在明黄色的龙被上,刺目得让人心脏发紧。 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慌忙抬手将康熙扶着躺下,“太医呢,去传太医”。 立马有侍卫跑了出去,原本太医是在外间候着的,但四阿哥一进来,便将李德全和太医,已经伺候的宫人们全都押下去了。 康熙这会浑身脱力,头歪在枕上,气息微弱,脸色是一片惨白,也没有力气攥着胤?的手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皇阿玛,胤禛心头猛地一紧,他也不想这样的,他不想的,可他没有别的选择,皇阿玛,是您逼我的。 殿外脚步声迭起,太医拎着药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一瞧见龙榻上康熙唇角染血、气息奄奄的模样,脸色瞬间煞白,顾不及行礼参拜,也顾不上殿内森寒的刀兵围立,立刻跪扑到榻前诊脉。 老太医三根手指一搭上康熙腕间,眉心立刻死死拧成一团,指腹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敢耽搁,飞快从药箱中取出一盒寒光闪闪的金针,屏气凝神,对准康熙身上几处死穴,一针重过一针地扎了下去。 扎完最后一针前,太医悬着的手臂微微发抖,抬手用衣袖狠狠擦了擦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 接着,抬眼看向立在榻边的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十阿哥,若是这一针扎下去,皇上即刻便能醒转,可这是强行激发出最后一丝生机,撑不了多久了”。 胤?的心猛地一沉,喉结滚动,沉声追问:“若是不扎,如何”? 太医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不扎,皇上便这般昏昏沉沉躺着,反倒能多挨些时日,只是怕再无清醒之机”。 胤?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指腹死死掐进掌心。 良久,胸腔里那口憋闷的气才缓缓吐出,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沉重,“扎“。 皇阿玛一生要强,绝不愿意这般昏昏噩噩苟延残喘。 太医闻言不再多言,重新凝神捏起最后一枚金针,看准头顶穴位,手腕用力,一针稳稳扎下。 这一针落定不过片刻,龙榻上的康熙睫毛轻轻颤动,原本涣散无光的双眼,竟缓缓重新睁了开来。 太医见康熙终于睁眼,不敢多做耽搁,连忙轻手轻脚取下他身上几枚金针,收好药箱,弓着身子缓缓退到外间垂手侍立。 恰在此时,李德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冠帽歪斜,衣衫凌乱,显然是分离挣扎过了。 看清眼前的一切,脚下一软便跪倒在龙榻前,老泪纵横地磕头,“皇上,老奴回来了,是老奴护主不力,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康熙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依旧温和,“起来吧,朕知道你的为人,这不是你能左右的”。 说罢,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胤?身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意,“让殿内的人都下去,朕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胤?立刻会意,沉脸点头,对着两侧侍卫一挥手。几名侍卫当即领命,径直朝着胤禛的方向围了过去,伸手就要将人押出去。 胤禛眸色一厉,周身戾气骤起,当即就要反抗挣脱,可还未等他发力,暗处骤然闪出两名精悍暗卫,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臂膀,力道狠厉。 胤禛挣扎数次,肩背被死死按住,终究挣脱不得,被侍卫半推半架地押出了寝殿。 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胤禛,如何能抵得过厮杀出来的暗卫。 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寝宫内,最终只剩下龙榻上的康熙,与立在榻前的胤?二人。 第162章 康熙薨逝 寝殿之内,烛火昏沉,四下寂静,殿中唯有康熙与胤?二人。 龙榻之上,康熙面色枯槁,气息微弱,见胤?近前,他艰难地摆了摆手,强撑着病体想要起身。 胤?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他的臂膀,将他缓缓扶坐起来,靠在软枕之上。 甫一坐稳,康熙便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住了胤?的手掌,指腹冰凉,力道却重得惊人,目光浑浊却依旧带着帝王的沉凝,一字一顿,哑声开口,“胤?,朕今日,留你在此,是有千钧重担,要托付于你”。 他喘了两口粗气,喉间滚着浓痰,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大清万里江山,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朕,便交给你了,你要守好社稷,安抚百姓,勤勉为政,对大清江山,对天下万民,负责”。 胤?膝头一沉,便跪下来,“皇阿玛,皇阿玛大清江山离不开您,您不要这样说”。 康熙望着他,眼中泛起一丝哀戚与嘱托,声音放软,带着为人父的恳切,“朕知道,你素来性子直厚,不恋权位,无心党争,也正因如此,朕才放心将这天下,都交到你手上” 说着,他死死地握住胤?的手,“你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何事,务必善待你的诸位兄弟,他们皆是朕的骨血,是你的兄弟,不可手足相残,你多担待些,若他们无甚大错,便不要赶尽杀绝”。 胤?眼眶通红,泪水早已滚落,重重颔首,哽咽着应道,“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必定守护好大清江山,善待诸位兄弟,绝不负皇阿玛所托”。 “还有你二哥,等朕去了,就把他放出来吧,不必有封赏,做个闲散宗室就好”,康熙还是放不下他心爱的麻宝。 胤?心里只觉得讽刺,明明大哥在宗人府过的比二哥苦多了,可皇阿玛连提都没提过大哥一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好,皇阿玛放心”,胤?淡淡地说。 康熙闻言,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眼中最后一点光亮落定,握着胤?的手,缓缓松了几分,只余满心托付与释然。 他的那些孩子们,或许都会怨他,怪他,甚至恨他,但这是他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大悲大喜交织,心头执念一朝散尽,康熙身上那股撑持许久的帝王精气神,竟肉眼可见地迅速衰弱下去,眉眼间只剩下沉沉的疲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胤?看在眼里,心底一沉,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暗处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机灵的奴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直奔小厨房,那里一直温着上好的人参汤,就怕万岁爷夜里急用。 不过片刻,奴才捧着汤碗轻步返回,躬身递上。 胤?伸手接过,碗壁温热,暖意透过指尖传来,他放轻了声音,“皇阿玛,喝点参汤暖暖身子吧”。 康熙疲惫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胤?便亲自捧着汤碗,一勺一勺细细吹凉,喂到康熙唇边。 康熙慢慢啜饮着,一碗汤下肚,气息稍稍平稳了些。 他甚至自己抬手拿起锦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李德全,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李德全,把朕那件新的龙袍取来,给朕换上”。 李德全一听这话,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连忙躬身哽咽应道,“是,奴才遵旨”。 不多时,李德全带着几名内侍轻手轻脚入内,小心翼翼伺候着康熙更衣。 崭新的龙袍笔挺华贵,金线绣成的龙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搭配上新制的朝珠与皂靴,一番装扮下来,康熙整个人顿时显得齐整肃穆,褪去了病榻上的萎靡。 许是回光返照,换好衣冠的康熙精神竟好了许多,眼神也清亮起来,甚至能不用人多扶,自己慢慢挪动脚步。 胤?也不再阻拦,连忙上前,给他披上大氅,稳稳扶住他的手臂,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寝殿。 皇阿玛既然想看,那就看吧。 夜色深沉,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庭院。 康熙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天边一轮圆月,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平静释然的笑意,轻声叹道,“今夜月色甚美”。 康熙仰头凝望着天边明月,清辉洒在他崭新的龙袍之上,映得眉眼间一片平静。。 就在抬眼望天的刹那,他的脑海里忽然翻涌如潮,无数身影如走马灯般掠过眼前。 有一生扶持他的孝庄太皇太后,有他慈和的嫡母,还有相伴多年的两位皇后和表妹,还有那些年纪轻轻便离他而去,早早夭折的孩子们,还有被废黜的胤礽,一张张面容在他脑海浮现。 半生纷争、半生忧思、半生帝王业,半生骨肉情,尽数在这月光下翻涌而过。 他一生坐拥天下,权掌四海,到了此刻,心头掠过的却不是万里江山,而是那些他爱过、痛过、牵挂过、也亏欠过的故人。 万千思绪压在心头,却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融在微凉的夜色里。 胤?走上前去,“皇阿玛,夜深风寒,回去吧”。 康熙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想回去,现在他想最后再看看这乾清宫,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胤?,陪朕继续走走吧”。 “好,皇阿玛,您当心脚下”,胤?这会是个十足的孝顺儿子。 一老一少就这样走着,如同后来敬妃在宫里数砖一样的认真。 这会康熙很平静,但他走的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这一生重新走一遍。 胤?在康熙询问的时候回话,其他的时候都保持沉默,只稳稳地扶着他,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 风轻轻吹过檐角,月落肩头。 帝王一生,到最后,也不过是这样,安安静静,走一段回家的路。 约莫过了两刻钟,康熙脚步一顿,扶着胤?的手臂微微发颤,身子微微佝偻,喘着粗气,原本有些红润的脸色又重新黯淡了。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乾清宫宫门,沉沉地叹了一口普气,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力不从心,真是力不从心了啊。 但即使是走到油尽灯枯,这位执掌天下六十一的帝王,依旧想在最后时刻,保住自己的体面和尊严。 他轻轻拍了拍胤?扶着他的手臂,“回去吧”。 胤?点点头,握着康熙的手臂更加用力,稳稳地将康熙送回寝殿。 守在一旁的李德全听到万岁爷要回殿,眼睛一红,立马吩咐小太监们去把地龙再烧热些,再准备些热水,好给皇上净手。 果然,甫一回到寝殿,康熙就要净手。 李德全伺候着康熙用热毛巾擦手,康熙看着李德全也不再年轻的容貌,“胤?,李德全伺候朕多年,等朕去了,是走是留,全看他自个的意思,你要善待他”。 “皇上”,李德全瞬间跪下,老泪纵横,“皇上,能得到皇上这句话,奴才就是立马闭眼也无憾了”。 康熙笑笑,“你这老奴,惯会说好听的”。 “皇阿玛放心,儿臣会的”,胤?现在就一句话,皇阿玛请放心,您安心的走吧,儿臣会接手您所有的遗产。 店内地笼烧的暖意融融,热气裹着沉香漫在屋里,胤?站在一旁,额角都沁出了薄汗,可康熙却觉得四肢都在发冷,手脚也是冰凉。 他每一步走的都格外沉重,气息混乱,“朕累了,扶朕歇息吧”。 “是皇阿玛”,胤?上前伺候着康熙躺下。 康熙静静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殿里熟悉的檀香与暖意,紧绷了一生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垮。 他忽然觉得浑身轻软,像是飘回了年少无忧的时光,没有朝政,没有纷争,没有骨肉相残,只有纯粹的快乐和安宁。 他微微抬眼,望向半空朦胧的光影里,竟慢慢浮起了无数熟悉的身影。 太皇太后端坐在上首,威严又温和,他的嫡母和生母佟妃左右相伴,眉眼慈和,三个人正在说笑。 赫舍里氏抱着年幼的孩子静静地喂他吃糕点,钮祜禄氏被几位皇子公主围在一处,表妹怀中的小姑娘玉雪可爱,那模样像极了表妹,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他已经遗忘了的人,他们都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所有人都温柔地望向他。 然后,孝庄太皇太后缓缓抬起手,朝他轻轻招了招。 康熙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里没有泪,只有释然与安宁,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孩童般干净的笑。 他也慢慢抬起手,对着半空轻轻抓了抓,像是终于等到了归家的召唤。 下一刻,手臂轻轻垂落。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一代帝王,就此长眠。 殿内烛火微微一跳,再无声息。 第163章 尘埃落定 “皇阿玛,皇阿玛”,胤?见康熙缓缓阖上眼,再也没了动静,激动地扑上前喊道。 一旁的李德全浑身一颤,颤巍巍探了探康熙的鼻息,再抬起身时,已是泪如雨下,“咚”地跪倒在地,悲声高喊: “皇上——薨了——”!!! 一声落,整座寝殿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一片,外面的侍卫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伏在地上,哭声瞬间压不住地涌了起来。 胤?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床上面色安详、再无波澜的康熙,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他张了张嘴,只轻轻吐出一句,声音轻得像梦,“皇阿玛,薨了”。 夜半深更万籁俱寂,乾清宫方向突然传出四声沉重的丧钟,钟声穿破夜色震的宫墙似在微微发颤,一声声砸在人的心上。 钟声一路飘出紫禁城,惊醒了整座沉睡的京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灯依次亮起,百姓们披衣其身,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慌和不安。 不用人说啊,钟声响起,天下皆知,皇上薨了。 各大臣、各皇子、各宗室府上也是灯火通明,此时众人也是心情不一。 八阿哥胤禩披衣站在窗前,听到钟声,他闭上眼睛,长长一叹,额娘,皇阿玛下去找你了,你开心吗。 九阿哥此时正带人围在佟家府邸,听到钟声,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地了。 按照约定,这是一切顺利,虽然皇阿玛薨逝他很心疼,但比不上自己兄弟上位登基更让人兴奋。 嘿嘿嘿,他以后可以躺平了,老十啊,你九哥以后的荣华富贵可全都靠你了。 养蜂夹道,睡的昏昏沉沉的胤祥听到钟声的时候,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没听错吧,是四下。 绿芜被惊醒,跟着坐了起来,“爷,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钟声了”,胤祥显然是有些迷茫,又有些惊慌。 “不行,我得去看看”,说着,胤祥掀开被子就往外走。 看着他穿着单薄,绿芜赶紧起身追了出去,“爷,衣服,穿上衣服”。 一推开门,胤祥就看到看守他的侍卫也是脸色苍白,立马追问道,“你也听到了,是不是”? 那侍卫点点头,他确实听到了 这时候,绿芜追过来了,她给印胤祥披上大氅,“爷,小心着凉”。 胤祥却后退几步,脸色难看,绿芜扶着他,跟着一起后退,眉心微微蹙起,“爷,你怎么了”? 胤祥愣了一会,才开口,“绿芜,皇阿玛薨了”。 绿芜见状,喉头哽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都知道,虽然胤祥被皇上幽禁在此,可他内心里非常看重皇上,也非常渴望皇上,她只好默默地抱紧十三阿哥,想要给他一点力量。 而此时,雍亲王府里。 四福晋听见那穿透夜空的四声丧钟,浑身一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四爷……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更让她绝望的是,四爷不仅是夺嫡失败,还要背上弑父弑君的千古骂名,连带着整个雍亲王府,都要一起陪葬。 她失了所有力气,缓缓倚在冰冷的墙边,嘴角扯出一声凄苦至极的笑。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父亲早逝,母亲柔弱,为了娘家她也是操碎了心,丈夫心里住着国事和家事,可却从来没有她,唯一的儿子又早早夭折,如今,还要被丈夫连累,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这一生,真是苦到了骨子里。 而另一边,回到敦亲王府的明玉,听见宫中丧钟准时响起,非但没有半分悲戚,唇角反而轻轻向上一扬,露出一抹无声却笃定满意的笑。 皇阿玛,对不起了,虽然您薨逝,我们该哭,可明玉此时真的哭不出来,因为太开心了。 尘埃落定。 这一局,是他们赢了。 第164章 摊牌了嘿 天刚蒙蒙亮,紫禁城便忙碌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准备大行皇帝的丧仪。 素白帷幔,从乾清宫檐角一直垂到宫阶之下,将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惨白里,礼部、内务府、禁卫的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风一过,幔布猎猎作响,朱红宫墙都添了几分冷寂。 胤?一身缟素,腰系麻带,眼底带着淡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睡。 胤?:一张龙椅摆在你面前,要你,你能睡的着吗? 乾清宫正殿之内,素白灵幔自殿顶垂落,将整座大殿裹得如同素城。 正中七宝沉香棺椁安奉于汉白玉灵床之上,棺身漆以黯金,雕着九五龙纹,此刻都覆盖着素绫。 长明灯两列排开,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棺前“圣祖仁皇帝”灵牌森然肃穆,香烟袅袅,直上浮雕,却散不去殿中沉沉的死气与悲寒。 棺前摆着三牲祭器、清酒香烛,一应祭物整齐肃穆,显然是极为体面。 太子胤礽一身麻冠孝服,腰系麻绳,面色苍白,他缓步上前,身后跟着诸位皇子、宗室和文武大臣,在丹陛之下层层跪倒。 “一叩首”,司礼太监高声喊道。 满堂臣工齐齐俯身,额头触地,青砖冰凉刺骨。 “再叩首”,衣袂摩擦之声在大殿里回响。 “三叩——兴”,胤礽缓缓起身,抬眼望着那口巨大的棺椁,喉间一哽,久久未能言语。 棺中安卧的,是他的君父,是大清六十一年的江山。 从此,宫阙依旧,君已不再。 而此时,依旧在赶路的十四阿哥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第一轮祭拜仪式刚毕,殿内香烟未散,一片低泣与肃穆之中。 九阿哥胤禟目光飞快扫过阶下文武,又暗中瞥了眼诸位皇子,当即上前一步,撩开素服袍角,在康熙灵前跪下了。 “太子殿下”,他声音清亮,压过殿内余声,“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天下无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臣恳请太子殿下即刻登基,以安社稷,以慰民心,以安大行皇帝在天之灵”。 九阿哥:十弟登基第一功臣必须是我。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一静。 原本低声啜泣、互相搀扶的臣工们猛地回过身,不好,被抢先了。 五阿哥胤褀眉尖一动,弟弟,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带着我呢,于是立马上前一步。 “太子殿下,臣亦恳请殿下即刻登基,大行皇帝殡天,朝野震动,四方观望,殿下身为国之储君,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唯有殿下早登大位,方能上先帝英灵,下抚四海苍生,稳固我大清江山社稷”。 胤褀:嘿嘿,开团我秒跟,论拍马屁这一块,他是专业的。 五阿哥一向沉稳持重、不结党羽,在朝臣之中是一个妥妥的清流,他这一开口,顿时让殿内劝进之势又添了一份重量。 原本尚在观望的几位重臣见状不再犹豫,纷纷俯身叩首,劝进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臣等恳请太子殿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以天下为重”。 “大行皇帝生前属意殿下,早正储位,今继大统,名正言顺”。 “请殿下承继大统,安定朝野”。 礼部官员、内务府大臣、宗室王公、领侍卫内大臣等一个接一个跪倒。 有人真心拥戴,有人顺势从众,有人看风向而动,也有人心有不甘,却在大势之下,不得不跟着俯身。 一时间,乾清宫内,除了仍立在原地的太子胤?,几乎人人皆跪。 太子胤?一身麻冠孝服,立在康熙棺椁之前,身形微颤。 他望着长明灯映照下的棺木,又看向阶下跪得密密麻麻的文武,喉间滚过一声哽咽。 一边是生父刚逝,哀恸锥心;一边是群臣劝进,天命所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垂眸望着康熙的灵柩,长长一叹,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哀戚与自谦,缓缓开口。 “大行皇帝骤然崩逝,孤心中悲恸欲绝,才德浅薄,恐难当大清万里江山之重,恐负先帝数十年教养之恩,更恐负天下万民之望,今日国丧当前,本应一心守孝,何敢轻言继位”。 话至此处,他顿了顿,抬眼扫过阶下一片赤诚叩请的群臣,再望向棺前长明不灭的烛火,语气陡然一沉,话锋陡然一转: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日无主,诸位爱卿如此恳切,以江山相托,孤不敢因一己之哀,误大清国本,今日,孤便顺应天命、仰承先帝遗志,继承大统”。 话音一落,九阿哥胤禟率先反应过来,伏地高声拜贺:“皇上圣明”! 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紧随其后,齐声叩首,“皇上圣明”! 既然有人开了头,于是刹那之间,乾清宫内,上至诸王贝勒,下至文武百官,尽数伏在地上,响彻天地的山呼海啸般涌遍整座紫禁城,“臣等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缓缓抬手,声音沉稳,“众卿免礼,请起”。 摊牌了,他不装了,他就是要当皇帝。 胤?: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第165章 成王败寇 下午时分,日头斜照在城墙上 一队车马稳稳停在敦王府前,为首的正是新上任的总管太监汪莲。 他一身簇新的蓝色太监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气,亲自领着人从车上搬下几箱东西,里面装的都是皇上送给皇后的心意。 一路有人通传,汪莲候在正院门外,等候明玉召见。 正院暖阁里,熏炉青烟袅袅,明玉斜倚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身旁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阿哥,不过几岁年纪,却学着大人模样,小手掌轻轻按在她肩头,一下一下认真揉捏着。 虽是孩童之手,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眉眼间温顺孝顺,俨然已是个小小暖男。 明玉唇角噙着浅笑,一脸惬意。 “福晋,宫里来人了,汪公公求见”,池兰禀报道。 明玉眼都没睁,“让他进来。” 汪莲轻手轻脚走进暖阁,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恭敬响亮:“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明玉睁开眼,瞧着他,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册封圣旨还没下呢,汪公公倒是会说话”。 汪莲连忙低头,一脸从善如流,“奴才不敢,只是娘娘这皇后之位,早已是铁板钉钉,万无一失”。 他微微抬头,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皇上已经亲自将册封皇后的圣旨写好,只等登基大典当日,便昭告天下,正式册封,届时,福晋您便是这大清名正言顺的皇后”。 暖阁内一时静了下来,伺候的奴才们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常言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娘成了皇后,入主中宫,到时候,他们这些做奴才不也跟着水涨船高。 明玉笑意渐深,眼底掠过一抹笃定与温柔。 她知道,从今天起,整个紫禁城,变天了。 皇上对皇后的重视,汪涟心知肚明,这会了,也不吝啬给皇后买个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奴才不敢有半分虚言,皇上亲自在乾清宫写的圣旨,奴才在一旁伺候着笔墨,册文里写福晋温良恭俭、德佩坤元,足见皇上对您的重视与心意”。 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如今宫里宫外都已心知肚明,登基仪式和册封大礼,皆由礼部紧锣密鼓的筹备,不日便会举行,届时,福晋您入主东宫,母仪天下,乃是顺理成章的事”。 明玉知道汪涟的心思,点点头,“皇上的心意,我自然知晓,池兰,给汪公公上茶”。 “是”,池兰端着托盘走了上来,上面的哪是什么茶盏,而是一个杏色的荷包。 汪涟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哎呀,奴才谢娘娘赏赐”。 将荷包揣进兜里,汪涟继续说道,“娘娘,奴才这次来是奉了皇上的命令给您送东西来了,皇上还说,让娘娘再等几日,等他收拾好了宫殿,就接娘娘和阿哥进宫”。 明玉点点头,汪涟也识趣地告退。 福晋忙,他也忙着呢,要去跟其他人说说,他汪涟升官了。 此时,一首bGm响起,潺潺流水穿过了丛山一座座…… 在不见一丝天光的阴暗密室里,四阿哥胤禛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垂着头,一动不动。 从紫禁城第一声丧钟响起时,他心底便已生出不祥的预感。 那钟声沉闷、压抑,一下下敲在他的骨血里,像是提前为他的野心送葬。 他在这里等了许久。 久到四肢发麻,久到呼吸都带着霉潮的寒气,久到绝望一点点从脚底攀上来,缠紧他的心脏。 可没有任何人来寻他,没有任何人来理他。 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将他遗忘。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死寂的密室深处,终于传来吱呀一声。 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束刺目的日光,硬生生撕裂黑暗,蛮横地闯了进来,照亮满室死寂。 四阿哥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双眼,指缝间漏下的光,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微微眯眼,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逆光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周身被光晕镶上一层冷白的边。 看不清面容,却能一眼望见那身孝服之下,隐隐透出的纹样——是团龙纹。 龙纹,龙袍,想到这里。 四阿哥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 果然啊……终究还是他。 密室的阴冷,瞬间浸透了四阿哥的四肢百骸,比这寒冬更刺骨,比这绝境更绝望。 他所有的筹谋、隐忍、算计,在这一刻,尽数成空。 四阿哥的手臂缓缓垂落,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跟着暗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冰冷与死寂。 他就那样靠着阴冷潮湿的墙壁,半垂着眼,看着逆光而立的胤?一步步走进密室。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孝服素白,衬得那底下若隐若现的明黄色团龙纹愈发刺目。 那是只有帝王才能穿的纹样,是他藏在心底多年、梦寐以求的位置,如今却实实在在穿在了胤?身上。 密室狭小,空气凝滞。 胤?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悲,没有喜,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帝王威仪。 四阿哥喉间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费尽心思布下的局,暗中联络的人,连夜安排的退路,竟全都成了一场空,紫禁城的钟声响起时,他就该明白,大势已去。 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可直到亲眼看见这身龙袍,他才彻底承认——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胤?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薄唇微启,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四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了皇位,便要置我于死地吗”? 四阿哥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怼、绝望,却在触及胤礽那双已然带着帝王威压的眼眸时,尽数僵住,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大笑起来,声音凄厉,“只为了皇位,哈哈哈”。 等他笑完,偏执地看向胤?,“皇位,不只是皇位,是我能安稳活下去的保障,是十三弟能重见天日的希望,是若曦能恢复自由期许,我如何能不争”? 胤?摇摇头,诛心地说道,“四哥,你说错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四阿哥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红着眼睛反驳,“野心有何不好,凭什么二哥生来就是嫡子,被皇阿玛捧着宠着,我就是泥沼不成,要为二哥收拾所有的烂摊子,还要接受二哥的训斥,甚至打骂,我额娘也偏心十四弟,人人都不看好我,可我偏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胤?没说话,四哥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当初谁没嫉妒过二哥,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就二哥突出,单纯论血脉,他比皇阿玛都纯。 但当四哥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时候,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四哥,站在你的位置,你没错,站在我的位置,我也没错,不过,成王败寇,我赢了,你输了,事实就是如此”,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密室的光,只照在胤?一人身上。 他走后,石门再次关闭,而四阿哥,会继续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再也爬不出来。 第166章 破碎的她 三日后,紫禁城正门缓缓开启,朱红宫门配鎏金铜钉,在晨光里映出森严威仪。 平日里仅皇帝通行的御道,今日破例敞开,丹陛之上仪仗肃立,銮仪卫持黄罗伞盖、曲柄华盖分列两侧,只待一人归。 胤?一身簇新的龙袍,身姿挺拔立在午门御道正中亲迎,足见其对明玉看重,御前侍卫、内务府总管与亲随侍立两侧,都一脸肃穆。 远处车队渐近,马蹄轻踏青石板,仪仗前导,胤?上前一步,抬手示意扶轿。 轿帘轻启,明玉一身明黄色旗装,头戴点翠镶珠钿子,眉目如画。 胤?目光落定,上前执起她的手,掌心微温,语气沉稳:“明玉,随我回宫”。 二人并肩踏御道而入,午门雁翅楼旌旗微动,御道直通内廷,日光穿过宫门,将两人身影投在金砖地上。 一旁的老九看的眼睛发酸,怎么滴,就他有嫡福晋是吧,谁还没有个福晋了呢。 你看看明玉肚子都那么大了,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她。 九福晋:别来沾边。 作为明玉和胤?爱情的结晶,我们的大阿哥弘暄习惯地看着阿玛额娘恩爱的样子,已经非常自觉地跟着嬷嬷先走一步了。 他懂,额娘说过,这个少儿不宜。 所以,为了他的身心健康,他还是回他的小院子去吧。 浣衣局,几个粗使宫女拢着袖子蹲在地上,用力地搓洗盆里的衣服,压低了嗓子咬耳朵。 “哎,你们听说了没,如今登基坐龙椅的,是十爷”。 “早听说了,当初哪有看好十爷的,现在真是意想不到”。 “不过倒是四爷,真想不到吧,不知道新帝会如何处置”。 “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谋逆的反贼,宫里都传遍了,大行皇帝殡天那一夜,乾清宫乱得跟修罗场似的”。 “我听外婆舅妈的表哥的姑姑的大姨的表弟的妹妹的儿媳妇儿说了,那晚刀光剑影的,地上的血都漫过靴底子,死了不知多少人”。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乾清宫还有血腥味呢”。 “还有,皇上一登基,便下了圣旨,册封十福晋为皇后”。 “就是就是,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十爷对十福晋那是一往情深,府里只有十福晋一个女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 “我看未必,那可是皇帝,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但皇后可是有大阿哥在,大阿哥聪慧伶俐,先帝曾多次夸奖,哪怕是后面皇上有了新人,也越不过嫡子去”。 “这话没错,那可是嫡长子,既占嫡,还有长,那自然非同一般”。 “但是自古以来,哪有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我看啊,十福晋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有个宫女把手里的衣服一扔,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人家再怎么样都是皇后,一辈子锦衣玉食,哪里用咱们这些粗使宫女操心了,还是快点洗吧,张公公说了,今天洗不完都没饭吃“。 若曦正蹲在井边搓着衣物,皂角水冰凉刺骨,她却像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僵住。 手指一松,浸透了水的锦缎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冷水。 她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可能? 她是听见了丧钟的,但潜意识地就以为会是四爷继位,就没多想,怎么可能不是四爷登基。 四爷那般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人,怎么会落得一个谋逆反贼的下场。 登基为帝的,怎么会是十爷,明玉居然成了皇后。 明明应该是四爷登基,怎么会是十爷,这完全对不上啊,难道历史是可以改变的吗? 大行皇帝驾崩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血、那些乱、那些她从未设想过的结局,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心口。 她扶着墙,指尖冰凉发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不可能,绝不可能”。 四爷怎么就成了逼宫谋反的逆贼,还害死了皇上,不,她一定是在做梦 若曦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浣衣局的规矩,一把甩下手里的衣物,拔腿就往外冲。 “哎,你去哪”,旁边一个宫女问道。 若曦跌跌撞撞往乾清宫跑去,不,她不信,她要亲眼看看。 慌不择路中,“砰”,拐过一个拐角,若曦和张公公撞了一个满怀。 “哎呦”,张公公捂着胸口,“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公公我,不想活了啊”。 若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连灰都顾不得拍,继续往外跑。 耳边风声呼啸,那些宫女的窃窃私语还在身后缠缠绕绕,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反复念着一句话:不可能,四爷绝不可能谋反,十爷更不可能登基,这一定是假的,是她还在做梦。 一路上,若曦不知道摔倒了几次,身上原本就灰扑扑的衣服更是染了不少灰尘。 在靠近乾清宫的时候,便与迎面走来的人狠狠撞了个正着。 “谁这么不长眼”,一声尖利呵斥响起,若曦踉跄着后退几步,抬眼一瞧,心头更是一沉。 是明玉,准确地说是皇后。 “马尔泰若曦,你在宫里慌慌张张跑什么,失魂落魄的,成何体统”,没等明玉说完, 若曦顾不上行礼,也顾不上尊卑,一把抓住明玉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 “明玉,你告诉我,外面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十爷……十爷当真登基了,四爷他,四爷他真的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 她指尖冰凉,握得极紧,一双眼睛通红,满是慌乱与不敢置信。 明玉被她抓得一疼,先是皱眉想甩开,可对上若曦近乎绝望的眼神,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到现在你还不信”,她轻轻抽回手,抚了抚衣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落在若曦心上, “大行皇帝驾崩当夜,四爷意图逼宫夺权,事败被擒,已是铁证如山的逆臣,如今登基为帝、君临天下的,正是十爷,新帝的名字是爱新觉罗胤?”。 最后几个字落下,若曦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明玉那一句轻飘飘的“新帝,爱新觉罗·胤?”,像一道惊雷劈在若曦天灵盖上,炸得她五感俱失。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廊柱上,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剧痛。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方才那些宫女说的话、血漫乾清宫、谋逆逆贼、十爷登基,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搅得她天旋地转。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她拼尽全力想帮助的人,想等的结局,怎么一夜之间,全翻了天。 四爷那般隐忍筹谋,那般心如磐石,怎么可能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 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爱了恨了痛了的人,怎么就成了天下唾弃的反贼。 而登基的,居然是十爷,明玉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 若曦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撑住不让自己倒下。 她双手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滚烫得灼伤脸颊,“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不是这样的,历史不是这样的,明明该是他的,明明该是四爷坐在龙椅上的。 诸多画面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上气,疼得她几乎窒息。 “四爷”,一声破碎的低唤,轻得几乎听不见。 登基的十爷,开心的明玉,被囚禁生死不知的四爷,还有破碎的她。 若曦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吓得魂都飞了,见若曦直挺挺倒下来,竟嗖地一下往后缩了一大步,摆手摆得飞快,“哎哎哎,可不敢碰瓷啊,奴才分毫未动,真没碰着”。 明玉站在原地,看着瘫软在地、昏死过去的若曦,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得意的笑。 她原本还想着,刚进宫,事情一大堆,不急着对若曦下手。 可这人偏偏自己沉不住气,撞上门来问东问西,一副要死要活惦记着四爷的模样,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身旁的太监连忙上前半步,躬身低声请示:“娘娘,这马尔泰氏该如何处置”? 明玉垂眸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知的若曦,唇角笑意更深,声音轻得像淬了毒:“把人给我绑起来,送到地牢去”。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深宫深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一字一顿,冷得刺骨,“既然她一门心思、闷头闷脑地想见四爷,哭着喊着要团圆”。 “那本宫,就做一回好人,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恭喜你啊,遇到活阎王了。 “是,奴才遵旨”,那太监一个眼神,立马有两个小太监走出来,拖着若曦离开i了。 密室建在宫墙最深处的地基之下,不见天日,石墙阴冷潮湿,地上铺着薄薄的霉灰,角落里滴着水,滴答、滴答,在死寂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 胤禛就靠在最深处的冰冷石墙上,一动不动。 曾经一身明黄常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的雍亲王,如今早已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杂乱不堪,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下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胡茬,青黑一片,衬得那张苍白削瘦的脸愈发憔悴。 一幅早已被撕扯有得破烂,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垂着眼,长睫掩去所有情绪,像一尊被遗忘在暗牢里的石像。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 外界翻天覆地,一朝从云端跌入泥沼,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密室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刺眼的光短暂地闯入黑暗,两道身影押着一个昏沉的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没动。 直到那道熟悉又虚弱的气息,一点点靠近。 胤禛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铁门被重重关上,“哐当”一声闷响,震得石墙都似在发抖,刚被扔在地上的若曦也被这声响惊得睫毛颤了颤,缓缓转醒。 鼻尖先钻入一股浓重的霉潮与血腥气,混着冰冷刺骨的寒气,呛得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撑着冰冷的地面艰难抬头,一眼便撞进了密室最深处那道蜷缩在墙根的身影。 只一眼,若曦的心便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她几乎窒息。 那真的是胤禛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冷峻自持、步步筹谋的四爷,那个她爱入骨髓、拼尽全力想护着的人,此刻竟狼狈至此。 头发枯槁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杂乱的胡须爬满了下颌,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脸上带着未消的瘀伤,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眸半闭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他就那样靠着冰冷的石墙,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破落雕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四……四爷”,若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颤抖着爬过去,她顾不上恐惧,只想靠近他,触碰到他,确认他还活着。 她伸出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想去碰他凌乱的衣袖,指尖刚要触及,一直死寂不动的胤禛,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沉如寒潭、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浑浊而疲惫,却在看清眼前人的刹那,猛地一缩,迸出难以置信的光。 “若曦……?”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干涩低沉,带着久未言语的滞涩,甚至连发音都有些颤抖。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在他众叛亲离、沦为阶下囚的绝境里,他竟然还能看见她。 看见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想护一生,却最终连累了的姑娘。 若曦再也撑不住,扑在他身前,眼泪决堤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是我,是我啊,四爷他们说你谋逆,说你是反贼,我不信,我怎么都不信”。 胤禛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为自己落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抽气。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低极低、带着无尽心疼与愧疚的叹息,“你怎么来了这里”。 不该来的。 这里是绝境,是地狱,不该把她也拖进来。 “我,我遇到了明玉”,若曦回想了一下,答道。 四阿哥闻言皱眉,是明玉,若曦与她素来不和,可她怎会把若曦送到这,难不成她知道自己与若曦的事情。 明玉翻了个白眼,拜托,大哥,你当初的种种可不只一个人看在眼里,大家都看到了。 还有,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她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记得说谢谢哦。 第167章 喜上加喜 “滴”,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躺在床上的明玉缓缓睁开眼。 “恭喜宿主完成祈愿人的第三个心愿,助力爱新觉罗胤?登上皇位”。 接下来是一行大写加粗的字。 “恭喜宿主完成买股任务,获得随机奖励盲盒一个”。 等等,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明玉看着那行字,立马把正在玩游戏的元宝揪过来一阵揉搓,这统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虽然胤?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帝,但还没举办登基大典,就算完成了任务了吗? 系统:完成与否,我自有考量。 被莫名揪过来,又被莫名揉搓的元宝直到被放回原位的时候还是一脸懵。 明玉看着任务完成结算界面,许愿人当初许了三个愿望,这已经完成一个了,关于明慧的那个任务,死局已解,剩余战线还很长,眼前看着能完成的也就是第二个任务了。 既然后日就是胤?的登基大典了,是大喜事,那不如喜上加喜了。 大好的日子,那就更快乐一点吧,她杀两个人助助兴。 于是,这天半夜,明玉跑到乾清宫,一巴掌将正在睡觉的胤?给扇醒了。 胤?猛地惊醒,谁,是谁要谋害朕。 不对,这味道,有些熟悉。 随后,他瞪大眼睛,这熟悉的容貌是明玉,不是,半夜三更,明玉怎么来了。 “明玉,你怎么来了,冷不冷,来,快进来暖暖”,说着,胤?掀开自己的被窝,接着伸手想把明玉拉进被窝里。 明玉翻了个白眼,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大半夜看见她出现在床边,不是惊恐,不是害怕,不是怀疑,而是怕她冷,妥妥的恋爱脑晚期。 不过,想到这个恋爱脑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那她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计较。 “我不冷”,明玉按下了他的胳膊,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四阿哥”? “啊”,胤?迷糊了,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跑来问自己这个。 胤?这个恋爱脑飞快转动,终于自己说服了自己。 四阿哥,明玉是不是担心处置四阿哥会让他为难,毕竟四阿哥犯的是杀头的罪,但他又是自己的亲哥哥,先皇的亲儿子,若是处死难免会让自己背上屠戮手足的罪名。 可是若不处死,开了先河,后面的宗室要是再肆无忌惮,有样学样,可就不好办了,毕竟,此招虽险,但收益甚大。 “明玉,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的”,胤?非常真诚地说。 明玉嘴角直抽搐,看给他为难的,cpU差点烧了吧。 她,她是那个意思吗,明显不是。 “我的意思是要不处死算了”,明玉直接开门见山。 “啊,放了不大好”,等等,不对,“处……处死”。 胤?本以为明玉是来劝他从轻处理的,毕竟这几日她对四福晋很是优待,但他万万没想到,明玉是来让他提起屠刀的。 “对啊,处死”,明玉忽闪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是满满的真诚。 “四阿哥逼宫未遂,弑父弑君,罪不容诛啊”,明玉装都不装了,她就是要四阿哥死。 其实,胤?也是打算要处死四阿哥的,他知道,以四阿哥的隐忍性子来说,若不能斩草除根,那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他绝不能留下这个隐患。 胤?点点头,说道,“我本来是打算过几日等皇阿玛起灵,再下旨的”。 明玉奖励地拍拍他的胳膊,“好,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宜早不宜晚”。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明玉盯着他的眼睛,确保能看到他第一时间的真实反应。 “我要马尔泰若曦死”,明玉说完,空气好像陷入了停滞了。 胤?皱着眉头,显然有些纠结,但没过多久,他抬起头,看着明玉问道,“若曦非死不可”。 明玉笑了,“对,非死不可”。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可以”。 这次到明玉疑惑了,“你不问我为什么,就这样答应了”? 胤?微微一笑,“我不是问了吗,既然她有非死不可的理由,那便是她错了,你是我的福晋,我自然是要帮着你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明玉确认道? 胤?点点头,裤裆里着火,当然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明玉怎么可以不相信他,嘤嘤嘤。 明玉看他的眼神瞬间满意,不错,这小老十,上道,她没白费力气。 胡噜了胡噜胤?的小光明脑袋瓜,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明玉便直起腰,准备离开。 胤?一看,这怎么行,福晋既然来了,断没有离开的道理。 “明玉,你这来都来了,就别走了,来,我床都暖好了”,胤?立马殷切地让开位置。 明玉见状,食指顶着胤?的脑门,“不可以哦,按照宫规,国丧期间,后宫不可留宿,我还不想刚当上皇后就被弹劾”。 胤?委屈屈,谁敢弹劾他的皇后,他就让谁不好过,“明玉~”。 “打住,不许撒娇”,明玉虎着脸,“我还得要一个好名声,行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明玉立马抽出被胤?握着的手,丝滑起身,她轻轻的走,正如她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看着明玉离开后,胤?叹了口气,好吧,福晋走了,那他只好自己抱着自己睡了。 家人们,这次真的晚安了。 第168章 平地惊雷. 余惊未平,紫禁城内,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京城上空。 四阿哥胤禛谋逆逼宫、弑君弑父之罪,铁证如山,按大清律,本当凌迟处斩,以儆效尤。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胤?上位,想要讨好的人大有人在,而四阿哥显然是最好的踏脚石。 于是,奏折如雪片般堆入御案,字字皆是弹劾,四阿哥罪大恶极,不严惩,不足以正朝纲,不处决,不足以平民愤。 于是,乾清宫,当着诸位大臣的面,一身素衣的胤?表情悲切,声音颤抖,“朕与四阿哥同为先帝之子,血脉相连,朕不忍心,对手足下如此狠手”。 他喉间一哽,眼底红得厉害。 “可他犯下的,是逼宫谋反、谋弑君父的滔天大罪,此罪一恕,朝纲何在,此罪一宽,国法何存,若朕因私念轻轻放过,日后人人效仿,乱臣贼子四起,这大清江山,数万子民,又该如何安稳”。 说到最后,胤俄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眶决绝,声音沉如金石落地,“朕纵是心如刀割,痛断肝肠,也只能以江山为重、以社稷为先,今日,朕便下令,四阿哥胤禛犯上作乱,赐死,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话音落,整座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人人都听得出来。 天家无私情,帝王无退路,皇权不容挑衅。 这不是兄弟无情,是皇权面前,手足情再重,也重不过江山万里。 御笔再落,这一次,再无半分转圜。 旨意一出,京城内外,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震动。 昔日那个深沉难测的四阿哥,机关算尽,终是把自己算进了绝路。 雍亲王府外,禁军重重围堵,连飞鸟都难进出。 府内哭声震天,四福晋一身素衣,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往日雍亲王福晋的端庄。 而在密室的四阿哥,听完李德全宣判的圣旨,又看着托盘上的匕首、白绫和毒酒,忽然笑了。 笑自己半生隐忍,笑自己步步为营,笑到最后,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满盘皆输。 “臣,胤禛,领旨谢恩”。 都到了这份上,他还能做什么,顶多就是乖乖赴死,不再连累更多的人。 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若曦的心口。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不,不要,不可能,十爷不会这样做的”。 她猛地摇头,眼底的光一寸寸碎裂,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滚落。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在绝境里爆发出一股疯魔般的挣扎,“不,你不能死,四爷,你不能死”。 她失声尖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拼命朝着门的方向挣动,发丝凌乱,往日里温婉沉静的模样荡然无存。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的,十爷向来最重感情,他不会如此狠心的,我去求他,我去求他赦免四爷”。 混乱之中,她一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德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扑过去,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李德全的衣摆,仰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慌乱又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公公,李公公求您了,我能不能见见十爷”。 “他不应该赐死四爷,真的不应该,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有冤枉,您带我去见他,我跟他说清楚,我可以解释的,求您了公公,求您通传一声,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哭得几乎窒息,肩膀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浸着绝望与不甘。 她不信,她怎么能信。 那个隐忍深沉、志在天下的胤禛,那个曾与她在月下许诺、在风雨中相依的人,怎么会落得一个谋逆弑父、赐死自尽的下场。 若曦死死抓着李德全,眼神里是濒死般的执念——她,要救四爷。 李德全刚要张口叹气,一声沉重的叹息还卡在喉咙里,一道熟悉又消瘦的身影,已缓缓走到了若曦面前。 是胤禛。 他伸手,掌心冰凉,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晕厥的若曦稳稳扶了起来。 他指尖微微发颤,连带着声音也轻得发飘,却强撑着一丝镇定,一字一句,慢慢说给她听,“若曦,起来,不用求了,不必再求任何人了”。 他望着她哭得通红的眼,望着她凌乱的发丝与破碎的神情,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可他还是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 “这是我做的事,我认,你不要为我伤心,更不要为为难自己”。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滚烫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却依旧在劝她,在为她打算最后一程。 “往后……好好生活,嫁一个真心待你好、护你周全的人,平平安安,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翻涌的不舍与决绝,最后一句,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压垮了所有情意。 “忘了我吧”。 说罢,他大步转身,径直走向托盘,指尖握住那盏盛着鸩酒的酒杯。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回头,直接仰头将那杯穿肠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尖滑下,瞬间烧烫了五脏六腑,剧痛如潮水般席卷,他身形猛地一晃,颤抖着扶住墙壁,痛,真的好痛。 “四爷”,若曦凄厉地喊叫刺破空气,她疯了一般扑过去,却只来得及抱住他轰然倒塌的身体。 “若曦”,四阿哥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震得胸腔剧痛,喉间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往上翻涌,几口鲜红的血沫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溅在素色的衣襟上,刺目得惊心。 他身子晃了晃,额间青筋暴起,似乎是在强忍疼痛,却硬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目光死死锁在若曦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是藏了半生的温柔与遗憾。 他缓缓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指尖微微弯曲,朝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庞,一点点、艰难地伸过去。 他想再摸一摸她的眉眼,想擦去她的眼泪,想最后一次,好好记住她的样子。 可那只曾经握过权柄、筹谋过天下的手,此刻重若千斤,连一寸都难以挪动。 剧毒已经开始吞噬他的神智,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望着她,用尽最后一丝气息,轻轻说:“若曦,别-哭” 哎——李德全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疯了一般擦拭胤禛血迹、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若曦身上,终究还是别开眼,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冷硬地宣道: “皇上有旨,准许浣衣局侍女马尔泰·若曦,为四阿哥胤禛殉葬”。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半空。 若曦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而一旁本已气若游丝的胤禛,闻言猛地一震,气血瞬间冲天而起。 他不顾五脏六腑的剧痛,拼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裂帛,暴怒、绝望、护犊的疯狂全都拧在一起,“别动她”。 有什么冲着我来,冲我来啊,若曦是无辜的,别动她,这会,他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引颈就戮,他应该带着若曦反抗,两人一起逃出生天才对。 他疯了一样想撑起身子,想挡在若曦身前,可剧毒早已蔓延全身。 这一怒一激,体内毒素骤然暴走,急剧翻涌直冲胸口。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若曦的裙摆上,红得刺目。 胤禛的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朝着地上倒去。 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双眼依旧大大地睁着,眼底翻涌的全是不甘、愤怒、绝望,还有对若曦最深的牵挂与保护。 可惜,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到死,他都在护着她。 到死,他都没能护住她。 第169章 不认命 胤禛倒下,气息瞬间散了大半。 若曦像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疯了一般扑过去,死死抱住他尚且带着一丝温热的身躯。 她颤抖的手指捧着他染血的脸,指腹一遍遍擦过他苍白的唇,可怎么也捂不回那渐渐流失的温度。 温热的血从他嘴角漫出来,浸透了她的衣袖,染红了她摊开的掌心,也烫得她心口寸寸碎裂。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哭喊,只有破碎的呜咽混着泪,砸在他渐渐失温的脸颊上。 “胤禛,胤禛你别睡”,她一遍遍地唤,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应她一声。 周遭的喧嚣与惊呼仿佛都被一层厚厚的血雾隔绝在外,若曦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炸开的、近乎撕裂的心跳声。 她将胤禛更紧地搂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颈窝,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留住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消散的温热。 她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却还是固执地捧着他的脸,指尖一遍遍描摹他熟悉的轮廓,从他紧蹙的眉峰,到他失去血色的薄唇,再到他微凉的下颌线,每一寸都在颤抖。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浸透了她的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身体也渐渐冰冷。 “胤禛,胤禛你看看我”,她终于发出破碎的哭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钝器反复摩擦过喉咙。 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混着鲜血晕开一道道刺眼的痕迹,她拼命地摇头,不肯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让我等你,等你娶我的……” 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他最后一丝气息,那是她刻入骨髓的熟悉味道,可此刻却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怀里的人也轻轻晃动,她死死抱着他,像是抱着这世间最后一根浮木,哪怕浮木即将沉入深渊,她也宁愿一同坠落,绝不松手。 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从哽咽到失声,从期盼到绝望,直到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无声的泪,和止不住的、深入骨髓的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魂像是跟着他一起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抱着她此生唯一的光,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李德全缓缓转过身,声音沉得像浸了冰,“若曦,咱们也算相识一场,你自己喝了,痛痛快快、体体面面地走”。 那杯泛着冷光的毒酒,就这么递到了她眼前。 若曦先是一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疯癫。 笑着笑着,她眼底的泪终于压不住,砸在青砖上,碎得无声。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命,要由别人一句话定生死。 凭什么她挣扎半生,到头来还是任人摆布。 她不服。 死,也不能是这样的死法。 下一刻,若曦猛地抬手,不是接过,而是狠狠一推。 “当”,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毒酒泼洒而出,青石板瞬间被蚀出一片黑痕,白烟滋滋往上冒,像极了她这一辈子,烧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余地。 李德全脸色一变:“你……” 若曦挺直脊梁,喘着气,抬眼时,眼底再无半分温顺,只剩孤注一掷的狠,“我不喝,若曦的命,就算是死,也轮不到旁人”。 李德全眼底带上了狠厉,“姑娘,别逼咱家动手,到时候场面可不好看”。 “好看,如何好看”,若曦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我乖乖去死,便好看了吗”。 李德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挥手。 身后的两个侍卫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若曦的胳膊。 “放开我”,若曦奋力挣扎着。 “姑娘,这是陛下的旨意,杂家也是奉命便是,姑娘不肯体面,那杂家只能帮你体面了”,李德全声线带着几分阴狠。 若曦如何挣扎过两个成年男子,双臂被反剪在身后,她越挣扎,被束缚地越紧。 “放开我,我和十爷不说有多深厚的感情,但也是相识一场,以十爷的为人,绝不会如此绝情,是明玉吧,是明玉要杀了我,她就这么看不惯我,这么怕我抢走她的一切吗”。 若曦疯了一般嘶吼,她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地贴在沾血的脸颊上,整个人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字字泣血。 李德全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呵斥,“放肆!马尔泰·若曦,你竟敢污蔑皇后娘娘,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更是自取灭亡”。 他猛地一甩拂尘,眼底再无半分怜悯,只剩冰冷的决绝。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咱家动手”。 “是”,两旁侍卫应声,力道更重地钳制住若曦,让她分毫不能动弹。 一旁小太监战战兢兢,重新斟满一杯毒酒,药味缠绵着酒香,再次弥漫在空气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一步步朝若曦逼近。 那杯淬着死意的酒,再一次,悬在了她的唇边。 小太监死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深陷进她单薄的皮肉里,拼尽全力想撬开她的嘴。 可若曦牙关紧咬,疯了一般左右甩动头颅,半点不肯配合。 半杯毒酒倾灌而下,仅有几滴顺着齿缝堪堪渗入,余下尽数顺着她的脖颈、衣襟泼洒落地,滋滋地腐蚀着青砖,腾起一缕缕刺鼻的白烟。 小太监急得手都在抖,根本奈何不了她,只得慌慌张张回头,声音发颤,“师傅,怎么办,她、她死活不肯张口啊”。 废话,让你喝毒药,你也不会张嘴。 李德全面色冷如寒冰,再无半分犹豫。 他将手中拂尘麻利地往腰后一掖,径直撸起宫服衣袖,露出一双稳得可怕的手,“没用的东西,退下”。 他上前一步,大手如铁钳般扣住若曦的后脑,另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既然姑娘如此刚烈,那咱家亲自动手,送姑娘一程”。 第170章 但命不由人 “我要见明玉”,被捏住下巴的若曦,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 李德全手劲不减,“竟敢直呼皇后名讳,实在该死,皇后娘娘何等身份,岂是你可随意见到的”。 “你不是对四爷一往情深吗,那还不赶紧去陪他,再晚,等他过来奈何桥,可就追不上了”,李德全说道。 一旁的小太监过来帮着掰开若曦的嘴,这一次,在两人的合作下,毒药终于灌进去了。 哪怕若曦再强烈的求生欲望,也抵不过两个成年男性和两个太监的合力,只能拼命把毒药往外吐。 李德全见状,直接拿过酒壶,对着若曦的嘴就开始倒。 “若曦,你就别再挣扎了,安心上路吧”,说着,大半壶毒酒已经被倒进了若曦的肚子。 喉间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腐蚀剧痛,若曦浑身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行了,放开她吧”,李德全沉沉开口。 钳制着她的侍卫与太监立刻松手,若曦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残絮,重重瘫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唇角的血与毒酒混在一起,蜿蜒滴落。 毒酒灼烧的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从咽喉一路烧到心肺,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啃噬,疼得她蜷缩起身子,指尖死死抠进地面的缝隙里。 她涣散的目光艰难抬起,望向不远处静静躺着的四爷,又看向李德全身后那扇敞开的门。 门外,是久违的、温暖的阳光,是她梦寐以求、却一生都未曾真正触碰到的自由。 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与对自由的执念压过了一切剧痛。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一寸一寸、狼狈地朝着门口爬去。 衣衫磨过地面,嘴角的血落到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毒酒侵蚀着她的身体,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亮,拼尽最后一口气,朝着自由,艰难爬行。 她不是马尔泰若曦,她叫张是,来自现代。 可就在指尖将要触碰到阳光的那一刻,她的手指猛地无力颤抖,五脏六腑被毒酒彻底绞碎般剧痛翻涌。 一大口鲜红的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砖,也染红了那片近在咫尺的光亮。 下一秒,她纤细的身躯彻底软了下去,像一片被狂风摧折的落叶。 立刻有小太监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翻过若曦的身子,伸出两指探向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颈动脉,指尖一片冰凉。 他站起身,对着李德全轻轻摇了摇头,“师傅,人,没气了”。 另一边,侍卫也已俯身检查完四阿哥,片刻后沉声回禀:“李总管,四阿哥也已凉透,断无生机”。 李德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深宫之中见惯生死的漠然。 他缓缓抽出腰间拂尘,轻轻一甩,语气平静无波:“按照规矩,把人好生送出去安葬吧,皇上有旨,虽四阿哥谋逆,但终究是天家血脉,不得怠慢,务必体面入葬”。 “至于马尔泰若曦,是自愿为四阿哥殉葬,都记住了吗”,李德全的眼睛扫过众人。 “奴才记住了”,众人齐声应下,很快便有人上前,将两具冰冷的身躯抬了起来。 门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只不过又多了两个长眠的人而已。 乾清宫,李德全走了进去,胤?此时正在批阅这几日积攒的奏折。 “奴才参见皇上”,李德全行礼道。 “起来吧”,胤?抬眼,“事情都办好了”? “回皇上,都办好了,这会应该已经把人运出宫了”,李德全回道。 “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德全退下后,胤?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坤宁宫,叮咚一声,系统又上线了。 “检测到雍亲王和若曦都已经死亡,恭喜宿主完成许愿人的第二条任务,获得奖励,随机身份捏造卡一张,请宿主再接再厉,勇创佳绩”。 明玉关闭了屏幕,她不想看托管模式的系统。 因为元宝这个狗东西,她放年假了。 你听听,你听听,系统都有年假,而她这个牛马还在勤勤恳恳完成任务,这合理吗,一点都不合理。 此时,远在某个热带气候度假的元宝,舒坦地翻了个面,好让日光浴晒的更均匀一些。 康熙起灵的前一天,风尘仆仆的十四阿哥终于赶来回来。 看着宫门外漫天的白幔和挽幛,十四握紧了手心,他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强行骑着马,闯了进去。 他一路策马,明明是熟悉的宫道,可却没有了久别归家的喜悦。 那口巨大梓宫就摆在太和殿,胤祯踉跄几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长途奔袭的疲惫尽数被撕心裂肺的悲痛压迫,他望着那口覆盖着明黄绫罗的灵柩,声音颤抖,“皇阿玛,儿臣回来了,您怎么就没等着儿臣”。 一句话未完,泪已决堤,打在冰冷的青砖上,他伏在灵前,肩膀剧烈起伏,压抑了一路的哭喊,终于崩裂开来。 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个月,世界就变了个样子。 皇阿玛仙逝,而他一母同胞的四哥成了逼宫谋反、戕害生父的逆贼,也被处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德妃在得知十四终于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压在心底多日的惶恐与绝望,才终于轰然泄了大半。 这些日子,她人前强撑着体面,夜夜睁着眼到天明。 没人知道,在四阿哥被赐死的消息传进永和宫时,她这个素来对四子冷淡疏离的生母,竟是第一次放下了所有骄傲。 她知道自己一向偏疼幼子,心里那把秤从未端平过,甚至暗中盼着皇位能落在十四身上,对胤禛素来疏远冷淡。 可再怎么不喜欢、再怎么看不惯,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去死。 于是那天她一身素服,悄无声地去了趟宜妃宫里。 宜妃与她斗了半辈子,素来是死对头,可彼时走投无路,她竟只能去求这个最不可能帮她的人。 她低声求宜妃看在多年情分上,在新帝面前替四阿哥说一句好话,留他一条性命。 哪怕幽禁、哪怕削爵,她都认,唯独不能是死。 宜妃望着这位昔日针锋相对的对手,此刻眼底全无半分后妃的锋芒,只剩一个母亲的狼狈与哀求,一时也无言以对。 可她有心无力,只能轻叹一声,爱莫能助。 送走德妃时,宜妃立在廊下,望着她萧瑟远去的背影,满心复杂,只剩一声唏嘘。 深宫几十年,争来斗去,到最后,又剩了什么。 永和宫,德妃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下,她的十四终于回来了。 老四,她是护不住了,十四不能再出事了。 德妃派了自己的心腹太监,在太和殿门口守着,务必将十四带回来,不要和新帝起冲突。 可往往,事与愿违。 第171章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从太极殿出来,十四直接向后走,他倒要问问他的好十哥,皇阿玛临终前是怎么说的,四哥又是如何谋反的。 乾清宫朱红大门开着,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一声轻响,气氛静得压人。 十四阿哥胤祯大步上前,玄色袍角扫过青石阶,眼看就要跨过那道象征皇权禁地的门槛。 “十四阿哥留步”。 两侧守卫立刻横戟拦在他身前,甲胄相撞发出脆响,“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惊扰圣驾,请十四爷见谅”。 胤禵脚步一顿,缓缓抬眼,他本就常年征战,眉眼间带着沙场淬出的冷硬,此刻唇角一挑,似笑非笑,那笑意却半点没进眼底。 “瞎了你们的狗眼”,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不认识我了吗,还不让开”。 “奴才不敢违旨”,守卫硬着头皮不退。 纠缠不过两三句,胤祯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燃尽。 他不再多言,只一个眼神递过去,身旁贴身侍卫立刻会意。 不等守卫再开口,两人已被一股猛力踹中膝弯,踉跄着跪倒在地,兵器“哐当”落地。 而此时,已经有眼尖的小太监去通报了。 胤禵袍袖一拂,再不看地上狼狈之人,径直迈步,踏入了乾清宫深处。 殿内檀香弥漫,厚重的明黄色帘幔低垂,将内殿隔得愈发幽深,而忙碌了一整天的胤?刚躺下。 十四脚步未停,玄色朝靴踏在光洁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胤禵刚穿过外殿屏风,一道冷沉的声音便自阴影处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温度,“十四弟,好大的威风”。 他身形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胤?站在明黄色帘幔外侧,一身石青色寝服,面容沉静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深如寒潭,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胤祯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全然没将眼前的阻拦放在眼里:“十哥好大的架子,做了皇帝连兄弟都不认了”。 “是我架子大,还是你胆子大”,胤?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大将军王,好威风,但皇家规矩,不是你凭着军功就能肆意践踏的”。 “规矩”,胤祯上前一步,周身沙场归来的凌厉气势尽数迸发,几乎要逼视着胤?,“这宫里的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我还尚未回京,十哥怎么就继位了”。 话音未落,胤?身后的贴身侍卫已然上前半步,与胤祯的侍卫遥遥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胤?嘴角勾起,正愁着新官上任三把火从哪里开始呢,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很好。 乾清宫内,金砖地面映着烛火明明灭灭,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攥出水来。 胤祯站在殿中,眉宇间尽是桀骜不驯,他就是不服,如何呢。 “十哥登基,朝野上下谁能心服”,胤祯声音铿锵,“我领兵在外,镇守西北,浴血奋战,为大清拓土安邦,论军功,论威望,论朝野人心,哪一点不及你,如今你凭一道遗诏便登大位,休想让我低头”。 话音一落,胤禵身后两名贴身亲卫瞬间上前半步,目光狠戾,与御阶两侧护驾的宫廷侍卫遥遥对峙。 刀锋未出鞘,杀气已弥漫整座大殿,一触即发。 胤?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十四弟,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十足威压的笑意,“十四弟”。 他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胤祯,又淡淡瞥了一眼他身后拔刀相向的侍卫,语气轻缓,却重如千钧,“你口口声声军功在身,却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事,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昔日的十阿哥,敦亲王,而是大清的皇帝”。 胤?笑意微冷,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带兵闯宫,持刀相对,当众质疑皇权,在朕面前放肆无礼,十四弟,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争辩,是挑衅,是公然藐视君权,是谋逆”。 “你和四哥不愧是亲兄弟”,最后这一句,诛心啊。 胤祯脸色骤变,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不服与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派胡言,十哥,今日我便要为四哥讨个公道”,说完,便要上前一步,对胤?出手。 此时,侧殿阴影里骤然掠出一道身影,是暗卫。 他动作快如鬼魅,不等胤祯靠近御阶半步,已然横身拦在胤?身前,黑色袍角在空中扫出一道冷厉弧线,手腕猛地发力,扣住胤禵挥来的手臂,指节如铁,狠狠一拧。 “呃”,胤祯吃痛一声,力道被瞬间卸去,半边身子都僵住。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胤祯虽有军功在身,可暗卫常年隐忍练出的身手沉稳狠辣,招招锁喉要害,不过三五回合,便将十四死死按在金砖地上,动弹不得。 胤?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未退半步。 看着眼前乱象,他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始终未散,不见半分惊慌,唯有眼底深不见底的沉稳,尽显帝王运筹帷幄的气度。 他缓缓抬手,轻描淡写地落下一道口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响彻整座乾清宫,“十四阿哥胤祯,闯宫惊驾,持刀逼君,藐视皇权,意图谋逆,拿下”。 话音未落,大殿两侧帷幕后轰然涌出数十名精甲侍卫,瞬间将胤祯和他那几个亲卫团团围住,锁喉、按肩、卸械、跪地,一气呵成,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几人制服。 暗卫扣着胤祯的后颈,将他狠狠按跪在胤?面前,冷声喝道,“还不向皇上请罪”。 胤祯披头散发,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胸腔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眼底的桀骜与恨意几乎要将大殿焚毁。 胤?缓步走下御阶,停在胤祯面前,微微俯身,“十四弟,军功再高,高不过皇权,身手再强,强不过天命,朕,才是这大清的主子”。 说罢,他直起身,挥了挥手,语气平静无波:“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侍卫们应声,架起挣扎不休的胤祯,拖着他一步步退出乾清宫。 胤?转了几下脖子,真是托十四弟的福,他可以一网打尽了。 接下来的几天,胤?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其他蠢蠢欲动的人都给收拾了。 终于清净了的胤?,选了个黄道吉日将康熙的灵柩送到了皇陵,还顺带送了一波人去了宁古塔,一波人去了岭南旅游,让他们的后代都失去了北京户口。 胤?:公费旅游,不必感谢。 半月后,正是钦天监反复推算选定的大吉之日。 紫禁城鼓乐齐鸣,礼乐声震彻九霄,太和殿前丹陛之上,百官跪拜,山呼海啸,满朝文武齐齐伏身,三呼万岁。 胤?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面容沉稳,一步步踏上最高层丹陛,接受四海朝拜,正式登临帝位。 礼毕,他转身,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径直落在阶下一身龙凤吉服、明艳照人的明玉身上。 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胤?亲自迈步走下,伸手稳稳牵起明玉的手,掌心力道笃定而温柔,一步步重新携她并肩站在太和殿最高的台阶之上。 脚下是万里江山,身前是跪拜的臣民,身后是浩荡宫阙。 胤?握紧她的手,抬眼望向天地四方,声音清朗威严,穿透礼乐,响彻整个紫禁城,“这江山,朕与你,共同执掌”。 新朝序幕,自此拉开。 三月后,春风拂遍紫禁城,万物复苏,宫墙内外都是一派勃勃生机。 在桃花初绽的时节,明玉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姐姐眉眼像胤?,弟弟眉眼则肖似明玉,两个人都是好相貌。 在龙凤胎满月后,胤?下旨册封弘暄为太子,就这样年仅七岁的小太子就开始他的上班日常。 毕竟,他的皇阿玛天天想着退休,好拐走他的皇额娘去游山玩水。 甚至,在龙凤胎一周岁后,从上书房下学后又去乾清宫批阅了一个时辰奏折的小太子,可以说是劳心又劳力,刚想上床休息一会。 拐过披风就看到,自己床上长出来一对小孩,啊,没错,是一对小孩。 看到两个小孩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小太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造孽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那么多太监、宫女、奶嬷嬷不用,干嘛非要来找他,他是牛马吗。 就是牛马,也得下班吧。 于是,我们的小太子在愤懑之下,收拾好了自己的小背包,他要离宫出走。 于是,刚打算和媳妇亲热亲热的胤?就收到了太子离宫的消息,明玉直接一脚把人从床上踹了下来。 “找不回儿子,你也不用回来了”。 被扫地出门的皇帝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去找他的好大儿去了。 经过一番拉扯,胤?许了一串好处才将倔强的小太子哄回去,并且答应帮忙在皇后面前说好话。 但回头,这小子就把胤?给卖了,于是,胤?喜提三天闭门羹。 接下来,在不断地斗智斗勇中,弘暄长大了,带着龙凤胎一起和胤?斗争。 真是应了那句话,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第172章 正在任务中 六十年后,明玉八十八岁那年,选择了自然死亡。 八十八多好,咔咔就是发,这意味着,新的一年,她要发大财了。 在亲手操办了孝昭容皇后的丧仪后,大清朝最长寿也最痴情的皇帝,昭宁皇帝静悄悄躺进皇后的棺桲里面,握着明玉的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是的,胤?真的做到了,一生仅有明玉一个人,当然,明玉也做到了只有他一个。 守在外面的弘暄强忍着泪水,半个时辰后才进去,看着皇阿玛心满意足地躺在皇额娘身旁,泪水终于滑落。 一夕之间,先是没了额娘,又没了阿玛,但他知道,阿玛只是太想额娘了。 弘暄带着弟弟妹妹们操办了丧仪,夜深人静,回到寝宫的时候,在床边柜子里发现了额娘留下的糖果和纸条,还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 已经年迈的弘暄看着那罐糖果,泪水汹涌流出,额娘,弘暄好想您。 而明玉已经回到了中转站,在出舱前已经完成了情感抽离,她又变回了自己。 “砰”,礼花炮落下,元宝欢快地凑了过来,“恭喜宿主完成本次任务,请查收任务奖励”。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播报,江熙着重关注了一下积分和奖金,毕竟,这才是核心驱动力。 然后,她给自己放了假。 打开斗地主,她势必要在今夜成为亿万富翁,然后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没豆了,充值,又没了,再充值,又没了,再再充值,在越战越勇的情况下,喜提余额清零,成为负翁。 最后,元宝都看不下去了,帮她过了几关,欢乐豆才变成了正分。 然后,江熙急流勇退,睡觉去了。 实在是一整晚没睡,人都熬穿了。 这要去动物园,估计熊猫看着她都好奇,到底她是国宝,还是自己是国宝。 就这样,一人一统放纵了六天,然后遇上了系统普查。 原本还在嗨皮的元宝,收到了被抽中的消息提示后,立马蹦了起来,脸上的黄瓜片掉了一地。 妈妈哎,这跟逃课被老师点名有什么差别。 顾不得解释,直接扛起还在睡梦中的江熙,把人扔进了时空隧道中。 看着那栏宿主状态变成了“正在任务中”,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啊,差点就被逮住了,虽说她是统二代,但咱多少也是有身份的统,要脸啊。 要是因为偷懒被抓了典型,那她会被疯狂嘲笑的,于是元宝赶紧整理中转机站,还不忘给自己换了身标准衣服。 等时空隧道亮起时,元宝下意识地嘴角翘起,露出标准微笑。 五个系统一起看了过来,最中间的那个是熟人,她亲爱滴母上大统。 两边的也是熟人,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阿姨和叔叔还有一个和她从小不对付的臭哥哥,还好她动作快,不然真的要丢面子了。 元宝揣着手,乖巧地笑了一下,片刻后,扫描完毕,一切正常,打完分后,几个统一起从时空隧道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粉红色盒子。 元宝好奇地打开一看,是一张积分卡。 不用说,一看卡号就是她亲爱的妈咪的,啊,感谢母上的馈赠,她一定会物尽其用的。 沉浸在快乐中的元宝全然忘记了被她扔进时空隧道,全然不知的宿主。 第1章 王胖子他姑奶奶被雷劈了 滋滋滋—— 尖锐的刺痛像细针一样扎进太阳穴,硬生生把江熙从混沌的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雨水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滴在额头上,鼻尖先钻进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淡淡的鱼腥味。 入目是棵歪脖子老树,她就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脚边斜靠着一根钓鱼竿,鱼线还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地上还有不少玉米粒。 旁边一只塑料水桶翻倒,水花溅湿了草根,两条不大的小鲫鱼在泥地上蹦跶,尾巴拍打着泥土,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江曦脑子一片空白,懵得彻底。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她撑着地坐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河边、树荫、鱼竿、翻了的水桶、两条还在挣扎的小鲫鱼。 唯独没有记忆,怎么会在这里? 咳嗽一声,嘴巴吐出一口黑气,身上还有电流在流窜,再加上天边不时闪过几声闷雷,可以破案了,这是被雷劈了。 不对啊,江熙被电的抽搐了几下,她不是应该在空间中转站睡觉吗,怎么一觉醒来到了荒郊野外不说,还被劈了。 这简直是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啊,难不成系统出了故障,丢下她跑路了。 或者说短路了,把她这个大女主给托管了。 想着想着,江熙赶紧呼唤元宝,“元宝,元宝,你去哪里了”? 心虚的元宝立马装死,但江熙能不知道她,“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投诉了啊”。 “别,熙熙,不要”,听到这话,元宝立马出来了。 此时的元宝,统虽然出现了,但眼神飘忽,压根不敢直视江熙。 “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江熙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自己身上的余电去电玉米粒,试试看能不能变成爆米花。 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元宝觉着自己离烤鱼不远了。 “那个宿主,你听我说,那什么,不是你正在睡觉吗,然后突然站起来,直直地往时空隧道扑”。 元宝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江熙,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咽了口唾沫,继续硬着头皮说。 “我拦你了,真的拦了,不信我给你看监控”,元宝强撑着说。 江熙直接笑了,那她这是梦游啊,还梦游的十分精准,还有监控,“我信你的邪,就你的技术伪造一段视频不是洒洒水的事”。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不然”,说着,江熙摊开手心,露出真的变成爆米花的玉米粒,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了。 元宝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全交代了。 当然省略了她的玩忽职守,全程都在着重说若不是她灵机一动,现在她们面临的惩罚会有多严重,尤其是会扣积分。 积分那可就是钱啊,对熙熙来说,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避重就轻是吧”,江熙看了她一眼,“我听说,系统不顾宿主意愿,强行做任务,是要被处罚的吧”。 “熙熙”,元宝嗖地一下就抱住了江熙的大腿。 “熙熙,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对你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我都是为了我俩的未来着想啊”,元宝眼睛涌起雾气,朦胧地看向江熙。 元宝嚎了几分钟,江熙只觉得吵闹。 见宿主不为所动,元宝更来劲了,甚至开始扒拉江熙的裤子。 江熙原本经过雷劈的裤子被这么一扯,彻底雪上加霜了,嗤啦一声,被薅下来一块布料。 看着那块布料,元宝闭上了想要继续嚎哭的嘴巴,默默地后退几步。 她,她,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 江熙直接服气了,一把扯住想要元宝的领子,直接动手了。 一个小时后,一人一统狼狈地看着对方,可以说是披头散发了。 元宝被迫许下了一堆不平等条件,才从宿主手里抢救回自己的小命。 条件都谈妥了,元宝才敢开始播放被她隐藏的消息。 “滴,恭喜宿主来到快穿巅峰世界之挖坑笔记,解锁随机衍生角色王玖安,特别备注,这是王胖子的姑奶奶,他曾爷爷亲生的女儿,他爷亲生的妹,他爸亲生的姑”。 因为出生当天有个算命先生路过王家,进来讨水喝,正好赶上王玖安出生,说这孩子和他有缘,但命里有难,所以起了个名叫王玖安,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 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而是长久永恒的玖。 当然,文化程度一般的王胖子曾爷爷和王家人依旧不明白,他们就觉得挺好听的,玖安玖安,听着就很有福。 那如此,小命就叫小九吧。 看到这的王玖本人,感谢算命先生,不然我就要叫王桂香,或者王招娣,再或者王翠花,当然也有可能是王四丫。 不过不得说,辈分跟坐火箭一样上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姑奶奶道喜吧。 这王胖子的曾爷爷和曾奶奶可以说是在高龄,意外怀孕,当时他爷都当上爷爷了,他爷的好大孙,他爸的好大儿,也就是王胖子本人,都已经六岁了,正是最喜欢用尿活泥巴的年岁。 也就是说1981年,王玖出生,主角吴邪已经四岁,最喜欢的就是缠在吴老狗身边听他讲稀奇古怪的故事。 怎么说呢,好奇心,要从娃娃培养。 回归正题,王玖安出生后,因为高龄产子耗费了太多元气,王胖子的曾奶奶高秀英没几年就去世了。 曾爷爷王德发和高秀英携手走过了大半个世纪,吵过也闹过,但感情十分深厚,高秀英去世后,不到半年,王德发也跟着离开了。 留下了不到五岁的王玖安,王家正准备商议她的去处,由谁抚养,王家老大王大力说他是老大,妹妹归他养,王家老二王二牛说他和妹妹关系好,妹妹他来养,王家老三王三珍说她是女人更会养女孩,小妹身体不好,爹生前最放心不下小妹,她心细,可以养好小妹。 兄妹三个各执一词,都想要抚养王玖安,结果没等商议出结果呢,王玖安就病倒了。 高热不退,人都要烧熟了,身上都冒着热气。 赤脚大夫看了之后,给喂了退烧的药,可一天下去,非但没有好转,还烧的更厉害了,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一家人着急地不行,刚凑好钱,准备好推车要连夜进城去看病。 一开门,就撞见了当初那个算命先生。 其实,这算命先生早就算到这女娃和他有一段师徒缘分,所以,这一次是来带走他命定的徒弟。 面对自小便捧在掌心里疼宠的小妹,王家上下,又有谁肯轻易点头。 可那算命先生见小女娃烧得浑身打颤、牙关紧咬,只上前屈指,在她几处穴位上轻轻一点。 不过片刻工夫,那滚烫的体温竟奇迹般地退了下去。 王家人又惊又谢,忙拿出家中最好的吃食款待,可一提到要将王玖安送走,依旧是半点不肯松口。 谁料好景不长,孩子没过多久便再次高热不退,反反复复,一次比一次凶险。 几番折腾下来,王家人才终于心如刀绞地认清,这个捧在心尖上的孩子,他们,终究是留不住。 那算命先生立在一旁,看着王家众人抱着反复惊厥的女娃红了眼眶,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拂了拂衣袖开口。 “诸位,并非我狠心要拆散骨肉,实在是这孩子命格太奇,天生带贵,却也天生带劫,她是天上星子落了凡,寻常人家的屋檐,兜不住她这般重的福气,留得越久,火越烧越凶,最后只会活活烧去她的性命”。 王家长辈抱着滚烫的王玖安,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哽咽:“先生,我们王家愿倾尽所有,只求保她一命,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只有一个”,算命先生目光沉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送离本家,拜入道门,借仙山灵气压下她身上的劫数,方能保命成人”。 “她不是寻常孩子,她的路,不在这方寸宅院之中”。 话音刚落,怀中的小女娃又是一阵剧烈抽搐,小脸烧得发紫,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断了。 王家众人再也撑不住,他们看不了小九受如此折磨,王三珍红着眼眶跌坐在地,抱着小九哭声压抑又绝望。 良久,当家的王大力闭了闭眼,一滴浑浊的泪砸在衣襟上,哑着嗓子,“依先生所言,送她走”。 “哎”,算命先生叹了一声,“你们也不必难过,这娃娃将来必成大器”。 “虽然见不得面,但还是可以联系的,清修也不是与世隔绝,等她二十岁后,过了必死之局,便可以一家团聚了”。 闻言,王三珍的哭声更大了,她如今已经48岁,再等十五,她还有没有命在都尚未可知,谈何团聚。 况且就算是有命在,这相隔了十五年的距离,怕是也将感情耗干净了。 几个女眷全都围了上来,不舍得看着小脸通红的王玖安,这是她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一家子又抱着醒了过来的王玖安又是摸头,又是亲脸,稀罕了半天,才终于擦着眼泪把孩子递给了算命先生。 “先生,这是小九的衣服,小孩子不懂,要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您就来信,我们给小九准备”,王大力媳妇拿着一个包裹,叮嘱道。 算命先生点点头,刚想准备走,但已经十一岁的王胖子拽着王玖安不撒手,这是他的小姑奶奶,会把自己的鸡蛋分给他吃,会带他疯玩,会和他一起挨揍的小姑奶奶,当然是他挨揍,小姑奶奶看着。 “不,不,不要带走我的小姑奶奶”,王胖子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一哭,王家人都绷不住了,就连最硬汉的王家老大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还是强撑着把王胖子拽开,“先生,走吧,记得来信”。 那一天,在小小的王胖子眼中简直是天都塌了,以至于让他念念不忘。 而被带走的王玖安一路向南,最后到了江西,隐入了群山之中。 从那以后,王家人天天都盼着有信送来,或者三月,或者半年,有一年,甚至只有一次消息,王家人不是没想办法找过,可从来都是单向联系,或者提前说明何时可以送东西过来,单凭他们自己联系不上。 王胖子小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快点长大,长大了,他要去找小姑奶奶,把小姑奶奶带回家。 可一直到王胖子爸爸去世,他为生计所迫进入了摸金行业,也没找到小姑奶奶到底在哪里。 接收完设定的江熙,嘴角直抽搐,她一直以为自己就够抽象的了,没想到这系统比她还抽象。 她是王胖子的小姑奶奶,王胖子和吴邪是兄弟,吴邪和小哥又是兄弟,吴邪和小花又是表兄弟,吴邪又是黑瞎子的徒弟。 按照这关系,那她是吴邪、小哥和解雨臣的姑奶奶,是黑瞎子的姑姑,那很好了,加倍,超级加倍。 2001年9月9日,这一天,王玖安正式满了二十岁。 也是这一天,许多年未见过王玖安的王家众人,终于隔着电话线听到了她的声音。 跨越时空和山海,他们心尖尖上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七天后,因为各种原因分散到各地的王家众人全部回到了王家村,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终于把离家十五年的王玖安盼了回来。 已经年迈的王家三兄妹抱着最小的妹妹泣不成声,他们这辈子都对不起爹妈临终前的嘱托,让小妹一个人在外十五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某算命先生:难道,我不是人。 已经成功混入摸金行业,并有所收获的王胖子在接到三姑的电话后,直奔商场,掏空了自己的荷包,小姑奶奶回来了,会不会喜欢他买的东西。 王玖安在王家开开心心地待了一个月,美美地享受了一番家庭的亲情,便坐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因为,她要去留学了。 她被雷劈就是因为出来下雨,她忙着赶路,谁承想老天厚爱,在她跑过树下的时候,一道大雷闪过,顺着树冠落下,正好劈中了她。 所以,她才来了。 江熙:我有一首歌不知道该不该唱,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第2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王玖安,就看到远处一个蓝眼睛、白皮肤、黄头发的人跑了过来,“哦买嘎,王,你还好吗,天啊,你怎么会被雷劈了”。 “不行,我得叫911”,那黄毛着急地不得了,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王玖安眨巴几下眼睛,反应过来了,so,她现在是美利坚,而不是在种花家。 对啊,她因为大学成绩优异,得到了交流生的名额,要在哥伦比亚大学进修一年。 今天是因为课题进行顺利,导师给他们放了假,因为文森特邀请大家来他们家族的庄园,所以小组的成员全都来了。 对了,刚才那个黄毛,就是文森特。 文森特一番折腾后,所有人都知道她被雷劈了,在广大热心同学的帮助下,王玖安也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但经过一番检查后,除了头发竖起和身上发黑,王玖安的身体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从文森特到其他同学,再到知道了事情的医生,所有人都很震惊。 有人居然被雷劈了,但是她还平安无事,简直是unbelievable。 在得知王玖安是中国人后,一群老外更激动了,除了unbelievable个不停外,就是在问江熙是不是会chinese功夫,不然,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真是神秘的东方玄学。 从那以后,王玖安就成了实验室的吉祥物,不管实验室出什么问题,只要将王玖安请过去,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问题居然都能找到头绪。 一次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就不是了,那是玄学。 慢慢地,王玖安的名声打出去了,隔壁实验室众人都眼红极了,终于再又一次失败后,直接杀到了隔壁解剖室把王玖安抬走了。 是的,连人带凳子一起抬走了。 悬空的那一瞬间,王玖安还以为自己要起飞了,但直到她被抬到了隔壁实验室,然后一群黄毛、黑毛、棕毛,把她围在中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十分虔诚,甚至还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个苹果。 好家伙,她业务原来这么广泛的啊,上帝管不了的事,她就能管得了? 事实证明,她还真行。 没等王玖安反驳,那名塞给她一个大苹果的棕毛就开始unbelievable了,他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鼠居然动了。 过了一会,小白鼠蹬了蹬腿,居然站起来了。 这下好了,所有人看着王玖安的眼睛都在发光。 王玖安觉得保温箱里的不是小白鼠,她才是那个小白鼠。 经此一遭,原本就声名远扬的王玖安更上一层楼。 她在哥大学术界的地位仅次于校长,无数学生为了寻求那一丝灵感或者那一线学术生机,带着礼物上门,甚至她用过的纸和笔都成了幸运物,王玖安也小小地赚了一笔。 毕竟,大家都实在太热情了,对学术的追求太痴迷了,她盛情难却,不能阻拦大家进步啊。 短短半月,自带锦鲤buff的王玖安被行政校长带着人从学生混合寝室搬到了优秀教职工公寓,这都是实力太强带来的影响啊。 原本只有一年的交流时间,硬生生让哥大给延长到了三年。 哥大众学子、众导师:王,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视线转回国内,王家村村口热闹非凡,王家众人穿着新衣服,个个兜里揣着瓜子,眉飞色舞地讲着王玖安给他们从国外寄回来的衣服、鞋子、还有特产。 王家村的村民谁不知道,王家消失多年的四丫不仅没死,还衣锦还乡了,没看到四丫是开着车回来的,那车一看就贵,而且当初大包小包的礼物,他们可都看见了。 更重要的是,王四丫走后,王家人就开始热热闹闹地修房子,现在翻修了老宅,一家子起了一座院子不说,还特意向村里批了一块地,盖了个二进四合院。 虽说,那院子盖好后他们虽然没进去过,但当初一车车的料,还有村里帮工的人们可都看到了。 王家人说那是王四丫的院子,不对,什么王四丫,人家叫王玖安。 潘家园的早市向来闹哄哄的,吆喝声、砍价声、古玩磕碰的脆响搅成一团,阳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满地真假难辨的老物件上,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王胖子在店门口晃悠一圈,跟几个老邻居打了几局嘴炮,拿几颗瓜子,逗了逗门口鸟笼里的八哥。 “嘿,发财”,王胖子说完,八哥也跟着学舌,“发财,发财”。 王胖子笑的眼睛都没了,回到小摊前坐下,圆滚滚的身子往竹椅上一靠,本是眯着眼打盹,眼梢一瞟,就瞅见了不远处晃悠的目标。 一个金发碧眼、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游客,脖子上挂着单反,手里攥着旅游手册,一看就是冲着“中国古董”来的冤大头。 肥羊来了,胖子立马来了精神,屁股往椅沿挪了挪,搓着那双沾了点古玩灰的手,扯着嗓子就热情招呼上了,那嗓门亮得能盖过周遭的喧闹:“嘿,外国滴朋友,留步留步,瞧您这眼光,一看就是懂行的”。 不等老外反应,胖子伸手就从摊位上抄起个巴掌大的鼻烟壶,壶身画着粉彩花鸟,底款歪歪扭扭刻着“乾隆年制”,实则是前几天批发市场论斤拿的仿货。 他把鼻烟壶捧在手心,凑到老外眼前,脸上堆着煞有介事的神情,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人家脸上了,语气激动得像是要考古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品。 “您瞧瞧这玩意儿,鼻烟壶,正宗的好东西,这可是当年皇上用过的东西,皇上,乾隆皇上知道吧,紫禁城里坐龙椅的,天底下Number one的人物”。 胖子边说边把大拇指竖得笔直,指节都快戳到老外脸上,那股子信誓旦旦的劲儿,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手里攥着宫里头流出来的宝贝。 老外一脸茫然,旁边跟着的翻译,见状立马心领神会,凑到老外耳边,把胖子的话添油加醋地翻了过去,还特意拔高了声调:“Sir, 这是鼻烟壶,清朝乾隆皇帝的东西,您要是用了它,那可就是享受皇帝般的待遇了,说不定,您拿着它,还能有什么奇遇呢”。 翻译得直白又勾人,专挑老外爱听的话说。 那老外一听“乾隆皇帝”“用了就像皇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蓝眼珠里都泛着光,他最喜欢中国文化了。 他立马伸手接过鼻烟壶,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壶身的粉彩纹路,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念叨着“qianlong…Emperor…wonderful”,爱不释手的模样,显然是彻底信了这套说辞。 王胖子瞧在眼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半点不露,只装作惋惜又不舍的样子,偷偷跟旁边的翻译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一碰,瞬间心照不宣——这单生意,稳了! 王胖子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是送上门来的洋人的钱,不趁着这机会大赚一笔,都对不起自己在潘家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本事。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接着往下抬价,看着老外痴迷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勾起一抹贼笑,就等着把这假鼻烟壶卖出个天价,回头再跟翻译分了钱,去搓一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 这现切的羊肉在铜锅里一滚,再裹上麻酱,来口啤酒,那日子,真是没治了。 第3章 皆大欢喜 老外捏着放大镜,几乎把眼睛贴到了鼻烟壶上。 阳光透过镜片,把壶身粉彩花鸟的纹路拉得老长,他屏住呼吸,指尖跟着花纹的走势一点点挪动,时而皱眉凑近,时而退后半步端详,活像个正经八百的鉴宝专家。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乐呵,屁股往马扎上一沉,从摊角又抓了把五香瓜子,“咔嚓咔嚓”嗑得飞起。 瓜子皮在他脚边堆了一小撮,他嗑完最后一颗,用手背抹了把嘴。 这洋哥们怕不是把放大镜当照妖镜使了,就这批发市场拿货的仿货,就这纯血的洋鬼子,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老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把鼻烟壶捧在掌心,抬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问道:“这个壶,多少钱”? 翻译早就在旁边候着,立马凑过来冲王胖子使了个眼色,朗声说:“他看上这鼻烟壶了,老板,你直接开实价”。 王胖子精神一振,身子往前一探,先伸出右手比了个笔直的“六”字,指尖在空中顿了顿,又手腕一翻,利落换成了“五”字。 他脸上挂着“忍痛割爱”的诚恳,嗓门拿捏得恰到好处,透着股江湖义气,“这位兄弟,看你是远渡重洋来的,我也不藏着掖着,这玩意儿我平时都卖六千,一分都不少,今儿个缘分到了,给你打个折,五千,别人来问,这个数我都不给他看”。 翻译一字不差地翻给老外听,末了还特意加重语气补了句:“he’s giving you a special friend’s price”。 老外眼睛瞬间又亮了,蓝眼珠里满是惊喜,猛地攥住王胖子的手,用力晃了晃,嘴里不停重复着:“真朋友,你是我的真朋友,Very good friend”。 那股子激动劲儿,仿佛捡了天大的漏。 他怕王胖子反悔似的,立刻从帆布挎包里掏出钱包,拉开拉链,数出五十张崭新的人民币,连数两遍,确认没错,双手捧着递到王胖子面前。 王胖子接过钱,指尖摩挲着沉甸甸的票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更显“真诚”,还顺势拍了拍老外的胳膊:“朋友嘛,就该互相照应,欢迎你来中国”。 说着,他弯腰从摊位底下摸出个红绸小布袋,麻利地把鼻烟壶装好,又随手抓了两个印着“福”字的小铜钱和一个桃木小挂件塞进去,硬塞进老外手里。 “一点小意思,友情赠送,留个纪念,欢迎下次再来中国”。 老外捧着布袋,激动得连声道谢,又跟王胖子合影留念,才满心欢喜地转身继续逛。 看着他的背影,王胖子和翻译对视一眼,同时压低声音笑出了声。 胖子把钱揣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这洋哥们实在,五千块买个‘乾隆御用品’,值了”。 王胖子对着翻译悄悄伸出一根食指,在身前轻轻晃了晃,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笔五千的买卖,分你一成。 翻译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地回了一个oK手势,脚步不停,快步追上了还沉浸在捡漏喜悦里的老外。 这一幕落在旁边摊位一众老板眼里,个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潘家园里的摊主哪个不是人精,早把这金发老外当成了送上门来的肥羊,就等着有人开第一单。 如今见王胖子得手,众人哪里还按捺得住,瞬间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吆喝声、夸赞声此起彼伏。 “这位外国朋友,瞧瞧我这玉佩,唐代的,那可是唐太宗李世民戴过的,李世民知道吧,天可汗,搁唐朝,你们还得来朝贡泥”。 “看这字画,大师真迹,全世界独一份”,能不是独一份吗,他儿子昨晚瞎画的。 “您这眼光,一看就是懂中国文化的,这件宝贝跟您绝配”。 一群人围着老外轮番吹捧,再加上翻译在一旁默契十足地打配合,把老外夸得飘飘欲仙,整个人都快飘上天了。 他本就对这些所谓的“中国古董”毫无抵抗力,经不住众人轮番忽悠,手里的钱花得比流水还快。 没一会儿工夫,钱包里的现金就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可他怀里怀里已经抱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玉佩铜钱,每一样都被吹成了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老外抱着这堆“宝贝”,笑得合不拢嘴,只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爆棚,捡了天大的便宜,半点没意识到自己成了整个潘家园的冤大头。 翻译全程陪着笑脸,一路把老外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子驶向外宾宾馆,才转身快步折返潘家园。 他脚步轻快,脸上藏不住的兴奋,一心只想着赶紧回来,拿到属于自己的提成。 而不远处的王胖子,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靠在自己的摊位旁,摸着兜里还热乎着的钞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狡黠的笑。 今天,潘家园的摊主开心,翻译开心,这洋鬼子也开心,大家皆大欢喜啊。 第4章 下一章 回国 滴滴,一辆三轮跨子碾着老街的石板路,慢悠悠停在摊子跟前。 邮递员摘了帽子扇了扇风,冲王胖子一扬下巴,嗓门敞亮:“胖子,你那外国的亲戚又给你寄东西来了”。 王胖子本来还跟左右摊主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呢,一听这话,立马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睛都亮了几分,搓着手就迎上去:“哎哟可算到了,我这小姑奶奶,最是疼我”。 旁边几个摊主一听,立马心领神会,脸上都挂起笑。 他们都知道王胖子嘴里这“小姑奶奶”,也见过一次,小姑娘生得水灵漂亮,眉眼干净,看着就有气质,听说读书更是拔尖,现在一个人在美利坚留学呢,这两年没少给胖子寄东西,他们也沾了光,吃了不少洋东西。 有人打趣:“胖子,你这小姑奶奶又给你寄啥好东西了,是什么洋玩意儿”? 王胖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伸手就去帮邮递员把那漂洋过海的大包裹抬出来,“反正肯定是好东西,她人在外头,心里还惦记着我呢”。 有人笑着接话:“你可得藏好点,别回头又被喝大了给出去”。 王胖子一瞪眼:“去去去,这是我小姑奶奶一片心意,就是我自己饿肚子,也不能动这东西”。 一群人哄笑起来,老街的日头懒洋洋洒在摊子上,暖得很。 几个摊主搭把手,吭哧吭哧把那大包裹抬进屋里,往地上一放,震得尘土都飘起来。 王胖子早就等不及,抄起剪刀咔嚓咔嚓就把胶带划开,箱子一掀,先露出来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冲锋衣、休闲外套,最底下还压着一身板正的西服。 他伸手一摸,眼睛直接亮了,指尖捏着那枚金灿灿的大腰带扣,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还是我小姑奶奶懂我的审美,就知道我好这口,气派”。 众人凑过来瞅了一眼,那腰带亮得晃眼,一看就合胖子的脾气。 再往下翻,是几双结实耐穿的鞋子,鞋底厚、鞋帮硬,一看就是照着他常年往外跑的习惯买的。 最底下,直接塞满了成沓的罐头,牛肉、羊肉、鱼肉,和一些素食产品还有些美国特产,码得整整齐齐。 王胖子随手摸出一罐牛肉罐头,找了把小刀撬开。 “啪嗒”一声盖子掀开,浓郁的肉香“轰”一下就冲了出来,油花清亮,肉块扎实,连旁边几个摊主都抽了抽鼻子。 胖子深吸一口气,一脸满足,“得,就是这个味儿,正宗,够劲”。 他抄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倒了点罐头里的肉汤尝了一口,眼睛一眯,爽得直点头,“我小姑奶奶是真疼我,知道我在外面跑,缺不了口硬菜”。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胖子,你这小姑奶奶,简直是把你当孩子疼啊。” 王胖子嘿嘿一笑,把罐头盖好,又往箱子底下摸了摸,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盒子,脸色微微一收,等等……这底下,好像还有东西。 王胖子给几个街坊分了点罐头和特产,把人都打发走了,扛着箱子往后面走。 他伸手往最底下一探,直接摸到个冰凉硬实,不是衣服,也不是罐头,方方正正,还压着层防震泡沫。 他扒开包装纸把那盒子拎出来,分量沉的很,一看就不是普通玩意儿,王胖子没吭声,把盒子拿出来,刚掀开盖子,眼睛唰地的一下就亮了,里面摆放着一把折叠军铲。 钢口锃亮,铲面锋利,手柄也是加固防滑的,还有开关器,打火石等户外用的好玩意儿,一看就是顶级货。 旁边还有一个防水防潮的小铁盒,里边是放的压缩干粮,净水片,还有几瓶药以及一个卫星电话,这可是好东西,王胖子掂量了几下,塞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接着,王胖子拿起那把军铲在手里掂了掂,又拆开一下试了试手感,钢口锃亮、铲面锋利、手柄是防滑加固的,绝对的尖货,嘴角的笑更真实了几分,眼神里多了点认真,这可真是他的老本行了。 又摆弄了几下强光手电筒,王胖子的手指拂过那几个小药瓶,珍惜地收了起来。 这几个东西的药效,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要是没有这止血药,他上次怕是就要交代在广西了。 也是因为这次生死一线,活着从凶墓出来了,让他在道上又一次扬了名。 这不,接到了一单大活,算算日子,还有半月就要出发了。 小姑奶奶给补充的这些装备,来的正好,他这单活怕是不轻松。 听说那七星鲁王宫凶险得很,道上不少人都折在那里了,有备无患,多准备点东西总是好的。 要不是大都会的阿宁开价高,这一开张够他吃半年的,还有实在想见识一下七星鲁王宫,他才不去趟这样浑水。 不过,胖爷别的本事没有,逃跑本事一流,那一身神膘不是白长的,都是有用的。 王胖子在屋里盘算着,门外摊子上又来肥羊了,隔壁卖手串的大爷,赶紧喊他,“胖子,来财了”。 “得嘞,这就出来”,他把东西随便一收,便走了出去。 美国这边,王玖安正在和元宝对峙,这臭统子,她问这个世界有什么任务,一直说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她看她是故弄玄虚,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但现在她正在忙着毕业的事,只要通过全部科目考核,就可以提前拿到博士毕业证回国了。 她想念家乡的美食了,这白人饭真不是人吃的。 半月后,顺利通过考核的王玖安捧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毕业证和被授予的终身荣誉休假呦,扔下广大各大学子和导师破碎的心,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下可真的是,王,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吉祥物离开了,一时间,哥大愁云惨淡,众人都被一片乌云笼罩,他们再也不会好了。 而吉祥物本人早已经迫不及待,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再见了,美利坚,我的祖国,我回来了。 第5章 美颜暴击 晚风卷着些许冷意,馄饨摊就支在不远处,昏黄的小灯烤着,暖融融的,是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木桌被擦的发亮,那口大锅咕嘟咕嘟地滚着,白蒙蒙的热气往上冒。 王玖安刚走近,“老板,来一小份馄饨,少点辣椒,不要香菜”。 老爷子应的爽快,“好嘞,姑娘先坐,一会就好”。 老太太已经抽出竹屉,手脚利索地数了十五个,白胖的馄饨滑进滚水里,在锅里打着旋。 粗瓷碗底早已握好了一小勺雪白的猪油,几粒紫菜蜷缩着,嗯再加上一把虾皮,滚烫的热水冲进去,猪油瞬间化开,在汤面晕开一圈温润的油光,虾皮和紫菜预热舒展,烟气瞬间被激得透透的。 刚刚煮熟的馄饨胖乎乎的,老爷子手起勺落,把馄饨盛了出来,又抓了一小撮葱花撒在上面,这就妥了。 接着,老爷子端了上来,“姑娘,好了,小心烫”。 “谢谢”,王玖安嗅了一口,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啊,鲜美。 我们的小王同学终于正儿八经地在中国境内吃上了中国饭,虽然面包片子也好吃,但天天吃面包片子,谁也受不了啊。 填饱肚子,王玖安付了钱,还顺带着买了两个包子带回去,或许是之前房子没人住,有两只流浪猫在那,一只狸花,一只奶牛。 黑瞎子挑眉,看来这姑娘饭量不错,吃了晚饭,就准备上夜宵了。 王玖安重新走进巷子里,因为安静,脚步声越发清晰。 风卷着叶子擦进墙边,转钻了进来,老巷子原本就黑,两边墙壁压的极低,风一灌进来,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人心里打鼓。 那什么,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想到这里,黑瞎子舌头抵了抵腮,这还真是职业病,做这活做习惯了,下意识地开始模拟了。 王玖安回到了院子,黑瞎子依旧在隐藏在暗处,张起灵也听到了那扇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于是,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下,微微一用力,便跳上了墙。 左右扫视几眼,便看到了隐在暗处的黑瞎子。 黑瞎子对着张起灵挥挥手,见他毫无反应,把食指放到唇边,一个飞吻甩了出去。 张起灵没有一点迟疑,转身跳了下去,瞎还是这么油腻。 黑瞎子摇摇头,哑巴真是不识货,他黑爷的香吻外面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呢。 小哥:大可不必,这福气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王玖安直接无视黑瞎子的窥视,该收拾收拾,该洗漱洗漱,打开电脑看了几封邮件,然后关灯睡觉,她可不能熬夜。 屋里的灯彻底暗下去之后,黑瞎子立刻换了个更隐蔽的姿势,目光死死盯在那院子里。 一小时,静。 两小时,静。 三小时,依旧是安安静静啊。 黑瞎子眯了眯眼,指尖在墙沿轻轻一撑,身形一矮,悄无声息翻进了院子。 有人住的屋子和空屋到底不一样,窗沿落着薄灰,却有收拾过的痕迹,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淡淡的人气。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那一刻,屋里的王玖安猛地睁开了眼,还是进来了啊。 但她的呼吸却半点没乱,反而压得更沉,胸膛继续起伏着,做足了熟睡的模样。 黑瞎子没急着闯屋,只沿着墙根慢步绕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院子,鞋底擦过地面连声响都没有。 特别是那辆越野,一看就是外国货,抗造,比黑爷那小破车好多了。 最后他溜到卧室窗下,微微俯身,想借着一点微光看清屋里的情况。 就在这时—— “喵”,一声轻叫划破寂静。 黑瞎子心跳了一下,猛地回头。 不远处,一只狸花猫正稳稳蹲在那儿。 竖瞳眯成一条细线,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发绿,冷冰冰地,直勾勾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就在狸花猫与黑瞎子对视的瞬间,屋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像是人在被窝里轻轻翻了个身,棉被摩擦出细碎又真实的动静。 黑瞎子眉峰微挑,目光在猫与窗之间飞快扫过。 这猫不躲不逃,就蹲在那儿亮着绿幽幽的眼,像个守院的小门神。 他无声叹了口气,心知再耗下去也讨不到半分便宜,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当即收了身形,脚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原路退了出去。 在他离开后,隐在暗处的那只奶牛猫才慢慢出来,凑到狸花身边,舔了舔它的毛。 直到院外彻底没了动静,王九安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又得意的笑。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好样的,小狸花,没白吃她的包子,明天,给你加鸡腿”。 从院子里出来,黑瞎子原路返回,刚翻过墙落地。 张起灵打开门,走了出来,意思很明显了,怎么样? 黑瞎子耸耸肩,一切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的。 张起灵点点头,转身回屋,关门,睡觉。 黑瞎子见状,呲了呲牙,得,人人都要休息,就他黑爷是个劳碌命,黑爷,命苦啊,苦啊,啊。 大晚上的没人陪他演戏,也没人看他演戏,黑瞎子拿出手绢,自己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回屋睡觉去了。 等灯关了后,黑暗中的张起灵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晨光熹微,软乎乎的撞进四合院,像一杯暖暖的糖水。 院子的西北角,两只猫咪没有离开,安安稳稳的蜷在昨天王久安亲手搭的猫窝里,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王久安一身白色睡裙,整个人迎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发丝都镶着金边。 她笑眯眯的,显然心情极好,嗯,回国真好,油条、小笼包、肉夹馍、门钉肉饼、卤煮,她来了。 而这一切,尽数被蹲在远处树上的黑瞎子尽收眼底。 微薄的晨光穿透薄雾,将四合院里的身影勾勒得温柔清晰,他也终于在这朦胧天光下,彻底看清了王九安的模样。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猛地一停,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眼前的姑娘生得实在是好看,眉如远山含黛,弯弯柔柔地落在眼窝上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盛着清晨的朝露,清澈灵动。 最惹眼的是右眼角下方那颗小巧的红色泪痣,一点朱红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似玉似瓷,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裙非但没掩去身段,反倒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曼妙,线条舒展好看,一抬手一伸懒腰,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娇俏与柔软。 风掠过院角的枝叶,晨光落在她发梢、肩头,整个人都裹在暖融融的光晕里,鲜活又明媚。 这一眼,直直撞进了黑瞎子心底,让他沉寂多年、早已波澜不惊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起来,泛起一圈陌生又滚烫的涟漪。 黑瞎子捂着胸口,无他,单纯地被美颜暴击了。 第6章 刺探军情 在今天之前,黑瞎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卧底,她这容貌,做卧底实在是太过扎眼。 所以,她不会是卧底。 接着,黑瞎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捶了一下,跳什么跳,你这个看脸的东西,长的好看的就一定是好人吗。 你的谨慎和警惕呢,这么容易就下了论断啊。 而我们的王大美女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今天她要去采购,买些小家具和花草。 直到那辆越野车走远了,黑瞎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张起灵迟迟等不到黑瞎子回来,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重新拉上兜帽,出门去了。 很快,张起灵提着小笼包,油条和豆浆回来的时候,黑瞎子还靠在墙边保持着那副深沉的模样,眼神看似放空,实则也是在放空。 张起灵抬眼淡淡看了过去,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的从他身边走过。 进了院子后,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洗干净手便回来坐下,安静的吃饭。 没过多久,黑瞎子走了进来,张起灵抬眼看他,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黑瞎子狠狠地咬了口包子,他是不对劲,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中国的,外国的都有,怎么偏被她引动了心神。 黑瞎子咽下一口包子,忽然悟了,那是因为别人都不够漂亮啊。 张起灵擦擦嘴巴,看着嚼空气的黑瞎子,眼神里写满了疑惑,瞎这是犯病了? 王玖安一上午的功夫从家具广场,逛到了花鸟鱼市,还买了一些菜,把自己的车塞满了不说,还得赶回去接定的货。 轿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王玖安熄了火推开车门,利落绕到后备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株绿植,苍翠的松树、带着花苞的栀子,还有君子兰、蝴蝶兰和腊梅,泥土混着草木清香漫了出来。 她弯腰攥住花盆边缘,刚试着发力想搬起来往院子里走,身后忽然踏来一串轻缓的脚步声。 “你是新搬来的吗”,语调带着点笑意。 王玖安下意识回头,是黑瞎子,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眉眼都舒展开,看上去笑得格外不值钱,摆明了是凑上来搭话的。 她愣了愣,还是礼貌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新搬来的,我叫王玖安,你是”? “王玖安”,他低声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碾过唇齿,尾音漫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风绕着巷尾打了个圈。 黑瞎子抬眼看向他,笑意又深了几分,“叫我黑瞎子就行”。 他目光扫过后备箱里沉甸甸的花盆,立刻摆出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一个小姑娘搬这些多费劲,我帮你吧”。 王九安连忙摆手,干脆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力气很大的”。 可她话音还没完全落定,黑瞎子已经动作飞快地弯腰,抄起一盆最大的松树花盆,胳膊一稳,哼哧哼哧就往院子里冲,半点儿犹豫都没有,压根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张起灵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黑瞎子那副积极献殷勤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随即弯腰,默默搬起剩下的一盆栀子花,一言不发地跟在黑瞎子身后,稳稳朝院子里走去。 王玖安笑了,还真是够打直球的啊。 黑瞎子和张起灵手脚麻利得很,几盆花草全被两人包圆了,压根没让王玖安沾手,没一会儿就都搬进了院子。 见状,王玖安转身回屋冲了一壶热茶,端着托盘走到院中石桌旁,将杯子一一摆开,声音清软又客气,“多谢两位帮忙,喝杯茶歇歇吧”。 黑瞎子那是半点不见外的,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嘴角扬得老高,笑得一脸灿烂,“正好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旁的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坐下,身姿挺拔,目光淡淡落在石桌与茶壶之间,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却又稳稳地待在那儿。 王玖安轻笑一声,抬手执壶,她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匀称,素白的指尖握着温润的茶壶,手腕轻抬,琥珀色的茶水顺着壶口缓缓流出,稳稳注入两只茶杯之中,不洒不溢,动作轻柔又好看。 热气袅袅升起,混着茶香,在日光里轻轻散开。 茶水刚一入口,黑瞎子眼底就飞快地掠过一道精光。 他舌尖轻轻一抿,喉间滚下茶汤“这茶叶,香气浓郁,入口绵软,是好茶”。 一旁的张起灵也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稍顿,又是一口,不多时,一杯茶就见了底。 王玖安看着两人这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又给两人的杯子都斟得满满。 “这茶叶是我自己做的,你们要是喜欢,等会儿我送你们一些”。 黑瞎子立刻哈哈一笑,故作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王玖安指尖轻抵杯沿,“今天多亏你们帮我搬东西,我是新搬来的,就当是交个朋友,认识一下”。 黑瞎子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好说好说,以后咱们就都是邻居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王玖安轻轻点头,目光礼貌地转向一旁安静的人,轻声问,“这位是”? “你说他啊”,黑瞎子立刻抢着要接话。 可话音还没落地,张起灵自己先抬了眼。 他眉眼清浅、神色平静,静静看向王玖安,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三个字,“张起灵”。 黑瞎子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笑着啧了一声,哑巴难得开口,果然,长得漂亮的人就是有特权。 “张起灵”,接着她笑了,“我叫王玖安,斜玉旁的玖,平安的安”。 张起灵没再说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实际上,已经把这名字记在了心里。 “玖安,这房子新买的,还是租的”,黑瞎子端着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眼神却轻轻一转,不动声色地探着底细。 王玖安指尖微顿,只笑着把装茶点的小碟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语气淡得恰到好处,“是我之前买的,一直没过来住,现在工作离这边近,就搬过来方便些”。 “哦”,黑瞎子拖长了调子,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又问,“那玖安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王玖安抬眸看了他一眼,跟查户口一样,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只抛出一部分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做药物相关的”。 第7章 闷骚 “药物”,黑瞎子推了推眼睛,“药物好啊,那你是医生”? 王玖安直接拨弄一下茶杯,“算是吧,不知道两位是做什么的呢”。 张起灵一听,抬起头,准备开口,黑瞎子立马踢了他一下。 张起灵眼里闪过疑惑,瞎,干嘛踢他。 不过咱们小哥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也跟着踢了回去。 黑瞎子咬着牙受了,笑的灿烂,“我们啊,走南闯北的,做点小买卖,不值一提”。 王玖安敛眉一笑,“可看两位,不像什么普通人,这生意怕是不小吧”。 黑瞎子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本生意,填饱肚子就行,不值一提”。 然后,他话锋一转,“玖安之前没过来住,是因为不在北京吗”? 黑瞎子又开始了。 “我出国读书了,昨天才落地”,王玖安依旧是说话说一半。 “出国读书,高材生啊,优秀”,黑瞎子立马开始捧。 王玖安没接话,而是看向了张起灵,“这位张小哥怎么不说话”。 张起灵抬眸,无辜地看着她,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黑瞎子打着哈哈,“他一向话少,不喜欢说话,但做事靠谱”。 王玖安点点头,“那你们两个不愧是好朋友,挺互补的”。 可不是,黑瞎子都快成张起灵的发言人了。 黑瞎子微微眯起眼睛,这话不对劲,是不是嫌弃黑爷话多。 王玖安表示,没错,难道你话不多吗。 黑瞎子:黑爷我就这一张嘴,可不能委屈了嫡长嘴。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都在揣着明白当糊涂,这时,胡同里传来车的鸣笛声,是王玖安订的货到了。 看着那满满一车的东西,黑瞎子和张起灵十分识趣地上手了。 还真别说,有两个壮汉帮忙,这一车东西,没一个小时就全都归置好了。 王玖安给司机结了尾款后,看着正在扫地的张起灵和洗手的黑瞎子,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帮忙了,我初来乍到,还没去拜访你们,要不留下一起吃个饭”,王玖安邀请道。 “好呀”,黑瞎子那是一点都没有客套,直接答应了。 王玖安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就这么留下了,按照他的警惕心不应该拒绝吗,不应该客套一下吗,怎么就应了。 一直关注着她的黑瞎子没有错过那瞬间的表情变化,更开心了。 怎么样,以为他会 不光有饭蹭,还能欣赏美女,这简直一举两得。 张起灵见黑瞎子应下了,也跟着点了点头,他吃什么都行,不挑的。 王玖安看着黑瞎子龇牙,只觉得的刺眼,真是感觉掉进他的套路里了。 好在黑瞎子也识趣,“我们俩这回去换身衣服,等会过来帮忙”。 说着,他指了指东北方向,“那座院子就是我们两个住的,有事尽管过去”。 “等一下,先别走”,王玖安迅速转身,从屋子里拎出一个盒子来。 “这是茶叶,带回去尝尝”,说着,她越过准备伸手接过来的黑瞎子,塞到了张起灵手里。 黑瞎子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收紧,真是朵带刺的玫瑰。 王玖安:你还是刷绿漆的老黄瓜呢,带刺的玫瑰,看我扎不死你。 张起灵看着自己手中的茶叶,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王玖安摆摆手,“再见”。 张起灵学着王玖安的动作摆摆手,“再见”。 一旁被忽视的黑瞎子忍不住又开始龇牙,真好,没把他黑爷放眼里。 王玖安:这么喜欢龇牙,属狗的啊。 但是还真别说,他这牙是挺白的。 或许人黑,牙更显白。 黑瞎子抱着手臂,刚准备开口,张起灵眼睛一扫,直接上手,把人拉走了。 “哎,哑巴,干什么呢”,张起灵的麒麟臂,饶是黑瞎子也被拽了一个趔趄。 “哑巴,你别以为瞎子不敢动手啊,你赶紧放开我”,这会,人已经被拽到门口了。 张起灵依旧是一脸淡定,现在是白天,瞎子打不过他。 王玖安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霸道小哥强制爱,他黑瞎子也是享受上了。 一路拉扯着到了小院子,黑瞎子抬脚想要踹过去。 张起灵迅速松开手,闪到了一边。 黑瞎子继续动脚,别以为他没听到那丫头的笑声,这哑巴才认识那丫头多久啊,就倒戈了,不行,黑爷我今天非要跟哑巴练练。 张起灵避了几回,身形轻捷如影,始终留着分寸不曾反击,可黑瞎子招招带着试探,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 他见状不再退让,指尖一松,将手里的茶叶罐稳稳搁在窗沿,铁盒轻触木沿未发一声。 下一秒便沉肩抬臂,摆出了应战的架势。 黑瞎子先一步欺身而上,招式散漫却刁钻,看似随意的挥掌实则封死了左右退路。 张起灵不闪不避,手腕轻转便卸开了来势,指节利落带风,反击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每一下都精准克制。 两人近身缠斗,衣袂轻擦而过,动作快得只剩模糊残影。 黑瞎子仗着身法灵活不断迂回,招招挑衅,张起灵则沉稳如松,防守密不透风,反击干脆凌厉,一静一动,一散一凝,在方寸之间来回交错,却始终默契地不曾碰到院子里的东西。 拳风掌影交错间,黑瞎子一时不慎,下颌轻挨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足够清晰,他下意识顿了半拍,张起灵便顺势收势后退,这场短暂的交手就此停下。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指腹立刻触到生疼,已经泛出了淡淡的淤青。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笑着抱怨,“哑巴,你下手是真狠,专往人脸上招呼”。 张起灵只是极淡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肘,将刚才交手时微绷的筋骨放松,连眼神都没分给黑瞎子半分,面色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场利落交手的人并不是他。 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转身便往屋里走,背影清瘦挺拔,冷得像没听见半句抱怨,只留下一丝尚未散尽的浅淡风息。 黑瞎子看着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还蹭着下巴上那片淡青的疼,倒也不恼,反倒觉得有意思。 哑巴这冷冰冰的,就是得多逗逗,炸毛才好玩。 他慢悠悠跟在后面进了屋,顺手把窗沿上那罐茶叶拎了进来,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一声响。 张起灵已经在桌边站定,垂着眼没说话,周身那点刚动过手的冷意还没完全散干净,却也没再摆出半分戒备的姿态。 “下手这么重,怎么,有新去处了,看不上瞎子了”,黑瞎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叉,语气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惯有的调笑。 张起灵这才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下巴上的伤,没什么表情,也没接话。 只是伸手去拿那罐茶叶,指尖碰到瓷罐的瞬间,动作轻得很,和刚才动手时的利落狠劲判若两人。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些,这哑巴,闷骚的很。 他就不一样了,他是明骚。 第8章 一团雾 把他俩送走后,王玖安转身进了厨房,锅里还炖着卤肉,她得盘算盘算再弄些什么菜。 还没等天黑,张起灵和黑瞎子就重新踏进了院子,黑瞎子手里还晃悠着一瓶白酒,瓶身在见的天空里泛着点光,脚步松松垮垮,看着就吊儿郎当的,“玖安,我们来了”。 王玖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了啊,去屋子里面坐着,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黑瞎子一进门眼神就亮了,不顾桌上的菜,目光直直的落在主脚案台那。 一尊黄金的貔貅摆件安安稳稳的摆在那里,他上午来的时候这个地方还空着,他还以为要摆些什么呢,没想到是摆上黄金了。 他凑近几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了了一圈,嘴角直接勾了起来,依黑爷的眼光,一瞧就知道是实打实的纯金。 这貔貅造型威风,嘴张肚圆一看就是只进不出的招财款,简直长在他的审美上,越看越合心意。 紧接着黑瞎子的目光便从黄金貔貅身上挪开,慢悠悠扫向一旁整面的博古架,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玩味的兴致。 架子做工考究,层层错落,上面摆得满满当当,件件都透着分量。 而且,最关键的是上午他们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倒是摆满了。 这丫头,好像一点都不怕这些宝贝丢了,是有什么底气呢。 架子最显眼的位置搁着一只元青花小罐,发色浓艳沉稳,釉面莹润,缠枝纹样舒展大气,一看就是珍品中的珍品。 旁边立着只剔透的琉璃碗,色泽清透如冰,光一照便晕开细碎的彩光,温润又别致。 再往下看,还有雕刻精细的铜炉、小巧玲珑的玛瑙把件、紫檀木盒子、寿山石印章,林林总总,琳琅满目,从官窑瓷器到古法琉璃,从玉石雕件到铜器摆件,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哪是什么博古架,怕是小型博物馆吧。 黑瞎子背着手在博古架前踱了两步,墨镜下滑了些许,露出眼底几分惊艳的亮,嘴里啧啧两声:“行啊,玖安,你这家底够厚的啊”。 一旁的张起灵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架上物件,没什么多余反应,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仿佛再稀罕的玩意儿入了他眼,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王玖安端着最后一道蒜蓉鱼过来,“黑爷说笑了,这些不过是我的客户送的赠礼,不值什么钱”。 “哦”,黑瞎子更感兴趣了。 他长腿一迈,走到王玖安身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客户,可否帮我引荐几位”。 这么富有且慷慨的客户,他黑瞎子最喜欢了。 王玖安淡然一笑,“商业机密,恕我不能告诉你了”。 “商业机密”,黑瞎子笑着点点头,他懂,不能打扰别人发财,不过,这姑娘家底那是非同一般的厚实。 就这一博古架的东西,敢大喇喇地摆着,不怕见人,那必然是有应对的手段。 看来,他还是小看她了。 这丫头看着清清冷冷的,跟团雾一样,隐藏着不少秘密呢,黑爷可真是更感兴趣了呢。 张起灵瞥了眼黑瞎子,瞎子这表情是又在算计人了。 “吃饭吧”,王玖安喊了一声,随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正中是整只炖得软烂的鸡,旁边摆着红烧鱼、片好的烤鸭、切得整整齐齐的熟香肠,清炒青菜鲜绿爽口,最边上还卧着一盘油亮鲜香的大虾,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 黑瞎子大大咧咧地往主位旁一坐,上身微微前倾,深吸了一口满桌的饭菜香,故意拖长了语调啧啧称赞。 “嗯,手艺不错啊,玖安,比黑爷我亲自下厨,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张起灵没说话,在黑瞎子身边安静落座,目光轻轻扫过桌上的菜,自然而然地拿起了碗筷。 目标很明确,最中间的鸡肉。 王玖安看在眼里,笑意盈盈,小猫总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投喂,“那改日倒要尝尝黑爷的手艺”。 黑瞎子夹起一筷子鱼肉,“好说好说,都是邻居,低头不见低头见,机会多的是”。 这菜一入口,两人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 张起灵和黑瞎子两个百岁老人,什么山珍海味没碰过,什么奇珍异馐没尝过,这满汉全席都吃遍了。 可此时此刻,嘴里的这些家常菜,却格外的美味,不只是滋味足,而且有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慢慢渗进胃里,再往四肢百骸渗,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黑瞎子嚼着嘴里的菜,眼神微微一沉,面相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儿。 他忽然想起王玖安说自己是做药物研究的,一个念头毫无预兆的蹦了出来。 难不成,这人在菜里给他们下药了? 王玖安:是的,我打算毒死你,好继承你的遗产。 黑瞎子:我好怕怕,你不要过来啊~ 而张起灵的反应就直白多了,好吃就是好吃,他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吃的安静却十分认真,全然不管黑瞎子想到哪里了。 等黑瞎子回过神来,就看到张起灵半点不客气,埋头猛吃。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菜对他有好处,可不能让哑巴一个人全占了,他可是忙活半天了,得多吃点。 这么想着,黑瞎子也挥舞着筷子,加入了抢菜队伍,两人你一筷我一筷,吃的风卷残云。 一刻钟后,放下筷子,黑瞎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多久没吃的这么舒服过了。 而此刻,张起灵还在鸡肉做斗争,不愧是小鸡,就是好吃。 王玖安的战斗力比不上两个百岁老光棍,早早地就放下了筷子,还好她提前吃了个半饱,不然和这两个人抢菜,还真吃不饱。 她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杯温热的山楂茶,“喝点茶水,消消食”。 说完,先将茶杯朝着黑瞎子递过去。 黑瞎子下意识伸手去接,“多谢,我自己来”,或许是吃饱了,他的态度都友好不少。 可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黑瞎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9章 如获至宝 怎么会,居然会。 说实话,黑瞎子之所以会主动靠近王玖安,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不是首要原因,而是因为他背后那个鬼东西,在靠近王玖安的时候会害怕。 他测试过了,十米以外没什么影响,八米的距离,那女鬼能稍微消停些。 五米女鬼就不抠他眼珠子了,眼睛没那么疼,三米女鬼就会怂地低下头,一米距离的时候女鬼就会放下手,躲起来,脖子上的压迫就少很多。 但方才在与她肌肤相贴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女鬼的尖叫,刺耳尖厉,让他忍不住侧了侧耳朵。 但接下来,女鬼带来的压力全然消失不见,一股罕见的轻松涌上来。 那一瞬间,黑瞎子只觉得浑身轻松,回到了身体的巅峰状态,一蹦能上天,化身钻天猴。 真是久违了,这种没有一点束缚的滋味。 黑瞎子笑了,看着王玖安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 可不就是宝贝嘛,这下好了,他是彻底不可能放过她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连哑巴的血都只能暂时压制一小会。 而她仅仅是触碰,便吓的那女鬼不敢冒头,可真是瞎子的良药。 王玖安被他盯的后背直发毛,这黑瞎子不会有什么大病吧。 张起灵见王玖安蹙眉,抬手打了一下黑瞎子,干什么呢。 黑瞎子咧嘴笑了,他还以为自己无可救药了,现在转机出现了。 王玖安在脑海中与元宝对话,元宝,这黑瞎子是犯了什么癔症吗? 知晓一切的元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张起灵见黑瞎子的眼神没有一点收敛,于是站起身来,把两个碟子塞给黑瞎子,拿着。 黑瞎子看着塞到手里的碟子,不是,哑巴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在家,他可不这样啊。 张起灵推着黑瞎子的肩膀,意思很明确,去收拾桌子。 王玖安见状也跟着起身,这小哥可真贴心。 元宝暗暗腹诽,只觉得宿主对张起灵的滤镜简直拉满了,他做什么都对。 厨房里的水渍还没干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洁精味道,是柠檬味儿的。 黑瞎子将最后一只碗倒扣进碗柜,擦了擦手,慢悠悠地的走到厨房门口。 看了张起灵一眼,哑巴,让开吧。 张起灵先是扫视了一眼厨房,满意后才把位置给让开。 黑瞎子刚出去,目光就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王玖安,嘴角习惯性的勾起一抹坏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摆明了是还要凑过去接着搭话。 可他刚迈出一步,后领就被人扯住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直接把他定在了原地。 黑瞎子无奈转过身,看着张起灵碗,桌子擦了,碗也刷了,厨房也收拾的整整齐齐,连灶台都擦的发亮,他都这么听话了,哑巴还想怎么样。 张起灵站在他面前,神情淡得像一潭深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字儿——走。 黑瞎子当场就不乐意了,他都付出体力劳动了,刷碗擦桌打扫厨房一条龙服务,到头来连唠两句嗑都不行,这也太卸磨杀驴了。 “不是小哥”,他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我活都干完了,就跟玖安说两句话,又不耽误你什么”。 话没说完,他手腕一翻,轻巧挣开张起灵的手,转身就想绕开人,往屋里钻。 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眼前一花,张起灵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王玖安:黑瞎子,颤抖吧,你的强来了。 黑瞎子被那一下快得近乎残影的动作堵得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尾挑了挑,火气和无奈一块儿冒了上来。 “不是吧小哥”,他往旁边偏了偏头,试图绕过去,语气里还带着点惯有的嬉皮,“我就跟九安说两句话,又不吃人,你拦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张起灵往前半步,气息一沉,那股从墓里刀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冷意直接压了过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哑巴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铁了心要把他弄出去。 就这一顿饭的功夫,王玖安给哑巴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这么听话。 黑瞎子啧了一声,手插回兜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今儿还就不走了”。 他话没说完,张起灵指尖一动,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拎着他后领往外拖。 张起灵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淡淡往上一扫,落在他身后的院门方向,意思再明确不过,现在、立刻、马上,走。 黑瞎子瞬间认怂,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走,我走还不行吗,你这哑巴,比粽子还难商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绢,佯装擦拭泪水,看向张起灵,“可惜咱们多年的情分就这么葬送了”。 张起灵嘴角抽搐,他,拳头硬了。 黑瞎子见好就收,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挪,嘴里还不死心,甩着小手绢,“玖安,下次我再来找你喝酒啊”。 张起灵在他身后淡淡瞥了一眼,黑瞎子摆摆手,“得得得,我闭嘴,我马上消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黑瞎子走到院门口,最后对着屋里王九安的方向比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转身便跨出院门,身影很快融进巷口沉沉的夜色里,连脚步声都轻得没了踪影。 张起灵这才缓缓收回落在院门外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放松了几分,周身那股紧绷冷硬的气场淡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站在屋前的王玖安,微微颔首,意思是他也要走。 王玖安忍不住弯眼笑了笑,往前轻走几步,将一直攥在手里提前打包好的纸盒子递到他面前,语气软和,“这糕点味道很好,你带回去尝一尝”。 张起灵下意识抬起手想拒绝,指尖刚要抬起,就被王玖安手疾眼快地把纸盒子稳稳塞进了他手心。 薄薄的纸盒贴着掌心,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重量,不算沉。 张起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点心,又抬眼望向王九安,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颊腮帮子轻轻鼓了一下,像是想说些推辞的话,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发出半个音。 张起灵:我实在不善言辞,这会有些想念黑瞎子了。 黑瞎子:知道我的好了吧,还不珍惜我。 王玖安笑着往后退了两步,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张起灵指尖轻轻捏紧了手里的点心盒,目光落在对面笑眼明亮的姑娘身上,沉默片刻,也轻轻点了下头,明天见。 他转过身,脚步轻稳地走出院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人都走了,王玖安过去锁上门,又回到厨房,也点点头,不愧是学过解剖的,这多少也有点医学生强迫症。 你还真别说,依照黑瞎子的性格,真是干一行,行一行。 打造温馨港湾,黑瞎子家政为您倾情服务。 第10章 藏在血脉里的答案 张起灵拎着那糕点,几乎是悄无声息走在夜色笼罩的巷子里,周身的气息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静警惕。 行至昏暗拐角处时,他耳尖微动,毫无预兆地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清冷的眉峰微蹙。 下一秒,一道黑影骤然从墙侧窜出,右腿横扫,直逼他下盘。 张起灵反应快如鬼魅,身形再度急退,右腿利落抬起,精准地迎上对方的攻势,一脚反踢回去。 砰的一声轻响,力道相撞,两人各自向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 巷口的月光洒下来,黑瞎子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语气里满是故意找茬的意味,“哑巴,什么意思啊,刚在院里赶我走,现在还动手打我,不想过了啊”。 张起灵垂眸轻轻整了整头上的兜帽,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抬眼冷冷瞪了黑瞎子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无聊。 他直接侧身越过黑瞎子,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快步跟了上去,与张起灵并肩往住处走。 一路无话,直到两人推开屋门,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夜色与声响。 黑瞎子脸上那层吊儿郎当的伪装才瞬间褪去,嘴角的笑意彻底敛去,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站在屋中的张起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哑巴”,黑瞎子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王玖安,她能压制我身上的那鬼东西”。 张起灵本是将糕点放在桌边,闻言身形一顿,眼神骤然一凛,锐利如刃的目光直直落在黑瞎子身上,眼神里带着疑问。 黑瞎子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我昨天跟得远,效果不明显,今天特意测试过了,是真的可以”。 他说到这里,微微压低声音,透出一丝难以置信,“尤其是我们两个皮肤直接接触的时候,我体内那鬼东西,一动都不敢动”。 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漆黑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迷茫,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一般,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黑瞎子身上的东西不是阴魂附体那么简单,当年他接了霍老太太的活,也上了她的当。 本以为只是去古井里面捞东西,但谁也没告诉他那井里不是明器,而是一具皮肉不腐、发色犹存的古尸,还是胸口有铜镜镇压的红衣女尸。 井水冰冷刺骨,底下味道也很难闻,黑瞎子硬是咬着牙把那个女尸从井底背了上来。 当时他没察觉,从他背起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缠上了他。 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晚了,上了身就再也下不来了。 偏巧黑瞎子天生带着家族遗传的眼疾,眼睛本就是他的软肋,那女尸精明的可怕,一下子就盯上了他最薄弱的地方,专门扣他眼珠子。 日日夜夜阴气顺着经脉往他眼里钻,一开始只是酸涩模糊,后来变成针扎一样的疼,一遇强光,那股阴寒就跟疯了一样,在眼眶里乱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咬。 天长日久,他的眼睛变得怕光怕亮。 所以他常年戴着墨镜,不是耍帅,也不是装酷。 而且那女鬼在侵染了他的眼睛后,越发不安分,甚至想要弄死他,无数次他洗脸的时候,那女鬼想要把他按进水盆里溺死,可他都挺过来了。 其实这些年,为了压制黑瞎子身上的那东西,他们两个人早已试过了不少法子。 张家祖传的镇邪手法、墓中寻来的奇物、能驱阴避祟的古方秘药,就连张起灵麒麟血,都曾用过不止一次。 那麒麟血能解毒、镇阴、驱虫、辟邪,寻常粽子沾之即溃,可落在黑瞎子身上,却只能暂时平息那女尸的躁动。 撑不过几日,阴冷便会卷土重来,在他四肢百骸里重新翻涌,变本加厉地啃噬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双眼。 没有一种办法是长效的,更没有一种,能像王玖安这样,无需其他,仅仅是靠近,只是片刻的肌肤相触,那在他体内横行多年的邪祟便立刻噤若寒蝉,连一丝异动都不敢有。 效果之直接、压制之彻底,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难怪向来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黑瞎子,此刻会卸下所有伪装,神色凝重到近乎失态。 张起灵站在原地,眸底那一丝极淡的迷茫还未散去。 他比谁都清楚麒麟血的分量,连这至阳至纯的血都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王玖安身上的秘密,便绝不是普通的阳气那么简单。 原本就是一摊浑水,又出现一个血脉神秘的姑娘,到底是福,还是祸。 黑瞎子见他不语,背过身去,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常年隐在黑暗后、却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的眼,只是那双眼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与挣扎。 他的眼底并非常人般黑白分明,而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浑浊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那瞳孔不是黑色或者棕色,而是一层冷冽又妖异的暗金,如同凝结了千年的金箔,透露着一股非人般的诡异,内里又缠着细密如丝的黑色纹理。 单看眼睛,不像人,更像是毫无理智的野兽。 “小哥,你也知道,这东西跟着我多少年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啃我的眼,磨我的神,我早就习惯了睁着眼像瞎,闭着眼像疯,可今天,我第一次觉得,它是怕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迫切, “尤其是皮肤碰到她的时候,那股阴冷直接僵住,跟被冻住了一样,不是暂时压下去,是不敢动”。 黑瞎子眼睛里带着疯狂,嘴角笑的放肆,其实他都想和这鬼东西同归于尽了,可奈何,峰回路转了。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昨天离得远,感觉不强烈,今天我故意凑上去,故意碰了她的手”。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玩意儿当场就缩回去了,安分得像死了一样”。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张起灵缓缓低下头,看向掌心那盒被王九安强行塞过来的糕点,纸盒很轻,却像压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那个笑眼温柔的姑娘,身上藏着的,或许是能解开黑瞎子半生困局的钥匙。 可那姑娘愿意卷进来吗。 黑瞎子缓缓直起身,墨镜后的眼神深邃,语气重新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哑巴,这丫头身上有秘密,有大秘密”。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那答案藏在血脉里。 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第11章 夜半访客 院门关上之后,王玖安脸上那副温柔无害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 她转身走进卧室,反手将门轻轻扣上,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暖黄小灯,映得她眼神清亮又认真。 她往椅子上一坐,双手环胸,先弹出了一个隔绝符,然后对着空气轻轻喊了一声,“元宝,出来”。 下一秒,一团圆滚滚的光团凭空飘了出来,缩在床头角落,耳朵耷拉着,明显心虚得不行。 王玖安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笃定,“说吧,我的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宝晃了晃小身子,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宿主,你、你知道了”。 “我又不傻”,王玖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得很,“黑瞎子今天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直在试图接近我,还故意摸我的手,他不是这种好色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那团小光团,一针见血。 “别跟我装糊涂,你肯定背着我干了什么,黑瞎子那种人,无利不起早,今天又是刷碗又是套近乎,摆明了是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元宝缩得更小了,小短腿不停扒拉空气,一副要被拷问哭了的模样。 “宿主,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是系统规定,不到时机不能说”。 “那现在时机到了没有”,王玖安语气放软了一点,“我的血脉,能压制他身上的女鬼,对不对,连张起灵的麒麟血都做不到的事,我一碰就管用,元宝,你必须告诉我真相”。 元宝飘在空中转了两圈,终于顶不住压力,小声音抖抖地坦白。 “是、是真的,你是至净纯阳的镇邪之体,是所有古尸、怨气、邪祟的天生克星,有着之前盗笔世界的联系,再加上那一缕紫气,融合成了正气之体,不是血脉,是先天灵体,有着净化邪祟的作用”。 “黑瞎子身上的水井女尸,再凶,在你面前也跟小猫一样,根本不敢动,源头级的镇压,不是压制,是克制”。 王玖安安静静听完,指尖轻轻一顿。 原来如此,原来黑瞎子的殷勤是因为这个。 “那我不就是自带净化光环,什么毒障、尸气、怨气都能一键清屏”。 元宝用力地点点头,是这样,就是这样。 “那这么好的先天灵体,一定很贵吧”,王玖安引导道。 元宝用力点头,“那是,可贵了”。 说完,王玖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系统,“哦,那到底有多贵啊”。 元宝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这才反应过来,妈耶,说漏嘴了,完了完了,她完了。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说吧,花了多少积分”。 元宝对着手指,“没花积分”。 “没花积分”,听到这,王玖安只觉得自己更头大了,没花积分还能花什么,当然是她之前攒的任务道具了。 于是,王玖安直接翻背包去了,她倒要看看废了她多少东西。 “呵”,王玖安气笑了,三个盲盒外加一个指定卡,不愧是顶级资质,这花费的代价也是顶级的。 “宿主,我这,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而且我这个花费虽然大,但效果极好,等宿主你亲身体验过就知道有多好用了”,元宝紧急解释道。 她看着缩成一团的元宝,轻轻叹了口气,“你下次不许再先斩后奏,不然,我就投诉你”。 元宝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宿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 王玖安撇撇嘴,这么长时间了,谁还不知道谁,永远都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天也不早了,睡了睡了。 很快,院子里陷入了寂静。 半夜,小院又迎来了访客。 夜风把院角的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黑瞎子刚沾地的脚尖还没稳,两道绿幽幽的光就从阴影里剜了过来。 狸花还是那副老大做派,慢悠悠从廊下踱出来,尾巴绷得笔直,蹲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活像在审一个私闯民宅的贼。 黑瞎子挑了挑眉,对着它慢悠悠勾了勾手指。 本想逗逗这小东西,谁知狸花后腿一蹬,警惕地往后撤了半步,颈后绒毛瞬间炸起,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鸣,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黑瞎子失笑,敢情这小玩意儿是把他当外敌了。 不过也没毛病,他是不怀好意。 他刚抬眼,头顶又掠过一道紧绷的视线。 黑瞎子抬眼看去,树上还蹲着另一只,同样绿莹莹的眼睛死死锁着他,爪子抠着树皮,身子微微压低,一副随时能凌空扑下来的架势。 得。 黑瞎子靠在窗根下,指尖摸了摸墙皮,心里门儿清。 这哪里是猫,分明是王玖安养在这儿的俩门神,专职盯他这个半夜爬墙的不速之客。 身上那不安分的东西,这会儿安分得不像话。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真恨不得交点租金,直接搬进去省事。 他黑瞎子,能文能武,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绝对的租房好搭子。 不信,问哑巴去。 院内的猫已经彻底按捺不住,狸花弓着背炸着毛,喉咙里滚出凶狠的呼噜声,奶牛猫则跳了下来,在一旁压低身子,爪子刨着地面。 两只猫一前一后堵死了去路,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赖着不动的黑瞎子,只差最后一步就要扑上来挠人。 黑瞎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得,老的老的惹不起,大的大的惹不起,如今连这两只小的也惹不起,他走还不行吗。 不再耽搁,他往后轻撤两步,脚下发力,足尖精准点在院墙凸起的砖石上,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如一片轻羽般向上腾起。 手掌稳稳扣住墙沿,手臂一撑,便翻上了墙头,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 他在墙头稍顿一瞬,确认院内没有任何迹象,随即侧身屈膝,轻盈落地,脚掌触地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墙外的夜色更浓,黑瞎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靠在粗糙的墙角,后背贴着微凉的墙面,整个人隐在阴影里。 他回想着这两次潜入靠近时闹出的动静,以他的身手虽刻意收敛,却也绝非毫无声息,若是王玖安身怀功夫、心怀鬼胎,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方才他贴在窗根下听得真真切切,屋内王玖安的呼吸悠重而绵长,节奏平稳,是全然放松、睡熟至极的状态,没有半分刻意伪装的僵硬与急促。 黑瞎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眉峰微蹙,心底翻涌着疑云。 难道,王玖安真的半点问题都没有? 第12章 我会一直盯着你 不,他不信。 越是看上去毫无问题,才越是藏着大问题。 黑瞎子抵在墙角,夜色裹着他一身冷意,眼底那点玩世不恭早被彻骨的警惕压得干干净净。 身上那玩意儿一靠近这院子就安分,两只猫跟护主的凶兽似的守着,再配上这房子,哪一样都不像是巧合。 王玖安。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 你最好把这出戏装得滴水不漏。 黑瞎子缓缓抬眼,望向月亮的目光冷锐如刀,带着势必要撕开伪装的笃定。 以后,我会一直盯着你。 王玖安表示,我好怕怕哦,你不要过来呀。 不过,天亮后,一通来自杭州的电话打乱了黑瞎子的计划。 清晨的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早点香气,王玖安手里拎着袋子拐过街角,身上还带着卤煮的味道,她照旧给院里的狸花和奶牛猫各备了一个肉包子。 刚走过转角,迎面就撞上了站在巷口的两个人。 黑瞎子和张起灵并肩立着,两人肩上都挎着沉甸甸的登山包,包身磨得有些旧,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架势。 王玖安愣了一下,随即扬起手主动打了招呼:“这么早,要出门啊”? “收到”,黑瞎子眼睛弯了弯,脸上挂着一贯散漫的笑,抬手拍了拍身后的大包,语气听着跟平常没两样,“出门有点事,赚点钱花花”。 一旁的张起灵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那一路顺风,再见,拜拜”,王玖安挥了挥手,语气自然又温和, 黑瞎子也笑着抬手,干脆地回了句,“拜~”。 三人错身而过,王玖安继续向胡同里走,不愧是孤寡二人组合,瞎子和哑巴永远不分家。 黑瞎子刚走出几步,身旁的张起灵就停下了脚,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沉沉地落在黑瞎子的背影上。 不对劲,黑瞎子方才真的很不对劲,他什么时候说话夹着嗓子了。 张起灵抿了抿唇,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难不成,他被那女鬼上身了。 张起灵眉头越蹙越紧,指节已经暗暗扣住手腕,皮肤下隐隐泛起淡青的脉络。 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逼出麒麟血,把黑瞎子身上那女鬼给压制下去。 黑瞎子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凑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笑得吊儿郎当,“怎么了这是,愣着干嘛,快走了,哑巴”。 他拍了拍背上的大包,“别愣啊,大单子还等着咱们呢,晚了来不及”。 张起灵看着他这副没正形、油盐不进的样子,确认过眼神,是黑瞎子本人。 他二话不说,抬手狠狠把黑瞎子在他面前晃悠的手拍下去,眉头依旧皱着,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白担心你了。 王玖安刚推开院门,清晨的暖阳就斜斜洒进小院,落在青砖地面上。 树上两道小身影立刻动了,狸花先纵身一跃,爪子勾着树枝轻巧落地,奶牛猫紧随其后,两只猫一前一后蹿到她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轮番蹭着她的裤脚,软乎乎的“咪咪”声缠在耳边,满是撒娇的亲昵。 王玖安低头弯了弯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凑过来的小脑袋,提着还带着余温的包子纸袋,缓步走到廊下固定放猫碗的地方。 她弯腰蹲下身,从纸袋里拿出两个暄软的肉包,分别放进两只瓷白的猫碗中,还细心地把包子皮稍稍撕开一点,方便小猫啃咬。 刚放好,两只猫就立刻凑了上去,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狸花吃得急,小尾巴竖得笔直,尖梢还轻轻晃着,奶牛猫则慢半拍,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眼瞄一下王玖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呼噜。 看着俩小家伙吃得香甜,王玖安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小院里只剩细碎的啃食声,安安静静的,满是烟火气的温柔。 正看着两只小猫埋头啃肉包的间隙,王玖安的脑海里猝不及防炸出一声叮咚声,清脆又刺耳。 她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该死的系统,又在这时候冒出来了。 下一秒,一个圆乎乎、带着金光的小锦鲤欢天喜地蹦了出来,周身噼里啪啦炸开粉白相间的虚拟撒花特效,声音甜得发腻: “当当当当,恭喜宿主,时机已到,即将开启任务打卡模式”。 王玖安垂眸看着吃得正香的狸花与奶牛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心里冷冷听着。 元宝依旧蹦蹦跳跳地播报着任务内容,“本次任务限时三天,请宿主务必在三日内抵达杭州,第一站先前往西湖完成地点打卡”。 “任务二同步开启,前往吴山居,购买任意一件物品,并借机结识吴邪,两项任务全部完成,即可解锁下一个任务,并且触发随机任务奖励”。 话音落下,撒花特效又转着圈飘了一圈,金光闪闪,看得人眼晕。 王玖安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头摸了摸凑过来蹭她手心的小猫。 杭州,西湖,吴山居,吴邪,躲了这么久,还是被系统推着,往那堆人身边去了。 “不是,我想问问,你这所谓的任务是谁设定的,有什么根据”,王玖安质疑道。 元宝拍拍胸膛,“宿主请放心,所有任务均来自系统世界许愿池,从原着世界的读者评论中删选而出,不是系统随机捏造的”。 王玖安嘴角抽搐了几下,她还骄傲上了。 “我就不能不做任务,纯休息吗”,王玖安试图反驳。 元宝举起双手在身前比了个“x”,“不可以哦,宿主,请宿主积极工作”。 “我都是一个原本不存在的角色了,为什么要积极工作,我可不能影响原世界的走向”,王玖安不为所动,试图反向说服系统。 元宝撅起嘴,“宿主,你现在就是挖坑笔记同人世界的女配,只不过,你是由部分读者愿望凝聚而成的角色,在这个世界,你就是存在的,请宿主端正工作态度,积极完成任务”。 好吧,王玖安试图摸鱼失败,牛马又要上班了。 当然,看看自己的账户余额,王玖安觉得她又可以了。 第13章 姑奶奶驾到 既然有三天时间,那不着急。 喂完两只猫咪,王玖安开车直奔潘家园,好大孙,你姑奶奶来了。 今日的潘家园一如既往地热闹,人潮涌来涌去,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闹得人耳根子发颤。 王胖子戴着副蛤蟆镜,往遮阳伞下一坐,活像尊镇摊的弥勒佛,手里盘着俩大核桃,转得哗哗响,嘴上也没闲着,天花乱坠地忽悠着来往的游客,把手里的玩意儿吹得神乎其神。 “您瞧瞧这包浆,这纹路,正经的老物件,家里传下来的,今儿个有缘人,给你打九折”,他嗓门洪亮,唾沫星子横飞,配上那一身圆滚滚的肉,往那儿一杵,自带几分喜感,倒也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潘家园的规矩,人人心里都门儿清,买东西全凭眼力,捡着漏是你运气好,打了眼也只能自认倒霉,没处说理去。 真想要靠谱的玩意儿,大多都往店里钻,路边小摊上的东西,也就图个新鲜热闹,买个工艺品罢了。 王胖子精得很,店里的真东西他轻易不往外摆,就守着这小摊糊弄人。 可奇了怪了,他摊上那些看着不起眼的物件,出手倒比店里还快,没多久就能换一批,看得旁边摊主眼馋不已。 有人私下嘀咕,说王胖子做生意全靠一张嘴,也有人说,他那摊儿上偶尔也真能冒出点好东西,就看谁眼尖,能捡个漏。 但没人知道,王胖子心里门儿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故意放出去钓鱼的饵,他守着这一方小摊,看似混日子,实则把潘家园的人心门道,摸得透透的。 越野刚碾过潘家园口的水泥路,就有眼尖的摊主瞥见了车标,手里摩挲着物件的动作一顿,眼神飞快地跟相熟的人撞了一下,嘴角勾起心照不宣的笑,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待会儿逮着机会“宰”这位一看就不差钱的主。 王玖安推开车门下来,“咔嗒”一声关上车门,手里拎着给王胖子备的吃食和药酒,顺着有些模糊的记忆往集市深处走。 她是从北京机场飞美国留学,走之前还跟着王胖子在这儿晃过,三年没见,潘家园热闹了不少。 原先空着的边角地,如今全挤满了摊位,各色旧物件铺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旧木、铜锈与烟火气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想到往后这里愈发鼎盛的热闹光景,王玖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塑料袋提手,心里盘算开,果然是块藏着商机的宝地,回头也得在这儿寻个铺子才是。 这么想着,脚步没停,一路往里走。 两旁摊主早瞧见了这位气质出众的姑娘,纷纷热情招呼,“姑娘,留步瞧瞧这手串,乾隆年间的”。 “姑娘看我这青花瓷瓶,那可是元代的”,王玖安只微微摆着手,笑意浅淡地一一回绝,目光始终盯着前方,没在任何摊位前停留。 越往前走,就听见熟悉的大嗓门飘过来,正是王胖子正跟隔壁摊的老刘扯着闲话。 老刘眼尖,瞥见远处缓步走来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皱着眉琢磨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凑到王胖子身边咋呼,“胖子,你快看那边,不是你家那位小姑奶奶吗”? “啥,我小姑奶奶”? 王胖子手里盘着的核桃“咔嗒”一声顿在掌心,脸上堆着的笑瞬间僵住,圆脸上的肉都跟着一抽,整个人愣成了一尊石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小姑奶奶不是该在美国念书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对啊,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老刘是不是认错人了。 心里念头还没转完,王胖子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王玖安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一身利落的冲锋衣配牛仔裤,正慢悠悠地朝他这边走来,眉眼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海外归来的沉静与锐气。 “妈耶”。 王胖子吓得一把将墨镜往下一扯,挂在鼻尖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 眨巴眨巴,又使劲搓了搓,再看。 没错,真是她!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活生生的王玖安就站在那儿。 他猛地一扭头,伸手就狠狠拧了一把旁边老刘的胳膊。 “啊——”,老刘疼得当场尖叫起来,跳着脚往后缩,“王胖子你疯了,拧我干什么,疼死老子了”。 王胖子没理他的惨叫,反手又“啪”地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很是清脆。 疼,是疼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跟着就爆发出一声惊喜到破音的嚷嚷,震得旁边摊主都纷纷侧目,“疼就对了”。 “小姑奶奶”。 王胖子这一嗓子喊得又惊又喜,震得旁边摊位上的东西都跟着颤了颤。 他几乎是从马扎上弹起来的,肥硕的身子灵活得不像样,一迈腿就跨过摊前的矮凳,像颗圆滚滚的炮弹,冲着王玖安就冲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给她来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王玖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比三年前又横向发展了不少的身形,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吨位。 等他扑到近前,脚下不动,上身轻轻向左一侧,就轻巧地避开了这记冲击力十足的拥抱。 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么一撞。 王胖子扑了个空,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却半点不恼,转过身依旧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机场接您啊”。 他嘴里唠唠叨叨,一连串的问题往外冒,目光落在王玖安手里提着的袋子上。 立刻伸手接了过去,动作麻利又殷勤,“哎哟,您来就来吧,怎么还带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门清,小姑奶奶出品必是精品,说着就侧身引路,一脸讨好,“小姑奶奶里边请,里边坐,我给您倒茶”。 两人一前一后往铺子走,周围的摊主都看直了眼。 认识王玖安的,心里暗叹这姑娘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气质也沉稳了不少。 不认识的,都在私下里嘀咕,琢磨着王胖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容貌出众、气场不俗的姑娘,能让他这么低眉顺眼、殷勤备至。 第14章 王胖子接风 进了万宝斋,王玖安放缓脚步,随意打量了一圈。 铺面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博古架上错落摆着瓷片、铜件、香炉等东西,虽不算顶名贵,却透着股独有的烟火气。 她嘴角微扬,看向王胖子:“不错呀,王小胖,这两年发展得挺像样”。 王胖子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东西小心放到桌角,一边拎起茶壶涮杯,一边腆着肚子应道:“嗨,托小姑奶奶的福,瞎混口饭吃,挣点辛苦钱“。 “您坐,刚沏的花茶,解解乏”,说着就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递到她面前,眉眼间满是殷勤。 “茶就不用了,我不渴”,王玖安轻轻摆手,“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看你,我这有几年没回去了,打算明天回一趟王家村,你要一起吗”? 王胖子一听“王家村”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想都没想就拍着大腿应下。 “去,必须去,我也大半年没回去了,正想回去看看,小姑奶奶您回去,我哪儿能落下,肯定跟着一起”。 “行,那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 王玖安话音刚落,王胖子立刻往前凑了凑,一脸关切地追问,“小姑奶奶,那您现在住哪儿啊,有落脚的地方没,要不先住我这儿,我这铺子是乱了点,可我收拾收拾也不差”。 王玖安这才想起还没跟他提过住处,淡淡一笑。“不用,我住后海那边。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过去转转”。 “后海”,王胖子眼睛猛地一瞪,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震惊,“我的小姑奶奶,那地界儿可不便宜,您这是深藏不露”。 王玖安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她抬眼看向王胖子,声音沉了些,“我这几年不在国内,大哥大嫂他们总是报喜不报忧,你跟我仔细说说,家里这几年,没出什么事吧”? 王胖子一愣,脸上的殷勤瞬间收了些。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嗨,那时候您在国外,大家有事也不敢跟您说,怕您跟着着急担心”。 “其实也没什么天大的事,就是大爷爷前两年住过两回院,没什么大碍,二爷爷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养了大半年才好利索,别的,也就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没再出别的岔子了,好事大家都跟您说了”。 王玖安点了点头,这个她都知道,几个小辈都结婚了,她还寄了礼物和礼金。 想到这儿,王玖安抬眼看向王胖子,忽然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了几分促狭,“我说小胖啊,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呀”? 她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眼底藏着笑意。 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轮到她来做这个催婚的长辈了。 王胖子一听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脑袋都大了一圈,连连摆手告饶。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您可千万别提这个,前年过年回家,大奶奶她们就没少围着我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您就别再跟着添乱啦”。 王玖安被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故意板起脸来,“怎么,催你成家还成添乱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家里人能不着急”? “我这不是忙嘛,哪有功夫琢磨儿女情长”,王胖子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试图蒙混过关,“再说了,我这行当刀尖上舔血,哪天栽了都不知道,耽误人家姑娘干什么”。 他这话倒是说得实在,王玖安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也不再继续打趣,只是淡淡道:“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一直单着,遇到合适的,别总躲着”。 “知道了知道了,小姑奶奶您就别操心我了”,王胖子连忙应下,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您刚回国,要不要先在铺子里挑点玩意儿?我这儿虽说是假货居多,但也藏着几件真东西,保证合您心意。” 王玖安瞥了他一眼,“别了,你的好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缺”。 她是真不缺,空间里堆了一仓库的宝贝呢。 铺子门口,几个相邻摊位的摊主就忍不住探头探脑,一个个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往门里瞟,眼神里满是好奇。 王胖子眼尖,一回头就撞上了好几道偷偷打量的目光。 他咧嘴一笑,冲王玖安摆了摆手:“小姑奶奶,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把外头的摊子收进来”。 王玖安的目光正落在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的旧物件上,闻言头也没抬,随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王胖子刚踏出铺子门口,那些摊主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趣,“胖子啊,可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体面的亲戚呢”,“那姑娘太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王胖子被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当即就蹬鼻子上脸,拍着胸脯得意道,“那可不,也不看看胖爷我是谁,今天就先不开摊了,收拾东西陪我小姑奶奶吃饭去,咱们改天见”。 说着,他伸手抓起摊位上铺着的四角桌布,左右一扯,往中间利落对折,摊上的小玩意儿瞬间被裹成一团,叮铃当啷地拎在手里。 随后又麻利地收起折叠桌和小马扎,一股脑抱进铺子里,转身冲王玖安扬声喊,“小姑奶奶,走,咱们吃饭去”。 两人直奔东来顺,铜锅炭火一落座,王胖子拿着菜单就没手软。 手切羊后腿、金牌牛眼肉、至尊肥牛等几样招牌菜各点了两大盘,又加了鲜百叶、冻豆腐和乾隆白菜,最后拍着桌子喊了一屉芝麻烧饼和两大瓶酸梅汤 。 “小姑奶奶,您敞开了吃”,他把菜单往服务员手里一塞,豪气干云,“今儿这顿我请,就当给您接风洗尘”。 王玖安没接话,只看着铜锅里的清汤烧开,将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下锅三秒捞出,裹满麻酱小料送入口中。 吃到一半,她趁王胖子去厕所的空档,早一步付了款。 “小姑奶奶,您这是”,王胖子回来一看账单已结,急得直摆手。 “我是长辈,哪有让小辈请客的道理”,王玖安擦了擦嘴,语气不容置喙,“下次再让你尽孝”。 王胖子挠挠头,只好应下。 车子拐进老胡同,停在一座规整的四合院门前。 王玖安推开门,王胖子跨进门槛眼睛就滴溜溜打转,等进门后都看直了,那博古架上从青花缠枝瓶到高古玉璧,再到那尊拳头大的黄金貔貅摆件,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尤其那貔貅昂首张嘴,吞财守财的架势,正对他的审美 。 “我的个亲娘嘞”,王胖子的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凑上去恨不得亲几口。 王玖安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俊不禁。 转身进屋,从博古架下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喏,给你的,算是见面礼”。 王胖子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足金的生肖摆件,沉甸甸的压手。 他脑子一热,抓起摆件就往牙上咬了一口,软的,是真金子。 “不不不,小姑奶奶,这太贵重了”,他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捧着就要往回塞,“我不能要”。 王玖安转身走到茶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给你的你就拿着,我不缺这些”。 她抬眼看他,“这是按你的属相挑的,早早就给你准备了,图个吉利”。 王胖子捏着那尊金兔摆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自从爸妈没了,他不想拖累家里,自己出来挣口饭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虚情假意,也就这位小姑奶奶,会把他当小孩,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吸了吸鼻子,把金摆件紧紧攥在手里,梗着脖子道,“谢小姑奶奶,以后您有事,尽管吩咐,胖子我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王玖安失笑,摇了摇头:“行了,我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干什么,你还是好好留着你这条小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王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金兔摆件揣进怀里,像得了宝贝似的,一路都笑得合不拢嘴。 王玖安带着他在四合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正房、厢房。 眼看时间还早,两人便直奔商场,开始大采购,给王家村长辈的补品、给小辈们和孩子们的礼物,一样样都置办齐全,直逛到天擦黑才停下。 晚饭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回到四合院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王玖安没让王胖子走,直接把人留了下来,“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直接出发,省得我再绕路去接你”。 王胖子自然没意见,乐呵呵地应了。 小姑奶奶的家,他还没住过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收拾妥当,开着越野,一路往王家村赶去。 第15章 衣锦还乡 车子驶进王家村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暖融融地洒在土路上。 刚到村口,一群追跑打闹的小孩就被引擎声吸引,齐刷刷地望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车,是汽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一群半大孩子立刻像小麻雀似的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凑到车边,好奇地想要伸手,眼里满是新鲜。 王玖安轻轻踩下刹车,把车速压得极慢,生怕蹭到这些蹦蹦跳跳的小家伙。 副驾上的王胖子也跟着降下窗户,腆着笑脸,热情地朝孩子们挥手,“嗨,小朋友们好啊”。 他不打招呼还好,一露脸,那圆滚滚的身材配上一脸横肉,再加上常年倒斗晒得黝黑,看着就不像善茬。 孩子们“呜”地一下,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得远远的,只敢探着脑袋偷偷看。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长得就这么吓人吗,虽然不像好人,但真是好人啊”。 为了挽回形象,他赶紧向后够,摸出那个装零食的袋子,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朝孩子们晃了晃,声音放软:“别怕别怕,胖爷给你们发糖,甜的”。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想要吃糖的欲望到了顶峰,有个胆大的小男孩慢慢走过来,王胖子笑眯眯地把糖塞进他手里。 其他人一见没事,立刻又围了上来,伸着小手喊,“我也要,我也要”。 王胖子乐得合不拢嘴,一把一把地往外掏糖。 在真糖衣炮弹的攻击下,瞬间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王玖安看着王胖子在村口大把撒糖,活脱脱一副散财童子的架势,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这模样,倒也算衣锦还乡了,就是有点太接地气。 车子缓缓开进村里,引擎声引得不少村民探头探脑。 一听说这是王家那个出国多年的小姑娘回来了,围观的人更多了,男女老少挤在路边,眼神好奇地往车里瞟。 王玖安坐在车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暗自吐槽,这哪是衣锦还乡,分明是动物园里的猴。 不对,猴被看还收门票呢,她这倒好,免费参观,还附赠胖子发糖,怎么算都亏。 一路尴尬地挪到自家院子附近,王家众人早得了消息,全都迎了出来。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侄子们,还有孙子们,乌泱泱一大片,一看见王玖安下车,立刻围了上来,拉着手问长问短。 一阵兵荒马乱,热闹稍歇,王玖安才终于在堂屋坐下,松了口气,和大哥大嫂几人慢慢说起话来。 没多久,三姐也拖家带口地赶过来了,对于这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妹妹 围着圆圆的饭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饭菜里都是团圆的味道饭后王久安去了后山,胖子也跟着一起去了,给各自的父母上了坟,烧了纸钱。 赶在天黑前,王玖安驱车离开了王家村。 不同于来时一路的满心期待,此刻车子驶离村口,她心头却多了几分淡淡的离愁别绪,望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村落轮廓,眼神微微沉了沉。 乡间土路坑洼不平,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响,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王胖子坐在副驾,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侧过头看向王玖安,一脸不解地问道,“小姑奶奶,你这是要去哪呀,走得这么着急”。 他原本还盘算着在老家多待几天,好好陪陪家里人,甚至都提前给隔壁摊位的老刘打了电话,托付对方帮忙照看潘家园的铺子。 可没想到刚回来一天,紧接着就要动身离开,心里难免有些意外。 王玖安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向左打了一圈,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弯道,这才淡淡开口,“我要去趟杭州,去浙江大学,有些事情要办”。 “哦,原来是这样”,王胖子了然地点点头,识趣地没再追问,只当是她有正事要处理。 顿了顿,又笑着搭话,“杭州啊,那可是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风景好,东西也好吃”。 “听说那西湖醋鱼不错,小姑奶奶有空你可以去尝尝”,王胖子一脸真诚地推荐。 王玖安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差点当场破功。 她实在搞不清,胖子是真心觉得那玩意儿好吃,还是故意想坑她。 反正这西湖醋鱼,她是真吃不惯。 明明有外酥里嫩的松鼠桂鱼、咸香入味的熏鱼、浓油赤酱的红烧鱼、香酥可口的炸鱼,那么多好吃的做法,偏偏要把鱼做得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土腥味,她实在接受不了这种“独特”的口味。 怪不得胖子和吴邪能成为好朋友,他俩果然臭味相投。 先把王胖子送回潘家园的万宝斋,王玖安才独自驱车返回后海的四合院。 车子刚拐进胡同口,她便敏锐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车身与院门之间,不算凌厉,也无杀意, 王玖安不动声色地将车停稳,指尖在方向盘下轻轻一按,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元宝,检测一下是什么人”。 片刻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完毕,非汪家势力,目标归属,解家。 “解家”,她眉峰微蹙,推门下车的动作顿了顿。 是解雨臣。 他怎么会派人盯着自己的住处,自己刚回国,目前与九门并无交集,解雨臣没道理会注意到她。 是巧合,还是有别的目的? 王玖安指尖在衣角轻轻摩挲几下,压下心头那点疑虑,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抬手推开院门,将车子平稳地驶入四合院,落锁后才转身往正屋走。 她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和行踪,根本没什么值得解雨臣特意关注的地方。 解连环失踪,解九爷去世,谢家如今全靠解雨臣一人撑着,内外事务繁杂,还有诸多旁系虎视眈眈那,他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把注意力放在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顺带捎上了。 而能让她被解雨臣盯上的,无非是两个人,黑瞎子和张起灵。 解雨臣或许还不知道张起灵和九门的渊源,可他与黑瞎子是旧相识,黑瞎子帮他做过事,还是陈皮,他那个被逐出门的师兄的人。 以解雨臣的精明和谨慎,盯着黑瞎子也说的过去。 她刚搬来,原本就有些扎眼,黑瞎子和张起灵又主动靠近,被看在眼里,自然被一并划入监视范围。 想通这一层,王玖安便不再在意院外那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她得自己合计合计,去杭州,那里可有吴二白那个老狐狸。 为了让这趟杭州之行师出有名,王玖安早就已经通过系统提前操作好了一切。 她即将入职的实验室,恰好与浙江大学的李华教授有长期的项目合作,此番过去,明面上是协助李教授分析几份关键材料,实则是帮忙把一份机密文件给带过去。 有了这层合理的学术往来做掩护,她的行程便显得顺理成章。 行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得睡了,明儿个一早的飞机。 第16章 西湖初遇 清晨8点钟,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平稳驶离北京上空,朝着杭州的方向飞去。 王玖安闭目养神,脑海里快速过着 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 王玖安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王玖安”名牌的年轻男生,看着像是浙大的学生。 “王教授,您好,我是李教授的学生,叫我小陈就好,李教授让我来接您”,男生礼貌地接过她的行李箱,笑着引路。 是的,得益于锦鲤buff的叠加,她在哥大的学术成果简直是丰硕无比,国内不少学校都抛来了橄榄枝,权衡之下,她选了协和,这个医学界的天花板。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先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王玖安没多耽搁,快速把行李放进房间,只拿了随身的背包和电脑,便又跟着小陈出发,直奔浙江大学。 车子驶入浙大校园,这个时候寒假还没结束,校园里还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提前到校的学生匆匆忙忙走过。 王玖安跟着小陈走进实验室,这进去就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挽留了李教授留饭的好意,王久安拎着电脑包走出实验楼。 这里距离酒店不远,王玖安索性走回去,在实验室里对着仪器和数据做了一天,肩颈僵硬得厉害,正好趁着夜色,活动活动筋骨,也完成第一个风景打卡任务。 西湖的水色被夜色揉成一片深黛,岸边的灯亮起,暖黄的光漫在水面,碎成一湖星子。 王玖安顺着湖边走,在一张临湖的木椅旁坐下,身子微微后仰。 湖水泛着稀碎的银光,随着微风起伏,一圈圈涟漪漫向岸边。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任由晚风拂过发梢,一整天的疲惫与紧绷,在这片宁静中慢慢松了下来。 扒完最后一口泡面,吴邪把纸碗随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揉着肚子从吴山居走了出来。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满肚子都是烦心事。 二叔下午又来盘问铺子的生意,话里话外都是敲打,这铺子生意不好,他愿意吗,现在不是淡季吗,等夏天,夏天就好了。 三叔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说是在长沙,指不定又在倒腾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连个信儿都不给他。 他低着头踢着小石子往前走,没走几步,一缕清浅又特别的香气忽然顺着风飘进鼻子里,清冽里带着点淡淡的暖意。 吴邪下意识地顿住脚。 他们吴家人别的不说,鼻子向来灵,对气味尤其敏感。 他立刻抬起头,顺着风来的方向远远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边长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晚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发丝在暮色里飘动,身姿安静地靠着椅背,正望着湖面出神。 看身形,还有那一头长发,应该是个姑娘。 吴邪心里好奇,脚步不自觉地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倒不是想唐突佳人,纯粹是那股香气太特别,清得像山涧的风,又暖得像晒过太阳的草木,混在西湖的水汽里,让他这个对气味敏感的吴家人实在挪不开脚。 吴邪:好奇心上来了,谁都别拦我。 越走近,那香气越清晰,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香水味,倒像是某种药材混合着干净的体香,清冽又安心。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怕惊扰了对方,只远远站在几步外,借着路灯的光打量。 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发被晚风拂得轻轻飘动,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神色平静,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又淡然的气质,和这西湖竟分外契合。 吴邪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对方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来,由侧脸变成了正脸。 他才猛地回神,脸颊一热,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假装是路人。 你以为的王玖安是在散步看风景,实际上的王玖安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这不,大鱼上钩了。 昏黄的路灯从树影间斜斜洒下,恰好落在王玖安的脸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的眉骨清浅,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利落,下颌线条利落却不显凌厉,整张脸冷白而干净,像月光下的玉,不施粉黛,却自带一种清冽又沉静的气场。 长发被晚风轻轻拂动,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更显得脖颈修长。 吴邪站在不远处,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姑娘,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脏猛地一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不是惊艳,是撞进心里的亮。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暖的,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干净,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又像从夜色里长出来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连脚步都挪不开,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她。 原来真的有人,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能让整个西湖的夜色,都变得不一样。 吴邪:我想,我一见钟情了。 王玖安:呵呸,承认吧,你就是见色起意。 目的已然达成,那就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了。 她站起来,转身便融入了西湖的夜色中。 吴邪:家人们,我见到仙女啦~ 第17章 你看这个饼,它又大又圆 吴邪怔怔地僵在原地,心脏疯了似的狂跳,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直到那抹窈窕的背影彻底拐过街角,融进沉沉夜色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大口喘了几下,好险,差点把自己憋死了。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脸颊,传来微微的痛感,恍惚着喃喃自语:“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 但很快,吴邪又慌忙往四周扫了一圈。 岸边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西湖的湖水无声地漫上来,一下下轻拍着石堤,在夜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夜风一吹,他后颈莫名一凉,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一个荒唐又吓人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这大半夜的……难不成,是西湖里的水鬼爬出来了? 王玖安:你才是水鬼,你全家都是水鬼,再说了,你见过这么漂亮的水鬼吗。 吃饱喝足的王盟嘴里叼着根牙签,迈着懒懒散散的步子走了过来。 远远瞧见吴邪一个人站在前面发呆,他轻笑了一下,特意放轻脚步悄悄靠了过去。 沉浸在胡思乱想里的吴邪,半点没察觉身后有人靠近。 王盟走到近前,没出声,抬起左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刚要张口喊老板。 吴邪却像被瞬间触了电,浑身一僵。 先是肩头一沉,随即夜风一吹,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他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吓得猛地一蹦,整个人都弹了出去,瞬间激发潜能一般窜出去了三米,当场失声尖叫:“啊,有鬼”。 王盟看着被吓得魂都快飞了、眼睛本来就大此刻瞪得溜圆的吴邪,无辜地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老板,哪儿有鬼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邪连忙往前踉跄几步,借着岸边昏昏沉沉的灯光,才看清来人是一脸笑意的王盟。 他瞬间恼羞成怒,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都拔高了几分,“王盟,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王盟无辜地摆了摆手,一脸茫然:“老板,我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 接着,王盟向前走了几步,关切地看向吴邪,“老板,不是吧,你真被吓着了啊”。 说着,就要上手去摸吴邪的脑袋,“来,摸摸毛,没吓着”。 吴邪翻了个白眼,身子一偏,“滚蛋”。 接着,他气鼓鼓地转过身,板起脸说道,“扣你一天工资”。 说完便大步朝前走。 王盟一听立马急了,连忙追上去嚷嚷:“哎,别啊,老板,等等我,咱们好商量啊,那可是我一天工资,都下班了,不至于不至于”。 “这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这个月又扣我工资,没天理了,我要闹了”。 吴邪一听,脚下走的更快了。 没办法,这不是最近铺子生意不好吗,但没关系,马上游客就多了,等卖的工艺品多了,他就给王盟发工资,连加班费也补上。 王盟:啊,老板,你看这个饼,他又大又圆啊。 等吴邪和王盟的身影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巷口暗处才缓缓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王玖安抱着手臂,慢悠悠踱到岸边,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 她想起刚才吴邪张口就扣工资的模样,“这画大饼、唬员工的本事,老板们好像都是无师自通啊”。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与吴邪王蒙相反的方向走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西湖边的晨雾还没散尽,淡金色的晨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漫下来,温柔的洒在湖面,把水汽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浅金,几缕温润的水汽拂过树梢。 王玖安推开窗户,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的青草香混着几缕花香和泥土气息,还有早点的香气,像把西湖的味道都揉进了风里。 王玖安换了一身浅薄荷绿收腰碎花连衣裙,小V领衬得脖颈线条柔和,裙摆刚过膝,料子轻薄透气,风一吹便轻轻飘起。 外面随意搭了件米白色薄针织开衫,软乎乎的,正好挡去早晚的微凉和午间的太阳。 脚下踩着一双干净的米白低帮帆布鞋,头上戴了顶宽檐草帽,又背上那只手编的斜挎包。 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眉眼弯弯,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推门出发。 早餐是开启一天元气的最佳方式,必须得吃好。 王玖安从酒店出门右拐,向着前台服务员推荐的铺子走去。 春日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街巷,王玖安沿着湖边慢慢走着,风里裹着西湖的水汽与街边早点的香气,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拐进巷口那家老早餐铺,点完餐,刚找位置坐下,一碗滚烫的豆浆就被端上桌,榨菜、虾皮、油条碎在碗里翻涌交融,热气裹着咸香醇厚的气息扑面而来。 接着,一旁的笼屉掀开,皮薄汁多、馅鲜味美的小笼包冒着袅袅热气,白润的皮子透着淡淡的光泽,而另一盘的煎包和烧饼也冒着炙烤后的逼人香气。 王玖安先就着烧饼咬下一大口,刚出炉的饼皮酥脆掉渣,夹着金黄焦脆的油条,满口都是热乎乎的碳水快乐。 接着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只小笼包,小心咬开一个小口,先凑过去吸掉里面滚烫鲜美的汤汁,再一口咬进饱满的肉馅,鲜香瞬间在舌尖四溢开来,暖得人浑身舒坦。 铺子里人不少,有早起吃口热乎饭的本地人,也有来尝尝鲜的外地人,碗筷轻碰、老板招呼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踏实的市井烟火气。 半小时后,王玖安擦了擦嘴角,桌上的碗碟里干干净净的,她起身理了理裙摆,重新戴上草帽,走了出去。 吃饱了,也该去办正事儿了。 第18章 你好,我是吴邪 吴邪翻了个身,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眼皮上。 他懒懒睁开一只眼,又抬起胳膊往脸上一搭,挡住那片亮光,想再赖会儿回笼觉。 可外面的声响就陆陆续续传了出来,走路声、自行车铃铛声、街坊说话声,混在一起飘进屋里,吵得他怎么也睡不踏实。 良久,吴邪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坐起身,伸手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又叹一声,“得,起了起了”。 他一边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趿拉上拖鞋,拖沓着步子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外面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车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吴邪对着清晨的空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在心里默默念叨,嗯,又是早起上班、挣钱给王盟发工资的一天。 王盟:听听,听听,多么感天动地的老板员工情啊~ 吴邪一边刷牙,一边凑着看前些日子从三叔那儿顺来的古籍,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半天没挪步。 不知愣了多久,他下意识想开口念叨两句,一不留神竟把嘴里的牙膏沫咽了下去,这才猛地惊醒自己还在洗漱。 他赶紧把东西一放,加快速度收拾干净,没过多久,一个清爽利落的吴邪新鲜出炉。 换了一身干洁的衣服,他对着镜子随手抓了抓头发,才慢悠悠从二楼下来。 王盟已经在工位上了,听见脚步声,正捧着泡面的他抬头对吴邪挥挥手,“老板,早上好”。 吴邪也懒懒应了声,“早”。 王盟往吴邪常坐的位置一指,“老板,红烧牛肉味的给您泡好了,您慢用,今天还多加了个鸡蛋”。 吴邪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无奈叹了口气。 唉,又是泡面。 他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不用天天吃泡面的好日子啊。 王盟表示,他也想问,奈何老板不争气啊。 吴山居一上午拢共就接待了五位客人,到头来只成了两单。 一单是客人看上了店里摆的小狗摆件,那还是吴邪自己出去玩时淘回来的小玩意,不过既然客人真心喜欢,他也只能忍痛割爱,另一单则卖出去一个笔洗。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吴邪看着抽屉里躺着的二百三十块钱,轻轻叹了口气。 发财是别想了,但好歹够中午吃顿像样的饭。 他把抽屉“啪”地一推,站起身扬声喊:“王盟,中午请你吃好的”。 王盟正趴在柜台上聚精会神玩扫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吐槽:“老板,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昨天最后俩人还是去吃了拉面。 吴邪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立刻正色道,“不一样,今中午咱吃好的,一定吃好的”。 王盟刚要抬杠反驳,门口忽然传来风铃轻响,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眼睛“唰”地转了过去。 见他这副瞬间进入营业状态的模样,吴邪也跟着转身望去。 下一刻,门口便走进一道身影。 一身浅薄荷绿的长裙,衬得人身姿窈窕又轻盈,像是从西湖烟雨中走出来一般,眉眼清润,气质柔和,一身绿意仿佛蕴了整个江南的山水灵气。 静静站在那里,就让略显陈旧的吴山居都亮了几分。 等人走进门,抬手摘下头上的草编帽子,一头柔顺的长发便顺着肩头滑落,整张容貌彻底露了出来。 她生得极清隽柔和,肌肤是透着光的白皙,衬得眉眼愈发干净舒展。 眉形不浓不淡,弯得恰到好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慵懒韵味。 一双眸子清亮如水,似盛着西湖清晨的薄雾与柔光,望过来时,温和又干净。 而最惹眼的,是她右眼角下方一点红色泪痣,不大,像被笔尖轻轻点上去的一抹淡红,不显妖冶,反倒添了几分灵动与温柔,一笑便要跟着泛起暖意来。 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粉色,唇形饱满,皮相好看,骨相更好看。 是她。 吴邪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她就是自己昨晚在湖边偶遇的那个人,也是一整晚反复出现在他梦里、挥之不去的身影。 下一秒,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闷。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 王盟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都说江南水土养美人,他在吴山居看店这几年,来来往往的漂亮姑娘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一个像眼前这样,干净又灵秀,美得清清淡淡,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称得上是出尘绝丽。 王盟连忙站起身,摆出一脸热情的营业笑容迎上去,“你好,看点什么”? 王玖安微微一弯眼,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颜瞬间更显生动。 王盟只觉眼前一亮,下意识捂住胸口,在心里哀嚎:这谁顶得住啊。 “你好,”她声音轻柔,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我简单看看”。 哪怕她这么说,王盟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少半分,“好嘞,您随便看,我给您慢慢介绍”。 他侧身引着路,先指了指靠墙一侧的博古架,“这边都是些瓷器,瓶瓶罐罐、摆件什么的都有,年代不一”。 说着又往另一侧走了两步,指向挂在墙上的卷轴:“那边是些老旧书画,有字画也有拓片”。 接着他才指回王玖安面前的柜台,笑着介绍,“您跟前这几样是砚台、笔洗、镇纸,都是文房的东西,再往这边还有些鼻烟壶、小玉佩之类小巧精致的玩意儿,您看看想先瞧哪边”? “那就先看看这边吧”,话音落下,王玖安迈步往右侧走去,身姿轻盈地从吴邪身旁轻轻掠过。 一阵熟悉的淡淡清香随风拂过,再次落进鼻腔时,吴邪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眼望去,王盟已经凑在一旁,对着王玖安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柜台里的鼻烟壶,嘴皮子溜得不行。 吴邪默默看着,舌尖在口腔里顶了顶腮帮子。 这小子平时看店懒懒散散,叫都叫不动,今天倒是比谁都有眼力见,积极得过分了哈。 看着王盟都快咧到耳边后面的嘴角,吴邪只觉得刺眼。 于是吴邪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插在了王盟和王玖安中间。 王盟取出一个小手炉,转过身刚要接着介绍,一眼就看见自家老板硬生生横插进来,当场愣了一下。 他只好从吴邪身后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看向王玖安,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个情况。 吴邪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对着王玖安坦然开口: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叫吴邪”。 说着,他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第19章 我,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王玖安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吴邪的手上。 指骨分明,修长匀称,掌心带着常年摩挲古籍、把玩瓷器磨出的薄茧,手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踏实的清爽感。 他手腕微抬,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指尖微微蜷了蜷,显露出他心底没平复的紧张,连带着伸出的手都绷着几分力道,却又尽量放得温和,似乎是怕唐突了眼前人。 王玖安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本清亮的眸子更添了几分柔意,眼角那颗桃花痣似是跟着眉眼弯度,晕开浅浅的柔光。 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搭在吴邪的掌心,“你好,王玖安”。 指尖相触的刹那,像一片温软的云轻轻擦过,她的指尖细腻又微凉,让吴邪想到了爷爷书房里那尊摆了几十年的羊脂白玉瓶,莹润光洁,触手生凉。 但,玉是死物,可她的手带着温度,不很热,却也晃得他心头颤动。 他虚虚地握住了那只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肌肤,耳尖悄悄热了起来,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而一旁的王盟,从吴邪身后探着脑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倏地瞪大,心里那关于业绩和八卦的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他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老板这是明摆着跟他抢业绩啊! 平时看店懒懒散散,见了客人都不爱搭话,这会儿倒好,直接横插一脚抢着自我介绍,这态度转变也太明显了,分明是看人家姑娘好看,故意截他的活儿呢。 但老板这万年光棍难得红鸾星动一次,他作为老板的得力助手必须得知情识趣。 王盟默默往后缩了缩,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在吴邪和王玖安之间来回打转,满脸写着“我懂了”的促狭。 半点没了刚才热情介绍的劲头,全然是看热闹的样子,只等着看老板接下来还能有多积极。 王玖安的指尖还停留在他掌心,吴邪竟一时失了神,就这么轻轻握着不肯松开,指腹无意识地蹭过那片细腻微凉的肌肤。 她见状微微侧过头,眼尾那颗桃花痣随动作轻轻一挑,目光带着几分戏谑与打趣,静静落在他脸上,语气轻缓,“怎么,吴老板还不放开”? 那眼神明晃晃地笑着看,吴邪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滚烫的电流狠狠蛰了一下,慌忙松开手,指尖都跟着发僵,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 “啊、啊……不、不好意思”,他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说话都磕磕绊绊,眼神慌乱地乱飘,“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才没注意,忘记了,忘记了”。 王玖安自然地收回手,依然是淡定的模样。 王盟在吴邪身后摇了摇头,啧啧啧,难搞哦,这姑娘看起来就不是好接近的人,老板怕是要芳心错付了。 语无伦次了半天,他才勉强定住神,抬眼小心翼翼望向她,声音放得轻软:“玖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王玖安弯眼一笑,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吴邪听见她应允,左手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短促地哎了一声。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睛亮得像浸在春光里的湖水,满满当当盛着笑意,全然一副初出茅庐、干净清澈的大学生模样,半点没有古董店老板的老成。 王玖安也失笑,吴家这老狐狸窝里是怎么养出来的一个傻乎乎的萨摩耶。 几秒后,吴邪才回过神来,收敛了些外露的欢喜,语气自然了些,“对了,不知道玖安你想看些什么”? “你帮我介绍介绍这个里面的吧”,王玖安右手轻轻一点面前的柜台。 “好”,吴邪左手食指轻推眼镜,开始介绍。 王玖安边听边点头,果然啊,人都会在自己专业的领域闪闪发光。 王盟见吴邪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果断降低存在感,自己放轻脚步,又坐回了电脑前玩起了扫雷。 王玖安在店里慢悠悠转了一圈,吴邪跟在一旁,耐心地挨个给她介绍,从瓷瓶书画到砚台鼻烟壶,说得细致又温和,半点没有不耐烦。 一圈逛下来,王玖安最终挑了两样东西,一支样式素雅的发簪,还有一个掌心大小的迷你铜铃香炉,小巧玲珑,正好能随身携带。 “那就这两样了,吴老板,刷卡”,说着,王玖安从身侧的包里抽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 “王盟”,吴邪扭头向后一喊。 王盟立马拿起poS机,“来了,老板”。 “王小姐,这发簪是民国的,售价888,售价铜炉是清代的,售价6666,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给您打个折,五千五,发簪就当添头送您了,您看怎么样”? 吴邪给了王盟一个赞赏的眼神,虽说他这吴山居,工艺品居多,但也有那么些真东西撑着,这铜炉就是一件。 这东西他五千收的,赚五百就当辛苦费。 “好,麻烦了”,王玖安把银行卡递给王盟。 “好嘞,王小姐大气”,王盟动作麻利地接过卡,在poS机上一滑。 “滴”一声,交易结束。 “王小姐,给您卡,这发簪和铜炉我给您包装一下,您稍等”,王盟开始拿出盒子打包。 嘿嘿,今天成交又一单,中午可以后不用再吃泡面了。 于此同时,系统弹出了新播报,显示任务完成,不过这奖励吗,一个82年纯正黑驴蹄子和十个加厚过滤口罩。 王玖安眯了眯眼睛,怎么看,她怎么觉得有坑。 接下来,怕不是要下墓吧。 又和吴邪聊了几句,王盟便把包好的东西给送过来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说着,王玖安便往外走去。 “啊,你这就要走啊”,吴邪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太明显了,“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再看看其他的,后院风景也不错”。 王玖安摇摇头,“不了,我下午还约了人”。 “啊”,听到拒绝的话,吴邪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眉眼耷拉着,嘴角也往下撇,活像只被主人拒了零食的委屈大狗狗,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不过没两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耳朵微微一动,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我、我能不能和你做朋友”? 王玖安被他这模样逗得失笑,“我们已经认识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吴邪连忙摆手,耳尖又开始泛红,支支吾吾才说出口。 “你、你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考古相关的知识”,吴邪尽量给自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王玖安大方地点点头,“好啊,那我的手机号,你能记住吗”? “能,你尽管说”,吴邪立刻挺直腰板,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咱好歹是能考上浙大的脑子,这点记性还是有的。 “好”,王玖安随口报出一串数字,语速不紧不慢。 等吴邪默念着记牢,她便笑着告辞,转身离开了吴山居。 吴邪一路殷勤把人送到门口,就站在台阶上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还愣愣地没动。 王盟溜溜达达地从店里蹭出来,胳膊往门框上一搭,促狭地撞了撞他,“老板,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 吴邪猛地回神,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又凶又心虚,“关你屁事”。 看到吴邪转身回去,王盟耸耸肩,得,恼羞成怒了。 第20章 多方注意 杭州的暮色漫过酒店落地窗,将房间晕开一层柔和的浅灰,王玖安推门而入,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 玄关处摆着简约的原木矮柜,她缓步走到柜前,先将肩上的包放下,目光落在了中午放下的袋子上。 那支素雅发簪被她捏在指尖,木质纹理温润,没有多余雕饰,透着淡淡的清雅,她轻轻将其搁在柜面一侧。 随后拿出那只掌心大小的清代铜铃香炉,小巧的炉身带着老铜独有的包浆,轻轻一碰,铃舌便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不聒噪,反倒添了几分雅致。 她没急着整理,只是垂眸扫了两眼,眼底藏着浅淡的满意,在古董店里,那个叫吴邪的少年清澈又局促的模样,还隐约在脑海里晃了晃,没多停留,便被她压了下去。 吴邪是好玩,但吴家可不好玩,她暂时还不想跟一群疯狗对上。 接着,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松了松脖颈间的束缚,转了转脖子,些许疲惫涌上来。 今天下午她说有事要办不是借口,有一位师姐正好在杭州开医馆,从老师那里知道她到了杭州,一定要请她吃饭,还没等她人落地杭州,电话就接了两个了,地址也发过来了。 如此盛情难却,她只好接受。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所收获,今天在医馆,她遇到了吴家老太太,吴家老太太和师姐的爷爷是老相识。 果然,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已是华灯初上。 解家老宅的书房里,灯火昏黄却透亮,窗棂外的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屋内静谧。 一张雕花紫檀书桌前,解雨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熨帖的粉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瘦却有力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厚厚的资料,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动作慢而沉,透着久居上位的审慎。 桌面上的资料,封面只写了“王玖安”三个字。 他逐字逐句地翻看,从出生籍贯、求学经历,到过往行踪、交际圈子,每一页都看得极细,墨色的眼眸沉沉的,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眉头偶尔微蹙,泄露了心底的思量。 这份履历,干净得近乎完美,学历出众,阅历通透,行事无懈可击,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难得的人才。 可解雨臣偏偏笑不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审视的弧度。 太完美的东西,往往藏着刻意。 更何况,这份资料里藏着的几处交集,足够让他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潘家园那个贪婪的胖子就先不说了,居然是她的亲戚,单看外貌,那除了都是人,实在看不出半分相同。 他指尖顿在一页纸上,那里清晰记着,王玖安和黑瞎子的几次交集,甚至还有张起灵。 黑瞎子、张起灵,一个比一个难搞,他们自己身上的秘密暂且不说,更是与九门那些尘封的旧事牵扯极深。 解雨臣放下资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由慢变快,又骤然停下,眼底的深思愈发浓重。 黑瞎子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万事都藏着三分算计,对旁人向来疏离客套,戒心很高,可对这个王玖安,却多了几分难得的关照,这绝不是偶然。 张起灵素来淡漠疏离,从不会与无关之人有牵扯,可这两人,竟都与王玖安有了关联。 再加上,刚才收到的线报,她居然去了杭州,进了吴山居,还认识了吴邪。 这就更有意思了。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思绪翻涌。 这个突然出现在的王玖安,到底是什么来历,是无意闯入,还是刻意为之,是旁人安插的棋子,还是另有图谋。 他沉吟片刻,拿起笔,在资料页上轻轻圈了几处关键信息,眼底闪过一丝决断,不管她是何目的,都必须派人盯紧,摸清她的底细。 是敌,是友,到时候自有分说。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杭州城郊的吴家别院,灯火静谧,连空气都透着沉肃。 吴二白独坐在书房的檀木书桌后,屋内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窗外晚风拂过竹林的轻响,衬得氛围愈发凝重。 他身着一身深色中式短褂,身姿挺拔却不显凌厉,眉眼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素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正凝着深深的思虑。 书桌正中央,同样摆着一份关于王玖安的资料,厚度与解雨臣桌上的那份不相上下。 吴二白没有像解雨臣那样逐字翻看,只是指尖夹着一页核心信息,目光沉沉地落在王玖安的照片上,不得不说,确实是好样貌。 接着,又扫过她与吴邪在吴山居相遇、交谈、购买物件的详细记录,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侄子吴邪,刚从浙大毕业不久,性子清澈单纯,没经历过世事险恶,对人毫无防备。 下午店里伙计传回消息,说吴邪对这位突然到访的女客人格外上心,又是紧张又是局促,还主动索要了联系方式,口口声声说要交流考古知识,那点藏不住的心思,瞒不过别人。 吴二白缓缓放下资料,手心合拢,陷入了沉思。 一个来历干净的普通人,可能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杭州,又偏偏走进吴山居,精准地接触到吴邪,而且据王盟所说,昨天小邪就遇到了她,今天又遇见了。 更巧合的是,这王玖安还遇到了他母亲。 哪怕,方家的方白芷是她的师姐,可这一天的巧合着实是太多了。 他眼底寒光微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极有可能是冲着吴家来的。 他又看向资料里提及的,王玖安与黑瞎子和张起灵的交集,眉头微蹙。 黑瞎子、张起灵,一个普通的姑娘居然和这两个人扯上了关系,这本身就不寻常。 王玖安迎着晚风,轻抿了一口红酒,没办法,她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第21章 该省省,该花花 “叮铃铃”,王玖安还陷在浅眠里,枕边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懒懒地伸出一截光滑白皙的手臂,在枕边摸索了几下,指尖碰到手机,随意划开解锁,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吴邪一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屁股几乎是瞬间离了椅面,语气都带着点慌乱,“玖、玖安,你、你还没睡醒啊”? 他这会儿耳根发烫,连脸颊都微微泛红,下意识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八点多了,他原以为她已经起来了,没想到还赖在床上。 王玖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柔软的被子蹭过脸颊,嗓音含糊又慵懒,“没有,昨晚熬夜看了点东西,怎么了,有事吗”? 吴邪听着她带着睡意的结巴语气,脸更是烫得能烧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没事,我就是想问,你吃饭了吗”? 话刚说出口,吴邪就忍不住想要抽自己,听听,听听,你这是说的什么废话,既然人还没起床,怎么可能吃饭。 这无话找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王玖安低低轻笑一声,睡意未消的声音软乎乎的,“没呢”。 尴尬到极点的吴邪正在用力抠着墙皮,恨不得给自己抠出个洞来,“那,那你早点起来吃饭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卫生的王盟忍不住翻个白眼,老板啊,你这样子追女孩,等人家都抱上娃了,你还在这玛卡巴卡呢。 “好,谢谢你的关心”,王玖安也是无话可说了。 她话音刚落,正要挂断电话,吴邪急忙出声,“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王玖安疑惑地问。 吴邪攥着手机,心脏怦怦直跳,鼓足勇气开口,“我……我今天中午能请你吃个饭吗”? 说完,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吃饭啊——” 王玖安尾音微微拉长,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吴邪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尖发颤,手指忍不住又抠起了墙皮,紧张地等着下文。 “今天中午是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吴邪耳朵瞬间跟耷拉下来一样,整个人都蔫了半截。 “不过晚上可以”,王玖安语气轻快了些,“晚上我请你,就当礼尚往来了”。 吴邪眼睛唰地一亮,立马精神抖擞,连声反驳,“不不不,你到了杭州,怎么能让你请,我知道这边有家饭馆不错,我请你”。 王玖安也没跟他争,笑着应下,“好,那晚上见”。 “好,晚上见”,吴邪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语气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一旁擦着花瓶的王盟不用回头都听出来了,肯定是那位姑娘答应了,不然老板不至于高兴成这样。 老板今年也24了,到年纪了。 刚琢磨完,吴邪的声音就飘了过来,“王盟!” “哎,老板”,王盟立刻转过身,一脸殷勤地看着他,“老板有什么吩咐”? “陪我去逛街”,吴邪淡定地说道。 “逛街”,王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逛街干什么?” 吴邪站得笔直,一本正经,语气斩钉截铁,“买衣服”。 “买衣服”,王盟下意识反问一句,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他家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形象了,从前天天穿得随意,半袖和裤衩来回穿,一件外套能穿好几天,如今倒好,开始注重形象了。 果然是有了心仪的人,不光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上心起来也半点不含糊。 王盟憋着笑,麻利地应下:“好嘞老板,我这就关门陪您去,保证给您挑几身好看的衣服”。 吴邪这边带着王盟直奔商场而去,而王玖安这边在酒店慢悠悠吃了早饭,随后拿出电脑回了几封邮件。 大多是各地研究所和大学发来的交流邀请,还有几封是越洋邮件,希望她这个吉祥物救救他们那岌岌可危的论文。 她指尖在键盘上轻敲,一一稳妥回复妥当,合上电脑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也差不多到了该赴中午约见的时间。 商场,吴邪和王盟都累的要死,不过一个是打工人的生无可恋,一个就是单纯的体力不支,菜鸡一个。 吴邪从来不知道逛街会这么累,真是要感谢妈妈和奶奶,原来买衣服是这么费时费力的事情。 王盟看着又进了试衣间的吴邪,还有自己脚边的一堆袋子,只觉得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又无望了。 “这套怎么样”,吴邪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一身蓝白条纹衬衫,配白色长裤和浅灰色板鞋,活脱脱一个初出茅庐的清澈大学生。 “可以”,王盟点点头 ,“但,老板,你衣柜里有好几件这样的衣服了吧”。 听到这句话,镜子前的吴邪沉默了,因为,王盟说的对。 “老板,咱要不要去对面换换风格”,王盟点了点对面明显商务风的店铺。 吴邪转过头看了一眼,犹豫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从一家店到另一家,从白色到黑色,从阳光青春到成熟稳重,不变的是依旧在试衣间的吴邪和依旧在等待的王盟。 “老板,好了吧”,王盟这会真撑不住了,两点多了了,他是真饿了。 老板这干了一上午体力活,应该也饿了吧。 吴邪对着镜子照了照,他确实也饿了,“好,那咱们回去”。 “回去”,王盟有些惊讶,外面那么多饭馆,随便找一家吃得了呗。 吴邪刷完卡,拎着两个兜子往外走,见王盟还站在原地不动,“走了”。 于是,半个小时后,王盟看着那桶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方便面,一脸的无语,“就吃这个啊”。 吴邪又递给他一根火腿肠和一颗卤蛋,方便面就要吃顶配的。 王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抠死你得了”。 吴邪不语,只一味吃面。 你别说,这饿了,哪怕是方便面也挺香。 该省省该花花,这个道理他还是非常懂的。 第22章 新的恋爱脑已经出现,怎么可以停滞不前 胡乱扒完一碗泡面,吴邪又钻回房间,看着地上、床上的一大堆新衣服,再次陷入了纠结。 这一下午,王盟算是彻彻底底见识到了什么叫恋爱脑。 吴邪一套接一套地试,把今天买的衣服全轮了个遍,衬衫换t恤,长裤换休闲裤,跟换装男模一样,来回折腾,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到底穿哪件去见王玖安才最合适。 看着床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吴邪自己都有些头疼,还是没敲定最终方案。 王盟在一旁看得实在无奈,干脆伸手扒拉出他最开始试的那身黑色外套配白长裤,递到他面前,“老板,就这套,信我,绝对最好看”。 “真的”,吴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保证没骗你”,王盟眼神诚恳得不行,他发誓,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行吧”,吴邪终于点了点头,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把王盟推出去,关上了房门。 王盟在外面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默默哀嚎,可算结束了,等会儿把老板送出门,他就能准时下班,这折磨人的一天总算是到头了。 吴邪换好那身衣服,往镜子前一站,越看越觉得自己精神利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正抬手想再整理整理头发,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转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二叔。 吴邪浑身一僵,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最近没惹事,也闯祸瞎胡闹,二叔怎么会突然找他,难道三叔又坑他了? 可铃声一声接一声地响,催得人心慌,跟催命似的。 吴邪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按下接听键,声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喂,二叔,下午好啊,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二白不咸不淡的声音,“怎么,没事我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吴邪立马赔笑,语气乖巧得不行,“哪有哪有,二叔您什么时候找我都成,有事您尽管吩咐”。 吴二白轻哼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你今天挺忙啊”。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苦笑着撇了撇嘴。 他早知道二叔在自己身边安着眼线,今天又是逛商场又是挑衣服,动静确实显眼。 他也懒得辩解,只含糊地嘟囔了两声。 吴二白也清楚,孩子大了要留脸面,没再刨根问底,只淡淡道,“给你转了笔钱,缺什么自己去买”。 吴邪也不小了,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虽说那王玖安可疑,但那履历确实是漂亮地不像话,说实话,比他们家的傻小子强。 万一吴邪真成功了,以王玖安的基因,生的孩子也差不了。 不等吴邪反应,“啪”一声,电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吴邪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就这,二叔不是要来训他的吗。 怎么还要给他钱,他不是听错了吧。 下一秒,短信提示音响起。 他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二叔给他转了两万块!!! 刚才那点害怕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吴邪嘴角直接咧到耳根,乐得不行。 这会儿只觉得,他家二叔简直是天底下最贴心的好叔叔,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吴邪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王盟对着电脑在笑,“王盟,笑什么呢”? 王盟立马切换界面,“没什么,老板,我扫雷赢了,开心”。 “哦”,吴邪点点头,“我走了,你看店啊”。 “好,老板慢走”,王盟对着吴邪摆摆手。 等吴邪离开后,王盟看着自己银行卡新到账的奖金眉眼弯弯,还是二爷大气。 吴邪开着刚洗过的大金杯,往楼外楼去。 下午五点多,王玖安从出租车里下来,站定在楼外楼门前。 青砖黛瓦依着湖山而建,飞檐翘角浸在傍晚的霞光里,既有江南园林的雅致,又带着老字号的沉稳气派。 晚风卷着西湖的水汽拂过,她抬头望了一眼匾额,唇角轻轻弯了弯。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杏色的连衣裙,衬得身姿温婉,眉眼间依旧是那股清隽出尘的气质,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王玖安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稍等。 吴邪推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立在门前的身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欢喜,“玖安,你到多久了,没等急吧”? 他们约的是六点,这才不到五点半,吴邪以为自己来的就够早了,没想到王玖安居然比他还快一步。 “我也是刚到,那一起进去吧”,王玖安笑着说道。 “好”,吴邪也跟着笑起来,眉眼都带着愉悦。 吴邪早早就预定好了临湖靠窗的位置,两人一落座,视野正好对着整片西湖。夕阳正缓缓沉向远山,金红色的光铺满湖面,水波一漾一漾,碎成满湖跳动的星火,温柔得不像话。 他拿起菜单,熟门熟路地开始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本地人的了然。 “这家楼外楼可是杭州老牌的馆子,这西湖醋鱼,用的是西湖活草鱼,烧得酸甜鲜嫩,是来这儿必吃的”。 王玖安微微一笑,你猜这话,她信还是不信。 “还有叫花鸡,外头裹着黄泥烤的,敲开之后荷叶香气扑鼻,鸡肉酥烂脱骨,特别香,再来个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炒时蔬也要一份,解解腻”。 “另外再要个宋嫂鱼羹,鲜中带酸,暖胃又开胃”。 说着他合上菜单,递给对面的王玖安,眼底带着笑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看看再加些什么”。 王玖安接过菜单,又要了荷叶粉蒸肉、河虾炒蛋和酒酿圆子羹。 “玖安,你来杭州是出差,还是旅游”,吴邪轻轻开口,想找些话题,免得气氛安静下来。 王玖安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杯沿,“出差,浙大一位教授托我过来,帮忙处理一点事”。 “浙大”,吴邪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不自觉急了几分,带着几分他乡遇校友的兴奋,“我也是浙大的,不过我是建筑系的,你是学什么的”? 王玖安微微侧头,慢悠悠转动着手中的白瓷茶杯,抬眼看向他,眼角那颗桃花痣在夕阳下格外柔和,“我是学药物相关的”。 “药物,这个我不怎么懂,不过玖安,你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厉害的学霸人物”,吴邪说这话那全是真情实感。 王玖安笑了,她确实挺厉害的。 第23章 第一手情报 很快菜上齐了,氤氲的热气裹着杭帮菜独有的鲜香漫开,西湖醋鱼淋着亮润的糖醋汁,叫花鸡香气扑鼻,东坡肉酥软红亮,一道道摆上桌,衬得窗边的落日都带着几分烟火味道。 两人拿起筷子,吴邪的心思却压根不在饭菜上,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王玖安,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 “玖安,你这次来杭州,打算待几天啊”? 他问得看似随意,指尖却轻轻扣着瓷碗边缘,心里悄悄盼着一个能多相处几日的答案。 王玖安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轻轻拭了下唇角,微微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回北京”。 “啊”,吴邪轻呼出声,手里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他整个人都懵了,原本还盘算着等吃完饭带她去西湖边散散步,第二天再去河坊街逛逛,甚至连街边的小吃都想好了要带她尝,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要走。 王玖安看着他错愕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补充道,“这边和浙大教授对接的事情已经收尾了,北京研究室还有一堆数据和实验等着跟进,我得回去”。 话音落下,吴邪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肩膀微微垮着,垂着眼睫盯着碗里的米饭,活像一只被泼了冷水、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染上了浓浓的失落。 桌上的佳肴再美味,他也尝不出半点滋味,只满心都是不舍。 他抬眼看向王玖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的挽留,声音都轻了不少,“真的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杭州还有好多地方你都没去呢,苏堤的风景,灵隐寺的竹海,河坊街的小玩意儿,都特别有意思,哪怕多待一两天也好啊”。 他絮絮地说着,把能想到的景致都搬了出来,只想让眼前的人,能多停留片刻。 看着吴邪狗狗眼里的期待,王玖安突然恶趣味上来了。 这双眼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你,你怎么了”,吴邪看王玖安陷入了沉默,不由得发问道。 “没什么,我是在想确实会错过不少风景”,王玖安看向窗外。 吴邪一听,眼睛重新亮起来。 “下次来一定要好好逛逛”,王玖安迅速把话给堵上了。 吴邪,吴邪刚起来的心瞬间又落到了谷底。 但很快,他又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他还有玖安的联系方式,他还可以继续努力。 “玖安,快吃,不然要凉了”,好在吴邪情绪稳定,没再继续劝阻。 两个人又重新对美食发起了进攻,但对于吴邪热情地邀请她吃西湖醋鱼,王玖安表示大可不必,这鱼死的实在冤枉。 等两人都吃饱,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岸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吴邪结了账,两人一同走出楼外楼,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润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饭桌上的几分沉闷。 他走在王玖安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夜色里的西湖少了白日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谧温柔。 晚风轻轻拂过,掀起王玖安鬓角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纤细的颈侧,随着风轻轻飘动。 她抬手随意地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脸颊。 吴邪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不自觉又慢了几分。 风又大些,她的长发被吹得微微扬起,拂过他的手臂,带着淡淡的、干净清爽的气息,一如那晚,未谋面先闻香。 他微微侧头,看着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都 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安静地走着,脚步声伴着湖水拍岸的轻响,气氛慢慢变得暧昧。 晚风卷着水汽,裹着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心跳。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后面吴家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看样子,势必要获取小三爷感情进展的第一手情报。 王玖安转身回看,那人立马把自己隐藏进了角落。 真有意思,他们吴家看起来对吴邪上心,可偏偏要用吴邪,这个独苗去破局,还把他养成普通人,到底是看重,还是不看重呢。 看着前面熟悉的酒店,王玖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吴邪,“我到了”。 “啊,这么快”,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呢,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嗯”,王玖安微微歪头,看向他。 吴邪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些,“我的意思是,过的真快啊,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言外之意,他还没和玖安待够呢,就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王玖安看着吴邪的眼睛说道,“这个给你”。 王玖安把一个香囊递给了吴邪,吴邪惊喜地接过去,捧在掌心左右翻看,“这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药包,可以驱虫提神”,王玖安解释道。 闻言,吴邪开心地看着那个蓝色香囊,玖安给他香囊,她心里有自己,“谢谢玖安”。 萨摩耶重新摇起了尾巴,吴邪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不用客气,那我回去了”,王玖安指指酒店门口。 吴邪忍着心底的不舍,笑着摆摆手,“拜拜,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看着吴邪期待的眼神,王玖安也没拒绝,“好,那你回去也注意安全,我进去了”。 吴邪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王玖安的身影走进酒店大堂,直到她拐进电梯间,门缓缓合上、彻底看不见人了,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眼底还凝着几分没散掉的不舍。 他抬手,把方才分别时王玖安递给他的香囊凑到鼻尖,淡淡清浅的香气漫进来,像是她身上的味道,又混着一点草木的凉润。 嗅着那味道,好像她还没走,就站在自己身旁一样。 他指尖摩挲着香囊细密的针脚,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才转身,沿着夜色往回走。 今晚他回吴山居了,得回老宅一趟,二叔既然已经知道了玖安,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想来……应该是会支持他的吧。 第二天一早,酒店外。 王玖安拖着行李箱下楼,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停在路边,吴邪倚着车门,笑的一脸灿烂。 她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吴邪啊吴邪,你可真是你二叔的好大侄。 吴二白:有这样的侄子是我的福气。 吴邪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接过她的行李箱,拉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去机场”。 第24章 反派死于话多 下午四点半,王玖安拉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在停车场待了几天的车,已经落了一层灰尘。 刚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王玖安就发现了远处的那只小老鼠。 她眼睛微微一眯,手上动作没停下,用意识和元宝交流,“元宝,查一下是谁的人”? “好的,宿主稍等”,元宝立马上线。 等车子刚启动,元宝那边就有了结果,王玖安勾唇一笑,是解家的人啊,不愧是解雨臣,动作就是快。 哎,她一向不喜欢找麻烦,但奈何麻烦总喜欢自己找上门来。 回到北京后,王玖安休息了一晚,就去研究所报到了,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忙碌的很。 学校、研究所来回跑,她的亲导师知道她在哥大的锦鲤光环,动不动就薅羊毛,让她去救急。 只能说是人民的吉祥物了。 不光如此,她亲爱的师傅也有任务要交给她做,那就是把他们这一脉传承下去。 所以,王玖安选定位置后,还在忙着准备设计方案,整个人可以说是忙的如同陀螺一般。 于是,又忙碌了一天的王师傅不干了,她要准备开挂了,当晚就重启了四个甲级傀儡,两男两女。 这一次的名字,依旧是那么朴实无华,王一清、王双辞、王三禾、王四安。 次日,四人兵分两路,一路去订装修,另一路则是整合王玖安的现有资产,准备钱生钱。 终于可以早早下班休息的王玖安,喝着桃汁,只觉得她这捷径走的还是太晚了。 这晚,王玖安吃饱了出门散步,狸花猫来福就蹲在她的肩膀上,惬意地舔着爪子。 在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小家伙忽然浑身一紧,瞬间进入警戒姿态。 原本顺滑的毛微微炸开,耳朵绷得笔直,一双猫眼亮得惊人,目光灼灼地死死盯着前方暗处。 王玖安心头一沉,左手抬起,轻轻顺了顺来福的脑袋安抚它,脚下却不自觉放轻,眼神也跟着警惕起来,望向前面幽深的阴影。 下一秒,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巷子里潮湿的尘土味,飘进了她的鼻腔。 光闻味道,还有几十米距离。 既然还有些距离,那就没必要去惹这个麻烦。 王玖安抬脚就要往前走去,下一瞬,“滴”,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营救解雨臣,并获得解雨臣好感,与解雨臣结识,任务完成后,奖励心仪代步工具一辆”。 王玖安站那没动,她简直要气笑了,这系统任务可真够见缝插针的。 但,既然没惩罚,那就是也可以不做,代步工具吗,她不缺钱,可以自己买。 像解雨臣那样谨慎的性子,哪怕自己救了他,怕是也要先把自己查个底朝天,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 她原本就顶着嫌疑呢,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但,下一秒,一声尖厉的猫叫声响起。 来福从她肩头跳了下来,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前方巷子深处,一个黑衣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第25章 天黑请闭眼 血腥味在狭窄的巷子里萦绕着,混杂着墙角潮湿的霉味与晚风带来的潮热气味,刺鼻又压抑。 王玖安缓缓蹲下身子,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动作轻柔,全然没了方才动手时的冷厉。 她那双手干净白皙,指节纤细,没有沾染上半分血迹,此刻正轻轻落在狸花猫的头顶,顺着柔软的毛发缓缓摩挲,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来福原本炸着毛,脊背紧绷,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被她这般温柔安抚,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脑袋不住地往她掌心蹭,发出软糯的呼噜声,方才的戒备消散了大半。 “没事了没事了”,王玖安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哄孩子一般,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暖意,与这满是血腥的巷子格格不入,她低头看着身边温顺的猫咪,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发。 来福慢慢放松下来,蜷在她脚边蹭着裤腿,王玖安缓缓抬眼。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骤然对上了巷子对面那几道伫立已久的身影。 暮色渐浓,昏黄的天光透过巷口的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那几人身上,投下阴沉沉的影子,他们面色凝重,周身带着不善的气场,显然已经观望了一会。 王玖安却没有半分慌乱,甚至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蹲姿,唇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容清浅,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看着温和无害,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藏着几分清冷的疏离与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对面几人,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轻声开口,“怎么,几位有事”? 解雨臣靠在斑驳的旧墙面上,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手臂上还带着方才缠斗时的伤,往外渗着血。 见那几个黑衣人停下了动作,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巷口,却在看清那道身影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蹲在地上的女生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月光从巷檐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眉眼清晰得过分。 解雨臣瞳孔微缩,满心的警惕与紧绷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这张脸,分明前天还安安静静地摆在他书桌的资料里,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小巷里。 他一时竟忘了身上的痛感,只觉得荒谬又离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俗话——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他今天本是出门谈一笔生意,刚谈完,走到半路就被几辆车疯狂别堵,不用细想也知道,准是家里那几个不安分的叔叔又在背后搞小动作,想趁他不备下手。 司机为了护着他一路横冲直撞,实在躲不开才被迫拐进这条窄巷,车刚停稳就被人围堵了。 司机替他挡了好几下重击,此刻已经晕在不远处的墙角,他只能一路且战且退,从巷子那头拼到这头,等接应的人过来,却没想到先迎面撞上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看地上躺的那个就知道了。 这几个黑衣人身手了得,下手如此干脆利落,一击即杀,她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大哥”,有个黑衣人叫出了声,嗓音里还带着不敢置信。 剩下那几人瞬间红了眼,目光死死盯在蹲在地上的王玖安身上,浓烈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地上躺着的是他们大哥,平日里对他们恩重如山,关照有加,此刻却没了气息。 这笔账,他们自然算在了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身上。 其中一人双目赤红,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嘶吼一声,“贱人,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便攥着手里的家伙,疯了一般朝着王玖安直冲过去,招式又狠又急,全然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解雨臣捂着小腹闷咳了一声,他迟迟没有等到解家人来营救,本以为自己凶多吉少,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事情又出了个变数。 看着又在炸毛的来福,王玖安轻轻顺了顺它背上的毛,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眉眼淡然地看向那人,“不知死活”。 解雨臣刚被那番对话逗得喉间涌上一丝笑意,还没来得及笑出声,腹部的钝痛便猛地袭来,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那边,赤红着眼的黑衣人被王玖安一句话彻底激怒,整张脸涨得发紫,脖颈青筋暴起,嘶吼着攥紧手中铁棍,疯了似的朝王玖安扑来,带着狠戾。 铁棍裹挟着破风的锐响,狠狠朝着她的面门劈下,力道之猛,仿佛要将她当场砸得头破血流,不留半点活路。 而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又把解雨臣给围了起来,方才被这边的突发状况分了神,差点忘了眼前这条大鱼,他们的任务目标。 但解雨臣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几人的围攻,虽说略显下风,但出手也是够狠的。 王玖安神色始终淡漠如水,眼见铁棍将至,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极快地往左侧身,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那人也因为用力过猛扑了出去。 铁棍重重砸在她身后的青石板上,瞬间溅起细碎的石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不等那人收回招式、调整身形,她右腿屈膝微抬,旋即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猛地踹出,脚尖精准狠厉地踹在那人后背,“走你”。 只听“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伴着那人一声的惨叫,高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出去。 接连撞翻了巷子里堆着的破旧木箱与杂物,粉尘纷飞间,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手里的铁棍哐当脱手飞出,滚到墙角。 他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断了数根骨头,剧痛钻心,半天都爬不起来。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也想不通这女生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边黑衣人们刚过了几招,听到惨叫,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同伴被放倒了,“老四”。 听到这声,王玖安勾唇笑了笑,捡起地上的铁棍,拖着往那人身边走。 喊出声的那人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和旁边人对视一眼,便做出了决定。 只留下三个人围着解雨臣,他们急促地朝着王玖安合来了。 他们快,王玖安也快。 “你别过来”,那个老四强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可腰背的疼痛让他站不起来,只能咬着牙往后挪。 “天黑了,你该闭眼了”,王玖安笑着说道。 但此刻,她的笑容在老四眼中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身后的两人见状,也加快了冲刺。 感受到身后的破风声,王玖安回头倒数了三个数,“三、二、一”。 然后,在那两个人马上就要赶到的时候,她扬起了铁棍,用力挥了下去。 “不要”。 但,晚了哦。 “老四”! 王玖安微微歪了歪脑袋,听听,多么感人的兄弟情啊。 “你杀了老四”,那个矮个子的黑衣人咬牙切齿地说。 “对啊,怎么了”,王玖安挑衅地看着他,“想为他报仇吗,来啊”。 王玖安对着他勾勾手,挑衅极了。 这会,原本正在围攻解雨臣的三个人也都默契地停下了动作。 任务可以失败,钱可以不挣,但兄弟不能白死。 接着,他们一起向着巷口冲了过去。 第26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哦吼,怎么办,看来被当成公敌了。 很好,都这么讲义气的嘛. 没关系,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她可以送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就当日行一善了。 刚松了一口气的解雨臣,撑着墙站了起来。 几个黑衣人目眦欲裂,短刀寒光乱闪,钢管破风作响,呈合围之势,刀棍齐挥,招招直逼要害。 王玖安眸色一沉,身形骤然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狭路相逢勇者胜。 最前那人挥刀直刺,冲着她的心窝,她侧身避开刀锋,指尖扣住其手腕猛力一拧。 “咔嚓”骨响伴着惨叫,短刀落地,人被顺势踹飞,撞在墙上滑坐不起。 右侧黑衣人钢管横扫而来,直逼她腰侧,她不躲不闪,抬手精准攥住棍身,猛地一扯,将人拉至身前,手肘狠狠砸向其胸腹,那人闷哼一声,当场佝偻着身子瘫倒。 身后两人趁机包抄,一人锁喉,一人挥棍砸头,招招都是死手。 解雨臣呼吸一滞,攥紧拳头,往前走了几步。 面对前后夹击而来的两人,王玖安眼神一厉,手腕猛地发力,将夺来的铁棍径直甩了出去。 铁棍带着破风之势,狠狠砸在靠前那人的额头,那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一个人已然扑到近前,王玖安脚下一点,身形腾空跃起,屈膝蓄力,膝盖带着力道狠狠顶在对方下巴上。 “咔”一声轻响伴着痛呼,那人脑袋猛地向后一扬,她顺势双腿发力,重重将人蹬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见同伴们都倒下了,最后一人慌了神,乱挥着匕首扑过来。 王玖安抬手格挡,反手扣住那人胳膊,借力一个利落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穷凶极恶的黑衣人尽数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再无一人能站起。 王玖安垂手而立,气息平稳,淡漠地扫过满地狼狈,转头看向靠墙的解雨臣。 对上王玖安那双沉静无波的眼,解雨臣心头骤然一震。 那不是普通的凌厉,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危险。 冷静、果决,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竟让他莫名生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上一个给他这种强烈压迫感与危险气息的人,还是黑瞎子。 解雨臣眼波轻轻一转,脑海里已飞快掠过无数念头。 他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小腹,撑着墙面,一点点缓慢地挪动身体,一步步走近。 站稳后,他抬眼看向王玖安,语气真诚,微微颔首,“这位姑娘,多谢你救了我,解雨臣必有重谢”。 王玖安微微挑眉,不愧是解家当家人,就是上道。 这下子,就把自己上升成救命恩人了,那她还怎么杀人灭口啊。 王玖安不说话,解雨臣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大眼。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警觉,齐齐转头看了过去,摆出来防御姿势。 解雨臣指尖绷着,直到看清来人的面孔,悬着的心才猛地一松。 不是敌人,是解大带着人赶过来了。 “家主,家主,您没事吧”,解大快步冲上前,语气急切。 解雨臣摇摇头,他还行。 见状,王玖安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解雨臣出声叫住了她,“姑娘,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王玖安依旧保持沉默是金,继续往外走。 解大看着王玖安离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家主面子哎。 巷口位置,王玖安一伸手,来福的身影从墙壁上蹿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她肩膀上。 一人一猫就这样淡淡地走了。 “呵”,解雨臣低笑一声,这么有意思的人,不怪黑瞎子感兴趣啊,连他也避免不了。 解大看着解雨臣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后背发毛,家主这样笑,准没好事。 不是要算计人,就是在算计人的路上。 “解大”,就在解大猜测的时候,解雨臣开口了。 “家主有何吩咐”,解大一秒正经。 “处理干净”,说着解雨臣看了一眼还在哀嚎的两人,“好好查查,是谁动的手,就把他的手给我剁了”,看来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他正愁找谁开刀呢,现在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家主”,解大严肃地应道。 接着,解雨臣就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木遇蠹虫,不除则蚀骨空心,根干渐空,倾颓只在旦夕。 一路上,来福不断蹭着她的脖子,试图安抚她。 不得不说,这小东西,自从给它喝了灵泉水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天天蹭着她撒娇讨要,一来二去直接开智了,对了,不只有它,还有那只橘猫招财,两只猫的智商已经可以比肩八岁的小孩子了,是成熟的猫猫大王了。 刚到巷口,她鼻尖又轻轻一掠,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呵”,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她今天这是什么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梅开二度啊。 第27章 小辣椒 来福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身子压低,尾巴立起,警惕地看向前方。 王玖安鼻尖微微抽动,仔细分辨着空气里混杂的气息。 晚风裹着胡同特有的烟火,墙根潮湿的土腥气,街边树叶的淡淡气息,还有混合着煤炭燃烧和自行车链条的机油味,以及一缕特殊的伴着臭味的土腥味。 这味道有些熟悉,是地下世界的味道。 难不成,有盗墓贼摸到这里来了。 王玖安继续往前走着,看似步伐散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周身的警惕性早已经拉满。 她的肩背线条看似松弛,不断的抚摸着肩膀上的狸花猫,但肌肉却已经暗暗蓄力,呼吸放的又轻又稳,只等暗处的人若敢偷袭,便立刻出击,毫不留情。 巷子深处似乎有影子晃了晃,风也顿了半拍。 “来了”,王玖安心想。 她装作无事发生,又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即将踏入拐角的那一刻,一道人影猛地窜出来,二话不说,带着破风之势,一拳捶向他胸口。 王玖安早有防备,身形骤然一侧,险险避开,拳风擦着她的衣摆扫过,胸前的绳子晃了晃。 原本在肩膀上蹲着的来福,顺着她肩膀的动势往前跳了出去,静静地贴着墙根,向前弓着身子。 不等对方变招,她手腕一翻,手势顺势沉压,精准的冲向对方,空门大开的右侧肋下。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旋身躲开,然后反手一拳砸向她的面门,拳风凌厉,出手干脆利落,显然是多年的老手。 王玖安仰头避过,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骤然贴近,膝盖猛地顶向对方小腹,那人仓促后撤。 “嘶,小丫头下手够狠的啊”,一道轻佻又含笑的声音漫了出来。 王玖安却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速度,攥紧的拳头直直朝着那人的脸面攻去。 “玖安,是我是我,误会,是误会”,他连忙后退,躲避着王玖安的攻击。 可王久安依旧不说话,出招越发凌厉,逼得他连连后撤。 废话,她早就知道是他了。 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玩。 两人又缠斗了数招,招式快得只剩残影。 王玖安瞅准一个空隙,手腕一翻,拳头精准砸在黑瞎子左侧嘴角。 “嘶——” 黑瞎子闷吃一记痛击,唇角瞬间泛了红。 他踉跄着退后半步,抬手揉了揉唇角,语气里那点漫不经心终于掺了点真实的疼意,“小丫头,你是真下死手啊”。 王玖安依旧一言不发,脚下步伐丝毫不乱,又是一记直拳扫向他面门。 黑瞎子这次学乖了,不躲不闪,干脆抬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腕,顺势一带一卸,将她的力道化于无形。 接着,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点讨饶的意味,“玖安呀,瞎子错了,瞎子就是跟你闹着玩呢”。 他心里是真有些惊。 本不过是想借机试试她的身手,看这姑娘到底有几分能耐,谁知这一试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身手是真的好,快、准、狠,招招都往要害打,节奏把控得堪称顶级,若非他经验老道、反应极快,方才那几下怕是真要吃大亏。 暗处的阴影里,张起灵背着背包,静静立在那里。 他看着一旁故作夸张的黑瞎子,又看了眼前攻势不减、眼神冷冽的王玖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且,那只猫猫有点可爱。 随即,他将连帽又拉紧了几分,帽檐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融进了巷子的阴影里,彻底降低了存在感。 打了瞎子,可就不能再打他了。 拳脚相接的闷响又落了两下,每一下都实打实砸在黑瞎子肩头、胳膊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没了刚才试探身手的散漫,只顾着连连摆手往后缩,嘴里讨饶的话不停,“玖安,消消气,消气,是瞎子错了,我不该偷袭你,不该逗你,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躲一边告饶,身形灵活却刻意留了余地,半点没敢还手,就任由王玖安把心底的火气撒完。 直到看她拳势渐渐放缓,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才敢悄悄松口气。 这小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动起手来是真不留情,再打下去,他这身子骨真得歇上好几天。 等王玖安彻底收回手,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气息平稳,黑瞎子才彻底放下心。 他后退几步,缓了缓,右手小心翼翼碰了碰被打肿的嘴角,指尖刚碰到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嘶地抽气,疼疼疼,这丫头是真狠,半点情面都不留。 心上抱怨着,他眼底却没半分怒意,反而带着点玩味的欣赏,揉了揉发麻的胳膊。 很快,他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瘸一拐地凑到王玖安面前。 故意垮着脸装委屈,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玖安啊,我就是跟你闹着玩,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看看你,下手这么重,我这张靠脸吃饭的绝世容颜,都被你打坏了”。 说着,他特意仰起脸,把泛红发肿的嘴角凑到她眼前。 接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手绢,甩了一下,故作哀怨地叹道:“这要是留了疤,破了相,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玖安,我可还是个黄花大小子,要是娶不上媳妇,你可得对我负责”。 王玖安听了这话嘴角直抽搐,黄花大小子,这五个字,也就后面三个字和黑瞎子搭边,不,他不是大小子,而是老小子。 王玖安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故作可怜的脸,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又干脆,“活该,你自找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堵得黑瞎子一时语塞,反倒被逗笑了,刚想再贫几句,眼角余光瞥见巷口阴影里的张起灵。 那人依旧背着背包,兜帽压得极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仿佛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 但你要是仔细看,就能从他那平静的脸上,瞧出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黑瞎子摸了摸鼻子,收了几分嬉闹,转而挑了挑眉,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散漫,“行行行,算我活该”。 “不过话说回来,小丫头身手够利索的,比我预想的厉害多了”,黑瞎子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王玖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都亲自上场了,我要是再藏着掖着,岂不是对不起你的一番苦心”。 黑瞎子被这番话堵的一顿,半晌才失笑,抬手挠了挠后脖颈,眼底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得,真是个小辣椒。 第28章 瞎说 王玖安懒得跟黑瞎子这个没正形的人计较,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目光淡淡扫过巷子右侧,清越地喊了一声,“来福”。 下一秒,一道灰黑色的影子猛地从暗处窜了出来。 小家伙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她脚边,尾巴尖欢快地晃了晃,随即猛地一跃,轻巧地跳上了她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颈侧,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王玖安抬手拍了拍来福的脑袋,指尖轻轻揉了揉它耳后的软毛,算是安抚。 她转身,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压根没回头看身后的人。 黑瞎子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丝毫不觉得被冷落,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嬉皮笑脸,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哎,玖安,等等我啊”。 他扬着嗓子喊,几步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右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左手还不忘揉了揉刚才被揍得发疼的嘴角,语气里满是促狭又认真的夸赞,“我说你这身手是真不错啊,刚才那几下,快、准、狠,简直绝了,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空咱们可得再切磋切磋,我那院子后边有个专门收拾出来的场地,空旷得很,没人打扰”。 说着,他还故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信誓旦旦,“放心,这次我绝对不偷袭,就光明正大跟你打一场,保证让你打得尽兴”。 王玖安依旧没说话,黑瞎子这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大可不必”,王玖安礼貌一笑,“还有,你要不要稍微退后一下”。 “退后”,哪怕黑瞎子带着墨镜,但也能从脸上看出些许疑惑。 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他以为王玖安准备做什么大动作呢。 但王玖安也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你熏到我了”。 你—熏—到—我—了。 这五个字在黑瞎子脑子里放大后,轮番播放。 接着,他抬起胳膊嗅了嗅,不臭啊。 但很快,他就抬起来头,你别说,好像还真有些辣眼睛,咳咳咳。 而一旁的张起灵闻言,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和瞎子一样这几天都没洗过澡,瞎子臭,那他也不干净。 于是,张起灵默默又压低了兜帽,悄默声地往一旁挪了挪,力求不熏到王玖安。 但黑瞎子是谁,经历过百年历练,他的脸皮早非寻常所比。 “哎,玖安这话说的不对,瞎子不是臭,是男人味”,黑瞎子此刻登味冲天。 王玖安嘴角直抽搐,真是男人风评被害现场。 张起灵则是又默默后退了几步,别瞎说,他们不一样,他没有这样的男人味。 每当她以为黑瞎子够没底线的时候,黑瞎子总能做出更离谱的事,不断刷新自己的记录。 黑瞎子:存在即合理,人的发展进步是永无止境的。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王玖安再次坚定信念,人不要脸,是真的可以天下无敌。 王玖安越想越觉得的这个大黑耗子居心不良,不行,她得再离他远一些。 黑瞎子见状,无奈地耸耸肩,但没关系,脚长在他自己身上,路在他自己脚下,是走是停,他自己说了算。 王玖安不搭理自己也没关系,黑瞎子嘴角翘起,他们可能不理解,经历过几天女鬼抠眼珠子的撕裂疼痛后,再突然疼痛全消的感觉。 好比,凛冬散尽,寒枝抽芽,枯木于沉寂中转醒,再逢人间一春。 那是挨打吗,不是,那分明是爱的贴贴。 根本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黑瞎子笑的越发真心,这人形驱邪符就是好用。 现在眼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一口气又能耕三亩地了。 王玖安:原来小丑就是我,成工具人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王玖安脚步微顿,对着那个压着兜帽的身影,轻轻点了下头。 张起灵愣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背包肩带,也缓缓点了头,动作轻得像风掠过影子。 他背上包,沉默地跟上,与她并肩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黑瞎子几步追上来,手臂一伸,干脆揽住张起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夸张的笑意,“哎,哑巴,你也在呀,这半天不出声,我还以为你早溜了呢,看着兄弟挨打,你小子不地道啊”。 张起灵肩背一挣,轻巧地把他的手甩开,身形往旁侧略移,显然是不愿与他靠得太近。 黑瞎子“啧”了一声,脸上装得痛心疾首。 他拖长了调子表演,“哑巴啊哑巴,你这可真是过河拆桥,想前两天,咱们俩在墓里相依为命,你怎么不推开我呢,现在转头就不认人了,太伤我心了”。 说着,他干脆眉眼一垮,做出要哭不哭的模样,只差没拍大腿嚎。 王玖安听得头皮一麻,只觉得黑瞎子这戏瘾怕是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她果断地加快脚步,想离这活宝远一点,免得被他的戏精气质传染。 身后的张起灵眉头狠狠一跳,指尖微微收紧,看了黑瞎子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面快步走远的王玖安,沉默地跟了上去,脚步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王玖安:好想和黑瞎子一样,没皮没脸地活一次。 三人同行了一段,黑瞎子嘻嘻哈哈的,王玖安不时反驳几句,张起灵默默跟着,嘴角勾起。 第29章 strong 走着走着,忽然一阵裹挟着热气的夜风卷地而来,掠过长满青苔的石板巷。 黑瞎子那原本微卷又带着几分凌乱的头发,被夜风猛地一吹,尽数向后飘扬开,露出了平日里被遮住的耳后。 王玖安正巧侧身,刹那间便捕捉到了那抹极淡的异样。 他左耳后方,一道细细的红线蜿蜒如蛰伏的蛇,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泛着若有若无的釉质光泽。 那红线边缘模糊,不似寻常划伤,更像某种被刻意烙印上去的咒记。 她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摩挲几下。 不对劲。 几日之前分别时,他耳后分明没有异状,这道红线,是何时出现的? 啧啧啧,不愧是黑瞎子,真是倒霉体质。 这中奖概率,估计也就吴邪能与之匹敌了。 王玖安不再有半分犹豫,她脚下莲步一错,迅速靠近,不等黑瞎子反应,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上臂,指腹抵在他温热的脉搏上。 “玖安”,黑瞎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切的错愕。 但仅仅一秒后,他便又恢复了那副世人皆知的玩世不恭。 唇角飞快地勾起,露出一抹欠揍的痞笑,身体顺势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瞟向了旁边正默默守着的张起灵。 “虽说咱们也好几天没见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挑逗,“古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你也不能这么心急,大庭广众就这么拉拉扯扯的,再说哑巴还在这看着呢,多让他误会”。 他说着,还故意用没被按住的左手漫不经心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语气中透着一丝魅力太强的无奈,“你要是真对瞎子有想法,那瞎子也得再考虑考虑,毕竟是人生大事,不能冲动”。 听着他满嘴不着调的废话,王玖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硬,“闭嘴,别说话”。 话音落下,她指尖仍扣在他腕间,凝神细辨脉象。 指下跳动看似平稳如常,可细品之下,却藏着几不可察的凝滞与滞涩,每几下便有一丝极细微的停顿,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脉象。 虽说,黑瞎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但,这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她没再多言,另一只手直接抬了起来,指尖刚要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侧边转,好仔细看清耳后那道红线。 黑瞎子却反应极快,脚下轻错,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顺势挣开了她的手。 “玖安,你来真的啊”,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带着几分意外。 一旁的张起灵早已看出端倪,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只沉沉道了一声,“瞎”。 黑瞎子转头看向他,顿时垮了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不是吧哑巴,你怎么也帮着玖安啊”? 说着,他抬手拢了拢自己开叉的皮衣领口,故作正经地往后缩了缩,“瞎子我的清白,可不能葬送在你们两个手里啊”。 王九安被他挣开,眉眼间覆上一层无奈,不过她压根不吃他这套装模作样的委屈,脚步紧跟着上前半步,堵死了他后退的路。 “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你耳后那道红线到底是什么,别跟我说是不小心划的,我不信”。 她的语气格外笃定,方才把脉时那丝若有若无的凝滞绝非错觉,再加上那道凭空出现的红线,处处都透着邪门,绝不是普通的外伤那么简单。 黑瞎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脸上的痞笑却没散,反倒又往回缩了缩,抬手刻意按住耳后,故作无奈地摊手:“什么红线,我怎么不知道,许是夜里蚊虫咬的,不值当这么大惊小怪”。 他越是遮掩,王玖安越是确定其中有问题,刚要再伸手去掰他的头,黑瞎子继续后退,一旁的张起灵动了。 他没说话,身形极快地欺身到黑瞎子身侧,伸手便扣向他的肩颈,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眼神冷冽地扫过黑瞎子耳后,目光落在那道淡红线上时,眉头瞬间蹙起。 黑瞎子被张起灵制住,动弹不得,顿时苦了脸,也没法再嬉皮笑脸:“不是,哑巴你下手也太狠了,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居然不信我”。 王玖安见状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拨开黑瞎子耳后的发丝,那道红线在月光下看得更清,纹路蜿蜒,像是活物般隐隐在皮肤下游走。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黑瞎子整个人骤然一僵,浑身肌肉紧绷,嘴角无奈的笑也微微僵硬,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骤然紧绷的身躯。 下意识,他就要挪开。 “别动”,王玖安压低声音,仔细摸着那纹路。 黑瞎子僵着身子,耳后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麻,顺着经脉往心口里窜,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玖安皱着眉头,指尖竟能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与黑瞎子温热的肌肤截然不同。 她松开手,看向张起灵。 “红线,不对”,张起灵声音低沉,他常年在墓里打转,一眼便看出那红线根本不是伤痕。 “是什么”,张起灵松开了黑瞎子,皱眉问道。 “你什么时候中的招”,王玖安抬头问,这人向来喜欢独扛,明明身上沾了这么邪门的东西,还能一路装得若无其事,真是够strong的。 黑瞎子被戳破了秘密,也不再装疯卖傻,墨镜后的眼神沉了沉,轻叹了口气,语气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无奈,“应该是墓里沾上的,我本想等回去再处理,谁成想被一阵风卖了。” 他说着,还扯扯嘴角笑了笑。 瞎子命硬,不会那么随便死的。 第30章 南越巫王墓 一旁的张起灵始终沉默伫立,目光死死钉在黑瞎子耳后那道蜿蜒的红线上,清冷的眉头微蹙,记忆拉回到几日前越南深山的古墓。 那是越南边境的原始深山,密林遮天,湿气重得能拧出水,瘴气弥漫,蚊虫肆虐,当地土着都对那片山头避之不及,传言底下埋着古时南越巫王的墓,擅入者无一生还。 这次下墓,是陈皮阿四牵头,他不知从哪淘来半卷残缺的帛书,盯上了巫王墓里的一枚镇墓铜印和一本叫万蛊录的巫书,哪怕手下再三劝阻,也执意要走这一趟。 他和黑瞎子,早年都曾在陈皮阿四手下待过,虽然陈皮阿四为人阴狠狡诈,手段毒辣,当年的情分虽也夹杂着几分胁迫,倒也是有几分香火情,此番召集,他们推脱不得,只能一同前往。 同行的除了陈皮阿四手底下的人,还有两个本地向导,一行人翻了五天密林,路过无数蛇虫鼠蚁,才找到了墓口。 那墓口藏在一处瀑布后方,被厚厚的藤蔓遮掩,洞口刻着密密麻麻的南越古巫文,晦涩狰狞,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进墓之后,远比预想的凶险。 墓道狭窄逼仄,墙壁上涂着暗红的巫漆,画着诡异的人兽祭祀图,空气里弥漫着腐土、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朱砂混合腐花的甜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晕脑胀。 陈皮阿四老奸巨猾,走在最中间,让两个伙计探路,他和黑瞎子一个开路,一个垫后,黑瞎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墨镜架在鼻梁上,脚步却格外谨慎,眼神始终留意着四周的异动。 这带王字封号的人物,都不是好惹的,哪怕陈皮阿四做足了准备,但一路上机关众多,守墓兽也多,等到主墓室外,已然折损了一半人手。 待进入主墓室,又因为突然涌出大批蛊虫,众人来不及躲避,又死了三人。 但好在,他们还有剩下的汽油,泼了一道墙,让蛊虫不敢轻易过来。 张起灵趁机斩杀了两只护门大蜈蚣,找到了开门的机关,他爬上石壁,食指和中指对着那缝隙狠狠按了下去。 石门顿时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咯吱声,沙石与石屑簌簌往下掉。 门开的刹那间,一股冰窖般的寒气喷涌而出,直直钻进众人的衣领、袖口,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是一股浓烈到窒息的气味儿,腐臭的棺木味儿、泡烂的乌草味,混合着朱砂与血的甜腥味儿,还有一股活物腐烂发酵的腥膻腐臭味,呛得人胃里翻涌,忍不住捂紧口鼻。 门缝越开越大,但里面却是浓的化不开的漆黑,没有半点光亮。 黑瞎子扔了一个闪光弹进去,也只亮了几瞬,然后又熄灭。 那黑暗里像是有生命一般,沉沉地往外涌,耳边也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又像无数的虫子在石壁上爬,还掺杂着断断续续极低的呜咽,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什么,听的人后背发麻。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伙计当场腿软,差点瘫坐在地,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当地的驱邪咒语,都说南越巫王吃人,看这邪性怕是真的。 前是狼,后是虎,听着虫子啃噬骨头的声音,众人后背直发毛,陈皮皱眉,“走,进去说不定还有活路,在这只能等死”。 说着,一马当先进去了,黑瞎子和张起灵紧随其后。 其余人看了看,也咬咬牙,跟着进去了。 耳室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黑石巫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手捧着一个青铜托盘,盘里空空如也,唯有托盘边缘,刻着和墓口一样的巫文。 而巫像脚下,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线条图案,有粗有细,像是用特殊颜料画的,又像是活物,在昏暗的手电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前头探路的伙计没留意,一脚踩在了那线条上,瞬间惨叫一声,脚踝处瞬间缠上一道肉眼不可察的红丝。 那线条仿佛活了般,飞速往人身上爬,皮肤瞬间发紫溃烂。 不过片刻,人就没了气息,倒在地上,被无数虫子爬上,很快便化作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众人皆是一惊,陈皮阿四脸色骤沉,厉声呵斥剩下的人不准乱动,盯着巫像看了半晌。 才阴恻恻地说,这是南越巫王的生死咒,不是机关,是巫蛊之术。 人进到墓里,便会被勾走魂魄,失去意识,蚀骨化肉,唯有拿到镇墓印,才能压制咒力,否则谁都出不去这耳室。 那剩下的几个伙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根本不敢上前。 陈皮阿四目光扫过,径直看向黑瞎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瞎子,你身手好,去找到镇墓印,取下来,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黑瞎子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也没反驳。 他知道陈皮阿四的性子,若是违抗,只会有更阴狠的手段等着,更何况,若是没人破了这咒,所有人都得困死在这。 他整理了一下皮衣,看了眼张起灵,交流就在一瞬间。 随即脚步轻盈地绕开地上的虫子,慢慢靠近黑石巫像。 他身手极快,避开了地面所有明面上的图案,伸手去拿巫像掌心的青铜盘子,陈皮说了,这盘子上记载了镇墓印的位置。 他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托盘,巫像骤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脚下的几道图案瞬间活了过来,如同红色细蛇般,疯狂朝着黑瞎子窜去。 黑瞎子反应极快,猛地往后撤身,手中已经攥住了盘子。 可那些线条速度太快,饶是他躲闪及时,依旧有一缕极细的红丝,顺着他耳后未被遮挡的肌肤钻了进去。 那是方才他侧身躲红线时,额前的长发散开,恰好露出了耳后一小块皮肤,那红丝细如发丝,悄无声息地嵌入肌理,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耳后一阵刺骨的冰凉,一股钝痛顺着脖颈往胸口窜,可他不敢停留,攥着盘子飞速退回到张起灵身边,将盘子扔给陈皮阿四。 张起灵见那活跃的图案还在变化,等黑瞎子退回来后,掌心紧紧攥住那柄仿制黑金古刀,指腹用力在刃口一掠,锋利的刀锋瞬间划破皮肉。 滚烫的麒麟血顺着掌心涌出,一滴不剩地浇在刀身之上,瞬间将整柄刀染成刺目的暗红。 他眼神骤然一凛,墨色瞳孔里翻涌着冷冽的煞气,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尊面目狰狞的诡异巫像。 下一秒,身形骤然腾空,几步纵身跃至雕像近前,双脚稳稳落地的瞬间,双手紧握刀柄,全身气力灌注于臂腕,带着麒麟血的煞气与刀身沉劲,狠狠朝着雕像底座怒劈而下。 雕像碎裂,地面的线条瞬间褪去,恢复成静止的纹路,只是黑瞎子耳后那道红痕,却深深藏在了皮肤之下。 当时他刻意侧过脸,用头发遮住耳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还笑着打趣自己运气好。 之后一行人拿着信物,成功打开了隐藏墓室,依旧遇到了机关,又搭上两个人的性命,才拿到了镇魂印。 但因为是阴阳机关,镇魂印被取的同时,巫书便已经开启了自毁机关,陈皮见状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匆匆撤离。 一路之上,黑瞎子强撑着,没有显露半分异样,依旧和往常一样嬉皮笑脸,连张起灵都没发觉。 张起灵收回思绪,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可眉头却蹙得更紧,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肃,吐出几个字,“南越巫王墓,缠魂红线”。 第31章 刷存在感 “南岳巫王墓,你们去了越南”,王玖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讶异几乎要溢出来。 黑瞎子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涩意,“你也知道,陈皮那老东西还说消息捂得严实,绝无可能外透”。 他抬手随意地拨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遮住耳后那道红线,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看来这消息,早漏成筛子了”。 他显然是想起了一路上遭遇的截杀与暗算,还有那些超出预期的诡异机关,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行踪就暴露在了明处。 王玖安的眉头拧得更紧,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张起灵,语气急切:“南越巫王墓,那不是传说里用活人祭炼、养着血煞的邪墓吗,陈皮阿四怎么会带你们去那种地方”? 张起灵的脸色更冷,眸色深如寒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浸了冰,“是陈皮牵头,他要墓里的东西,找了我们,不能不去”。 他一开口,王玖安难得地走了神,这好像是认识张起灵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黑瞎子啧了一声,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笑容不达眼底:“嗨,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中了个咒吗”。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似乎想起墓里那些血腥又诡异的场景,语气难得正经,“那墓邪门得很,能活着出来也算命大了”。 经过这一次,他和哑巴与陈皮之间的因果也基本了结,以后陈皮再找他们,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王玖安默默叹了口气,这就邪门了,你们以后还会遇上更邪门的。 “你能救瞎”,张起灵盯着王玖安,询问道。 王玖安点点头,“能是能,但得过几天,我需要准备东西”,她本人虽说对这种诅咒研究不多,但她有外挂啊。 黑瞎子一听,瞬间凑了过来,“那玖安,瞎子可全指望你了”。 “少来”,王玖安把他往一边推,“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你确定要治”。 “治,怎么不治”,黑瞎子这会顺杆爬了,他这条小命那也是有点子珍贵的。 “但,玖安,瞎子穷,你是知道的,所以能打个折吗”? “你想打几折”,王玖安抱着胳膊问。 “嘿嘿”,黑瞎子搓搓手,那是一点不带犹豫的,“能不能一折,免费最好”。 “呵”,王玖安都气笑了。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啊”,她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那当然不是”,黑瞎子认为自己不贱,啊呸,是不便宜,但这既然要花钱,自然是能少一分是一分。 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玖安你看,瞎子和你都这么熟了,你也不好意思跟瞎子要钱吧”,黑瞎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王玖安。 王玖安闻言,点点头,“当然”。 听到这话,黑瞎子嘴角翘起。 “当然好意思”,王玖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玖安~”,黑瞎子拉长声音道。 王玖安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张起灵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拽住黑瞎子的衣领就往前拖,不能再让瞎子在恶心玖安了。 不然,再说下去,怕是玖安都不只要医药费了,还要加上精神损失费了。 “哎,哑巴,你干什么,我还没和玖安商量好呢”。 “哑巴,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一路上,黑瞎子不停地挣扎着,但都被张起灵给镇压了。 王玖安看着黑瞎子被拖走的样子,果然,人老了干什么都显得很心酸。 王玖安回到自己的小院,晚风拂过窗沿,刚放好水,打算舒舒服服泡个澡解解乏,搁在桌边的手机就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吴邪”两个字。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走过去接起,声音轻缓,“喂,吴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邪略带局促的声音,听着还有点紧张,“玖安,你……你睡了吗?” 王玖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意漫到眼底,“还没有呢”。 吴邪在电话那头暗自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得不行,真是笨嘴拙舌,睡了怎么可能接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自然些,“玖安,我给你寄了点东西,大概明天就能到,你记得签收一下”。 “你还给我寄东西了呀,这多不好意思”,王玖安语气温软,客气又不失亲近。 吴邪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几样杭州本地的点心,还有我自己闲着没事做的小玩意”。 这还是王盟提醒他的,虽然他人不在北京,但也得时常刷刷存在感,别让玖安忘了他。 “那也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很期待”,王玖安语气柔和,顺着他的话轻轻哄着。 听着吴邪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着点心的口味、小玩意的来历,耐心陪着聊了好一会儿。 吴邪挂电话的时候,心里都美滋滋的,玖安可真好。 次日是周末,王玖安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刚把几枝带着露水的洋甘菊与浅紫勿忘我插进白瓷花瓶,水汽氤氲的花香漫了满桌。 指尖还沾着花瓣的香气,她便拎了藤编茶杯,打算去院子里吹吹风,见见阳光。 院子里的日光暖得恰到好处,两只猫正闹得不可开交。 来福一身狸花纹路油亮紧实,弓着背压低身子,尾巴尖轻轻一甩一甩,活像个蓄势待发的猎手,不远处那只肥嘟嘟的橘猫招财却浑然不觉,正伸着懒腰舔爪子,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下一秒,狸花猛地窜了出去,一爪子拍在橘猫蓬松的尾巴上。 橘猫嗷呜一声炸了毛,圆滚滚的身子一扭,回头就用肉垫去扒拉来福,却被它灵巧地躲开。 玖安听着招财的呜呜声,忍不住笑了,虽然听不懂猫语,但看那架势,招财骂的挺脏的。 来福绕着花坛遛招财,快快慢慢,速度来回转变,见招财蹲那不动了,又折返回来,用爪子蹭了蹭橘猫的下巴,像是挑衅,又像是安抚。 橘猫哪里肯示弱,迈着小短腿追上去,两只猫在青石板上滚作一团,毛茸茸的爪子你拍我一下、我挠你一下,耳朵时而贴紧脑袋,时而竖得笔直,嘴里还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呜呜声。 阳光落在它们翻飞的绒毛上,扬起细细的浮尘,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鲜活热闹的劲儿。 青石院角的茉莉开得正盛,风一吹,细碎的白花簌簌落了两瓣在她肩头。 她刚弯腰去捡,院门就被敲响了。 第32章 这就是口碑 花瓣从她掌心轻轻滑落,在青石板上打了个细碎的旋,静静落在茉莉丛旁。 王玖安抬眼开门,门外站着的既不是邮递员,也不是黑瞎子与张起灵,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人见门开,先是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有度,“玖安小姐,您好,打扰了,奉解家家主之命,特来送上谢礼。” “家主本欲今日亲自登门拜访,奈何族中突发急事,需即刻处理,故而命我们先行将薄礼送到,家主会在下午亲自前来拜会,不知道玖安小姐有没有时间”。 话音落,他微微侧身,身后几人抬着三口形制考究的大木箱,静静立在院门外。 王玖安目光淡淡扫过木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劳烦解家主如此兴师动众”。 对方依旧恭敬含笑,“小姐谦虚了,您当日救了家主,便是解家的恩人,府上的座上宾,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小姐收下,需要我们帮您抬进院内吗”? 解雨臣的谢礼还没有送不出去的。 见对方态度坚决,王玖安不再推辞。 她心中了然,上次巷中出手相救本就存了几分试探,如今解雨臣主动派人上门,送礼又约见,必然另有目的。 也好。 她倒要看看,这位解家当家,究竟想做些什么。 解家人来得利落,去得也干脆,不多时便只留下院三道木箱。 王玖安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几只雕花木箱上,却丝毫没有要上前打开的意思。 解雨臣是什么人,八面玲珑,心思深沉,他递过来的谢礼,若是推拒得太干脆,反倒会让他觉得你心怀不轨、另有所图。 不如坦然收下,既卖他一份情面,也能省却不少不必要的试探与麻烦,少几只嗡嗡乱撞的苍蝇在身边打转。 解家人刚走没一会儿,院子里重归安静,可这份清静没维持几分钟,邮递员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王玖安签收了吴邪寄来的大包裹,抱着包裹刚转身,指尖还没碰到绳结,两道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便一前一后落进院里。 她眼神微凛,但很快便辨出来人,是黑瞎子和张起灵。 果不其然,下一秒黑瞎子就大大咧咧推开大门,一眼就瞥见了院当中摆着的三只大木箱,还有她怀里刚放下的包裹。 当即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呦,玖安,你这儿可够热闹的啊,又是大箱子又是包裹,人缘可以啊”。 解家的人一出现,他就知道了,本以为会是来找他和哑巴的,没想到解雨臣居然和玖安扯上了关系,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三口大箱子,也不知道装着什么宝贝,既然是救命谢礼,那肯定不会轻,瞎子真是好奇死了啊。 玖安啊玖安,瞎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过的很精彩啊。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张起灵沉默着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把手里拎着的布兜放在石桌上,抬眼看向她,声音清淡,“给你的”。 王玖安微微歪头看去,布兜里装着一袋新鲜脆桃,细看下面还有李子和李子。 她之前随口提过一句爱吃脆桃,没想到张起灵竟记在了心上,还特意挑了送来。 她心头微暖,刚要开口,就听见黑瞎子在一旁啧啧出声:“可以啊哑巴,这都知道投其所好了”。 怪不得一大早就出去不见人了,合着早就打算好了。 还好瞎子也早有准备,不然怕是要被背刺了。 张起灵没理他的打趣,只是目光落在院中的木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看向王玖安,王玖安对着他点点头,他才收起来那丝担心。 王玖安与张起灵不过是眼神短暂交汇,一个眉眼温软,一个神色沉静,无需言语便自成一方默契。 这般无声的眉来眼去,落在一旁看热闹的黑瞎子眼里,只觉得牙酸得慌。 自打第一次碰面,他就嗅出了不对劲,这两人之间始终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举手投足的契合度,分明是背着他藏了秘密。 黑瞎子啧了一声,索性不再盯着他俩较劲,慢悠悠收回目光,抬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索着。 他指尖在怀中顿了片刻,才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长盒,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又藏着深意的笑,脚步放轻往王玖安跟前凑了凑。 他声音压得低哑又神秘,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玖安,别人那儿我可舍不得拿出来,这是我特意给你备的好东西,实打实的诚意,你可得收好”。 说话间,他指尖微抬,将木盒稳稳递到王玖安面前。 王玖安垂眸细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不由轻轻挑了挑眉。 这是实打实的小叶紫檀老料木盒,色泽沉穆厚重,表面泛着温润的包浆,盒身没有繁杂的装饰,只在边角雕着细密回纹,刀工流畅利落,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光是这个空盒,在市面上就已是难得的珍品。 连外包装都用这般好东西,盒子里的东西必然更为稀罕,向来精明算计的黑瞎子,为了自己的小命,这次也是舍得掏出压箱底的物件了。 黑瞎子见她盯着紫檀木盒挑眉,笑意更深了些,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点,示意她打开。 王玖安指尖微抬,掀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沉敛温润的光便漫了出来。 盒内衬着上好的玄色织锦,锦面上静静躺着一支发簪。 簪身是以整块顶级和田羊脂白玉一体雕琢而成,玉色莹白如脂,细腻无绺,触手温凉,历经数年,早已养出一层浑厚内敛的包浆,玉光柔而不艳,沉而不浊。 簪头并非张扬样式,而是精巧的并蒂缠枝海棠纹,花瓣脉络纤细如丝,刀工像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的老手艺,婉转流畅,隐有贵气。 花心位置嵌着一颗不大却极正的鸽血红宝石,红得浓醇,不耀目,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左右两侧花瓣弯折处嵌着翡翠,绿意通透,衬着白玉越发莹润,在缠枝纹的枝节上错落着细小的珍珠,珠圆玉润,泛着淡粉色的柔光,玉簪杆身靠近簪首的祥云纹处,还嵌刻着一圈细碎的蓝宝石碎粒,宝石虽多但一点不显杂乱,反而层层递进。 王玖安看着这支簪,心头微震。 她原以为黑瞎子最多拿金银财宝,却没想到,他居然拿出了这样一支发簪。 同时,黑瞎子看着那发簪眉眼柔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这种成色的好东西怕是在墓中也不好寻,再看他的表情,不会真是他家里传下来的吧。 不行,这可不能收,她怕里面有坑。 黑瞎子:这就是口碑吗,嘤嘤嘤。 第33章 七日平安 “这太贵重,我可不敢要”,王玖安垂着眸,指尖轻轻扣上紫檀木盒的雕花搭扣,微凉的指腹蹭过盒面细腻温润的木纹,将敞开的盒身再次合紧。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涉私情的清冷,抬手便将这方价值不菲的木盒,朝着对面的黑瞎子递了过去,态度明确又坚决。 黑瞎子双手环胸,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曾外露的认真。 眼见木盒递来,他脚下轻巧地往右侧错了小半步,身形微微偏开,半点没有要接手的意思。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笃定,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送出手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瞎子送出的物件,向来没有往回拿的规矩,今天说送你,就是真心实意要送你,你不必推辞”。 王玖安看着他执意避开的动作,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也不再多费一句口舌,腕骨微微发力,指尖轻轻松开,那方沉甸甸的紫檀木盒便径直朝着黑瞎子怀中飞了过去。 “你不收,便扔了”,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坚定,“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何处置,由你自己做主”。 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正事来,“至于你身上缠的那道咒印,咱们一码归一码,只要你付了酬劳,我自会尽心为你医治,这点你大可放心”。 “哎,别扔啊”,黑瞎子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敛了几分,眼见木盒飞来,生怕这物件摔落在地,连忙伸手去接,稳稳将盒子牢牢抱在怀中。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木盒,再抬眼看向毫不在意的王玖安,一时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活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上送礼送不出去的”。 这木盒里的东西,,今日主动送出,虽说藏着几分私心,想借着这份心意拉近与她的距离,可这东西里,也藏着他实打实的诚意。 只是他没料到,玖安行事这般果决,送上门的好处都不肯沾,直接将他的心意彻底推了回来,倒也不好再强硬相送。 如此一来,黑瞎子只得抱着紫檀木盒,一脸无奈地看向王玖安,眼底的笑意垮了大半,装出副挫败的模样。 好吧,本来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着用这支家传簪子直接顶了医药费,连钱都不用掏,还能赖上玖安,如今看来,这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他故作懊恼地拍了下额头,长吁短叹,嘴里碎碎念着,“哎,瞎子我真是不争气啊,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点医药费四处奔波,瞎子好难啊”。 他熟门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手绢,装模作样地在眼周左右擦了两下,压根没半滴眼泪,却把委屈巴巴的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说玖安小师傅,真的不能便宜点吗”,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可怜兮兮,还刻意拖长了语调。 “瞎子我是真的穷啊,兜比脸还干净,平日里走南闯北也就混口饭吃,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以后怕是要吃糠咽菜还钱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一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模样,眉眼间全是刻意的示弱,可眼底还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王玖安冷眼瞧着他这套娴熟的做派,神色半点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直白,“再逼逼赖赖就涨价了”。 黑瞎子一听加价,立刻停下了擦眼睛的动作,手绢还捏在指尖,一脸委屈瞬间僵在脸上。 随即又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收起了那副可怜模样:“别别别,玖安手下留情,我不哭了还不行吗,钱我一分不少给,瞎子我这条命可全靠你了”。 王玖安摆了摆手,懒得再跟他扯皮:“行了别贫了,要给你解咒,还缺几样药材,最难弄的那几味我已经托人去寻了,传回消息说三天后就能到,剩下这几样,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说着她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方递了过去。 黑瞎子伸手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药名,嘴角当即就垮了下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上面的药材倒不算绝迹难找,可哪一样不是精贵玩意儿,样样都得砸钱。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仿佛已经听见钞票哗哗外流的声音,心疼得简直要当场滴血。 张起灵也微微侧过身,凑过来扫了一眼药方,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沉默地看了黑瞎子一眼,又转头望向王玖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玖安心里暗自好笑,她发现自己近来真是越来越懂他了,居然能从这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读出几分情绪。 她不再多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道折成规整三角形的黄符,符纸边缘隐隐泛着淡金朱砂纹路,递到黑瞎子面前,“这个拿好,必须贴身带着,一刻也不能离,能保你七天平安无事”。 顿了顿,她语气沉了几分,强调道,“记住,只有七天,七天之内,药材必须备齐,咒术一定要解,不然再想救,就难了”。 黑瞎子一听事关性命,半点不含糊,伸手飞快接了符咒,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内兜,还郑重地拍了拍胸口,“玖安你放心,符在人在”。 说到底这关乎自己的命,他比谁都上心。 “行,我不耽搁了,这就动身去凑药材”,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门外走去,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 张起灵原本也准备跟着一同离开,脚刚迈出去半步,却忽然顿住,又转回身看向王玖安,沉默片刻,低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王玖安轻轻一笑,语气随意得很,“他治病,我收钱,本就是一场交易,不用谢”。 张起灵却依旧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房顶上懒洋洋躺着的大橘,和蹲在树枝上打盹的招财,才一前一后慢悠悠地现身。 招财轻巧地从房顶跃下,来福也顺着树干滑落地,一左一右凑到王玖安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裤腿,发出细碎温顺的呼噜声。 王玖安微微低头,指尖顺过两只猫柔软的皮毛,再抬头望向头顶。 晴空万里,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落在肩头,温和得让人安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今天天气,真好。 第34章 好多人啊 难得有空,王玖安索性亲自下厨,慢悠悠做了几样合口的小菜。 吃饱喝足,她抱着软乎乎的猫躺在院子里,花香绕鼻,微风拂面,正想安安静静放松片刻。 叮——叮——叮,门又一次被敲响。 她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 好不容易盼来个清闲周末,怎么就一刻也不得安宁。 不用想也知道,门外那人十有八九是解家的人。 她最讨厌同这种满身心眼、步步算计的人打交道,说每句话、做每件事都得反复掂量,实在费脑子。 不过还好,她向来脑子转得快,应付起来倒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但这脑细胞用一次就少一次,她得多留点搞事业啊。 门外敲门的解大等了片刻,院里依旧没什么动静,只得略显局促地转过身,微微弓身看向身后,“家主,您看……” 解雨臣就立在巷口的光影里。 一身浅粉衬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净,不艳俗,反倒清润得像浸了水的桃花,领口松快地解开两颗扣子,添了几分随性柔和,下身是利落的白色长裤,线条干净挺拔,将他身形衬得修长又斯文。 他双手随意负在身后,身姿站得笔直,眉眼精致如画,睫羽纤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又藏着解家人刻在骨里的沉稳与锐利。 此时,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看着无害,却让人摸不透深浅。 听了解大的话,他只是轻轻颔首,“继续”。 “是”,解大应声,再次抬手叩门。 这一次,院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 “玖安小姐,打扰了,我们家主前来拜访”,解大连忙侧身让开位置,恭敬地退到一旁。 王玖安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解雨臣身上。 男人站在巷子里里,眉眼清俊柔和,鼻梁挺直,唇色偏浅,一笑便带着几分让人难以设防的温润,周身气质既有着戏台名角的精致惊艳,又有解家当家人的沉稳气场,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抛开其他不说,这脸和身段着实不错,让人移不开眼。 解雨臣缓步走上前,对着王玖安微微颔首,语气温雅有礼,“玖安小姐,今日上门叨扰了”。 王玖安懒懒倚着门框,唇角勾起一抹礼貌疏离的笑,“解家主客气了,谢礼早前已经派人送来,何必再亲自跑一趟,解家家事繁忙,不必在我身上浪费这般心思”。 解雨臣闻言轻笑一声,眼尾微扬,温和里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些许薄礼,不过是略表谢意,怎比得上亲自登门一趟,再者,玖安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于解家有解围之德,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前来拜会”。 行,嘴皮子够利索的,不愧是八面玲珑的解当家。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玖安再堵在门口就显得小气了。 她侧身往门内让了让,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进”。 解雨臣颔首致意,迈步走入院中,解大在他进门后便十分自觉地轻轻合上院门,守在门口当门神。 其余随行保镖也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立在宅子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动静。 沿墙一圈都种着花,院门两侧是茉莉,风一吹,漫开清淡的香气,再往前月季与蔷薇攀着木栅栏开的热烈,粉的,奶的,红的,层层叠叠,西北角种着几株栀子,院子生出的绿草间还星星点点的点缀着些小白花、小黄花小紫花。 东侧墙边是一方小池塘,水流涓涓,几位锦鲤在水草间悠闲游弋,招财和来福正趴在院子的猫窝上晒太阳。 解雨臣目光缓缓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王玖安,语气真诚,“玖安小姐这院子真是清雅”,看起来就生机勃勃的。 两人移步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王玖安取过桌上的茶具开始泡茶。 她的手指纤细匀称,骨节干净利落,透着淡淡的粉白。 提壶、注水、温杯、洗茶、出汤,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手腕轻转间不见半分滞涩,指尖捏着薄瓷杯沿时稳而轻,触碰到滚烫壶身也依旧从容,指腹在温润的茶具上划过,落下一串利落又柔和的弧度。 沸水入杯腾起细小白雾,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整个人在茶香与树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解雨臣安静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手上。 他见过太多人泡茶,或刻意风雅,或略显局促,却极少见到这般自然流畅、仿佛与生俱来的姿态。 她的动作不张扬、不做作,恰到好处,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欣赏,唇角噙着温雅笑意,静静看着。 “尝尝”,王玖安指尖轻推,白瓷茶盏贴着石面滑到解雨臣面前,盏沿凝着细小水珠,茶香清逸。 解雨臣抬手,指节轻扣盏壁端起,垂眸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清润,回甘绵长,不涩不烈,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放下茶盏,看向王玖安,笑意温雅又真诚,“玖安小姐不仅懂药理,连茶都泡得这般好,茶汤清润,回甘干净,足见心气沉稳,手底极稳”。 “好喝就再来一杯”,王玖安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一连六杯,解雨臣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了,他怎么有种进门就被连连罚酒的感觉。 见状,王玖安也放过了他。 解雨臣确实也是松了一口气,再喝下去怕是就想水遁了。 沉默了几秒后,解雨臣开始找话聊,王玖安回了几句,见他还在继续引导,便不想配合了,“解家主若是有话,直说便是”。 解雨臣微微一顿,身边见多了说话拐弯抹角的人,上来就直接开门见山还真没几个。 他低头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杯子,“既然玖安小姐如此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 一个小时后,大门重新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解雨臣微微回头,语气温和有礼,“玖安小姐,就送到这里吧”。 王玖安刚要开口应声,巷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解家一众保镖瞬间绷紧身形,齐刷刷朝声音来处警惕望去。 下一秒,一道全黑身影慢悠悠拐进巷中,正是背着包回来的黑瞎子。 他一眼扫到满巷戒备的保镖,脚步一顿,还十分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嚯,好多人啊,够热闹的啊”。 第35章 夜半惊喜 他又慢悠悠往前踱了几步,目光扫过院门口,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哟,这不是解当家吗,您怎么也在这儿?” 话音一转,他又看向一旁的王玖安,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几分,“玖安,你这儿可真是块风水宝地啊,连解当家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都亲自上门拜访,面子够大的”。 那腔调阴阳怪气,明着是赞叹,暗地里带着点挤兑。 解雨臣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右手随意插在裤兜里。 他身姿懒懒散散地从台阶上缓步走下,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开口,“黑瞎子,我没记错的话,你欠的房租,去年就该结清了,今天既然有空过来凑热闹,不如顺道把房租交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黑瞎子的痛处。 黑瞎子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下一秒就捂着肚子弯下腰,演技十足地哀嚎起来,“哎呦,我这肚子怎么突然疼得厉害,哎哟不行不行,疼得受不了,我得先回去一趟,你们聊,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捂着肚子就往外冲,那速度哪里像肚子疼,简直是脚底抹了油,矫健得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溜烟就窜了出去,转眼没了踪影。 别说病痛缠身,就算是个身强体健的年轻人,都未必能跑出他这股风驰电掣的劲头。 解雨臣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就这点出息,也敢跑来挑衅。 随即他转过身,面向王玖安,语气平和了许多,“玖安小姐,今日叨扰了”。 王玖安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解当家慢走”。 解雨臣闻言,眉梢微挑,“我的名字,你是知道的,不必总叫解当家,听起来像长了个辈分一样”。 王玖安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不卑不亢,“礼不可废”。 解雨臣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她没辙,“玖安小姐请回吧”。 说罢,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一旁候着的谢大,以及随行的几位谢家伙计,也都齐齐对着王玖安颔首示意,态度恭敬。 目送谢家那几辆车子驶出巷子子,王玖安并未立刻转身进院,反倒定定地看向巷子右后方那处堆满杂物的拐角,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还不出来,你真当老鼠当上瘾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拐角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黑瞎子吊儿郎当地从阴影里晃了出来,嘴角挂着痞气的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慢悠悠踱到院门前。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哟,还是玖安你眼尖,一眼就瞅见我了,说说,怎么知道我藏在那儿的”? 王玖安闻言,当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废话,你哪是想藏,明明就没打算好好躲,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选这么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显眼位置,纯属是逃债,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说着她上下扫了黑瞎子一眼,眉梢微挑,“不去找你要的药,躲在这儿瞎晃什么”? 这话一出,黑瞎子立马换上一副故作委屈的模样。 他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嗔怪,“哎哟,我可是马不停蹄,刚寻到几样药材,顺路回来放好,我这时路过,可不是故意闲逛,你不能平白冤枉我”。 看着黑瞎子那副装可怜的模样,王玖安只觉得一阵辣眼睛,浑身都不自在。 她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麻溜地去找你的药材,别在这儿耽误功夫,早一天找齐东西,你这咒印也能早一天解开,少在我面前瞎晃悠”。 不等黑瞎子再贫嘴,王玖安迅速转过身,抬手用力带上了院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径直关了个严实,直接把黑瞎子拦在了门外。 黑瞎子站在紧闭的院门前,摸了摸鼻子,脸上的委屈劲儿瞬间散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低声嗤笑一句,“这小丫头,脾气还是这么冲,一点都不温柔”。 说罢,才慢悠悠地转身,晃悠着离开了巷子。 又过去了五天。 王玖安刚在屋里舒舒服服敷上自制的美容泥膜,脸上还凉丝丝的,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她皱了皱眉,顺手点监控一看,果不其然,是黑瞎子和张起灵回来了。 王玖安叹了口气,安生日子到头了。 她起身往外走,刚出屋子,就听见外面黑瞎子还在扯着嗓子喊,“玖安,玖安,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 “来了,别敲了”,她应了一声,伸手拉开院门。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才刚开了一道缝。 门口的黑瞎子看清她的脸,瞳孔一缩,惊呼一声“我去——”,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往后急退,一下子退出去三米远。 连一旁素来沉稳、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张起灵,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显顿了一瞬。 王玖安脸上敷着白色的泥膜,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整张脸被白生生的裹住,乍一看透着几分诡异的素白。 再加上她穿的还是红色裙子,一头乌黑长发未加束缚,随意披散在肩头后背,发丝柔软,被晚风轻轻一吹,便贴着颈侧与腰际凌乱翻飞。 红裙、黑发、惨白面膜,三者撞在一起,本就透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再加上夜风一卷,衣袂发丝齐齐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夜里悄然现身的影子。 也难怪黑瞎子开门第一眼直接吓退三米,连素来情绪稳定的张起灵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黑瞎子:这架势,我也没见过啊, 这门一开,我以为自己到了墓里呢。 张起灵(赞同地点点头):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是有点像粽子。 第36章 破财免灾 “粽……粽子”,黑瞎子疑惑地歪了歪头,眯着眼往门内仔细打量,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迟疑。 王玖安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是粽子,你全家都是粽子,真是孤陋寡闻”。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和毫不客气的语气,黑瞎子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试探着往前凑了几步,“玖安,真是你啊”? 王玖安横他一眼,“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你真当这院子里能随便蹦出个粽子来”? 那她还做什么药物研究,早早把这块地圈了,建个探险景区,坐门口收门票算了。 黑瞎子慢慢凑近,盯着她脸上惨白的面膜和一身红裙,忍不住啧啧咂舌,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玖安,你这是什么新奇装扮啊,答应瞎子,以后晚上可千万别这么出来吓人,也就我心理素质过硬,换个心脏不好的,指不定当场就晕过去,那你可真摊上大事了”。 说着他还不忘扭头看向一旁的张起灵,“你说对不对,哑巴”? 张起灵沉默一瞬,居然难得地站在了黑瞎子这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直白,“确实有点吓人”。 “嗯”,王玖安目光一斜,瞬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察觉到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默默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眼神,干脆闭紧嘴巴,一言不发了。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到底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懂些人情世故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王玖安问道。 黑瞎子应了声,他拍了拍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都齐了”。 “行,那进来我仔细看看”,王玖安侧身让开门口。 黑瞎子刚迈进一步,院里立刻响起两声猫叫,招财和来福弓起脊背,警惕地盯着他。 来福更是直接从院角的矮树上轻巧跃下,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威胁声,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黑瞎子见状无奈扶额,这俩小东西,还挺记仇呢。 进屋后,黑瞎子和张起灵动作整齐划一,先后卸下肩上的背包,蹲下身拉开拉链。 一个盒子,两个盒子,三个盒子……大大小小的盒子接连被掏出来,不多时就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堆。 王玖安挨个打开查看验收,指尖轻轻拨弄着里面的药材,确认品类和年份。 她合上最后一个盒子,抬眼看向两人,“既然都齐了,那明天上午十一点,准时解咒,没问题吧”。 黑瞎子挠挠头,一脸故作为难的样子,“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玖安,你这报酬到底是要多少,瞎子我是真没钱了啊”。 王玖安斜他一眼,没接话,只径直伸出一根食指,“我这人出手一次,一般不低于和这个价位”。 “别别别,玖安,咱们再商量商量,好好商量商量”,黑瞎子立马凑上前,陪着一脸讨好的笑,伸手轻轻把她翘起来的食指按了下去。 王玖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沉吟片刻才松口:“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八十万”。 “啊”,黑瞎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的小钱钱啊,买药材就花了不少,再给完医药费,瞎子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王玖安抱着胳膊笑,“别啊,你不治就好了,不治就不用花钱了”。 黑瞎子当即捂着心口往后一靠,墨镜后的脸垮得一塌糊涂,语气里裹着十足的委屈与哀怨,“玖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瞎子我这颗心都要碎成渣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说不治就能不治的。 体内那红线缠得越来越紧,阴气日夜啃噬经脉,再拖下去不用仇家动手,他自己先得被活活耗死。 可嘴上依旧装得可怜兮兮,长长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罢了罢了,破财免灾,总好过真把命交代了,这钱给谁不是给,给你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王玖安懒得再跟黑瞎子贫嘴,挥了挥手,“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多吃点,不然我怕你撑不住,到时候可是很疼的”。 黑瞎子一听立刻呲牙笑起来,故意往前凑了凑,“怎么,玖安担心我啊,放心,瞎子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凑在王玖安面前耍宝的模样,只觉得格外碍眼,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伸手熟练地拎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拽就把人往后拉开了一步。 随后他才转向王玖安,“早点休息”。 “你也是,这几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王玖安点头应道。 “嗯”。 “嗯”? 张起灵没理会黑瞎子的诧异,对着王玖安微微颔首,便直接拽着人往外走。 “哎,哑巴张,你又拽我”,黑瞎子立刻不乐意地开始挣扎,“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啊,现在可是晚上,哑巴,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比划比划”。 他被拽着往外拖,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嚷嚷,“哑巴,我跟你说,咱俩这事没完”。 张起灵从兜里掏出来一颗野果,直接塞黑瞎子嘴里去了。 就这样,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出了巷子,张起灵径自松开手,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黑瞎子仰头望了眼悬在夜空的月亮,弯冷清光洒下来,照得巷口石板发亮。 他抬脚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哑巴”,他声音压得低了些,没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说王玖安到底是什么人”?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黑瞎子。 “目前看,是敌非友,但她那身本事,实在太邪门”,黑瞎子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裤缝。 “我不是没查过她,从王家村离开,再回王家村,中间整整十五年,几乎是一片空白”。 风掠过巷尾树梢,带起一阵轻响。 “查不到踪迹,查不到去向,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那十五年她被带去了哪儿,做了什么,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有这么一身诡异的本事,真让人心惊啊”。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我都没法子的事,她却轻轻松松的,哑巴,你说我们是撞大运了,还是掉大坑了”。 张起灵认真地看着黑瞎子,“她没有恶意,一直在帮我们”。 “是啊”,黑瞎子叹了口气,王玖安非但没为难过他们,甚至还要帮瞎子解咒,这便是大恩。 黑瞎子指尖捻了捻衣角,先前眼底的疑惑与探究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又笃定的笑意。 他微微抬着下巴,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从镜片后透出来的眼神,那目光锐利如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先前还在纠结王玖安的东西,此刻尽数被抛在脑后,他喉间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笃定,“不管了,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了,无论她是谁的人,都只能站在我们这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光骤然变得浓烈,回眸望向玖安的院子,写满了势在必得。 第37章 解咒准备 夜气如墨,四下里只有秋虫低低的鸣唱,一声接着一声,衬得堂屋中愈发静。 王玖安坐在案前,灯光被穿堂风撩得微微一晃,映得她眼睫投下浅浅的影。 她指尖轻捻,腕间素色袖口滑过案面,原本空荡的桌上凭空多了只青铜炼药炉,炉身刻着缠枝纹,炉盖半掩,隐隐飘出一缕极淡的药香。 “叮咚”系统的提示音在耳畔轻响,恭喜宿主成功收集到九十九种药材,完成任务,解咒方·南越巫王-魂牵红线已投放,宿主请自行查看。 可算是来了,说实话,这解咒的方子,她也不会,所以得现学。 原来是这样啊,看完方子,王玖安悟了。 她指尖先探向案角那包灰褐色的粉末,是枯骨花,药材入炉的瞬间,炉底的暗火忽然腾起一点蓝焰,转瞬又压下去,只余暖融融的橘红,她又捏起一小撮阴木须,顺着炉沿缓缓撒下,须絮飘进火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缕白烟。 接着是水寒石,她取来小银钳,夹起米粒大的三块石屑,精准丢入炉心,石屑遇火瞬间消融,化作一缕清冽的水汽,与先前的药香缠在一起。 炉盖被她指尖勾着,轻轻转了半圈,缝隙里飘出的气息愈发沉,竟带着几分古墓里特有的冷意。 而后是灵狐尾绒草,她从绣着暗纹的锦囊里捻出一点雪白的绒絮,入炉后不燃,迅速融化,化作一圈软乎乎的光,绕着炉心打了个转。 王玖安的眉峰微蹙,盯着炉内渐渐浑浊的药液,指尖一翻,又添了一撮朱砂,红得沉艳的粉末落下去,药液瞬间翻涌,浮起一层细碎的红泡。 一样、一样、又一样,这般反复添药,直到把九十九种药材都投进了药炉,她双手交叉,然后药炉极速旋转起来。 最后,她取过一只白瓷勺,舀了半盏灵泉水。 她将水缓缓倒入炉中,同时握着勺柄轻轻搅和,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两圈,再重复,搅到最后,炉内的药液忽然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原本浑浊的液体渐渐变得澄澈,像融了星光。 炉盖“咔哒”一声合上,暗火渐弱。 王玖安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还沾着泉水的微凉,她看着炉身缓缓升腾的暖光,轻声道,成了。 窗外虫鸣依旧,炉中的药香却愈发清透,裹着一丝破邪的暖意,漫过了整座静悄悄的院子。 王玖安起身伸了个懒腰,哎,说不加班的 ,又加上班了。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屋门就“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黑瞎子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墨镜还架在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神色。 他抬眼扫了眼窗外还未完全亮透的天色,指尖在墙沿上轻轻一撑,身形轻捷地跃上墙头。 长腿随意垂落,鞋尖一下一下轻轻晃着,懒散地翘了又落,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悠闲。 天边的薄雾还未散尽,淡白的天光浅浅铺在院落里,周遭一片静谧,隔壁屋子的木窗便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响,窗扇缓缓向外推开。 墙头上的黑瞎子身形未动,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左手随意撑在弯曲的膝盖上,指尖轻轻抵着裤腿。 他目光始终落在远方朦胧的天际线上,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漫不经心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沙哑,又裹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哑巴,你也起得这么早”。 张起灵立在敞开的窗边,身形挺拔如松,晨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发丝,遮住了些许眉眼。 他沉默地望着墙头上的身影,眼底神色被淡淡的天光裹着,幽深又平静,让人瞧不出分毫情绪,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瞎子等了片刻,没等来回应,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真是个闷葫芦”。 他微微偏了偏头,依旧没看向窗边,继续慢悠悠说道,“哑巴,你整天沉默寡言的,心里也不憋得慌,就不觉得无聊啊”? 这一次,张起灵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目光牢牢落在黑瞎子身上,将他周身那股看似轻松、实则紧绷的状态尽收眼底。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没带任何波澜,却精准戳中要害,“你在紧张”。 “紧张”,黑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散漫又随意。 可笑着笑着,那上扬的嘴角慢慢平复,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原本慵懒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地微微蜷起。 他没法不紧张。 此行前路未知,凶险难测,即将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最终能否全身而退,迎来怎样的结局,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份藏在玩世不恭下的忐忑,终究还是被一眼看穿。 张起灵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神色,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笃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淡淡开口,“放心,有我在”。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在耳边,却抚平了许黑瞎子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他猛地一怔,随即彻底笑开,眉眼都弯了起来,彻底转过身,面朝窗边的张起灵,语气带着刻意的戏谑与几分真心的动容,“哑巴,你这么说,我可真有点感动了”。 他故意往前倾了倾身,笑得眉眼弯弯,“要不,我干脆以身相许报答你”。 张起灵看着他瞬间变回玩世不恭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欠揍的笑意,额角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直跳,脸色微微一沉。 他没再搭理黑瞎子的调侃,也没多说一个字,只是抬手握住窗沿,干脆利落地啪一声,重重关上了窗户,隔绝了窗外那张戏谑的笑脸。 被留在原地的黑瞎子愣了一瞬,随即再也忍不住,坐在墙头上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穿透清晨的薄雾,在安静的院落里久久回荡,一扫先前的沉闷。 哑巴啊哑巴,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第38章 占了便宜还卖乖 “坐吧”,王玖安对着进来的两人摆摆手,张起灵先坐下,黑瞎子则是直接奔着那只冲着他龇牙的来福去了。 “小东西,就这么看瞎子不顺眼”,黑瞎子弯下腰,指尖故意朝着来福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语气里满是逗弄的笑意。 话音刚落,招财瞬间弓起身子哈气,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竖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瞎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挠人的模样。 黑瞎子非但不怕,反而低笑出声,索性蹲在地上,慢悠悠收回手,挑了挑眉毛,“脾气还挺烈,跟你主人倒是一个样”。 来福像是听懂了一般,叫得更凶了,小短腿蹬着地面,却又忌惮着不敢真的上前,只敢对着黑瞎子示威。 王玖安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再乱说就滚出去”。 黑瞎子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双手插兜,脚步散漫地走到桌边,在张起灵身旁的位置坐下,“别生气,瞎子闭嘴就是”。 王玖安冷笑一声,“我看你还是不够疼”。 黑瞎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慢悠悠摇头,嘴角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当然疼,这不瞎子我在分散注意力”。 王玖安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尖轻点方向,“东边客房,进去吧”。 “呦,都准备好了,那瞎子可要进去瞧瞧”,黑瞎子挑了挑眉,话音刚落就率先站起身。 张起灵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身形挺拔,周身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脚步稳得很,径直跟着进了客房。 黑瞎子推门进去,目光扫了一圈,伸手在屋里随意扫了一圈,“嗯哼,我看看——”。 他打量了半天,视线最终落在屋子正中央摆着的那口硕大的木桶上,桶里盛着冒着淡淡热气的深色药液,还萦绕着一股药草的味道。 他猛地回头,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王九安,眼神带着询问。 王玖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没错,脱了进去吧”。 “脱了”,黑瞎子瞬间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胸口,墨镜后的眼睛弯成一道缝,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故作的控诉,“玖安,你这是真对瞎子我图谋不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男人啊”。 王玖安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他扯皮,又抬眼确认了一遍时间,“还有10分钟,你尽可以在这墨迹。若是错过了最佳解咒时间,后续留下什么后遗症,我可一概不管”。 张起灵闻言,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严肃地看向黑瞎子,薄唇轻启,“进去”。 黑瞎子见状,反倒更来劲了,又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子还刻意往后缩了缩,故作惊恐地晃着头,“哑巴,难道你也觊觎瞎子的肉体,好家伙,我这是前有狼后有虎”。 这话落下,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嘴角竟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沉默地盯着嬉皮笑脸的黑瞎子,心里难得泛起一丝无奈,怎么无论什么时候,这人都能这么不正经。 不管身处何种险境、何种关头,都能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份不管不顾的好心态,倒真是让人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头疼。 “进去”,张起灵又重复了一遍。 “那可不行,瞎子得护着自己的清白”,黑瞎子依旧嘴贫。 王玖安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套在脸上,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一本正经,“我是医生,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别,而且你真以为你自己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说着,她用食指勾下墨镜,镜片下滑半寸,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对着黑瞎子上下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圈,眼底明晃晃写着直白的两个字,就这。 这话一出,黑瞎子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墨镜后的眼睛都瞪圆了几分,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吧,瞎子我这么完美的身材,居然还有人看不上”,他原地转了半圈,掐着腰,故作姿态地掀开外衣,满脸委屈又不服气,“到底是你瞎还是我瞎呀,我这身段,可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被你这么嫌弃”。 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又不自觉地蜷了蜷,强忍着才没让嘴角的抽搐更明显,只觉得这人的脸皮厚度,当真是无人能及。 王九安抱臂站在原地,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语气更冷了几分,压根不接他的话茬,“还有八分钟,再磨叽,你就别治了”。 占了便宜还卖乖,说道就是黑瞎子。 这话一出,黑瞎子顿时被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接着,他松开抱着胸口的手,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外套扣子,“得,玖安大夫都这么说了,瞎子要是再扭捏,倒显得我小气了”。 黑瞎子:来吧,展示了。 他利落脱掉外衣,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余光瞥见一旁始终沉默的张起灵,挑了挑眉,“哑巴,瞎子这身材怎样”。 张起灵懒得搭理黑瞎子的废话,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了,直接抬腿,毫不客气地冲着黑瞎子踹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快点,别磨蹭。 王玖安见状,干脆利落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满脸嫌弃,她可不敢看,免得长针眼。 黑瞎子被踹得踉跄了一步,非但不恼,反倒笑得更欢,嘴里还吊儿郎当喊着,“哎哎,哑巴你轻点,这么暴力可不好”。 接着,啪嗒一声脆响,他径直解开腰间皮带,干脆利落脱下衣物,大喇喇地站在原地,还故意扬声调侃,“这就不好意思看了,刚才打量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吗”? 王九安攥紧拳头,指尖瞬间有银色寒光一闪而过,刚要出手教训,张起灵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他身形一动,快得只剩残影,伸手就按住黑瞎子的肩膀,力道不容反抗,直接将人逼退到药桶旁,不等黑瞎子反应,手腕一用力,直接把人狠狠扔进了药桶里。 “噗通——” 黑瞎子重重落进盛满药液的大桶,溅起一地水花,湿意瞬间沾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刚撑着桶壁想开口贫嘴,下一秒,刺骨又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四肢百骸窜出来,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原本挂在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闷哼。 第39章 沉默寡言的黑瞎子 药水一沾到皮肤,便如同长了尖刺,顺着肌理疯狂往血肉深处钻,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黑瞎子只觉浑身像是被无数只嗜血的虫蚁死死咬住,正疯狂啃咬他的筋骨,一点点吞噬他的血肉,刺骨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逼得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牙关紧咬。 不过瞬息,他原本还算沉稳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抽身逃离。 一旁的张起灵见状,眸色微沉,当即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坚定,不容他挣脱。 黑瞎子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心里憋着一股劲,他明白,再疼也得咬牙扛过去,这一关若是退了,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王玖安看了眼死死压住黑瞎子的张起灵,在脑海里与元宝继续沟通,实时监测着黑瞎子对药水的吸收状况。 坛中的药水不知何时开始剧烈翻涌,气泡咕嘟作响,蓬勃的药力彻底爆发开来。 剧痛骤然加剧,黑瞎子再也压抑不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漏出来,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黑瞎子此刻皮肤通红滚烫,活像只被煮熟的鸭子。 张起灵掌心力道又沉了几分,一言不发地将人牢牢固定住,只等着这波最烈的药性熬过去。 什么叫真正的度秒如年,黑瞎子此刻算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像钝刀在骨头上反复拉锯,痛感没有半分减弱,反倒一浪高过一浪。 要不是身旁的哑巴张死死按着他,他早凭着本能蹦出去,离这要命的药水越远越好。 王玖安的视线锁在黑瞎子体内若隐若现的红线之上,那红线正像逃命般在血肉中乱窜,却丝毫没有要破体而出的意思。 她转身打开右手边的柜子,柜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接着打开里面的螺钿盒子,触到冰凉的瓷瓶表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还流动着暗金色的符文。 她迈步朝黑瞎子走去,黑瞎子此刻疼得眼皮都在跳,余光瞥见她靠近,瞳孔骤然一缩。 理智早被剧痛冲得七零八落,只剩本能在疯狂叫嚣,他只想说:你不要过来啊。 张起灵的手掌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肩膀,甚至察觉到他挣扎的意图,掌心力道又沉了三分,将他牢牢钉在木桶。 黑瞎子:哑巴,我真是谢谢你了。 王玖安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惨白的脸、额角滚落的冷汗,没说话,只是抬手捏开瓷瓶的木塞,一股带着草药与朱砂混合的凛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玖安将瓷瓶中暗黑色的药水尽数倒入浴桶,原本就泛着热气的药液瞬间翻滚起来,密密麻麻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带着一股浓烈的药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不过刹那,一股比先前更猛烈的痛狠狠冲击着黑瞎子,他再也压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浑身颤抖得更厉害,牙关上下打颤,连说话都带着止不住的哆嗦,“玖安,你、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吧”? 王玖安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放心,我要是真下狠手,你根本撑不到现在,没这么轻松”。 说着,她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黑瞎子脸上始终戴着的墨镜上,镜片早已被浴桶升腾的水蒸气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模糊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当然,也可能是疼的闭上了眼,“你这墨镜,还有戴的必要吗”? 黑瞎子咬着牙,强忍着头骨欲裂的痛感,死死抿着唇没再吭声。 王玖安直起身,淡淡瞥了他一眼,“行,你想戴就戴着”。 话音落下,她看着浴桶里依旧翻滚的药液,沉声补了一句,“再泡一会,不行,再加药”。 又过了五分钟,看那红线还在到处乱窜,王玖安这次又加了一瓶药进去。 黑瞎子闷哼一声,嘴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浑身的力气都被剧痛抽干,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快直接“嘎”在这浴桶里。 张起灵按着他的肩,眉头微蹙,竟也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这药味实在太冲,熏得他眼睛疼。 王玖安看着翻滚得更凶的黑水,“你这还挺费药的”。 “怎么不说话啊”,王玖安故意说道。 黑瞎子已经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心里疯狂吐槽,是他想费药吗,他也不想啊,一遍又一遍地加药,一遍比一遍疼,他现在连骂人的劲儿都没了,只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嗯,黑瞎子最沉默寡言的时候来了。 黑瞎子:不要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和我说话啊~~~!!! 又是难熬的五分钟,氤氲的热气裹着刺鼻的药味,层层萦绕在房间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厚重。 桶内的黑瞎子早已被反复加重的药性彻底浸透,浑身皮肤泛着熟透般的枣红色,完完全全是接近烤至皮酥肉透的北京烤鸭的色泽,浑身的冷汗混着药汁不断顺着下颌、肩头滑落,整个人被折磨得早比吴邪还像菜鸡。 此刻他皮肤下的那道纠缠已久的红线,再也藏不住,被猛烈的药力逼得发狂。 在皮肤底下疯狂鼓胀、蜿蜒蠕动,泛红的肌肤表面来回凸起,粗粗细细的,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紧,眼看着就要撑破单薄的皮肤,破身而出,看着格外骇人。 一直守在一旁凝神观察、全程与元宝联动监测的王玖安,眼神骤然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就是此刻。 她右手快速从腰后掏出一柄小巧匕首,左手猛地攥住黑瞎子浸得发烫的手腕,指节用力牢牢固定住他的手臂,对着他的手腕,刀锋利落一划。 下一秒,带着浓烈药腥气的黑色血液,瞬间顺着锋利的伤口喷涌而出,不再是寻常血液的鲜活暗红,而是透着一股暗沉的墨色,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邪气,带着不小的力道直直往下滴落。 接着,她拿起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青铜小罐,将罐口精准对准黑瞎子手腕的伤口,承接住喷涌而出的黑血,神情专注而凝重,全程目光都紧紧盯着罐内的黑血。 而黑瞎子在红线被逼至极致、黑血喷涌的瞬间,浑身紧绷了许久的力道瞬间散尽,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松垮下去,无力地倚在温热的浴桶边缘,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墨镜镜片早已蒙了厚厚的一层水雾,模糊得看不清视线,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眼缝,从墨镜一层,有气无力地盯着王玖安的一举一动。 看她收集黑血的那副谨慎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委屈又心酸。 怎么看,他都觉得玖安对着黑血,比对他本人还上心。 黑瞎子啊黑瞎子,你这遭的算是什么罪,疼得半条命都快没了,浑身泡得跟卤味似的,到头来,大夫拿你当小白鼠呢。 第40章 人麻了 乌黑的血源源不断落入铜罐,不过片刻便接了大半罐。 王玖安将铜罐从伤口下移开,指尖利落扣紧罐盖狠狠按紧,旋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轻点符纸,迅速贴在罐口封死,一道淡淡的灵光闪过,保鲜符稳稳锁住罐内黑血的气息。 很好,素材到手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度落在黑瞎子身上。 那道鼓在皮下的红线,却依旧死死缠在血肉里,丝毫没有自行脱离的意思。 王玖安略一思忖,随即抬手又摸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瓷瓶,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满屋浓重的药腥味。 她将瓶口对准黑瞎子还在渗血的手腕,轻轻一倾,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泉水滴落。 这浓缩灵泉水,世间难得的大补之物,对邪祟之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就不信,这盘踞在黑瞎子体内的红线能抵挡住这般诱惑。 果不其然,灵泉水的灵气刚一渗入肌肤,原本还死死扒着黑瞎子血肉、不肯挪动分毫的红线,骤然躁动起来。 它像是疯了一般,放弃了固守的血肉,顺着灵气的方向处游动,鼓在皮肤下的线条愈发清晰,飞速朝着伤口探头,急不可耐地想要吞噬这纯净的灵气。 就在红线顶端从黑瞎子手腕伤口处露头的刹那,王玖安没有半分迟疑,就是现在。 她伸手死死攥住那截露出的红线,指尖发力,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外狠狠拽去。 王玖安只觉掌心传来一股极强的拖拽力,那红线竟在拼命往回挣扎,死死勾着黑瞎子体内的血肉不肯罢休,像是扎根在骨头上一般,拽动的瞬间,连带着黑瞎子都疼得浑身一僵。 “唔”,黑瞎子倒抽一口冷气,本就虚软的身体猛地一颤,肩头死死抵着张起灵的手掌,额头上刚消下去的冷汗又疯狂冒了出来,浑身肌肉紧绷,疼得指尖都在抽搐。 黑瞎子:家人们,我是不是看到星星了。 张起灵脸色冷沉,原本按着他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腰,将人牢牢固定在浴桶里,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不断扭动的红线,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接应。 王玖安手臂发力,一点点往外狠拽,掌心被红线勒得泛白,能清晰感觉到红线在指尖疯狂扭动、挣扎,每往回拽一分,黑瞎子体内就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 那红线通体赤红,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扭动起来如同活蛇,拼了命地想要缩回血肉里,却被玖安燃着灵泉水的手紧紧抓着,进退两难。 硬碰硬啊,她最喜欢了。 接着,她拿出一道符箓贴在胳膊上,口中念念有词,符咒瞬间爆出蓝紫光芒,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道细小却凌厉的闪电从黄纸中窜出,直直劈向那道红线。 刺红线像是瞬间被烫到一般疯了般的扭曲,甚至能够听到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像是不甘的嘶吼。 黑瞎子人都麻了,这是真麻了,那雷电无差别攻击啊。 红线的颜色淡了些,却依旧在负隅顽抗,细小的线身死死绷直,使劲往黑瞎子手腕的伤口里钻。 王玖安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拖拽力,不过垂死挣扎而已,她臂上肌肉紧绷,指尖死死扣住红线,腰身往后仰。 雷电顺着她的指尖不断麻痹着红线,“给我出来”,她低喝一声,雷光更盛。 只听咻一声响,那根缠绕在黑瞎子体内的红线被她硬生生扯了出来。 整条红线不过手指长短,离体后还在疯狂扭动挣扎,透着浓烈的邪气,雷光还在闪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瞎子瞬间觉得浑身一轻,盘踞在体内蚀骨的阴冷尽数散去,整个人脱力般往下滑,彻底瘫靠在浴桶里,不停地颤抖着。 那红线一离开人体,瞬间没了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原本赤红发亮的线身一下子垂软下去,色泽迅速黯淡,像条被抽走魂魄的死线,蔫头耷脑地蜷在王玖安指尖。 王玖安冷哼一声,掌心骤然燃起一簇淡金色的火焰。 火苗一触到红线,那邪物瞬间疯了似的在火里疯狂扭动、逃窜,发出细微而凄厉的嘶鸣。 可无论怎么挣扎翻滚,都被火焰牢牢裹在中间,根本逃不出去。 不过片刻,便在噼啪声响中被烧成一缕轻飘飘的黑烟,随风散了。 王玖安这才收了手,俯身凑近浴桶,伸手轻轻拍了拍黑瞎子汗湿发烫的脸,“哎,醒醒”。 黑瞎子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王玖安竖起一根手指,凑到他眼前,“看清楚,这是几”? 黑瞎子倚着桶壁,眼皮重得快粘在一起,“2”。 王玖安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起灵,一脸认真,“张起灵,黑瞎子傻了”。 第41章 公主抱 “傻了”,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素来无波无澜的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垂眸看向瘫坐在木桶中的黑瞎子,眉峰微蹙,黑瞎子怎么可能傻了。 他就是瞎了,也不可能傻了。 王玖安没错过他眼底的讶异,当即梗着脖子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嗯,就是傻了,他把‘一’认成了‘二’,还不是傻啊,啧啧啧,好好一个小伙,就这么傻了,可惜,可惜啊”。 她快步凑到黑瞎子面前,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难道是刚才那药太烈,逼得红线反噬了,还是说解咒没彻底干净,留了后遗症”? 一边念叨,王玖安抬眼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看看,是吃点药合适,还是扎几针疏通经络,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亮了亮,凑近了些,目光直直落在黑瞎子的脑袋上。 从饱满的额骨,到流畅的下颌线,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甚至伸手虚虚地在他头顶比划了两下,煞有介事地说,“实在不行,我也能给他开个颅,做个小手术看看他脑子里抽了什么风,哎,别说,黑瞎子这头骨长得还挺不错的”。 她眼里满是欣赏,“轮廓周正,骨相利落,是个标准的头骨”。 这话刚落,原本靠在木桶上闭目养神的黑瞎子,直接气笑了。 他笑着笑着,猛地咳嗽起来,肩膀跟着剧烈起伏,咳得连额角的冷汗都渗了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虚弱地掀开一只耷拉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蹲在面前的王玖安。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透着几分疲累。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玖安,你什么时候变成兽医了”? 兽医,全程是人面兽心的医生。 “呦”,王玖安立马直起腰,眼睛一亮,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还能说话呢,我还以为你彻底傻了”。 她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不对啊,一会傻一会清醒的,这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不管了,肯定是有病,还是得治”。 她一脸的认真,黑瞎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哎”,黑瞎子叹了口气,“玖安,放过我这个病号吧,是瞎子错了”。 黑瞎子也真是的,都虚成那样了,还口花花。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她必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但也尊重一下病号的人权吧。 “张起灵,你帮个忙,把木桶里的脏水倒了,再接一桶热的,把这个瓷瓶里的倒进去,再泡个二十分钟就好了”,王玖安把瓷瓶递给张起灵。 “好”,张起灵点点头,王玖安转身就往外走。 他出去后,张起灵先把黑瞎子从木桶里扶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黑瞎子腿一软,整个人险些栽倒,张起灵眼疾手快,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胳膊。 “还能行吗”? 黑瞎子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意,“这次,是真的不太行”。 张起灵没多言,搬来一张木凳让他先坐下,自己则走到木桶前。 双膝微屈,沉腰发力,一把拽住桶沿。 只见木桶应声而起,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麒麟臂。 随后,他将重新接满热水的木桶搬了回来,取出那个小瓷瓶。 拔开木塞,是带着一缕清冽药香,将药粉倒入水中,清水瞬间被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张起灵抬眼看向黑瞎子,淡淡道,“进去吧”。 黑瞎子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走起路来都费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脱力的疲软。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黑瞎子。 不等黑瞎子反应,张起灵弯下腰,右手托住黑瞎子的左腿,左臂则顺势穿过他的后背,结实的臂膀紧紧揽住黑瞎子的腰。 下一瞬,腰腹发力,臂膀微沉,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真是干脆利落,好一个实打实的公主抱啊。 “哑巴,干什么呢,瞎子我还没废”,显然,黑瞎子有些破防了。 一向都是他调戏别人,这次轮到自己吃瘪了。 黑瞎子:大男人自尊心受挫中…… 张起灵依旧不言不语,大步迈向浴桶,把黑瞎子直接投放进了浴桶中。 看着耳朵微微有些发红的黑瞎子,张起灵淡定地吐出两个字,“帮你”。 哑巴,我真是谢谢你了啊,黑瞎子右手扶额,不敢睁开眼睛。 万幸,这时候玖安不在屋子里,不然他黑瞎子的一世英名就要完蛋了。 王玖安:嘻嘻,你怎么知道我没看到呢,(#^.^#) 张起灵垂眸瞥了眼桶中的人,没有往外窜,没有痛苦的表现,安安静静地泡在泛着金光的药水里。 见状便知晓这里无需再照看,眉眼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声沉稳渐远,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外的动静,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药香缓缓萦绕。 直到彻底听不到张起灵的声音,黑瞎子才缓缓将捂在脸上的手挪开。 他平日里总戴着墨镜,遮去眼底所有情绪,此刻没了遮挡,那双眼睛里满是无奈又窘迫的神色,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淡红。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自诩潇洒恣意的黑爷,在心里狠狠哀嚎。 他黑瞎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向来是独当一面、随性飒爽、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可今天算是彻彻底底栽了,半点脸面都没剩下。 以后,他还怎么在哑巴面前站起来。 张起灵:输给我,你无需自卑。 黑瞎子默默往药水里沉了沉,遮住满身的不自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偏偏对象是闷不吭声的张起灵,连句找补的话都没处说。 纯纯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想想等会还要付医药费,那可是八十万啊,不是八百,不是八十,而是八十万,也不知道半年能不能赚回来。 这会黑瞎子无比真诚的希望未来一年,他的雇主们都能平安回来,好给他付尾款。 越想,黑瞎子就越难过,瞎子的命好苦啊。 刚想往外掏手绢,摸到了一把水,才想起来自己在泡药浴。 黑瞎子正了正身子,别说,这药水比起之前可舒服百倍,身体都觉得暖洋洋的。 第42章 青椒开会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一把推开。 黑瞎子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出来,先前那副虚弱脱力、连站都站不稳的疲惫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精神抖擞,眉眼间都透着轻快的劲儿。 哎嘿,他黑爷又可以了! 他径直走到王玖安面前,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浑身轻松得不像话,语气真切了几分,“玖安,这次瞎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黑瞎子眼底藏着笑意,方才泡药浴治病的时候,他能清晰感觉到,缠在身上的诡异红线彻底消散,依附在他身边的女鬼也被药力重创,虚弱了不少,再加上如今离王玖安极近,他基本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不同受那女鬼牵制。 说着,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干脆利落地放在王玖安面前的桌面上,指尖敲了敲卡片,“这是医药费,密码六个六,你收着”。 王玖安垂眸看着桌面上那张银行卡,原本浅淡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好,银货两讫,你的咒解了,这医药费我就收下了”。 “卫生打扫了吗”,王玖安问道。 黑瞎子点点头,“放心,瞎子我都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 “好,既然如此,那请吧”,王玖安对着门口伸出手。 黑瞎子当即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惯有的戏谑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哎,来者是客,玖安怎么能这么狠心赶我们走呢”。 他抬眼瞥了瞥太阳,故作恍然,“我看天也不早了,正好到了吃午饭的点,要不要尝尝瞎子我的拿手好菜”。 王玖安闻言,淡淡抬眼,没半点客套,径直点头,“好啊,厨房在那边,请便”。 “哈哈”,黑瞎子朗声笑起来,眼底满是兴致,“我就喜欢你这副不客气的样子,等着,今天瞎子心情好,给你们做顿大餐”。 说罢,他兴致勃勃地转身扎进厨房,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过后,一个小时,黑瞎子才端着菜品陆续走出来。 王玖安看着摆满一整张桌子的大餐,瞬间陷入了沉默。 桌上没有别的花样,全是清一色的青椒菜系:青椒肉丝、青椒酿肉、青椒炒鸡、青椒土豆丝、青椒木耳、青椒鸡蛋,最绝的是,正中间还摆着一盘的青椒炒青椒。 王玖安看着眼前这场轰轰烈烈的青椒开会,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好家伙,这就是黑瞎子口中的大餐。 黑瞎子却浑然不觉,还一脸得意地往餐椅上坐,兴致勃勃地招呼,“快尝尝,瞎子的手艺绝对靠谱”。 看着张起灵拿起筷子,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王玖安就知道,还是她孤陋寡闻了。 得,沾黑瞎子的光,她也是吃上青椒宴了。 这辈子,她都没在一个桌子上见过这么多青椒。 但,你还真别说,这味道不错,不愧是留过洋的手艺,就是地道。 本来王玖安还以为黑瞎子炒这么一大堆青椒宴,最后肯定要剩不少,结果没想到黑瞎子跟张起灵凑一块儿,饭量惊人,愣是风卷残云把几盘菜吃得干干净净。 这样倒也好,省得她回头还要收拾剩菜。 吃饱喝足,黑瞎子倒是难得自觉,主动把碗筷摞起来端去厨房刷碗,就剩下王玖安和张起灵面对面坐着。 王玖安慢悠悠掏出茶壶,泡了盏绿茶,指尖捏着壶柄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顺着壶口淌进瓷杯里,水汽袅袅升起,冲淡了院子里的青椒余味。 那天过后,黑瞎子和张起灵便难得地在巷子里安稳住了一段日子。 只是只要王玖安一在家,这两人准会准时上门报到,一天不落,比闹钟都准时。 有时是黑瞎子腆着脸凑过来,一会儿说借点酱油料酒,实则就是赖在院子里晒太阳唠嗑,有时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些野果、点心,往石桌上一放,美其名曰“谢礼”,转头就顺走王玖安刚晒好的果干。 张起灵话少,却也跟着一块儿来。 他不吵不闹,要么安静坐在门槛上,看着狸花猫来福和橘猫招财在院里打滚,要么顺手帮着修修松动的窗棂,要么听王玖安的指挥在菜地里帮忙,安安静静地杵在一旁,像棵沉稳又可靠的老树。 那两只猫还格外有脾气,分明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待遇却天差地别。 它们打心底里不待见黑瞎子,只要他一伸手,要么扭头就躲,要么直接亮爪子拍开,半点情面都不留。 黑瞎子越是逗,它们越是炸毛,追着他满院子窜,活像结了多大仇。 可对张起灵,两只猫却温顺得很。 大概是他身上气息干净又安稳,不爱吵闹,猫也愿意亲近。 尤其是那只橘猫招财,每次看见张起灵踏进院子,眼睛一亮,颠颠地就跑过去,围着他的裤腿蹭来蹭去。 不等张起灵伸手,它就主动仰起脑袋,把圆乎乎的脸往他掌心送,软乎乎地蹭着求摸。 就连向来高冷的狸花猫来福,也会慢悠悠走过来,在他脚边蜷成一团,安安静静趴着。 黑瞎子看在眼里,酸得不行,蹲在一旁啧啧感叹,“我说哑巴,你这魅力可以啊,连猫都迷倒了,瞎子我啊,比不上”。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指尖轻轻顺着招财的毛,难道心里安稳松快。 不过,最热闹的还要数黑瞎子手贱的时候。 他拿鱼干惹毛了两只猫,引得它们亮出了爪子,黑瞎子一边嗷嗷叫着逃窜,一边还不忘回头贫嘴,引得王玖安坐在廊下发笑。 张起灵也坐在一旁,看着一人两猫闹得天翻地覆,眼底也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半月后,两人又急匆匆走了。 日子慢悠悠地淌过,转眼便送走了天高云淡的秋,凛冽的冬风悄无声息地漫过北京的街巷,寒意一点点浸透了巷子里的每一处角落。 枝头的黄叶被秋风扫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往日里暖阳普照的院子,也多了几分清冷的静意。 一场期盼已久的初雪,终于悠悠扬扬地落了下来。 起初是细碎的雪籽,打在屋檐的瓦片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没过多久,便化作了漫天纷飞的雪花。 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铺天盖地,将整条巷子、整个京城都裹进了一片洁白之中。 屋内烧着炭火,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屋外的凛冽寒意,窗棂上还凝着薄薄的霜花,屋外雪片依旧簌簌落着,屋内却是一派暖融安稳。 她坐在小火炉旁,两只猫一左一右地趴在她腿边,金黄的橘子被烤得微微发皱,栗子烤得裂开小口,透出粉糯的香气,给地瓜翻个身,焦甜的气息一点点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翻动火夹的动作顿了顿,炉子里的炭火噼啪轻响,衬得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格外清晰。 第43章 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杭州,吴山居。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古董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旧木头的味道。 吴邪趴在柜台上,对着电脑屏幕,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尾音拖得慢悠悠的,听得人心里发沉。 电脑后头蜷着的王盟终于忍不住了,脑袋从屏幕边探出来,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老板,“我说老板,你能不能别唉声叹气了,一天叹八百遍,再这么下去,咱们店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客人,都得被你给叹跑了”。 吴邪猛地转过身,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我哪胡说了”,王盟撇撇嘴,一副打工人看透一切的模样,“老板你要是真那么想见人,在这儿叹气有什么用啊,你直接去趟北京不就完了,又不是买不起机票”。 他顿了顿,干脆支招,“现在出发,今晚就能到北京,明天一早就能见着人,你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心动不如行动啊”。 这话像是一道光,瞬间戳中了吴邪。 他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猛地转回身,直勾勾地盯着王盟。 那眼神亮得吓人,看得王盟心里一慌,后背都有点发毛。 “老、老板”,王盟缩了缩脖子,“你又怎么了,我没说错什么吧”? 不过,直接去北京好吗,玖安会不会觉得他很突兀,很烦人,会不会嫌弃他。 吴邪这会又犹豫上了。 但,他实在想见玖安了,这都三个月零十二天十三分二十五秒没见过她了。 思考过后,还是想见到心上人的冲动占据了顶峰。 吴邪几步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得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与其在这里掰着手指头等玖安过来,不如自己去一次北京。 他握紧了拳头,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说,“王盟,马上给我订一班最早飞去北京的航班”。 “得嘞老板,我这就给您订”,王盟立马把椅子往前一滑,整个人凑到电脑跟前,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眼睛盯着订票页面,一行行航班信息飞快往下翻。 “让我看看都有几点的飞机”,他嘴里碎碎念着,鼠标滚轮滚了好几下,“嚯,三点这班倒是早,可现在都快两点半了,老板您收拾东西再赶去机场,铁定赶不上了,纯纯没戏”。 他抬头看向吴邪,指了指屏幕上其中一行,“四点十分有一班,时间还宽裕,老板您收拾完东西过去刚好来得及,您看行不”? 吴邪站在柜台边,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想立刻动身去北京,闻言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行,就这个吧”。 “得嘞老板,那就这班,我这就给您订上”,他可是不用再听唉声叹气了,王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手指都轻快了不少,刚要点下付款键,动作却忽然一顿。 不对,他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试探着又补了一句,“不过老板,这飞机票钱,怎么说啊”? 吴邪已经转过身,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正准备上去收拾换洗衣物和必要的东西,听见这话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给你报销,先记你账上”。 “行吧”,王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脸上那点雀跃劲儿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唰”地一下全泄了。 他耷拉着肩膀,蔫蔫地看着付款页面,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得,又是他先给老板垫钱。 这都成吴山居的固定流程了,老板一出门办事,花钱的地方全是他先顶上,美其名曰记账报销,可真要结钱的时候,总是一拖再拖。 这谁家看店的混成他这样,工资工资拖欠不说,还得给老板垫账,压榨他就算了,还压榨他的钱包,他赚点钱容易吗,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大街小巷都开始挂起红灯笼,他掰着指头算,这一年里给吴邪垫的车费、油费、买装备的钱、甚至好几次出去吃饭的账,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王盟看着电脑屏幕,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年过年前,老板能不能良心发现,把他这一整年垫的账都给清了,别等到过年了,他还得跟老板要债。 想到这,王盟望着吴邪匆匆踏上二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里那点憋屈又翻涌上来。 他撇了撇嘴,左右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铺子,指尖飞快地摸出柜台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希望二爷看着自己在吴山居兢兢业业,帮老板垫钱办事毫无怨言,还及时通风报信的份上,年底多给他发点奖金补贴。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他还紧张地攥了攥手机,随即才耷拉着脑袋,继续盯着订票页面完成付款,默默把这笔机票钱又记在了自己的账本上。 划重点,这账本是吴邪欠款专用记账本。 而此时杭州的一处古宅里,书房内光线沉静,檀香袅袅。 吴二白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份文件细细翻阅,眉眼间尽是沉稳内敛的气场,周身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桌上的手机忽然轻轻一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他缓缓放下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手机,抬眸扫了一眼短信内容,看清发后,当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笑。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细碎的光,掩去眼底深邃的思绪,他还以为吴邪这小兔崽子,能忍着,再多撑些时日,现在看来,耐心也不过如此,终究是惦记着姑娘。 自家的小猪长大了,学会拱白菜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吴二白在心底默念起王玖安这个名字,关于这丫头回到北京后的种种动静,他早已派人监视着。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张起灵与黑瞎子二人,都与她走得这般亲近,单凭这一点,就足以断定这丫头绝不是泛泛之辈,身后定然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门道。 而且,黑瞎子和张起灵还高价收了不少药材,其中有几样,还是从他这里出去的。 那些药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药,再加上黑瞎子火急火燎的样子,怕是上次的活被陈皮坑了,需要解决吧。 而这个能帮他的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位王姑娘。 至于吴邪这般心急火燎要动身去北京,吴二白放下手机,重新将视线落回桌上的文件,神色平静无波。 既然他一心想去探寻,那就由着他去便是。 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大侄子,这次奔赴北京,能从这些错综复杂的事里,找出些什么端倪。 这样想着,吴二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直接给吴邪转了五万块钱,转账备注上只淡淡写着:置办些过冬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桌角,重新拿起文件,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另一边,吴山居二楼的房间里,吴邪正手忙脚乱地往背包里塞外套、证件和几样常用的物件,打算轻装简行赶飞机。 兜里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随手掏出来一瞧,居然是银行的消息,难道他欠高利贷了,吴邪皱眉。 他点开短信详情,一串数字跳了出来,个、十、百、千、万,整整五万。 吴邪眼睛瞬间就亮了,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半秒,下一瞬直接兴奋得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差点撞到头顶的衣架,嘴里忍不住喊了一声,“芜湖,二叔万岁”。 他捧着手机乐滋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二叔真是转性了。 吴邪靠在床边偷笑,果然啊,这年头什么嘘寒问暖,都不如直接打笔巨款来得实在。 有了这笔钱,别说去北京的开销,就算顺便在那边多待几天、吃好喝好,也完全绰绰有余了。 第44章 京城初雪,共盼白头 航班准点起飞,吴邪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杭州城景,心里的焦躁慢慢被浓烈的期盼取代,连带着飞行的枯燥都变得好受了些。 飞机穿越云层,一路向北,等落地北京首都机场时,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城市,一股裹挟着寒意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北方深秋独有的凛冽。 吴邪拎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航站楼,刚踏上机场外的地面,鼻尖便撞上一片冰凉的柔软。 他抬眸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一片接着一片,像揉碎的棉絮,轻缓地落在地面、屋檐,也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发顶,转瞬便晕开一小片湿凉。 吴邪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手掌,摊开在半空。 一片晶莹的雪花悠悠落下,静静躺在他温热的掌心,不过须臾,便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京城的雪,竟来得这样早。 冷风拂过,卷起地上细碎的雪沫,也撩动着他心底藏了许久的思念。 他望着漫天飞舞的白雪,看着这满城初雪的景致,脑海里猝不及防地,蹦出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指尖微微蜷缩,吴邪望着掌心融化的雪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又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 若是此刻,王玖安也在这漫天飞雪里,和他一同淋着这场北京的初雪,是不是就算,悄无声息地共过了一生。 雪花还在不停落下,沾湿了他的眉眼,却暖了他的心房。 这场不期而遇的雪,像是冥冥之中的馈赠,让他奔赴北京的这趟旅程,又多了几分温柔的期盼。 果然,不愧是吴-杭州纯情小土狗-江南文艺小天真-正宗恋爱脑-邪啊。 天色已然深透,吴邪懒得折腾去找住处,就近找了家地段便利的酒店办理入住。 简单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王玖安的身影。 一遍遍脑补着第二天见面的场景,翻来覆去许久,才带着满心的期待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吴邪就毫无睡意地醒了过来,比平时在吴山居开店醒得还要早。 他简单收拾了自己,换了身保暖的衣服,便出门去找北京地道的早餐,一碗热乎的豆浆配着油条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吃完饭,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早,自己这般急匆匆从杭州赶来,总不能空着手去见玖安,实在太失礼数。 当下便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附近的大型商场赶去。 在商场里,吴邪难得犯了选择困难症,逛了一家又一家店铺,斟酌着挑了许久,想着玖安的喜好,选了不少水果、点心,又买了几样有设计感的小东西,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最后拎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商场,打车返回酒店。 好不容易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拎进酒店房间,随手堆在沙发上,吴邪顾不上擦去额角的薄汗,快步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目光落在那串早已烂熟于心、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却迟迟犹豫拨通的号码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吴邪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屏幕亮起,他指尖微颤,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许多,几乎是铃声刚响,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带着点慵懒,却依旧清润好听的声音,“喂,吴邪”。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吴邪心头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玖安,是我”。 “嗯,我知道”,王玖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到北京了”? “啊”,吴邪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往身边看了看,沙发空荡荡的,连只苍蝇都没有,他又猛地转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翻涌的雀跃是怎么回事。 王玖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抚摸着招财凑过来的小脑袋,“你忘了,上次在电话里,你亲口跟我说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吴邪脑海里瞬间就翻出了那段记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吴邪特意挑了两块布料,送去了北京,王玖安收到后,给他打了电话。 “吴邪”,她摩挲着手里的料子,“等再过些日子,北京的香山红叶就全红了,漫山遍野的,特别漂亮,你要不要来北京看看,这个季节的枫叶,是一年里最好看的时候”。 一听这话,吴邪心里当即就动了,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应下,语气里满是期待,“好啊,等到了北京,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去香山看红叶”。 一想到能和玖安一起去看漫山红叶,吴邪心里就甜滋滋的,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满心盼着日子快些过,早早奔赴这场和她的约定。 可这份欢喜,还没持续几天,就被某人给打散了。 这天晚上,刚关门没多久,吴山居的店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熟悉又让他头疼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嗓门洪亮,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大侄子,你三叔我来看你了”。 吴邪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家三叔,身后还紧跟着跟着潘子,以及几个面生的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店里,把店面占得满满当当。 “小三爷”,潘子站在三叔身后,对着吴邪憨厚一笑,朗声打了个招呼。 吴邪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潘子,你也来了”。 吴三省向来跟他不客气,压根没跟他多说句话,扫视了一圈店里,径直就往二楼吴邪的房间走,“走了一路脏死了,我先洗个澡,潘子,把东西给他”。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迈上了楼梯。 紧接着,几样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就被搬了过来。 吴三省的声音跟着从楼上传来,“这几样东西,你赶紧拿去处理了,找个靠谱的渠道出手”。 吴邪心里清楚,三叔这又是不知道从哪个墓里刚回来,他虽然没下过墓,但三叔身上带的那股子土腥味一定没跑了。 “小三爷,别担心,我和你一起”,潘子笑着说。 他们心里都清楚,三爷是拿小三爷当继承人培养的,之前小三爷也帮忙出手过东西,但这种刚从墓里出来的,他还没有接触过。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以后三爷的家当都是要交给小三爷的。 就这样吴邪忙着给这些东西做鉴定、定价格、找买家、谈价格,再把钱打给伙计们,忙忙碌碌一星期就过去了。 他在给王玖安回话的时候,王玖安就已经出差去了德国,就这样错过了。 他以为她已经不记得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谁想到,她记得。 心里那点暖意“轰”地一下炸开,像被人塞进了一捧温温的棉花里,整个人都跟着亮堂起来。 吴邪忍不住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没想到你居然记得”。 “你说的话,我当然记得”,王玖安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吴邪耳朵里。 这一句话,直接把吴邪心里的那点小欢喜,彻底推到了顶峰。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王玖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是终于找到 “那我现在给你打电话,算不算‘说到做到’”,他问,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电话那头,王玖安轻轻笑了笑,“算”。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吴邪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心里的那点紧张、忐忑,全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次来北京,来对了。 第45章 神秘的新朋友 从出租车上下来,吴邪顺着王玖安指的方向,拐进巷子里。 梧桐、信箱、垃圾桶,他一路辨认着,在右转后,看见了那座安静立着的四合院。 灰瓦青砖,木门古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安稳气息。 吴邪先把手里拎着的东西轻轻放在门边石阶上,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外套,又顺手拨了下头发,确保看上去不至于太潦草,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没多久,门内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下一秒,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王玖安站在门后,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先弯了起来,声音软而轻快,“吴邪,你来了”。 吴邪抬眼望去,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头,身上是驼色毛衣,外面随意搭着一件毛绒披风,看着下身一条黑色长裙,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整个人慵懒又闲适,像是刚在院子里晒完太阳的猫。 吴邪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我来了,玖安”。 他来赴这一场迟到了一个月的约。 “进来吧”,玖安微微侧身,让开位置,吴邪带着期待踏进了玖安的私人领域。 在关门的时候,玖安看了眼巷口那里,有个阴影一闪而过。 王玖安走在前面,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毛绒披风的边角偶尔扫廊柱,她没走太快,时不时侧过头给吴邪介绍,“这边是前院,平时没事就在这儿晒晒太阳,后院种了些花、菜,还有个小阳台”。 吴邪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又飞快移开,打量着院里的景致,耳根悄悄泛着浅红。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鼻尖,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轻声应着,“打理得真好,很舒服”。 “天冷,先进屋吧”,王玖安看到了吴邪发红的手,这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王玖安走到茶台边,随手将毛绒披风往后拢了拢,坐下抬眼看向还站着的吴邪,弯眼笑了笑,“别站着呀,坐”。 吴邪这才回神,坐下。 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王玖安笑着开始泡茶,“刚烤的红薯、栗子和橘子,想吃什么自己拿”。 这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风雪都放轻了脚步。 屋子里原本蜷着的两只猫咪,早已经竖起耳朵,闻着陌生的气息凑了过来。 两只猫步子轻悄地绕到吴邪脚边,仰头看了他几眼,大概判断出这人没有威胁,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 两只猫便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贴到了王玖安身边,一只挨着她的左腿蜷起,一只靠在她右腿边卧下,尾巴轻轻圈住她的脚踝,像是天生就守在她身旁的小护卫。 茶香渐渐浓郁,吴邪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刚才在院门口的不好意思慢慢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 “玖安,”吴邪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放松,“你这儿,真的很好”。 王玖安转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你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吴邪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他看着杯中的茶汤,轻轻点头,声音清晰又认真,“好。” 不管玖安是不是客套,他当真了。 吴邪这会过了拘谨劲,开始找话题,来之前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这会却不知道先说什么好了。 王玖安手边放着一碟橘子,指尖慢悠悠地剥着橘皮,橘瓣的清甜混着茶香,漫在鼻尖。 她随口和吴邪说着院里花草的趣事,说着老巷子的烟火日常,吴邪也说着自己在杭州的经历,两只猫咪趴在地毯上,睡的正香。 聊到兴起时,王玖安忽然抬眼瞥了下墙上的挂钟,指尖顿了顿,随即笑着看向吴邪,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对了,一会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你和他一定能聊得来”。 “人,谁啊”,吴邪剥着栗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出,玖安口中能和自己聊得来的人,会是谁。 王玖安只是弯唇一笑,指尖捏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没说,反倒让吴邪心里越发好奇,时不时下意识看向院门的方向。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四合院厚重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敲响,“咚咚咚”的声响,打破了院里的静谧。 “人来了”,王玖安站起身,“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吴邪连忙把手里剩下的栗子放下,下意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紧跟着站起身,跟在王玖安身后。 院门外的冷风卷着巷子里的尘土气灌进来,与屋里暖融融的茶香、橘子的清甜撞在一起,瞬间拉开了反差。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皮衣,肩头沾着几处未化的雪,头上扣着顶圆滚滚的狗头帽,衬得他脸更显圆润,鼻梁上架着副墨镜,露出一截厚嘴唇。 他两只手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左手拎着两只印着全聚德字样的牛皮纸袋,纸袋被烤鸭的热气熏得微微发皱,隔着纸都能闻到浓郁的烤鸭香,右手提着一大袋沉甸甸的水果,红苹果、黄橙子、紫提子挤在一起,沉甸甸坠着袋口。 胖子刚站稳,便立刻收了脚步,身体微微前倾,嗓门亮得能穿透整个院子,“小姑奶奶,月半又来给您请安了”。 她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嗔怪,“真是个滑头,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多生分”。 王胖子嘿嘿一笑,晃了晃烤鸭袋,油香瞬间飘得更远,惹得两只猫也喵喵叫,嬉皮笑脸道,“哎,我也没带什么值钱的,就几样水果,还有您上次想吃的全聚德烤鸭,刚出炉,皮还脆着呢,我寻思着中午咱们就把它给办了,正好省得您忙活了”。 “行,听你的,先放出发吧“,王玖安笑着说,她这个侄孙子一向孝顺。 “好嘞,小姑奶奶”,胖子应得干脆,拎起烤鸭和水果袋,跟在玖安身后往院子西侧的厨房走。 而全程坐在站在一旁的吴邪,这会儿彻底僵住了。 “小姑奶奶”。 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他的心里,炸得他晕头转向。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追着王玖安的背影,又飞快移到那个拎着东西往厨房走的胖子身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玖安看着明明和自己年纪相仿,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被人这么郑重又亲昵地叫姑奶奶。 这辈分也太离谱了吧? 或者是远房亲戚,可看胖子和玖安的相处,哪有半分长辈对晚辈的严肃,分明是平辈间的打趣。 又或者是那胖子故意逗她,这么叫着玩,可谁会拿自己的辈分开玩笑啊。 不是,他们这么熟稔,到底什么关系啊,不会是竞争对手吧。 吴邪脑瓜子这会快宕机了。 第46章 铁三角之二角初遇 两人从厨房折返回来,王玖安眉眼带笑,朝吴邪扬了扬下巴,“来,小胖,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认识”。 “这位是吴邪,从杭州来的,也是做古玩生意的,祖传的行当,你们算是同行了,正好认识一下,往后多交流交流”。 “杭州来的,古玩,吴邪”,胖子闻言先是轻轻挑了下眉,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墨镜后的眼睛飞快地在吴邪身上扫了一圈。 这小子,刚才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安安静静站在他家小姑奶奶身边,模样周正,看着斯文又规矩,此刻一听身份,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打量。 杭州、姓吴,家里一直干这行,这几个关键字,敲响了王胖子的警钟。 这人十有八九是九门吴家的人,吴家的二爷和。三爷,他可是早就久仰大名了 下一秒,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爽朗的笑容,大步朝着吴邪走过去,主动朝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嗓门洪亮,“原来是吴邪啊,你好,我叫王月半,你别跟我客气,叫我胖子就行”。 吴邪方才还陷在小姑奶奶,这诡异辈分的懵怔里,这会儿被玖安的介绍拉回神,连忙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吴邪”。 只是手刚握上的瞬间,吴邪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王胖子脸上笑得憨厚又灿烂,一副相见恨晚的热络模样,可握着手的力道却半点不留情,指节狠狠收紧,像是在暗中试探较劲。 一股钝重的痛感从手背传来,吴邪的手指被攥得发紧,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粗糙的薄茧。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又碍于情面只能硬撑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都僵了半分。 他抬眼看向依旧笑意盈盈的王胖子,眼神里渐渐染上几分疑惑与不解。 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同行,用得着这么大的力气吗。 难不成,这人是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才故意这般给他下马威。 王胖子有话要说,哪怕你是吴家人,可想追我小姑奶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小姑奶奶天仙一般,凡夫俗子可配不上。 见状,王玖安瞧着两人这握手握得暗流涌动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失笑,上前一步开口解围。 “吴邪,别愣着,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王胖子,大名王月半,按辈分算,是我的侄孙,他爷爷是我亲哥哥”。 这话一落,吴邪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都瞪直了,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哭笑不得。 原来不是随口开玩笑,而是实打实的亲戚。 敢情这声小姑奶奶,是真辈分。 一旁的王胖子也立刻松了手上的劲儿,嘿嘿一笑,小姑奶奶开口了,他当然要给这个面子。 王玖安看了眼手表,便笑着开口招呼两人“行了,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午饭,我今早特意备了新鲜的牛肉和羊肉,还有各式配菜,咱们也不出去看,就在家里涮火锅”。 “火锅,那可太对我胃口了”,王胖子眼睛一亮,立马乐呵呵地应下,语气满是欢喜。 话音刚落,他便麻利地转身,大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去把刚才带来的烤鸭装盘,小姑奶奶你先往餐厅坐着”。 一旁的吴邪见状,难得主动上道,有些局促又真诚地开口,“我、我去帮帮忙,多个人搭把手也快些”。 王玖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好,去吧,你们是同行,也有话聊”。 厨房里,王胖子正靠在案板边吹着轻快的口哨,手里拆着全聚德的油纸袋,听见脚步声回头,斜着眼瞥了吴邪一下,语气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审视,“呦,你进来干什么”? 吴邪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来帮帮忙”。 “就一只鸭子,人家店里师傅都给片好了,我倒出来就行,用不了两个人,”胖子撇撇嘴,手上利落地把片好的烤鸭往白瓷盘里摆,油亮的鸭皮连着嫩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吴邪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目光落在他手边摆好的两个盘子上,连忙给自己找了个活,“那,我帮你端一个盘子总可以吧”。 王胖子看他一眼,没好意思再拒人千里,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厨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只剩王胖子装盘的声音。 王胖子没再摆弄烤鸭,忽然转过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吴邪。 目光从他发型,扫到衣领、裤脚、鞋子,再到那双透着几分斯文气的眼睛,一寸寸看得认真。 吴邪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磕磕绊绊地开口,“胖、胖子,你看什么”? 眼前这人确实生得惹眼。 皮肤是常年少见日晒的清透白,眉眼干净柔和,鼻梁挺直,唇线清浅,没有半分江湖气,反倒像书卷里走出来的人。 一身简单装束也掩不住那份温润气质,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未脱的青涩,安静站在那儿,便是一副清水芙蓉般的小郎君模样,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看着就让人觉得是那种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 王胖子忽然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嘛”。 吴邪脸颊瞬间一热,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胖子话锋一转,直接开口问道,“你来北京做什么”? 吴邪下意识挠了挠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过来走个亲戚,快过年了,提前过来拜访一下”。 “哦,那你还挺有心”,王胖子又问道,“你和我小姑奶奶怎么认识的”? “她之前去杭州,到我店里买东西,就认识了”,吴邪言简意赅。 王胖子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同样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了。 说什么一见钟情,那分明是见色起意。 第47章 进击的胖子 “是吗,那还挺巧的”,王胖子往后一靠,粗粝的手掌往实木桌上一拍,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他小姑奶奶难得去趟杭州,想逛逛街买点东西再正常不过,那地界儿老字号多,新铺子也不少,她一路逛过去,进过的店不知道有几个,碰见的人更是鱼龙混杂,想搭两句话、趁机套个近乎的,确实不在少数。 谁让他小姑奶奶天生丽质。 吴邪被他看得略微尴尬,挠挠头干笑一声,“可不是挺巧吗,这都是缘分”。 话音刚落,王胖子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懒得再跟他贫嘴。 转身径直从灶边端起一盘油光锃亮的烤鸭,不由分说往吴邪怀里一塞,“端着”。 说完自己捞起另一盘,率先往餐厅走去。 餐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正中一口铜炉烧得正旺,炉内高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袅袅往上冒。 羊肉、牛肉、猪肉切得厚薄均匀,一盘盘码得齐整,鲜虾、鲍鱼、螺片也摆了几盘,旁边还配着几样清爽蔬菜,看着就让人搓手,准备大吃一顿。 玖安坐在桌边,一眼就瞧见进来的两人,当即抬手轻轻招了招,“快来吃饭吧”。 “来了来了,小姑奶奶”,王胖子立马换上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快步凑了过去。 跟在后面慢了一步的吴邪推了推眼镜,看着王胖子前一秒还对着自己一脸嫌弃,后一秒就对玖安笑的谄媚,这变脸的速度,不去街头卖艺都可惜了。 一上桌王胖子就忙活开了,铜锅里的汤滚得正欢,他率先下了一盘肉,熟了恨不得全捞进王玖安碗里,殷勤得不行。 瞧着这侄孙子孝顺的模样,王玖安把碗往后轻轻挪了挪,“你也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好嘞小姑奶奶”,王胖子应得爽快,给自己捞了几块,转头瞥见一旁坐着的吴邪,拿着漏勺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来,小兄弟,你也吃”。 吴邪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去接,“啊,谢谢胖……” 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这人看着明显比自己大,可论辈分又是玖安的晚辈,这称呼着实有些为难。 王胖子瞧出他的窘迫,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比你大,你叫我声胖哥就行”。 玖安跟着一笑,“吴邪,小胖是比你大几岁,你们平辈论就是”。 “……谢谢胖哥”,吴邪心里百般不情愿,还是别扭地喊出了口。 他推了推眼镜,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大不了以后各论各的,互不耽误。 王玖安看着吴邪那副有苦难言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盯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肉片,嘴角偷偷勾了点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没戳破这两人的小把戏。 胖子就更直接了,大大咧咧地哎了一声,嗓门洪亮,震得桌上的瓷碗都轻轻发颤,“哎,以后就是我弟弟,来京城只管找你胖爷我,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胖爷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他那只蒲扇大的手就狠狠拍在了吴邪肩膀上。 那力道又沉又猛,带着常年练出的蛮力,看着都像是要直接把人给拍进地砖缝里。 吴邪疼得浑身一僵,肩胛骨都隐隐发酸,半边肩膀瞬间麻了大半,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扛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 绝不能在玖安面前丢了人。 他一路从杭州赶过来,本就想给玖安留个好形象,哪能被胖子这一巴掌拍破功,就算疼得钻心,也得撑住,装个顶天立地的硬汉。 王玖安抬眼瞥了他一眼,恰好撞上吴邪强装镇定的眼神,看着他下颌线紧绷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行了小胖,快吃菜吧”。 说着她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螺片放到吴王胖子碗里。 “好嘞,小姑奶奶,你也吃”,王胖子立马收敛,开始干。 吴邪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下 吃完饭,吴邪和王胖子抢着收拾桌子,把碗筷碟子收去厨房,等他们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外套下摆、袖口甚至裤子上都沾上大片大片的水渍。 王玖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把两人按坐在铺着绒毯的壁炉边,“在这边烤烤,洗个碗也能弄一身水”。 听到这话,吴邪和王胖子两人默契的都没接话,气氛莫名的静了半秒。 毕竟刚才在厨房里收拾的时候他俩可是又较量了一番,你来我往,一个嫌对方洗碗磨磨蹭蹭,一个嫌对方太快不细致,手上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都带着股较劲的架势,这会谁也不想先提这茬,免得又被对方抓住把柄。 见状,王玖安摇摇头,转身走向小烤炉,指尖捏起几颗圆滚滚的糖炒栗子,放在铁架上慢慢翻烤,焦糖的甜香混着松木的暖味,很快漫满了整个屋子。 三人围着火炉,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王胖子嗑着瓜子,眼角却总往吴邪那边瞟,见他目光黏在玖安清越的侧脸上,连烤火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 他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嗓门,“兄弟啊,你这次来北京,打算待几天啊”? 吴邪正盯着玖安耳尖那缕碎发,冷不丁被问了一句,拽着衣摆的手猛地一僵,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他心里其实没个准谱,既想多陪玖安几天,又怕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玖安会烦他。 犹豫了一瞬,他只能含糊地应道,“还、还没定下来呢”。 “没定下来”,王胖子瞬间拔高了声调,身子往前一倾,一脸“难以置信”的标新,这小子这是打算常住啊,那可不行。 “你不在,铺子怎么办”,他继续问道。 这话正戳中吴邪的软肋,他可不想在玖安和胖子面前落个“不务正业”的印象,尤其是在玖安面前,得撑住“有担当的老板”的正面形象。 吴邪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故作从容地解释,“铺子里有伙计看着店,也是这行的老手了,我不在几天也没事”。 “哦,原来是这样”,王胖子拖长了语调,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靠在壁炉边,双手一拍,做出个夸张的揖礼,“失敬失敬,原来是吴老板啊,是我眼拙了”。 吴邪被他这一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看着王胖子双手抱拳、一脸戏谑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打从见面起,胖子对他就带着些意见,那点敌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念一想就懂了,这不就跟自己养了一盆精心呵护的花,忽然冒出来个外人,眼巴巴想连花带盆一块儿端走是一个道理吗。 胖子这是把玖安护在了心坎里,见他凑过来,自然横竖都看不顺眼。 想通了这一层,吴邪心里那点被刁难的憋屈反倒散了,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只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慢慢来,总能让着胖子放下防备。 也能,打动玖安的心。 他连忙摆手回礼,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王老板太谦虚了,你能在潘家园自己开铺子,那才是真本事,我还得向你多学习呢”。 提到自己的铺子,王胖子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大笑起来,“吴老板说话就是好听,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等会儿跟我去铺子里看看,你对古玩多有研究,正好给我提点意见,看看我这铺子还有啥要改的”。 吴邪刚喝了口茶,闻言差点呛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啊,今天就去”? “就现在”,王胖子不容分说,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吴老板给我把把关”。 王玖安这会都想给胖子点赞了,真是够机灵的。 王胖子根本不给吴邪半点后悔的机会,直接“噌”地一下站起身,胳膊一伸就攥住了吴邪的手腕,半拉半拽地把人从壁炉边拉起来,“走走走,兄弟,趁天色还早,咱们马上出发,去我铺子里瞧瞧”。 他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路过王玖安身边时,还特意顿住脚,脑袋微微一歪,脸上挂着点没大没小的笑,“小姑奶奶,你这朋友先借我用用,没问题吧”? 王玖安正低头给烤栗子翻个,闻言抬眼,眼尾弯起个柔和的弧度,笑着摆了摆手,“没问题啊,你们都是同行,也有话说”。 她的目光落回吴邪身上,声音清软又带着点浅浅的调侃,“吴邪,玩得开心啊”。 吴邪被胖子拽着胳膊,脚步都有些踉跄,闻言只能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没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开心呢。 胖子回头冲玖安挤了下眼,拽着吴邪就往门外走,“放心,保证让吴老板玩得尽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傍晚的风卷着些许凉意灌进来,吴邪被胖子推着走在前面,回头望了一眼四合院门口的身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趟北京之行,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吴邪:这和我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啊!!! 第48章 阳谋 自从那天王胖子把吴邪拽出四合院,往后几日,吴邪便彻底没了见王玖安的机会。 王胖子拍着胸脯把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今日扎进潘家园的古玩堆里淘旧货,明日拽着他往故宫红墙下逛古建,后儿又绕去颐和园昆明湖边吹风。 至于吃食,更是顿顿不重样,刚涮完热气腾腾的铜锅羊肉,转头就去啃酥皮烤鸭,啃完鸭子又拉着他去吃炸酱面、卤煮和门钉肉饼,当然最地道的豆汁也不能错过,喝的他怀疑人生,这简直是生化武器。 住宿更不用吴邪操心,王胖子直接把人接回自家住,那叫一个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恨不得晚上都睡他床底下。 而且,王胖子还美其名曰这是贴身保护。 王胖子:少爷,贴贴。 也是在这几天,他爱上了去厕所,因为只有进了厕所,他才能安静一会。 天知道,王胖子给他安排的是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好到让他窒息,疯狂想念自由。 吴邪:你对我好的太过分,我真想捶死你。 直到临走那天,天刚蒙蒙亮,王胖子就揣着车钥匙,把吴邪的行李往后备箱一扔,亲自开车往机场送。 一路无话,吴邪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这几日被胖子带着疯玩,压根没时间去见玖安,可此刻要回杭州,虽说是要重回自由了,但心里空落落的。 车到机场入口,王胖子踩下刹车,转头就看见吴邪那副蔫蔫的模样,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故意拖长调子,“兄弟,等你下次再来北京一定找我啊”。 吴邪苦笑,下次,绝不找他,他要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说着,他从副驾座摸出个油纸包,塞到吴邪手里,“喏,这是刚在巷口买的驴打滚,甜口的,带着路上吃,也算我这地主尽到底了”。 吴邪捏着软乎乎的驴打滚,鼻尖萦绕着黄豆面的甜香,叹了口气。 王胖子这地主之谊也着实太尽职尽责了,这几天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纯属阳谋啊,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他自然就没法联系玖安了。 “谢了,胖子”。 “跟我客气啥”,王胖子推了推他,“赶紧进去吧,别误了航班,回去好好看铺子,下次来北京,我还带你玩”。 “谢谢你,等你去杭州,我做东”,吴邪对着王胖子说,这才转身往机场里面走。 “吴邪,等等”,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吴邪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他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王玖安拎着几个纸袋快步走过来,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吴邪一下子就变回了那副懵懂又乖巧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玖安,你怎么过来了”,他还以为,见不到玖安了呢。 “这几天我忙,没空好好招待你,好在有小胖替我陪着你四处逛”,她笑了笑,抬手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递,“今天你要回杭州了,我怎么说也得来送一送,喏,这些是北京的特产,带回去分给家里人尝尝”。 吴邪刚要开口推辞,王玖安直接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拿着”。 一旁的王胖子也跟着凑上来,伸手帮着往吴邪怀里拢了拢,“拿着吧兄弟,这都是我小姑奶奶特意挑的,你不收,她该不高兴了”。 “好吧,那谢谢你,玖安,我们下次见”,吴邪深深望着王玖安的脸,目光软得不像话,藏着几分不舍,又裹着满心的欢喜。 王玖安轻轻点头,眉眼弯起,“好,再见”。 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将北京的风一路捎回烟雨朦胧的杭州。 第49章 人间烟火 红春联贴上门框时,王玖安指尖还沾着浆糊的湿意,身旁的胖子正踮着脚往门楣上挂福字,粗粝的手掌小心地校正着方向。 看着热热闹闹的院子,王玖安不禁想起刚回来的那天。 她开着车刚停稳,哥哥嫂子和姐姐姐夫早已带着人等在院门口,一见她下车便齐齐围了上来。 粗糙却温热的手掌一拥而上,层层叠叠地裹住了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烫到心底。 他们脸上都挂着真切的笑,眼角皱纹挤成一团,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可王玖安还是一眼就看穿了那笑意之下,深藏在眼底深处的不舍与骄傲。 他们老了,鬓角早染了霜白,她还年轻,眉眼间仍是未褪的鲜活。 这样的团聚,像掌心里的暖玉,珍贵得让人不敢伸手触碰,怕一松,就碎了。 王玖安鼻尖一酸,却只弯了弯眼,“二哥二嫂、三姐姐夫,小九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姐紧紧握着王玖安的手,不舍得松开。 胖子帮忙将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一搬出来,肉菜、衣裳、玩具,还有成箱的糖果、糕点,以及码得整整齐齐的烟花爆竹,一大堆包裹堆在堂屋,大人小孩围过来,笑声撞碎了院子里的寂静。 小侄孙子扯着她的衣角要糖,小侄孙女抱着新裙子转圈圈,王玖安看着满院的热闹,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漂泊在外的心绪,都被这烟火气揉碎了。 快乐一天,便赚一天。 除夕夜,白瓷碗里的饺子冒着腾腾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天,墨色的夜空里,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金红的流苏垂落,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院子里更热闹,胖子穿着件旧棉袄,正带着一群小萝卜头蹲在墙角点鞭炮。 火星溅起时,孩子们尖叫着往后躲,他却笑得像个孩子,伸手护在最前面的小丫头身后,眉眼间的痞气散了大半,只剩鲜活的热络。 王玖安倚着窗看了许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姑奶奶,快出来看,最大的那个要炸了”,胖子的声音穿透爆竹声传过来,带着雀跃的尾音。 王玖安放下碗,快步走出去,冷风裹着烟火味扑过来,她刚站定,一朵巨大的牡丹烟花便在头顶炸开,流光溢彩的花瓣铺满夜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村里其他人家也跟着凑热闹,孩子们的欢呼、大人的笑语、爆竹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王家村最热闹的除夕。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地宫深处,却是另一番寂静。 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霉味飘在空气里,张起灵和黑瞎子靠在石壁上,手里攥着干硬的饼子,就着一口凉水往下咽。 饼渣硌得喉咙发疼,黑瞎子咬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哑巴,又是一年啊”。 又是一年,还是他们两个。 好,也不好,但就这样了。 张起灵的指尖顿了顿,刚抬起手,想轻轻拍一拍黑瞎子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地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他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刀出鞘,银亮的刀身在昏暗的地宫里闪过一道冷光。 他侧耳听着,脚步轻得像猫,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 黑瞎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低声嘟囔,“真是一刻都不让瞎子安生”, 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那便痛痛快快地热闹一番吧”。 地宫之外,是漫天的烟火与人间的热闹,地宫之内,是暗潮涌动的生死与未知的对峙。 而另一边,杭州的老宅子,灯火暖黄。 吴邪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目光落在窗外的烟花上,小满哥拱了拱他的裤腿,又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呜咽。 吴邪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划过它背上的绒毛,视线渐渐模糊。 窗外的鞭炮声的此起彼伏,吴邪忍不住想,玖安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看烟花?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在桌上,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 再远一点,北京的谢宅里,解雨臣站在廊下。 宅子里挂了红灯笼,贴了春联,处处都是新年的气息,可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目光望向夜空,落在那轮明月上。 月还是那轮月,清辉依旧。 可人,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廊下的红灯笼,摇曳出细碎的光影。 在王家村热热闹闹的待了几天,年味儿还没散尽,玖安便先一步回了四合院,收拾好行李,出发江西。 路上王玖安心里没底,几分忐忑悄悄涌上来。 依照原主残留的那些记忆来看,她这位师傅绝非寻常人,在道门玄学上造诣极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心口,暗自攥紧了拳。 这身子是原主的,芯儿却换了人,万一师傅瞧出,这壳子里住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徒弟,会如何呢? 但师傅若是真要对她出手,系统也不是吃干饭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心底的不安,一道小小的金光一闪,元宝悄无声息地显出身形,软乎乎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带着安抚的暖意。 「宿主放心,系统局早已为您扫清所有痕迹,哪怕那道长修为再深,也看不出你魂体有异,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王玖安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刚想松口气,就听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发放新任务——」 「打卡云雾山。」 第50章 既来之,则安之 一下飞机,王玖安直奔车行,干脆利落地提了辆车。 在原主的记忆里,云雾山那地方偏得没边,以往出门都是客车倒客车、客车倒出租,出租转摩托,最后甚至还要搭牛车,一路折腾得够呛。 这次她懒得再受那份罪,索性直接买辆车,自己开上去省心多了。 提了车之后,她直接转道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一路狂扫。 云雾山那地方实在清贫,原主记忆里,她跟老道士在山上基本全靠自给自足,地里种啥就吃啥,油盐酱醋都得省着用,不是穷,而是太远了,他们两个都懒得去买。 玖安想着这次回去怎么也得改善改善,零食、米面、肉蛋、烟酒茶叶,还有各种方便速食,一股脑往车里塞,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才心满意足地开车往云雾山去。 老道士,你的亲亲徒弟回来拯救你了。 循着原主脑海里留存的记忆路线,王玖安握着方向盘,一路朝着云雾山的方向驱车疾驰。 越往西走,周遭的人烟就越稀薄,起初公路两旁还能看见零星的民居和田地,慢慢的,只剩连绵起伏的荒山与茂密的林木,连过往的车辆都难得遇见一辆,天地间只剩引擎的嗡鸣与窗外呼啸的风声。 路况也随着深入山野一路变差,原本平坦坚实的水泥路面,渐渐变窄、开裂,最终彻底化作尘土飞扬的土路。 中午时分到达了双龙镇,街边不少卖东西的小摊,偶尔传来几句地道的乡音吆喝,烟火气慢慢浓了起来,也是原主记忆里,她和师傅平日里下山采购粮食、油盐等生活物资的唯一集镇。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镇,王玖安放缓车速,找了个宽敞的路边停下车,打算歇脚吃顿午饭。 此时已过正午,街边的小饭馆还冒着热气,她推门进去,点了一碗当地的家常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匆匆吃完热乎的面条,她再次启程。 出了双龙镇,还要依次穿过五六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落,那些村落比集镇更偏僻,道路也愈发崎岖难行,等驶过最后一个村落,彻底进入无人的深山,再沿着崎岖山道驱车两个多小时,就能远远望见云雾缭绕的云雾山了。 而土路也没能维持多久,再往前行,便成了坑洼不平、布满碎石的山野小道,车轮碾过凸起的土包与碎石,车身便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不过短短半天,新提的车已经多了好多的划痕,活像是身经百战一样。 这车,跟着她也是受苦看。 不过总算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云雾山脚下。 王玖安熄了火推门下车,刚一站定,便忍不住仰头望去。 整座山被浓得化不开的绿意层层裹住,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漏下细碎斑驳的日光。 山间云雾时聚时散,随风轻轻浮动,像是给山峦系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溪水顺着山涧潺潺而下,叮咚作响,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深吸一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干净,周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山水环抱,灵气氤氲,肉眼几乎能感觉到那股清宁温润的气息,确实是一处极少见的灵秀之地。 不愧是大佬选的地界,一看就是那种世外桃源,适合修仙。 只是车到这里便再也无法前行,山路陡峭,只能依赖双腿走着上去。 王玖安不再犹豫,将后备箱里的物资、行李一股脑收进空间,锁好车门,转身踏上石阶。 越往山上走,空气越是清冽,两旁古树参天,树干粗壮得几人合抱都未必围得过来,树皮纹路深峻苍老,不知已在此伫立了多少岁月。 藤蔓顺着树干蜿蜒缠绕,垂落如帘,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声。 偶尔有禽鸟掠过枝头,鸣声清越,在空寂的山林间回荡,反倒更衬得这里幽静深远。 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与林间隐约的流水声。 王玖安一路上行,只觉心神都跟着沉静下来,先前一路颠簸的烦躁与忐忑,竟在这浑然天成的灵气之中,悄悄淡去了大半。 穿过幽深密林,再拐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山岩,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平整的山间台地之上,一座古朴小巧的道观静静立在那儿,飞檐落着几片枯叶,院墙爬着藤蔓,正是原主从前和老道士朝夕相处的地方。 可此刻道观大门紧闭,还上了锁。 王玖安站在院门口,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她绕到右侧门边,在第六块青砖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出一把钥匙。 “咔嗒”,门锁应声而开,木门被她轻轻一推,发出一声悠长老旧的“吱呀”声。 院内陈设依旧,石桌石凳、墙角种的草药、屋檐下挂着的干菌子、辣椒玉米,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可此刻,摇椅空空荡荡,随风轻轻晃着,道观内外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道士下山采购了? 不可能。 要是他去了双龙镇,不可能没撞见她,更不可能不知道她今天会回来。 王玖安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一圈空无一人的道观,一个离谱又真实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这老道士,不会是丢下她,自己跑路了吧? 心头那股疑惑越放越大,王玖安没再耽搁,转身一把推开了老道士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墙角堆着几捆草药,连件多余的摆设都没有。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随即定格在那张木桌上,唯独一只普通的瓷杯,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王玖安心口猛地一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快步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张纸。 纸上是老道士遒劲又带着几分随意的字迹,寥寥数语,看得她眉心紧蹙,“徒儿,为师下山游历,归期未定,无需担心”。 语气平淡得不像话,仿佛只是出门闲逛一般。 看那灰尘,怕不是自己前脚下山,后脚这老道士就跑路了吧。 王玖安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地将纸张猛地翻到背面,心底那股诡异的预感瞬间应验,纸张背面,赫然也写着一行字,笔墨更重,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既来之,则安之。 短短六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底,让她后背瞬间汗毛直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是说系统扫清了所有痕迹,没人能察觉她魂体更替的秘密吗,可老道士这句话,分明是话里有话,他早就知道了。 “元宝”,王玖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慌乱,当即唤出系统。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闪过,元宝软乎乎的身子飘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察觉到她的紧绷,声音都带了点疑惑:“宿主怎么了?” “你自己看”,王玖安把纸条递到它面前,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不是说,没人能看穿我魂体的问题吗?他这句话,明明就是知道了”。 元宝凑过去,小脑袋仔细扫过纸上的字,尤其是背面那六个字,顿时也懵了,晃了晃小身子,语气满是不解,“不可能啊,系统局的屏蔽是百分百完善的,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绝无可能察觉魂体异常,他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可眼前的纸条,却实打实戳破了这份笃定,让王玖安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半空。 “宿主,你别着急,按道理讲,老道士不可能发现的,你别怕,我这就去查”,说着,元宝周身水波一荡,消失了。 玖安指尖死死攥着那张纸,纸张边缘被她捏的发皱,她垂眸,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第51章 诡计多端的老道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方一处僻静无人的山野湖畔。 暮春的风带着山间的清寒,拂过岸边丛生的芦苇,絮穗轻轻摇晃,拂过平静无波的湖面,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湖水澄澈碧绿,映着天边闲散的云,四下静谧至极,唯有偶尔几声水鸟低鸣,划破这方无人惊扰的清幽。 岸石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头,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袖口磨出浅浅毛边,裤脚随意挽到小腿,脚上蹬着双破旧麻布鞋。 他手里握着一截不起眼的竹制鱼竿,鱼线轻垂入水,身旁只放着一个老旧的竹编鱼篓,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仿佛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 半晌,他慢悠悠抬起手,指尖轻轻拢了拢头上的棕编斗笠,将眉眼口鼻尽数藏在斗笠的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线条温和的下颌,与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与运筹帷幄的笃定。 斗笠下的目光淡淡扫过湖面,下一瞬,原本平稳浮在水面的鱼漂猛地一沉,瞬间被水下的力道拽入水中,鱼线骤然绷紧,发出细微的嗡鸣,湖面也跟着掀起一阵急促的水花。 一直慵懒垂眸的老头,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斗笠遮掩下,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手腕看似轻缓,实则力道十足地骤然发力,指节稳稳扣住鱼竿,顺着大鱼挣扎的力道巧妙一挑、一拽,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慌乱,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唰——” 伴随着清脆的水响,一尾肥硕的大鱼被径直拉出水面,银白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奋力甩动着尾巴挣扎。 老头看着上钩的鱼,嘴角笑意更深,低声轻喃了一句,语气淡然却笃定,像是在说眼前的鱼,又像是在说千里之外的那场早已布好的局,“鱼儿,上钩了”。 后背的寒意慢慢散去,方才涌上心头的惶恐与不安,被王玖安强行压了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魂体穿越、系统附身,这些事一旦暴露,等待她的绝无好下场,她不想被当成异类抓去研究切片,更不想沦为旁人手中谋算利益的工具,她所有的打算,最根本的出发点,永远都是自身绝对的安全。 指尖依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目光死死落在背面“既来之则安之”六个字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想过往的种种,想起老道士平日里的言行,想起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无论你怎么样都是你”,心脏猛地一沉。 难道他早就算到了,算到了她会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可冷静下来细细推敲,她又不得不承认,截至目前,老道士丝毫没有显露恶意。 倘若他真的想对自己下手,当初在她魂体刚入这具身体、最虚弱无措的时候,他有的是机会动手,大可直接将她困在这道观里,不必等到现在,更不会留下纸条独自离开。 他没有趁虚而入,没有痛下杀手,甚至刻意避开,留她一人在这云雾山道观里,分明是没有加害之心。 所以,是友非敌。 王玖安在心底默默给出这个结论,没有恶意,却也绝非全然无害,他的谋划到底是什么,她猜不透。 想通这些,她不再焦躁,反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纸条妥帖折好收进空间。 揣测、不安与纠结,此刻都被她尽数抛在脑后,与其困在猜不透的局里惶惶不安,倒不如索性放下心结。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管老道士藏着什么心思,不管往后会遇上什么变故,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护好自身安危,便没什么好怕的。 压下心底所有杂念,王玖安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清醒,转身开始打量起这座久未住人的道观。 转了一圈,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漫过山林,虽然老道士不在,山路崎岖难行,王玖安也没打算再下山,索性安心在道观落脚。 她抬手轻挥,直接从空间里抽出几张泛着淡淡灵光的驱尘符,指尖一捻,符纸瞬间燃起金色光晕,柔和的金光顷刻间席卷整座道观。 不过须臾之间,院落、房舍里积攒的薄尘、枯叶尽数消散,桌椅地面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王玖安转身推开道观正门,径直走到门边的木柜前,动作熟练地翻找出干净的抹布、清水等清洗工具,端着水盆走进正殿。 殿内供奉着祖师爷的金身,虽不算华丽,却庄严肃穆。 她拧干抹布,动作轻柔又细致地一点点擦拭着金身,从神像的眉眼到衣袂褶皱,每一处都擦得锃亮无尘,褪去了原本的尘迹,更显端庄。 待一切收拾完毕,王玖安拿起案上的檀香,指尖凝气点燃,袅袅青烟瞬间升腾而起,裹挟着清雅的檀香气,在殿内缓缓弥漫。 她屈膝跪在柔软的蒲团上,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神色虔诚又平静。 等她再次睁开眼,殿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王玖安缓缓起身,拿起案边一盏老旧的青瓷油灯,指尖轻点引燃灯芯,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身前一小片地方。 她提着油灯慢慢走出正殿,放眼望去,整个院子漆黑一片,只有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显得格外冷清。 嫌油灯光线太暗,她索性抬手伸进空间,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珠子刚一出现,便骤然散发出温润又清亮的莹白光芒,光晕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瞬间将整个院子照亮。 王玖安把玩着手里的夜明珠,看着满院清辉,忍不住在心底闷笑一声。 这等稀世珍宝,要是被黑瞎子和王胖子瞧见,这两个见钱眼开的主,怕是哈喇子都得从北京一路流到杭州去。 捧着莹亮的夜明珠,王玖安转身走进侧边的厨房。 她将空间里囤的各类物资一一取出,饼干、肉干、自热火锅、方便面和米面粮油搬进橱柜,各类干货、调料也按类别归置妥当,原本空荡荡的厨房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等所有物资都摆放到位,王玖安抬手掐了个简洁的法诀,指尖泛起淡淡的灵气,轻挥间,一层无形的保鲜结界笼罩住整个厨房,既能锁住食物的新鲜,又能防止山林里的虫鼠啃咬、潮气侵蚀。 确认无误后,她才轻轻关上厨房门,转身走向师傅的房间,将特意从城里给师傅带的紫檀笔、朱砂、茶叶、烟酒、崭新的道袍还有些生活用品,都放进了橱子里。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王玖安掏出那张纸,在既来之则安之的后面提笔补了个字:阅。 哼,诡计多端的老道士。 第52章 金万堂登门 当夜,躺在木床上,听着山里的虫鸣鸟叫,玖安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闭眼之后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可以说是一夜无梦到天亮。 “元宝,签到”,玖安迎着朝霞和山风说道。 “恭喜宿主成功打卡云雾山,获得清障丹三瓶、解毒丹三瓶、清心符十张、天雷符十张、特级猴儿酒一坛、特级辰砂一斤、特级黄表纸一沓,请宿主查收”。 看着那一串奖励,王玖安挑挑眉,看来这打卡任务确实分地,不同地方,奖励完全不同。 重新给祖师爷敬了香,王玖安把门窗都关好,新设了个防护罩便下山了。 至于那老道士,他要是进不来,那就再下山呗。 晨雾还未完全散尽,漫山的草木都沾着微凉的露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衣角,蜿蜒的山路顺着山势缓缓向下,两旁林木葱郁,偶有几缕阳光穿透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为了快点下山,玖安直接用了神行符,只见她身形轻快如燕,在山间小径上疾行,不过片刻便到了山脚下。 昨天停在路边的路虎依旧安安稳稳地停在原处,除了几只山中小动物留下的浅浅爪印,并无旁人光顾,也无任何异样。 王玖安不再多耽搁,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点火,引擎轰然一响,轮胎摩擦几下,一个利落漂移,车子便驶离了云雾山脚下。 杭州的午后总是浸着几分温软的慵懒,这会吴山居里没什么客人,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斑驳的木质柜台上,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斑。 吴邪正趴在柜台后,翻着吴老狗留下的笔记本,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绿茶,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王盟不时地龇牙咧嘴声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忽然,店门口悬挂的铜质风铃叮铃哐啷响成一串,打破了店内的静谧。 吴邪下意识抬起头,就见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右手戴着一串佛珠,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个玉扳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透着精明,正是金万堂。 他手里紧紧揣着一个黑色的羊皮卷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这里收不收拓本”,金万堂迈步走进店内,脚步径直朝着柜台走来。 吴邪有些不以为意,拓本而已,于是敷衍地应了声,“收,不过价钱不高”。 金万堂也不在意,又接着问道,“我跟你打听个事,这里有没有古书帛书的拓本”? “战国帛书”,吴邪推了推眼镜。 金万堂见状,看了看周围才说道,“就是五十年前,被长沙那几个土夫子盗出来,又被一美国人骗走的那一篇”。 吴邪的兴趣刚起来,就又败了,摆了摆手,“你都说被美国人骗走了,哪里还有”? 找拓本就是土里淘金,全看运气,还指定一篇,他怎么知道在哪里。 他要是知道在哪,也不在这卖古玩了,早戴副墨镜去天桥底下算命去了。 金万堂见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听说你有门路,我是老痒介绍来的”。 吴邪瞬间警惕起来,明明老痒前年就进局子了,这个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皱眉道,“哪个老痒,我不认识”。 金万堂呵呵一笑,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递过去,“你看这个,老痒说你一看就知道了”。 那手表是老痒初恋情人送的,他说表在人在,从不离身,现在居然在这个人手里,那说明,这个人确实和老痒打过交道。 可他怎么看这人,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 吴邪瞥了眼手表,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道,“那姑且算是老痒的朋友,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有话直说,别再拐弯抹角了。 “不着急”,金万堂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显眼的大金牙,“我一个朋友带回点东西,想让你给看看,是不是真东西,说实话,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见见你家里老太爷”。 “找我爷爷,你想干什么”,吴邪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小吴老板误会了”,金万堂连忙摆手,随即不再绕弯子,“我就是想问问,你家老太爷还有没有,留存下来的一篇两篇,当年从镖子岭带出回来的帛书拓本”? “王盟,送客”,吴邪瞬间冷脸。 “到”,王盟放下鼠标,站起来,看向金万堂,“这位,请吧”。 “哎,别啊,聊得好好的,怎么就要送客”,见王盟走过来,金万堂使劲蛄蛹着。 王盟抓着金万堂的双臂,“您请回吧”。 “哎哎哎”,金万堂继续挣扎着,“别啊,您好歹瞅一眼我带的东西,我带都带来了,您不看一眼不是可惜了”。 金影帝还在飙演技。 “看什么看”,王盟继续把人往外推。 听到这话,吴邪犹豫了,出声叫道,“王盟”。 王盟停下动作,金万堂瞬间笑了,“给老痒个面子吗,我大老远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您就看一眼”。 吴邪抬起头,冷笑一声,“行,给老痒个面子”。 金万堂抬头看向王盟,堆起一脸笑,“兄弟啊,松开吧,你老板都发话了”。 王盟不屑地切了一声,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抱着胳膊冷眼瞧着。 金万堂整了整衣襟,往前又凑了几步,忽然对着吴邪猛地一掀衣服。 吴邪眉头瞬间皱紧,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说的帛书,是纹在身上的,那多辣眼睛啊。 好在金万堂只是虚晃一招,紧跟着又从内兜掏出那个羊皮口袋,解开绳结,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帛书,轻轻铺平在吴邪面前,语气谄媚又恭敬,“吴老板,您掌掌眼”。 第53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吴邪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挑了挑眉,“还是个复印件”? 金万堂先是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笑:“要不说您内行呢,一眼就看出来了,哪有揣着真宝贝满大街溜达的,抖两下就散了”。 他在一旁絮絮叨叨,“况且每行都有每行的道道……” 吴邪懒得听他废话,拿起那张复印件凑到眼前细看。 看清内容的那一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竟和他当年从爷爷笔记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心底惊涛骇浪,吴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吴邪指尖轻轻摩挲着复印件的边缘,抬眼看向金万堂,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还随手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评判一件寻常物件,“你这东西啊,复印得着实不错,字迹、纹路都复刻得八九不离十,但原件,是个赝品,可惜了”。 这话落在金万堂耳朵里,登时让他脸上的笑意僵住,脸上堆起浓浓的疑惑,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声音都拔高了些许,“赝品,不能够吧”。 “这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金万堂一脸笃定,小伙子,这可是你三叔亲手交到我手里的,他老金有底气的很。 吴邪没再多做解释,将那张复印件折回原先的大小,轻轻往前一推,纸片滑过桌面停在金万堂面前,他微微偏头,摆出一副不甚精通的模样,“也许是我眼力不济,这东西我看不懂,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金万堂原本佝偻的身子猛地挺直,凑到吴邪跟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吴邪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语气急切又带着试探,“不是不是,吴老板,你先别急,我问你,这里头的图案和文字,跟你家老太爷当年见过的那一份,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吴邪迎上他的目光,脸上反而漾开一抹坦然的笑,眼神清澈,看上去毫无心机,慢悠悠地开口,“我实话跟您说,我爷爷那份东西,我自始至终就没见过,我本就不是专攻古籍帛书的行家,懂的东西有限,没法给您准话,总不能睁着眼骗人吧,做生意得讲诚信”。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金万堂却依旧心存疑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吴邪,嘴里喃喃自语,“这么不凑巧”? “就是这么不凑巧,我是真不知道”,吴邪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纯粹的无辜,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将装傻充愣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金万堂盯着吴邪看了半晌,见他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半点口风都不露,终究是泄了气,无话可说地长长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满脸失落,“看来,这次是真没什么指望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双手一膝盖,语气里满是无奈,“得嘞,那就这样吧,打扰吴老板了”。 吴邪顺势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随口说着场面话,“无妨,古籍这东西向来可遇不可求,您也别灰心,再四处找找,说不定还能寻着线索”。 金万堂抬眼看向吴邪,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小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吴邪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从容地应下。 目送着金万堂转身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吴邪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淡了下去。 他缓缓往后坐回椅子上,周身刻意堆起的懵懂与客气尽数褪去,垂下眸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那张帛书复印件上的图案与文字。 静默片刻,他再次抬起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柜台,视线骤然顿住。 方才被他推回去的那张帛书复印件,竟安安静静地摆在柜台边缘,压根没被金万堂带走。 吴邪心头微怔,下意识站起身,抬眼就想喊住已经离开的人,可门外空荡荡的,早就没了金万堂的踪影,想来是走得急切,竟把这东西落在了店里。 而已经走出去了的金万堂,回头看了眼吴山居的牌子,笑了一下,开始计时,1,2,3…… 在心里默数到50的时候,他折返回去。 这个时间,应该足够吴邪把帛书拍下了吧。 屋内,吴邪垂眸,伸手重新拿起柜台上的帛书复印件,指尖轻轻将其展平,目光落在那些纹路繁复的图案上。 一半熟悉,扎根在他关于爷爷笔记的记忆里,一半又透着陌生,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他盯着纸面,沉默地看了片刻。 “王盟,相机”,吴邪忽然开口。 “来了,老板”,王盟反应极快,立马从柜台抽屉里翻出相机,快步递到他手里。 吴邪接过相机,动作利落又细致,对着展开的复印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360度无死角地拍摄,每一处纹路、每一段模糊的文字,都拍得清晰,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拍完后,他熟练地收好相机,放回抽屉里,再将复印件仔细折回原先的模样,捏在手里,起身往外走去。 他刚踏出店门,脚步还未站稳,就见一道身影急匆匆地朝这边跑过来,神色慌张。 吴邪眉眼微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冲撞的势头。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金万堂,他喘着粗气,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吴邪便直接抬手,将攥在手里的复印件递到他面前,语气淡淡,“拿好你的东西”。 金万堂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堆起讪讪的笑,连忙伸手接过复印件,连连道谢,“谢了谢了,吴老板,多谢多谢”。 他小心翼翼地把复印件塞进皮包,仔细拉上拉链,这才抬眼看向吴邪,脸上堆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吴老板,我们有缘再见”。 话音一落,便转身径直往前走去,很快融进巷子里,没了踪影。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从此,吴邪正式开始入坑。 第54章 叔侄过招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吴邪坐在床边,指尖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复印件,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发皱。 他眉头轻轻蹙起,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模糊又诡异的符号上,整个人陷进了沉默的沉思里。 这纹路、这符号,和爷爷旧笔记里记载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再回想下午那个自己找上门的老头,奇奇怪怪的,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绝不是什么巧合。 不行,他得问问三叔。 听筒里只传来单调的忙音,嘟嘟嘟地响着,一遍又一遍,最终归于沉寂。 吴邪无奈地按断通话,不出所料,他这位从来不让人省心的三叔,又一次失踪了。 他松开手,任由复印件落在腿上,望着那些诡谲的符号轻轻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倒,床垫被压出一块浅浅的凹陷。 看来这件事靠三叔是指望不上了,想要弄明白真相,他只能亲自回老宅一趟,翻一翻爷爷当年留下的东西。 吴邪睁着眼,脑子里无数念头纷乱,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仔细去抓,又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一团理不清的迷雾。 就这么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压过焦躁,他才渐渐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点微光,吴邪还陷在熟睡里,枕头下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短促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发信人赫然是吴三省。 “九点鸡眼黄沙,有龙脊背,速来”。 看清文字的那一刻,吴邪眼里的困顿瞬间散去,猛地窜了起来,睡意一扫而空,他也顾不上洗漱整理,随手抓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把帛书放进背包,匆匆就要出门。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盟早已就位,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看着吴邪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站起身问,“老板,你这着急忙慌地去哪啊”? “有点急事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店”,吴邪头也没回,朝他摆了摆手,推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神神秘秘的,王盟无奈地摇了摇头,熟练地掏出手机给吴二白发了条消息报备,随后便坐回原位,继续安心守着他的铺子,干自己的“大事业”。 吴邪兴冲冲地跑出巷子,那辆大金杯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径直朝着三叔的古董铺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吴邪把油门踩得几乎到底,大金杯的引擎发出亢奋的轰鸣,当然或许是抗议,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他几乎是跳着下车的,刚拐进巷口,就与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擦身而过。 那人一身纯黑裹的严实,从头到脚像是浸在夜色里的影子,身形挺拔,很高,肩背也很直。 五官清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背上斜挎着一个狭长的深色匣子,用一块旧布简单裹着,边角隐约露着出些冷光。 擦肩而过的刹那,吴邪下意识顿了顿脚步。 吴邪愣了愣,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走远,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他轻轻拍了下脑门,暗叹一声,还是晚了。 那匣子形状规整,分量一看就不轻,十有八九是件古兵器。 “三叔,你怎么不等我啊”,吴邪一进门就嚷嚷,声音里带着点没赶上的委。 “垃圾给你点好了,吃饭吧”,吴三省头也不抬,手里握着一对油光润滑的核桃,另一手拿着硬毛刷,一下一下慢悠悠地刷着。 吴邪把背包往沙发上一丢,一屁股坐下,抱怨道,“龙脊背不留给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谁让你来晚了”,吴三省手上动作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每次都耍我”,吴邪噘着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服。 “人家高价请走的,怎么,你不服气啊”,吴三省伸手点了点桌子,眼神似笑非笑,“先吃饭,这次赶不上就算了,明天还有,明天的比今天的好三倍以上”。 “真的”,吴邪眼睛又亮了。 “快吃你的垃圾吧”,吴三省摇摇头,还是年轻啊。 “这么丰盛”,吴邪的注意力立刻被桌上的东西吸走。 炸鸡、披萨、汉堡,还有一碟堆得尖尖的薯条,油香混着肉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迫不及待拿起一块披萨,咬下一大口,芝士拉着长长的丝,烫得他龇了下牙,却舍不得停下。 嘴里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继续念叨,“三叔,那好东西也不给我多留会儿”? “什么东西”,吴三省头也不抬,依旧慢悠悠地盘着手里的核桃。 “还能是什么,龙脊背啊”,吴邪嘴里塞得太满,一下子噎住,呛得轻咳两声,连忙抓起可乐猛灌了几口。 “三叔,那是件古兵器吧,我刚才在门口撞见那人了,看着年纪也不大,到底什么来头啊”,吴邪继续问道。 年纪不大? 吴三省指尖盘串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皮抬了抬,心里暗自嗤笑一声,傻小子,那人的岁数,比你爷爷都大。 “年轻,出手却阔绰,怕不是个富二代”,吴邪还在自顾自地猜。 吴三省立刻沉下脸,教训道,“你懂不懂行规,错过的宝贝别打听,错过就错过了,你得认栽,吴邪,记住了”。 吴邪不服气地噘了噘嘴,“我才不稀罕你那个东西呢,我今天遇到的,比你那龙脊背厉害多了”。 他又啃下一个金黄酥脆的鸡翅,嚼得一脸认真,“简直是我入行这么久,碰到过最诡异、最邪门的东西”。 吴三省斜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有你吃的这些东西诡异,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天天吃垃圾”。 一旁的吴导心里暗笑,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一切尽在掌握中。 “嗯,诡异程度不相上下”,吴邪笑嘻嘻地端起薯条,递到吴三省嘴边,“三叔,来一根,不骗你,真的特别好吃”。 吴三省嫌弃地扫了一眼,勉强挑了根最小的,丢进嘴里嚼了嚼,一脸淡然,“不就是土豆吗,能有什么差别”。 ?他懒得再跟这小子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吧,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话题到这儿,吴邪那点小心思也该收网了。 “等会儿等会儿”,吴邪把手里剩下的汉堡急匆匆一口塞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伸手去够旁边的背包。 “其实吧,今天下午店里来了个怪老头,镶着一口大金牙,说是让我帮着看一份帛书拓片,我看他啊,根本就是冲着我爷爷那本帛书来的”。 他从包里掏出那份帛书,轻轻展开,递到吴三省面前,“我对比过了,跟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 吴三省的目光一落在帛书上,原本散漫闲适的神情瞬间就变了,眉头微蹙,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眼神也凝重了不少。 “你看你看,三叔,表情变了”,吴邪立刻眼睛一亮,凑过去指着他,得意得不行,“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内心有所悸动了吧”。 需要我帮你把从夜里到现在这一整段全部顺成一篇完整流畅的章节吗?还可以顺便帮你起个章节名。 第55章 请君入瓮 “来吧,三叔,到你出马的时候了”,吴邪凑过去,揽住吴三省的肩膀,蹭了蹭。 “滚,跟小狗一样”,吴三省嫌弃地退了退,“一手油,别往我身上摸”。 “三叔,别在意这些细节嘛”,吴邪笑笑,“三叔,你看这帛书像不像一只狐狸”? 吴三省把那帛书放下,“古帛书,除非是孤本,不然没什么意思”,吴三省又开始盘他的核桃。 他举起核桃对着阳光,嗯,这个缝隙里还有灰尘。 “不是,三叔,别啊”,吴邪指着那帛书,“三叔,这上面还是有些内容的,但我只能看懂一部分,上面写的是一个鲁国诸侯的生平”。 说完,吴邪期待地看向吴三省。 吴三省点点头,举起核桃吹了几下,“继续”。 吴邪立时来劲了,“上面记载,他拥有一枚鬼玺,能号令一支神秘的军队,这支军队只在夜晚出没,体型异于常人,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三叔,这可能吗”,吴邪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不知道啊”,吴三省摇摇头,一脸的无辜。 吴邪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才怪了。 “我还是很奇怪,这帛书上面为什么会有一个狐狸脸,要说是之前弄脏了,但不会这么清晰,透着股不对劲”,吴邪盯着那帛书说道。 吴三省点点头,“不错嘛,挺有观察力的”。 “三叔,你知道什么”,吴邪迅速起身,凑到了吴三省跟前。 “你啊,眼睛好用,但脑子不够”,吴三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吴邪一眼,“我早就让你来我家学东西,你呢,推三阻四地,跟要你命一样,现在看不懂了吧,文盲”。 吴文盲一点不在意自己变成了文盲,“三叔,这到底是什么,你说嘛”。 “傻小子,这是地图”,吴三省十分不经意地说出了其中的玄机。 “地图”,吴邪皱着眉头,仔细盯着那帛书。 “古代人把他叫做八阵书图,又叫藏画文,就是把一个详细的地理位置用特殊文法写出来,看起来是个传说故事,但里面信息非常丰富”。 “那都有什么信息啊”,此刻,吴邪眼里满是求知的欲望。 吴三省站起身拿起一本书,兜头给他来了一下。 “啊”,吴邪抱着脑袋,“三叔,你干什么”。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吴三省盗墓小课堂正式开始了。 …… “就这么简单,懂了吗”,吴三省把书一合,若无其事地走开。 吴邪挠挠头,“这么复杂的地图究竟指向哪里,而且这帛书分明是个赝品,难不成是避实就虚”。 “东西虽然是个赝品,但内容不一定是假的”,吴三省继续捣鼓他的下一枚核桃。 “三叔,我懂了”,吴邪猛地一拍桌子,“那人是故意这样做的,掩人耳目,三叔,你这么感兴趣,是不是想去看看”。 “三叔,你看,我能不能一起去”,吴邪讨好地一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三叔,咱们叔侄联合,天下无敌啊”。 吴三省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吴邪,“好啊,我觉得没问题,这样,你先给你爸打个电话,只要他同意,别说去那个地方了,去哪都行”。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吴邪沉默了。 “算了算了”,吴邪把手机推了回去,“三叔,我爸多忙啊,就不用惊动他了”。 “三叔你想想,我也不小了,该去见见世面了,不然什么都不懂,怎么继承家业,还有这帛书可是我带来的”,吴邪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吴三省笑着点点头,“行,我帮你问,看你爸是准备打断你的左腿,还是右腿,当然也可能是两条腿一起打断”。 吴邪脸上的笑容一僵,接着把吴三省压在书下的帛书抽走了,“既然不让我去,那你也别研究了,这宝贝啊,与咱们吴家无缘”。 哎,吴邪破罐子破摔了。 “那三叔,再见”,他把帛书塞进书包,还不忘把垃圾一起带走。 吴三省看着被关上的门,摇摇头,笑笑,年轻气盛啊。 这边吴邪气冲冲的出来后,也没走多远,找了公园坐下,越想越气,看着那鸡翅就跟看到了三叔一样,拿起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从白天等到黑夜,等来的不是电话,而是无数闻风而来的蚊子。 吴邪又打死一只蚊子后,把它也加入死蚊军团,叹了一口气,“三叔不可能不叫我回去,而且这地图在我手里,没地图,三叔也去不了啊”。 没错,就是这样,吴邪自己说服自己,抱紧了背包,他再给三叔一点时间。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 吴邪兴冲冲地掀开翻盖,结果是条垃圾短信,又失望地合上手机。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吴邪已经坐不住了,山不就我我就山,他要主动出击。 当然,也可能是被蚊子给咬的受不了了。 于是,勇敢狗狗,再次出发。 不就是被拒绝了一次吗,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挫折算什么,从小爷爷就告诉他,要坚韧不拔,自强不息。 吴邪不知道的是,最高明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当晚,吴邪心满意足地从吴三省那里离开。 二楼,吴三省看着吴邪活泼的身影,脸色严肃,小邪啊,别怪三叔,这都是命。 第56章 出发蒙山 杭州,吴邪苦恼地咬着笔杆,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快炸了。 三叔虽然答应了这次带他一起去,但还有个巨大的拦路虎呢,因为,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所以,破解帛书是重中之重。 吴邪站起身,抬起胳膊扭了扭身子,腰椎跟着发出一连串噼啪声。 吴三省翘腿坐在桌子上,目光紧盯着墙上贴的帛书拓片,一言不发。 看似在深思,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潘子趴在桌子上,继续对比着信息,大奎腆着一脸憨像,挺起那比脑袋还壮实的肱二头肌,捏着笔小心翼翼地画着方位,如同张飞绣花。 从白天到黑夜,他们四个人黑眼圈都出来了,线索还是不甚清晰。 无他,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吴邪趴在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有了”,潘子猛地一拍桌子,震的茶杯都一颤。 吴邪吓得一激灵,立刻睁开眼站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潘子指着古书上记载的信息,又对照着帛书,声音都带着激动,“有线索了”。 “什么”,吴邪摸起眼镜戴上,凑了过来。 “看这里,这组符号是古鲁国的地形图”,潘子肯定地说。 吴三省仔细看过后,点点头,“继续细化”。 曙光就在眼前,吴邪这会是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脑子里全是三叔要带他下墓的期待。 天色渐渐大亮,几人匆匆吃了早饭,又挤到了书房里,日头高悬的时候,吴邪和潘子对着古书、星图、地图和帛书反复核对,几番讨论后,终于相视一笑。 对上了,终于对上了。 “三爷,你看”,潘子拿着标记好的笔记凑了过去,指着上面画出来的那处。 吴三省对比了几下,点点头,“是了,这墓是古鲁国地界的,在山东临沂蒙山一带”。 “就这样,三天后出发,现在喝酒去”,吴三省举起杯子说道。 “好,三爷大气”,大奎第一个响应,这两天可给他憋坏了,这眼看着要下地了,必须得喝痛快了。 吴邪半推半就被大奎揽着肩膀带到了饭桌旁,不知不觉间半斤白酒就下肚了,人也晕乎乎的,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旁,躺下了。 大奎和潘子也喝趴下了,只有吴三省还清醒着。 他放下酒杯,走到沙发前蹲下,看着吴邪因为喝酒而发红的脸蛋,叹了口气。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可他们从来就没有选择。 “三叔,三叔……”,吴邪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些什么。 吴三省起身,拿了个毯子小心地给吴邪盖上,安心睡吧,大侄子,以后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吴三省推门走了出去,站在院子一侧,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在他周身铺出一片冷白。 夜风掠过,他一动不动,背影孤寂又暗沉,像一株枯木。 良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了一根塞到嘴里,火苗骤然亮起,照亮他深沉的脸,在黑暗中燃起一抹猩红,明灭不定。 他垂着眼,一口口抽着,烟雾被凉风吹散,没入无边夜色中。 三天后,一行五人,踏上了开往山东临沂的长途汽车。 同时,一架从北京飞往临沂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上车没多久,吴邪就发现车上有个熟人。 是他,那个买走龙脊背的人。 他也是三叔找的帮手吧,于是,吴邪合上了笔记。 “你好,我是吴邪”,吴邪起身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礼貌地伸出左手。 那人原本凝望着窗外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吴邪,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又将视线挪回了窗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吴邪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心里暗自嘀咕,还挺难接近的。 果然是三叔说的高人,人长的高不说,还不爱搭理人。 吴邪自讨没趣,接着回了自己位置上坐着,看着周边人睡的都东倒西歪的,路途漫漫,他也睡觉吧。 而王玖安这边也已经到了蒙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不像吴邪他们长途倒巴士、巴士倒摩托、摩托换牛车,最后还要骑狗,她开着车一路畅通。 在村边玩耍的几个孩子,见到车辆驶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但好奇却更甚,王玖安朝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小家伙你推我搡地犹豫了半天,终于有个胆子大些的磨磨蹭蹭走了过来。 “你、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小朋友,想问一下,你们村里有能住的地方吗”,王玖安问道。 那孩子一听,立刻点头,“有,我家就是开旅馆的”。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路”,看到那孩子眼中的向往,王玖安笑着拉开车门,“可以上来给我指个方向吗”? “好呀好呀”,小孩立马应得干脆,手脚麻利地爬上车,在同伴,一片羡慕的目光里坐得笔直,挺胸抬头地往村里指,“往里边走”。 靠着这位小孩哥,王玖安一路顺顺利利找到了住处不说,又因为送他的几包零食,把小孩哄得十分满意,连带着老板娘也格外热情,把院里最好的房间留给了她,价钱算得更是实在。 “姑娘,这也不早,你要吃午饭不”,老板娘热情地问道。 “行,老板,给我炒只鸡吧,听说你们这里的炒鸡很有风味”,王玖安笑着应道。 “这炒鸡可是我的拿手好菜,不过,得多等会,桌上有花生,姑娘要是饿了,先垫垫肚子”,那老板风风火火的就去了厨房。 这时候,那小孩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姐姐,你也是来寻宝的吗”? “寻宝”,王玖安疑惑眨眨眼,“寻什么宝,你们这里有宝贝啊”? 见她如此反应,那小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姐姐,你不是来寻宝的啊,那你是来玩的吗”? “不是”,王玖安摇摇头,“我是来找药材样本的,听说你们这儿山里有,过来碰碰运气”。 “昂,你是来找药的啊”,小孩瞬间觉得自己理解了,接着,他又问道,“那你是医生吗”? 玖安点点头,“算是吧”。 “那姐姐,你好厉害啊”,小孩哥一边说着,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之前他生病,打针可疼了。 王玖安失笑,果然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单纯。 吃完地道的临沂炒鸡配煎饼,王玖安擦擦嘴,走到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板娘面前,“大嫂,跟您打听个事”。 “你问就是”,老板娘抬起头来。 “咱们这山上都有什么药材,紫草和蝎子在哪一片能找到,你见过灵芝吗”,王玖安蹲在她身旁,问道。 老板娘愣了一下,方才她听到那熟悉的开场白,还以为她和之前那几伙人一样都是来山里淘金的,没想到这人不一样啊。 她有些疑惑地问,“你找这些做什么”。 王玖安笑笑,“我是个医生,来找药材,野生的最好,药劲够足,方便做研究”。 老板娘重新打量她一遍,看着就是个文化人,没想到还是个医生,在这个比较偏僻落后的小山村对于文化人的热衷可不是假的。 她态度重新热络起来,非常自来熟地给王玖安介绍后面这片山里的药材分布,甚至打算把自己之前采的一些药材送给她,玖安笑着婉拒后,背着老板娘友情赞助的背篓上山了。 客车上空间狭小,吴邪蜷缩得身子难受,忍不住翻了个身,靠在潘子肩膀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57章 在路上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小竹筐”,玖安嘴里轻轻哼着童谣,脚步轻快走在山间小路,手里握着一根细长木棍,拨开挡路的杂草与枝叶。 山路崎岖难行,可她身形轻盈灵巧,穿梭在林木之间动作干脆利落,就像归巢的野兔一般灵敏迅捷,穿行自如。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远处林间隐约出现一处规整营地。 玖安当即俯身,压低身形,躲在树后隐蔽起来,远远观察着那面的动静。 营地中人训练有素,身姿挺拔,来回巡逻戒备森严,一举一动都十分规整。 没过多久,一顶帐篷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看清那人模样,玖安眼底微微一沉。 是阿宁。 果然,裘德考的动作快得惊人。 当年从吴老狗手里设计骗走战国帛书,如今又刻意放出古墓消息,步步布局,野心昭然若揭,所图根本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汲汲营营一场也不过是竹篮打水罢了。 玖安悄无声息往后撤了半丈,背靠在苍劲古松树干上,指尖轻轻摇着着腰间的小布袋,既然裘德考的人还在半路扎营,那她倒不必急着赶时间。 凡事总得有人先去探路、趟雷,后面的人才能走得安稳。 想来吴三省那老狐狸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有裘德考的人在前头蹚浑水,既省钱省力又省时,不愧是狗五爷养出来的好猴儿子,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玖安不再盯着那处营地,转而调转方向,寻了条更为隐蔽的岔路钻进山里去。 山间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这沂蒙山脉树木繁多,空气清新得很,不愧是天然氧吧。 她脚下步子轻快,像只灵活的山猫,穿梭在山林中,根据元宝那精准的导航指引,她很快便在一处背阴潮湿的岩壁旁,发现了几株野生天麻。 那天麻茎秆挺拔,菌盖呈淡橘黄色,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网状鳞片,顶端还顶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在石缝里亭亭玉立,一看便是年份久远的好货。 玖安从背包里取出小巧的药锄,动作轻柔,先小心翼翼拨开周围的腐叶土层,再顺着天麻的根茎慢慢挖下去,生怕碰伤了肉质的菌肉。 然后,她顺着山势往南边向阳的青石坡走,老板娘说了,这片石头多,风化石板层层叠叠,地势干燥又背风,土坡不积水,日夜温差大,正是蝎子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到了山坡上,她脚步放轻,弯腰掀开一块扁平的大青石。 底下泥土干爽,带着淡淡土腥气,缝隙阴暗潮湿却不积水,几只黑亮的山蝎立刻受惊蜷缩起来,尾巴高高翘起,毒针紧绷,模样凶狠。 玖安眼疾手快,捏住蝎尾轻轻一提,提到眼前,看着张牙舞爪的蝎子,“小东西,还挺活泼”。 王玖安掏出玻璃罐,将蝎子塞了进去,石板下,一只接着一只,这也就是现在多,再过几年,这蝎子价格上去了,这片上还不得被薅秃了。 抓了一玻璃罐,眼看着太阳西沉,天不早了,该下山了。 下山路上,路过一处灌丛旁,她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弯腰捡起两颗石头掂了掂力道,手腕轻轻一甩,嗖嗖两声石子破空而出。 林间一阵骚动,几只野鸡惊得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半空落下一地凌乱鸡毛。 玖安缓步走过去,扒开茂密灌木丛,只见两只野鸡直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随手拎住鸡爪子,利落塞进身后竹背篓里,今晚能加餐了。 一路从山间往下走时,天色早已蒙上沉沉暮色,四周渐渐昏暗下来。 远远望去,村口隐约立着一道身影,好像还有一只狗子蹲在旁边。 她慢慢走近,还没到跟前,土狗就率先警惕地吠叫起来。 蹲着的小孩听见狗叫,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下山的她,立刻慌忙站起身,远远就兴奋挥着手,清脆地喊,“玖安姐姐,玖安姐姐你回来啦”。 是牛蛋,老板娘家的孩子。 小狗一直在旁边汪汪轻叫,围着两人来回打转,倒也不算凶狠。 小孩快步跑上前,仰着小脸满眼欢喜,紧紧黏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背上沉甸甸的竹筐,好奇又兴奋。 “玖安姐姐,你今天上山找到蝎子了吗,我也想去找蝎子,可我娘不让我去”,他今天超级想去的,可娘揪人耳朵太疼了。 天色越来越暗,山间晚风凉凉吹过来,远处村落已经隐隐亮起零星灯火。 小孩一路叽叽喳喳跟在身边,两人慢慢往村里走,狗子跟在身后一路随行,安静又暖心。 刚一踏进院子,老板娘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温和关切,“回来了姑娘,找到了吗”? 玖安轻轻点了点头,“还好,够用了”。 说着便把沉甸甸的竹背篓卸了下来,翻出两只野鸡递过去,“大嫂,路上顺手打了两只野鸡,麻烦您帮忙收拾做一下晚饭”。 老板娘一眼看见毛色鲜亮、身形饱满的野鸡,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惊叹一声,“哎哟,姑娘你可真是厉害,这山里野鸡虽说多,可机灵得很,一般人根本难打到,今晚咱们可算是有口福喽”。 王玖安淡淡含蓄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从小喜欢玩弹弓,练出来了”。 “弹弓”,一旁的牛蛋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兴奋道。 “玖安姐姐,我也最喜欢玩弹弓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弹弓,都是我爹给我做的”,小家伙说着就拽着人往屋里走。 玖安无奈又好笑,顺势跟着他一同走进屋内。 老板娘也懒得管不听话的臭小子,拎着鸡,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好人。 夜色缓缓漫上来,白日还算热闹的山村彻底安静下来,四周一静谧,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和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吠。 另一边,开往临沂的大巴依旧在夜色里一路前行。 不知道经过了哪里的地界,路面坑洼不平,车子颠簸地厉害,车身左右摇晃不停。 忽然,一个急转弯,车身猛地倾斜,吴邪身子被甩了出去,不过,还好系着安全带。 潘子又搭了把手,把人给拽了回来。 吴邪这才松了一口气,“谢了,潘子”。 潘子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吴邪活动几下僵硬的脖子,又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第58章 坐船,还是骑狗? 吴邪一行半夜到了临沂,就近找了家旅馆住下,一大早又搭乘当地的土巴士去沂蒙山。 一路上,坐了摩托,又换了牛车,如此原始的交通工具,吴邪这位城巴佬也是开了眼界了 ,完全不同于杭州的热闹,这里贫穷、落后,除了望不见头的丘陵,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 从牛车上下来,吴邪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吴三省看了眼已经蔫了的吴邪,摇摇头,大侄子啊,这才哪到哪,你以后难走的路多的去了。 然后,他又看了眼张起灵,他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平静的水面。 深山河谷间雾气沉沉,脚下土路走到尽头,前头山溪拦路,周遭全是遮天蔽日的密林,山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阴冷又寂静。 “老爷子,你们这深山里头,平时来的人多不多”,吴三省收住脚步,神色沉稳地开口问道。 老船工嘴里叼着一根老旧旱烟杆,焦黄的烟丝慢悠悠燃着,淡淡的烟圈混着山雾散开,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沧桑又平和,缓缓点头应声,“有的有的,近些年城里的年轻人总爱往荒山野岭跑,叫什么进山探险”。 说着老人抬起干枯粗糙的手掌,指节嶙峋,指向前方彻底断绝的山路,“你们仔细看,走到这儿陆路就到头了,前边没有车,没有路,想要去你们说的那处隐秘山洞,陆路完全走不通,只能坐船渡河才能进去”。 吴三省微微颔首,目光深邃扫向面前宽阔的河面,“那船呢”? 船在哪,空船计啊。 一行人顺着他的视线放眼望去,河面空旷,水汽氤氲,水面平静,两岸草木幽深昏暗,整片江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别说船了,就连一块木板子也看不到。 “别着急”,老船工缓缓转过身,面朝河道,双手合拢圈在嘴边,嗓音浑厚悠长,朝着水面远远呼喊起来,“驴蛋蛋,驴蛋蛋”。 一声又一声呼唤,在空旷寂静的山谷里缓缓回荡开来。 嗯,这肺活量不错,是唱山歌的一把好手。 吴邪心里暗自纳闷,怎么会有人这么起接地气的怪名字,乡下老一辈都说贱名好养活,难不成是特意取个粗陋名字,挡灾辟邪。 老人一连喊了好几遍,声音渐渐落下,就安静伫立在岸边,神色淡然不急不躁,静静等候着。 没过多一会儿,对岸浓密幽暗的树丛里忽然一阵草叶晃动,一道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竟是一只个头不大的土黄色小土狗,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直接扎进河水里,四肢飞快划动,直直朝着岸边游来。 小狗游得极快,没过多久便稳稳爬上河岸。 吴三省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不解与诧异,开口问道,“怎么还有只狗,难不成我们要骑着狗过河,那这狗不得累死”? 守船船工一听这话,当即仰头大笑,“咋能骑狗,这狗是报信的”。 吴邪目光紧紧盯着这只不起眼的土狗,眼底神色好奇,狗吗,他接触最多了。 小狗浑身皮毛被河水彻底浸透,站在岸边用力扭动身子,疯狂甩动身上的河水,水珠四散飞溅。 老爷子弯下腰,伸出温和粗糙的手掌凑近狗子,驴蛋蛋十分温顺地凑上前,脑袋轻轻靠在老人手边,喉咙里发出细微轻柔的呜咽,贴着老人耳边一声声低吠交流。 接着,他缓缓直起身,淡淡开口,“狗子说了,时辰还早,下水撑船的船家还没出工,咱们也不用着急,就在岸边先歇上一阵”。 吴三省眼底满是震惊与惊奇,“你真厉害,能听懂这狗说啥”。 他们吴家和狗打交道多少年了,现在遇到了一个能听懂狗说话的人,真是遇到对手了。 只是希望,他是真知道,而不是瞎编。 “行,那大家都歇会吧”,吴三省说完,先找了个树荫坐下了。 “这都下午两点了,你们这船工还不开工,挺有个性啊”,吴邪说道。 “嗨”,那老爷子把旱烟烟杆在石头上磕了几下,“我们这就他一个船工,他想什么时候开工,就什么时候开工,都拿他没办法”。 吴三省继续看着周边环境,“那换个勤快人不就是吗”。 “我们也想啊”,说到这,那老头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里的山神爷只卖他的面子,别人家的船进去都出不来,只有他带着能过去,你说邪性不邪性”。 “这么吓人吗,那这洞会吃人啊”,吴三省继续打探着。 吴邪听着三叔和那老头说话,只觉得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顺着味闻过去,是那狗。 他刚想过去看看,那老头就抬手,把狗唤过去了。 吴三省顺势凑近一闻,得,怪不得说臭狗臭狗,是真够臭的。 “潘子,你过来”,吴三省给潘子使了个眼色。 潘子走过去,把那狗抱起来,仔细一嗅,转身看向吴三省,点点头。 “去去去,去引船”,那老头见几人围着狗研究,赶紧把狗赶走了。 那狗叫了一声,跳进水里往山后面游去。 “这狗是吃实心肉长大的,那船夫怕也吃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前边应该是个尸洞”,吴三省面色走近吴邪,小声对着几人说。 吴邪一听,啊,吃实心肉,咦,好恶心。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只平板船从山后驶了出来,后面还拖了只竹筏子,船头站着个撑桨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但吴邪总觉他阴森森的。 谈好价格,装好行李,那男人招呼一声,“都坐好,别乱动”,接着,撑船离开了岸边。 吴邪看着水面,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吴三省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怕了,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谁怕了”,吴邪嘴硬地说,“我头一次参与,还不能紧张一下吗”。 吴三省嗤笑一声,再没说话。 而山那边的那边,王玖安绕过阿宁的人马,走到一处山坡上,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道狭长的裂口,扔了个石头下去。 “啪嗒”,石头落地, 嗯,还挺高的,那就,走你。 第59章 风水宝地 王玖安纵身从裂口跃下,失重感猛地攥住身体,风擦着耳际刮过,几番挪腾,身形稳当落地,不,是落树。 她脚踩了几下,沟沟壑壑,横横叉叉的,这感觉不是土,而是树。 她低头看了眼,嚯,够黑的。 她伸出手指,然后又收了回去,因为压根看不见手指在那,乌漆嘛黑一片又一片。 接着,她掏出照明弹,往下打了一发,莹白的光芒骤然散开,将周遭浓重的黑暗狠狠撕开一角。 那株诡异的巨树终于露出全貌,粗壮得惊人的主干直冲上方,无数灰褐泛青的藤蔓如狂乱的巨蟒般肆意舒展、交错缠绕,层层叠叠垂落,高度几乎望不到顶。 藤蔓间密密麻麻挂着一具具早已干瘪发黑的尸体,有的被紧紧勒住躯干,有的被卷在枝杈间,衣衫破烂不堪,皮肉早已被啃噬得残缺不全,死状凄厉。 凑近细看,藤蔓褶皱与尸体缝隙里,密密麻麻爬动着米粒大小的黑褐色虫子,它们顺着粗糙的树皮缓慢蠕动,时不时钻进腐肉之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腥臭与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整株九头蛇柏在夜明珠的光线下,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型怪物,无声地吞吐着死亡气息。 这就是九头蛇柏,一个尸鳖严选的餐桌。 既然地方找对了,王玖安手掌一翻,中指与食指间夹着一张符纸,在眼前轻轻一扫。 那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淡金流光,径直没入她眼底。 夜视符生效。 她眨巴了几下眼,周遭原本昏暗模糊的景象立刻变得清晰锐利,连岩壁上的纹路、藤蔓上的细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下阴气沉沉,暗无天日,确实是个适阴物盘踞、长眠不醒的地方。 王玖安抬脚,狠狠往身前一根粗壮的藤蔓上一踩,力道沉得让整株怪树都微微一颤。 她抬眼望向盘踞如山的九头蛇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扬声笑道,“伙计,别装死了,把你的心,交给我吧”。 九头蛇柏像是被激怒了,整株巨树剧烈震颤起来,地底都跟着嗡嗡作响。 原本静止的藤蔓瞬间疯了似的狂乱扭动,如无数条暴怒的巨蟒,带着破风之声,密密麻麻朝着王玖安席卷而来,要将她狠狠缠住、勒碎。 王玖安身形灵巧地侧翻避开迎面抽来的粗藤,脚尖在一根横生枝蔓上一点,借力飘开数尺。 她一边轻松躲闪着铺天盖地的攻势,一边笑吟吟开口,“别这么大火气啊,我又没说现在就要”。 “再给你留几天,等我离开这儿之前,乖乖把心交出来就成”。 她躲过抽过来的藤蔓,抬手拂开扫到脸侧的细枝,继续对着暴怒晃动的九头蛇柏慢悠悠画饼,“你想想,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憋了多少年了,我带你出去,见见外面的太阳,吹吹外面的风,看看山看看水,不好吗”? “你就不想尝尝外面的空气,不想看看外边的一切,总在这儿挂着死人,多没意思”。 九头蛇柏的动作好像慢了下来,王玖安踩在一根粗枝上,叉着腰,“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在这死耗,外面的化肥比这些臭尸体的劲可大,选择还多”。 这年头,连蛇柏都要被pUA。 她原本还想再给这棵树上上文化课,好好掰扯掰扯利弊,系统却突然发出提示,监测到远处有人正在迅速靠近。 王玖安眉梢一挑,不再多耗。 她抬脚狠狠一跺九头蛇柏的粗硬枝干,震得藤蔓一阵乱颤。 “想清楚,等我下次再来,你最好给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她膝盖微蹲,腰身一沉,紧接着猛地发力向上一蹿,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裂口上方,彻底没了踪影。 蛇柏浑身颤动了一下,几根枝蔓似乎是泄愤般地狠狠甩了几下,但其他的枝蔓也全都收起来了。 等她跃回上面,也没半点耽搁,反手将刚才扒开的裂口重新遮掩复原,又仔细扫去了自己留下的所有脚印与痕迹。 做完这些,王玖安指尖轻捻,随手打出一道遮掩符。 金光微闪便融入周遭环境之中,寻常人路过也只会觉得此处寻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这般一步到位的省事法子,她还是留着自己用就好。 至于后面那些摸金倒斗的专业人士,自然有他们该走的路,犯不着这么走捷径。 她拍拍手,离开了这块风水宝地,把舞台留给下一个人来发挥。 “滴”,系统有新消息了。 王玖安打开一看,是吴邪他们已经进了积尸洞了,触动了尸鳖的门铃,敲醒了长发小姐姐的心门。 啧啧啧,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居然有洞对无辜的牛下手。 牛:你若是回头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一群什么人啊,行李和我老牛都还在洞里呢,什么东西都不带,你们拿手去下地啊。 经过一番激烈斗争,以未见其虫,先闻其声的大尸鳖开局,到臭气熏天的积尸地和长发小姐姐脸对脸,再到张起灵的麒麟血收尾,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出了山洞。 当然,牛和行李虽然吃了点苦头,但好在是全乎的出来了。 而且一生叛逆的吴邪,哪怕张起灵说了不要回头,不出意外,他还是回头看了。 不过,好在张起灵发现的及时,一胳膊肘下去,人晕了。 不过,也可能,是被自己菜晕的。 张起灵看着自己割破的食指,非常自觉地从包里拿出止血药撒上,然后用绷带绑住。 玖安说过,不能再慷慨放血,若是非用不可,那就用银针扎破,放几滴就够了。 哪怕不够,也要尽量把伤口往小范围控制,减少无谓的自我伤害。 要是再不管不顾,她就让黑瞎子顿顿做青椒炒青椒,天天做青椒炒青椒。 想到这,张起灵嘴角紧抿,加快了动作,他不喜欢吃青椒。 第60章 脚踏实地 混沌的意识缓缓抽离,浑身的酸痛与地底的阴冷还残留在骨缝里,吴邪睫毛颤了许久,才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是尸洞里昏暗的石壁与诡谲的黑影,而是天边铺展得漫天漫地的橙红色晚霞。 落日悬在远山尽头,将云层染成暖融融的金红,细碎的光絮洒下来,落在身上,驱散了大半从洞里带出来的寒气,与地底的阴暗死寂截然不同,满是人间的暖意。 “醒了”,两张大脸猝不及防凑到眼前,吓得刚清醒的吴邪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凑在前面的是大奎,满脸憨厚,眼神里满是关切,脸上还沾着些没擦干净的尘土。 旁边是潘子,面容硬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 两人一左一右盯着他,离得太近,跟门神一样。 他眯了眯眼睛,“咱们,这是出来了”,吴邪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刚醒的迷茫。 潘子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出来了,总算把你这小子完整带出来了,我可跟你说,下次再不听话,看谁还救你,当初再三叮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你倒好,偏要回头看,差点就把自己留在洞里,给那女鬼当新郎官了“。 吴邪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他是真的好奇吗,这会儿也没脸反驳,只能乖乖听着教训。 缓过劲来,他撑着船面,微微坐起身,脖颈传来一阵阵酸涩的痛感,忍不住低呼一声,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带着酸痛。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看向水面的吴三省,想起方才的窘境,心里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发出了灵魂质问,“三叔,你那黑驴蹄子也不管用啊,对付那女鬼的时候,压根一点用都没有,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下墓的啊”? 这话一出口,吴邪是真的对三叔的本事产生了怀疑,平日里三叔总说自己经验丰富,可这次拿黑驴蹄子对付女鬼,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实在让人没法不质疑。 吴三省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耐烦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懂个屁,小孩子家家没见过世面,别在这瞎嚷嚷”。 被三叔这么一怼,吴邪当即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服气,小声在心里腹诽,明明是他自己不对,还说自己不懂。 他就算是第一次下地,没什么经验,也知道黑驴蹄子是用来对付僵尸的,哪有拿这个对付女鬼的道理,这分明就是三叔自己搞错了,还不肯承认。 就方才那女鬼,你就是拿到黑驴蹄子,往哪里塞,撩开人家头发塞吗? 那人家就是没有嘴,也得咬你啊。 他鼓着腮帮子,一脸憋屈,却又碍于三叔的威严,没敢再直接顶嘴,只是满脸不认同的模样。 吴邪靠在船舷边,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船舱角落。 张起灵就靠在那里闭目养神,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截没有温度的影子,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晚霞落在他脸上,也没烘出多少活气。 他压低声音,凑到吴三省旁边,忍不住问,“三叔,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吴三省正擦着手里的家伙,闻言抬头瞥了一眼熟睡的张起灵,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慎重,“不清楚”。 “是我一个老朋友介绍来的,只知道姓张,有真本事,据说,一般粽子凶煞根本近不了他身,我那朋友也不会坑我,来历虽不明,却是真厉害”。 吴邪听得心里一晃,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 本事厉害,来历成谜,沉默寡言,仿佛什么都不在意,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么一想,他反倒觉得这次来得值当,见识了这么多诡异玩意儿,还遇上这么一号人物,可比在铺子里看古董有意思多了。 正琢磨着,船头的潘子忽然抬手指向前方,声音清亮,“三爷,前面快到了”。 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水面尽头隐约露出一片错落的房屋,正是岸边的小村庄。 一听说终于要到地方,他瞬间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好像都散了大半。 这两天不是路上,就是在路上,他早就盼着有个能踏实落脚、好好睡一觉的地方。 船只缓缓靠岸,踏板一搭稳,吴邪第一个跳了下去。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松软的泥土触感传来,他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怪不得,古人总说要脚踏实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幽深平静的水面,想起水下那些诡异暗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赶紧转回头。 背上背包,吴邪瞬间又满血复活,冲吴三省挥挥手,“三叔,走,咱们进村”。 话音刚落,一个背包迎面扔了过来,吴三省没好气地瞪他,“先把东西扛好,毛手毛脚的,别一门心思往村里头冲,真当是来游山玩水的”。 吴邪被背包砸了个结结实实,脑袋往旁边一偏,从肩后探出头,狠狠瞪了吴三省一眼,“知道了知道了,拿就拿,凶什么”。 他嘟囔着把背包甩到肩上,脚步轻快地就往前头走去,一副急着进村的样子。 吴三省在后面看着他那毛躁样子,嗤笑一声没再多说。 大奎和潘子站在一旁,潘子率先弯腰,抓起地上一个大包裹往肩上一扛,又拿起另一个背包,喘了口气道,“我可赶不来牛,还是得大奎你来”。 大奎挠挠头,看着眼前这一堆行李,再看看那头闷头站着的牛,无奈叹了口气。 得,这几位爷,全是甩手掌柜,活儿最后还得落他身上。 他只好拎起剩下的包裹,走到牛旁边,对着牛屁股狠狠一巴掌拍下去,“走了”。 村子口的老槐树下,牛蛋正蹲在那,拿着根小棍子,低着头戳弄地上搬家的蚂蚁。 他小身子缩成一团,粗布褂子沾了点尘土,两只小手撑在膝盖上,时不时用树枝拨一下地上的蚁群,眼神却压根没落在上面,早飘到了西边的山路尽头。 又蹲了片刻,牛蛋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村西的方向,小眉头皱成一团,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学着村里大人发愁的模样,双手捧着圆乎乎、像刚蒸好的馒头似的小脸,腮帮子微微鼓着,“玖安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呀”。 牛蛋小声嘟囔着,小嘴撇了撇,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这都整整一天了,她一个人上山,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听阿奶说过,山里有会吃人的妖精”。 他越想越心慌,干脆放下手,站起身踮着脚尖,使劲往西边的山路张望,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王玖安的身影。 第61章 夜宿山村 吴邪一马当先跑在最前头,怎么看那脚步都带着几分撒欢的味道,活像关了一整天的小狗,终于被放出来,在草地上撒野,鲜活极了。 他刚琢磨着去哪找人问路,视线一扫,就见一小孩叉着腰站在不远处,顿时乐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想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当即脚步一快,小跑着凑了过去,扬声喊,“嘿,小孩,问你个事呗”。 牛蛋抬眼斜瞅他一眼,瓮声瓮气地回,“干哈”? 面上十分待定,但看见一群陌生人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这群人看着面生得,长得也千奇百怪的,看着不像好人。 一旁原本蜷着身子打盹的小黄狗也立刻支棱起来,四脚稳稳站定,脖子上的毛炸起一圈,对着吴邪一行人汪汪地叫个不停,叫声又脆又凶,透着十足的警惕。 吴邪见状,立刻放缓了脚步,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小孩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跟你打听个事”。 牛蛋依旧绷着小脸,连连摇头往后退,脆生生地反驳,“我娘说了,坏人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你有啥事就站那儿说,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动,就站这儿”,吴邪立刻停下脚步,乖乖站定,语气放得软和。 “小孩,你们村里有住的地方吗,你看这天都快黑了,我们要是找不到落脚的地儿,今晚就得睡大街了”。 这话一出,牛蛋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他娘早就交代过,村里偶尔会来外乡游客,留客住店能换钱,有了钱,就能买更多肉和糖,还能带他去县城买玩具。 他抿了抿唇,迟疑着问,“你们是要住店”? 吴邪赶紧点头,“对,我们要住店,村里有旅馆吗?” “住店就跟我来,不许离我太近”,牛蛋说着,往前快走两步,又警惕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吴邪忍不住笑出声,应得干脆,“行行行,我们跟你保持两米距离,你只管带路”。 牛蛋不再多言,还不忘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噔噔噔往前跑。 吴邪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转头朝身后扬声喊,“三叔,跟上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吴三省跟潘子、张起灵几人闻言,脚步齐齐加快,顺着村口的土路往村里走去。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点橘红慢慢敛去,只有狗叫声和脚步声,在安静的村子里轻轻回荡。 跟着牛蛋在村里七拐八绕,又走了百十来米,暮色里终于望见一处亮着暖黄灯火的院落。 这户农家小院比寻常庄户人家气派不少。 青灰色院墙砌得齐整高耸,墙头压着几排青瓦,院门口两扇黑漆木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盏老旧马灯,是昏黄的暖光。 牛蛋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进院子里,扬着脆生生的嗓子喊,“娘,娘,又来住店的人了”。 吴邪一行人跟着跨进院门,目光自然而然四下打量着这宽敞整洁的院落。 院内是开阔平整的黄泥地,扫得干干净净,靠墙根码着整整齐齐的干柴垛,侧边搭着简易的竹架,挂着晾晒的玉米与红辣椒,院角栽着棵老槐树,枝桠伸展,夜风掠过,叶片簌簌轻响。 南墙下辟出一小块菜地,围着低矮竹篱笆,绿油油的青菜沾着傍晚的潮气。 几间土坯瓦房错落排布,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大蒜,灯火从窗棂里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温暖。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掀帘走了出来。 她穿着绿色粗布褂子,腰间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口挽起,眉眼温和朴实,带着常年操持家事的利落劲儿。 牛蛋一溜烟跑到妇人腿边,紧紧扒着她的裤腿躲在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吴邪几人,小声汇报,“娘,就是他们,要住店的”。 妇人低头拍了拍儿子的头顶,语气平淡,“知道了,去找你爹”。 牛蛋应了一声,一溜烟往冒着热气的厨房跑了进去。 妇人这才抬步迎上来,目光扫过几人,客气问道,“几位是要住店”? 吴邪连忙点头应声,“对,老板娘,我们想在这儿落脚歇一晚”。 吴三省上前一步,率先接话,“我们几个赶路晚了,没地儿去,想在您这儿住一晚”。 “好说”,妇人爽快应下,随即又说明情况,“就是不巧,你们一共四位,我这儿剩下的房间不多,只有两间了”。 吴三省毫不在意地摆手,“两间也行,不碍事,我们挤挤就能住开”。 “行,那跟我来”,妇人侧身抬手,指着院子南边相连的两间瓦房,“南边那连着的两间就是,你们直接进去就行,缺什么东西再跟我说”。 吴邪这时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老板娘,麻烦问下,有没有热水”。 “有的”,妇人应得干脆,“等会,我让孩子他爹给你们提两桶热水送过去”。 “那可太麻烦老板娘了,多谢多谢”,吴邪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口气,他这身上黏糊糊的,可真是不好受。 吴邪和潘子先洗上了澡,哗哗的水声隔着土墙隐约传出来。 大奎蹲在屋檐下摆弄手机打电话,眉头拧着,声音压得很低,张起灵则靠着廊柱站着,垂着眼,周身浸着安静的暮色,不言不语。 吴三省捡了个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墩坐下,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慢悠悠扫过院里,状似随意地跟忙活的老板娘搭话套着话。 妇人正弯腰收拾竹匾里晒得干透的山蘑菇,粗糙的手掌把菌褶里的碎草细细择干净,动作麻利又熟稔。 没一会儿,牛蛋嘴里叼着块白面饼子,小短腿哒哒哒从屋里跑出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着喊,“娘,姐姐还不回来,这天都要黑透了,山上危险”。 妇人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揉了揉牛蛋软乎乎的小脸蛋,掌心带着劳作后的粗粝暖意,“再等等看,天还没全黑呢,那姑娘是个有数的人,心里门儿清,不会出事的”。 她在这山里开店七八年了,来来往往的客人见得也不少,这片山岔路多、野林子密,什么样的人没遇过,谁心里有谱、谁莽撞糊涂,虽不能说全看得准,也大差不离。” 牛蛋耷拉着小脑袋,咬了口饼子,闷闷道,“那我就在家门口等姐姐吧”,说着,他小跑着往前。 天黑了,娘说妖精都出来了,小孩要是跑出去会被抢走的。 这话落进耳里,吴三省夹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微微一挑。 姐姐?姑娘? 他抬眼看向妇人,脸上堆起几分自然的好奇,语气漫不经心,装作随口一问,“老板娘,听你这话,还有个女儿”? 妇人把最后一筐蘑菇归置好,拍了拍手上的浮尘,摆了摆手,随口应道,“不是我女儿,也是来住店的客人”。 客人?不会是同行吧。 一个姑娘独身到这大山里来,不是蠢,就是有真本事。 吴三省指尖夹着烟,拇指轻按火机滚轮,清脆的“啪”一声脆响,一簇橘色火苗倏地窜起。 他微微低头,将烟凑到跃动的火苗上。 唇瓣轻含烟丝吸了一口,火苗顺着烟纸缓缓燃开,淡白的烟雾裹住了他半张侧脸。 直起身的刹那,他微微偏头,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气,烟雾在暮色里散开,遮住了他眼底的探究,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 第62章 不期而遇 没多久,吴邪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发梢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水汽蒸得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眉眼本就清俊柔和,洗去一路风尘后更显干净通透。 睫毛湿漉漉垂着,瞳仁亮得像浸在清泉里,额前碎发软趴趴贴在皮肤上,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干净利落。 他微微垂眼擦着头发,唇色是自然的浅红,肩背微微放松,褪去了赶路时的紧绷。 少年感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清俊里透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天真,软得让人看着便心生几分怜惜,不愧是出水芙蓉小郎君。 综上所述:出水吴邪=水洗萨摩耶=湿漉漉的小狗狗。 吴邪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过来,方才在屋里,隔着窗纸隐约听见三叔和老板娘低声闲谈,好奇心早被勾了起来。 这会儿凑到近前,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叔,你们在聊什么呢”? 吴三省指尖夹着刚抽了半截的烟,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哈,避过了话头,“没什么,随便唠两句家常”。 说着便转头看向转身欲走的老板娘,顺势转移话题,“老板娘,晚上有什么吃的,赶路一天,肚子早饿了”。 妇人脚步一顿,沉吟片刻,“家里还有些肉,给你们炖了,再配几样地里摘的青菜,拌个豆腐,行不”。 吴三省笑了笑,鼻尖微动,目光带着几分了然,“老板娘,我可是闻着院子里飘着鸡肉香了,怎么,鸡肉不对外供客”? 老板娘神色微顿,抬眼与他对视,坦然道,“那鸡是那位姑娘自备的,我只是帮她炖上,若是几位想吃,我自家院里养着土鸡,现挑一只宰杀也行,就是得多等些时辰”。 “没问题”,吴三省笑得和气,丝毫不介意,“等会儿便等会儿,先垫垫肚子就行,对了,再来一盘炒猪肝,有吗”? “巧了”,妇人点点头,“前几日村里杀猪,我买了副下水,猪肝和大肠都还留着没动,正好给你们炒一盘”。 “那就好,把大肠也炒了吧”,吴三省又补充道,“再来盘花生米,剩下的菜式,老板娘你看着上就是”。 “好嘞,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忙活了”,老板娘应下,转身便进了冒着烟的厨房。 人一走,吴邪立刻凑到吴三省身旁,压低了声音,眼底满是探究,“三叔,这么说,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藏着几分警惕,“不会是跟我们一样,也是奔着山里的东西来的吧”。 吴三省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吴邪的脑门,“瞎担心什么,自古宝贝都是能者得之,管人家是来做什么的,真要是对上了,那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说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也去洗洗,这一路折腾下来,脏死了”。 刚迈开一步,院门口忽然传来牛蛋清脆雀跃的喊声,“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紧接着,一道清润柔和的女声漫了进来,“又在等我呢,别担心,姐姐没事,看,给你带了好东西”。 说话间,女子手腕微转,摊开掌心,几枚带着余温的鸟蛋静静躺着。 牛蛋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灯笼,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谢谢姐姐,我拿去给爹娘看看”,话音未落,便攥着鸟蛋,撒欢似的一溜烟冲进了厨房。 吴邪在听见那道女声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赶路太过疲惫,生出了幻听,可那声音清清晰晰落在耳里,语调、音色,甚至说话时尾音里那点极淡的轻软,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对上了,而且是严丝合缝的那种。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向院门方向,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下意识绷住了。 听到女声的瞬间,吴三省也瞬间敛了散漫,脊背微绷,循着声音警惕地看向门口。 可余光扫到大侄子这副失魂落魄、又惊又怔的模样,心头猛地一动,眉峰高高挑起。 嗯? 吴邪这反应,不对劲。 难不成,他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 院门口的晚风卷着山雾漫进来,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踏入暖黄灯火里。 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至下颌,连帽的帽子松松扣在头顶,遮住大半眉眼,身后背着一只竹编背篓,篓沿沾着细碎的草叶与泥土,一看便是刚从山里归来。 暮色尚未彻底沉落,檐下灯火混着天边残留的微光,勾勒出她挺拔清瘦的身形轮廓。 晚风卷着山野草木的清冽吹过,拂起她肩头的发丝,一缕淡香混着风扑进鼻尖,干净清冽。 这味道…… 吴邪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快步踏出几步,眼底的怔忪瞬间翻涌成清晰的震惊。 他看到了。 原本因为近视好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双眼,此刻像是骤然褪去了阴翳,陡然清明起来。 那眉眼轮廓,那唇角微抿的模样,那股清冷的气质,是玖安。 吴邪眼底漫上一层猝不及防的喜悦,夹杂着久别重逢的满足,化作此刻心动满溢的欢喜。 高山流水遇知音,他和玖安果然有缘。 第63章 北京来的姑娘 被人这般灼灼地盯着,王玖安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循着那道视线望过去,目光对上吴邪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像是万万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 一声惊呼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音色清亮,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吴邪”! 玖安:请叫我影后(叉腰版)。 这一声落下,吴三省瞬间挺直脊背,方才的散漫与随意尽数敛去,眸色沉沉地打量着二人。 好家伙,还真认识。 他心里暗自咂舌,这荒山野岭、穷乡僻壤的,两人都能撞上,到底是冤家路窄,还是缘分天定。 这哪是普通偶遇,简直是根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红线,硬把两人牵到了一块儿。 这边吴邪早已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玖安跟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与关切,一双眼睛牢牢锁着她,“玖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才从山里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王玖安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间的惊讶渐渐化开,化作重逢的温软,“我没事,一切都好,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你怎么会在这”? 吴邪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漾开点腼腆的笑,有些含糊地说道,“我跟我三叔来这边有点事”。 他没敢直说实情,毕竟下墓这种凶险事,哪能跟外行人掰扯清楚,尤其还是玖安。 他心里藏着几分不自在,怕她担心,更怕她追问细枝末节,只能用一句轻飘飘的有点事,搪塞过去。 说话时,他眼神微微闪躲,不敢同玖安对视太久,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裤缝,那点少年人的心虚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吴三省垂着眼,将吴邪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的探究却更深了几分。 这就是王玖安,那个北京来的姑娘。 果然不一般,怪不得那傻小子念念不忘。 他自认为棋力不错,却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荒郊野岭、人迹罕至的地界,猝不及防撞到大侄子的心上人了。 现在这下地的活计是越来越难干了,要不他改行,当月老去,感觉也不少挣钱呢。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间烟卷,吴三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这地方凶险莫测,寻常汉子都未必敢踏足,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是恰好路过,还是跟着谁来的,又或本身就冲着这古墓来的。 无数念头转瞬而过,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王玖安从头至脚扫了一遍,打量着她的神色,想从细节里找出几分答案。 玖安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巧了嘛,我来周边寻几味山中药材,顺带采些本地独有的植株做样本,今儿运气好,刚猎了只肥野兔,等会儿拾掇出来,给你尝尝鲜”。 话音刚落,隔壁屋的木门突然“哐当”一声被狠狠推开,打破了院里闲谈的氛围。 张起灵步履沉稳,没做半分停顿,径直走到王玖安面前。 他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疏离,多了几分清冽柔和。 玖安抬眼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眸子,唇角笑意更深,轻声道,“你也在”。 张起灵淡淡颔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应,方才他在里间冲洗,隔着木门便听清了她的声音。 玖安目光微垂,精准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食指处缠着一圈粗布,边角隐约洇出点暗红。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点了然的关切,“受伤了”? 张起灵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小口子”。 “小口子也得仔细处理”,玖安目光看着他,“等会儿我看看,我带了药”。 张起灵点点头,他一向无法拒绝她。 潘子坐在原本大奎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吃的起劲。 嚼嚼嚼,你说,这苹果怎么就这么有滋味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吴邪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王玖安和张起灵之间来回飞快打转,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两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磕磕绊绊道,“你、你们居然认识”??? 吴三省站在一旁,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锐利的金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烟杆。 他倒险些忘了这茬,这王玖安不光认识吴邪,还认识张起灵和黑瞎子。 果然是来头不小啊。 看着眼睛瞪得溜圆的吴邪,王玖安笑着点点头,语气平淡又自然,“认识,我们是邻居”。 “邻居”? 吴邪这下看向张起灵的眼神彻底变了,亮晶晶的眸子里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还有点小小的懊恼。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怎么就没这福气,能和玖安做朝夕相处的邻居。 他抿了抿唇,偷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心里默默盘算着,他能不能也和玖安做邻居。 这时候吴三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抬手拍了下吴邪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小邪,你认识这姑娘”? 说话间,他眼角扫过吴邪,那眼神意思再明确不过,还不快给三叔好好介绍介绍。 吴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连忙笑着引荐,“啊对,三叔,这是玖安,我的朋友”。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王玖安,语气带着几分腼腆,“玖安,这是我三叔,吴三省”。 王玖安抬眸看向眼前老谋深算的吴三省,这人眼底藏着生意人独有的精明,周身透着久经江湖的沉稳,微微颔首致意,“吴三叔好”。 “哈哈”,吴三省瞬间咧嘴笑了起来,摆出一副和善长辈的模样,伸手虚虚一抬,“玖安是吧,你好你好,不用这么客气,既然你和我们家小邪是好朋友,往后直接叫我三叔就行,别跟三叔见外”。 王玖安浅浅一笑,顺着他的话轻声应道,“好,三叔”。 这吴三省,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全然不拿自己当外人。 饭桌上的热气氤氲着,吴邪格外热情,不停往王玖安碗里夹着兔肉和野菜,忙前忙后,倒显得这山间小店的饭桌像是他家一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热忱。 一旁的张起灵全然没被旁人的动静打扰,垂着眼专心对付碗里的兔腿,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筷子,动作不急不缓。 这兔腿是做饭前玖安特意拉着老板娘叮嘱的,后腿没斩,整个炖的,专门给他补补气血。 吴三省慢悠悠夹了两颗酥脆的花生米送进嘴里,又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辛辣的白酒,眉头微舒,放下酒杯时,目光便稳稳落在了王玖安身上,到底是犯了摸人底细的职业病。 他语气听着和善,却带着几分试探,“玖安啊,你来这深山老林里,到底是采什么药材,这山里到处是密林陡坡,还有不少野物毒虫,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过来,也太危险了”。 王玖安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依旧从容淡然,“三叔放心,我们虽说大部分时间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但野外采样、进山采药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我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应对得来”。 吴三省还想再追问几句,一旁的吴邪先忍不住开口帮腔,“三叔,玖安心里有数”。 张起灵这时也停下了筷子,抬眸淡淡扫了玖安一眼,确认她神色正常,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兔腿。 吴三省忍不住踢了吴邪一脚,都说女生外向,他看他这不争气的侄子也是胳膊肘往外拐。 吴邪吃痛,哼了一声,敢怒不敢言。 “怎么了,小三爷”,潘子百忙之中抬起头问了句。 吴邪咬着牙笑笑,“没事,我碰到桌子腿了”。 “哦,那你小心点”,说完,又低下头去啃肉了。 吴三省被吴邪这么一打断,也不好再步步紧逼,笑着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是三叔多虑了,既然你有分寸,那三叔就不多问了,来,吃肉吃肉”。 第64章 人傻钱多 暮色把小院裹成深青色,房顶挂的那盏昏黄灯泡晃着细碎的光,把木桌映得暖融融的。 桌上的菜还冒着袅袅热气,野鸡炖蘑菇、土豆炖野兔、辣椒炒鸡蛋、大肠炖豆腐、炒猪肝、皮蛋豆腐、清炒菠菜,可以说是难得的丰盛了。 王玖安刚夹起一块鸡翅膀,就听见身侧“啪”的一声轻响。 她抬眼时,正撞见吴邪猛地抬起头,“玖安,你是怎么进山的”? 吴邪的声音带着点急,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着王玖安,那老头说进山只有那么一条水路,他们一群大男人,走那水路的时候,洞里环境吓人不说,还有尸鳖和女鬼,玖安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着,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眼底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 王玖安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指了指身侧那扇窗户,“开车啊,我的车就在那停着呢”。 “车”,吴邪回头,声音里满是震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你自己开车进来的”? 王玖安坐在桌边,轻轻点了点头,指尖随意地摩挲着碗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对呀,怎么了,你们不是开车来的吗?” 这话一出,桌边瞬间静了一瞬。 吴邪“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板凳在泥地上蹭出“吱呀”一声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半掩的木窗。 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玖安说的车,就停在后院墙角,轮廓在夜色里不算清晰,却能勉强看出是辆越野SUV的模样,车身沾着些泥点,轮胎上还裹着山里特有的红土。 吴邪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的吴三省。 吴三省正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指尖捏着那只粗瓷酒杯,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抬眼对上吴邪的目光,两人对视的瞬间,眼神里的了然与尴尬撞了个正着。 既然有车能通行的路,那他们之前走水路,根本就是纯纯被人坑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腮帮子气鼓鼓的,转头瞪着吴三省,“三叔,你这都找的什么人呀,明明有别的路,非带着我们走水路,还说那是唯一的道,差点把我们的小命都交代在那水路里”。 他的声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板娘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花生米走了进来。 她身上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点油花,手里的瓷盘端得稳稳的,却在听见吴邪最后那句“走水路”时,脚步猛地一顿。 “哎呦”,老板娘把菜往桌上一放,她叉着腰,嗓门亮得穿透了夜风,语气里满是咋舌的惊讶,“那水路都多少年没人走了,让你们走水路,那摆明就是要谋财害命啊,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那水邪乎地很”。 这话一出,吴邪瞬间炸毛。 他“啪”地一下一拍桌子,猛地坐回椅子上,腮帮子鼓得更圆了,转头狠狠瞪了吴三省一眼,语气里的气愤几乎要溢出来,特意加重了语气重复,“听到了吗,谋财害命”。 他们还真是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吴三省被他瞪得一噎,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只能轻咳一声,“我怎么知道那是骗子,我也是第一次来啊”。 王玖安坐在一旁,看着吴邪气鼓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多说。 吴邪越想越气,看见桌上的啤酒瓶摸起来,就直接对瓶吹了。 “小三爷”,潘子见状想拦他一下,这喝的太急了,不好。 吴三省给潘子使了个眼色,随他去吧,潘子这才放下手。 吃完饭,吴三省在院子里抽烟,见老板娘端着碗筷出来了,跟了上去。 “我说妹子,你们这山里有什么好玩的,或者风景好的地方”,吴三省问道。 老板娘攥住压水井的把手,身子微微前倾,借着腰腹的力量往下一压,反复几下后,井水顺着出口涌了出来,溅在青石板般,跃起细碎的水花。 老板娘拿了个板凳坐下,看向他,眼底带着了然,“实话说,老板,你也是来倒斗的吧”。 吴三省见状,眉毛一挑,莫不是又一个同行。 老板娘见他不说话,无所谓地笑笑,“实话说,来我们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来倒斗的,不然,来我们这大山坐什么,还带着那重的装备”。 “这么说,你也是行家”,吴三省蹲了下来。 老板娘摇摇头,“我哪是做那行的料子,是听我爷爷说的,这些年山里来了不少人,摸走了不少宝贝”。 吴三省帮着老板娘递碗,“那你知道,他们都去哪了吗”? “还能是哪里,神仙洞呗,神仙住的地方,宝贝能不多吗”,老板娘拿丝瓜烙用力地搓着盘子上的油,“但那地方可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吴三省递,老板娘接,两人配合的还挺好。 老板娘声音压低了些,“那地方前年塌方,震出来了个大鼎,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吓人的很,进去的那老些人,出来不过二成,你们还是别去了”。 吴三省心里了然,那估计是陪葬坑吧。 出不来也合理,像这种大墓,凶的很。 第65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夜晚的村庄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落狗吠远远荡开,揉碎了浓稠的夜色,沾着微凉的夜露。 王玖安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倒退着走,看向身后清瘦的男人。 晚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裹着点试探的迟疑,“你和黑瞎子接的吴三省的活”? 张起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沉默像夜色一样漫了片刻,他没有多言,只极轻地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嗯”。 王玖安脚步顿了顿,“那你跟着他们,黑瞎子呢,是提前探路还是垫后扫尾”? “不说话”,玖安笑了,“行,我不打听你们的商业机密,都多加小心就是了”。 张起灵抿抿嘴,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说沉默是金,那张起灵一定富可敌国。 阴暗潮湿的墓穴深处,石壁渗着冰冷的水汽,霉味与土腥气混杂在一起。 黑瞎子坐在狭窄的甬道里,墨镜依旧架在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神色。 一只肥硕的蜈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顺着石缝爬到他腿边,正试探着往裤管里钻。 “啪”的一声脆响,他抬手精准拍死那虫子,指尖捻了捻虫尸随手甩开,动作漫不经心。 随后他干脆往冰冷的石壁上一靠,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自嘲,“啧,瞎子就是命苦啊,别人吃香的喝辣的,我在这受苦受累的,不行,加钱,必须得加钱”。 只有钞票才能够弥补瞎子受到的伤害,还得是多多的钞票。 土屋的灯光昏黄,映得四壁泥墙忽明忽暗。 吴邪叉着腰站在炕边,胳膊一抱,眉头拧成个疙瘩,满脸写着无奈,“三叔,你有话就直说”。 他本来正打算跟着玖安出门去村口散步吹晚风,脚刚迈出门槛,就被吴三省一把拽了回来,说有要紧事要和他商量。 结果进了屋,三叔倒好,自顾自爬上土炕,往铺着粗布的褥子上一躺,闭着眼养神,半天不开口。 吴邪来回踱了两步,鞋底碾过地面的尘土,越等越心焦。 吴三省终于慢悠悠睁开眼,烟锅在炕沿敲了敲,火星溅落。 “急什么”,他斜睨着一脸烦躁的侄子,慢悠悠开口,“这点耐心都没有,以后怎么跟我下斗”? 灯光将吴三省脸上的褶皱照得愈发深刻,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沉得像屋外化不开的夜色,“小邪,你心乱了”。 他支起半边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凝重,“做咱们这行,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心一乱,眼就花了,手就慢了,那可是大忌”。 吴邪梗着脖子,脸涨得微红,急着辩解,“三叔,我没有”。 吴三省耷拉着眼皮,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审慎与忧虑,缓缓开口,“不是三叔把人往坏处想,是这世道、这行当由不得人天真,你仔细想想,那店家怎么说的,这深山老林里,往来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就这么笃定,那个北京来的姑娘,真的只是来采药的,扪心自问,这话你信吗”? 吴邪被吴三省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喉结滚动了几下,原本憋在心里的反驳,此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承认自己是单纯了些,可并非全然不懂世事,这行当里的凶险、人心的复杂,他多多少少都听三叔提起过,也心里有数。 看着吴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满是不服却又无从辩解的纠结,吴三省的语气终究软了下来,褪去了先前的严厉,只剩下长辈对晚辈苦口婆心的劝告。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混着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小邪,不是三叔故意挑拨你和那姑娘的关系,三叔是打心底里担心你”。 “你打小就心性纯良,看谁都带着几分善意,凡事总往最好的地方想,可这世道,从来都没有那么多凭空而来的良善之辈”。 吴三省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凝重,一字一句地叮嘱,“尤其是咱们干的这一行,天天在刀尖上讨生活,人心隔肚皮,你永远猜不透旁人心里藏着什么念头”。 接着,他顿了一下,“有时候,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说句难听的,真要是遇上藏着坏心思的人,哪天把吴邪卖了,他说不定还傻乎乎地给人家数钱呢。 这番话沉甸甸的,砸在吴邪心上,让他垂着头,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吴三省看着侄子垂眸沉默的模样,又沉沉叹了口气。 “小邪,三叔不是逼你”,他站起身,走到吴邪面前,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三叔只是想你记着,往后对人对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凡事给自己留条退路,千万别把所有的信任都毫无保留地交出去”。 这一行步步凶险,他不想看着吴邪走上绝路。 吴邪抬眼看向三叔,撞进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里那点别扭的抵触渐渐散了。 他知道,三叔是好意,可那是玖安啊。 吴三省摆了摆手,把方才那番关于人心提防的话就此打住,眉宇间重新拢起几分算计,“行了,不说这些了”。 他重新坐回炕沿,“等那位小哥回来,咱们好好研究研究,明天的路该怎么走,办正事要紧”。 “好”,吴邪点点头,陷入了纷乱的思绪中。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张起灵就推门进来了,潘子跟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三爷”。 吴三省点点头,冷不防一道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呼噜声骤然炸响,硬生生打断了话音,所有人下意识地齐齐转头朝炕边望去。 只见大奎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身子瘫成一团,右手随意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脑袋歪向一侧,嘴角甚至还微微淌着口水,睡得昏天黑地、毫无防备。 那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炕沿都似有细微颤动。 吴三省盯着他那副酣睡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潘子见状,快步走到炕边,抬手就朝着大奎的胳膊狠狠拍了一下,压低声音喝道,“醒醒”。 可大奎睡得太沉,身子只是晃了晃,嘟囔了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潘子当即加重了力道,又用力捶了他一下,同时猛地拔高声音吼道,“着火了”。 这一声炸喝格外刺耳,大奎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恐,,慌里慌张地四处乱瞅,“着火了?哪、哪里火了”? 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往炕下窜,住,潘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一把将他拉“慌什么,没着火,三爷叫你过来商量事,赶紧的”。 “哦”,大奎这才挠挠脑袋,站起身。 接下来,吴邪第一次下墓正式会议开始,本次会议主持人潘子,主要发言人吴三省,群众代表大奎,沉默摄像头张起灵,以及小菜鸡本人。 吴三省: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这样,最后再那样,都明白了吗。 潘子、大奎立马站起身信心十足地喊道:明白! 张起灵沉默点头,可以。 吴邪:不是,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呢,能不能说人话啊!!! 第66章 闷油瓶 夜里土炕硬邦邦的,吴邪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又侧过身,借着窗棂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向窗边静静躺着的张起灵,小声开口,“小哥,你睡了吗?”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屋外几声断续的虫鸣,吴邪等了半晌,没听见半点回应。 可他总觉得,张起灵没睡着。 但按捺不住满肚子的好奇,吴邪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小哥,你跟玖安是怎么认识的”? 好吧,不说这个,那换一个,“你的身手是跟谁学的,你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张起灵依旧一动不动,沉默像层薄霜,静静覆在两人之间。 吴邪这下忍不住了,猛地撑着胳膊坐起身,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又急切的意味,“小哥”。 张起灵这才缓缓翻了个身,依旧背对着他,嗓音低沉沙哑,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睡觉”。 他……他这会能睡的着吗。 吴邪气结,抬手狠狠拍了下硬邦邦的炕面,低低吐槽,“真是个闷油瓶”。 天刚擦亮,山村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几声鸡鸣此起彼伏,穿破薄雾,叫醒了整个村子,炊烟顺着矮屋檐袅袅升起,慢慢融进泛着鱼肚白的天色里。 清晨的山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扑进来,吹散了屋里最后一点夜的滞闷,檐角的露珠坠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玖安深吸一口氧,理了理衣角,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木门,就撞见了外出回来的张起灵。 男人身形清瘦挺拔,沾着晨露的黑发有些微湿,眉眼间依旧是惯常的淡漠沉静,却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柔和了几分。 “早上好”,玖安笑着说,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圆滚滚的野果,抬手递过来,声音清浅,“早上好”。 “谢谢”,玖安笑着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腹。 她捏着野果,指尖摩挲着不太光滑的果皮,抬眼看向他,“你们等会儿就要出发”? 张起灵闻言,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好,我等会儿吃过早饭,也会上山”,顿了顿,她问,“你们还回来吗”? 张起灵诚恳地摇摇头。 玖安看着他漆黑平静的眼眸,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又是这样模糊的回答,她早觉得她都可以去应聘张起灵的翻译了,这个摇头不是不回来,而是不知道。 黑瞎子:呔,居然有人要抢我的活。 她点点头,“好吧,那就看我们走的时候凑不凑巧了”,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叮嘱,“我还是那句话,山上路险,小心为上”。 张起灵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再次点头,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认真地回,“你也是,小心”。 玖安应声回头,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院子里说话声的吴邪,外套胡乱往身上一套,领口敞着,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几根呆毛高高翘起,像是在说着昨夜少年辗转的心事。 他脸上挂着少年气十足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扬着声朝她喊,“玖安,早上好啊”。 玖安转过身,抬手冲他摆了摆,眉眼柔和,“早上好,吴邪”。 话音未落,吴邪已经几步凑到跟前,半个身子挨着她,像只讨亲近的小狗,眼神亮晶晶的,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另一间屋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吴三省站在门槛边,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院里凑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见吴邪没个正形地黏着玖安,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他没多说,干脆别过脸,甩了甩手,转身往后院走了,摆明了眼不见心不烦。 院子另一边,潘子和大奎正倚着墙抽烟。 两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你捅捅我胳膊,我挤挤你肩膀,眉来眼去地交换着暧昧的眼神,嘴角都咧着坏笑,一副心照不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他们小三爷也到了年纪了。 吃了早饭,潘子和大奎便开始收拾上山要带的装备,忙的热火朝天的,吴邪也被叫过去帮忙,吴三省则是去找老板娘。 “吴邪”,王玖安敲敲门。 吴邪立马放下要递给潘子的东西,转身去开门。 潘子伸着空落落的手,气笑了,小三爷也真是的。 “怎么了玖安”,吴邪遇上玖安基本就是活泼小狗。 玖安把两个小布袋递给他,“你和张起灵一人一个,注意安全”。 原本,吴邪见到王玖安是十一分的开心,现在听到她这么说,也就剩下十分的开心了。 “好吧”,吴邪眼眸向下垂。 可惜安心似铁不为所动,“那再见,你回去忙吧”,说着,把吴邪往后一推,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差点撞到鼻子的吴邪,忍不住再后退一步,玖安这行动力绝了,还好他眼疾手快,身手利索,不然怕是要毁容了。 “小三爷,想什么呢”,潘子抬起头问道。 吴邪转过身来,“没什么”。 潘子没说话,撇撇嘴,小三爷这是骗鬼呢,不,鬼都不信。 接着,他把一个布袋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看着另一个布袋,气鼓鼓的,活像只小气蛤蟆。 哼,看在玖安的面子上,他勉为其难给小哥带了。 “喏,玖安给你的”,吴邪走到窗边,把布袋塞进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一听,垂眸,把布袋抱紧了。 见他还是沉默,吴邪又是一声吐槽,“闷油瓶”。 第67章 出发进山 “都准备好了吗”,吴三省推门而入,沉声道。 潘子立刻站直身子,应声,“三爷,都准备好了”。 吴三省微微颔首,目光落到吴邪身上,语气带着催促,“那就别磨蹭,五分钟后出发”。 吴邪瞪了回去,怎么老登,就你眼大啊,他也是大眼好不好。 院子门口,潘子的目光落在一旁身着黄衣、头戴草帽的牛蛋身上,转头看向吴三省,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三爷,这就是向导”? 吴三省淡淡点头,“别管年纪大小,认得山路、认得地界就行”。 “三爷,您真确定这小孩靠谱”,大奎皱着眉,不放心地追问。 别说深山险路,换做他这般年纪,还只懂蹲在路边和泥玩。 “废话”,牛蛋最讨厌旁人小瞧自己,他今年可是七岁了,要去上学了,当即双手叉腰站在门槛上,小脸绷得紧实,“我不认路,难道你认得”? “哟,脾气还不小”,大奎失笑,伸手便想去揉一揉他的脑袋。 牛蛋脚步一错,轻巧往后跳开,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头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碰的,当然,漂亮姐姐例外。 “喂,到底走不走”,牛蛋扬起下巴,神气十足地催促。 吴三省冷眼扫了大奎一眼,暗含制止,多大年纪了还逗小孩子,“走,你在前头带路”。 “那你们跟上”,牛蛋背起小竹篓,蹦蹦跳跳率先往外走。 院角的大黄狗立刻从窝里窜出来,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吴邪环顾了一圈院子,却没看见玖安的身影,有些失望,他还想跟玖安道别呢。 吴三省领着人走出几步,回头见吴邪还愣在原地磨磨蹭蹭,眉头一皱,沉声催促,“还不走,愣在那儿干什么”? 吴邪默默叹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失落,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尽数走远,他们出发了,那她也该走了。 山间的小路崎岖难行,再加上背着沉重的装备,走的并不是很快。 日头渐渐攀升,烈日烤得人浑身发燥,吴邪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锻炼。 不然连山里的半大孩子都比不上,实在太过丢人。 山路蜿蜒曲折,一行人接连翻过数道山坡,最终走进一处幽深的山沟,两侧崖壁陡峭险峻,地势狭长,瞧着像是早年山洪泥石冲刷挤压形成的地貌。 前路密密麻麻堆满碎石落石,乱石横亘,俨然一副断了去路的模样。 吴邪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牛蛋的肩膀,“辛苦你了牛蛋,就送到这吧,回去路上小心些”。 牛蛋抬着小脸看向他,直接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地讨要报酬。 这一上午全都耗在山里,耽误了和铁柱约好去河边钓螃蟹的事,说好的酬劳,可不能少。 他回去得请铁柱吃糖,不然铁柱下次就钓螃蟹不带他了怎么办。 “什么”,吴邪彻底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看着牛蛋,一时没反应过来。 “啧”,牛蛋当即抱着胳膊,小眉头一皱,眼神里满是对吴邪的嫌弃,这人看着是个大人,怎么连做事要给钱的道理都不懂,比他还不懂人情世故。 “哈哈哈”,吴三省看着这一幕,笑着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让开”。 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钱包,利落抽出一张百元纸币,径直递到牛蛋面前。 牛蛋伸手接过钱,立刻举到太阳底下仔细打量,指尖还轻轻捻了捻纸币。 他娘早就教过他辨认真假钱,可别想仗着他年纪小就随便忽悠他。 “哟,这小子还挺懂”,大奎靠在一旁树下,拧开水壶喝了口凉水,看着牛蛋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 牛蛋压根不接大奎的话,把手里的钱仔细叠了几折,小心翼翼塞进裤兜深处,确认揣好后,才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山下跑。 见小主人走了,大黄狗立刻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很快就消失在山路拐角。 “行了,都别愣着了,动身”,吴三省收了钱包,脸色瞬间恢复正色,率先踩着乱石往前走去。 “三叔,等等我”,吴邪这才回过神,匆忙从地上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他看着三叔步履轻快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三叔这体力哪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起山路比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都利索。 走了没多久,吴邪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 潘子背着沉甸甸的装备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胳膊,爽朗笑道,“小三爷,走啊”。 吴邪低头,懊恼地轻轻捶了下自己发酸的腿,真是不争气。 不行,等这次从山里回去,他说什么都要开始锻炼,绝不能再让三叔比下去。 吴三省:哟,目标还挺远大。 穿过狭长的山沟,一行人又咬牙爬了两道陡峭的山坡,眼前终于豁然出现一片茂密的山林。 吴邪长松一口气,只觉得双腿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心里暗自叫苦,再这么不停歇地往上爬,他怕是要直接练出“麒麟腿”了。 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草地上,伸手就想去摸背包里的水杯,想好好喘口气歇一歇。 目光随意一扫,恰好瞥见树林下方的山溪旁,站着一个提着水桶的老头,正弯腰打水。 吴邪起初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山里的村民,可多看了两眼,眉眼身形越看越熟悉。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之前那个坑他们的老头,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撞上了。 “三叔,你看下面”,吴邪立刻抬手指向斜下方的峡谷,压低声音对着吴三省喊道。 “什么”,吴三省闻言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清那人的模样后,眼神瞬间一沉,心底暗骂,好啊,正是之前那个谋财害命的老东西! 那老头像是天生有股敏锐的小动物般的本能,察觉到有人注视,猛地抬起头朝山坡上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老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流瞬间漫进山涧。 可他连捡都顾不上,转身就趔趄着往树林深处跑,只想赶紧逃命。 老头:完犊子了,天要亡我。 “站住”,潘子反应极快,厉声呵斥一句,身形矫健地从山坡上冲下来,大奎也立刻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追了上去。 站住? 我傻了才会站住,老头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脚下丝毫没有减速,反而拼尽全力跑得更快,慌不择路地往林子里钻。 吴邪也跟着起身冲下山坡,看着老头健步如飞的背影,心里满是无语,这老头跑的也够快的,对比下来,反倒像是他才是那个年迈体弱的人。、 眼看老头就要钻进密林,潘子脸色一冷,迅速掏出腰间的枪,抬手对着老头身前的树干“砰”地开了一枪。 子弹精准击中树干,木屑飞溅,吓得老头瞬间僵住,当即抱头蹲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老头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暗自哀嚎,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偏偏要去招惹这群活阎王,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寻死路。 不,他绝不能束手就擒。 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第68章 胖爷来了 老头惊魂未定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壮汉面色冷峻、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而来,眼底的凶戾吓得他腿肚子发软。 哎呦,遭瘟的卢老二,你惹谁不是,惹这群煞神。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命由他不由天。 他顾不上其他,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往前窜,只顾着拼命逃窜。 潘子眯起眼,神色冷硬,见老头还不死心,抬手又是几枪。 子弹擦着老头耳边、脚边飞过,打在地上溅起尘土,声声枪响震得山林里飞鸟惊起,每一声都像是黑白无常拉着链子来索命了。 老汉我,真是犯了天条了。 三枪过后,老头彻底慌了神,他明白,自己今天是绝对跑不掉了,再跑下去,下一颗子弹可就不是警告了。 他站那里一动不动,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接着,他转身朝着众人,“噗通”一声利索跪下,脑袋死死抵着地面,“几位大爷饶命,饶命啊,老汉我也是穷疯了、没办法了,才鬼迷心窍打几位的主意”。 “是有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几位大爷福大命大,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不值钱的臭虫一般见识,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吴三省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求饶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淡淡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大爷,我这都是发自肺腑,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吧”,那老头开始哭着求饶。 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吴三省见多了,“我问你,在那洞里,你藏哪儿去了”? “我说,几位爷能饶我一命吗”,那老汉抬起头试探地问道。 潘子上前,拿枪指着他,“你不想说,我就送你一程”。 那老头立马开嚎,“大爷饶命,我说,我说”。 “那洞里顶上有不少窟窿,那洞里又黑,窟窿位置也隐秘,不是知道的人,根本发现不了,我就趁几位不注意的时候,站起来,钻窟窿眼里去了”。 “然后呢”,潘子问道。 “等你们走了,我再出来,驴蛋蛋听到我的勺子,会拉一只木盆过来,我划着木盆出去,事成之后,卢老二会把我的那份给我”。 “卢老二是那船工”,潘子继续问。 老汉点点头,“是他”。 接着,他咽了口唾沫,“卢老二想必也落在几位爷手里了吧”。 潘子笑了笑,右手比枪,bui一声。 老头吓的一哆嗦,接着他立马倒戈,“死的好,我早就不想跟他一起做这伤天害理的事了,可他说,我要不做,就把我给做了,各位爷,你看,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也一把年纪,没几年好活了,你们就放过我吧”,那老头不住地求饶。 吴三省不吃这一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老汉指指边上的一个山洞,“我住在那边,年纪大了,没钱,没房子,没儿子,几位爷,我太可怜了”,说着,老汉又要开始哭。 吴三省掏了掏耳朵,这老头肺活量可真不小。 “你住这,那对这里很熟悉了”,吴三省蹲下身子,看着那老头。 老头迟疑了下,但还是点点头。 吴三省笑了,“很好,放过你,可以,但你得带我去一个地方”,他右手直直地指着北方林子。 那老头脸色一变,“不行,各位爷,那里可不兴去啊,那里面有妖怪,吃人的妖怪”。 见他那样,众人心里有数,一般有这种异常,那更佐证了那边有问题。 潘子拿枪顶着他脑袋,“少废话,是现在就死,还是等会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纵使那老头子心里不愿意,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虽说六十多了,但还没活够呢。 按照那老头的说法,那片林子还远着呢,他们得尽量在天黑之前到达。 于是,一行人开始沉默地赶路。 林子的另一侧,玖安快速地穿梭着,不同于吴三省他们走的那一条路,这条路是系统确认过的更短路线,不过有几处路确实是很难走。 比如前面的那片断崖,也就是她有外挂,才能如履平地。 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营地中阿宁半蹲在行军箱前,指尖利落划过一件件装备,确认无误后,先是将战术匕首反扣别在靴内。 随后她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膛线、擦拭枪身,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填满子弹的弹匣被逐一塞进腰间的枪套,接着她抬手理了理外套,眼底闪过一抹坚毅。 王胖子坐在营帐的一侧,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这外国人做事就是磨叽,非得等那探测设备反馈信息后才肯动手,他都搁这等了两天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真是钱多烧的,潘子“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这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多他一个怎么了。 阿宁掀开帐篷走了出来,站在中央看着众人说,“都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是”,在这待了两天,大家也都摩拳擦掌了。 胖子身上灵活地站起来,钻进了帐篷,可算是能松快松快筋骨了。 大宝贝们,你胖爷来了。 第69章 密林空营 吴邪用力挠着自己的脖子,这里面蚊虫可真多,叮死他了。 “谢了潘子,你以前和我三叔也都是走这种路吗”,吴邪费劲地从沟对面跳了过来。 一时没站稳,还差点掉进沟里,还是潘子拉了他一把,这才幸免于难。 潘子笑笑,“小三爷,这才哪到哪”,他拍拍吴邪的肩膀。 吴三省听到摇摇头,臭小子,真是又菜又没耐心。 转过几道崎岖的弯,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一片树叶茂密的林走,周遭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连,风声都变得沉闷起来。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吴三省忽然顿住脚步,常年下地练就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这林子里的气味不对。 这风里混杂着一股不属于山野草木的酸臭气息,还有淡淡的烟火残留味,绝非自然山林该有的味道。 他猛地抬起右手,止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脚步。 “三爷,怎么了”,潘子反应最快,当即收住脚步,快步凑到吴三省身侧,脸上原本随意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谨慎,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都谨慎点,前面好情况”,吴三省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浓密的树丛,语气里满是凝重。 跟在队伍末尾的向导老头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都快飞了,本就佝偻着的身子猛地往下缩,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的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前方未知的危险。 吴邪也立刻收起了心底的几分浮躁,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棍子,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浓密的树冠遮挡了阳光,林间光影斑驳,每一处阴影都像是藏着未知的隐患。 不过,他三叔是怎么知道,真是闻出来的。 难道三叔的鼻子比狗还灵? 众人屏息凝神,又缓慢地往前挪动了一段,吴三省的目光骤然一凝,前方林子里,赫然出现了一处搭建好的营地,几顶军用帐篷立在那里,显然是有人早些时候来过这里。 他立刻抬手往下压了压,用眼神示意所有人赶紧蹲下身,隐蔽在树丛之后,不要轻举妄动。 “居然有个营地,这也太邪门了”,吴邪在心底暗自嘀咕。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穿过树林,裹挟着浓重的林间水汽,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面而来。 一旁的张起灵始终面无表情,此刻却微微蹙起眉头,淡漠的眼神扫过整片营地,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三爷,我过去看看”,潘子沉声道,不等吴三省回应,已经顺手掏出腰间的军刺,刀刃在昏暗的林间闪过一丝冷光。 他压低身子,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一般,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营地摸索而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很快,潘子便摸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稳稳藏住身形。 他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地面,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屏住呼吸,猛地朝着不远处的帐篷用力扔了过去,随即立刻俯身趴在地上,紧紧贴住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树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前方的营地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动静,连半点人声、动物的声响都没有,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见没有任何反应,林间只有树叶簌簌作响的风声,潘子心里悬着的那根弦稍稍松了半分,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再次压低身形,猫着腰往前轻挪两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落不到半点声响,慢慢靠近了营地最外侧的那顶帐篷。 指尖小心翼翼勾住粗糙的帆布门帘,微微向上挑开一道缝隙,先侧耳听了半晌,帐内死寂一片,没有呼吸声,没有异动。 确认安全后,他弯腰侧身,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帐内陈设一应俱全,睡袋、折叠炊具、防潮垫、应急物资整整齐齐摆放在各处,看得出曾经有人在这里驻扎过。 只是所有物件表面,都蒙着厚厚一层尘土,角落阴暗潮湿的地方,甚至顺着边角长出了几簇灰白的小蘑菇。 潘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有停留,转身走出这顶帐篷。 左侧的那顶帐篷,潘子刚踏入帐内,耳边骤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响。 他心头一紧,立刻压低身形,脊背绷得笔直,手中寒光凛凛的军刺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帐篷深处昏暗的角落。 潘子沉住气息,脚尖悄悄勾起脚边一个生锈的空罐头盒子,手腕借力,猛地一脚将罐头朝声响传来的方向踢了过去。 “哐当——” 铁皮罐头撞在地上翻滚开来,暗处一道黑影受惊窜出,飞快往帐篷缝隙钻走,原来是只躲在杂物堆里的野老鼠,估计是来找吃的。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潘子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大意,随后逐一探查剩下所有营帐,全程再无半点异常动静,整座营地空空荡荡,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确认彻底安全后,潘子收起军刺,抬手拢在唇边,吹出几声长短有序的低哨,是事先约好的安全讯号,招呼树丛里躲藏的吴三省一行人过来。 晚风卷着林间湿气吹过帐篷,帆布簌簌晃动,吴三省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三爷,都看过了,没人,但还有不少装备”,潘子说道, 除了灰尘和落叶,这营地基本上没有被大破坏过,人应该是自己离开的,而且看着这留下的痕迹,人数不会少。 这么一大批人,出现在神仙洞区域,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好难猜啊。 他目光扫过周遭蒙尘的杂物,椅子、桌子、火坑、垃圾袋,最后落在地上一只爬满虫子的罐头盒上。 天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刚好能看清瓶身的英文标识,吴三省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眼底的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洞悉一切的幽光,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凉薄又玩味的笑意。 果然。 他心底了然,那个杀千刀的死洋鬼子,还是上钩了。 他就说,这长生的诱惑力怎么有人抵抗的住,更何况是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头。 “检查下有什么能用的,带上,继续出发”,他比不了洋鬼子的财大气粗,但捡个漏还是可以的。 听着还要继续往前走,那老头害怕极了,这片林子越往里走越是凶险,他只是个山里讨生活的普通人,哪里敢再掺和。 老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满是枯叶与尘土的地上,额头几乎要贴住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惶恐与哀求,“大爷,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真不能再往前去了,再往前走就活不成了”。 他身子佝偻着,连连磕头:“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跑也跑不动,胆子又小,跟着你们只会是累赘,半点用处都没有,求求您大发慈悲,放我回去吧”。 吴邪看着老人满头花白、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终究软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向面色沉沉的吴三省,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说,“三叔,都已经带到这儿了,他也确实害怕成这样,就放他走吧”。 吴三省抬了抬眼,反正也差不多到了,这老头留着也没用了,“滚吧”。 那老头一听,又磕了几个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说完,连滚带爬地起身,跟兔子一样跑了。 第70章 小土坑,大秘密 一行人带上好汽油桶与几件趁手工具,继续往前走, 林间阴湿的风裹着泥土腐气吹过来,吴邪又叹了口气,两条腿早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一路高强度的赶路,再加上林子里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压迫感,是实打实给这个初入险地的新手上了强度。 脚步刚挪过一截松动的土坡,前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淡漠的声线,“停”。 是张起灵。 吴邪闻声下意识就要收脚站稳,可紧绷太久的双腿骤然卸力,浑身一软,身子直直往前踉跄半步,半边身子悬空,险些一头栽进身侧漆黑凹陷的土坑里。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寒意顺着后脊窜上头皮。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修长的手骤然伸来,精准攥住了他后背的背包肩带,猛地往后一带。 旁边的潘子反应极快,上前伸手托了一把他的胳膊,两人合力,稳稳将惊魂未定的吴邪拽回了安全的地面。 双脚重新踩实泥土的那一刻,吴邪还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吴三省皱着眉走上前,眼底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色,“做事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小心,这种地方掉下去,出事了,救你都来不及”。 “三叔,我一定小心”,吴邪揉着被背包带扯得发酸的胳膊,立马认怂。 他抬眼看向脚下不小的凹陷土坑,满是疑惑,“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么大一个土坑”? 话音落下,吴三省敛了神色,缓缓蹲下身。 他伸手捏起坑边一撮泥土,放在掌心细细捻碎,颗粒在指腹摩擦,随后抬手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沉淀了漫长岁月、混杂古老阴晦的气息漫入鼻腔,气味很浅,但却足够让他这种老油子辨认出一二,吴三省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他抬眼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张起灵,目光带着确认与问询。 张起灵微微颔首,“是这里”。 得到答复,吴三省立刻从怀里掏出折叠的地图,借着林间昏暗的天光来回比对方位、地势轮廓。 张起灵缓步走至他身侧,垂眸看向泛黄的图纸,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一处标记上。 吴邪站在一旁,惊魂稍稍平复,目光死死落在那只手上,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诧异与好奇。 他这才真切发觉,张起灵的手指和常人不一样。 普通人食指与中指长短相差无几,可他这两根手指生得格外狭长,骨节清瘦利落,比寻常人要长出一大截,笔直规整,看着清瘦,却藏着说不清的力量感。 吴邪隐约反应过来,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发丘指。 于是,他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带着惊讶,带着好奇,也带着敬佩。 吴三省又看了眼地图,“这里大概就是祭祀台了,先下几铲子看看”。 吴三省话音落下,潘子和大奎立刻会意,俯身蹲下身,从背包里翻找设备。 两人手脚麻利,一根根坚硬的螺纹钢管相互咬合拼接,又将沉重的精铁铲头牢牢卡在最底端,金属碰撞发出沉闷清脆的咔嗒声响,在僻静的山林里格外明显。 吴三省独自走入凹陷的土坑之中,绕着坑底缓步走了几圈,目光扫过四周土层,脚步落下,重重在地面踩出数个深浅均匀的印记。 凹凸的脚印定格在泥土里,不用多说,这便是待会儿下铲定穴的位置。 大奎性子急力气壮,潘子沉稳老练,二人一左一右扶住接好的长钢管,合力稳住力道,缓缓将铲头朝着地底送了下去。 吴三省上前一步,单手覆在冰凉的钢管管壁上,五指贴合,凝神静气。 他靠着手感细细分辨地底动静,感受着铲头破开土层、碾过沙石的每一丝震动,土质松紧、地底虚实,全都透过冰冷的金属传到掌心。 吴邪:三叔不只是狗,还会老鼠的活。 钢管一节一节往下接,土层越往下越是阴湿紧实。 一直接上第十三节钢管的时候,地底忽然传来一记截然不同的闷响。 不再是松散泥土绵软的磕碰,铲头结结实实、清清楚楚撞上了地底坚硬的物件。 吴三省骤然抬眼,神色沉了下来,低声开口,“有了”。 潘子和大奎闻声瞬间停手,二人对视一眼,攥紧钢管,顺着土层缓慢又平稳地,将一节节钢管接连往上拔起。 随着最后一截钢管被拖拽出土,铲头带上来的那一捧泥土,瞬间让所有人心底一沉。 那泥土并不是寻常的黄土黑泥,通体暗红发褐,湿黏粘稠,裹在铲面上,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着像鲜血一般腥红的液体,浓稠又诡异,在泥土里晕开可怖的色泽。 吴三省快步上前,俯身凑近鼻尖细细嗅闻,鼻尖萦绕的气味阴冷刺鼻。 “三叔,这是什么”,吴邪凑过来,问道。 第71章 进墓 是什么,吴三省面色难看,还能是什么,是他们的催命符。 血尸:嘿嘿,还活着呢,收你们来了。 “三爷,怎么办”,潘子看着吴三省。 吴三省点上一颗烟,吸了一口,“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先挖开看看”。 “得嘞”,大奎等的就是这话,撸起袖子,哼哧哼哧干活去了。 干他们这行,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有那个自觉了,活着干,死了算。 退一万步讲,以三爷在道上的声誉,他们要是死了,那补偿金不会少,够他们的家人过日子了。 潘子和大奎应该是老搭档了,配合默契,很快就在吴三省的指挥下,测出了古墓的大概轮廓。 吴邪叼着根火腿肠,看着他们挖坑,一边拿笔记录着什么。 吴邪:新知识学习中…… 吴三省站在坑边缘,沉思了一会,“就从这里往下打吧,运气好,一次就成,运气要是不好,那就得多来几次了”。 大奎和潘子这会把外套脱了,只穿着贴身背心,紧实贲张的肌肉线条尽数露在外面。 两人俯身轮番发力挖掘,不过片刻,热汗就浸透了衣衫。 吴邪站在边上,忍不住悄悄捏了捏自己细瘦的胳膊,心底暗自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但他看了眼一旁的张起灵,这小哥看着也瘦,应该肌肉也不多。 潘子与大奎都是倒斗里摸爬滚打的老手,打盗洞这种活计对他们而言早已手拿把掐,熟悉得不能再熟,两人动作干脆利落,速度快得惊人,没一会儿功夫,一条规整的盗洞便已然成型。 大奎将洞底拓宽挖深,清理干净浮土碎石后,一面完整的古老砖墙赫然露在眼前。 吴三省眼底一亮,迫不及待纵身跳入坑底,目光落在砖墙上,运气不错,一击即中,直接找对了入口。 紧随其后,张起灵也纵身跃下。 眼看大奎抬手就要去撬动墙砖,他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了对方的胳膊,声音冷沉又警惕,“别碰”。 少年清冷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锐利寒意,气场迫得大奎心头猛地一跳。 他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解,心里暗自嘀咕,还没到开棺取宝的时候,这人怎么就这么凶。 张起灵并未理会他的心思,伸出修长的两指,顺着砖缝细细摩挲探查墙面,“墙里有防盗夹层,这些砖只能往外抽,不能往里推,更不能蛮力砸开”。 吴邪闻言好奇上前,伸手轻轻敲了敲坚硬的青砖,满心疑惑。 砖块这般厚重坚硬,要怎么完好无损往外拿,根本不可能嘛,他看或许从墙体底下掏洞钻进去能行。 正门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径,走后门进去便是。 张起灵依旧摸索整面墙壁,指尖触到某一处缝隙时,他眸光骤然一凛,找到了机关所在。 吴邪觉得自己想的没错,挖洞可是三叔的老本行了,刚想开口说话,就瞪大了眼睛,他的天爷啊,他看到了什么。 整起来食指与中指一并用力扣入砖缝,手臂猛地发力,干脆地将一块墙砖,从密不透风的墙体里缓缓抽了出来。 吴邪目瞪口呆,直呼999。 等吴邪把自己的嘴巴合上,就看到了同样震惊的潘子和大奎,还好还好,不是只有自己孤陋寡闻。 至于他三叔,城府太深,看不出什么来。 接着潘子上工具,小心翼翼地把墙里面封的硼酸引了出来,吴邪看着都忍不住又退后了两步。 “可以了”,张起灵看着墙变成了白色,点点头说道。 大奎立马开始动手搬砖,搬一块砖就回头看看张起灵的神色,反复几次,见他神色如常,才放心地搬砖。 高人没吱声,那就是安全,他大奎,干了。 墙砖被抽出后,黝黑幽深的墓室入口豁然展露在众人眼前。 大奎性子急躁,当即就要跨步往里闯,吴三省抬手一把将他拦了下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火折子,吹亮火苗,抬手径直扔进了漆黑的墓穴之中。 跳动的火光瞬间驱散了一隅黑暗,可以大致看清墓穴的情况。 地面铺满整块整块的青石板,石面上密密麻麻镌刻着古老晦涩的篆文,四周墙壁边立着几盏陈旧的长明灯,早已熄灭多年,灯盏蒙着厚厚尘灰。 墓室正中央,一尊厚重古朴的青铜大鼎静静伫立,肃穆又沧桑,墓室南侧安放着一口大石棺,石棺后方,一条幽深狭长的甬道向暗处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火折子在地面静静燃了片刻,吴三省仔细观察四周动静,确认没有即刻的凶险机关,才侧身退开,对着身后众人抬手招了招。 吴邪紧紧攥住身上的背包,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好奇。 他心脏砰砰直跳,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要亲眼窥见真正深埋地底的古墓世界了。 潘子率先迈步走入墓室,捏起一枚火折子丢进最近一盏长明灯内。 幽蓝火光一瞬窜起,火光顺着暗藏的灯路次第蔓延,周遭几盏沉寂千百年的长明灯接连亮起,暖黄灯火铺满整间墓室。 火光明明是暖的,但吴邪却不自觉地后背发凉。 这会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爷爷笔记里的怪物、道上的传言、书上的奇闻诡事,各种都交杂在一起。 吴邪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杂乱的念头都驱赶出去,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 “三爷,这里有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潘子爬到那大鼎上去了。 吴三省见状,也凑过去看,立马皱着眉头说,“这汤姆的是祭祀用的鼎,你赶紧下来,别成了贡品”。 潘子不以为意,一下子跳了进去,还真摸到一只铜镜。 而这时候,张起灵眼睛死死盯着那石棺,右手握紧了背后的刀。 于此同时,王玖安又一次与九头蛇柏进行了友好协商。 只是,这东西不想放弃墓里源源不断的养料,同时也向往外面的世界,陷入了纠结中。 这会整棵树自己抱着自己,皱皱巴巴的。 “得,我先去那边,你快点想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王玖安从树上跳下来,拐入了一个狭长的甬道。 第72章 人点烛,鬼吹灯 经过张起灵与石棺主人的真诚沟通,众人跪着出了那墓室。 真的是论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啊。 “小哥,您刚才是在和那石棺里的粽子说话吗”,潘子问道。 张起灵神色严肃,“不要再动这墓室里的任何东西,那东西极其厉害,还有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 说完,他率先往前走去,众人再次进入了黝黑压抑的甬道。 半路上,出现了一个盗洞。 吴三省手指轻轻摩擦着盗洞洞口,“这土是新的”。 “三叔,会是林子里营地里的人吗”,吴邪问道。 吴三省摇摇头,“说不定,但这洞挖的聪明,不像是为了进来打的,倒像是慌不择路”。 “这洞打的太糙了些”,吴三省有些嫌弃。 各行各业都有点职业病,他也不例外。 这话一说,潘子立马举起矿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都小心点,往前走”,一行人又加快了速度,到了一处回廊。 这回廊有一扇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吴三省带着众人进去,潘子拿灯照着周围,“怎么这么多棺材”。 都说见棺发财,今天一口气见了这么多,是老天爷在昭示着他们这一趟要发财吗。 吴三省走近第一个棺材,开始看上面的铭文,吴邪也凑过去,嘿嘿,您猜怎么着,这次,他居然能看懂一部分。 果然,人还是得有知识啊。 他们叔侄在研究棺材上的铭文,而大奎已经盯上棺材里面的东西了。 这时候,他大叫一声,“快看,这棺材已经被开过了”。 吴邪拿矿灯一照,确实,这棺材上有撬开的痕迹,而且合拢的不是很严丝合缝。 “动手”,吴三省这次亲自动手,拿起撬棍,和潘子一起把棺材板打开。 吴邪拿着灯直接照着棺材里面,“怎么是个老外”? 潘子犹豫了一秒,还是想摸金,刚伸出胳膊去,就被张起灵拦住了,“别动,正主在他下面”。 仔细一看,那老外身下还有一具尸体,但看不真切。 众人往后退了一步,潘子已经掏出了黑驴蹄子。 这一次,他要先下手为强。 这时候,大奎拽了拽吴邪的衣服,指着对面墙上的影子,“你看,这个拿灯的是你的影子吧”。 吴邪点点头,“没错”,大奎怎么了,不会被吓破胆了吧,不应该了。 大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个是我,那个是潘子,三爷和小哥站一起,再加上你,那就是五个”。 这时候,吴邪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大奎声音带上了哭腔,“那这个是谁啊”? 他们不会撞见鬼了吧。 那影子有一个巨大的脑袋,手里拿着东西,一动不动的。 “三叔”,吴邪指着墙,大喊一声。 吴三省迅速扭头过来,顺着吴邪的手指,看到了那影子。 张起灵反应迅速,立马将灯往身后照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灯都跟着照过去了。 但是,那居然是个人。 头上套着个大瓦罐,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一根铁棍,站那里,一动不动,透过瓦罐的窟窿眼,瞪着看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瓦罐人眼睛眨巴几下,转身就跑,有坏人,救命啊。 潘子见状,开口道,“站住”。 谁知道那家伙跟脚底抹油一般,跑的那叫一个灵活。 潘子也不客气了,直接冲着那人就是一枪,把脑袋上的瓦罐给打碎了。 那人抱着脑袋,喊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说的硬气,但脚步一点没停。 张起灵一看,立马追了上去,“不好,不能让他碰到那个棺材”。 吴邪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紧皱,他怎么听着那声音有点耳熟呢。 潘子要追上去,被吴三省拉住了,“有小哥在,没问题的,咱们先看看这边有什么东西”。 接着,潘子就进了左侧的耳室,吴邪进了右边那个。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角落里燃烧着绿光的蜡烛。 吴邪心中了然,原来是同行啊。 接着他又看到了盗洞,那人还落了个包在这,吴邪蹲下,拉开包,有几样工具、电池,还有一张墓室图,而且在这个位置,还标注了七星疑棺,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七星疑棺”,吴邪不由得重复了一遍,这个,他在爷爷的笔记里看过,七口棺材只有一个是真的,开错了就会触发机关。 想来那外国人不知道,开错了棺就被留下作伴了。 吴邪拿着地图,急匆匆出去找吴三省,但这会墓室里空荡荡的,居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三叔”,吴邪喊了一嗓子,三叔不可能把他扔下啊,但刚才也没听到打斗的声音啊,他们去哪了。 “大奎,潘子”,吴邪这会开始害怕了,人多的时候没觉得多吓人,这只剩他自己在墓室里和尸体作伴,那真是,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吴邪想着,这墓室大,他要乱跑,迷路了怎么办。 从小他妈就跟他说,如果丢了就站在原地等着,别乱爬。 所以,吴邪找了个角落蹲下,抱着手电,等他们回来。 但很不巧,寂静的墓室里,突然咯噔一声。 顿时,吴邪的心率直飙一百八。 他站起来,又后退了几步,身后突然一阵凉风吹来。 他转身一看,隔壁耳室里的蜡烛灭了。 人点烛,鬼吹灯。 吴邪这会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一没拿东西,二没冒犯这里的主人啊,蜡烛怎么就灭了。 再一回头,刚才开的那口棺材里的古尸居然背对着他,坐了起来。 吴邪死死地抿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哆嗦着躲进了耳室里。 这耳室被堵死了,没有别的路了。 吴邪屏住呼吸,要么赌那古尸不会发现他,要么等他和那老外手牵手,要么就是进洞,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吴邪思考了三秒,钻进了盗洞,还没忘了在洞口留个标记。 他往前爬着,遇到了一个岔路口,随便选了一个,继续爬。 就这样,爬啊爬,吴邪本以为自己会顺着盗洞出去,但没想到,又回到了原来的墓道。 他不死心地掏出墓室图,开始研究出去的路。 在他不断地尝试下,也没找到机关,等他叹了口气,准备换边找找,站起来,无意间地踩了一块石板。 瞬间,天翻地覆。 第73章 铁三角初遇 脚下的地板毫无预兆地骤然开裂,吴邪没有一点防备,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直直朝着下方坠去,做自由落体动作。 冷风擦着耳畔呼啸而过,他心底瞬间沉到谷底,完蛋,踩进陷阱了。 以他这点身手,面对这种猝不及防的机关,根本没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失重的恐惧感攥紧了他的心脏,甚至连后事都匆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唯一的遗愿就是不要放过三叔,个不靠谱的家伙。 短短几秒,吴邪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只能闭上了双眼,任由身体下坠。 下一瞬,沉闷的“砰”声骤然炸开,屁股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钝痛瞬间蔓延全身。 预想中的剧痛和濒死感并没有袭来,只有屁股上实打实的疼痛。 他猛地睁开眼,愣了好半晌,抬手上下摸索自己的四肢躯干,心底又惊又喜,没死,居然真的没死。 只是下坠的慌乱里,手里的手灯早就脱了手。 他隐约看到右侧夹缝里有光源,于是撑着地面想要侧身去捡,指尖却先一步触碰到一片刺骨又僵硬的冰凉触感。 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吴邪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猛地往后缩身后退。 那触感太过熟悉,僵硬、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那是尸体吧。 吴邪心脏狂跳,不敢再乱伸手,但也不能坐以待毙,连忙改换姿势,只用脚小心翼翼试探着避开那片阴冷的区域,一点一点缓慢挪动身体。 折腾了好半天,才看清夹缝里静静躺着、依旧亮着微光的手电。 他悬着心探过身,稳稳将手电捡回手中,暖白的光线破开周遭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周遭的阴森环境。 吴邪稳住心神,握紧手中还泛着微光的手电,缓缓抬眼扫过周遭昏暗的空间。 四周石壁潮湿阴冷,墙面之上密布着密密麻麻,如同排气孔一般的孔洞,个个幽深发黑,洞口往里望不见半点光亮,不知道连通着墓穴何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方才摸到的那具尸体身上。 尸体身上穿着整套迷彩作训服,吴邪猜测,可能是那营地的人。 手电光束往下移,落在尸体的腹部位置。 那里有一道狰狞可怖的撕裂伤口,皮肉外翻,大片暗红发黑的干涸血迹牢牢黏在衣物与肌肤上,结痂发硬,痕迹陈旧。 看伤势与失血的程度,这人应该是腹部重创大出血,失血而亡。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墙洞的呜呜低响。 吴邪强压着生理上的不适,缓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 有微微的反光,他的视线落在尸体腰间的皮扣上,指尖小心拨开沾血的布料,在结实的皮质扣带之上,发现了一串数字。 0 这数字有什么含义嘛,吴邪不清楚,接着站起身来,继续寻找出去的路。 他拿着手灯在墙上的孔洞四处寻找着,找了两面墙,终于看到了一个狭小的门。 吴邪心里一乐,有路了。 接着,一个人突然从那门探身出来。 吴邪大喜,“潘子”。 可潘子却没说话,反而眉头紧锁,掏出了枪,对准了吴邪。 吴邪心中一惊,潘子怕不是中邪了吧,“潘子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电光火石间,那枪就响了,几乎是贴着吴邪的耳朵飞了过去。 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东西,溅了他一身腥臭的液体。 吴邪者才转过身去,几只大虫子张牙舞爪地在他附近,看着就不是什么正常生物。 吴邪咽了口唾沫,刚想后退,就有虫子冲着他飞下来了。 几乎是同时,两颗子弹从吴邪头顶飞过,把虫子打死了。 潘子大吼一声,“小三爷,快过来”。 吴邪跑过去,潘子把他拉上去,站在洞口往下看,地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虫子,不对,是尸鳖。 这些尸鳖似乎把它们当成了食物,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 潘子护着吴邪,“小三爷,你退后”。 “潘子,我们快跑”,吴邪想着趁虫子还没上来,走为上策。 潘子摇摇头,“我走遍了,这是个迷宫,出不去”。 吴邪心里一惊,“先走吧,总比在这喂虫子强”。 这时候,“砰”一声,上面又掉下来一个人,砸死了好几只尸鳖,吓得它们稍微退开了一些。 那人骂骂咧咧地起身,“哎呀,摔死我了,什么破机关,我的屁股啊”。 接着,他拿手电一照四周,瞬间炸了,像握了棵草,“这是什么虫子窝吗”。 吴邪听到这声音,赶紧把手电打到他脸上,想看清他的脸。 手电照着胖子的脸,耀得他睁不开眼,他伸手挡了下,“谁啊,想谋害你胖爷吗”? “胖子,是我,吴邪”,这会吴邪已经认出来了,这不是王胖子吗。 “吴邪”,胖子赶紧拿手电一照,就看着吴邪在上面挥手。 王胖子这会是真惊讶,“我天,小少爷,你怎么在这,咱们也太有缘了吧”。 两人说话这会的功夫,尸鳖已经冲着胖子爬了过去。 吴邪见状,着急地说,“别管那些了,你赶紧先上来,来,我拉你上来”。 潘子见状,知道这人和吴邪认识,心里的警惕降了三分,见吴邪要拉他,也打算跟着出把力。 “哎呦”,这会已经有尸鳖爬上了王胖子的脚背,他赶紧往下甩,但掉了一个,又爬上来好几个。 “奶奶的”,王胖子赶紧从背包右侧掏出一个瓶子,拔开塞子对着尸鳖就是倒。 只见那尸鳖纷纷从他身上掉下去,往后退,留出了一个大约直径五十公分的圆圈。 “来啊,过来啊,胖爷我可不怕你们”,王胖子嚣张地往前走,那虫子们则是往后退。 石洞门口,吴邪张大了嘴巴,这王胖子他还真有一手。 潘子见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胖子,本是不一般啊。 王胖子踩死几只尸鳖,大摇大摆地晃荡。 吴邪合拢嘴巴,冲着王胖子喊道,“胖子,别玩了,你先上来再说”。 王胖子又踩死几只尸鳖,似乎是在发泄,“那得麻烦兄弟你帮我一把了”,很显然他一个人上不去。 虽说他是一个灵活的胖子,但这题也超纲了。 胖子一边撒着药粉,一边靠近那边的墙,见那梯子没办法用,距离地面又太高,只好从包里掏出绳子,扔上去, “我说胖子,你到底吃了多少啊”,吴邪脸憋的通红,潘子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两人用力拽着绳子,王胖子借着劲往上爬。 “没多少”,王胖子一边爬还要一边往墙上撒药粉,导致他来绳子上来回晃。 吴邪咬着牙,“我说胖子,你先上来吧,咬一口没关系的”。 再不上来,他可快坚持不住了。 “马上,马上”,王胖子可不想被咬,这虫子,一看就毒,他这小命只有一次,不能重开。 就在这时,顶上机关一响,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上方纵身跃下。 那人动作利落,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落地时顺势缓冲,单膝跪地,一只手稳稳撑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周身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震得周遭尘土微微扬起。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原本密密麻麻、疯狂扑来的尸鳖,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慑住了,集体猛地一顿。 下一秒便彻底乱了阵脚,如同疯了一般四处乱窜,拼了命地朝着远离他的方向爬去。 不光是身前的尸鳖,就连盘踞在四周墙上、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尸鳖群,也像是遇到了什么天生的克星,争先恐后地往后退去,不过片刻功夫,就退出去好几米,再也不敢往前逼近半步。 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爆了声粗口,一脸震惊地说,“嚯,牛啊,这人行走的杀虫剂啊”。 第74章 又双叒叕 “小哥,你还好吗”,这会见到张起灵回来,吴邪很是惊喜。 张起灵缓缓站起身,众人这才看清,他上身的衣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缕破布条挂在肩头,凌乱地垂着。 浑身上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迹,干涸的暗红混着还未凝固的鲜血,顺着紧绷的腰线、手臂往下淌,看着触目惊心,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没理会身上的伤势,往前迈了几步,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快走,他追过来了”。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谁,一旁的王胖子一听,吓得魂都要飞了,手脚并用地抓着绳子就往上爬。 吴邪一时还没回过神,在想着“他”是什么,根本没防备胖子那股仓促往上挣的蛮力。 被对方骤然一拽,身子瞬间失重往前一倾,脚下打滑,半个身子直接悬在了洞口边缘,险些就跟着坠回底下去。 他心头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下意识死死攥住手边的岩壁,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只是这一瞬的松懈松手,绳子立刻往下滑。 王胖子身形跟着不受控制,顺着岩壁往下直直出溜了一截,身子陡然下坠。 慌乱挣扎之间,他背包外挂着的矿灯猛地磕碰脱落,“哐当”一声摔落在冰冷地面,轱辘着滚向黑暗深处,光亮在地上晃出几道凌乱晃悠的光影。 潘子反应极快,见状一只手攥紧绳子,另一只手捞了吴邪一把,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厉声喊着让他稳住。 吴邪也终于回过神,连忙压低身子往后退,两人合力,这才稳住绳子。 张起灵看胖子爬得笨拙又费劲,走过去伸手猛地往上托了他一把,借着这股力道,胖子连滚带爬地终于攀上了洞口。 紧接着,吴邪和潘子齐齐伸出手,合力将还在胖子一把拽了上去。 张起灵见状,脚下猛然一壁,借力凌空纵身,身形又轻又迅,借着墙壁的力道瞬息窜上,几步起落便已然掠到了洞口跟前。 张起灵站在洞口,望着底下,而三人跌坐在洞口边缘。 王胖子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半天,才侧过头看向身旁浑身是血的张起灵,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感激,重重叹了口气,“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儿要是没你,胖爷我铁定交代了”。 显然,王胖子对之前在那墓室里的经历很是难忘。 毕竟,血尸这东西,他也头一回见。 “什么东西啊”,吴邪好奇地问,这会没见面,感觉他们之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吴邪:好奇o(′^`)o “快走”,张起灵催促道。 大佬一发话,王胖子立马站起来,还顺手把吴邪拉了起来,“先走,小天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出去了我好好给你讲讲”。 以他胖爷多年敏锐的直觉,什么时候该抱大腿,什么时候该跑路,那是一点不带犹豫的。 众人纷纷转身准备走,可还没迈出两步,一道清晰的啪嗒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是机关再次触发的声音。 张起灵几乎是闻声瞬间转身,重新回到了洞口,右手已然牢牢握住了腰间黑金古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周身气场瞬间紧绷,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漆黑的通道,脊背挺直,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战意,已然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 连一向咋咋呼呼的王胖子,此刻也敛了所有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转身,不敢有半分怠慢,手迅速摸向身后的背包,满脸警惕地盯着下方黑暗。 怎么着,今天这机关是撞大运了。 一个一个又一个,跟前赴后继一样,怎么,这还是个风水宝地啊,都来抢地盘啊。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吴邪被潘子往后一推,而潘子自己则是拿着枪挡在吴邪前面。 这时,一道窈窕身影借着机关开合的缝隙,身姿轻巧地一跃而下。 矿灯在一旁斜斜投来几道光束,像黑暗被撕开一道缝隙。 那人缓缓抬头,光影交错间,勾勒出她的眉眼轮廓。 在看清她面容的那瞬间,在场的吴邪、胖子、潘子全都瞪大了眼睛,满心惊讶,一时竟忘了反应。 就连张起灵的眼睛里也带着诧异,一向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吴邪此刻已经懵了,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底下,嘴巴张张合合,但却没发出声音。 吴邪: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吴邪: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第75章 收你们来了 王玖安缓缓直起身,视线越过身前昏暗的,望向高处的那道门。 她唇角勾起,“好多人啊”。 王胖子连忙往前跨了好几步,抬手用力搓了搓眼睛,生怕是墓室阴暗光线看花了眼。 待看清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他瞳孔一缩,当即不可置信地喊出声,“小姑奶奶”!!! 他心里瞬间翻江倒海,满脑子都是问号,谁能给他好好解释解释,他家这位小姑奶奶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啊。 另一边,吴邪也扒拉开身前的潘子,快步走上前,眼里满是诧异与担忧,出声唤道,“玖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张起灵也缓步上前,漆黑沉静的眼眸落在王九安身上,目光淡淡凝住。 王玖安见状,慵懒地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哈喽几位,真的好巧哦,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上,这世界果然够小的”。 王胖子猛然回过神,当下顾不上惊讶撞见王玖安这件事,手忙脚乱地扒开身后背包,翻找起绳索。 他语速急促又焦灼,冲着下方沉声道,“先别管巧不巧了,小姑奶奶你赶紧上来,这里太危险,那东西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惊魂未定的他想起来了,他是跑到这边来的。 “先上来”,张起灵也跟着说道,神色严肃, 王玖安缓了缓神色,看向急得团团转的胖子,“等一下,我还有正事没做呢”。 什么正事比命重要啊,王胖子恨不得自己下去把王玖安背上来,但显然他没这个能力。 于是,他看向了张起灵,“小哥”。 而这时,王玖安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镊子、手套、密封塑料罐,缓缓转身向后方走去。 她目光落在石壁缝隙里,看着一只只悄悄探出头、泛着青光的尸蟞。 “小姑奶奶,你要做什么啊,总不会要在这做医学研究吧”,王胖子也是服了,这里是搞研究的地方吗,真是他的姑奶奶啊。 王玖安缓步朝前靠近石壁,原本探头探脑的尸蟞像是本能感知到了危险,齐刷刷往后缩去,慌忙往石缝深处逃窜。 可她动作极快,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抬脚稳稳踩住了一只个头最大的尸蟞,唇角轻勾,“抓住你了”。 说完她从容戴上防护手套,俯身捏住这只大尸蟞的脊背,轻轻将它的脑袋拎了起来,鼻尖微动,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嗯,你有点臭啊,同志”。 洞口上方的吴邪看得浑身发毛,玖安这就是真实的你吗,这么野的吗。 往玖安:怎么,爱我你怕了吗(?????) 吴邪〃?〃:不,更爱了呢,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一旁的王胖子和潘子也看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她不仅不怕凶煞害人的尸蟞,反倒还敢徒手去抓,整个墓室里只剩下几分诡异的寂静,只剩尸蟞细碎的窸窣声在暗处回荡。 紧接着,王九安手腕一沉,握着镊子精准对准脚下尸蟞的脊椎处,毫不迟疑地用力戳了下去。 只听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尸蟞硬壳瞬间被戳破,浓稠的青绿色腥臭液体缓缓渗出来,刺鼻的腐臭味瞬间在空气里散开,呛得人眉头直皱。 王玖安恍若无味,她另一只手稳稳举着塑料罐,凑近下方接住了这团看着就透着阴暗的液体,一滴都不曾洒落。 做完这一步,她随手一甩,手里的尸蟞被扔在地上,圆滚滚的身子翻倒在地,节肢耷拉着,一动不动,也分不清是真的死透了,还是在装死。 王玖安看都没看它,迅速拧动密封罐盖子,将罐口死死合上,隔绝了那股难闻的气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没停下动作,又重新拿出一个空密封罐,俯身再次抓住一只尸蟞,动作利落的取下它的肢节、甲壳等,仔细收好当做生物样本。 最后她还挑了一只体型偏小的尸蟞,从包里掏出一个迷你喷壶,对着小尸蟞轻轻一喷。 白雾瞬间从喷壶口涌出,那只还在扭动的尸蟞瞬间被冻住,硬邦邦地僵在原地,再也没了动静,玖安随手将它塞进第三个密封罐。 然后她摘下手套,拿出一个白色大袋子将三个罐子收好,放进背包里,轻轻拍了拍双手,“搞定”。 而洞口的吴邪、胖子、潘子和张起灵,全程看的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没见过医学生啊”,王玖安挑眉问道。 王胖子、吴邪、潘子十分整齐地摇摇头,他们还真没见过。 原来这就是医学生啊,真是恐怖如斯。 张起灵则想到了黑瞎子,要是让他见到这一幕,肯定会说自己和玖安是同道中人。 黑瞎子(捶胸版):兄弟,还是你懂我! 王胖子错愕过后,继续翻绳子,猛地把绳索一端朝着下方的王玖安扔了下去。 他自己则死死拽住绳索另一端,手臂绷得紧实,满脸焦急地大喊,“小姑奶奶,你可别再说了,快抓着绳子先上来,咱们先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真等那东西追过来,想跑都来不及了”。 一旁的张起灵一言不发,也伸手握住绳索,和胖子一起牢牢攥住,沉默着发力绷紧绳身,全程眼神都没离开下方的王玖安。 王玖安抬头看了看洞口两人紧绷的模样,“行吧,反正样本也全都取完了”。 依靠他自己,是真难找这些尸蟞,这群东西天生就躲着她,她一靠近就全往石缝里钻,逼得她只能开了定位器追踪。 要不是这会儿有胖子、吴邪他们几个在洞口杵着,成了现成的血食引着这些虫子露头,她想顺利采集样本还得费不少功夫。 嗯,这样看,吴邪也不算一无是处。 王玖安垂眸看都没看在空中晃荡的粗麻绳,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微微蓄力,骤然轻盈腾空而起。 脚尖利落又精准地交替蹬在陡峭湿滑的岩壁上,身姿翩然又稳健,借着石壁的力道辗转腾挪,几步游走攀爬,很是游刃有余, 不过转瞬之间,便稳稳当当落在了洞口,几人面前。 王胖子僵在原地,手里还松着半截绳索,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拳头,满脸都是彻头彻尾的震惊,一副三观被狠狠震碎的模样。 他走南闯北下过不少古墓,见过不少奇人怪事,却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跟自家小姑奶奶一样的粽子,难不成是幻术,他们中招了? 吴邪怔怔站在一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里写满难以置信;潘子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硬朗的眉眼间也浮出几分诧异。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张起灵,漆黑沉静的眸子也微微动了动,淡淡落在王九安身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 王玖安看着胖子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缓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帮他合上了大张的嘴,指尖一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小胖,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 王胖子喉头狠狠滚动一圈,艰难咽了一大口唾沫,脸上又是敬畏又是错愕,语气都带着几分飘忽,“我的亲娘哎,您当真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姑奶奶,该不会是粽子变的吧”? 话音刚落,王玖安抬起手,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是,我来收你们了”。 第76章 中场休息 吴邪凑了过来,目光牢牢黏在玖安身上,眼底藏着一肚子翻涌的疑问,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偏偏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他在心底纠结了许久,刚抿起唇准备开口,远处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咯咯声响。 张起灵眼神骤然一凛,反手一把攥住王玖安的胳膊,视线沉沉锁定前方,嗓音干脆,“走”。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拔腿往前狂奔。 潘子也伸手拉住吴邪,跟着队伍拼命往前跑。 众人穿过两条昏暗狭长的走廊,又拐到另一旁的墓道,跑路的速度才稍稍放缓。 吴邪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这真是要了命了。 他喘匀了几分气息,转头看向王胖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胖子,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种诡异的声音,吴邪只在刚进入墓室的时候听过,难道就是小哥说的棺材里压着的东西,但,那东西怎么跑出来了。 王胖子刚要开口答话,那阵阴冷诡异的咯咯声竟再次从远处响起。 “不好,又追上来了,快跑”。 王胖子顾不得解释,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拖沓,脚下猛地发力,一下子越过吴邪与潘子,带头往前直冲而去。 吴邪和潘子听见越来越近的异响,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废话,心头警铃大作,紧随其后,拼尽全力往前跑,真是现实版大逃亡了。 众人马不停蹄穿过好几条幽暗甬道,直到耳边彻底听不见那阵诡异的咯咯声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王胖子当即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连感慨,“哎哟喂,这东西属狗的吗,差点要了胖爷半条老命”。 “不行了,不行了,中场休息,中场休息”,说着,他就倒了下去。 吴邪也累得浑身脱力,挨着墙根坐下,慌忙摸出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一路狂奔下来,他嗓子早就干得快要冒烟了。 一旁的王玖安垂眸看向自始至终都攥着她手腕没有松开的张起灵,轻轻晃了晃胳膊。 张起灵眸光微动,指尖缓缓松开,耳朵却微微有些发红。 安静的氛围里,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肚子咕咕叫声。 王胖子摸着肚皮哀嚎一声,“进来墓里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吃东西,可饿死胖爷我了”。 说着他摸索着掏出包里干硬的饼干,看着手里的东西满脸怨念,一脸嫌弃,又是这种干巴巴难以下咽的吃食。 王玖安见了忍不住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他扬声道,“小胖,接着”。 她取下背上的背包,从中翻找出吃食,抬手朝王胖子扔了过去。 王胖子接住一看,竟是牛奶、火腿,还有一包真空封装的大鸡腿,瞬间两眼放光,捧着大鸡腿欢喜得不行,凑上去狠狠亲了一口,乐呵呵道,“小姑奶奶,你简直就是胖子的福星”。 随后王玖安又拿出吃食,非常大方地给吴邪、潘子还有张起灵一人分了几个,轻声叮嘱:“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吴邪笑着接过来,“谢谢玖安”。 潘子也对着玖安点点头,“谢谢玖安小姐”。 虽然这人出现的诡异,但到目前为止,潘子没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反而是友善。 张起灵捧着手里的鸡腿,安静垂着眼,闷不作声地小口吃着。 这大概是他下墓以来,吃得最好的吃食,往日里下墓,向来只有干涩饼子果腹,何曾有过这样的吃食。 嗯,瞎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羡慕。 此刻正在某处墓室里,闭目养神的黑瞎子突然打了喷嚏,他摸摸鼻子,看了眼乌漆嘛黑的墓室,又闭上了眼睛。 “我说小少爷,你不在杭州开铺子,跑这深山老林来做什么”,王胖子肚里有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吴邪咽下嘴里的食物,“怎么,就你能来,我不能来啊”。 王胖子凑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不一样啊,我是来赚钱的,可你家里怎么舍得放你这根独苗出来冒险的”。 “出来见见世面罢了”,吴邪装装地说。 “哈哈哈”,王胖子笑了出来,用力拍着吴邪的肩膀,“是你小子自己好奇吧”。 吴邪差点破功,人艰不拆啊,胖子。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张起灵猛地站了起来。 王玖安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向右侧的路,说道,“有东西过来了”。 比诡异声响更早漫过来的,是一股浓郁刺鼻、腐臭入骨的腥气,顺着甬道的风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王胖子当即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低低哕了一声,压低声音吐槽,“我靠,这什么味儿,谁家茅坑炸坟里来了”? 话音刚落,张起灵骤然回头,漆黑眼眸沉沉盯住他,“别说话”。 胖子瞬间噤声,立马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半。 下一秒,一阵类似野兽低沉嘶哑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缓缓逼近,沉闷又阴恻恻,在死寂的墓道里回荡。 几人心头一紧,默契十足抬手关掉了所有手电,整片甬道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张起灵身姿挺拔立在最前,一瞬不瞬盯着幽深漆黑的路口,右手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黑金古刀的刀柄,冷冽的戾气无声漫开,周身戒备拉到了极致。 王玖安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暗色掩去她眉眼,指尖悄然一动,稳稳夹住一道折好的黄符。 不同的是,她盯着的是吴邪身后那条路。 她相信,以吴邪的邪门,那东西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从这边出来。 第77章 臭味攻击 狭长幽暗的墓道里死寂沉沉,张起灵立在最前方,像一株孤松。 他目光灼灼,漆黑的眼眸在纵横交错的几个岔路口之间逡巡,感官全部绷紧,捕捉着黑暗里的异动。 潘子一手死死捂住吴邪的嘴,防止他发出声响,另一只手悄然探向背后的枪,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王胖子屏住全部呼吸,利落关掉手电,刺目的白光消散,浓重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段过道。 光亮褪去,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可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却顺着阴冷的风丝丝缕缕逼近,愈发浓郁刺骨。 比起与血尸打斗的惊险,众人却觉得这股臭味更难忍受,简直是挑战生理极限了。 与这味道比起来,公厕那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无边黑暗之中,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有不知名的东西,正静静伫立在他们面前。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一行人头皮发麻,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王胖子死死捏住口鼻,眉头拧成一团。 他看不见黑暗里的怪物,可单凭这钻鼻的臭味就能笃定,那东西,就站在他正前方不过几步之遥。 众人的心跳完全被那怪物的牵引,一下一下,时间被无限拉长,短短一分钟,却像熬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胖子脸憋得通红,脖颈青筋根根暴起,缺氧带来的眩晕感翻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翻白眼撑不住。 终于,他再也忍无可忍,稍稍松开手,小心翼翼小口喘息了几下。 可这气味霸道得不讲道理,若是要形容,便是死老鼠、馊透的臭鸡蛋、沤烂的臭豆腐水,一同丢进下水道发酵出来的恶臭。 妥妥的生化武器,是直达灵魂深处的腐臭,连微弱的呼吸,都是一种凌迟酷刑。 此刻胖子只觉得嘴里被腐臭味灌满,苦涩腥臭浸满五脏六腑,像硬生生吞了屎一般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低低呕了一声,又慌忙死死捂住嘴,将干呕全部压回去。 可就是这一点动静,也引起了怪物的注意。 原本已经缓步走过的怪物骤然顿住,缓缓回过头。 黑暗里看不清它的样貌,只听见一道湿黏又诡异的声响,它咧开腐烂的嘴,对着几人的方向,吐出一口浓郁到极致的臭气。 吴邪闭紧双眼,浑身僵在原地。 那股阴冷腥臭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凉意刺骨,恶臭黏腻,像冰冷的毒蛇贴着皮肤游走。 他在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抚,强迫自己冷静忍耐,心底却忍不住无声咒骂,该死的胖子,偏偏在这种生死关头掉链子。 周遭再次陷入死寂。 没有声响,没有光亮,只有浓稠的黑暗、蚀骨的臭味,和近在咫尺的未知恐惧。 每一秒都熬得心惊肉跳,度秒如年,窒息的压迫感裹着所有人。 周遭死寂还未散去,心底的情绪翻涌到了顶峰,吴邪咬着牙做完了一场心理建设。 与其这样悬着心等待,钝刀子割肉一样煎熬,倒不如痛快一刀,了断所有恐惧,反正横竖躲不过去,他冲了, 他指尖一颤,“咔哒”一声拧亮了手电,视线里的一幕直接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昏黄的暖光瞬间从灯头倾泻而出,在漆黑逼仄的墓道里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没能照亮太远,却精准落在了他面前的怪物身上。 没有丝毫缓冲,那张没有皮、血肉模糊的脸赫然映入眼帘,暖黄的光线落在外翻的鲜红肌理上,非但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衬得那血肉愈发狰狞可怖。 怪物几乎贴到他鼻尖,浑浊发白的眼球被暖光映得发亮,直勾勾地盯着他。 察觉到光亮,怪物僵硬地咧开嘴角,像是一种诡异又狰狞的笑意。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腐腥死水、臭鱼烂虾的浓烈恶臭味扑面而来,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猛地往后蹿出去好几米,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不是,哪有怪物这么不讲规矩的? 贴脸杀,真是没有礼貌。 “吴邪,跑”,王胖子吼了一声,打破死寂。 一旁的潘子反应极快,瞬间拔枪上膛,抬手对着向吴邪扑过去的怪物连开数枪。 沉闷的枪响在狭窄墓道里回荡,子弹击中怪物血肉淋漓的躯体,却像扎进粘稠腐烂的烂泥里,只让它身形微微凝滞片刻,连伤口都不曾炸开,造不成半点实质性伤害。 “小三爷”,潘子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无视子弹阻碍,四肢僵硬地调转方向,直奔吴邪扑杀过去,厉声急喝。 吴邪闻言拔腿就往前跑,墓道地面坑洼,遍布碎石乱石。 慌乱之间脚下一绊,脚踝狠狠磕在凸起的石块上,身体骤然失去平衡,重心一歪,重重踉跄着摔坐在冰冷阴冷的石地上。 尘土扬起的瞬间,腥腐的阴风裹挟着恶臭扑面而来,那道恐怖的黑影已经压到了头顶。 怪物佝偻着身子,腐烂滴落的血肉几乎垂到他肩头,腥臭的呼吸死死笼罩住他,狰狞的身躯居高临下,带着吞噬一切的压迫感,直直朝他俯身扑来。 死亡的寒意瞬间爬满四肢百骸,他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退,背脊摩擦粗糙的石道,瞳孔大力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浑身紧绷到极致。 吴邪:芭比q了~ 比那怪物的拥抱来的更快的是张起灵的无影脚。 就在血尸俯身扑来、腐臭气息几乎裹住吴邪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破风而至。 张起灵几步冲到近前,他屈膝蓄力,浑身肌肉绷紧,锁定血尸脊椎,猛地抬脚狠狠踹了出去。 这一脚力道千钧,直接踹在血尸后背脊椎处,庞大的腐尸身躯瞬间被踢得腾空而起,擦着吴邪的头顶飞掠而过。 吴邪只觉头皮一凉,劲风刮得他发丝乱飞,惊魂未定地抬眼,就看到张起灵逆光站在他面前。 吴邪:家人们,你相信光吗? 血尸重重砸在远处墓道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不等血尸起身,王玖安上前一步,指尖凝起一抹火焰,抬手扬起早已备好的黄符。 火苗瞬间引燃符纸,朱砂符文在火光中泛出淡淡金光,她沉声低喝,“去”。 手腕一扬,燃着烈火的符箓径直朝着血尸飞射而去,燃着金芒的火符精准贴在血尸身上。 刹那间,熊熊烈火顺着血尸腐烂的血肉疯狂蔓延,高温灼烧着腐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血尸遭烈火焚身,痛苦地仰天嘶吼,叫声尖锐刺耳,在狭窄墓道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浑身泛着寒意。 它疯狂扭动着身躯,想要扑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那火专克尸煞,非但不灭,反倒越烧越旺,将它周身彻底包裹。 不过片刻功夫,血尸腐烂的身躯在烈火中不断蜷缩、消融,浓烈的腐臭味渐渐被焦糊味取代,原本狰狞可怖的身躯,最终化作一抔黑灰。 墓道阴冷的穿堂风卷过,漫天黑色灰烬轻轻打了个旋,轻飘飘翻卷着盘旋升空。 第78章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王胖子再一次目瞪口呆,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说好了相信科学的,他小姑奶奶怎么还搞上玄学了。 而且还是这么牛的玄学,有这种好本事,小姑奶奶不早说,他还接什么活,收拾收拾东西去给他小姑奶奶效力去。 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撵狗绝不追鸡,他小姑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就是圣旨,不容许一点质疑。 王胖子:我啃老,我骄傲。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王胖子就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以表达自己的赞叹之情。 “小三爷,先起来”,潘子过去把吴邪扶起来。 吴邪看着那摊灰烬咽了口唾沫,还能这样,他今天真是开眼了。 吴邪站起来后,看着王玖安,迟迟没有说话,显然,真实的玖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一句经典语录——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王玖安:真玩火,玩真火,火真玩 ?????????。 “小姑奶奶,您没事吧”,王胖子蹿了过来,捧着玖安的手,狗腿地吹了吹,脸上的笑容极其谄媚。 “这也不是打火机啊,咋就能出火啊”,王胖子歪着头看着那纤纤玉指,实在是想不通。 见他好奇,王玖安打了个响指,又一簇火焰从食指上冒出来。 火光跳跃摇曳,昏红暖芒将王胖子的面庞尽数浸染。 明暗交错的光影里,他一双眼睛骤然睁到极致,直直放大。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吴邪认识他这么久,见过胖子眼睛睁得最大、神色最震愕的一次。 张起灵微微歪头看着那缕火焰,自己也忍不住动了动手指,但没火焰弹出。 他又悄不作声地把手指收了回去。 火光在昏暗的环境里轻轻跳动,王胖子死死盯着王玖安指尖悬浮的那簇橘红小火苗,眼底满是好奇与稀罕。 他下意识抬起手,身子微微前倾,心底痒痒的想伸手碰一碰。 可刚探到半空,又忌惮那跳动的明火,怕被滚烫灼伤,手指局促地缩了又缩,不敢真的触碰。 只能定定望着那团火,满脸羡慕,不住小声感慨,眼神里全是新奇与艳羡,“神了,真是神了,小姑奶奶,你是仙女吧”。 王玖安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扬,“小胖,伸出手”,接着,她轻轻对着指尖吹了一口气。 那簇原本凝在她指腹的火焰,轻飘飘腾空而起。 王胖子见状,慌忙听话地摊开双手,小心翼翼举在半空接住。 火焰落进掌心的一瞬,他本能浑身一紧,下意识就要甩手把火团丢出去,可下一瞬,预想中的灼痛、滚烫全然没有袭来。 掌心温温软软,没有半分灼烧的痛感。 王胖子愣住了,喉结滚动一下,疑惑地低嗯了一声,眼睛骤然瞪得滚圆,比方才还要夸张几分。 他低头看着掌心安安静静躺着的火焰,又猛地抬眼看向身侧的王玖安,语气又惊又懵,“小姑奶奶,这、这玩意儿居然不烫”? 王玖安笑笑,当然不烫,因为她控制着呢。 王胖子捧着火焰一动不敢动,这会,他真恨自己没有相机,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不能记录下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潘子错愕过后,心思也活跃起来,这情况,三爷肯定不知道,这般奇特的能力,他还从没听说过。 沉默过后,吴邪还是忍不住问了,“玖安,那是什么”? 王玖安手腕轻翻,那团火焰便从王胖子掌心腾空而起,悠悠盘旋一圈,稳稳落回她的手心。 而且火苗亲昵地蹭了蹭她纤细粉嫩的指尖,跃动的火光温顺又乖巧,全然没有烈火的暴戾,灵性十足。 王玖安屈起食指,轻轻勾了勾那团跳动的火焰,眉眼漫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开口,“你说这个,这自然是火,不是火,还能是什么”。 一旁的吴邪彻底沉默下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火,肉眼可见跳动的焰光,温热浮动的气息,千真万确是火。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火? 不灼肌肤、不伤人身,可随心操控、通灵识意,能栖于指尖,能落于掌心,能心随意动。 这也不是修仙世界啊,难道这个世界背着他换了天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心底翻涌着无尽疑惑,目光沉沉落在那簇火光与王玖安身上。 见他匪夷所思的模样,王玖安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笑意。 她轻轻拢了拢掌心温顺盘旋的红莲业火,温声开口,“好啦,别胡思乱想了。这本事,是我师父亲手传授于我的”。 话音落下,那簇火光温顺地绕着她的指尖轻转,绯红色焰光柔和跳动。 师父,王胖子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道人,居然真是世外高人。 接着,他忍不住跺脚,简直是追悔莫及,早知道那道士有这本事,他就是赖也得赖上。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他也只能眼馋自家小姑奶奶这神秘莫测的本事了。 不过,好在那是他小姑奶奶。 他小姑奶奶的本事,四舍五入就是他的本事了。 “师父”,吴邪疑惑地问道。 “嗯”,王玖安一点不心虚地点点头,“对,我师父,我的本事都是他教给我的”。 王玖安:一切解释权归我师父所有。 某钓鱼老人:别这么说,他没有,他不是,他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第79章 胖子有话要说 王胖子搓搓厚实的手掌,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凑到王玖安跟前,“那个小姑奶奶,咱师父在哪呢”。 “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王玖安眉眼轻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随手递给王胖子。 额,虽然他也是要奔三的人了,但姑奶奶给的糖,他还是要吃的。 王胖子乐呵呵地接过来,把糖揣进兜里,厚着脸皮说,“别介啊,小姑奶奶,咱师父还有收徒的打算不,您看我怎么样”。 “怎么,小胖,想打听我的商业机密啊”,王玖安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不不”,王胖子摆摆手,“小姑奶奶,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给咱师父打个杂,怎么样,别的不敢说,做饭、跑腿、打扫卫生样样都行,保证做好后勤保障,让您和咱师父都舒舒服服的”。 “这样啊”,王玖安故作沉吟,摸摸下巴,眼里藏着笑意。 在王胖子眼巴巴的注视下开口,“那这样,我给你先排上号,老头要是再收徒。第一个告诉你”。 但王玖安没说的是,老头有且仅有她一个徒弟,开门即关门,估计还焊死了。 “好说好说,那我可全指着您了,小姑奶奶~”,胖子极其油腻地拉长音调,听得王玖安浑身发麻,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眉眼一斜,脚尖轻轻踢开脚边的碎石,“好好说话,小胖,你之前跟我说要出差,就来这儿出差啊”。 王胖子挠着脑袋,眼神飘忽,“这不从是北京出差到山东了吗,还挺远的呢”。 “下次有事实话实说,别跟我瞎编”,王玖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王胖子立马捂着头,故意拔高声音哀嚎,戏精本拉满,“哎呦,疼死了,家暴了”。 王玖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装了,我用多大的力气,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再嚎,我就来真的了,跪安吧”。 王胖子立马收了神通,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嗻,小的遵旨”。 吴邪:此人竟有两副面孔。 这头应付完王胖子,吴邪又凑了过来,“玖安,我能问一下,你师父是什么人吗”? 看着少年眼里藏不住的好奇,王玖安回答道,“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扔在人群里,你都认不出来来”。 这话对也不对,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走在大街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显眼的。 吴邪再一次沉默,好歹,他知道了是个老头,而不是个老太太。 “那你都学了些什么,刚才那种法术,你还会别的吗”,吴邪一边比划着,一边问道。 王玖安想了一下,谦虚地说,“都会一点”,在下不才,区区全能而已。 吴邪: 真是好一个凡尔赛啊。 “玖安,你真厉害”,吴邪真诚地夸赞道,他活了二十多年真是开眼了,别说他了,就是他三叔、他二叔,甚至是他爷爷也没见过这样神乎其神的手段。 王玖安淡定一笑,“谢谢夸奖”。 是的,她就是那么厉害,夯爆了 ????(? ?? ? - ? ) ? “对了,吴邪,之前你属和吴三叔来办事,就是来这黑灯瞎火的地办事啊,事情办完了吗”,这会轮到王玖安进击了。 吴邪喉咙一哽,瞬间卡壳,“那什么,我说我们迷路了,无意间闯进来的,你信吗”? 王玖安唇角微微一扬,眼波漾起浅浅柔光,慢悠悠地反问道,“你觉得,我该信吗”? 吴邪尴尬一笑,这话别说说服玖安了,他自己都不信。 潘子见状,赶忙开口替吴邪解围,“小三爷,你见到三爷了没有”? 吴邪摇摇头,“不是你和三叔、大奎一起走的吗”? 潘子眉头微蹙,“我和三爷大奎是一起出去的,但进了一个耳室后,当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我整个人就掉下去了,也不知道三爷到底在哪,后来就碰到你了”。 王胖子听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天真放心,你三叔那是什么人物,论心思、手段,就是咱们所有人绑在一起,都比不过他,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咱们自己呢”。 话音落下,吴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诧异地看向王胖子,“不对,胖子,你怎么在这啊”。 王胖子脸上的嬉笑褪去几分,神色难得正经起来,“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实话实说,我是接了阿宁的活,她带着一群外国人,看着装备专业,训练有素,但不懂倒斗的规矩,咱们刚才见的那怪物,从衣着打扮来看,我敢肯定就是阿宁的手下”。 “他们进来二十多人,至少折了一半了,这墓,太凶了”,王胖子感叹地说,“不愧是鲁殇王的墓”。 潘子追问道,“那好端端的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总得有个原因吧”? 王胖子摇摇头,“我不确定,刚才那个血人胳膊断了,是被尸鳖咬的,失血过多晕了,等再醒了就和疯狗一样了”。 “尸鳖”,吴邪重复了一遍,看来这墓里的尸鳖比之前在积尸洞里遇到的尸鳖凶多了。 王玖安倚着墙壁,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当然凶了,这是尸鳖,是人家养的护墓兽,你都要进来抄底了,人家还能留情吗”。 她之前追着尸鳖跑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墓里面的尸鳖不仅体型大,外壳坚硬发绿,而且粘液的腐蚀性极高,一看就是变异过的品种。 “说的也是”,吴邪点点头,这墓里面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不对,墓外面的东西也不能用常理解释,比如玖安的火苗。 “还有”,王胖子掀开自己的衣服,“你们看这”。 吴邪踮脚看了看,“这怎么黑了”? “可不是嘛”,王胖子说到这就来气,“也不知道阿宁的手下都怎么了,突然跟疯了一样,红着眼睛见人就咬,还好胖爷我反应快,不然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还有,他的手一碰我这肉的时候,跟火烧一样”,说话间,王胖子又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王玖安看着胖子脖子上的黑手印,拿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扔给他,“药膏,自己抹上”。 王胖子眉开眼笑地接住,还是他小姑奶奶关心他,“哎,谢谢小姑奶奶”。 吴邪帮着给王胖子上药,这药触摸到皮肤冰冰凉凉的,舒服的很。 “这墓穴尘封千年,里面有什么样的细菌和病毒都不得知,小心些,别乱摸乱碰”,显然,这话主要的对着吴邪和王胖子说的。 两人心虚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两只耳朵都记住了。 “小三爷,咱们走吧,迟迟找不到你,三爷该着急了”,潘子打算继续去找吴三省。 “好”,吴邪点点头,他是得去找喜欢迷路的三叔。 走了两步,吴邪回过头来,忍不住叮嘱道,“玖安,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王胖子嗤笑了一声,就是他们所有人出事,他小姑奶奶都不有半点事的, 王玖安点点头,“放心,我oK的,你才要多加小心”。 “喏,这个给你,驱虫的”,王玖安把一个小药囊塞到了吴邪手里。 吴邪握着那个药囊,带着淡淡的清香,“谢谢你,玖安”。 “等等,小胖,你跟他们一起走吧”,王玖安看着身旁的胖子说。 “啊”,王胖子立马摇头,“不行,小姑奶奶,我得陪着你,哪怕不能保护你,起码也能帮你解解闷,有个照应”。 王玖安推了他一把,“听话,我还有事要做,你跟他们一起,我放心”。 见王玖安这么说,胖子也只好点点头,走到了吴邪身边,他不能耽误小姑奶奶做正事。 于是,依依不舍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不解风情的直男潘子再次催促,“小三爷,我们该走了”。 吴邪看了眼玖安,这才抬起脚往右边耳道去了,他们几个一走,张起灵也要跟上,临走,他望了玖安一眼,目光幽深,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王玖安笑着摆摆手,走吧,走吧,都走了,她好抓耗子去。 第80章 猫抓老鼠 幽深阴冷的墓穴深处,腐霉与土腥混杂的寒气四处漫溢。 厚重死寂的黑暗里,一口老旧石棺静静横在角落,黑瞎子躺在棺材板上,修长的右腿随意支棱着,不时晃荡几下。 周遭时不时传来石缝滴水的叮咚轻响,还有远处墓道里若有若无、窸窸窣窣的异动,在空旷墓室里回荡。 黑瞎子懒懒地枕着手臂,半阖着眼靠在棺材板上,漫不经心地琢磨着吴三省那一场没完没了的算计大戏,啧,真是够豁得出去的。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低吼,猝不及防从他身下的棺木里炸了出来。 粗砾带着被禁锢许久的戾气,隔着厚重的棺板沉沉震荡开来,棺材上的尘土飞扬。 紧接着,尖利又刺耳的抓挠声密密麻麻响起,指甲剐蹭老旧木质棺壁,沙沙嚓嚓,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瘆人,一下下挠得人心头发麻。 底下的东西不安分了。 黑瞎子浑身散漫的气场瞬间收住,慵懒褪去大半。 他长腿猛地一收,抬脚重重蹬了一下身下的棺材盖板,低沉的嗓音漫开,带着几分不耐,“老实点”。 底下的嘶吼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涌,抓挠棺木的动静没有停歇,隐隐有要冲破棺盖的势头。 黑瞎子歪了歪头,唇角勾起抹玩味又危险的笑,一股沉冷肃杀的气场从他身上翻涌出来,“安分一会儿行不行,大家都挺忙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方才还在棺内狂躁嘶吼、疯狂抓挠棺壁的动静,在那股凛冽慑人的气场笼罩之下,戛然而止。 底下那只东西,像是感知到了上方的威胁,收敛起戾气,蜷缩在漆黑的棺底,不敢再有半分造次。 周遭只剩石壁渗水细碎的滴答声,和墓穴深处流淌的森森阴风。 黑瞎子周身冷冽的压迫感缓缓收敛,那股杀伐肃杀的锋芒重新藏回慵懒散漫的皮囊之下。 他低低嗤笑一声,笑意浮在唇角,凉薄又嘲讽,“倒是乖巧”,语气轻慢,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与戏谑,“果然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你说可笑吧”,他微微仰头,靠在冰冷的石棺边缘,墨镜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嗓音低沉散漫,“世人是这样,心思叵测、见风使舵、遇弱便欺,遇强就俯首服软,就连这种脏东西,也是同一个德行”。 风声穿过道道幽暗墓廊,阴冷寒气漫过衣摆。 黑瞎子勾着一抹凉丝丝的笑,眼底藏着历经无数生死沉浮的通透,“这世道,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某古尸:你才是脏东西,你有种下来跟我决一死战。 浮动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就在这片静得发寒的黑暗里,哒——哒——哒—— 一阵节奏均匀的脚步声,从狭长幽深的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原本还躺在在棺盖上散散漫漫的黑瞎子,神色骤然一变。 他几乎是瞬间挺直背脊,右腿屈起,慵懒松弛的体态一瞬尽数收敛,方才嘲讽玩味的笑意彻底从唇角褪去,眼罩遮盖下的双眸骤然凝起,浑身只剩下蛰伏的警惕。 他屏住呼吸,周身气场骤然沉凝,耳朵微微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直勾勾捕捉着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黑瞎子的手探到身后,指尖精准抚上别在腰后的枪身,指腹摩挲过冰凉的枪柄,力道缓缓收紧。 既然送上门来,那他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过来送死。 他身形一动,干脆利落地棺材板上纵身跃下,双脚轻点落地,顺势压低身形后撤,借着墓室右侧石壁倾泻而下的浓稠阴影,墨色衣料与沉沉黑暗融为一体,隐匿进角落之中。 哒——哒——哒—— 确认那人进了墓室,黑瞎子呲了呲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准备接受正义的审判吧。 但那声音,进了墓室后却消失了,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没有了。 黑瞎心底的警惕瞬间攀上顶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他不可能听错的,绝对是有人,不,也可能是有东西进来了。 短暂思考过后,他微微侧出身子,试图找到那东西,可四下空空荡荡。 无声,无息,无影。 整个墓室安静得过分,仿佛刚才那阵逼近的脚步声,只是他的幻觉, 这份死寂比嘶吼与躁动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黑瞎子唇角的散漫彻底冰封,他手腕一转,干脆利落地举起枪,枪口微抬,对准身前无边的黑暗。 接着,一只纤细的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他的肩膀。 一道清浅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贴着他耳畔缓缓响起,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你是在找我吗”? 第81章 转角的惊喜 黑瞎子周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肩背线条绷成凌厉的弧度,眼底漫开刺骨的杀意,转瞬又被玩味的冷意压下。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这本事整个道上都找不出几个,他倒要好好会会,藏在身后的究竟是人是鬼。 他指尖松了扳机,握枪的手利落一转,黑铁手枪顺势滑落到左手掌心,反手稳稳扣住。 右手几乎是同时往上翻,精准攥住了搭在肩头的那只手,骤然发力,死死地扣住肩膀上的那只手。 入手是温凉的触感,骨骼纤细清瘦,掌心带着几分凉意,是活人才有的触感,而且是个女人。 黑瞎子没有半分迟疑,腰背猛地下沉弯腰,右手手臂肌肉瞬间爆发,青筋在小臂下隐隐凸起,腰腹下沉绷紧,攥着那只手狠狠往前一拽,硬生生将身后的人直接扯到前面来。 被他拽着的王玖安半点不慌,反倒顺着他的力道,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灵巧地往上蹦了一下,借着这股力顺势从他身后掠出来,像只灵活的猫。 哦吼,小飞棍来了。 不等她站稳,瞎子右拳已然裹挟着劲风,毫不留情地朝她肩头砸去。 王玖安眸光一凛,不退反进,手肘飞快抬起,以肘尖硬接这一拳,骨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两股力道骤然相撞,她顺势后撤半步,靴底在砖面上擦出一道划痕。 黑瞎子攻势不停,脚步踏碎墓室死寂,欺身逼近,左手成爪直扣她手腕关节,招式老辣精准,封死她躲闪的余地。 王玖安手腕灵活翻转,指尖轻轻一挣,瞬间脱离他的掌控,同时抬膝直攻他下腹,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巧而不弱。 黑瞎子大腿瞬时绷紧,抬腿横挡,腿骨相撞间,震得周遭尘土簌簌掉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交错,快得只剩残影,肘与拳相撞,腿与腿相抵,呼吸交织在阴冷凝滞的空气中。 呼吸间已经过了十几招,黑瞎子这会眼里全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多久了,除了哑巴,很少有人能和瞎子打的这么尽兴了。 不过,这样就够了,真打坏了,他会心疼的。 “玖安,好玩吗”,黑瞎子缓步后退几步,方才眼底淬着的狠厉尽数褪去,漫开一抹慵懒的笑意,还夹杂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放纵。 他食指稳稳勾住扳机护圈,边走手腕边轻旋,漆黑的枪身在骨节分明的指尖飞速打转,金属冷光在昏暗墓室里划出细碎残影,衬得他指尖愈发修长,浑身上下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性。 王玖安闻言,无奈地微微耸肩,被戳穿了,演不下去了。 “不好玩”,她彻底卸下伪装,连周身刻意收敛的气息都散了几分,抬眼看向他,满是不解,“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不光刻意压低声线改了嗓音,连自身独有的血脉气息都用敛息符暂时封存,怎么还能被黑瞎子认出来。 黑瞎子没直接答话,长腿一迈重新走近她,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不尽兴,那我再陪你玩会”。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方才攥住她手腕的那一刻,身体的第一直觉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玖安偏头躲开他凑近的气息,转身就走,语气干脆,“大可不必”。 她向来只喜欢逗弄别人,可不喜欢被人反拿捏着玩。 “别走啊,再聊几毛钱的啊”,黑瞎子立刻开口,语气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贱嗖嗖的模样。 快步上前两步拦着她,嘴里还不停热情招呼,“来都来了,走这么快多可惜,你看看这风景多美,多让人放松,多适合休息,再玩会呗,你看这可是战国时期的文物,还没被发掘过,带你沉浸式体验考古,来不来”。 他说得一脸坦然,仿佛脚下这阴冷死寂,处处藏着杀机的古墓,反倒是什么风景绝佳的五星级旅游区。 王玖安闻言差点气笑,谁家导游跨界到墓地里来了,盗墓界出了个主持人的根苗。 可不是适合休息么,一不留神,就能直接永远留在这,再也不用走了,而且还是个前有水后有山的风水宝地。 等时间一长,说不定还能修仙复活,重开一次。 当然,要是着急的话,直接找吴邪也行,他对这方面的业务比较擅长。 王玖安无奈摆了摆手,眉眼间全是嫌弃,“走了走了,不和你废话了。” 话音落下便打算转身离开,脚步都已经迈开。 “别走啊玖安,你走了,我一个人害怕”,黑瞎子忽然收了方才所有戏谑散漫,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方旧手绢,捏在修长的指间,装模作样抵着眼角,故作委屈地擦拭,惺惺作态的模样滑稽又离谱。 昏暗阴冷的古墓里,寒气森森棺木沉寂,偏偏被这人搞得像戏台子一样。 黑瞎子:古墓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王玖安看得满头黑线,心底默默腹诽,这人怕不是被墓里的脏东西上身了。 她得赶紧离远一点,免得被这人传染,她不再停留,脚步加快就要往外走。 身后的黑瞎子继续挥着那块手绢,语调吊儿郎当又兴致勃勃,扬声喊道,“注意安全,小心脚下,一路顺风,半路掉——啊不是,一路顺风,一路顺风啊”。 墓室空荡荡回荡着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贱兮兮笑意。 王玖安:真是有病。 黑瞎子点点头,对,我有病,所以你有药吗。 另一边,幽深曲折的墓道深处,吴邪一行人顺着石廊缓步前行。 周遭死寂沉沉,墙壁渗着刺骨寒气,遍地积尘,四下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甬道里轻轻回荡。 王胖子捂着鼻子,忍不住吐槽道,“嚯,这边可够味的啊,什么东西臭这了”。 潘子也跟着皱起眉头,“还能是什么,这么臭,估计是人,还不止一个人”。 臭,一说到这个,吴邪就忍不住想起之前那触及灵魂的记忆,忍不住开口提醒,“说不定有怪物在附近,大家都小心点”。 “哈哈哈,我说少爷,你这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王胖子打趣道,“行,都多注意点,总没坏处”。 王胖子和潘子一前一后率先转过拐角,可就在吴邪抬脚跟上,踏入转角阴影的瞬间,暗处蛰伏已久的黑影骤然暴动。 一道身形扭曲、浑身裹着腐臭阴气的怪物,从浓稠无边的黑暗里猛地扑窜而出。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距离近得,吴邪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动了。 他眸光骤然一凝,没有半句多余话语,长腿猛地抬起,干净利落一脚蹬在吴邪屁股上,将人踹了出去。 转角不一定遇到爱,也可是爱的抱抱。 血尸呲牙:人,你好,抱抱。 第82章 血人开会 吴邪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飞扑出去,堪堪避开那怪物带着腥腐气的致命一击,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他太奶奶在揪他爷爷的耳朵了。 潘子瞬间回身,将手电直直照向那怪物,“什么东西”。 手电光下,怪物周身皮肉溃烂泛红,浑身裹着浓重的尸气,和之前遇上的血人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来。 “靠,又一个血人”王胖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吴邪。 将人扶稳的同时,嘴里精准吐槽,“天真,让你说中了,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另一边,张起灵早已身形一动,瞬间迎上血人,与血人快速缠斗起来,招式凌厉狠绝,招招直逼血人要害。 潘子举着手电紧盯战局,一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军刺,浑身肌肉紧绷,在一旁跃跃欲试,可两人交手速度太快,身形交错间只剩残影,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参与。 王胖子见状,一把将站稳的吴邪推到潘子身边,“潘子,扶好你家少爷”。 随即他伸手从背包里抽出金刚伞,他攥紧伞柄,大喝一声,“小哥,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胖子已然提着金刚伞,大步朝着血人冲了过去,加入战局。 “孙子,你爷爷在这呢”,王胖子气得瞪眼,攥紧金刚伞柄,浑身力气都灌在胳膊上,迎着血人就大步冲上前,抡圆了伞身,狠狠朝着血人的脑袋砸了下去,闷重的声响瞬间炸开。 被重击的血人动作猛地停滞,浑身溃烂的皮肉颤了颤,竟艰难地缓缓扭过头,通红的眼死死盯着王胖子,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得墓道发颤的怒吼,浓烈的腐臭尸气扑面而来。 王胖子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嘴上半点不饶人,“哎呦嘿,跟胖爷我这玩马戏呢,多久没刷过牙了,跟吃了屎一样,哈什么哈”。 话音刚落,他手腕发力,再次抡起金刚伞,借着势头狠狠一抽,直接把血人转回来的脑袋抽得歪向一边,身形也踉跄着不稳。 张起灵见状,眼神冷冽,丝毫没有迟疑,指节紧扣黑金古刀刀柄,寒光骤然闪过,刀锋凌厉至极,干脆利落地朝着血人脖颈斩去。 “噗嗤”一声,血人脑袋瞬间被斩断,黑红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王胖子眼疾手快,立马往后连退好几步,躲得远远的,“可别溅胖爷一身晦气血”。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墓道深处的黑暗里,又传来两道沉重又狂暴的嘶吼声,又有两个血人循着动静,找过来了。 王胖子把金刚伞狠狠往前一送,伞尖死死抵住身前血人的胸口,喘着粗气吐槽,“合着刚才那血人不是吼我,是发集合令呢,一个个往这赶,来这儿开大会啊,还是赶大集啊”。 话音未落,张起灵眸光一沉,紧握黑金古刀再度欺身而上。 寒光骤然闪过,锋利刀刃径直劈向其中一只血人,硬生生将它的身子削掉大半,黑红色的腐血朝着四周喷涌而出。 王胖子反应极快,立马屈膝下蹲,堪堪躲过兜头浇下来的黑血,污血擦着他头顶落在地上,蚀得地面墓砖都发出滋滋声响。 “谢了小哥”,胖子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已经僵住了的血人身上,将那半截身躯踹飞出去。 另一边,潘子手持军刺,猛地发力将利刃狠狠扎进另一只血人的胸膛,可这血人却依旧张着嘴巴,疯狂地朝着众人张牙舞爪。 吴邪眼神一凛,从背包里翻出工兵铲,往前助跑两步,猛地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工兵铲狠狠拍向血人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血人的头颅被拍得变形,皮肉开裂,几乎整个烂掉,血人晃了晃身子,几乎要站不住了。 张起灵身形骤然腾空,双腿微曲发力,利落翻身,径直越过吴邪的头顶,落地后抬手一刀精准刺穿血人仅剩的要害,彻底将其解决。 危机解除,王胖子立马凑上前,胳膊大大咧咧地搂住吴邪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还带着几分打趣,“可以啊天真,都敢直接跟血人动手了,长本事了,真是长大了,都会跳起来打了”。 说着,他模仿着吴邪的动作跳了起来, 吴邪偏头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不像是夸奖人的话。 王胖子转头走向潘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嬉皮笑脸道,“怎么样潘子,看到你家小三爷为了救你,这么勇猛,是不是感动得老泪纵横啊”? 潘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满脸嫌弃,这个话多到没完没了的死胖子。 “怎么,都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了”,王胖子继续贴脸开大。 “起开”,潘子才不和他口花花。 地面的血人残躯散着浓烈的腐臭尸气,吴邪强翻涌的恶心感,蹲在原地,手指捂着口鼻,微微俯身凑近打量,眉头紧紧皱起,试图从这血人身上找出点线索。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血人残破的身躯,忽然在血人腰间那截破旧的皮带上,瞥见了一串刻得有些隐秘的数字。 吴邪眼神一亮,把手电对准了腰带,想要仔细看清,肩膀却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以为是身旁的王胖子在捣乱,下意识微微耸了耸肩膀,头也没回地开口,“胖子,别闹”。 可肩膀上的触感并没有消失,又一下轻拍缓缓传来。 吴邪有些不耐,不由得加大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胖子,我这正办正事呢,别捣乱”。 这话一出,站在不远处的王胖子和潘子瞬间愣住,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 胖子压根就没挪步,一直站在潘子身边,怎么可能去拍吴邪。 胖子下意识抬头看向一旁,张起灵正沉默地站在墓道前方,背对着众人,周身气息冷冽,也丝毫没有动过。 他们一共就四个人,三个都清清楚楚站在这儿,那刚才拍吴邪肩膀的,是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墓道里的阴冷气息仿佛化作了冰碴,王胖子喉咙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惊胆战地缓缓转过头,朝着吴邪的身后看去。 第83章 不是人 一只泛着青绿色的小手搭在了吴邪的肩膀上。 那手臂细得像一截枯竹,五根手指竟一般长短,毫无正常人的骨骼轮廓,正慢悠悠地拍打着吴邪的小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那只小手还稳稳停在吴邪肩上。 他二话不说狠狠掐了一把身旁潘子的胳膊,瞬间换来潘子满是怒意的瞪视。 心头咯噔一下,胖子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妈呀,这不是幻觉,难不成他们又撞见新粽子了。 眼见那只小手还在不停晃动,指尖泛着死灰般的青绿,胖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不敢耽搁,反手从身后抽出金刚伞,攥紧伞柄,吴邪,别害怕,胖爷来救你了。 他踮着脚悄悄靠近,屏住呼吸将伞尖伸向那只小手,想趁其不备把它从吴邪肩膀上挑开。 可伞尖刚碰到那冰凉的小手,原本绵软的手指瞬间如藤蔓般死死缠上伞面,紧接着一股骇人的蛮力骤然传来。 胖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往前拽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倒。 潘子二话不说冲上前,一把扣住胖子的腰往后猛拉。 两人一左一右铆足了力气抗衡,可那只看似纤细的小手,力气却大得离谱,任凭他们俩憋红了脸,也只能被一点点往前拖拽。 地上硬生生被拖了两道深深的划痕,胖子整张脸涨成了酱紫色,额角、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绷得死死的。 潘子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脸憋得通红,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隆起,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诡异的巨力,双脚在地上磨出深深的印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两人终于看清了那只小手的全貌。 它没有连接任何身体,就只是孤零零一截小臂,像从黑暗里凭空伸出来,孤零零悬在半空,怎么一个诡异了得。 “吴邪,快躲开”,胖子大声吼道,眼看着两人就要被直接拽到那断手跟前,他急得双眼通红。 吴邪这才从那尸体上回过神,缓缓转过头,看清眼前这匪夷所思又惊悚至极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吴邪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死死盯着那只凭空出现的青绿色小手,脱口问道,“胖子,这是什么”? 此时的胖子已经拼尽了全力,他一脚狠狠蹬在石壁上,膝盖弯屈,整个身子拼命往后仰成一张弓,双臂死死攥着被小手缠住的金刚伞,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浑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一寸寸往后硬拽。 听到吴邪的问题,他喘着粗气,声音憋得断断续续,“我怎么知道,这鬼东西力气大得要命,胖爷我现在跟钓大象似的”。 “别愣着了,快想办法”,胖子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浑身绷得像根拉紧的弦,急声催促着吴邪,再这么耗下去,他迟早要完。 “帮忙,对,帮忙”,吴邪这才如梦初醒,慌乱间抓起手边的工兵铲,握紧铲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截悬空的绿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工兵铲重重砸下的瞬间,它只是轻飘飘地一弯,竟像柔韧的藤蔓一样卸去了所有力道,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更骇人的是,不等吴邪反应,黑暗里骤然又探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青绿色小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猛地缠上了吴邪的腰腹,瞬间裹住他,猛地将他往黑暗中拖拽。 吴邪脚下瞬间失了重心,被拽得连连后退,几步间便倒在了地上,被往后拖拽,,他下意识地失声大喊,“啊”。 潘子正死死抱着胖子的腰,帮他一同抗衡那股骇人的力气,听到吴邪带着惊恐的呼喊,猛地回头,就看见吴邪被陌生的怪手缠住,正快速被拖向暗处,他脸色骤变,目眦欲裂,厉声大喊,“小三爷”。 胖子还在和怪手死死僵持,整张脸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去帮天真,我还能撑一会”。 潘子眼神凝重,飞快扫了一眼独自抗衡怪手的胖子,咬牙应道,“你坚持住,我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他立刻松开了攥着胖子的手,转身就朝着吴邪的方向冲去。 少了潘子的助力,胖子瞬间就扛不住那股滔天巨力,身体猛地被往前拽了好几步,胸口一阵发闷,险些直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赶紧猛地蹲下身子,全身重量死死往下压,双脚死死抠着地面,这才勉强重新稳住身形,和那只怪手再次陷入僵持。 又气又急的他忍不住吐槽,声音满是委屈,“让你走,你还真走啊”。 “小三爷”,潘子大步冲到吴邪身边,双手死死扣住那只缠在吴邪腰间的青绿色胳膊,浑身肌肉紧绷,使出浑身力气往后猛拽。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低吼着发力,有了潘子这股强力支撑,吴邪总算止住了被拖拽的势头,踉跄着站直身子,不用在地上摩擦。 而另一边,胖子早已撑到极限,身体被那只怪手拽着撞到石壁上,双脚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从身后半空落下,张起灵从天而降。 黑金古刀的寒光骤然划破昏暗的墓道,凌厉的刀风闪过,只是一瞬,便精准斩向那只缠着金刚伞的青绿色小臂。 “咔嚓”一声轻响,那只力大无穷的诡异小手应声断裂。 猛然间失去了对面的拉扯力,胖子重心骤失,惯性驱使下猛地往后连连倒退,踉跄着撞在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那截被斩断的青色小手落在地上,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蹦跶,像是还有未散的诡异生机。 几下之后,才彻底倒在地上,没了任何动静。 张起灵眉眼冷冽,看都没看地上的断手,拎着还沾着一丝诡异汁液的黑金古刀,转身便快步朝着吴邪和潘子的方向走去。 没有多余动作,也是一刀。 寒光闪过,那只死死箍着吴邪的青绿色小手瞬间被斩断,力道骤然消散。 吴邪猛地松了劲,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被及时上前的潘子扶住,才稳住身形,捂着腰腹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 那只断手落在地上,和之前那只一样,指尖疯狂抽搐蹦跶,青绿色的肢体扭曲了几下,很快便彻底僵直,再无半分动静。 胖子刚顺过气,揉着发酸的胳膊凑过来,看着地上两只诡异的断手,忍不住咋舌,“我去,还是小哥厉害,这鬼东西力气这么邪门,小哥一刀就给解决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满是佩服,“刚才再晚一秒,胖爷我就得被拽进黑窟窿里喂粽子了”。 潘子扶着脸色发白的吴邪,松了紧攥的拳头,对着张起灵点头示意,“多谢小哥,以后有事,你吱声就是”。 张起灵却没应声,只是垂眸看着地上两只断手,眉头微蹙,黑金古刀斜垂在身侧,刀身未沾半点血迹,唯有一丝诡异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不是人”,张起灵淡淡地说。 第84章 是个狠人 墓道里的腥涩气还未散去,地上两截青绿色的断肢静静躺着,依旧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是人”,胖子猛地瞪圆了眼睛,原本还喘着粗气的身形一顿,满脸错愕地凑上前。 一张胖脸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他盯着地上的断肢来回打量,下意识重复道,“不是人,那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潘子没急着搭话,径直蹲下身,右手一抽,腰间的军刺应声出鞘。 他用锋利的刀尖轻轻挑起地上的断肢,借着头顶手电的微光,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这东西外形看着像手臂,青灰色的表皮,可触感却全然不同,既没有人体肌肤的柔软,也没有尸身的僵硬腐坏,断口处平整紧致,看不到半分血肉、经脉与骨骼。 凑近闻也没有尸体的腐臭、鲜血的腥气,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干枯植物的涩味。 反复查看后,潘子才收了军刺,缓缓站起身,语气笃定,“确实不是人,没有血肉,没有经脉骨头,也没有尸体的腐烂味”。 胖子听得后背又泛起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抬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断肢。 他挠了挠头,满脸匪夷所思,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不是人,难不成是这墓里憋出来成精的妖怪,这也太邪门了吧”。 话落,他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起灵,“小哥,你见多识广,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东西不”。 张起灵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神色清冷淡漠,眉眼间波澜不惊,他垂着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黑金古刀的刀身,一点点擦去刀身沾染的细微痕迹。 确认刀身洁净后,他才缓缓握住刀鞘,将黑金古刀轻轻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断肢,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着墓道深处迈步走去,只留下一道孤冷的背影。 “小哥,你别走啊,那到底是什么”,胖子追问道。 “藤蔓”,张起灵这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藤蔓”,王胖子右手托着下巴,“胖爷我知道了,这怕是在墓地里生长了千年变异的藤蔓,你想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几千年,那确实也该变异了”。 吴邪见张起灵要走,忍不住喊道,“小哥,你去哪里,危险啊”? 可张起灵没回,转身走进墓道,消失不见。 吴邪下意识就要追上去,潘子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小三爷”。 胖子也走了过来,“小哥应该是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以他的本事,在这墓里跟他家没什么两样,天真,你就别瞎操心了”。 吴邪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又是这样,玖安这样,小哥也这样,他合理怀疑他们在孤立自己。 一旁的潘子和胖子不嘻嘻,合着我俩都不是人啊。 “行了,你不是要找你三叔吗,走吧,咱们也出发”,王胖子捡起刚才混乱之中落到地上的装备,还不忘把那工兵铲给吴邪塞回去。 就这样,三个人又开始勇闯墓穴。 胖子开路,潘子断后,两个人把吴邪夹在中间,就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个黑影又精准地冲着吴邪扑了过来。 “啊,别咬我”,吴邪下意识以为又是一个血人,赶忙用工兵铲抵在身前。 潘子见状,一脚将人踢开,王胖子立马跟上,把人压在墙上,拔出匕首抵在那人脖子上,“别动”。 “转过头来”,胖子继续说道。 等那人转过身来,脸上虽然有血痕和灰尘,整个人都很狼狈,也没掩盖住她的美貌。 “哟,这不是阿宁老板吗”,胖子语气戏谑地说。 “阿宁”,吴邪重复一遍,走过来,“你就是阿宁,你们来这墓里是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话,阿宁不做声,胖子也忍不住吐槽,“我说天真,你也太天真了,就这么生问啊,也太直接了吧”。 阿宁不说话,把脸扭向另一边。 王胖子又看向吴邪,“我说天真,先别管阿宁,你是真邪门啊,怎么这不管是人、粽子还是这什么鬼藤蔓,都冲着你招呼,实在不行,咱去找个庙拜拜吧”。 吴邪也跟着点点头,他也觉着自己有点衰了,是该去拜拜了。 “阿宁,你的人呢”,王胖子追问道。 阿宁闭了闭眼睛没说话,她不敢想,一想就满是血腥味。 “嗯”,突然,阿明闷哼一声,额头上露出汗水,脸色难看,嘴唇苍白。 王胖子皱眉,“怎么,碰瓷啊,胖爷我可没动你啊”。 “你怎么了”,吴邪关心地问,阿宁没说话,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潘子上下打量了会,才开口道,“她那腿里有东西”。 吴邪和潘子看过去,发现阿宁的大腿处有血流出来。 王胖子二话不说,先小心地用匕首把裤子划开了,“我这可不是占你便宜啊,我是救你”。 划开裤子,阿宁的大腿血肉模糊。 “啧”,王胖子咂舌,“还挺惨的”。 “别动,你看里面有东西在动”,潘子叫住正在拿绷带的吴邪。 顺着潘子的手指,吴邪看了过去,确实,皮肉凸出来一块,是有东西, “谁来动手”,王胖子回头问道。 吴邪摇摇头,他不行。 潘子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顺手做了得了,还问什么,多此一举。 “得,我来就我来”,王胖子眼神一凛,手中匕首划破皮肤,血液流了出来,一只黑色的虫腿露了出来。 …… 看着那只被踩死的尸鳖,王胖子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阿宁,得出结论,“是个狠人”。 第85章 英雄救美与自作多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打听打听谁是爹 前头潘子见一行人磨磨蹭蹭迟迟没跟上来,当即回过头,拔高声音催促,“你们快点,前面有路”。 “来了来了”,王胖子朗声应了一句,脚步猛地加快往前冲,硬生生一横身,直接从并肩走着的吴邪和阿宁中间挤了过去。 此刻他看这俩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心里还在默默给吴邪扣分。 “哎,胖子,你不看路啊”,吴邪趔趄了几步,说道。 王胖子头也不回,“好狗不挡道”。 “你才是狗”,吴邪忍不住回嘴。 阿宁已经又往前走了,真是幼稚的男人。 而张起灵依旧沉默寡言,不慌不忙走在队伍最后,身影浸在古墓昏暗的阴影里,安静跟着众人前行。 一行人往前走出一段路,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王胖子直接乐了。 前路哪里是什么通路,分明是一面严严实实、完全被堵死的石壁。 他转头看向潘子,心里疯狂吐槽:合着吴家从上到下,老板、继承人、手下伙计,就没有一个靠谱的,那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吗。 丫的,真是够邪性的,怪不得给孙子起名叫吴邪。 胖子没忍住,一脸无语开口,“我说潘子,你嘴该不会是被尸蹩啃了,也中毒了,说话只说一半,这叫路啊,这分明就是一堵墙,墙,你总认识吧”。 潘子缓缓抬起头,语气平平淡淡丢出一句,“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胖子当场一口气憋在胸口,只感觉自己血压蹭地一下直冲头顶,都快飙到一百八了。 他先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合着你搁这古墓里悟了是吧,还跟我讲上哲学了,那马克思还说了,世界是物质的,有本事你问问老爷子,墓里这些血呼啦诡异玩意儿他怎么解释”。 他也是真的是服了,吴家还真是群英荟萃。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没再接话。 沉默间,张起灵脚步轻而快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眼前密不透风的砖墙上。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砖缝,猛地狠狠戳了进去,指尖发力,硬生生抠下一块青砖。 王胖子瞬间瞪圆了眼睛,目光在手里的砖块、砖墙、还有面无表情的张起灵之间来回打转,眼底写满实打实的震惊。 心里直呼离谱: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起灵微微俯身,看向砖洞深处,嗓音清淡低沉,“里面有光,应该有路”。 王胖子心里闪过一串国粹,伸着自己的食指,一脸难以置信盯着张起灵,啧啧惊叹,“这是什么神仙绝活,一指禅,不对,这两根手指啊,二指禅吗”。 “嘿,这都能直接上春晚表演了,古有胸口碎大石,今有小哥徒手抠砖墙,真是神之一手啊”。 他不信邪,伸手试探着往砖缝上用力抠,指尖刚撞上坚硬冰冷的墙体,当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闷哼出声,哎呦,是真疼。 这下他可彻底服了,这墙是实打实的硬砖墙,根本不是什么魔术道具。 郑重声明,他可不是那种配合演戏的托,他真是纯观众。 潘子上前一步,凑近洞口仔细观察片刻,沉声道,“看这样子,这地方说不定真能通向外面”。 吴邪缓缓点头,“嗯,既然有可能,那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动手吧”。 潘子应声,正要上前动手开凿砖墙。 就在这时,王胖子一把伸手把他往后推了推,“哎哎哎,都往后退退,别动手别伤着自己,这活简单,交给胖爷我,你们只管放心等着”。 潘子挑眉看向他,带着几分怀疑,“你行吗”? 一路上,这胖子的表现可不怎么靠谱啊。 “行吗”,王胖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后面那个字去掉,你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胖爷我是谁”。 潘子不吃他这套,直直追问,“别吹牛,你到底行不行”? 胖子凑近砖墙,手指摸着砖缝,“看看,多么地严丝合缝,这就是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技术啊”。 几个人看着胖子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迟迟没有动作,吴邪忍不住了,“我说胖子,你行不行,不行别浪费时间”。 王胖子回过头,邪魅一笑,“胖爷当然行”。 吴邪叹了口气,扬了扬下巴,那下面,请开始你的表演。 王胖子后退几步,吴邪以为他是要助跑蓄力,但只见他站在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 “我说胖子,你怎么还唱上了”,吴邪也是醉了。 王胖子没理他,继续往下唱,唱完后,他深呼吸一口,大声喊着,“小姑奶奶保佑我”,就用力撞了上去。 在王胖子铆足全身力气的狠狠冲撞下,厚重的石墙轰然震颤,坚硬的砖石簌簌剥落,硬生生被撞开一个堪堪容人通行的大洞。 胖子踉跄着后退几步,抬手拂去面前弥漫的灰尘,又用力拍了拍满身落土,粗重地喘了口气。 吴邪看得满眼惊叹,忍不住开口,“胖子,你可以啊”。 不得不说,这番操作也是夯爆了。 这话正好戳中胖子的虚荣心,他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得意得不行,扬着下巴大放厥词,“那可不,废话,也不看看胖爷我是谁,潘家园古玩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他心底其实早有端倪,从前他一直纳闷,自己的力气怎么突然就变大了,只当是自家小姑奶奶总给他做各种滋补吃食,养得身子骨结实强悍。 可自打亲眼见过她神乎其神的手段后,他就全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食补休养的功劳,这浑身力气,分明是小姑奶奶悄悄赠予他的馈赠,是她给自己的保命手段。 他以后也不用求神拜佛了,直接去求他小姑奶奶就好了。 嘿嘿,他胖子也是好起来了。 胖子收敛笑意,大手一挥,“行了,洞口也打通了,爷几个,走着”。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张起灵走到前方路口,凝神侧耳,深邃眼眸警惕地望向身后幽深漆黑的墓道,“有血人来了,快走”。 王胖子闻言瞬间转身,“快点,这时候还磨磨蹭蹭的,留下来喂血人不成”? 话音落下,他二话不说,拽着潘子率先钻进了破开的墙洞。 吴邪连忙俯身拉起阿宁,低声催促,“快起来,快走”。 一行人接连穿过洞口,身后幽深的墓道里,骤然响起一声嘶吼,听得人后背发凉。 张起灵眸光骤然一凛,耳尖捕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率先转身进了洞,隐蔽在洞口后面。 “我去,这也叫路”,王胖子盯着眼前又矮又窄的甬道,心里瞬间起火,差点直接骂出声。 就他这壮硕体格,这窄缝哪里过得去,简直要了老命。 “别看了别愣着,赶紧走”。 吴邪先扶着阿宁挪到洞口,低声催促,“快爬”。 阿宁不敢耽搁,咬着牙忍着痛,爬了过去。 接着,紧随其后弯腰钻了进去,两人身形本就清瘦,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顺利爬到了甬道对面。 “这有时候,瘦也是有好处的”,王胖子看着对面的两人说。 “胖子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吴邪在那头急声喊道。 “丫的,干了”,王胖子咬了咬牙,直接把肩上厚重的背包卸下来,抬手一把扔了过去,“接住”。 不再犹豫,躬身就往狭小洞口里钻。 开头还算顺畅,可一到甬道最狭窄的位置,直接被死死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身后潘子立刻上前抵住他的腿用力往前推,前面吴邪伸手死死拽住他胳膊往外拉。 “加把劲,使劲”,潘子沉喝一声,用上全部力气推送,一前一后合力拉扯。 这时候,张起灵已经和血人交上手了。 王胖子更着急了,忍着疼使劲往里钻,终于,硬生生挤过了最窄处,浑身被粗糙石壁磨得火辣辣疼,龇牙咧嘴总算爬了过来。 他刚落地,潘子立刻俯身钻进甬道。 “小哥,快走”,潘子喊道。 “你们先走”,张起灵横着刀,挡着身前的血人。 “快走吧,别给小哥添乱”,王胖子催促道。 吴邪看了眼外面,对张起灵来说,他们确实是累赘,“走”。 众人的脚步声渐渐往深处走远,周遭只剩下墓道阴冷的风声。 张起灵沉腰蓄力,抬脚狠狠一记踹出,直接将扑来的身影硬生生踢得向后踉跄,倒下。 趁着这一瞬空隙,他身形一侧,动作干净又丝滑,侧身闪身钻进了甬道之中。 血人不甘心,到嘴的鸭子要飞,笨拙朝着洞口爬来,非要追进来不可。 可它刚探进半个身子,一道冷冽寒光骤然亮起。 黑金古刀泛着刺骨寒意,稳稳横在洞口,刀尖直直对准了雪人的脖颈。 寒光凛凛,杀意尽显,只要他往前,就是死。 血人瞬间僵住,缓缓退了出去。 食物重要,小命也重要。 第87章 往前冲 “吴邪,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害怕”,阿宁皱着眉头问道。 吴邪刚要开口说话,胖子就从身后跑过来,撞了他一下,正好把两人给分开了。 “胖子,你干什么”,吴邪捂着胳膊,生气地说。 接着,王胖子扶住吴邪,“哎,小心小心”。 看着王胖子挤眉弄眼的样子,吴邪瞬间明白了,那血人怕都是阿宁的手下变的。 “你看着点路,别横冲直撞的”,吴邪对着胖子说。 “知道了,知道了,胖爷我这就去探路”,说着,王胖子松开吴邪往前跑去。 被他这么一打断,阿宁也不好再开口问,吴邪自然也不会多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往前走。 “兄弟们,前面有光,冲呀”,王胖子一边喊着,一边跑在了最前头。 谁想到,前方根本不是生路,而是悬崖。 “哎”,他方才冲得太急,脚下收不住势头,身子猛地往前倾,半个身子险些直接从洞口坠下去。 万幸他是个灵活的胖子,慌乱里立刻张开双臂使劲扑腾,略微笨重的身子堪堪卡在崖边,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子到了,见状心头一紧,几步冲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后领,用劲将人硬生生拽回了安全地带。 双脚重新踩实地面,王胖子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谢了啊,潘子”。 潘子只是沉沉摆了摆手,没多说半句,抬步朝着洞口走。 方才瞥见悬崖底下的景象,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震惊,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再往下看,洞穴中央矗立着一棵大树,主干粗壮,直冲天际,数十米的树干苍黑皲裂,覆着泛着冷光的青灰鳞片树皮,整棵怪树没有半片绿叶,无数虬结扭曲的枝桠向四面八方肆意延展,如同千万条蛰伏苏醒的蛇,在阴暗中盘踞翻涌。 暗黑色的藤蔓从枝干垂落,粗细不一,藤蔓之间挂满了还挂着东西,密密麻麻的尸鳖在藤蔓缝隙里穿梭爬行。 “这是进了盘丝洞吗”,大大小小的洞口连成一片,像海边的藤壶一样,还有不少那怪手状的东西从洞里延伸出来。 方才太过匆忙,王胖子没看清,这会看清了,更让人绝望了,“我去”。 后面到达的吴邪也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汤姆树成精了吧”,王胖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还长满了人手,丫的,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说着,王胖子挠挠胳膊,打了个寒颤。 潘子往前一步,“这里真的是墓吗,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这树上是什么,跟茧蛹一样”,吴邪拿灯照着那树,疑惑地问道。 胖子眯着眼看了过去,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吹的那东西来回晃荡。 “这是在墓里,应该是木乃伊吧”,胖子接着搓搓手,笑着说,“这要真是木乃伊,那可就值钱了嘿,弄出去就发财了”。 玖安坐在树干上,听到这番话,忍不住笑了,真不愧是她家的小貔貅。 吴邪打了胖子一下,“死胖子,瞎说什么呢,我们是来保护文物的”。 “哎呦,干嘛打我”,胖子捂着脖子叫了一声。 “打的就是你,这是文物,不能动”,吴邪再次强调。 看着眼神清澈的吴邪,胖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怎么,就兴你们吴家倒斗,不兴别人发财啊。 今天,他还非要捞一笔不可。 “看不起谁呢,你胖爷可是来保护文物不被这些外国人偷走的”,说着,王胖子看了眼阿宁。 祸水东引这种事情,他最擅长了。 听到这,吴邪打量了眼沉默的阿宁,但只有她自己,还受了伤,想来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先看好这个贪财的胖子,“最好是这样”。 王胖子:吴邪你重色轻友,性别歧视! “那是什么”,阿宁看着下方石阶上有个玉床,上面像是躺着两个人。 王胖子瞬间激动了,“我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功夫”。 “我跟你们说,这儿一定就是我刚才说的那西周墓的主墓室,躺在那玉床上的八成就是鲁殇王,丫够缺德的,把人家的斗给倒了,自己倒住进来了,挺会占便宜啊”。 既然找到了这主墓室,那总不能干坐着啊,富贵险中求,他王胖子必须向前冲。 “行了,你们踏踏实实在这待着,我下去看看”,说着,王胖子站了起来。 吴邪看着迫不及待的胖子,忍不住叮嘱道,“你小心啊,抓紧点”。 “放心,这活,我是专业的”,王胖子扯了扯洞口处的藤蔓,是结实的,然后顺着藤蔓开始往下走。 王胖子心中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发了发了,这次胖爷真的是掏上了,小姑奶奶保佑,让小胖这次顺顺利利……”。 听着王胖子的念叨,玖安越来越觉得自己像许愿池的王八。 王胖子抬脚往下挪动,虽然想要发财是心思占了上风,但他也很是珍惜自己的小命,一点点地挪着。 直到,他下一处洞口,刚想往里面看,骤然射来一道刺目的光束,直直落在他脸上。 强光晃得他眼前一白,浑身血液瞬间像是冻住一般,头皮发麻,背脊唰地冒出一身冷汗。 荒墓深处,死寂无光,哪里来的灯光?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子里,完了,又撞见粽子了。 胖爷我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神,双手下意识松开了身旁借力的滕蔓,身体一翻想要跑,忘了脚下却空荡荡,径直朝着下方深渊坠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凄厉的惨叫声不受控制从王胖子喉咙里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不死也要伤的,下坠的趋势变慢了,几片粗韧藤蔓拦了他几下,他求生本能爆发,手脚胡乱抓挠,死死攥住了藤蔓枝干。 粗壮的藤蔓堪堪兜住了他下坠的身形,整个人悬在漆黑半空,晃晃悠悠,脚下是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发抖。 “胖子,怎么了”,听到胖子的惨叫,吴邪赶紧往下看。 第88章 艳福不浅 “胖子,你说话啊”,没听到回信,吴邪又着急地喊了一声,“胖子”。 而此时的王胖子正死死抱着滕蔓,眼睛都不敢睁开,因为——他怕睁眼就是地狱。 从方才那个洞口,走出来一个拿着手电的人,惊讶地打量着周围。 吴邪定睛一看,这不是吴三省吗,“三叔,三叔”。 “三爷”,潘子也跟着喊,三爷没事真是太好了。 “吴邪,你怎么在这”,这会吴三省的演技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害我担心死了,你要是出了事,大哥二哥不得把我的皮剥了”。 “都没事吧”,吴三省接着问道。 “我没事”,见到吴三省,吴邪这会终于放松了下来。 潘子跟着说,“三爷,我也没事”。 下方命悬一线的王胖子直想骂娘,“你们当然都没事了,现在有事的是我”。 “我说三爷,你没事拿手电筒晃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王胖子满肚子的怨气。 吴三省才不吃他这一套,“你那是自己吓唬自己,手电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废话,这汤姆什么地啊,突然冒出一东西来,我哪知道是人是鬼啊,三爷你也是道上的名人了,做事怎么这么不稳重”,王胖子控诉地说。 吴三省没再和他打嘴官司,“你抓好滕蔓,别说话了,省省力气”。 高情商:省力气;低情商:闭嘴啊。 王胖子闷哼一声,果然是不顾人死活的资本家。 “三叔,你去哪儿了”,吴邪问道,“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我没去哪,那耳室里有个暗门,我进去了,出来时候,你们就都不见了”,吴三省解释道。 有没有在乎他的死活啊,他还在这吊着呢,你们还聊上了。 在王胖子看不到的下方,几根粗壮的藤蔓伸了出来。 “昂,这样啊”,吴邪点点头,“那三叔……”。 下一秒,吴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没等话说完呢,人就晕了,身子直接倒向外面,掉了下来。 “小三爷”,潘子大喊一声,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张起灵见状,立马跳了下去,先抓住吴邪,然后拽着滕蔓,稳稳落地。 姿势够帅,速度够快。 王玖安拿着手机疯狂拍照,不愧是娇弱的万人迷魅魔人设,看看,看看,这待遇,公主抱啊。 说晕倒就晕倒,还有随时准备营救的骑士,但吴邪原本应该也只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啧啧啧,说多了都是吴邪的泪,还是抓紧时间再拍几张。 见张起灵带着吴邪稳稳落地,潘子才松了一口气,小三爷真是太吓人了。 “小哥,吴邪怎么了”,吴三省赶紧问道。 张起灵摸了下吴邪的脉,然后拉开他的袖子,看清了手臂上的牙印,又看了眼上面的阿宁,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中了尸鳖的毒,暂时没有危险”,这毒素不多,只是吴邪可能弱一点吧。 “好,我找地方下去,你先帮我看着吴邪”,说完,吴三省就开始扯滕蔓。 潘子见状,也顾不得身后的阿宁了,自己也跟着想办法下去。 王胖子冷静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不是让你们等我信号再下来吗,急什么啊”。 说话间,王胖子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他把目光移过去,眼睁睁地看着那藤蔓断了,“妈呀”。 人都是天外飞仙,他这是天外飞蛋啊。 “胖子”,潘子回头喊了一声,又不忍心地转过身闭眼。 这时候,那几根粗壮的藤蔓开始往外发出枝条,帮着王胖子缓冲撞击,最后稳稳地落到了玉床上,卡在了两个古尸中间,直接一步到位。 张起灵见状,后退一步,撤回了想要帮忙的动作。 “哎,不疼”,一直紧闭双眼的王胖子猛地张开眼睛,哎,哪哪都不疼哎。 接着,他刚想扭下自己看看到底是真没事,还是已经上了天堂。 “嘶”,是疼的,王胖子松了一口气,翻过身躺在了玉床上,摸着脖子上戴着的平安扣,肯定是小姑奶奶保佑,他才能化险为夷。 “哎”,王胖子这会后背都湿了,全是冷汗。 “刺激,真汤姆的刺激,回去是该减肥了”,王胖子自己拍着胸膛,还念叨了几句阿门。 见他也平安无事,潘子也跟着缓过来了,“我说胖子,你这信的有点杂啊,还有,你这艳福不浅啊,张那”。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艳福不浅啊,那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接着,他坐起来,“把爷这身神膘给你试试啊”。 可诡异的是,那女尸和男尸都跟着坐了起来,一左一右地倚着王胖子,像吉祥三宝那样手牵手。 潘子原本还在玩笑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一手拽着滕蔓,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枪。 王胖子坐起来后,感觉到了不对劲,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瞬间放大,“诈尸了”。 接下来,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不敢看,“对不住,对不住,二位,我求求二位,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是拆散二位的,我加入,我呸,我也不是来加入二位的,二位,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可怜的胖子吧”。 倒是,张起灵走了过来,无奈地开口,“不是诈尸”。 听到这话,潘子仔细地看了后笑了,“勾住了”。 “什么”,王胖子这才敢睁开眼睛。 “我说,衣服勾住了”,潘子又重复了一遍。 王胖子屏住呼吸,低头看,果不其然,自己衣服上的几个钩子勾住了古尸的衣服,他赶紧解开左侧的钩子。 下一秒,女尸瞬间躺回原地。 不是诈尸就好,不是诈尸就好。 接着,他又解开另一个,男尸也躺了回去。 王胖子长舒一口气,接着转过身,对着两个尸体开始拜,“二位,实在对不住,是我冒犯了,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对,早日投胎,早日投胎,找个好人家,再续前缘”。 “行了胖子,看你这么虔诚,这两位应该不会和你计较了”,潘子笑着说道。 王胖子起身,小心翼翼地越过女尸,连滚带爬从玉床上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膛,可真是吓死他了。 第89章 钥匙 “吴邪,吴邪,醒醒”,吴三省用力地拍着吴邪的脸,听着就疼。 吴邪悠悠转醒,就看到吴三省的大脸凑近自己,“三叔”。 “醒了就好,有你这个侄子真是我的福气”,吴三省长舒一口气。 张起灵吴邪自己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脸火辣辣的呢”,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吴三省面色淡定,“你从上面掉下来了”。 “啊”,吴邪这才反应过来,他落地了。 不对,那他是怎么下来的,飞下来的? “兔崽子,让你别乱跑非不听,被尸鳖咬了也不知道,直接从上面一头栽下来,你三叔我还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吴三省再次吐槽道。 “我”,吴邪抬眼看着岩壁上的洞,“我怎么掉下来的”?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小哥救了你,不然,现在都可以吃席了”。 接着,他大步走向石阶,张起灵扶着吴邪站起来,一起走了过去。 平复了呼吸的王胖子,重新回头看向那两具古尸,“我说二位,今日咱们也算一见如故,二位也是这里的主人了,能不能给我指个道,我这来一趟跋山涉水也挺不容易的,总得让我赚口饭吃啊”。 “等我出去了给二位烧纸钱、四合院,再烧几个仆人,您看怎么样,或者二位想要什么,给我托梦也行,胖子我向来知恩图报,口碑那是响当当的”,王胖子试图跟着两具古尸讨价还价。 古尸:我们不是人,但你是真狗啊。 “胖子,你贼心不死啊”,吴邪脸色还有些苍白。 王胖子啧一声,“小孩子家家的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们这叫互惠互利,双赢,我好他也好,这局面多和谐”。 “你这纯是歪理”,吴邪自认为也算口齿伶俐,但和王胖子这张能把死人气活了的嘴还是稍逊一筹。 “行了,吵什么,胖子,你发现什么了”,吴三省问道。 “嘿嘿”,王胖子呲牙一笑,“还得三爷识货,那女尸嘴里有东西”。 “哦”,吴三省走进玉床,俯身仔细打量,接着,一把钳住那女尸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果然有东西”。 王胖子掏出放大镜对着女尸头上的视频,还不忘接话,“这小嘴里含把钥匙,是够难受的,胖爷今儿就发发慈悲,帮你解脱”。 说着,王胖子就要上手。 “别动”,吴三省拽住了王胖子的胳膊。 “怎么三爷,有何指教”,王胖子站起来说道。 吴三省不说话,只是双手摸着那女尸的脖子,“这体内有一个弓弩,若是想要取走钥匙,那势必会触发弓箭,到时候想避都避不开”。 “啧啧,够狠的”,王胖子立马后退几步,“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三叔,那该怎么办”,吴邪问道。 吴三省笑了,“小意思”。 接着,他把女尸扶起来,掐着她的脖子,摸了几下,掐着左侧脖颈用力按了下去。 三只短箭立马从女尸体内射出,径直冲向了对面的古树。 九头蛇柏:痛死了,我真是无妄之灾啊。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树微不可察地动了几下,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王玖安拍了拍树干,取出一杯灵泉水放到上面。 那甘洌的气息立马吸引了新生的滕蔓,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钻进杯子里,扎了个猛子。 下一秒,女尸吐出嘴里的钥匙,尸体瞬间风化,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嚯”,王胖子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三叔,这是怎么回事”,好奇宝宝吴邪再次上线。 吴三省拿着那钥匙打量了几下,“这尸体就像一个容器,东西取走了,尸体自然就没用了”。 王胖子白眼微翻,呦呦呦,原来这就是保护文物呢。 “钥匙”,吴邪抢走吴三省手中的钥匙,“那这钥匙是用来开什么的”? “这钥匙在女尸体内,那这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吴大聪明又开始推理了。 王胖子扬起下巴点了点,“嗯,那儿,这不是就有一个盒子吗”。 “对啊”,吴邪看着那男尸手里捧着的盒子,可真够近的。 几人瞬间围了过去,打量着那男尸,也打量着他手里的盒子。 王胖子趴在玉床上,盯着那盒子,“天真,你说这里面有什么呢,这盒子看着也不大,我觉得应该是个玉璧,或者夜明珠之类的”。 “你觉得呢”,王胖子又问道。 可吴邪依旧没说话,“我说天真,你哑巴了”,王胖子急了。 刚要回头,就看到一个青铜刀冲自己劈下来了,“握草”,王胖子一个灵活地侧滚翻,躲了过去。 “吴邪,你疯了”,王胖子趴在地上大声质问。 眼看着吴邪又要扑过来,张起灵过来,一脚将吴邪手中的青铜刀踢了出去,看着王胖子说,“小心”。 “我说小哥,光小心有有用吗,吴邪这是怎么,鬼上身了,还是中邪了“,王胖子站起来,看着龇牙咧嘴的吴邪问道。 张起灵还没说话,上面岩壁上的潘子大喊一声,“小哥,快躲开”。 只见,吴三省又捡起那把刀,冲着张起灵劈了过来。 张起灵迅速往右一闪,避开那刀,也顺势放开了吴邪。 得到自由的吴邪,又一次冲着王胖子扑了过来,举起胳膊想要攻击他。 “我去”,王胖子连连后退,他逃,他追。 “小哥,这叔侄俩是疯了吗”,王胖子抵住吴邪,这会他一身牛劲,也是难按。 “三爷,小三爷,你们怎么了”,目睹一切的潘子真是一头雾水。 潘子:家人们,谁懂啊,活干的好好的,老板疯了。 张起灵与吴三省过了几招,他眸光沉静如寒潭,瞅准一瞬,出手夺下了吴三省手中的刀。 紧接着身形凌空舒展,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衣袂破空轻响,稳稳落于玉床之上。 不等周遭人反应,他手腕沉劲下压,刀锋寒光乍现,干脆利落地朝着那具戴面具的男尸脖颈劈下,霎时间头颅应声滚落。 吴邪和吴三省瞬间恢复正常,两人的动作都停下了,眨巴眨巴眼,这是怎么了。 “胖子,你干嘛,松开我”,吴邪问道。 王胖子依旧没松,反手抽了一巴掌,“啪”。 吴邪瞬间懵了,错愕过后就是恼怒,“死胖子,你不想活了是吧”。 说着,吴邪就要往前扑。 王胖子赶紧松开他,往后退,“小哥,吴邪又疯了”。 第90章 青眼狐狸 “你才疯了,你这个死胖子,无缘无故,打我做什么”,吴邪追着王胖子打。 王胖子灵活地躲闪着,藏在一个立柱后面露出脑袋,“我冤枉啊,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我先动手,怎么可能”,吴邪站在立柱对面,大口喘着气。 王胖子看着吴邪不信,指了指潘子,“真的,不信你问问潘子,他的话你总信吧”。 吴邪接着转身看向上方,“潘子,是这样吗”? 潘子这会依旧不明白,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小三爷,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和三爷都突然开始拿刀攻击人,是小哥砍下那男尸的脑袋,你们才正常了的”。 “啊”,吴邪这会挠挠脑袋,还真是他先动手的啊。 王胖子从立柱后走出来,双手叉腰,“哼,道歉”。 吴邪微微低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对不起”。 王胖子抠抠耳朵,故意大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吴邪见状,深呼吸一下,冲着他的耳朵大吼道,“对——不——起”。 王胖子立马后退好几步,“哎呦,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吴邪没说话,转头向着张起灵走去,“小哥,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中了这青眼狐狸的幻术了”,张起灵依旧淡淡的。 王胖子也走了过来,吐槽到,“小哥,你这总是事后诸葛亮亮,就不能早说一回吗”? 张起灵盯着他,眼里写着,“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么菜”。 王胖子居然读懂了,然后觉着自己受到了侮辱,不说话了。 “青眼狐狸”,吴邪看着落在地上的那脑袋,猛地抬起头来,“不对啊,你怎么没事啊”? 他和三叔都中招了,那胖子比他们离的还近,按道理,最应该中招的就是他啊。 “是啊,我怎么没事”,王胖子也想起来这回事了。 但他接受良好,一副我就是天选之子的架势,“我没事那说明我人好,积德行善有了福报,老天爷护着我”。 吴邪听的眉头紧皱,真想和胖子一样没皮没脸地活一次。 嘴上还在吹牛,但王胖子心里清楚,他身上带着小姑奶奶给的护身符,邪祟轻易不得近身。 吴邪不想和这自恋的胖子说话,转头看向在研究匣子的吴三省,“三叔,这盒子到底是干嘛的啊”? 出乎意料,接话的不是吴三省,而是张起灵,“这是八重宝函里的银棱盝顶”。 这会他起到一个百度百科的作用,与时俱进点,那就是行走的豆包。 “没听明白”,吴邪摇摇头,听不懂。 王胖子倒是知道一点,他绕过张起灵,走到吴邪身边。 “就是放舍利子的八个盒子里的最后一重”,吴三省解释道。 吴邪晃了晃那盒子,有声音,里面确实有东西。 “可是这盒子比那银棱盝顶小多了”,王胖子有不同意见,“再说了,战国的时候,佛教还没传入中国呢,那这里面装的肯定不是舍利子了”。 吴邪点点头,胖子说的对啊,那这盒子的能是什么。 下一秒,他突然灵光乍现,“难不成是鬼玺”? 第91章 反水 吴邪被死死掐住脖颈,喉间窒息得发紧,整张脸憋得通红,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空,手脚都泛起无力的虚软。 “天真”,胖子目眦欲裂地大喊一声,当即抽出金刚伞,抡着沉重伞身就猛冲过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刺耳枪响骤然炸开,子弹结结实实打在血人肩头。 那怪物吃痛猛地一颤,箍着吴邪脖颈的手臂骤然松开,踉跄着往后退。 潘子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踉跄欲倒的吴邪,语气满是着急,“小三爷,你还好吗”? 吴邪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几声,借着潘子搀扶的力道勉强站直身子,嗓音沙哑干涩,“还行……没事”。 玖安挑眉,果然男人浑身上下嘴最硬。 他缓过劲来,抬眼望向方才开枪的方向,视线落定,竟是阿宁。 此刻的她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咬破,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枪的双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痛楚。 吴邪沉默着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对着昔日同伴扣下扳机,这滋味想来不好受。 王胖子掂了掂手里的金刚伞,摇头咂舌:“丫的够狠的,自己人对自己人动手”。 变异成血人的小七重重栽倒在地,阿宁想去搀扶,双腿却软得根本站不起身,只能撑着地面,爬了过去。 她望着地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小七,强忍的泪水终究忍不住簌簌滚落。 眼见暗红血水不断从小七嘴角翻涌溢出,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仍执拗地望向自己。 阿宁颤抖着将人勉强扶起,声音哽咽发颤,“小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七刚一张嘴,就一大口血冒出来,“别去西,西边,危……”。 没等说完,脖子一歪,眼里的光也灭了。 “小七”,阿宁喊了一声,满是悲痛。 树上的玖安也叹了口气,做这行的,有今天没明天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他们看着赚钱多,但那都是卖命钱啊。 吴邪刚想开口劝慰阿宁,脑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软便直直往前栽倒下去。 “小三爷”,潘子看到了,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将人接住。 吴三省立刻快步凑上前,小心撩开吴邪的衣领转过脖颈,只见颈侧左右各印着五道乌青发黑的指痕,正是方才血人留下的爪印。 “小哥,你快看看,吴邪这样该怎么办”,吴三省眉头紧锁,满脸焦灼地看向张起灵,全然是忧心晚辈的模样。 张起灵垂眸淡淡扫了眼吴邪脖颈的黑印,伸手在指痕处轻按了几下,没多言语,转身便朝着一旁石阶走去。 玖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暗自腹诽,吴邪倒真是个娇弱小郎君,受点惊吓受点伤便动辄晕倒,反倒比久经险境的阿宁还要娇气几分。 不愧是西湖白富美,出水芙蓉弱官人。 张起灵靠近玉床,熟练地从那男尸身上摸出一块麒麟竭,指尖轻轻摩挲着暗沉的表面,缓步朝着已经昏迷的吴邪走了过去。 “老话都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我说小哥,这黑乎乎的玩意儿是啥啊”,王胖子凑过脑袋打量着,一脸顾虑,“这能随便给吴邪吃吗,可别没救到人,反倒把人给药着了”。 另一边,阿宁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辣,站起身,悄无声息绕到王胖子身后。 抬手举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死死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不是不是,你这干嘛呢”,王胖子瞬间僵在原地,满脸哭笑不得,暗自无奈叹气,合着走到哪儿,自己都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阿宁眼神紧绷,枪口分毫未松,对着在场众人冷声开口,“把麒麟竭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这就是麒麟竭”,吴三省看着那块东西,恍然大悟,接着,他看向阿宁,“你要麒麟竭做什么”? “我要救我的同伴”,阿宁斩钉截铁地说。 王胖子嘴角直抽搐,“你疯了,你那同伴都死了,死透透的了,这麒麟竭又不是复活丹”。 阿宁枪口死死抵着王胖子后脑,语气强硬,“你闭嘴,拿麒麟竭来换他的命”。 “当初要不是我们救你,你早栽这儿了,现在翻脸反水,未免太不地道了吧”,王胖子嘴上不服,身子便要挣扎挣脱。 “别动”,阿宁手上力道又沉了几分,语气透着决绝,“再动,我立刻给你一枪”。 紧接着她步步紧逼,冷声催促,“快点,我数三个数,拿不出麒麟竭,他今天必死无疑”。 “哦,必死无疑,好大的口气”。 清冷女声骤然从暗处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众人闻声齐齐循声望去,想找到人,阿宁心头一紧,攥紧手里的枪厉声道,“谁?出来,别在暗处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裹挟着破空劲风疾射而来,一枚银针径直穿透衣料,精准扎在阿宁小臂穴位上。 “啊”,阿宁胳膊瞬间发麻脱力,手中枪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王胖子见状跟灵巧的兔子似的,旋身一扭便挣脱牵制,几步蹿到张起灵身旁站稳,咧嘴笑道,“小姑奶奶,您可总算现身了”。 树梢上传来一阵浅浅轻笑,带着几分打趣,“小胖,你这应变身手可不太行啊”。 王胖子摸摸鼻尖一脸委屈,“我这是没防备被她偷袭了,我说小姑奶奶,您在哪个岩洞里藏着呢”? 说着他仰头往四周岩壁上张望,吴三省、潘子也跟着抬眼四处搜寻来人踪迹。 唯有张起灵神色未变,趁众人注意力都被引开,动作干脆利落,拿起麒麟竭就塞进了昏迷的吴邪口中。 忽然一根细树枝从上方掷下,轻轻砸在王胖子头顶,上方女声淡淡说,“抬头”。 众人下意识仰头望去,只见一道窈窕身影静坐在参天古树的枝干上,闲散晃着修长双腿,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一行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疏离。 仿佛这不是什么墓穴,而是她家客厅的沙发。 第92章 BOSS直聘 “哎呦,小姑奶奶,您怎么在上面”,王胖子忙后撤几步,仰头朝着高处望去,语气里又惊又无奈。 王玖安倚着高处岩壁,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慢悠悠开口,“上面风景好啊”。 这话落下来,底下几人皆是忍不住暗自咂舌。 就是说啊,他们这一出又一出的,可不是成一景了。 吴三省目光落在神态自在的王玖安身上,本想转头去查看刚昏过去的吴邪,心头却猛地咯噔一下,骤然回过神来。 不对劲。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竟半点动静都没察觉。 若是在他之后赶来倒也罢了,可万一她早就到了,岂不是把方才所有事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念头绕到这儿,吴三省脸色微微发僵,心里直打鼓,那他这场戏,还能唱下去吗? 吴三省苦笑,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到了。 “小姑奶奶,您这是怎么上去的,安不安全,要不我去接您下来”。 王胖子一边仰头嚷嚷,一边抬脚就想往树上够,还转头朝潘子扬声道,“潘子,搭把手托我一把”。 “行了,你别瞎折腾,在下面老实待着就好,我这就下来”,王玖安淡淡出声,话音刚落便身形一纵,径直从高处纵身跃下。 王胖子脸色瞬间大变,慌忙往后急退半步,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去接,嘴里连连叹道,“哎呦,真是我的祖宗姑奶奶”。 这么高,就直接跳下来了。 一旁的张起灵面上看着依旧波澜不惊,身形却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两步,周身气息微凝,已然做好了随时伸手救人的准备。 就在这时,周遭盘踞的九头蛇柏像是通了灵性一般,立刻殷勤地舒展粗壮枝蔓,层层交错铺开,稳稳托住她的落脚处,任由王玖安踏着柔韧藤蔓,从容往下落。 另一边,吴邪刚好悠悠转醒,迷蒙着眼睁开眼,第一眼便撞见王玖安宛若踏风、从天而降的模样。 刹那间心口猛地一缩,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荒唐又真切的念头,完了,我这是死了吗,居然在天堂看见玖安了。 眼见离地面只剩几米,王玖安随手攥住身侧藤蔓,腰身轻轻一旋,稳稳落地。 王胖子立马快步迎上去,围着她前前后后左转右转,一脸心有余悸,抬手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膛,嗓门又急又慌,“小姑奶奶,您可吓死我了”。 小姑奶奶这一出不是考验自己的技术,而是考验他的心脏,吓得他魂都快飞了。 王玖安轻笑一声,眉眼带着几分随性,淡淡开口,“小胖,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这点小事,洒洒水而已”。 几人随口说话的间隙,原本跌坐在一旁的阿宁动了,反手抽出扎在身上的银针,手腕猛地发力,径直朝着王玖安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恰逢此时王胖子正好挡在王玖安身前,完全成了人肉屏障,半点没察觉身后杀机。 王玖安眼神瞬间一凛,周身暖意尽数散去,泛起冷冽的戾气。 接着,她伸手猛地将胖子推到一侧,抬手两指并拢,硬生生将飞速袭来的银针牢牢夹在指尖。 她抬眼,目光清冷直直看向阿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开口,“阿宁,是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暗算,她半点怒意都没有,反倒从容迈步,径直朝着阿宁走了过去,“裘德考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阿宁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心头猛地狂跳不止。 她怎么会知道裘德考,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来路,明明二人是头一回碰面,对方却像什么都知道。 一股冰冷又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攫住心神,让阿宁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惧意。 王玖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缓和,“别紧张,我没恶意。” 她说着缓缓蹲下身,与阿宁平视相望,目光坦然又沉静。 “你老板给你开多少工资”,王玖安语气随意,却带着满满的自信,“我给你双倍,跟着我干,怎么样”? 阿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被暗算的恼怒,眼底反倒盛着纯粹的欣赏,像是看中了一块难得的璞玉,笃定地向自己递出了橄榄枝。 这般纯粹的欣赏和直接的态度,倒是让阿宁有些不知所措。 阿宁:她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啊。 没斥责,没发难,王玖安指尖捻着那枚银针,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邀请,妥妥的boss直聘。 王胖子当场就懵了,瞪大双眼连忙凑上来,一脸难以置信,“不是不是,小姑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啊,阿宁这人多狠多野,下手从来不留情面,您还敢招揽她”?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您要用人手,还不如用我呢,我不比她靠谱多了,哪轮得到她啊”? 一旁的吴三省静静看着这一幕,看向王玖安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由衷的欣赏。 他心里暗自感慨,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自家大侄子的眼光,实在好得离谱。 这般沉稳大气、胆识过人、身手了得,还能一眼识人、顺势收揽人心的姑娘,放眼周遭,真是难寻第二个,而且,她好像知道的不少啊。 接着,吴三省拍了自己一下,是敌是友还不确定呢,就隔着夸上了,他也是脑抽了。 一道虚弱又温柔的声音,缓缓打破了现场的僵持,“玖安,是你吗”? 一旁的潘子这才骤然回过神,连忙低下头,看清睁眼的吴邪,脸上瞬间涌上惊喜,连忙关心道,“小三爷,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邪轻轻咳嗽了两声,胸口微微发闷。 吴邪摇摇头,“我还好”。 王胖子凑了过来,“呦,醒这么快,这麒麟竭看来真是好东西”。 “麒麟竭”,吴邪不懂,吴邪疑惑,“麒麟竭是什么”? 接下来,吴三省又开始了他的知识小课堂,“是一种中药,很是稀有,放的越久功效越好”。 “这样啊”,吴邪点点头,全然不顾想要继续科普的吴三省,直勾勾地看向玖安。 王胖子啧了声,超级不经意地双手插兜,走到玖安身前,挡住了吴邪的视线。 吴邪皱眉,挪开视线,换了个方向看过去 王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继续挡住吴邪的目光。 王胖子:渣男,退!退!退! 第93章 青铜棺桲 吴邪无奈叹了口气,胖子这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又试着要站起身。 潘子连忙上前扶着他,只让他靠着自己坐好,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小三爷,你先歇歇,别乱动”。 吴邪轻咳了一声,目光越过王胖子落向王玖安,“玖安,你的事办完了吗”? 王玖安抬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胳膊。 王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慢吞吞让出位置,还忍不住瞪了吴邪几眼。 她缓步走到吴邪跟前,“基本办完了,倒是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吴邪苦笑,如果可以,谁都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示弱。 王玖安十分体贴地没再继续追问,她懂,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然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玉床,敲了敲,“这材质不错啊”。 王胖子跟在她身后,“小姑奶奶,您要喜欢,我给您撬几块带着”。 王玖安摇摇头,“这一整块才好,分开就可惜了”。 说着,她的手放在玉床从左到右。 “滴”一声,系统开始播报,“能量回收完成”。 那玉床的颜色略微黯淡,王玖安这才抬起手,很好,又完成一项任务。 “小姑奶奶,您看上什么了,您说一声,我来,别脏了您的手”,王胖子殷勤地说。 “我只是看看,我又不缺这些东西”,说着,她就走下石阶,“来都来了,不看看,岂不是可惜”。 王胖子立马捧哏,“说的是,来都来了”。 接着,他迅速拔下那女尸头上的两个簪子,来都来了,不带点东西回去,那是真亏了。 “胖子”,吴邪看到了一切,刚要阻拦。 就见张起灵神色一凛,脚步轻悄地走到众人身前,沉声道,“有东西来了”。 阿宁瞬间猛地抬起头,眼神紧绷,期待地看向岩洞,会不会是她的同伴。 王胖子立马收起散漫神色,瞬间正经起来,随手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下意识就拦在了王玖安身前,朝着张起灵问道,“小哥,来的是人还是鬼啊”? 张起灵摇摇头,不知道。 潘子立刻端起枪,枪口稳稳对准岩壁洞口,眉头紧锁,“这地方洞口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人会从哪个口子钻出来”。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吴三省扶着身子虚弱的吴邪,快步躲到树后,目光紧紧锁定整片岩壁,满脸戒备。 倏然一阵响动传来,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从先前血人出现的那处洞口踉跄着冲了出来。 那人一眼撞见众人,瞳孔骤然放大,神情又惊又喜,激动地开口,“潘子,小哥,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人脚下踉跄了好几步,语气越发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潘子快步上前定睛一瞧,顿时愣了愣,这不是大奎吗? 他缓缓收起手里的枪,走上前皱着眉问道,“大奎,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大奎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一米八多的壮汉,眼眶通红,眼看眼泪就要忍不住掉下来,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潘子,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时吴三省也放下戒备,扶着吴邪从树后走了出来。 大奎一眼瞧见吴三省,情绪瞬间更激动了,声音都带着颤抖,“三爷,我可算找着你了,你跑哪儿去了,明明咱们还在同一个墓室,一转眼人就没影了,留我一个人,我害怕啊”! 吴三省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又惊又感慨,“大奎,好小子,你居然还活着”。 大奎随手抹了把鼻涕眼泪,委屈巴巴地瞅着他,“三爷,听您这话,难道还盼着我出事不成”? 吴三省顿时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哪能啊,你可别瞎想,你死了,我还得出抚恤金”。 大奎叹了口气,满心后怕地絮絮念叨,“三爷您是不知道,这地方太邪门了,到处都是怪虫子,还有那种会吃人的怪物,要不是我拼了命地跑,你们这辈子都见不着我了”。 说着,他再也绷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潘子,一米八的壮汉全然没了往日硬朗的模样,委屈得像个孩子。 吴三省眉头挑了挑,这大奎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自己在墓里转悠了一圈,还能完好地回来,确实超出他的想象了。 “潘子,我害怕啊,你们都不在,就剩我一个人”,大奎越哭声音越大。 给王胖子哭的都有些难受了,“我说吴邪,这是你家伙计,快去安慰安慰,这么大的声音,别再把什么东西招来了”。 没等吴邪开口呢,听到这话的大奎,立马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哽咽了两下,他真的,再也不想见到那些怪物了,太可怕了。 妈妈,我想回家了。 他不嚎了,所有人的耳朵都解放了。 “行了行了,别感慨了,咱接下来怎么办”,王胖子随口开口,“商量下,是先找路出去,还是再往里转转”?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大咧咧往石台上一坐,整个人懒懒靠着,刚歇下来,身子猛地一僵。 后背传来一阵异样的凹陷感,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好像是无意间把什么机关给按进去了。 张起灵和王玖安同时回头看向胖子,对上了视线,玖安对着张起灵眨眨眼睛,张起灵点点头,移开了视线,但耳朵尖又悄悄漫上了粉色。 下一秒,整座石台猛地往下沉陷一截,刺耳的铁链拉动声骤然响起,哐当一声震得地动山摇。 石台剧烈晃荡起伏,众人脚步踉跄站都站不稳,岩壁碎石簌簌往下滚落,尘土漫天飞扬。 “小三爷”,潘子护着吴邪。 大奎则抱头蹲地,内心哭唧唧,他这是什么运气,刚逃出生天,又上门送菜了。 等晃动稍稍平息,众人慌忙转头看去,只见身后那棵古树竟从中裂开一道硕大的口子。 裂口深处,赫然露出一具被粗大铁链层层捆缚的巨型青铜棺椁,铁链盘绕数圈,一头锁死棺身,一头牢牢嵌进古树肌理,树与棺浑然连在了一起。 吴三省望着眼前景象,恍然低笑一声,原来是这样,“闹了半天,真正的主棺椁藏在这儿呢”。 第94章 见棺发财 大奎这会儿又按捺不住贪念,凑到吴三省身侧,眼里直勾勾盯着那具巨大棺椁,低声搓着手,“三爷,这么大的棺材,里头肯定藏着不少值钱玩意儿吧”? 从头到尾,大奎的心思就没绕开过钱财,下墓探险对旁人来说或许是冒险探秘,于他从来只是奔着发财来的。 吴三省抬手就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训斥道,“值钱值钱,满脑子就知道钱,再者说这么大的物件,就算值钱,你也压根搬不走”。 “还有这叫棺椁,不是随口喊的棺材,你的职业素养呢,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伙计,我丢不起这个人”。 大奎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心里憋着委屈不敢吭声。 若不是为了挣那卖命钱,他何苦跟着来闯这阴森古墓趟浑水。 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暗自哼唧,三爷装得这般高风亮节,有本事把私房存款全分我,那才是真君子,天下为公的君子。 “三叔”,吴邪缓步走上前来,目光沉沉落在铁链缠绕的棺椁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不觉得这东西处处透着不对劲吗”? 吴三省神色敛了几分,缓缓颔首。 这具棺椁形制诡异,周身铁链层层锁死,看着根本不是为了防备外头的盗墓贼,反倒更像是死死困住里面的东西,怕其破棺而出。 潘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请示,“三爷,那这棺椁,咱们还开不开”? 另一边,王胖子转头看向站在稍远处的王玖安,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小姑奶奶,您就在这儿等着,前面阴气重、不干净,别靠近”。 玖安轻轻颔首,“你自己多加小心”。 王胖子拎着撬棍大步往前走,“这里面铁定藏着宝贝,你们要是心里有顾虑,就往边上让让,胖爷我来”。 有王玖安在身后坐镇撑腰,王胖子只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仿佛再凶险的粽子都不足为惧。 潘子见状也跟着上前一步,附和道,“三爷,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啊,咱们动手吧”。 吴三省沉眸盯着棺椁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沉声定调,“干了,大不了里头真蹦出粽子,咱们大伙联手,跟它硬拼一场”。 “哎,我这就去拿家伙什”,潘子应了声,随手撂下背上的背包,伸手就往外翻找撬棍等装备,转头又朝大奎招呼了句,“大奎,你也抓紧准备”。 他等了片刻,没听见大奎应声,疑惑地回头一瞧,身旁早没了人影。 抬眼往前看去,才发现大奎早就心急难耐,拿好装备凑到王胖子身边,眼巴巴等着一起开棺。 潘子:小丑竟是我自己。 往前走近了才看清,那树洞并非自行开裂,而是被十几根粗壮的青铜锁链硬生生扯裂撑开。 锁链一端牢牢嵌进岩壁,另一端死死缠缚着中央那具巨大棺椁,棺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古老晦涩的铭文。 吴邪驻足在棺前,目光专注,细细端详着那些纹路。 吴三省拎着撬棍,在棺椁外壁轻轻敲了两下,沉闷厚重的声响闷闷传开,透着一股尘封千年的死寂。 他勾起唇角暗自一笑,听这回音,里头定然塞满了陪葬物件。 随即转头看向吴邪,开口问道,“吴邪,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吴邪回过头来说,“这具棺椁应该就是鲁殇王的,上面的铭文记载的都是他的生平过往”。 说罢,吴邪便再度低头,继续钻研铭文细节。 吴三省则带着潘子、大奎和王胖子围到棺旁,琢磨着从何处下手开棺。 王胖子绕着棺椁敲敲打打一圈,咂了咂嘴感慨,“好家伙,这封得也太严丝合缝了,连个下手的地都不好找”。 几人正俯身凑近打量,陡然间,厚重的棺椁猛地自行震颤了一下,棺内隐约传出一声低沉闷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吴邪起初还以为是山洞回声,是自己听错了,刚要开口询问旁人,棺椁又是重重一震。 这一声清晰入耳,他心底骤然一凉,心头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坏了,真有东西。 转头望去,只见众人早已僵在原地,下一秒不约而同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虽说众人心里本就隐隐觉着这棺椁透着古怪,可当真真切切感受到异动时,心底还是止不住冒出寒意。 就凭这阵动静,里面的东西绝不是善茬。 大奎脸色瞬间惨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发颤,“三爷,这里边怕是有活物啊,要不咱们还是别开了”。 他虽贪财,可比起金银宝贝,终究还是自己的性命更要紧。 吴三省神色沉定,目光重新落回棺椁上,壮着胆子缓步靠近。 他拿出水壶,对着棺椁正面与侧面缓缓浇上水,水流顺着古朴的纹路缓缓滑落。 “这棺椁封得密不透风,半点空气都流通不进去,就算里面真有什么活物,千年岁月下来,也早该被闷死了”。 他沉声道,“况且这只是最外层的椁,里面还套着好几层内棺,先撬开看看虚实再说,别自己吓自己”。 要是不开,那他真是眉眼抛给瞎子看了。 黑瞎子:怎么还有瞎子的戏份呢,瞎子有正事要办,勿扰。 “你怎么看”,玖安坐在一旁的石台边缘,双腿轻轻悬空晃着,漫不经心地看向棺椁那边的动静。 张起灵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无波,嗓音清冽低沉,“可以开”。 玖安低低应了一声“嗯”,眼底掠过一丝冷然,是啊,这棺里鸠占鹊巢的东西,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说干就干,几人立刻分工动手。 吴三省和大奎先抽出短刀,蹲下身,一点一点刮掉棺椁接缝处凝固的陈年火漆,清理干净缝隙后,便将粗实的撬杆死死卡了进去。 另一边,王胖子和潘子也照着同样的法子,在棺椁另一头如法炮制。 待两边都准备妥当,潘子沉声喊了句,“三、二、一”。 四人同时发力,猛地往下压住撬杆,只听嘎嘣一声刺耳的金石脆响,沉重的青铜棺椁盖硬生生被撬得翘起了一道缝隙。 吴邪见状立刻上前搭手,几人合力往外侧推棺板。 这棺椁板少说也有千斤之重,沉得吓人,几个人憋足了劲推了半天,板子才勉强挪开一个边角。 但众人不肯松懈,咬紧牙关轮番借力,僵持许久,终于借着巧劲猛地一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青铜棺板重重砸落在地,尘土四起,棺椁内里的内层棺材,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95章 斗地主 王胖子喘了口粗气,“真汤姆鸡贼啊,累死胖爷了”。 “这又一个棺材,这鲁殇王开棺材铺的吧,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到底哪个是真的”,王胖子踢了一口棺桲,“这个里面最好是正主,别再让胖爷我白费功夫了”。 “胖子”,吴邪刚要制止,就听到棺桲里面又传来一声动静。 “嘿,丫还来劲了”,王胖子又是一脚,“你个千年老妖精在这逞什么威风,知不知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啊,有种跟胖爷我出来练练啊”。 吴邪无奈叹气,“胖子,别瞎说了,玩嘴没用”。 玖安轻笑一声,让小胖别说话比让他别吃饭还难。 “行了,先看看这棺材”,吴三省叫停了打嘴炮的两个人。 “三爷,这是玉啊,要不咱们先拆下来”,潘子提议道。 大奎点头如捣蒜,他觉得可以。 吴三省摇摇头,“这东西分开就不值钱了,再说,里面的东西更值钱”。 潘子一听,也是,实在不行,临走前,他砸几块带上。 “三叔,这鲁殇王的墓是什么规格啊”,吴邪好奇地问,这以树为葬,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般战国诸侯王都是二重椁、三层棺的,如果这棵树应该是第一层椁的话,我们现在算是已经开了二重椁二层棺了”,吴三省说道。 王胖子喝了口水,差点呛着,“那就是说,还得开,值钱的还在下面吗”? 吴邪又看了过来,想要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不是,是最有考古价值的”,王胖子秒变高情商。 怎么,就兴你三叔说值钱,我就说不得了,你们吴家人可真双标。 “潘子,把它弄下去”,吴三省指挥道。 “得嘞”,潘子撸撸袖子,拿出了一个极为精致的小刀。 看着潘子小心翼翼的动作,吴邪停滞了一下,有种在看张飞绣花的感觉。 “小胖”,王玖安喊道。 王胖子立马走了过来,“小姑奶奶,您有何吩咐”? “坐下”,王玖安点了点下巴。 “啊”,王胖子一时有些懵圈,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玖安这是在关心自己,“小姑奶奶,我还不累”。 额,王玖安微微一笑,“坐下”。 看着玖安那和煦的笑,王胖子立马盘腿坐下了,他是个孝顺孩子,要听长辈的话。 然后,玖安抬头看了眼张起灵,张起灵从善如流,坐在了玖安对面。 瞪了胖子,可就不能再瞪他了。 好了,人到齐了,王玖安从背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来吧,斗地主”? “啊”,王胖子人都傻了。 嗯,张起灵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不是,小姑奶奶,在这,现在,玩扑克牌啊”,王胖子问道。 玖安确定地点点头,“嗯哼,就在这,就现在”。 玩扑克牌怎么了,她又没让鲁殇王过来一起玩。 “斗地主,不会”,张起灵错愕过后,很快地就接受了这件事情,但玩扑克牌他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玖安笑着说道。 “不是,小姑奶奶,您来真的啊”,王胖子再次确认道。 王玖安白了他一眼,废话,她牌都拿出来了,不玩,难道干看着啊。 “你行不行,不行,把吴邪叫过来,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玖安一边拆扑克牌,一边说道。 那不行,王胖子立马点头,“吴邪那会这个,我来,我陪您玩”。 新鲜,有他在,吴邪那个渣男最好滚远点。 目睹了一切的阿宁在墓中凌乱,她看了眼四周阴暗的环境,确认这是墓穴,而不是王玖安家的客厅。 不是,姐妹,人怎么能这样松弛。 “听好了,规则我只说一遍,一名地主对抗两个农民,……”,王玖安很快地把规则介绍完了。 她垂着眼开始洗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巧夹住整副牌,腕间轻轻一转,牌面便错落交叠。 指尖灵活捻过牌边,哗啦啦一阵轻响,扑克牌在她掌心行云流水地交错、切分、叠合,指腹贴着牌面顺滑滑动,动作利落又慵懒。 昏暗阴冷的墓穴甬道里,潮湿的土腥气弥漫四野,唯有洗牌的清脆声响落落回荡。 牌页交错摩挲的哗啦声不绝于耳,她神色散漫从容,指尖翻飞间气度慵懒矜贵,仿佛身下不是积着尘埃的石台,周遭也不是幽深诡谲的墓穴,而是纸醉金迷、金碧辉煌的澳门威尼斯人。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这他小姑奶奶也会,看起来是专业的,像是在澳门新葡京练过一样。 张起灵漆黑沉静的眸底悄然掠过浅浅诧异,他不懂世俗间的赌局玩乐,看不懂牌局里的门道,可却不由自主被她流畅的动作勾住视线。 她指尖翻飞洗牌的模样,从容又利落,莫名让人觉得格外赏心悦目。 张起灵突然觉得,这会应该把黑瞎子叫过来,他一定感兴趣。 黑瞎子:好兄弟,一辈子。 转瞬洗牌收尾,王玖安手腕轻翻,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夹着牌张飞速递出,一张张扑克牌错落有序地落向众人面前,节奏轻快,一气呵成。 整理好手中的牌,王玖安指尖轻轻一弹牌面,唇角微扬,心底暗自笃定这把稳了。 她抬眼望向对面两人,轻启红唇,语气从容,“叫地主”。 张起灵低头扫了眼自己手里的牌,薄唇轻轻抿起,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不叫。 一旁的王胖子把牌翻来覆去瞅了好几遍,抓耳挠腮琢磨半天,一咬牙开口,“抢地主”。 王玖安挑眉看向他,带着几分打趣,“想好了?真要抢?要是输了,可是要加倍的啊”。 王胖子闻言迟疑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重重点头,“要抢”! 富贵险中求,他赌一把。 玖安低低笑了声,“行,那这把你来当地主”。 说完她转头看向张起灵,眼尾弯起几分俏皮,“小哥,这次咱们两个一伙,你可得带我赢哦”,说着还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张起灵抿了抿薄唇,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后,认真又郑重地用力点了点头。 王胖子伸手掀开底牌,第一张翻出来竟是张三。 他暗自深呼吸给自己打气,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下一张肯定能翻盘”。 说着又掀开第二张,定睛一看,是五。 王胖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暗自嘀咕:不可能,我运气绝不能这么差。 等他硬着头皮翻开最后一张,居然又是一张三。 胖子当场直接破防,嘴角狠狠抽搐,一脸生无可恋。 这什么倒霉运气,三张底牌烂得离谱,有还不如没有,反倒把他原本的出牌计划全给打乱了。 他蔫蔫地把三张烂牌插进自己的牌堆里,一双豆豆眼来回瞟着对面的王玖安和张起灵,越看越心虚,怎么看自己都像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毫无胜算。 王玖安瞅着他这副憋屈模样,咧嘴呲牙一笑,恭喜你,答对了。 第96章 继续斗地主 约莫一分钟过去,见王胖子对着手里的牌愁眉苦脸、迟迟不动,王玖安慢悠悠开口打趣,“还没想好出什么呀”? 一旁的张起灵也顺势抬眼望过去,沉静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言的无奈,分明写满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王胖子憋了又憋,反复盘算琢磨,算了又算利弊,最后狠狠一咬牙,率先甩出一对三。 王玖安勾唇一笑,随手跟出一对四。 轮到张起灵,默契十足,不紧不慢打出一对五。 王胖子瞬间心态崩了,整个人彻底破防,合着自己抢地主,反倒给这俩人做了嫁衣! 他愤愤盯着手里的牌,不甘心就此认输,咬咬牙又甩出一对十。 王玖安微微挑眉,神色淡定,轻飘飘甩出一对A。 张起灵轻轻摇了摇头,要不起。 王胖子也跟着耷拉下脸,无奈摇头,同样要不起。 王玖安似笑非笑看向他,“真不要”? 胖子蔫蔫点头,“真不要”。 她又故意再问一遍,“真不要”? 王胖子憋屈得不行,只能再度点头,实打实要不起。 “那好吧”,话音落下,王玖安抬手将一长串牌整齐平铺在石地中间,语气轻快:“三四五六七八九十Jq,顺子”。 王胖子瞪大眼数了一遍,瞬间欲哭无泪,这他还怎么玩? 他咬着牙反复比对自己的牌,压根连不上,手里底牌不舍得出,心里暗自懊悔,果然不该一时冲动抢地主。 两人都选择沉默过牌,轮到王玖安继续出牌。 又接连走了两轮,王玖安手里的牌本就不多,眼看着越出越薄。 王胖子再也沉不住气,索性豁出去,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甩出四张K的炸弹。 王玖安微微挑了下眉,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要”。 身旁的张起灵也轻轻摇头,示意要不起。 王胖子瞬间底气上来,整个人又觉得自己行了,得意洋洋地摊开一串牌,“四五六七八九,顺子,嘿嘿,怎么样,要不起吧”? 话音刚落,王玖安神色淡然,慢悠悠将四张二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王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当场彻底破防,一脸生无可恋,“这还怎么玩”? 有四个二刚才不出,他才高兴了几秒,就被打回了原型。 “要不要”,王玖安笑着反问。 胖子苦着脸连连摇头,这他出老千也要不起。 “那我可走了哈”,王玖安随手甩出一张大王,利落收尾,“我赢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起灵,眉眼弯起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们赢了”。 张起灵轻轻颔首,唇角不自觉往上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眉眼间染着淡淡的柔和。 他低声,眼里带着几丝新奇,像是刚弄懂一桩新奇趣事,原来扑克牌,是这样玩的呀。 王胖子赌气似的把手里剩的牌往地上一扔,垂头丧气认栽。 张起灵抿了抿唇,默默看了眼牌面,心里暗道,玖安的牌运和牌技,确实比他们好得太多了。 “来吧,小胖”,王玖安搓了搓手,一副准备算账的模样。 王胖子哭丧着脸把脑袋凑过去,讨饶道,“小姑奶奶,您轻点下手啊。” 王玖安毫不客气,指尖一弹,笃笃两下敲在他脑门上,直弹得王胖子眼冒金星,心里暗自哀嚎,自家这位小姑奶奶是半点不留情,他要没了,小姑奶奶哪找这么贴心的家生仆去。 轮到张起灵时,王胖子眼巴巴望着他,可怜兮兮求道,“小哥,你一定要小点力啊”。 张起灵轻轻点头,指尖落下,力道轻柔地弹了他两下。 王胖子立马捂着脑袋感慨,“还是小哥对我好”。 接下来连着好几局,不管王胖子抢不抢地主、当农民还是坐地主,全盘皆输,一把都没赢过,输得整个人满脸不可思议,连连直呼邪门。 王胖子:我要验牌! “我说胖子,你看这串铭文”, 吴邪正低头对着棺桲的古纹琢磨,刚想接着往下说,半晌却没听见半点回应。他疑惑地回头,“胖子”? 不对啊,胖子人呢。 潘子无奈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接话道,“小三爷,你往那边看”。 吴邪顺着潘子指的方向望过去,当即愣住,就见王玖安、张起灵和王胖子三人围坐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呢,扑克牌翻飞作响,气氛轻松得不像在盗墓。 “啊?”吴邪瞬间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这干嘛呢,打扑克牌,我没看花眼吧”? 潘子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小三爷你没看错,咱们在这儿苦兮兮地卖力气,人家倒好,直接搁墓里悠闲玩上扑克牌了”。 他顿了顿,又撇了撇嘴补充道,“关键是大奎那家伙也太不讲义气了,临阵倒戈,不讲义气”。 一旁蹲着看热闹的大奎闻言毫不在意,我在那边也是等着,哪有蹲这儿看打牌有意思,而且他也想玩。 不行,有这般热闹,他怎么也得过去凑个趣。 吴邪心里一动,抬脚就朝三人那边走了过去,方才还专心琢磨铭文的心思,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正兢兢业业蹲在石壁前抠金线、辨纹路的吴三省见状,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真服了。 这群人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还记得吗,记得吗,记得吗!!! 下墓打扑克,这跟坟头找乐子有什么区别。 他果然还是年纪大了,不懂这个时代了。 看着忽然间沧桑的吴三省,潘子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暗自嘀咕,那边打牌打得离谱不正常,怎么三爷这边也跟着透着不对劲。 他无奈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里的小刀,埋头继续清理纹路,没有他,这个队伍得散。 第97章 三折叠 这一局又是王胖子当地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牌,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看见吴邪走过来,胖子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招手,“天真,天真,你过来一下”。 吴邪凑到他身边,“怎么了胖子”? 胖子二话不说,直接把整副牌塞到吴邪手里,猛地站起身捂着肚子,一脸憋不住的模样,“我不行了,我得找地方上个厕所,你先替我打一把”。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一旁的大奎暗自拍了下大腿,心里早就手痒得不行。 说好的下先来后到呢,轮着也该是他啊,偏偏王胖子把牌给了吴邪,他只能满眼幽怨地盯着吴邪。 吴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瞅了瞅眼巴巴的大奎,立马把牌塞到他手里,“你来”。 大奎瞬间喜上眉梢,可接过牌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心里暗骂,你妈的,死胖子也太不讲义气了。 果不其然,最后大奎一个人连着挨了两下。 好不容易攒着手气想一雪前耻,偏偏又输了一把。 就在他憋着一口气准备翻盘时,潘子如一座小火山似的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几位,玩够了吗”? 大奎一抬头,对上潘子那看似和善的笑,身子顿时一僵。 潘子接着道,“棺都快开了,还在这儿打牌,确定不过去瞧瞧”? 刚不知道从哪儿溜回来的王胖子一听,脚下动作没停,“啊,棺开了,那得赶紧过去看看”。 玖安放下手里的扑克,开口道,“那就先到这儿吧,办正事要紧”。 张起灵闻言淡淡点头,将手里的牌递了过来。 大奎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把牌递给玖安。 他好不容易才跟王玖安凑到一伙,正等着躺赢被带飞,好好体验一把赢牌的滋味,没想到这么快就散场了,心里满是遗憾。 吴邪一行人走到棺木旁,吴三省零帧起脚,踹了吴邪一下,没好气地骂道,“兔崽子,老子在这儿又费力气又费心神,你倒好,躲一边打牌玩得挺自在”。 吴邪拍了拍屁股,一脸无辜,“三叔,干嘛,你是不是更年期,情绪这么不稳定”。 接着,吴邪凑得更近了些,“三叔,你是不是眼神也不好使了,我没玩,我纯看”。 吴三省气的脸都红了,“我真想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潘子见状赶紧过来劝架,“三爷,小三爷年纪轻,不懂事,看在这是吴家独苗的份上,您别跟他生气”。 吴三省一听更气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潘子撸了撸袖子,“胖子,搭把手”。 “得嘞,你这边,我那边”,说着,王胖子就走到另一边。 “三二一”,两人一起发力,把那玉石盖棺推了下去,露出最下面的木棺。 木棺上是用朱漆画的画,吴邪弯腰仔细看后说,“这应该是入殓时的情景”。 王胖子跟着弯腰,“那这么说,里面躺着的就是鲁殇王本人了”。 “要想知道里面是不是鲁殇王,就只有一个办法”,潘子说道。 这么一说,大奎拎起凿子,“那还等什么,打开看看”? 吴三省一巴掌上去,“急什么,做什么事都这么莽撞,这已经是最后一道棺木了,要谨慎,小心”。 大奎委屈地后退,又打他,又打他,再这样,他可要闹了啊。 吴三省蹲下,仔细打量着棺木,突然他眉头皱起,“嘘”。 然后,把耳朵贴紧棺木,仔细听。 王胖子笑了,这老登又搞什么呢。 “三叔,怎么了”,吴邪走近了两步,好奇地问道。 吴三省直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怎么会有呼吸声”? 这话说的,所有人后背都发毛。 “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开玩笑啊”,王胖子立马炸毛。 “那什么,他三叔,咱可不兴瞎说啊,这里面怎么会有呼吸声,这一点都不科学”。 吴三省睨了他一眼,在墓里,你跟我讲科学,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脖子上戴的什么东西,“你自己听听看”。 “我听就我听”,说着,他刚要往前走,下意识地看向王玖安,就见她摇了摇头。 迈出的脚丝滑转身,“ 你们是专家,你说有就有咯”。 吴三省叹了口气,“到了这地步,没办法了,不管里面是什么,都要开”。 “哎”,胖子又转了回来,“就是嘛,真理在咱们手里,怕什么”。 说着,他掏出手枪,检查了遍弹匣,确认无误后重新上膛,“他三叔,我给你护法,你放心大胆的干就是”。 吴三省白了他一眼,接着掏出自己的枪,反手递给吴邪。 “三叔”,吴邪握住枪。 “一有什么情况,不要犹豫,直接开枪”,吴三省嘱咐道。 吴邪握着枪,还有些激动,真是久违了。 那年他刚考上浙大,本来在疯玩,结果被二叔揪回去,提前半个月体验军训,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学会了开枪 而且,他自我感觉枪法还不错,起码比格斗强多了,不用被人按在地上揍。 “潘子”,吴三省给了潘子一个颜色,示意他上前。 潘子点点头,拿出撬棍就要上手。 “哎哎哎”,王胖子紧急叫停,“等会,等会,放下放下”。 潘子拿着撬棍一脸疑惑,怎么了。 “我说你们这些南派的到底懂不懂,简直就是棒槌一样吗,咱们现在可是要开鲁殇王的棺椁,几千年了,你当在家吃牛肉罐头呢,说撬开就撬开啊,都说你们南方人讲究,我是一点没看出来”。 吴三省摆摆手,“那你有何高见,照你的方法来”。 “我来就我来”,王胖子围着棺椁开始绕圈摸索。 吴邪好奇地看着,这是干嘛呢,还做上法了啊, 在摸到一处的时候,王胖子回头对着众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小样,根本难不住他。 接着,他用力一按。 “啪”的一声,那棺材动了。 “都让开”,王胖子立马后退,警惕地看着棺材,众人随之后退。 只见那朱漆棺材像一朵莲花一样从棺椁中升出来,左右两侧棺材自动裂开,一个身穿盔甲的人坐了起来。 看着那穿着盔甲的人,玖安忍不住啧啧,这乌龟壳子可真够厚的,三折叠,怎么折都有壳。 第98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吴邪下意识就举起来枪,王胖子一把将枪口按下,“祖宗,干什么呢,最值钱的都在他身上了”。 吴邪懵懵地点点头,乖乖把枪放下。 潘子也松了口气,“我以为又是粽子呢,这背后有个杆子,怪不得能坐起来”。 然后,他往后看,“大奎,不是粽子,出来吧”。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块头,是怎么做到这么灵活的。 大奎:那一瞬间,我对生命的渴望达到了巅峰。 “啊”,大奎露出个脑袋,张望着,见没有异动才走出来,吓死他了。 王胖子又拿出了他的放大镜,仔细地看着那盔甲的细节。 这时候,吴三省笑得奸诈,“这不会是玉蛹吧,想不到这东西真的存在”。 王胖子猛地点点头,“这要是真的,那可牛大发了”。 “嗯”,吴邪看了过去。 胖子立马改口,“那得多有考古价值,简直是填补了空白啊”。 “我吴三省下了一辈子斗,没想到也让我遇到这种宝贝了”,吴三省语气激动地说。 好奇小白吴邪又开始提问了,“三叔,什么是玉蛹啊”? “就是把这东西穿身上或许能返老还童,从而长生不老”,吴三省说道。 王胖子眼里这会全都是赤裸裸的觊觎,“他三叔,你知道这东西怎么脱吗”? 吴三省微微皱眉,“这东西好像要从里面脱,难道我们得把他搬出去”? “哎,你们南派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这么简单粗暴”,王胖子再次吐槽道。 “小胖”,王玖安走了过来。 “怎么了,小姑奶奶”,王胖子转头看着她。 “后退”,王玖安说道。 后退,王胖子脸上都是疑惑,“小姑奶奶,这时候怎么能退呢”? “嗯”,玖安重新看了他一眼,王胖子乖乖地退了。 接着,玖安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也离他远点,不嫌臭吗”? 臭,他们没闻到啊。 这时候阿宁突然举起来枪,对着那玉蛹。 “怎么又举枪,这是宝贝,大宝贝”,王胖子再一次重申。 “他有呼吸”,阿宁斩钉截铁地说,她接受过训练,能分辨出来。 吴邪第一个反驳,“怎么可能,他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有呼吸”? 王玖安赞赏地看向阿宁,不愧是她看重的手下,“她说的没错,这老东西还活着呢”。 “啊”,王胖子人都懵了,“小姑奶奶,这可不兴开玩笑啊”。 王玖安指了指那玉蛹,“不信,你自己摸摸”。 看着玖安的表情,王胖子果断摇头,他小姑奶奶不可能骗他,骗他没好处。 但不信邪的潘子,把手覆到那玉蛹的胸膛上。 下一秒,就似被火烫般地抽回了手,“真有心跳”! 这下子,所有人都默契地往后退了。 只有王玖安往前走,张起灵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护卫。 “小姑奶奶”,王胖子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但玖安对他眨了下眼睛,他也只能听话。 王玖安一步步靠近,看着那玉蛹勾起了唇角,老家伙,终于露面了。 吴三省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往前走,伸出了右胳膊,“不知道玖安想做什么”? 玖安轻笑一声,“吴三叔,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我看玖安对着玉蛹似乎是有打算”,吴三省眼神一凛说道。 玖安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确实”。 “老东西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了,也该拨乱反正了,对吧”,王玖安笑着说道,眼神看向玉蛹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条鱼。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那玉俑的呼吸起伏突然变大了,甚至胸膛微微鼓胀收缩,连周遭阴冷的空气都跟着泛起一阵诡异的滞涩。 吴邪瞳孔骤缩,手指哆嗦着指向玉俑,语气都发颤,“他、他他他……动了”。 王胖子一把重重按下吴邪抬起的手,压低声音急喝,“别说话”。 墓道里骤然刮起一阵阴风,呜呜咽咽的从岩壁的孔洞里钻了进来,像无数孤魂野鬼在暗暗啜泣。 王玖安却半点不惧,眉目冷冽,往前半步站定,直直对着那具裹在玉俑里的人影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怎么,被说中心事恼羞了,有种你出来单挑啊”。 只可惜,这玉俑本是当年周穆王从西王母那里所得的长生法器,秘法严苛至极,一旦上身,就绝无可能随意脱下,唯有等到五百年一次的蜕皮期,玉俑接缝才可以解开。 若是强行撕扯剥离玉俑,棺内的肉身瞬间就会彻底尸变,再无转圜余地。 当初铁面生,就是趁着鲁殇王无法反抗,强行将他从玉俑里拖拽出来,自己钻进去抢占了这长生机缘。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他撺掇鲁殇王占了周穆王的位置,然后自己反过来摘了鲁殇王的果子,最无辜的就是周穆王,睡着了还被人薅起来。 再者这鲁王宫本就建在龙脉节点之上,当初周穆王选址于此,便是借天地龙气温养魂魄。 铁面生并无正统皇室血脉,全无先天龙气加持,不过靠着尸蹩丹与玉俑强行凝魂固身,一旦踏出玉俑半步,周身阴气顷刻溃散,根本撑不住龙脉气场的压制,转眼就会变为血尸。 所以,向内不行,他便向外。 故意不封死墓道暗口,刻意留下机关生路与壁画铭文,放出关于鲁殇王长生秘闻的传说,引寻宝或求长生之人循迹闯入,前来开棺破局。 一来借生人闯入打乱墓室气场,松动阵法禁锢,替他破开玉俑的闭环枷锁,二来以生人阳气血气滋养自身残魂,慢慢攒聚阴气修为。 更藏着一桩歹毒算计,便是伺机夺舍活人的肉身,借今人躯壳跳出玉俑与龙脉的束缚,真正重活世间,得以长生。 可惜,他遇上了张起灵,还遇到了王玖安。 机关算尽,蛰伏千年,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99章 赶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只黄雀苟活了上千年,今天也该去给正主赔罪了”。 玖安抬起右手手腕,腕间镯子轻轻一甩,暗藏的丝线骤然弹射而出,精准缠上棺内玉俑,硬生生将那封存千年的玉俑,从棺椁里拖拽了出来。 吴三省瞬间快步上前,脸色凝重至极,眉头紧紧拧成一道川字,沉声劝阻,“玖安姑娘,万万冲动不得,这玉俑稍有差池便会化作血尸,咱们在场所有人,今日都要交代在这古墓里”。 他话音稍缓,主动退让一步,“还是我来处理,稳妥一些”。 吴邪也连忙上前阻拦,“玖安,三叔有经验,让他来吧”。 一旁王胖子急忙挤到前面,连连摆手,“都别争了,还是我来,这种糙活累活,哪轮得到你们出手,胖爷最擅长干这个”。 反正他小姑奶奶不能脏了这个手。 玖安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淡定,“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们没看见,他都没出手阻拦吗”? 吴三省闻言一愣,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张起灵。 只见青年微微颔首示意,可心底的不安与疑惑丝毫未减。 他连忙转向张起灵,急切道,“小哥,你快劝劝她,这不是耍意气的时候,千年血尸有多凶险,你比谁都清楚”。 吴三省的话刚说完,张起灵已然抽出背后黑金古刀,静静立在玖安身旁,声音清冷却无比笃定,“放心,有我”。 吴三省看着两人姿态,眉头狠狠抽搐,心里暗自嘀咕,好几年没见,这张起灵怎么还染上霸道总裁那一套了? 吴邪忽然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当即看向玖安,眼神里满是惊疑。 他语速都快了几分,眉头紧锁,“你先前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鸠占鹊巢,莫非这棺椁里躺着的,不是鲁殇王”? 这一刻吴邪脑子终于彻底开窍,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玖安低低哼了一声,从容颔首,指尖轻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周遭几人皆是一怔,脸色齐齐一变。 潘子接着追问,“不是鲁殇王,那这棺材里躺着的,到底是谁”? 王玖安勾唇轻笑,眼底带着十足的轻蔑,冷冷瞥了眼前被拽出来的玉俑一眼,语气淡漠又嘲讽,“不过是个小人,自己没本事,就撺掇鲁殇王强占了这座古墓原本主人的墓穴,等鲁殇王躺进去后,自己把人拽出来躺了进去的小人”。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胖子,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三角符纸,不由分说塞进胖子掌心,用力攥紧他的手让他收好。 “这个拿好,贴身放着,我等会儿就回来找你”。 王胖子紧紧捏着温热的符纸,心里一下子慌了,连忙伸手拉住她,急声道,“小姑奶奶,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好歹多个人多份照应”。 王玖安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我只是去见个老朋友而已”。 “老朋友”,王胖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忍不住惊叹,“你在这千年古墓里,居然还有老朋友,难道这墓里还有别人”。 他心里默默嘀咕,他家小姑奶奶也太厉害了,在这古墓里都有人脉,简直神通广大。 听到这,吴三省立马想到了黑瞎子,但是不对啊,按照计划,这会他应该已经出去了。 难不成这家伙,又收了两份钱。 “嗯,早前就答应过他,要把这东西给他送过去”,王玖安随口应着,抬脚踹了一下玉俑,力道不轻不重,却看得一旁的吴三省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一下把玉俑踹坏,当场变出血尸。 “玖安姑娘,这可是金缕玉俑,你就这么直接带走,不好吧”,吴三省急声开口。 话还没说完,王玖安就摆了摆手,“放心,规矩我懂,等事情办完,我原封不动给你们带回来”。 “你们要是不放心,我留个人质在这,总该稳妥了”。 她抬手径直指向身边的王胖子,眉眼淡然,“喏,就他,这个人当人质,够不够”? 王胖子瞬间一脸苦笑,满脸无奈,合着他这转眼就变成人质了,“小姑奶奶,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合着我就是个抵押的身份证啊”。 王玖安笑得眉眼弯弯,“给我当身份证不乐意啊”。 王胖子赶紧摇头,为小姑奶奶效力是他的荣幸。 一旁的吴邪狠狠瞪了三叔吴三省一眼,示意他别再多说话。 吴三省看着王玖安底气十足的模样,又想到一旁有张起灵保驾护航,终究是点了头,沉声道,“好,我相信玖安姑娘这一次”。 “放心就好,我去去就回,你们忙你们的”,王玖安还不忘扔给王胖子一个补给包,“多吃点,都瘦了”。 一旁潘子、吴邪、大奎、吴三省几人嘴角疯狂抽搐,合着胖子这吨位,在她眼里居然还瘦了。 果然全世界都通用,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 王玖安抬手从腰间抽出长鞭,抬手便要卷住地上那具玉俑。 张起灵下意识上前一步,开口道,“我来”。 玖安轻轻摇头,“太脏了,用鞭子就好,你在这儿等着,看好他们就行”。 “一起”,他依旧不肯退让。 玖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淡然,“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再说这里这么多人,总得有人镇场子”。 沉默片刻,张起灵终究缓缓颔首,妥协留了下来。 王玖安径直抬起右手手腕,腕间铁镯微光一闪,纤细坚韧的丝线瞬间飞射而出,精准缠住玉俑的脖颈,轻轻一拽,便将原本瘫在地上的玉俑直直拽得悬空半分。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腰间长鞭顺势甩出,牢牢卷住玉俑的腰身,双臂猛然发力,只听沉闷一声,整具玉俑直直稳稳地站了起来。 这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两下,看得吴三省当场一惊。 王玖安全然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神色淡然,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纸,抬手轻轻贴在玉俑的额头正中央。 随后双手翻飞,指尖捻出一连串极快、旁人压根看不懂的诀印,动作流畅又神秘,口中低声念念有词,咒语晦涩难懂,回荡在阴冷的墓室里,平添几分诡异。 在场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半句咒语都听不明白,只听清她最后沉声吐字,清冷一声,“动”。 话音刚落,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封存千年的玉俑,竟真的缓缓挪动双腿,一步步迈步走了起来,动作僵硬却真的在动。 潘子脸色大变,紧紧抿住嘴唇,死死攥紧拳头,拼命压住心底的惊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胳膊却被身旁的大奎死死攥住,疼得潘子眉头紧锁。 大奎到底没稳住,他胆子本就小,亲眼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失声尖叫,“妈呀!诈尸了!” 尖叫声打破墓室的寂静,其他人也是惊愕不已。 王胖子:小姑奶奶到底有多少本事啊!! 王玖安从玉蛹身前微微探出头,眉眼温和,笑着看向众人,语气从容安稳,轻声安抚,“别怕,不是诈尸,或许你可以把它当做赶尸”。 第100章 老男人的心事 墓道里阴风卷着潮湿的土腥气四处乱窜,光影摇摇晃晃,把周遭衬得格外阴森晦暗。 本该长眠千年的玉俑站起身,玉片泛着青冷的死灰光泽,周身萦绕着一股陈年腐浊的气味,僵硬地迈开步子往前走。 王玖安就站在玉俑身前,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眉眼在昏冥摇曳的光线里半明半暗,面容艳得像暗夜里勾魂的艳鬼,笑意浅浅浮在脸上。 大奎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背脊凉得发僵,手脚都止不住地发抖,牙关打颤,心口突突狂跳,腿肚子发软,站都快要站不稳。 妈妈呀,他害怕。 众人眼睁睁看着王玖安伴着那具步履僵硬的玉俑,缓缓走入岩壁间幽暗的洞口,身影渐渐被浓重的阴翳吞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吴三省下意识掐了掐手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底满是震惊。 吴邪压根没跟他提过王玖安竟有这般通天本事。 他暗自思忖,王玖安这一手,应该是道门的手段吧,若是能稳稳站在他们这边,往后下墓行事,无疑多了天大的依仗。 吴三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默默打起了如意算盘。 一旁的吴邪望着洞口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崇拜,满心都是赞叹,玖安也太厉害了。 王胖子倒是心大,直接就地席地而坐,拆开王玖安临走前留下的布包。 小姑奶奶交代的事,他一向照做。 不等旁人搭话,他先摸出一只卤鸡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必须吃好喝好,才能好好给小姑奶奶跑腿办事。 墓室里渐渐飘起肉香,勾起了众人的饥肠辘辘,大家也纷纷拿出随身补给,就地休整吃食。 吴邪拿着饼干凑到胖子身边,两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 胖子素来大方,直接分了不少吃食给吴邪,吴邪拿到鸭腿后,十分懂事地递了一只给吴三省。 胖子见状也不吝啬,拎着吃食站起身,分给张起灵、潘子和大奎几人,笑着招呼,“来来来,都尝尝,沾沾我小姑奶奶的光”。 他脸上笑得随和,话里却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等出去了,今天墓里这些稀奇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伙心里都有数就行”。 潘子和大奎都应了,他们心里有数,这样的人不能结交也就罢了,但绝对不能为敌。 不然,哪怕晚上一只眼睡觉一只眼放哨都没用。 嘴上玩笑打趣,胖子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谁要是敢在背后给小姑奶奶惹麻烦,他就算豁出性命,也得替她摆平。 吴邪正想跟着搭句话,就被吴三省开口打断,“吴邪,跟我出去一趟”。 吴邪一脸茫然,“三叔,干嘛去啊”? 吴三省扯了扯嘴角,随口道,“给我去望风,我要方便”。 吴邪委屈地嘟起嘴,小声嘟囔,“上个厕所还要人陪着”。 吴三省压下心底的火气,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地催促,“让你去就快去,别磨磨蹭蹭的”。 两人沿着狭长幽深的石道往前走,阴冷的风顺着石壁缝隙灌进来,吹得周遭一片凉飕飕的。 吴邪不由得攥紧了手电,看了前边的吴三省一眼,继续往前走。 约莫走了五分钟,吴邪见状十分自觉,立马转过身背对着吴三省,老老实实把地方给腾了出来。 他刚要抠抠墙壁,没料到后脑勺又挨了一下,疼得他立马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嚷嚷,“干嘛啊三叔,你怎么又打我”? 吴三省板着脸,神情严肃,径直开口问道:“我问你,你知道王玖安的手段吗,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邪点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说话”,吴三省被他这模棱两可的样子弄得更气了。 吴邪揉着被敲疼的后脑勺,老实开口,“我之前也完全不知道,顶多也就比你早知道半天而已,我也是亲眼撞见,才晓得她还有这本事,不光我,潘子也看到了”。 吴三省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继续追问,“你当真半点内情都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啊三叔,我还能骗你不成”,吴邪一脸委屈,语气格外诚恳。 吴三省闻言深深叹了口气,沉默着没再说话,眼底却翻来覆去全是心事。 本来已经布置好的棋局,突然出现一个不可控的人,到底是活棋,还是死局。 吴邪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三叔,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啊”? 吴三省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说我问这个干什么?” 他无奈摇了摇头,低声感慨:“吴邪啊吴邪,老爷子当初给你起这名,我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起对了,还是起错了”。 吴三省敛了敛神色,摆了摆手,语气沉声道,“行了,别在这儿耗着了,回去吧”。 吴邪还憋着一肚子想问的话,却也不敢再多嘴,乖乖跟着吴三省转身,沿着阴冷狭长的石道,一起往回走。 吴邪: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多心事,情绪还真没不稳定,不会是更年期吧。 第101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玖安轻捻腕手指,慢悠悠操控着贴着傀儡符的玉俑,朝着深处周穆王的墓室走去,也是此前吴邪、吴三省一行人齐齐下跪的那间墓室。 一路阴冷死寂,甬道内只有玉俑僵硬迈步、玉片摩擦的细碎声响,被施了傀儡符的铁面生,安安静静毫无异动,乖巧得毫无半点戾气,彻底任由王玖安操控。 铁面生:那是我不想动吗,我那是动不了! 不多时,两人踏入墓室,墓室中央,周穆王的石棺静静安放,棺身覆着厚厚的尘土与上古符文,棺内气息平稳,很显然,这哥们又睡着了。 周穆王:长夜漫漫,一心睡眠。 王玖安缓步走到石棺跟前,抬手屈指,指尖轻轻敲击棺板三下,敲击声清脆,在空旷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她开口,声音清冷慵懒,不带多余语气,“醒醒,起来了”。 说完话,她迅速侧移,错开位置。 下一秒,身下石棺骤然剧烈涌动,棺身疯狂震颤,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厚重的棺盖直接被一股蛮力掀飞,重重砸在石壁上,碎石四溅。 棺内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站直,周穆王周身裹着浓烈尸气,轰然站立,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墓室的怒吼,喉间翻滚,接连吐出几口浓稠刺鼻的黑气,周身戾气翻涌,带着被惊扰安眠的滔天怒意,浑身上下散发着凶戾无比的气息。 这尸,好大的起床气。 “咯咯咯咯咯咯哒咯哒”,翻译为是谁敢打扰本王的安眠。 他暴怒睁眼,戾气滔天,周身萦绕的阴黑尸火肆意翻腾,可当视线清晰落在面前王玖安身上时,周身肆虐的黑火瞬间收敛了大半,怒意顿消。 他盯着王玖安,语气里带着不甘、憋屈,还有藏不住的忌惮,闷声吼了一句,满是无奈,“咯咯咯咯咯(你怎么又来了)”? 眼前这个人,他惹不起,更打不过,他都躲了,怎么又找上门了。 王玖安轻抬指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淡然,“我向来说话算数,答应你的事,自然做到”。 话音落,她径直往左侧挪开身子,彻底露出身后,那具被傀儡符操控的玉俑。 看清玉俑的刹那,周穆王原本沉寂的双眼,瞬间猩红暴怒,血丝遍布,周身沉寂千年的恨意彻底爆发,死死盯着玉俑,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是他! 那个卑劣至极,抢了他安眠之地的小人。 他等了整整千年,盼了整整千年,终于把这个该死的东西,等到了自己面前。 周穆王双眼猩红,满腔恨意翻涌,胸腔爆发出一声粗哑破戾、震彻墓室的怒吼,浑身裹着浓黑尸气,径直从石棺里跨了出来,僵硬却迅猛地朝着玉俑走去,恨不得立刻将铁面生撕成碎片。 眼看他就要冲到玉俑身前,王玖安径直横伸出胳膊,抬手拦住他,轻声道,“等等”。 血尸身躯骤然僵在原地,浑身戾气顿住,脖颈僵硬地发出咔咔声,一双血红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动,喉咙里发出不甘的闷吼。 “说好的,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我要的东西呢”,王玖安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点商量的态度,全是要债的迫切。 周穆王周身尸气起伏,沉默顿住,漆黑尖利的指甲缓缓抬起,狠狠划开胸口残破的上古盔甲,又硬生生划破自己的尸身胸口,猛地往胸腔内里掏去。 下一秒,一块通体血红、流光氤氲的晶石被他掏了出来。 晶石赤红剔透,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紫气,里面凝结着他千年不散的滔天怨气、浓烈阴气,更藏着王族独有的龙气,阴气和龙气交织。 他仰头闷吼一声,抬手将血红晶石狠狠抛向王玖安。 王玖安左手早已戴上手套,稳稳接住血石,指尖触碰到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唇角微微勾起,是真东西。 她左手轻轻合拢,将血石输送直接传送给了元宝系统引擎瞬间开启,飞速解析晶石里的庞大能量。 收好东西,王玖安抬眼看向周穆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这样直接了结,多没意思,我帮你放他出来,你们两个,痛痛快快打一场,了结千年恩怨,如何”? 周穆王闻言,再次大吼一声,声里满是应允,戾气高涨,迫不及待要清算千年旧账。 而此刻,被定在原地的玉俑里的铁面生,心底涌起极致的恐惧,拼命想要挣扎逃窜,可额头的傀儡符死死镇着他,浑身僵硬,半分都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他只想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可下一秒,王玖安指尖轻弹,一缕艳烈的红莲业火自她指尖腾起,赤红焰光在阴冷墓室里骤然炸开。 火焰刚一现世,不止玉俑里的铁面生瞬间浑身紧绷、感知到致命威胁,就连戾气滔天的周穆王,都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忌惮地绷紧身躯,想要避开这团灼热烈焰。 那簇火焰凌空掠出,先精准燎掉了玉俑额间泛黄的傀儡符纸。 不等铁面生从禁锢中回过神,火舌便顺着玉俑缝隙钻了进去,转瞬顺着绳结蔓延全身,连接玉片的金绳被烧断,金缕玉衣轰然落地。 火焰散去,一具身形挺拔、浑身血气翻涌的全新血人诞生了。 两个血尸面面相觑,王玖安拿着麻袋插进去,“让一让,先让一让”。 接着,她迅速地把落地的玉片全都装进袋子里,扎进口袋后站起身,退后几步,“可以了,两位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两个血尸的对决无非就是你咬我,我再咬你,你给我一鼻兜,我给你一拳头,你来我往,我来你往。 玖安转身迈步,从容往墓室之外走去,阴冷的墓道阴风掠过她衣摆。 就在她踏出墓室的一瞬,脑海里骤然响起清脆的机械系统提示音,清晰又平稳地在意识里炸开: 【叮——宿主打卡成功!】 【已完成主线任务:打卡七星鲁王宫·鲁殇王墓。】 【常规打卡奖励:古墓地形感知,可预判机关、阴煞生物等。】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了结周穆王千年复仇遗愿。】 【隐藏任务专属奖励发放: 1. 周穆王馈赠血晶能量完全吸收,解锁微量上古帝王龙气,对阴邪生物类存在自带威压; 2. 神行符三张,可实现一千平方米内瞬间移动; 3. 一次性道具镇魂玉髓一枚,可镇压血尸、邪祟等。】 【本次任务完成度:完美评级,额外奖励:固元丹一瓶,可缓解因为失魂症带来的损伤。】 玖安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继续不紧不慢顺着墓道往外走。 身后墓室里,周穆王与铁面生的厮杀嘶吼,正隐隐传来。 周穆王:卑劣鼠辈,鸠占鹊巢! 铁面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周穆王:竖子无耻!来战! 第102章 又一个盒子 两具千年血尸骤然撞在一处,墓室瞬间掀起腥风血雨。 不是夸张,而是写实,是实打实的血,黑红的血溅了一地。 周穆王本尸身沉淀千年,身形魁梧如山,漆黑如铁的指甲带着尸毒,一爪便狠狠抓向铁面生面门,利爪划过空气带出腥臭劲风;铁面生刚破玉俑而出,怨气暴涨,周身血气翻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尘土被打斗的劲风卷得漫天飞舞。周穆王怒吼出声,喉间喷出黑浊煞气,抬手死死扼住铁面生脖颈,指节深陷皮肉。 铁面生疯狂挣扎,尖利的牙齿狠狠啃咬对方手臂,黑血顺着破损的皮肉汩汩流淌,落在地面滋滋腐蚀出浅坑。 两人皆是不死不休的凶戾之躯,不知疼痛,只知厮杀。 拳拳到肉,爪爪见血,僵硬的躯体撞得石墙震颤,长明灯火光剧烈摇晃,嘶吼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在空旷墓室里回荡不绝。 终究是姜还是老的辣,到底还是周穆王更胜一筹,趁着铁面生露出破绽的刹那,五指并拢,化作尖利无比的尸爪,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掏穿了铁面生的胸口,直接攥住他跳动的尸心。 掌心用力一捏,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铁面生的尸心瞬间被捏碎,浑身血气瞬间溃散。 原本紧绷的身躯软软瘫倒下去,眼底的戾气飞速黯淡,只剩下濒死的绝望。 周穆王低头看着瘫软在身前的铁面生,胸腔里积压了千年的不甘、愤恨、屈辱彻底爆发,仰头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墓室的暴怒嘶吼。 他伸手狠狠拽住铁面生的双腿,用尽全身力气,将人高高举起,粗壮手臂猛地发力,伴随着撕拉一声刺耳的皮肉撕裂声、骨骼碎裂声,直接将铁面生整具尸身生生撕裂。 腥臭的黑红色尸血溅满整间墓室,残破的肢体重重摔落在地,彻底没了半点生机。 若不是他,若不是这个鸠占鹊巢的小人,他本可以安稳安睡在玉俑之中,修成长生,守住自己的王陵,以帝王之身,永世安稳,不会沦为不人不鬼的血尸。 另一边的主墓室,王胖子呼噜打的震天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吴邪翻了个身,烦躁地捂住耳朵,无奈轻叹。 真不知道胖子心到底有多大,在这种阴森森的古墓里,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另一边,大奎抬脚不轻不重踢了踢下正靠在石阶上闭目养神的潘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说那小妞,不会带着东西自己跑了吧”? 潘子啧了一声,眉头微蹙,“玖安姑娘,应该不是这种人”。 大奎当即拍了下大腿,语气满是质疑,“你跟她才接触过几次,就敢打包票她不是,要不咱们悄悄过去看看”? 他越想越急,“那可是这墓里最值钱的东西,真要是没了,咱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吴三省,却见三爷依旧闭着眼靠在石壁上,神色淡然,半点不急。 潘子见状,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放心,她还有人质在咱们手里呢”。 大奎闻言撇了撇嘴,嫌弃地瞥了眼睡得四仰八叉的王胖子,小声嘟囔,“就这胖子,真把他卖了,也值不了那宝贝的零头”。 话音刚落,一旁被当成人质的王胖子,像是察觉到有人议论他似的,猛地翻了个身,胡乱挠了好几下脖子,咂咂嘴,脑袋歪向石壁,震天响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阿宁自己坐在一角,垂着脸,看不清神情。 大奎猛地站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压低声音嘟囔,“不是,咱们就干坐着这么傻等吗,你们都坐的住,我坐不住啊”。 话音刚落,吴邪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疑惑,压根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没说话,转身径直朝着青铜棺椁走去,想要再仔细找找,弄清楚这里面的真相。 他围着棺椁慢慢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粗糙的棺壁,仔细打量着上面的上古铭文与纹路,一无所获之后,缓缓俯下身子,探头往漆黑的棺椁里面看去。 棺内一片昏暗,只有零星黑乎乎的碎片,不知道是什么,但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通体漆黑的木盒。 又一个盒子,吴邪心头一动,伸手探进棺内,小心翼翼将那黑盒子拿了出来,盒子沉甸甸的,触感冰凉,他攥在手里,眼里满是好奇。 而一旁,始终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吴三省,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终于啊,几经曲折,又冒出王玖安这个全然无法掌控的变数后,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这木匣子没有半点机关暗扣,吴邪没费半点力气,轻轻松松就掀开了盒盖。 匣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卷折叠整齐的泛黄绢布,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文字,字迹虽历经千年有些模糊褪色,但可以大体看出来什么意思。 吴邪歪着脑袋,凑近了仔细端详,凭着自己看过的古文资料,勉强能辨认出大部分字迹,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上面记载的,正是鲁殇王一生的生平事迹。 “小三爷,发现什么了”,大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吴邪凑近细细研读,转头看向身旁焦躁的大奎,轻声开口,“这上面写的,应该是鲁殇王的生平经历”。 说着,他便压低声音,慢慢给大奎讲解绢布上的文字。 没一会儿,潘子也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三人紧紧围在一起,目光全都落在绢布上。 不远处,阿宁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竖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吴邪讲的内容,暗自记下所有信息。 吴三省依旧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看似毫无察觉,实则将周遭一切尽数尽收眼底,不动声色掌控全局。 整间墓室里,只有王胖子睡得昏天黑地、一无所知。 有时候,钝感是一种天赋。 第103章 尸鳖王 经过吴邪的看图说话和张起灵的旁白补充,终于把一个故事完整的拼凑了出来。 “啊,弄了半天,原来这么回事呀”,大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瓜,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算是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大奎眉头皱着,心里犯起了嘀咕,看向吴邪和潘子,满是不解,“可我还是想不通啊,就为了个女人,这么大费周章,还是说,他是拿情爱当幌子,实则为了自己的长生”? 吴邪没好气地瞪了大奎一眼,这人真是块榆木脑袋,天生对浪漫过敏,“痴情的人多了,没瞧见这俩人一起长眠呢”。 “但那两人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可大奎依旧满脸质疑,挠着头追问,“要是真为了爱情,就一个玉俑,这女的要是复活了,那鲁殇王怎么办,到头来不还是一死一活,这也没变啊”。 一旁的潘子也摸了摸下巴,跟着点头附和,“对啊小三爷,这么说可不还是一样嘛”。 吴邪沉默了片刻,望着那个盒子,轻声开口,“或许有一种爱情,早就超脱了生死,是我哪怕自己身死,也只求你好好活着”。 这话落下,不远处吴三省在阴影里无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暗自腹诽,老二的教育果然有问题,瞧瞧,都把吴邪教成多愁善感的文青了。 “哎呀,管他是爱情还是另有所图,到最后不全都没实现吗,还不是让后来的铁面生捡了便宜,替人做了嫁衣,白费了一番功夫”,潘子总结道。 大奎猛地重重点头,一脸恍然大悟,“这告诉我们,得小心身边的人”。 说着他下意识抱紧自己,眼神警惕地扫过吴邪、潘子一行人,防备得不行。 潘子被他这番脑补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地抬手用力拍了大奎一下,皮笑肉不笑,“那你可得好好小心着点啊,最好睡觉的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扬起拳头,眼神带着几分威胁地盯着大奎。 但大奎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华点,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张起灵,眼里满是疑惑,“不对啊,小三爷是看了那帛书才知道这些的,可小哥你压根没看过这卷东西,怎么对前因后果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得不说,这把大奎的智商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张起灵垂着眼,神色依旧淡然不动声色,“我从前在一座宋墓里,见过一套完整的战国帛书,那是铁面生的自传”。 “铁面生教给鲁殇王所有计划之后,放火烧了自己全家,又捡来乞丐的尸体丢进火里,冒充自己葬身火海,他自己扮成乞丐侥幸逃脱,潜伏在这座地宫里,静静等着鲁殇王入局,最后从他手里夺走玉俑,躺了进去”。 看看,这多长的话,如果不是有职业道德,张起灵他能说这么多字吗。 张起灵:干一行,行一行,爱一行。 说到这里,空气安静一瞬。 鲁殇王机关算尽、苦心经营,拼尽全力得到玉蛹,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在场几人听完,皆是一阵唏嘘。 吴邪心头一动,连忙看向张起灵,急切追问,“那小哥,你知道鬼玺在哪吗”? 张起灵缓缓抬眸,漆黑沉静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轻轻摇了摇头。 吴邪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也是,这传说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找的”。 一时间,墓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就在这时,潘子好似捕捉到了一丝细碎的异动,耳朵微微一动,眼睛猛地向右转去,神色骤然紧绷,抬手指着前方,急声大喊,“三爷,你看”! 众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顺着潘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方才被砍下的青眼狐尸脑袋,竟在地上咕噜噜地缓缓打转。 大奎当即抄起手里的铁铲,神色狠厉,“什么东西在这儿装神弄鬼”。 潘子伸手一把死死拉住他,沉声道,“别动,先别过去”。 大奎下意识点点头,目光紧盯着那颗头颅。 只见一道细微的缝隙里,一只通体艳红、个头极小的尸蟞,正从脖颈的断口处慢悠悠爬了出来。 潘子看清后嗤骂一声,“就这么小一只虫子,也敢在这儿装神弄鬼,看我一铲子拍死它”,说着,往前走去, “住手”,吴三省厉声喝止,眉头紧紧皱起,“笨蛋,这是鳖王,你弄死它,咱们也讨不了好”。 大奎瞬间愣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不是吧三爷,就这么丁点大,它是鳖王,那些大个的尸蟞,一爪子不就把它踩死了”。 话音刚落,张起灵骤然起身,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那只小红虫,语气严肃,“它有毒”。 那只红色尸蟞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吱吱声,细小的身子轻轻抖了几下,薄翅微微一亮,骤然展翅腾空飞了起来。 张起灵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众人,沉声厉喝,“往后退,这东西剧毒,碰一下就死,快让开”。 那只红色尸蟞刚从狐尸头颅里爬出来,身子还颤颤巍巍站不稳,纤细的虫足微微打颤,翅膀抖落着细碎的微光,眼看就要朝着众人这边飞来。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的呼噜声骤然炸响,是睡得人事不知的王胖子。 那尸蟞像是被这巨大的声响惊扰,猛地拐了个弯,调转方向,直冲着熟睡的王胖子爬了过去。 “胖子,快醒醒”,吴邪见状脸色骤变,失声大喊。 张起灵眼神骤然一凛,脚下极快地绕开尸蟞,冲至胖子身旁,一把攥住他背上背包的肩带,猛地将人往后狠狠拽开,脊背绷紧,警惕地死死盯着逼近的小红虫。 王胖子被拽得踉跄后退,咂摸了几下嘴,依旧酣睡不醒。 张起灵只能护着他,目光紧锁尸蟞,缓缓往后退步。 一旁的吴邪实在忍无可忍,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王胖子脸上,“胖子,醒醒,快醒醒”。 王胖子浑身猛地一抖,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茫然地嚷嚷,“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了”? 吴邪连忙伸手拽起他,又气又急,“我真是服了你了,赶紧起来”。 王胖子还一头雾水,却也飞快撑着地面起身,揉着眼睛嘟囔,“到底怎么了这是”? 他刚一转身,就看见那只通体艳红的小虫晃晃悠悠飞到了面前,“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吴邪一把将他往后扯,急声提醒,“这是鳖王,剧毒,千万别碰”! 一听这虫子有毒,王胖子瞬间想起什么,二话不说反手拽过背包,噼里啪啦在里面翻找起来。 “胖子你找啥呢”,吴邪忍不住问道。 王胖子没空回话,只顾埋头翻找,半晌,终于摸出一个蓝色小瓶子,脸上瞬间露出喜色,“找到了”! 第104章 昙花一现 他一把拔开瓶盖,按下喷头,对着那只尸蟞王狠狠喷了过去。 只见红色尸蟞被喷雾一冲,身子摇晃了好几下,竟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胖子嘴角得意地扬了起来,“哎,有用”! 可没过片刻,那尸蟞稳住身形,振翅又朝着众人飞扑而来。 王胖子见状,立刻对着它又连喷好几下,鳖王再次被冲得摇摇晃晃,踉跄着向后退去。 王胖子瞬间得意起来,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喷雾瓶晃晃悠悠,对着那只尸蟞王扬声呛道,“让你嚣张,看你这次还能嘚瑟不”。 吴邪盯着那只不起眼的蓝色小瓶子,替在场所有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胖子,你那是什么东西”? 王胖子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咧嘴笑道,“这个啊,我小姑奶奶给我的杀虫剂,我寻思着,这尸蟞王说到底也是虫子,按理说那杀虫剂应该管用,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一旁的吴三省闻言,心底暗暗咂舌,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个王玖安,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阿宁仔细盯着那瓶子,这可比他们公司的杀虫剂效果要好数倍。 一次、两次、又一次,尸蟞王一次次振翅猛冲过来,全被胖子手里的杀虫剂硬生生怼了回去。 可来回几番周旋,王胖子渐渐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起来,“不行,这杀虫剂快见底了,撑不了多久,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 吴三省当即沉声开口,“先撤出这间墓室再说”。 王胖子却使劲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我小姑奶奶说了会回来找我们,就一定会回来,咱们要是走了,她回来撞上这尸蟞王可怎么办”。 吴三省心里暗自腹诽,就你小姑奶奶那一身通天的本事,这尸蟞王撞上她,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与其担心她,不如先顾好咱们自己。 可他抬眼一看,吴邪和张起灵全都一脸认同胖子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得,他这一把年纪的老菜帮子,果然比不上人家年轻漂亮的姑娘讨人喜欢。 吴邪、胖子、张起灵齐齐表示,你这不是废话嘛。 这时候王胖子一把将杀虫剂扔给吴邪,“天真,你拿着”。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摸索起来,摸了两下,掏出一个锃亮的保温杯,递到张起灵面前,“小哥,我这保温杯可是美国货,铝制的,硬得很,你看看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装进去”。 张起灵微微点头,接过保温杯,目光精准锁定那只尸蟞王。 吴邪握着杀虫剂,见状又喷了出去,尸蟞王被药剂熏得昏昏沉沉。 张起灵快步上前,迅速将这只红色小虫扣进保温杯里,紧接着用力旋紧杯盖,稳稳放在地面上。 众人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吴邪伸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由衷笑道,“胖子,还是你有主意”。 王胖子当即得意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下巴微微一抬,嘚瑟道,“那可不,咱胖爷这一身智慧,那是挡都挡不住”。 “行了,这虫子总算解决了,都这会儿了,我小姑奶奶怎么还不回来”,王胖子说着,又扒着洞口朝外面张望。 众人也都调转方向,他们也想知道。 另一边,王玖安等血尸之间的厮杀彻底落下帷幕后,沿途顺手搜刮了不少宝贝,尽数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些东西等回去之后,她打算全部捐出去,踏踏实实地完成文物保护的任务。 她这可是真正的文物保护,不像吴邪打着保护文物的旗号,实际上走一处塌一处,到一处炸一处,东西不是埋在地下不见天日,就是被折腾得支离破碎,倒也确实没法被人倒卖交易了,但这哪算哪门子保护啊。 可这尸蟞王怎会甘心被囚禁在小小的保温杯里,它在密闭的杯内疯狂来回碰壁,几番冲撞无果后,盯着光洁坚硬的铝制杯壁,猛地探出一对锋利的毒牙,开始向外喷射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不过片刻功夫,坚硬的保温杯壁竟被毒液硬生生腐蚀出一个细小的破洞。 瞧见逃生的希望,尸蟞王更加疯狂,不停催动毒囊吐出毒素。 它的毒囊并不大,可毒性够强,铝面被腐蚀得滋滋冒烟,快速凹陷下去,这毒液若是溅落到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那尸蟞王冲破杯壁逃了出来。 它脱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复仇,身形一闪,直直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大奎飞扑而去。 “小心”,张起灵猛地厉声提醒。 大奎闻声骤然转身,迎面便见那只红色小虫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抡起手里的工兵铲狠狠一拍,狠狠将尸蟞王拍在地上。 但大奎一铲子拍死尸蟞王的同时,也直接拍爆了它的毒囊。 一缕剧毒毒液飞溅而出,直直落在了大奎的胳膊上,瞬间腐蚀透衣料,狠狠灼在皮肤上。 “啊”,大奎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张起灵眼神骤厉,当即抽出黑金古刀,抬手便要朝着他的胳膊劈下,想用断臂的法子保住他性命。 “等一下”,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闻声猛地转头,是王玖安。 下一秒,王玖安直接从上方的岩壁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王胖子眼睛骤然一缩,惊呼一声,“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又来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当即往前一步,就要冲过去给她当人肉软垫。 可王玖安身形轻盈,脚下左右轻点挪动,稳稳当当落在地面,半点踉跄都没有。 她抬手迅疾甩出两道泛着金光的细长金针,精准扎入穴位,瞬间封住了大奎手臂上蔓延的毒脉。 紧接着她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浑身哆嗦大奎嘴里。 像大奎这样孝顺的人,不该死。 他要是没了,家里身患重症的老母亲,该怎么办,冲这份孝心,她愿意拉他一把。 第105章 尸鳖大军 那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大奎猛地粗喘了好几下,身子一沉就要倒下去,潘子伸手拉了他一把,带着人缓缓坐在地上。 大奎坐在地上,方才胸腔里那窒息般的灼痛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里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又用力活动了几番右臂,骨节微微作响,他的胳膊还在。 潘子蹲下身子,语气里满是急切,“大奎,怎么样,身子还撑得住不”? 大奎压根顾不上回应潘子,惊魂未定地望着身前立着的王玖安,当即郑重抱拳,语气满是赤诚,“玖安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往后我大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吩咐什么,我便做什么,我没别的能耐,一身蛮力总能派上用场,有事尽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又不是要杀人放火,不养死侍,尤其是能吃的死侍”,王玖安表示,大奎这人顺手救下可以,但不能赖上来。 就在这时,张起灵眸光骤然一凛,警惕地死死盯着一旁的岩壁,眉头紧紧蹙起,“来不及了”。 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脸茫然地问道,“小哥,啥来不及了”。 “尸鳖”,张起灵声音清冷平淡,“鳖王死了,尸鳖群会躁动失控”。 话音刚落,周遭瞬间响起细碎又密集的沙沙声。 密密麻麻的尸鳖从岩壁缝隙、墙角石道里疯狂涌出,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朝着众人席卷而来,气势骇人。 王玖安见状,叹了口气,这尸鳖们还真是固执,一波不行,一波又起啊。 尸鳖们:要是你老大死了,你受了大刺激,你也行。 玖安:不好意思,我身后空无一人,不依赖老大才算你们长大啊。 尸鳖群愤怒中:啊啊啊,那算老大没用,他们要重选老大,能者居之。 胖子立马“啊”的大叫一声,转身直奔玖安,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前猛冲,嗓门急得都破了音,“小姑奶奶快跑,这次再不跑真来不及,咱都得给尸鳖当口粮”。 吴邪见状二话不说拽住阿宁,急声喊道,“快走,先上树”。 看看,看看,吴邪这人品,关键时候见真章,不愧是阿宁预定的未来白月光。 黑压压的尸鳖如同决堤的黑水,顺着岩壁、石缝、地面疯狂涌来。 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黑亮的甲壳泛着冷光,无数细小的足爪摩擦地面,汇成一片刺耳的沙沙声,如同死神逼近的低语。 视野里只剩一片涌动的黑色浪潮,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的虫潮几乎要将地面彻底覆盖,带着腥腐的气味,直扑众人而来。 张起灵,下尸鳖了。 树下,大奎刚满心地想着要报答救命之恩,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只见王玖安脚下发力,身形轻盈利落,脚尖点着粗糙的树干借力,手臂顺势向上一攀,腰身一拧,整个人干脆利落地翻上粗壮的枝桠,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拖泥带水。 她低头瞥见还在树下张望的胖子,长臂陡然向下一探,精准扣住胖子的后领,稍一发力,直接将壮硕的胖子连拖带拽一把拉上树杈。 胖子猝不及防,整个人一晃,堪堪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大奎嘴角抽搐几下,他还是闭嘴吧,别给恩人添乱子,然后哼哧哼哧地上树。 吴邪本就菜,拼尽全力托举着阿宁往上攀,好不容易把人推上粗枝,自己却落在了最末尾。 还没等他翻身上树,底下黑压压的尸鳖已经顺着粗糙的树干疯狂往上爬。 吴邪不敢再看,这会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咬紧牙关往上爬。 这会,生死簿上的几个名字一亮一暗的,来回横跳。 “吴邪,你快点,别管她了”,王胖子离得吴邪不远,催促道。 吴邪要是会放弃,那就不是吴邪了。 “你丫的上辈子欠了情债,这辈子还债来了吧”,王胖子再次吐槽,对这女人,比对他亲三叔还上心。 不过,遥遥领先爬在最上面的吴三省,还真不需要他操心。 吴三省和吴邪一个开路,一个垫后的,也算是首尾呼应了,不愧是盗墓世家,叔慈侄孝的,真是讲究。 落在最后面的吴邪,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汹涌的尸鳖。 密密麻麻的黑虫顺着树干飞速攀爬,步步紧逼,吴邪仓皇躲闪,慌乱间浑身脱力,脚下猛地一踩空,整个人骤然往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阿宁眼疾手快,俯身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吴邪整个人悬空吊在树干外,如同狂风般的恐惧攥紧了心脏,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口喘息。。 可就在这时,一只漆黑硕大的尸鳖顺着吴邪的裤一路向上,爬过他的肩头,越过手臂,径直落在阿宁紧攥着他的胳膊上,锋利的口器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阿宁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不住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死死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不肯松手。 可尸鳖的毒液飞速蔓延,痛感一阵阵撕裂肌肉,手臂渐渐麻木、脱力,随着尸鳖接连啃咬,阿宁指尖一松,力道彻底散尽。 下一瞬,吴邪毫无支撑,直直朝着底下黑压压的尸鳖潮坠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狂风擦着耳边呼啸而过,身体不受控制地飞速下坠。 吴邪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锁住树干上的王玖安,扯出一抹勉强却干净的笑,只想让她记住,自己最后留在世间的模样,还算体面好看。 王玖安看得分明,当即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暗骂一声,这个傻子! 她手腕陡然一扬,腕间手镯骤然弹出细密坚韧的银线,如流光般急速向下延伸。 丝线精准缠上吴邪的腰腹,稳稳将下坠的人兜住,赶在张起灵到之前,牢牢吊住了他。 吴邪悬在半空中,被银线稳稳吊住,晃悠悠停在半空。 他抬眼望向树干上的王玖安,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光亮,像是落了漫天星辰。 又是玖安救了自己,吴邪心头一阵发烫,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照这个频率,他怕是生生世世,都得是玖安的人了。 玖安: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王玖安手腕轻甩发力,借着力道将吴邪顺势一荡,直接送到张起灵身侧,“小哥,带他上去”。 悬在枝干上的阿宁目睹全程,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松出一口气。 对此,玖安想说,是允许一切发生,但别老发生。 第106章 上岸 吴三省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这会已经快要攀到树顶了。 先前潘子想返回去接应吴邪,却被吴三省叫住了,让他先往上爬,上去了反倒更好接应,所以潘子卯足了劲往上爬,这会终于到了树顶,脚下树枝乱晃,粗糙的树皮蹭的手心发疼。 他顾不上喘匀气息,踩着树枝爬上了悬崖,然后伸手攥住吴三省的胳膊,用力将人拉上来。 将将稳住身形,潘子一眼瞥见垂落的粗壮树藤,就趴在悬崖上往下喊,“小三爷,小三爷,能听到吗”? 就这么屏息静等了会,就要潘子继续开口的时候,下方终于传来吴邪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直直传上来,“潘子,能听到”。 “好”,潘子紧绷的神情彻底松了半分,攥紧树藤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你抓稳藤蔓,我在上面使劲,把你拉上来”。 可树下的吴邪,却转头看了上面体力透支、脸色苍白的阿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对着上方朗声回道,“先救阿宁上去,我没事”。 潘子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沉着脸的吴三省,眼神里带着迟疑,等着三爷发话,毕竟阿宁是敌对队伍的人,他本不想先管,可吴邪开了口,他不能擅自做主,得听吴三省安排。 吴三省思索片刻,当即沉声道,“别磨蹭,先救上来一个是一个”。 说白了,有张起灵和王玖安在,在下面说不定比上面更安全。 王玖安翻了个白眼,怎么,拿我当幼师,还是拿张起灵当保镖呢。 吴三省:(#^.^#) 就不能都有吗,你们看这个吴邪多可爱啊。 潘子不再犹豫,双手发力,缓缓将藤蔓往下顺延,精准递到了阿宁身边。 阿宁看着吴邪,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她还想杀他,可在生死时机,他不是要报复,而是第一时间想着救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吴家的,这不合理。 阿宁深深地看了吴邪,这才转过头去,咬着牙伸手攥紧藤蔓,潘子在前拽、吴三省在后发力,两人配合默契,憋足力气一点点往上拉,没一会儿就将阿宁稳稳拽上了去。 “来,把手给我”,潘子看着阿宁说道。 阿宁没犹豫,把手递了过去,潘子发力,直接把人拔了上去。 另一边,自力更生、自强不息、自食其力的大奎也已经爬到了树干上部。 这下,落在下面的王胖子彻底急了,他扒着树干,累得气喘吁吁,浑身肥肉都在哆嗦,“我说有没有人管管胖爷我的死活啊,合着就我被忘了是吧,快搭把手,别光忙着救别人啊”。 “胖子,你再多爬几下就上来了,别发牢骚了”,忙碌的潘师傅还是回了他一句。 “哎,胖爷命苦”,王胖子嘴上吐槽着,动作却没放慢半分。 等几人都爬过安全距离后,玖安指尖骤然凝起一簇赤红火焰,手腕轻弹,数道火苗凌空散落,精准落在树下密密麻麻的尸鳖潮中。 火焰带着焚尽阴邪的极致高温,落地便疯狂蔓延,转瞬便铺成一片熊熊火海,将树下阴暗潮湿的角落尽数笼罩,密密麻麻的尸鳖虫群瞬间被火焰包裹,漆黑的虫壳在赤红火焰里急速蜷缩、炸裂,焦糊味扑面而来,是虫身血肉被灼烧的恶臭,刺鼻又难闻。 无数黑褐色的尸鳖在火里疯狂扭动、挣扎,却逃不开火焰的围困,眨眼间就被烧得化为灰烬,滋滋的灼烧声响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肆意舒展的九头蛇柏被火焰灼人的热气震慑住,枝蔓簌簌,粗壮的藤蔓回缩,整棵妖树都在瑟瑟发抖,原本张牙舞爪的枝桠全都蔫了下去。 它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倾尽体内所有精血,尽数朝着那缕藏在青铜棺椁裂口处的嫩芽灌注而去。 原本粗壮的藤蔓枯萎干瘪,树皮龟裂、生机尽散,而缝隙里,那一缕嫩绿嫩芽颤巍巍探出头,迎着漫天火气迎风舒展,鲜嫩欲滴。 倒是有了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味道。 王玖安垂眸,指尖轻轻捻出一道细微的灵诀,抬手轻轻一牵引。 那嫩芽瞬间像是得到了召唤,疯了般飞速蔓延生长,纤细柔嫩的枝蔓轻轻摇曳,径直朝着她飞掠而来。 藤蔓轻柔地缠上她的腿,小心翼翼地盘旋而上,顺着裤脚缓缓缠绕,一路轻缓地攀上她的腰身、肩头,自行收缩,化作纤细小巧的嫩绿色枝蔓,乖乖巧巧地一圈圈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散发着清浅的草木气息。 莫不是,这就是洗白上岸。 九头蛇柏:阳光、自由、清风、明月我来了。 玖安缓缓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几的好处下垂落的枝丫,藤蔓似通人性,轻柔地攀附在她指尖,“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总算踉踉跄跄爬上树顶,衣服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汗水污渍,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浓烈刺鼻、呛人的汽油味,猛地扑面而来。 他抬眼一看,脸色骤然大变,只见吴三省拎着汽油桶,手腕下压,二话不说就往树下疯狂泼洒。 大奎心急如焚,下意识上前伸手阻拦,声音慌急又忐忑,“三爷,您先等一等,玖安姑娘他们还没上来呢”。 吴三省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泼油的动作半点不停,“等他们上来再泼就来不及了,先泼,放心,我有数”。 见状,大奎张了张嘴,手足无措地看着吴三省往下倒油,只好期盼着玖安能快点上来。 没过片刻,树下传来窸窣声,是张起灵先带着吴邪到了,哪怕带着个人,他身手依旧利落,先护住吴邪稳稳攀上树干,还托了把笨重的王胖子,帮他爬上来。 潘子见状立马伸手,使劲将胖子一把拽上来。 上来后胖子瘫倒在地,惊魂未定,看着默默收手、面色淡然的张起灵,好人,这是真好人啊,活雷锋。 而此刻,下面的王玖安,身形灵巧地左躲右闪,避开从上泼洒下来的汽油。 吴家的人都是法外狂徒啊,不知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吗。 她看吴三省不光是找到了张起灵,还想找张三聊人生理想了。 见吴邪上来,吴三省立刻扔下手里的汽油桶,快步迎上前,脸上露出几分关切的神色,伸手扶住吴邪的胳膊,“小邪,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吴邪脸色还有些苍白,轻轻摇了摇头,“我还好”。 他身上刺鼻的汽油味传来,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满是不解地看向吴三省,“三叔,你这做什么呢”? 吴三省收回手,面色沉稳,“下面全是尸鳖,要是放任不管,让这些东西顺着山体爬上去,底下村子里的老百姓,全都要遭殃”。 “不用了吴三叔,下面的尸鳖不会上来了”,王玖安清淡的声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瞬间聚到她身上。 除了王胖子和张起灵,众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疑惑,这她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吴三省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不信,“玖安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确定”? 玖安闻言,只是轻轻耸耸肩,侧身让开位置,抬了抬下巴,“你自己往下看”。 吴三省心里存着疑虑,当即俯身探头朝树下望去。 还没等看清底下的景象,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先一步扑面而来,混着虫壳灼烧后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底下密密麻麻的尸鳖被业火烧得干干净净,满地都是焦黑的灰烬,九头蛇柏的藤蔓也尽数蔫缩,像一株枯树。 吴三省讪讪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后退几步,脸上扯出一抹圆滑的笑,语气瞬间缓和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有玖安姑娘在,这些尸鳖根本不成气候”。 王玖安垂眸瞥了眼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三叔言重了,我只是不想吃免费的饭,难不成您想去转转”? 第107章 收队 免费的饭,那不就是牢饭。 想到这,众人都沉默了,吴三省无言以对,她人还怪好的嘞,给自己找了一个免费包吃住还能锻炼的地方,但大可不必。 “阿宁,你干什么”,潘子骤然一声大喝。 方才众人分神之际,阿宁已经悄无声息走到吴邪身侧,抬手举枪,枪口直直对准了他。 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嚷嚷,“不是我说,你这娘们怎么又来这套,没看见我们这么多人,现在敌众我寡,识相点就安分点,不然胖爷直接把你扔下去,让你和尸鳖作伴”。 吴邪缓缓抬头,食指推了推眼镜,“你想要什么”? 阿宁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晃,却死死咬着牙关,强撑着不肯倒下。 “你救了我,我记着,可我那么多兄弟都折在了底下,还一无所获,我没法回去交代,把帛书给我”。 吴邪点了点头,“可以,稍等一下”。 阿宁闻言,缓缓放下枪口,侧身坐到一旁静静等候。 “真是恩将仇报,天真,早跟你说了,漂亮女人的话不能信”。 王胖子话音刚落,瞬间如芒在背,一转头,正对上自家小姑奶奶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即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冒了出来,连忙改口,“当然,我小姑奶奶除外”。 然后,他赶紧转移话题,“吴邪,这东西是古董吧,你就这么给了她,不好吧”。 吴邪拿出相机,将帛书一页一页仔细拍了个遍,随后坦然地将帛书递了过去,“喏,给你”。 阿宁接过帛书,郑重地仔细折好,薄薄一纸绢帛,此刻却重若千钧。 “我会按照市场价把钱打给你”,她看向吴邪,低声道了句“谢谢”,便转身大步离去。 “不用”,吴邪刚开口,胖子就过去把他的嘴捂上了,“天真,闭嘴,她有钱让她出出血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这咱还救了她呢,命能比钱重要啊”。 吴邪叹了口气,没说话。 胖子看着阿宁离开的方向,撇撇嘴,“这女人也是够狠,拿了东西说走就走,指不定转头就要找人对付我们”。 潘子眉头紧锁,沉声道,“帛书给她,不知是好是坏,估计她不会善罢甘休”。 吴三省打断了他们的猜测,“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吴邪望着阿宁离去的背影,“说到底,她也只是身不由己”。 玖安看着莫名焦虑的一圈人,“别感慨了,该下山了,再不走,打算今晚露营吗”。 “哎,不对呀,小哥呢”,吴邪猛地站起身,连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三叔,你看见小哥了吗”? 吴三省点点头,“小哥有自己的事要忙,先走了”。 王玖安勾唇轻笑,方才张起灵离开前,还看了她一眼,应该是去找黑瞎子汇合了。 王胖子掏出水杯猛灌了几口,随手抹掉唇角的水渍,又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嗯,甜滋滋的。 他扯了扯身上的背带,出声催促,“行了,咱们赶紧走,再磨蹭下去,天黑之前根本走不出这片林子”。 众人正要动身,吴三省却忽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王玖安身上,神色严肃,“玖安姑娘,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儿,可还作数”? 吴邪闻言当即急了,伸手悄悄拽了一把吴三省的衣角,眼底满是无奈。 三叔也太较真了,墓底下玖安出手救了大奎不说,也救了他,眼下刚脱险境,他们转头就计较约定,未免太过小气。 吴邪正要开口打圆场,却被吴三省抬手制止,“一码归一码”。 王玖安闻言浅浅勾唇,不恼不怒。 下一秒,她五指微抬,凭空变出一只粗布麻袋,轻轻落在吴三省面前,袋口扎得紧实,“东西在这儿”。 看着凭空出现的布袋,众人再度被惊得目瞪口呆。 王玖安看着几人的神色,轻笑一声,“怎么,很惊讶,我一个修道之人,会些道法不是很正常”。 王胖子第一个凑上来捧场,“那必须正常,小姑奶奶,你这是袖里乾坤吗?还有别的宝贝不”? 话音刚落,王玖安手腕轻转,掌心凭空多出一块温润玉佩,随手朝胖子扔了过去,“喏,拿着”。 胖子连忙接住,立马举到阳光下细细打量,不住摩挲着玉面,玉佩莹润通透,品相极佳,一看便是难得的珍品。 一旁的潘子和大奎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羡慕得不行,为什么这长辈不是他们的。 王胖子得叉腰,嘿嘿,羡慕吧,羡慕也没用,这是我小姑奶奶。 吴三省当即蹲下身,弯腰解开地上的粗布布袋,袋口散开的瞬间,内里物件展露无遗,正是那玉俑,表面还沾着一丝未褪干净的暗红血迹。 他确认无误,随手将袋抛给身侧的潘子,“没错,是它,玖安姑娘果然说话算话,这东西我便按道上的规矩处置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王玖安,“规矩不知玖安姑娘的银行卡账号是多少”? 王玖安随意摆了摆手,眉眼淡然毫不在意,“不用了,你若是执意要给,便把我那一份,给小胖就好”。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胖子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嘴巴甜得不行,“谢谢小姑奶奶赏赐,小姑奶奶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仙姿玉貌……” 然后在玖安的眼神杀下,王胖子乖乖闭嘴, 接着他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反手递到吴三省面前,笑得一脸狡黠,“他三叔,这上面有我的银行卡号和电话,您可收好了哈,以后有什么活也可以联系我”。 说完不等吴三省反应,直接抬手把明信片塞进吴三省胸前的衣袋,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口袋。 等众人走远,林间的风渐渐平复下来。 张起灵从树影里缓步走出,独自立在悬崖边,垂眸望着崖下幽深的谷底。 黑瞎子慢悠悠晃了过来,随意蹲下身,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瞧,啧啧两声,“好家伙,这手段够狠,把瞎子扔下去,也得烤成焦炭渣渣,哑巴,你说玖安这本事,瞎子我能不能学两手”。 说着他站起身,抬手比了个夸张的引火动作,姿态张扬又戏谑,一脸向往,“你瞧瞧,多拉风,瞎子要是会了,那不得引得万千少女折腰”。 “等等,这是什么”,黑瞎子眼尖地看到下面有东西。 接着,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那叫一个果断。 黑瞎子攀着树干,几个利落挪腾,目光一垂便瞥见了那物件,是一只镶着细银边的小巧纸包。 他侧身迈了两步,俯身拾起,指尖捻开纸包,里面躺着一张卡片,正面赫然画着个歪扭戏谑的鬼脸。 黑瞎子看着那鬼脸,低低气笑出声,随手翻过卡片,背面竟粘着两块奶糖。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小丫头拿捏人的本事倒是熟练,黑爷我就这么好哄? 嘴上暗自吐槽,他将糖塞进嘴里,甜味漫开的同时,却将皱巴巴的糖纸小心翼翼折好,揣进了贴身口袋。 不多时,黑瞎子攀着树干跃回地面,抬手将另一块奶糖随手抛向张起灵。 张起灵抬手稳稳接住,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疑惑。 黑瞎子倚着树干,龇牙笑得散漫,“小安安给的,不要就还我”。 话音刚落,张起灵指尖一动,飞快将奶糖收进了衣服内袋,动作干脆利落,生怕被抢走。 黑瞎子见状挑眉失笑,打趣道,“瞎子又不抢你的,不用这么紧张”。 两人本是留下来善后的,可眼下看来,根本没什么后事可处理。 张起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不愿再浪费时间。 黑瞎子还蹲在崖边自顾自感慨,话没说完,一抬眼就见人已经走远,“哎,这就走啊,不再玩会儿,这么好的山,这么好的景,不多看两眼”? 张起灵脚步反倒更快,眉眼淡漠,脸上明晃晃写着无聊两个字。 黑瞎子无奈地啧啧两声,“真是无趣”。 他耸耸肩,也站起身跟上,“行吧,在这儿风餐露宿熬了好几天,也该回去歇歇了”。 第108章 出山回城 什么叫人逢喜事精神爽,胖子下山这一路劲头十足,跟打了鸡血似的,几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气。 日头偏过正午,一行人这才停下脚步,就着午餐肉罐头和干粮随便对付了几口午饭,稍作休整,便继续往山下赶去。 等终于彻底走出幽深的山林,踏上村口的土路时,天空已经染上了暮色。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际,远山浸在朦胧的光晕里,晚风掠过田埂,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村口老槐树下,一道瘦小的身影果然等候着,正是牛蛋。 这两天,他日日守在这里,从清晨等到日暮,天黑了才回家。 本以为今天也等不到了,远远望见山道尽头走来一行人,他立刻猛地站起身,踮着脚尖使劲张望。 当目光精准锁定人群中的王玖安时,牛蛋瞬间喜出望外,激动地用力挥舞着胳膊,生怕她看不见。 身旁的大黄犬也警觉也欢快地甩动蓬松的大尾巴,紧跟着少年一同撒腿狂奔。 一人一狗踩着晚风,飞快朝众人奔来,尘土被轻快的脚步扬起。 “玖安姐姐!玖安姐姐”,牛蛋跑得脸颊通红,气喘吁吁,冲到近前时,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王玖安,上下仔细打量着她,“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大黄也亲昵地凑上前,不停蹭着王玖安的裤腿,温顺地呜咽着,尾巴几乎摇成了残影。 王玖安看着少年满心牵挂的模样,眉眼间柔和下来,褪去了一路的冷冽淡然。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牛蛋毛茸茸的头顶,指尖温柔地安抚着,声音轻缓又安稳,“让你担心了,放心,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小姑奶奶,你认识这小孩”,王胖子凑了过来,他绝不允许有人挑战她第一家生仆的地位。 “他叫牛蛋,是村里招待所老板娘的儿子”,玖安笑着说。 “哦,牛蛋是吧,你可以叫我胖哥哥”,王胖子蹲下身子,笑的一脸邪恶,活像个要偷小孩的人贩子。 牛蛋当即往后一缩,紧紧攥住了玖安的胳膊,“姐姐小心,有坏人”。 王玖安失笑,“牛蛋,这是我的侄孙子,不是坏人”。 “啊”,牛蛋小小的脑袋转不过弯了,那个坏叔叔明显看着比姐姐大好多,怎么就成了姐姐的晚辈,你们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姐姐,你肯定饿了吧,走,我带你回家吃饭,我娘这几天一直炖着鸡,天天等着你回来呢”。 王玖安看着小孩热忱的模样,唇角微扬,轻轻应了声,“好”。 她顺势牵住牛蛋温热的小手,并肩走在最前面,少年脚步轻快,一路叽叽喳喳说着村里的琐事,一大一小的背影格外和谐。 休整了一晚,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早早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王玖安刚打开车门,胖子动作麻利,当仁不让一屁股霸占了副驾驶,一脸得意。 吴三省看着停在路边的车,眼底带着笑意,客气开口,“玖安姑娘,不知可否捎我们一程,车费我加倍”。 王玖安倚着车门,勾唇轻笑,“吴三叔这话可就外道了,不过不过你们有四个人,坐后面挤了点”。 吴三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们挤挤也能坐”。 玖安点点头,行,只要你们不在意就行。 “姐姐,这个送给你”,牛蛋捧着一捧刚采的蓝紫色野花,一路小跑冲了过来,小脸跑得通红,眉眼弯成月牙,笑得格外灿烂。 昨天晚上王玖安特意塞给他一大包东西,满满当当的,零食、玩具、画本和课外书都有,小孩欢喜得整夜睡不着,也想送东西给玖安做纪念。 玩具零食姐姐肯定不稀罕,他忽然想起娘说过,漂亮的姐姐都喜欢花,便一早钻进后山,亲手摘了这束最新鲜的野花。 “谢谢牛蛋”,玖安弯下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伸手接过那束带着晨露的野花,“姐姐特别喜欢”。 “姐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牛蛋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玖安直接蹲下身,平视着少年,声音温和笃定,“会回来的,姐姐不是给你留地址了吗,你可以经常给我写信,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去北京,来找姐姐”。 牛蛋用力吸了吸鼻子,狠狠点头,带着哭腔认真承诺,“好,我一定好好学习,给姐姐写信,姐姐不要忘了我”。 在懵懂的少年心里,玖安就像童话里温柔耀眼的公主,从天而降,带来了他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也为他贫瘠的童年,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一旁的老板娘悄悄抹了抹眼角,走上前拉起牛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总黏着你,玖安姑娘别介意,这些都是我们山里自家的东西,不值钱,一点心意,你路上带着吃”。 话音落下,牛蛋爸爸李大力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快步走到车边,细心绑在了车顶上。 玖安没有推辞,轻声道谢,“谢谢李大哥、嫂子,我回去慢慢吃”。 李大力弯腰抱起牛蛋,一手牵着妻子,一家三口静静站在路边。 牛蛋扒着父亲的肩膀,用力挥舞着小手,“再见!姐姐再见”! 车子缓缓启动,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融在清晨柔和的晨曦中。 此时此刻,蜷缩在后备箱的大奎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挤挤就能坐啊,你们是坐上了,他挤着了。 但摸摸口袋里的一千块钱,大奎觉得,他还能忍。 第109章 见鬼了 一路驱车疾驰,抵达济南时日头已然偏中,恰好到了晌午饭点。 王胖子早就嚎着饿了,但他一路上是真没住过嘴,在副驾驶吃了一路,光包装袋都扔了一大包了。 玖安索性把车往路边一靠,随意寻了家临街饭馆,几人推门落座,简单点了几样当地家常菜,菜色朴实,滋味却地道可口。 酒足饭饱,玖安打算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不过吴三省一行打算留在济南,处理处理身上的伤,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从鲁王宫带出的物件稳妥出手。 王胖子一听这话,当即一拍大腿,“小姑奶奶,那我也留下,正好帮帮忙”。 哼,他可得在这看着吴三省他们交易,免得被人坑骗吃亏。 “行,那这车留给你”,王玖安淡淡开口,“我等会儿坐飞机回去”。 “啊,留给我?”胖子一愣,连忙道,“小姑奶奶放心,我给你直接开回北京”。 “不用开回北京”,玖安摆了摆手,随手摸出一张纸片,提笔写下地址递过去,“你把车送到这个地址去就行”。 胖子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泉城路济云庵巷第三号。 他眼睛一亮,惊奇道,“小姑奶奶,您在济南这儿还有房产”? 王久安轻轻点头,语气淡然:“以前跑的地方多,各处都留了些落脚的地方”。 王胖子兴奋地搓搓手,“那小姑奶奶,我这几天能住那儿吗”? 玖安点点头,“可以,好长时间没人住了,估计到处都是灰尘,不如直接去住酒店”。 王胖子笑呵呵的,“那我正好去给你打扫打扫,添点人气”。 “随你,钥匙在门右边花坛,从左数第四块花砖下面”,玖安说着,一边招手给打了辆出租车。 等吴邪、潘子和大奎几人从饭馆厕所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驾驶位上早已换了人。 吴邪愣了愣,快步走到车边问胖子,“玖安呢”? 王胖子把墨镜往下一扒,挑眉看向他,“我小姑奶奶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吴邪下意识追问。 “回北京”,胖子淡淡应了声,随即一拍车身,一脸得意,“不过放心,胖爷我留下来陪着你们,而且小姑奶奶把这车留给咱们了”。 吴邪猛地转头望向路边,四下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王久安的身影。 她就这么走了,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胖子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乐得不行,哼笑一声,嘿嘿,小姑奶奶这步走得可太对了,“得了爷们,想去哪儿,胖爷我开车送你们”。 他美滋滋地摸着方向盘,嘚瑟道,“瞧瞧,咱现在也是有车一族,豪横起来了”。 几人里最高兴的当属大奎,少了一个人,他终于不用再蜷缩在后备箱里受罪,这下总算能舒舒服服坐进车厢了。 不过刚才吃的那肉不错,软糯有滋味。 “三爷,咱们在这呆几天啊”,大奎问道。 吴三省看着窗外,“怎么,现在就想回去了,你先回去也行”。 大奎挠挠脑袋,“不是,咱这活还没完,我咋能先走,我就是问问在这呆几天,我想给我妈买些东西,她还没来过济南呢”。 吴三省转过头来,拍了拍大奎壮实的肩膀,“好孩子”。 他之所以知道大奎胆小,还继续用他,一是因为他力气大、体格好,再就是他有牵挂、有软肋,这样的人,他用着放心。 “吴邪,你学学”,吴三省看了吴邪一眼。 闭着眼睛的吴邪安安静静的,玖安走了,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下午三点整,王久安准时登上飞机。 舱门关闭,她拉上遮光帘,往座椅里一靠,闭上眼,将意识彻底沉入系统面板。 下一秒,一连串金光闪烁的系统提示刷屏般弹出,正太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本次鲁王宫打卡任务,奖励积分300,人民币一百万】;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九头蛇柏,奖励植物类灵契绑定,意识沟通无障碍,获得专属技能,枯藤缚灵】;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血尸4个,奖励肉身抗性提升5%,解毒丹一瓶】; 【恭喜宿主成功拯救悲情Npc大奎,改变必死剧情,奖励短时间气运值提升符箓一张,时效为二十四小时,随机高级疗伤符箓x3】。 再加上之前的通知,一条条奖励清晰罗列在面板上,金光流转,尽数落进她体内。 久安靠在椅背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一路奔波的疲惫,在丰厚的奖励下消散大半。 接着,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花了二十积分查看了实时监控。 火车卧铺车厢的窗帘拉上了大半,外界刺眼的日光被隔绝开,车厢里半明半暗,只有缝隙间漏进几缕细碎的光亮,在昏暗里漾开淡淡的光晕。 黑瞎子倚在上铺,双臂枕在脑后,右腿随意支棱着,左腿松松垮垮垂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看着散漫又慵懒。 下铺的张起灵安静躺着,双眼轻阖,气息平稳,自顾自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黑瞎子像是被什么触动,猛地一个转身,目光精准地扫向某个方向,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多了几分警惕。 远在别处的王久安透过监控看得真切,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还挺警醒的嘛”。 话音落下,她随手关掉了监控画面。 火车上,黑瞎子豁然坐起身,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厢四周。 莫名的窥视感骤然消失,可刚才那种被人牢牢盯着的感觉太过真切。 黑瞎子仔细打量四周,这是个四人小包厢卧铺,只上了三个人,他、张起灵、另外一名乘客。 黑瞎子转头,那人睡得正沉,鼾声此起彼伏。 车厢门紧闭着,帘子也挡的严严实实的,如果有人进来,那不可能他和哑巴都没察觉到,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太过清晰了,直觉在墓里救过他无数次。 所以,黑瞎子下了定论,那就是——见鬼了。 不然,怎么会这样,他又不是吴邪,没那么邪门。 第110章 都市隶人 “滋滋”,黑瞎子在上铺试图唤醒假寐的张起灵,但张起灵动都没动。 接着,黑瞎子撑着上铺栏杆,低声喊,“哑巴,哑巴”。 连着唤了两声,下铺的张起灵依旧闭着眼躺着,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黑瞎子没辙,随手从兜里摸出颗花生,往下一丢。 张起灵眼都没睁,抬手精准接住花生,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他。 “醒了,刚才怎么不吭声”,黑瞎子率先倒打一耙,随即压低声音,“哑巴,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咱们”? 张起灵淡淡点头,他自然察觉到了。 黑瞎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是我神经出问题了,那你说,会是谁”? 张起灵轻轻摇头,他不知道。 “是那边的人”,黑瞎子往坏了猜。 张起灵依旧是摇头,他不知道。 黑瞎子无奈啧了一声,往后一靠,一脸无奈,“唉,跟你说话也太费劲了”。 黑瞎子闭嘴后,选择了自己保持沉默。 飞机稳稳落地北京,玖安取了行李,径直走向机场停车场,往四合院赶。 路过老字号铺子时,她特意下车,买了一份刚出炉的烤鸭,几天不在北京,还真有些想念了。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老巷,暮色渐沉,这个时辰巷子里冷清得很,家家户户都窝在家里吃晚饭。 路过隔壁那处院子,院门紧闭着,不用想也知道,她那两位好邻居此刻还在绿皮火车上颠簸着。 推开自家四合院大门的瞬间,两道毛茸茸的身影立刻奔了过来,亲昵地围着她打转,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裤腿。 王玖安弯下腰,伸手挨个揉了揉两只猫的脑袋,指尖拂过柔软的皮毛。 两只猫咪喉咙里立刻发出舒服又黏腻的呼噜声,尾音轻轻夹着软糯的叫声,格外温顺。 望着眼前熟悉的四合院,玖安彻底放松下来,果然还是老话没错,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舒坦。 吃完饭后,挨个给花草浇上水,又给两只猫咪添满猫粮,换掉池子里的脏水,顺手撒了把鱼食。 诸事安顿妥当,躺上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朝阳刚跃出地平线,淡金的晨光漫过北京站的屋檐。 薄雾还未散尽,空气清冽微凉,火车站里人声鼎沸,来往行人拖着行李步履匆匆,汽笛声、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黑瞎子与张起灵一前一后拎着简单的背包,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黑瞎子伸着鼻子用力嗅了嗅,眉眼舒展,“嗯,果然是北京的味道”。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张起灵,笑着问,“哑巴,吃吗”? 张起灵微微点头。 “得嘞”,黑瞎子步子一迈,径直走向车站旁的早点摊,嗓门敞亮,“老板,二两包子,一份炒肝”。 “好嘞,二两包子一份炒肝,客人这边坐”,老板麻利应着,抬手一指靠墙的空位,随即看向张起灵,“这位客人,您要点什么?” 张起灵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淡淡开口,“一样”。 “好嘞,两位客人稍等”。 吃完炒肝和包子,黑瞎子惬意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都透着满足,“啊,这才是生活呀”。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看向一旁沉默收拾好东西的张起灵,咧嘴一笑,“走吧哑巴,回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早点摊,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了薄雾,暖融融洒在街道上。 路边早点铺子冒着热气,老北京的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黑瞎子双手插兜,步子散漫悠闲,时不时左右打量着熟悉的街景,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张起灵跟在身侧,帽檐压得低,神色淡然,安静地跟着他穿过熙攘的人流,朝着老巷的方向缓步走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顺着门缝淌进院里。 黑瞎子眼尖,余光猛地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一窜,利落躲到了屋檐下的花盆后头。 他脚步一顿,挑眉笑道,“呦,哑巴,咱俩这几天不在家,院子里倒是来新客人了”。 张起灵抬眼望向廊下,目光落在树后,看清那条高高翘起、带着黄白花纹的蓬松尾巴时,素来淡漠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黑瞎子揣着兜,大摇大摆地往前凑,故意放慢脚步。 等离得近了,树后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终于试探着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俩。 黑瞎子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指,“嘬嘬嘬”。 可小家伙非但没有靠近,反倒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脊背高高拱起,浑身的毛根根炸开,龇着牙对着他哈气,满是戒备。 张起灵见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黑瞎子身前。 他微微屈膝蹲下,垂着眼,安静地看向那只橘猫,眼神平和又沉静,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 橘猫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着他,脊背依旧绷着,却不再哈气,就这么一人一猫,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视着。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后,一只狸花猫的脑袋探了出来,轻轻喵呜叫了一声。 方才还警惕对峙的大橘瞬间放松下来,脚下一蹬,飞快穿过两人身旁,几步纵身跃上围墙,跟着狸花猫一跃而下,转眼便消失在视线里。 黑瞎子望着两只猫咪离去的方向,叉着腰轻笑一声,“还是回北京热闹啊”。 也是这天,请假外出几天的王玖安一踏进研究院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小山般堆起的文件,瞬间只觉得头大如斗。 她心里默默哀嚎,她能继续休假吗。 玖安无奈地闭了闭眼,反手带上办公室门,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所以才见鬼了。 她站在门外深呼吸好几下,扯出一个标准微笑,再次推门而入。 可桌上的文件依旧堆得老高,厚度都快赶上门口大爷养的那只马犬高了,造孽啊。 玖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眉眼间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生无可恋,她不就休了几天年假,至于吗,至于吗。 果然啊,人有悲欢离合,牛马点缀生活,牛马没有假,只有驾驾驾。 得,玖安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今天又是做都市隶人的一天呢。 第111章 吃软饭 没日没夜熬了整整两天,王玖安终于啃完了堆积如山的文件,也回复完了邮箱里所有的邮件。 窗外天光乍亮,暖融融的朝阳透过玻璃斜斜洒进来,落在桌角。 她一秒都没犹豫,麻利地收拾好个人物品,她要回家,她要休息,她现在身上的怨气都能养活三个邪剑仙了。 这会,她觉着自己的精神状态很曼妙,可以倒头就睡。 刚下楼梯,迎面就撞上王主任。 只见王主任晃了晃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笑着招呼,“玖安,饿了吧,我给你带了早餐”。 王玖安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声音都透着疲惫,“谢谢主任,我不吃了,文件全处理完了,资料都移交到您桌上了,我现在得回家补觉”。 再不睡觉,她的眼袋就要掉下来,砸到脚面了。 话音落下,她像一阵疾风似的掠过王主任,快步冲出办公楼。 王主任望着她风风火火、满脸怨气又累到极致的背影,无奈失笑摇摇头。 旁人总说他偏心玖安,给她开后门走捷径,可见过她这样不眠不休、连轴转的拼命模样。 拼命不说,这效率,这执行力,别说其他人,就是他年轻时候也比不上,更别说其他人了,让他怎么能不偏爱呢。 正是早高峰上学上班的时间,路上自行车、行人络绎不绝,车流挤挤挨挨,车子根本提不起速度,只能慢悠悠往前挪。 路过街角那家老包子铺,她干脆靠边停车,推门走了进去。 点了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又加了一张油香四溢的肉饼,配着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裹着香气扑进鼻腔,几口热食下肚,两天连轴转熬出来的疲惫被驱散大半,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早高峰人声嘈杂,早餐店里氤氲着白雾,炸酱面的酱香混着粥香漫在空气里。 王玖安正低头扒着面条,对面忽然拉开椅子坐下一道身影。 她抬眼望去,就见黑瞎子戴着墨镜,嘴角大大咧咧咧着笑,眉眼都透着戏谑,“小安安,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黑瞎子本是来巷尾买早餐的,没成想背上那东西忽然安分下来。 他心下了然,几步快步过来,一眼就瞅见了巷口玖安的车。 这样看来,那鬼东西也不是没有优点,起码导航功能一流,用来定位王玖安,百试百灵。 玖安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早啊,你也来吃早餐”? 黑瞎子点点头,随性往后一靠,“民以食为天,瞎子我也不是铁打的,得吃饭”。 王玖安低头搅了几下汤,似笑非笑瞥他一眼,“哟,原来您老人家还要吃饭,我还以为高人都是靠喝露水活着呢”。 黑瞎子挑眉打趣,语气吊儿郎当,“小安安,你埋汰谁呢?我要是高人,你不更是高人,那你不该吃花瓣饮露水,怎么还坐这儿啃凡人的肉饼”? 王玖安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面,抬眼斜睨他,“我不一样,我这凡人皮囊扛不住,不吃饭容易原地归西,倒是你,天天神出鬼没的,我还以为你早超脱五谷轮回了”。 黑瞎子嘴角狠狠一抽。 旁人都说他说话刁钻刻薄,可跟王玖安一比,他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一张好看又红润的唇,吐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凉得扎人。 也不知道玖安舔舔嘴唇,会不会把自己毒死。 可他黑瞎子是谁,天生脸皮厚,百毒不侵。 他懒洋洋往后一靠, 却又顺势挺直腰板,笑意散漫又张扬,“您都没超脱五谷轮回,我哪敢先超脱啊”。 说着,他微微抬脸,任由清晨温柔的阳光穿过早餐店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 逆光勾勒出利落深邃的下颌线条,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条冷硬又流畅,明明戴着墨镜看不清眼底,却依旧自带一股慵懒不羁的气场。 肩背宽阔挺拔,宽松衣衫下隐约绷紧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身形高挑挺拔,骨相优越,周身带着一股野性又散漫的痞气。 他含笑盯着玖安,语气轻佻又暧昧,“玖安,你好好看看,瞎子我怎么样”? 玖安抬眸看向他,目光淡淡扫过他刻意绷起的肩背与张扬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怎么,难不成黑瞎子终于想开了。 见玖安沉默,黑瞎子还有些遗憾,可惜他特意找的角度了。 知道天天下墓玩命没前途,这是打算换个职业,准备走捷径,卖身讨生活了? “你……”,玖安微微歪头看向他。 小伙子,不,老伙子,你是真不想努力了吗? 她倒是认识几个富婆姐姐,但人家都有伴侣了,她不能做不道德的事啊。 虽然这个瞎子嘴贱了点,人黑了点,脾气臭了点,年纪大了点,但他有腹肌、有胸肌、有肱二头肌,还有112的超绝大长腿。 长的嘛,也还可以,糙汉风、狼狗风、硬汉风、雅痞风、大叔风、霸总风,这几种风格都可以驾驭,或许还能走个反差萌。 综上所述,黑瞎子这口软饭还是可以吃上的。 而且,只要他肯下功夫,多学习,还可以吃的很香,很有钱途。 黑瞎子被玖安那道直白的目光从头扫到脚,像是在细细打量货品似的,莫名背后一阵发凉。 他莫名觉得,自己此刻在她眼里,像条被摆上案板、任人挑选宰割的鱼,自身的,都成了待价而沽的资本。 墨镜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他故作镇定地勾起嘴角,语气依旧吊儿郎当,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审视感,“小安安,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干什么,难不成,你爱上我了”? 说着黑瞎子还故意眨了眨眼,对着玖安故作暧昧地放电,语气轻佻又自恋,“要是你实在喜欢瞎子,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末了,他还做作地露出一抹娇羞的笑,眉眼弯起,刻意装出几分腼腆。 王玖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眉心跳得厉害,心里一阵无语。 这人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要喜欢他了? 第112章 童子功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玖安,你不用害羞,有话直说就是”,黑瞎子反倒一副笃定的模样,两个人的角色好像对调了一样。 王玖安垂下眼眸,吃了一筷子面,这人怎么能自信成这样,光明正大惦记着吃软饭。 懒得搭理他的求职宣言,玖安专心对付碗里的炸酱面。 黑瞎子见状,也没客气,抬手朝老板喊了声,要了一碗豪华版牛肉面。 富公哦,吃个面还加卤牛肉、牛肚、鸡腿和卤蛋。 面条很快上桌,满满一大碗,他毫不犹豫舀了一大勺红艳艳的辣子拌进去,红油裹着面条香气四溢。 黑瞎子拿起筷子搅了搅,抬眼又看向对面的王玖安,眼神认真了几分,痞气里掺着几分严肃,“玖安,我跟你说真的,你看我怎么样”? 玖安嘴里的面瞬间不香了,“瞎子,我是正经搞学术研究的,我是认识几个有钱人,但我没这个渠道啊”。 “总不能给你介绍有夫之妇认识吧,这样不好,不道德,我可不干拉皮条的事”,王玖安语气平淡,说得一本正经。 黑瞎子刚咽下一口裹满红油的牛肉面,闻言直接狠狠呛住,面条堵在喉咙里,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弯着腰,咳得眼眶都发红。 玖安见状,淡定地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黑瞎子胡乱接过来,一边咳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谁才是瞎子? 咳得眼泪都快出来,黑瞎子好不容易顺过气,擦了擦嘴角,一脸哭笑不得又憋屈。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他就算真想吃软饭,那也得是吃王玖安的,犯得着去找别的富婆。 他黑瞎子在玖安心里,居然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合着他刚才一番卖力展示身材、卖力放电,全被当成求着别人牵线找富婆了?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说回来,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瞎子啊。 “玖安,在你眼里,瞎子就是这样的人吗”,黑瞎子忽然安静下来,往日吊儿郎当的痞气一扫而空,眉眼间莫名染上几分落寞沧桑,连周身的散漫劲儿都沉了下去。 王玖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呵……”黑瞎子咬着后牙槽,差点把牙给咬碎。 怎么会有人钝感到这种地步? 他那明明是撩她,不是求她介绍富婆、不是想吃别人软饭啊! 当然,玖安要是非要包养他,那他也会好好考虑考虑。 黑瞎子左手捂住墨镜,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玖安啊玖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玖安又眨了眨眼,“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又不会读心术,你铺垫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黑瞎子瞬间收了那副落寞沧桑的模样,咧嘴一笑,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痞气。 “嗨,玖安,你看瞎子我这体格、这头脑,适不适合学你的绝技”? “绝技”,玖安挑眉追问。 黑瞎子用力点头,手在空中飞快比划,模仿着利落的法术动作,嘴里还配合音效,“就是那个歘歘歘——” “歘歘歘”,玖安跟着重复了一遍,瞬间反应过来,“啊,你想学道法”? 黑瞎子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对对对,是这个,是这个”。 玖安看着他热切的样子,脸上笑意一收,轻轻摇了摇头,“不行”。 黑瞎子一愣,“为什么不行?瞎子我哪不合适了”? 玖安伸出一根手指,淡淡开口,“首先,你太老了。” 你太老了,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黑瞎子脑海里无限循环,轰隆一声炸开,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他劈得当场僵住。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就不能稍微婉转些吗? 啊,他的心灵就这么不值得呵护吗。 “玖安,我也不是要多精通,学个皮毛也可以”,黑瞎子继续争取道。 玖安忍不住弯起唇角,笑意漫上眉眼,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他,“不是我不想教你,是真不行,这道法得从小练童子功,你现在还行吗”? 玖安就这么看着黑瞎子,眼底盛着满满的调侃,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等着他反应。 黑瞎子瞬间陷入沉默。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墨镜后的眸子倏地一滞,反复确认着方才的话。 他没听错吧? 这话是玖安说的,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黑瞎子先是一怔,随即墨镜下的眼眸骤然发亮,方才被打击的挫败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往前凑近几分,语气痞气又暧昧,“哦?童子功啊,那玖安要不要亲自检验检验,我现在还合不合格”? 玖安轻嗤一声,“哼,这天刚亮,你怎么就开始说梦话了,难不成没睡醒”。 黑瞎子当即委屈地撅了撅嘴,一脸怨念地盯着她,“不是你说的吗,不让你试试,你怎么知道我行不行”。 玖安不想和黑瞎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他行不行,那纯属是奖励他。 懒得搭理黑瞎子,玖安垂着眼继续低头吃面,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见状,黑瞎子反倒更起劲了,喋喋不休地在一旁卖力推销自己。 “玖安,你看咱们俩都这么熟了,谁跟谁啊,我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他说得一脸真诚。 玖安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直白,“那还真是不太敢相信”。 毕竟黑瞎子那是有口皆碑。 黑瞎子什么脸皮,这话他毫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想想,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活儿,不想跑又想赚钱,直接交给我就行,我替你下墓跑腿,咱们三七分账,当然,我七你三”。 他眉飞色舞,一桩桩一条条,卖力罗列着自己的“过人之处”,仿佛只要玖安点头,那钱立马能到手一样。 玖安置若罔闻,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面,对身旁喋喋不休的男人充耳不闻。 终于将面条吃尽,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刚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早餐店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那里。 一旁的黑瞎子还在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唾沫横飞地规划着他的美梦,浑然不觉,身后有危险袭来。 第113章 蛇眉铜鱼 见玖安眼神向后一瞥,黑瞎子也顺势转头望去。 张起灵静静立在面馆门口,身形清瘦挺拔,阳光把他轮廓描出一层浅淡的金边,眉眼落在阴影里,安静得像幅默不作声的画。 黑瞎子眉梢一挑,语气散漫,“呦,哑巴,这是饿了等不及了啊,来来来,进来坐”。 话音落下,他扬手朝柜台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份牛肉面,加个煎蛋,加份牛肉”。 “好嘞”,老板答应了一声,便走进了后厨。 张起灵顿了下,还是走进来坐下了,本来他想去吃油条的,但牛肉面也可以,也好吃。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店里碗筷碰撞的轻响混着外面街道的嘈杂,漫开一片诡异又安静的沉默。 黑瞎子随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玖安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哑巴先喝口水等等,一会就好”。 玖安点点头,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面,黑瞎子则大快朵颐起来,他也是真饿了。 张起灵安静坐着,目光淡淡落在桌面。 玖安吃着吃着,心里莫名别扭起来,两个人埋头大吃,独独留他一个人看着,怎么看都像是在欺负张起灵。 莫不是这人姣好的外表,太有欺骗性,让人看了就心生怜爱。 玖安暗自腹诽,手上不自觉加快了速度,匆匆吃完早饭。 也就在这时,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走了过来,稳稳放在张起灵面前,“牛肉面好了”。 玖安擦了擦嘴角,轻声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话音刚落,便迅速起身,快步离开了面馆,不给黑瞎子一点挽留的机会。 她一走,黑瞎子当即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沉,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眼底促狭的笑意。 “哑巴,你看看你,一来直接把小安安给吓跑了”。 张起灵置若罔闻,垂着眼,安静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牛肉面。 与此同时,山东济南的一间宾馆客房里。 吴邪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觉睡醒,睁眼扫了一圈房间,瞬间愣了愣,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三叔早就没了踪影,床铺已经收拾整齐,想来是出去许久了。 不用猜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去了千佛山的古玩市场,有个老板看中了那玉俑,不过价格上,还没谈拢,有的磨。 吴邪爬起床,迷迷糊糊进了卫生间刷牙。 泡沫糊在嘴边,他抬眼看向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眼神忽然一顿,猛地想起一件被抛到脑后的事。 他连牙刷都没来得及放下,转身直奔房间角落的背包,一把扯开拉链,在里面翻找片刻,摸出那个紫金匣子。 回来济南这两天琐事太多,居然把这东西忘干净了。 吴邪捏住匣子顶端轻轻一拧,匣子四角缓缓弹开,层层展开,中间露出一个精巧的转盘。 转盘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八个圆孔,每个孔旁都刻着数字,样式酷似老式拨号电话。 “八个孔,应该是个八位的数字密码”,吴邪盯着转盘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忽然,古墓里血人腰带上和铭牌上刻着的那串数字——0,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像是冥冥之中被牵引着一般,吴邪鬼使神差地拨动转盘,依次输入了这串数字。 下一秒,咔哒—— 清脆的机关转动声骤然响起,匣子的锁扣应声弹开,盒盖缓缓向上翻起。 盒盖彻底掀开,内里空间不大,只静静躺着一件物件。 吴邪伸手将东西取出来,入手沉甸甸的,是一条青铜打造的鱼。 奇特的是,鱼眼上方本该是眉骨的位置,赫然雕琢着一条蜿蜒的蛇形纹路,蛇身顺着鱼头蜿蜒而下,模样诡异又精巧。 吴邪盯着铜鱼看了半晌,心里满是诧异,他从未见过这般造型古怪的鱼。 就在这时,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吴三省拎着包子进门就瞥见蹲在地上的吴邪,“吴邪,你蹲那儿干什么呢,赶紧洗漱,我给你带了包子,天天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你这什么阴间作息”。 吴邪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举着手里的铜鱼转过身,“三叔,你看这个”。 看清物件的瞬间,吴三省的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陡然凝重,“蛇眉铜鱼,你从哪弄来的”? 吴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紫金匣子,“三叔,你还记得这个紫金匣子,就是之前青眼狐尸手里抱着的那个,这铜鱼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吴三省弯腰拿起匣子,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眉头紧锁,疑惑问道,“你怎么打开的,这匣子机关精巧得很”。 吴三省眼里满是怀疑,这小子什么时候背着他长本事了 吴邪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串数字,是咱们在墓里碰到阿宁那群人,他们名牌上刻着的号码,试着输进去就开了,纯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吴三省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神色沉了几分,低声感慨,“这帮美国人,果然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啊”。 吴邪见吴三省神色凝重,连忙追问,“三叔,你是不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吴三省又是一声长叹,沉默片刻,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吴邪面前。 吴邪接过来细看,比较起来,这物件尺寸要小上一圈,可形制纹路、蛇眉造型,和刚从匣子里取出的铜鱼一模一样,分明是同款。 只是这枚铜鱼的鳞片缝隙里,积着不少细碎的白色垢渍。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鳞片,问道,“这是海货”? 吴三省沉沉点头,是从海里捞出来的物件。 “三叔,你还去倒过海斗”? 吴三省再次颔首,眉眼间瞬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久远又沉痛的回忆,“就去过一次,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次,在那里,我失去了她”。 吴邪心里了然。 这事他听奶奶提起过,那个女人名叫陈文锦,是陈皮阿四的女儿,当年和三叔在倒斗界并称神雕侠侣,风光一时,后来一次下海斗,中途出了意外,从此杳无音信。 那之后好几年,三叔都一蹶不振,整日低沉落寞,但慢慢地,三叔也熬了过来,只是不肯再成家,奶奶给他介绍姑娘也不去见,导致吴家第三代还是只有他一个独苗。 第114章 当爱已成往事 听着吴三省的语气,吴邪心里莫名发酸,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当爱已成往事。 这么多年,三叔就没放下过吧。 吴邪忍不住好奇,这陈文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吴三省缓缓说起当年西沙海斗里的种种,说起和陈文锦并肩的过往,那些尘封的回忆翻涌上来,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泛红。 “二十年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悔恨,“文锦,还有考古队的所有人,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那个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非要带头进去,年少轻狂,到头来铸成大错”。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尖紧紧攥着那枚小巧的蛇眉铜鱼。 周身像是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裹住,朦胧的光影在他周身拧成一团沉沉的黑影。 “我想了很多年,为什么只有我能活着出来,其他人都不行,我和他们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我身上带着这个东西”,说着,他摩挲着那枚铜鱼。 吴邪盯着那枚铜鱼,满心困惑。 战国古墓、明初遗迹,一个埋在深山老林,一个隐在大海深处,两座完全不搭边的墓葬,怎么想都毫无关联,可却都出现了制式一样的蛇眉铜鱼。 一番倾诉过后,吴三省像是终于吐出了积压二十年的郁气,整个人疲惫地走到床边躺下,直直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吴邪懂事地没有打扰,转身走进浴室,准备重新洗漱。 刚含住漱口水,就听见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急促的动静。 吴三省骤然站起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惶,“我想起来了”! 吴邪慌忙把水吐掉,心头一紧,“三叔,你想起什么了”? 吴三省脸色发白,语气里藏着后怕,“当年跟我一起下海斗的人里,有一个人,长得跟小哥一模一样,也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 这话一出,吴邪瞬间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没记错吧?小哥看着也就二十多岁,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怎么可能参与,或许是他家里的长辈”? 吴三省眉头紧锁,沉声道,“时间太久,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我们出发前拍过合影,我这就让人把照片扫描发过来”。 说着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一边等一边催促吴邪,“赶紧把包子吃了”。 吴邪心里乱糟糟的,只能胡乱塞了个包子。 短短五分钟,邮件就传过来了。 吴三省点开照片,是一张老旧的黑白合影。 前排五人蹲着,后排五人站着,吴三省蹲在第一排正中间,而在他身后,静静站着的那个人,眉眼清冷淡漠,身形挺拔——赫然就是张起灵。 吴邪难以置信地用力搓了搓眼睛,生怕是光线和旧照片看花了眼。 可再次定睛看去,那人的眉眼、神情、淡漠的眼神,分明和张起灵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 吴三省猛地指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失态地嘶吼,“是他!就是他”!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二十年了,他一点都没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像是骤然捅破了尘封二十年的迷雾,整个人豁然惊醒,眼神狂热又惶恐,“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说着他近乎疯了一般,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三叔,你干什么去”,吴邪连忙伸手拉住他。 吴三省反手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极大,“你在这儿把东西处理好,我要再去一趟西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门。 “三叔,你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吴邪急忙追出去。 可吴三省已经冲进电梯,电梯门“叮”地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 吴邪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电梯门,终究没有再追,三叔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实打实的老油条,想来这次心里应该早有盘算。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三叔就撒手不管了,他不能走啊,东西还没出手呢。 吴邪正低头啃着包子,门铃突然响了。 他嘴里叼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潘子,“小三爷,吃着呢”? 吴邪赶紧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 “胖子来了,在楼下喊咱们呢,咱们走吧”,潘子说着往屋里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对了,三爷呢”? 吴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三叔跑了”。 “跑了”,潘子一愣,眉头瞬间皱起,“去哪了”? “说是去西沙了,话都没等我说完,拎着包直接冲出去了”,吴邪吐槽道。 潘子满脸诧异,下意识反问,“西沙,三爷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西沙,难道……”? 吴邪点点头:“嗯,三叔大概是想起什么关键线索了,不死心非要再去一趟,随他吧,拦也拦不住”。 潘子沉默着点点头,没再多问。 吴邪随手抓过外套背上背包,“走,咱们出发,这东西留着烫手”。 两人刚走出宾馆,就看见胖子和大奎蹲在旅馆门口啃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见他们出来,胖子当即扬手招呼,“天真,快来,刚切的西瓜,甜得很”。 吴邪摆了摆手,“我刚吃饱,就不吃了,听说你又联系上新买家了”? 王胖子抹了把嘴,点头道,“没错,在英雄山古玩市场,是我跟当地出租车司机打听来的”。 说起胖子这打探消息的本事,吴邪打心底里服气,“行,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一行人抵达英雄山古玩市场。胖子熟门熟路,先凑到门口卖鸟的大爷跟前,东拉西扯套了几句近乎,打探清楚门路,回头一招手,“走,跟我来”。 几人跟着他在巷子里拐了几弯,最终停在一间规模不小的铺子前。 店门敞着,迎门正中摆着一尊青铜香炉,炉身雕刻着神态憨拙、大腹便便的古人纹样,古朴厚重。 老板闻声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生意人的客气,“呦,几位来了?看点什么”? 王胖子咧嘴一笑,自来熟得很,“听说您是这市场里的行家,我们手上有件东西,特地来请您长长眼”。 说着朝潘子递了个眼色,潘子心领神会,卸下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金缕玉衣的一角露了出来。 只一眼,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骤变。 他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把店门关上,又扬声朝里屋喊,“虎子,上茶,拿我最好的茶叶”! 转头再看向几人时,态度恭敬了不止一截,“几位里边请,失敬失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吴邪心里暗叹一声,果然是行家,就凭露出的一角,便识得这是顶尖宝贝。 众人落座,老板客气开口,“我叫老海,几位怎么称呼”? “我姓王,叫我胖子就行”,王胖子大大咧咧道,“这位姓吴,他们是潘子和大”。 “好好好,王老板、吴老板、潘老板、大奎老板”,老海挨个招呼,目光落在背包上,语气郑重,“你们这东西,确定要出手,这可是有价无市的硬货”。 吴邪点头,“确定,不然也不会专程来找你”。 老海追问,“东西齐全吗”? 大奎嗤笑一声,“一片都不会少,刚从墓里出来,还热乎着呢,要是少了,把我脑袋抵给你”。 老板彻底放下心来,身子微微前倾,不再绕圈子,“几位爽快,我也不玩虚的,实话讲,整个英雄山,也就我敢收这种级别的物件,你们开个实价,多少肯放”? 第115章 分账 吴邪估摸着他们一行七个人,怎么也得一人分一点,算下来少不得一百万,刚要伸手比出个一,就被王胖子一把按住。 胖子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直接比出两根手指,“这个数,不二价”。 老海顿时面露难色,“王老板,这价有点太高了,您看这样,容我商量商量,这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下”。 王胖子点点头,“行。” 这时,老海朝远处招了招手,“虎子,过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快步跑了过来,看着倒是机灵。 “虎子,伺候好几位老板,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嘞,老板放心”,那伙计应的响亮。 老海进了里间,小伙计应声凑了上来,客气道,“几位老板好,我叫虎子就”。 王胖子一脸和善地笑了笑,“虎子是吧,今年多大了,哪的人啊,你们老板待你怎么样”? 虎子挠挠头,憨厚一笑,“我今年十七了,就济南人,老板人挺好的,别的地方学徒都不给工钱,我们老板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我六百呢”。 王胖子正要开口,吴邪先一步问道,“你才十七,怎么没去上学”? 虎子双手紧握,有些紧张,“初中读完就不念了,我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家里弟弟妹妹多,负担重,干脆就出来干活了,现在跟着海老板当学徒,日子也挺好的”。 他说得一脸诚恳,吴邪听了便不再追问。 王胖子瞪了吴邪一眼,问问问,非问,看给孩子为难的,他往前凑了凑,“来这儿几年了”? “刚来一年”,虎子笑着答道。 “都学到些什么了”,这时潘子开口问道。 “就懂点皮毛,朝代、年份、特点这些刚记熟”,虎子诚实地说。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这个教虎子两句门道,那个指点几句规矩。 果然各行各业的人,碰见后辈学徒,都忍不住要当回老师,好好点拨几句。 这边几人正聊着,里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海缓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熟络的生意人笑意,看向众人。 “各位老板,我刚私下找人合计过了,两百万的价确实顶得太高”,他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咱们各退一步,折中一下,一百五十万,诸位看可行”? 话音落下,潘子当即开口抬价,“老板,一百五十万,着实低了点”。 老海连忙摆了摆手,面露为难,透着几分无奈,“不瞒各位,东西是好东西,可出手风险极大,诸位都是行里的行家,我也不兜圈子,你们吃肉,总得留口汤给我喝,我总得挣点辛苦钱不是”? 王胖子琢磨片刻,大大咧咧开口,“行,那我们让一步,一百八十万,多出来这二十万,足够你吃香喝辣,稳赚不亏”。 “哎呀各位老板”,老海急得叹了口气,咬牙松口,“我再自掏腰包添十万,一百六十万,这真是我的顶价了”。 吴邪心里觉得价格差不多,正要点头应下,手腕却猛地被潘子悄悄按住,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一旁的大奎更是干脆,直接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要是不行,就别为难,我们干脆换别家问问”。 “别别别”,老海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拦住,生怕这单生意黄了,“我是真心想买,各位老板别急,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几番拉扯还价下来,双方各退一步,最终以一百七十万的价格敲定,顺利成交。 吴邪盘算着,卖了一百七十万,三叔是牵头的,拿五十万,剩下的他们平分,也是一人二十万,不少了。 想着想着,吴邪忍不住搓搓手,他也是一夜暴富了,不再是是负债男大。 几人和老海敲定交易,结清手续后便出了古董铺子,没多耽搁,径直往附近的银行赶去。 这时候银行大厅人不算多,吴邪把银行卡递给柜员,按照银行卡号转钱。 因为玖安不要,吴邪索性随了她的意,把钱直接打给给了王胖子。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王胖子乐呵呵地数了一遍零,接着开始给玖安发短信,大意就是东西卖了,钱到账了,以及感谢小姑奶奶的慷慨解囊。 王胖子美滋滋地带着巨款,大手一挥,“走,皇宫大酒店,胖爷我请客”。 收到钱,众人反应不一,银行总共四个窗口,哥四个一人占一个。 大奎先给医院打过去十万,存到了妈妈的医疗卡里,有了这笔钱,妈妈就可以安心住院了;潘子熟悉地给几个账户分别打去了两万块钱,虽然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少了一半,但心安。 王胖子也给两个账户分别打去了三万,干他们这行的,阴德有损,总得想点法子弥补。 吴邪也大方地给王盟打去了五万,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的。 至于该给吴三省的那五十万,也让吴邪扣下了,谁让老登丢下他,自己跑了呢,他三叔的就是他的,当然,他的还是他的。 吴三省:有你这样的侄子,真是我的福气。 刚踏出银行大门,午后的风卷着街边的热气扑面而来,吴邪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随手掏出手机划开接听,语气随意,“喂,王盟,怎么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锅,王盟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嗓门都拔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震惊,“老板!你是不是抢银行去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方才转账到账的五万,直接把守着店的王盟彻底惊住了。 说实话,5万也不多,但从吴邪账户上转过来那就不一样了。 吴邪左手漫不经心地插进裤兜,背脊微挺,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给你就收着,别一惊一乍的”。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解释,“之前欠你的工资加上奖金,一共八千,先给你结清,里面留三万当店里日常开销周转,剩下的都算你的奖金”。 “老板,你发达了啊”,王盟语气里满是惊叹,忍不住连连夸赞起来。 吴邪嘿嘿低笑两声,眉眼间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故作谦虚,“低调,低调。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正事要办”。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扬眉吐气的骄傲,一身轻松。 风一吹,几人酒意还没上头,胃口先开了,二话不说直奔皇宫大酒店。 推门进去,金碧辉煌的大堂晃得人眼晕,雕花吊顶、鎏金立柱,处处透着奢华气派。 王胖子往包厢里大马金刀一坐,大手一挥,压根不看菜单,豪气冲天直接报菜名,“服务员,把你们店里镇店的都给我上一遍,龙虾、大黄鱼,烤羊排、烤乳猪、脆皮烤乳鸽,海参、鲍鱼、人参炖鸡,全都给我安排上,再来两瓶五粮液,两听啤酒”。 服务员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记单,转身匆匆去后厨安排。 生怕自己跑慢了,这人后悔。 没过多久,一道道硬菜流水似的送了进来。 红亮油润的澳洲大龙虾昂首摆盘,肉质紧实饱满,油光锃亮的烤全羊表皮焦脆,油脂顺着肌理往下淌,乳猪烤得金红透亮,脆皮一碰就簌簌掉渣,烤鸽子外皮焦香,肉嫩多汁,野生大黄鱼清蒸得原汁原味,汤色乳白,炖得软糯的海参躺在小米南瓜粥上…… 偌大的圆桌上层层叠叠摆满,热气氤氲,浓香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头滚动,口水止不住往下咽。 大奎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家伙,这是满汉全席了啊”。 潘子最懂人情世故,率先端起酒盅,眉眼带笑,语气真诚又热络,“今天这顿全托胖爷的福,感谢款待,我干来,你随意”。 “谢胖子”,大奎跟着起哄,端起酒杯就碰了上来,吴邪也附和,四人酒杯相撞清脆作响。 众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酒劲混着肉香,气氛越喝越热络。 从江湖轶事聊到倒斗经历,从过往趣事侃到将来打算,互相吹起牛皮来。 几轮酒下肚,谁都没扛住,一个个喝得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脚步发飘。 王胖子酒劲上头,豪气不减,大手一挥结了账,压根没心疼钱,直接叫来服务员,“给我开一间最大的豪华套房”。 顶层套房视野开阔,宽敞的客厅、柔软的大床、全景落地窗,奢华又舒适。 众人醉得东倒西歪,走路都打晃,吴邪脚步虚浮,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嘟囔着好酒好菜,潘子半眯着眼,醉醺醺地勾着胖子肩膀说笑,大奎反倒是最安静,但手里还提着罐啤酒。 一行人晕晕乎乎的,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跟着服务员进了顶层套房。 关上门,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第116章 渣猫 午后的阳光温软澄澈,斜斜穿过院墙与枝叶,将细碎的金芒筛落满院。 庭院里浮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地面铺着斑驳交错的树影,风轻轻掠过,光影便慢悠悠晃荡,慵懒又温柔。 王玖安轻轻推开屋门走了出来,午后的阳光兜头洒在她身上,她舒展双臂,迎着漫天暖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脊背轻轻舒展,眉眼微眯,轻声喟叹,“嗯,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外头松松搭着一件浅绿色针织开衫,长长的黑发柔顺笔直,随意散落在肩头与身后。 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枝叶的轻响。 忽然,一声软糯的猫叫悠悠传来,打破了静谧。 玖安脚步一顿,眼里泛起几分好奇,“小奶猫”? 她循着细碎的叫声缓步走过去,蹲下身细看,不是招财,也不是来福。 那是一只模样乖巧的奶牛猫,黑白分明的皮毛在阳光下格外干净。 小家伙怯生生地凑近,朝着她嗲嗲地又叫了一声,许是饿了或是渴了,嗓子微微有些沙哑,软糯又可怜。 王玖安看着猫窝里缩着的那只陌生小奶牛猫,顿时皱起了眉,满心纳闷。 招财平日里霸道得很,来福稍微靠近它的窝都要哈气炸毛、追着打架,护窝护得紧,怎么可能容忍一只来路不明的小奶猫安安稳稳待在里面?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弯腰伸手,一把攥住小奶牛猫的后颈皮,轻轻松松就把这团小小的身子提溜了出来。 小猫悬在半空,四只小短爪慌张地胡乱扑腾,细细弱弱地喵喵叫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害怕。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的招财,“噌”地从院中的树上蹿了下来,急匆匆跑到近前。 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被玖安拎着的小奶猫,耳朵都耷拉下来,着急地围着她脚边打转,不住地蹭着她的裤腿,一声声短促又急切地喵呜叫着。 王玖安见状,无奈地松开手,把小奶猫轻轻放在地上。 小家伙刚落地,招财立刻凑上去,低下头,温柔地舔舐着小奶猫的脑袋和脊背,动作轻柔得完全不像平时霸道争宠样子。小 奶猫也熟门熟路,一头就往招财肚子底下拱,小脑袋不停蹭来蹭去,一副要找奶喝的模样。 王玖安看着这一幕,顿时扶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脸无语地扶额叹气,“招财,你是公猫啊,根本没有奶啊”! 招财像是早就清楚,温柔地舔了几下小奶猫的绒毛,随即低头叼住小奶牛猫的后颈皮,小心翼翼地拖着它,一步步朝着玖安之前给它泡好羊奶的瓷碗走去。 小奶猫被叼着身子晃悠悠的,鼻尖一耸一耸,很快嗅到了浓郁的奶香。 刚一靠近羊奶碗,它立刻挣开,埋头凑上去,小舌头吧嗒吧嗒飞快舔舐起来,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小脸和额头都沾得湿漉漉的,奶渍顺着绒毛往下淌,模样又傻又可爱。 王玖安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直接把招财一把拎了起来。 她垂眸盯着大橘猫,像看渣猫一样,没好气地开口,“说实话,这是不是你的崽”? 招财被拎着后颈,四肢悬空,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她,尾巴轻轻晃了晃,缠住她的手腕,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 “呵”,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第117章 东北霸总 玖安抬眸抬眼望去,青砖砌成的斑驳墙头之上,黑瞎子正骑在墙头上。 见玖安看过来,他一条长腿稳稳曲起,脚掌抵着青砖墙面,稳稳撑住全身重心,另一条长腿向下垂落,悬空慢悠悠地晃着。 暖融融的日光尽数倾落下来,密密匝匝裹住他整个人,穿透他微垂的黑发与宽松的黑衣,在他挺拔的肩背、利落的腰线外晕开一层柔和通透的浅金光晕。 明媚天光揉碎在他周身,模糊了边角的轮廓,隔绝了院中的俗世烟火,朦胧得有些不真切。 回头望去,他不似立在人间墙头的过客,反倒像是踏着万顷天光坠落凡尘的人。 莫非是被张起灵顶号了? 玖安收回视线,垂着纤长的眼睫,等着小家伙慢悠悠舔完羊奶,抬手取出一张素色帕子,细细擦拭着小猫粉嫩的嘴角。 毛茸茸的小家伙彻底吃饱,乖乖蜷缩在玖安掌心,细小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嘤嘤轻叫,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她可以一口一个。 玖安刚把小奶猫放进猫窝里,招财就跟了进去,用自己宽厚的身姿把小奶猫挡了个彻彻底底,警惕地看向墙头。 玖安缓缓直起身,目光直直落向院墙上的那人。 风拂过发梢,她眉眼清宁,唇瓣轻启,“不知黑爷何时这般雅致,偏爱做这坐墙头观人的君子了”。 彼时天光正好,明暗错落。 黑瞎子高居青灰墙头,身姿挺拔松弛,浸在暖阳之中,周身是落不尽的璀璨光影,沉黑衣料衬得他气质冷冽又肆意;玖安静立墙下平地,素衣清浅,立于浅浅树荫柔光里,眉眼温婉沉静。 一高一矮,一上一下,一沉素一浓烈,一在天光之上,一在尘影之中。 清风缓缓穿院而过,牵动两人衣角发丝,光影交织、明暗相衬,无需刻意雕琢,便勾勒出一幅意境绵长的对称画面,悄然酝酿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张力。 墙头上的黑瞎子闻声,骨节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抵在粗糙的青砖上,轻轻慢敲两下,清脆的轻响散在风里。 架在鼻梁的墨镜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却遮不住他微微上扬的眼尾,漫出一身惯有的轻佻笑意,散漫又多情。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望着墙下抬眸望他的姑娘,嗓音带着日光晒过的慵懒沙哑,笑意漫不经心落下来,“君子谈不上”。 顿了顿,他晃了晃悬空的长腿,语气添了几分戏谑缱绻,“只不过站得高,看得远,美人如画,饱饱眼福罢了”。 话音落,他腰身轻轻一收,原本松弛垂落的长腿骤然蓄力,整个人身形轻盈如雀,借着墙头力道纵身一跃。 黑色衣摆被风掀起,隐隐露出结实的腰腹,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流畅的弧线,转瞬之间,便稳稳落地。 细碎的日光穿过层层枝叶缝隙,簌簌落下来,点点暖软的光斑错落叠在他的侧脸、眉骨与挺拔的下颌线上。 玖安视力极好,这会忍不住赞叹,好流畅的脸部线条,这骨头长的真不错。 黑瞎子敛了墙头闲散的姿态,抬步朝玖安走近,他步履松弛悠然走到她身前,却并未停下,两人肩线堪堪相抵,衣料轻擦,在寂静的小院里掠出一丝极淡的摩擦声响。 走到猫窝正前方,黑瞎子屈膝稳稳蹲下,正好对上了探出头来的小奶猫。 他微微歪头,骨节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伸过去。 小奶猫似乎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地溜圆,快速缩回招财身后。 窝中的招财脊背微微弓起,蓬松的绒毛乍起,冲着眼前的大手哈了一下,紧接着抬起爪子,想将这只作乱的手拨开。 看着小猫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黑瞎子唇角一挑,呲牙轻笑一声,眼底盛满笑意。 不等小家伙继续闹腾,他动作极快,指尖轻盈一探,轻轻戳了戳招财圆圆的小脑袋,力道轻得像落了片羽毛。 恶作剧得逞的瞬间,他立刻利落收回手,随即微微抬眸,隔着一地斑驳日光,直直望向玖安。 他眉眼弯弯,语气裹着淡淡的委屈,“玖安姑娘对小动物都如此温柔怜惜,事事包容,那怎么偏偏,独独对瞎子我这么凶呢”? 玖安垂眸静静望着蹲在地上的男人,这是撒娇男人最好命?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高居墙头的不羁模样,褪去了那层缥缈清冷的氛围感,蹲在猫窝前的男人眉眼带着讨巧的委屈,模样乖张又可怜,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耷拉着尾巴的大型德牧狼狗,乖乖蹲在原地,巴巴地等着一点安抚。 那一身不染烟火的出尘气质,在此刻消散得彻彻底底,不留分毫。 只剩眼前这人鲜活的、带着痞气又委屈黏人的模样。 好吧,黑瞎子还是那个黑瞎子,再好的脑补赋魅,一开口都毁所有。 这一刻好像就能解释,张起灵为什么不爱说话了。 你想想张家在哪,东北,那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张起灵自幼在东北长大,那不得被同化的透透的。 我似一个妹有过去和未来滴银儿啊,这一口大渣子味啊,直冲天灵盖。 再想想,大冬天穿着一身花棉袄的张起灵去饭馆吃饭,老板问小伙子吃点啥,张起灵说整个酸菜炖粉条子,再来个五花肉,就点蒜酱。 吃到一半,张起灵看着服务员说,老妹,再来碗大米饭。 吃完饭,张起灵把手往袖子里一揣,嘶嘶哈哈地出门了。 下墓的时候,吴邪遇险,张起灵从天而降,一脚踹飞粽子,“吴邪,你往边上稍稍,别搁那杵着挨揍,瞅你虎了吧唧的,一天净整危险事,别搁这撅着了,赶紧肘”。 那粽子重新站起来,又要扑过来,张起灵提刀往前走,“你瞅我干啥,看你长那样,老么卡哧眼的,埋汰死了”。 粽子大吼一声,张起灵嫌弃后退,“哎呀妈呀,你彪啊,就你长个嘴,麻溜滚犊子”。 粽子无奈,粽子破防,粽子无了。 霸总张起灵则是表示在东北,提我的名,嘎嘎好使。 啊啊啊,细思极恐,人设崩了啊,这也太闹挺了。 第118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玖安越琢磨越心乱,越往下想越笃定,她肯定找到了真相。 那些平日里清冷寡言、周身裹着疏离仙气的细节,此刻串在一起,全都透着不对劲。 一个常年生活在东北的人,怎么可能不带半点东北口音,张起灵又不是真的哑巴,他只是不爱说话,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要知道,东北口音那可怕的感染力,百分百会出现人传人现象啊。 只要身边有一个东北人,那不出半个月,处处是乡音啊。 要想不被人听到,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闭嘴啊。 不说,不就没有人听到了吗,不开口就可以保持格调。 啧啧啧,玖安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黑瞎子,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语气里透着几分求证的急切,直直开口问道,“你听过张起灵说东北话吗”? 黑瞎子闻言当场就是一愣,墨镜后的眼神骤然顿住,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东北话”? 他一时语塞,右手托住下巴,指尖轻轻摩挲脚下,神色认真地回想了半晌,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新奇又茫然,“你别说,还真没听过”。 话音落下,他脑海里瞬间自动脑补出画面:平日里清冷寡言、惜字如金的张起灵,冷着脸握着黑金古刀,一开口却是一口地道大碴子味,“老妹儿,上酸菜”,直接崩碎所有气场。 光是想想那反差,他就没忍住低笑出声,笑意止不住地漫上来。 “哈哈哈,我还真有点好奇了,既然这样,心动不如行动,哑巴就在外面巷子里蹲着呢,玖安,要不你亲自去问问他”? 黑瞎子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把火引到了张起灵那里。 院墙之外的巷子里,张起灵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清冷的身形猛地一顿,眼神微僵,周身常年不变的淡漠瞬间裂开一道缝。 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溜,恨不得立刻消失。 张起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黑瞎子耳尖一动,低低笑出声,笑意散漫又促狭。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玖安,语气慢悠悠地提醒,“玖安,瞎子好心提醒你一句,再不追,可就来不及咯”。 王玖安望着院门,指尖轻轻顿了顿,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追出去。 她望着那片寂静,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人和人之间相处,还是需要一点边界感。 不然,她怕张起灵以后见她就跑。 见她侧身往院子里走,似是打算就此放弃探究,黑瞎子哪里肯这么轻轻掀过。 他舌尖轻轻抵着一侧腮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身形微微一倾,顺势凑了上来,瞬间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玖安,你真不想知道”? 那嗓音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戏谑,揉着醇厚细碎的磁性,缠缠绵绵、丝丝缕缕绕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淡香,轻柔拂过细腻白皙的耳廓。 力道看着极轻,却带着无孔不入的侵略感,像细密的软网,稳稳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让人避无可避。 玖安被这骤然贴近的距离撩得心头一颤,几乎是本能地猛然转头。 侧脸相错的瞬间,她清亮的视线直直撞上他眼前漆黑深邃的墨镜镜片。 镜面倒映着蓝天白云,朦朦胧胧,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只看得见他松弛微扬的唇角,藏着狡黠的笑意。 她压下耳尖窜起的滚烫热意,“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问,别拿我当枪使”。 话音落下,她垂了垂眼,“哦,我忘了,你们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你怕是早就见过了吧”。 他当即低低笑出声,低沉的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浅浅的震动透过贴近的空气缓缓传开,熨得人心尖发麻。 “那你可说错了”,他不紧不慢开口,语气吊儿郎当,偏偏字字都带着勾人的意味,“我和哑巴穿不上同一条裤子,我俩尺码不一样,我穿大号”。 玖安闻言一噎,瞬间被他这荒唐又理直气壮的歪理论堵得无话可说。 她本意是想说他俩有故事,奈何这人惯会倒打一耙,充分发挥他厚脸皮的特性。 她长睫急促地眨了两下,清冷的眉眼间瞬间浮起一层浅浅的恼意,脸颊也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风徐徐吹动她鬓边柔软的碎发,拂过微微发红的脸颊,却半点压不住她想要揍黑瞎子的冲动。 玖安微微抬了下巴,眸光清亮,“那你还真是了如指掌啊,也是,你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秘密没有,还差这点小事,没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去了”,黑瞎子微微俯身,再度逼近一寸,两人呼吸彻底交缠。 他微微偏头,薄唇几乎贴在她耳侧,“兄弟之间,只求并肩保命、生死相托,可有些事,有些话,我只愿意单独说给你听”。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要看她窘迫慌乱的模样,镜片后的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愈发深沉,“怎么,玖安这是,吃哑巴的醋了”? 玖安直接被他气笑了,眉眼间染上几分无奈的戏谑,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弧,“黑瞎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过度自恋是病啊”? 黑瞎子半点不以为意,散漫地抬手摆了摆,姿态肆意又张扬,“那不知道,瞎子只知道自己人格魅力拉满,夯爆了”。 玖安望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油盐不进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轻轻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存在感,“魅力拉满?我看你是脸皮厚度拉满”。 “那也是瞎子的优势”,黑瞎子贴着她,再度拉近距离,“不是有句话吗,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边说着张开了双臂,“瞎子我就是这么勇往直前,不怕困难,心有所向,无畏风霜”。 好好好,开始自己给自己上价值了,真有他的。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黑瞎子这铜墙铁壁一般的脸皮,不拿来挡机关真是可惜了。 第119章 黑衣壮汉 眼见黑瞎子义正言辞地美化自己,王玖安懒得陪着演这场戏,二话不说径直转身迈步往屋内走。 黑瞎子耳力向来敏锐,当即回头,瞧见少女背影头也不回地离去,立刻抬脚快步跟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呼喊,“哎,玖安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玖安干脆抬手捂住双耳,脚步丝毫不停,“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话惹得黑瞎子当场气笑,“别闹,我真有正事跟你说”。 听闻这话,王玖安脚下反倒愈发轻快,步子迈得更大。 黑瞎子见状也加快了速度,他这一双大长腿也不是白长的。 任凭黑瞎子腿再长,也还是没能拦住王玖安。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利落关上,将两人隔在了里外两个空间。 王玖安在屋里,轻哼了一声。 黑瞎子望着紧闭的门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屈指,笃笃笃轻叩三下门板。 “玖安,开个门,确实有正经事要说”。 屋内安安静静,半点声响都没有传来。 约莫半分钟光景,窗边忽然映出一道纤细身影。 黑瞎子眼底瞬间漾起笑意,顺势迈步走到窗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就知道,玖安没那么狠心”。 话音尚且悬在半空,王玖安弯着眼梢朝他俏皮一笑,下一秒抬手便将窗户狠狠合拢。 黑瞎子脸上的笑意骤然定格,整个人愣在原地。 窗玻璃后,少女隔着一层玻璃朝他轻快挥了挥手,唇形轻轻动了动,分明是再见二字。 吃了闭门羹的黑瞎子无奈回过身,目光恰巧对上一旁满眼戒备盯着自己的招财。 他忍不住走近猫窝,蹲下身子,伸手逗弄起来,唇角挂着戏谑的笑意,“小猫咪,这下你主人不在,落到我手上咯”。 话音落下,他故意张开双手做出吓唬的模样。 招财瞬间被吓得浑身毛发炸开,弓着身子往后缩,警惕地发出低低的呜声。 招财:麻麻救命,有猫贩子! 就在这打趣的片刻间,院门外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大门被推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先后踏入院中。 王胖子走在前头,一路脚步轻快,刚踏进院门门槛,满是雀跃地喊了一嗓子,“小姑奶奶,我回来啦”。 他手里还拎着从济南买回来的东西,本想着进门就跟玖安讨个巧,可视线看向院子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光明亮,院子东面蹲着一道陌生黑色身影,看样子,还是个壮汉。 王胖子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转头扫向正屋,只见两扇木门严丝合缝紧闭着,窗户也被死死合拢,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黑瞎子转头看了过来,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嗨”。 这画面落在王胖子眼里,瞬间变了味,这贼是在挑衅吧。 惊,妙龄女子家中闯入陌生男子,无数离谱念头瞬间窜上他的脑海,警铃在心底疯狂大作,脸上的轻松笑意唰地一下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紧绷的警惕和怒火。 “好家伙,这是进贼了”,他瞬间严肃起来,这歹人怕是偷偷潜入,要图谋不轨吧。 来不及多想,王胖子猛地松手,手里的大包小包瞬间落地。 他飞快左右扫视了一圈整个院落,目光快速扫过墙头、墙角,确认没有其他埋伏的人影,视线重新死死锁定院中蹲着的黑衣男人。 余光瞥见院门边斜靠着一把老旧竹扫帚,他当即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粗糙的扫帚柄,手臂发力猛地抄了起来。 竹枝扫帚带着一阵风,被他顺势横握在手中,扫帚头微微下沉。 王胖子腰腹发力、脚步蹬地,带着一身牛劲大步朝着院中黑影直冲过去。 他双臂抡圆了扫帚,竹枝在空中划出呼呼风声,架势拉得十足,一副誓要擒住歹人的凶狠模样,“该死的小偷,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紧随他身后进门的吴邪刚踏入院中,还没看清状况,就被胖子这一通疾风骤雨般的操作惊得一愣。 黑瞎子看着迎面举着扫帚冲过来、杀气腾腾的王胖子,整个人哭笑不得。 王胖子不认识他,可他认识王胖子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慌忙举在身前,连连摆手,语气又无奈又好笑,语速都快了几分,“等等等等,先别冲动,我不是小偷,误会,纯属误会”。 可王胖子这会儿已经先入为主,满眼就认定院里闯进来个来路不明的歹人,哪里肯听他半句解释。 他眼睛一瞪,压根不给黑瞎子说话的机会,手腕狠狠一抡,手里的扫帚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黑瞎子劈扫过去。 “谁听你在这瞎扯”,胖子中气十足的吼声砸下来,满脸义正词严,理直气壮得不行。 “你自己瞅瞅,从头到脚一身黑,捂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蹲在院子里,长得贼眉鼠眼,还戴着个墨镜,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认定黑瞎子形迹可疑,半点不客气,攻势又快又猛。 扫帚竹枝啪啪作响,一下接一下朝着黑瞎子扫去,一副正义的架势。 黑瞎子连连侧身避让,有些措手不及,一边躲一边哭笑不得地辩解,偏偏胖子油盐不进,认准了要把他这入室贼人拿下。 “我真不是坏人”,黑瞎子窜到一边,继续解释道。 “呸”,王胖子冷哼一声,“坏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坏人”。 “我认识你,你是王胖子,先冷静,我真不是坏人”。 黑瞎子身法极快,侧身轻巧避开胖子迎面扫来的一扫帚,脚下顺势一转,直接溜着墙边朝门口窜去,顺势藏到了吴邪身后。 一瞬之间,局面彻底诡异起来。 怒气冲冲要揍人的王胖子堵在最前方,黑瞎子缩在后面死死扒着吴邪不放,无辜的吴邪被严严实实夹在了正中间,进退不得。 “你放开他”,看着他挟持吴邪,胖子更气了。 黑瞎子从吴邪身后露出头,“你先放下扫把,我就松开,君子动口不动手”。 王胖子听了,眼睛一瞪,手上扫帚再次狠狠抡起,直直朝着后方扫过去。 黑瞎子不想和王胖子动手,只能使劲往后缩,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挂在吴邪背上,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躲闪。 竹制扫帚的枝桠又硬又糙,狠狠刮过吴邪的小臂,火辣辣的疼瞬间窜上来。 “嘶”,吴邪疼得眉头猛地一蹙,下意识想要往前躲开,可身后黑瞎子攥得太紧,半点动不了。 他往后退,黑瞎子跟着退,他往前挪,胖子的扫帚也是没放过他。 两边谁也没退步,所有的力道最后全落在了中间倒霉的吴邪身上,场面彻底乱成一锅粥。 吴邪身子被两人来回拉扯,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只剩满满的无力与荒谬。 他欲哭无泪地僵在中间,明明是你们两个在打架,为什么最后受伤的只有我。 第120章 前后为男 吴邪连着又挨了两下,粗糙的竹枝擦过皮肤,刺痛顺着小臂蔓延开,衣袖已经被刮坏好几处,松散的白线一缕缕挂着,好好的衣服成了破烂。 身前一个胖汉,身后一个壮汉,他就像块硬生生被嵌在中间的夹心,风箱老鼠一般。 人家都是左右为难,他就不一样了,他是前后为男。 肩膀被拽得发酸,胳膊被扫得生疼,吴邪闭着眼深吸了一大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酸痛的胳膊,竟然挣脱了黑瞎子的铁手,嗓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无奈喊出声,“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突然爆发的吴邪,颇有种老实人被逼疯的样子。 王胖子挥在半空的扫帚硬生生刹住,竹枝悬在离吴邪胳膊寸许的位置,满脸怒火的瞪着黑瞎子。 黑瞎子稳住身形后,侧过头斜睨着身前的王胖子,眼底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半点没有方才躲闪时的狼狈模样。 这番作态彻底戳中了王胖子的火气,胸腔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他咬牙攥紧手中的扫帚,心底火气翻腾,暗骂这死瞎子摆明了故意招惹自己,这副嚣张模样实在让人忍无可忍,当即就打算再次上前,非要好好教训对方一番不可。 黑瞎子回瞪,来啊,来啊,谁怕谁啊,不能打你,我还不能溜你了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新一轮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 在屋子里将院内闹剧尽数看在眼里的王玖安,慢悠悠迈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方才还神态张扬挑衅的黑瞎子,神情瞬间切换,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方才的散漫戏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比夸张的委屈模样。 他一手紧紧捂着胸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凄凄切切,快步朝着王玖安的方向走去,“玖安你可算出来了,你要是再晚一步,我今儿怕是活不成了,要被人欺负死了”。 王胖子嗤之以鼻,一副勾栏做派,不去学变脸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大黑耗子好像还真和他小姑奶奶认识。 吴邪看的嘴角抽搐,貌似这院子里最惨的人是他吧。 他都还没哭呢,别人凭什么叫。 呸,不要脸。 黑瞎子眉眼耷拉着凑向王玖安,微微俯身,就想往她肩头靠,他要开始闹了。 眼看他的脑袋就要落上来,王玖安抬手,一根干净利落的食指稳稳抵在他肩头,轻轻一阻。 “打住”。 她收回手,目不斜视,径直从黑瞎子身侧迈步走过,拒绝了他的耍赖。。 门口的王胖子一眼瞅见自家小姑奶奶过来,立马收敛了方才的模样,把手里的扫帚规规矩矩靠在门后边,动作麻利得不行。 他搓着手凑上来,一脸嬉皮笑脸的谄媚模样,“小姑奶奶,我来给您请安了”。 王玖安侧头无奈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她心里清楚,小胖是护着她,一片赤诚好意,不过是有些上头了。 收回无奈的目光,她转头望向全程无辜遭殃,满脸无奈又委屈的唯一受害者吴邪,“吴邪,还好吗”? 吴邪原本下意识抬手,打算拍着胸脯说一点事儿没有,目光扫过旁边欠兮兮的黑瞎子,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场改了主意。 他微微蹙着眉,抬起胳膊露出泛红的一道印子,眼神眼巴巴的,语气透着恰到好处的可怜,“不太好,这竹枝抽得,属实有点疼”。 王玖安低头瞥了眼他胳膊上浅浅的红痕,无奈轻叹一口气。 “行了,都先跟我进屋来”,话音落,她转身率先抬步往屋里走。 王胖子一听这话,手脚麻利地胡乱收拾好门口的大包小包,屁颠屁颠跟上,和装可怜的吴邪一前一后,跟打了胜仗一样。 路过黑瞎子身侧时,胖子还特意扭过头,重重地对着他哼了一声,满脸得意的示威。 黑瞎子看着两人狐假虎威的模样,指尖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低低地笑出声来,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有意思,逗孩子真好玩。 玖安:纯属魔丸来着。 眼看三人的身影都要进屋了,他哪能被落下,悠然抬步,跟了上去。 这个“都”字里,肯定有他。 屋内泾渭分明,王胖子和吴邪并排窝在客厅最大的连排沙发里,俨然统一战线。 黑瞎子大喇喇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搭着沙发扶手,那姿态,仿佛这是他家客厅。 王玖安拎着医药箱走进来,抬眼瞥见这壁垒分明的阵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她没理会两边暗自较劲的架势,径直走到吴邪身侧,轻声开口,“把外套脱了,我看看你的胳膊”。 吴邪从善如流,立刻抬手褪去外层外套,内里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左臂横亘着好几道清晰的红痕,深浅错落,就连右臂肌肤上,也浅浅落了几道淡红印记。 王玖安打开医药箱,药水和棉签,指尖捏着棉签蘸满药液,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替吴邪擦拭涂抹伤痕。 安静的客厅里,忽然响起一声散漫的啧叹。 黑瞎子微微抬声,“玖安,瞎子也受伤了,你不能如此偏心”。 话音落下,他慢悠悠抬起右手,刻意将手掌举高。 王玖安闻声侧头望过去,定睛细看,才发现他白皙的手背上,浅浅浮着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淡得近乎融进皮肤里,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玖安嘴角抽搐几下,那伤口,再不治疗就愈合了。 第121章 爷们要脸 王胖子嗤笑一声,真是好大一个伤疤啊。 吴邪余光瞟向对面装模作样的黑瞎子,“这人怎么能矫情成这样”? 他往前微微探身,又琢磨着补上一句,“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无病呻吟,吴邪,我用得没错吧”? 此刻吴邪全副心思都落在身侧低头替自己上药的王玖安身上,这哪里是伤口,分明是月老给他和玖安牵的红线。 吴邪:感谢兄弟们的卖力演出。 专注的目光黏在她认真的侧脸,吴邪压根没多斟酌胖子的话,含糊地点了下头,随口应声,“嗯,你说得对”。 得了吴邪的附和,王胖子底气更足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怕累,不怕疼,不怕苦”。 他斜睨着对面的黑瞎子,语气满满都是嫌弃,“就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伤,还在那儿哼哼唧唧,装模作样的,我胖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 黑瞎子闻言,低低嗤笑一声,墨镜后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了王胖子一眼。 他压根懒得跟胖子拌嘴,王玖安是这胖子的小姑奶奶,四舍五入,胖子也是他的侄孙子。 跟自家晚辈置气,纯属多余。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一般计较。 这般彻底的无视,比回怼更让人憋屈。 王胖子被轻飘飘晾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顿时更气了,恨不得起身跟他理论两句。 倒是玖安闻言,唇角微翘。 一旁的吴邪却听出了不对劲,胖子这是拐弯抹角内涵谁呢? 王胖子:很难猜吗,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吴邪抽空瞪了胖子一眼,这不瞪不要紧,一瞪,少根筋的王胖子瞬间反应过来了。 不是,他小姑奶奶正在给吴邪上药呢,看他那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哪里是意外之灾,这分明是奖励。 “小姑奶奶,男女授受不亲,这药我来给吴邪上就行”,说着王胖子伸手就去接王玖安手里的棉签。 王玖安闻言,点点头,小胖说的有道理。 吴邪慌忙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连连摆手,“别别别胖子,我怕疼,还是让玖安来吧,女孩子下手轻”。 胖子咧嘴,笑的灿烂,“放心,我呢还信不过,保证轻轻的”。 话音未落,他左手直接扣住吴邪的手腕,蛮力一掰,硬生生挣开对方阻拦,把吴邪的胳膊按稳抬了起来。 王胖子:他老轻了。 “吴邪”,王胖子开口道。 “啊”,吴邪这会是真觉得自己的伤口是伤口了。 “准备好了吗”,王胖子的胖手捏着棉签,故意地问。 吴邪下意识就想往后退,“那什么,要不我自己来”。 “哎”,王胖子拽住想往后退的吴邪,“放心,胖爷我向来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区区上药不在话下”。 说着,王胖子就蘸着药水,对着吴邪的胳膊怼了上去。 一瞬间,吴邪的表情是扭曲的,这死胖子,他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吧。 对面坐着的黑瞎子乐了,得,就冲这一手,他彻底原谅这小胖子刚才的无礼了,干的漂亮。 吴邪满心憋屈地坐在沙发上,龇牙咧嘴地享受着王胖子粗糙无比的上药服务。 胖子手上力道没个轻重,下手又重又莽,还故意慢悠悠拖延着时间,一下下蹭过破皮的伤口,疼得吴邪牙根都发酸,偏偏还没法说什么,只能硬生生忍着。 好不容易熬到上药结束,吴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胡乱蹭了蹭额头,满手都是硬生生憋出来的冷汗,后背的衣料都微微浸潮了。 没办法,爷们要脸啊。 一旁的王玖安倒是悠闲,安安静静坐在桌边泡茶,两眼不闻其他事。 收拾完吴邪的王胖子心情大好,脸上堆着爽朗的笑,转头径直看向一旁坐着的黑瞎子,“这位同志,你身上不也挂彩了吗,正好,我给你上药,方才真是对不住,下手没个轻重,多有冒犯”。 说着他就大步凑了上去,态度热络又真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是王胖子,王玖安的侄孙子,敢问您是哪位”? 眼前这人戴着一副墨镜,即便在室内也不曾摘下,真是够装的,谁还没有个墨镜了。 黑瞎子垂眸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不用这么客套,叫我黑瞎子,或者黑爷都行”。 这话落地的瞬间,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就是黑瞎子”! 他连连往后退了小半步,上下飞快打量着黑瞎子,怪不得室内还戴着墨镜呢,原来这是防伪标志。 “我说怎么看着您气场这么不一般,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南瞎啊”。 王胖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圈内最顶尖的传奇人物,他早就如雷贯耳,南瞎北哑,这两人的佣金都老高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撞见正主了,更离谱的是,方才他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跟人家硬碰硬,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真动起手来,他怕是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他抬手赶紧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呦,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方才纯属误会,黑爷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胖子惊怔过后,那股子怕的劲儿散了大半,他摸着下巴,上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黑瞎子,“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万万没想到啊”。 他拖长了语调,眼底藏着明晃晃的促狭,“大名鼎鼎的南瞎黑爷,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居然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一个女孩的院子里”。 说罢他还轻轻哼两声,“换谁来都得误会吧,这可真不能怪我眼拙,黑爷您说是这个理儿不,出门在外,人心复杂,安全问题本来就是头等大事,我小姑奶奶更是国色天香,我这谨慎一点,纯属正常”。 一旁坐着的吴邪本来还疼得蔫蔫的,听见胖子这一通阴阳怪气的内涵,当即没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伤口的闷痛都冲淡了不少。 桌边泡茶的王玖安指尖微顿,眸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也不插话,就静静看着,任由温热的茶香慢悠悠在空气里散开。 黑瞎子戴着墨镜,看不见眼底情绪,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王胖子见他不接话,也见好就收,大手一挥,洒脱地翻篇:“哎算了算了,翻篇了,都是误会,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极其自然地拎过手边的药瓶,,一副殷勤靠谱的模样,“来来来黑爷,别愣着了,刚才是我不对,下手重了点,这回换我给您上药,我轻点儿、细致点儿,保证不折腾您”。 他说着就作势要去掀黑瞎子的衣袖,那迫不及待的动作里满是不怀好意。 黑瞎子扯住自己的衣袖,有时候倒也不必如此一视同仁,偏心挺好的。 第122章 医学奇迹 黑瞎子轻轻抬了抬手腕,骨节修长的手掌随意晃了晃,避开了胖子伸过来的咸猪手,“不用了,我这伤口早就好了”。 “不信,你看”,他衣袖滑落几分,伤痕已然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极浅的印记。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凑上去仔细瞅,满脸的不可置信,语气极其夸张地说,“哇哦,这简直是医学奇迹,黑爷,你可太厉害了”。 黑瞎子被噎了一下,这死胖子明涵谁呢。 “呵,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论厚脸皮,他黑瞎子谁都不服。 王胖子半点没死心,往前又凑了凑,一副苦口婆心、为对方着想的认真模样,义正言辞地开口,“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我知道您本事大,是江湖顶尖的大佬,能耐的很”,他热情满满,执拗地不肯放弃,依旧想伸手去扒拉黑瞎子的衣袖,“该治伤就得好好治,别硬扛,我给你消消毒,稳妥”。 这一刻,黑瞎子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啊。 看着黑瞎子无言以对的模样,王胖子立马嘿嘿乐了两声,半点没觉得尴尬,心里门儿清。 俗话说得好,只要我自己够不要脸,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笑得一脸坦荡,再接再厉地往前凑,手里还牢牢攥着药瓶,一副今天非要给黑瞎子上完药才罢休的架势。 一旁的吴邪这会也是乐得看热闹,风水轮流转啊。 最后,黑瞎子妥协了,他实在受不了居然有人比他还聒噪,比他还不要脸。 见王胖子还要继续输出,黑瞎子认命地伸出胳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得,上药就上药吧,别再叭叭了。 于是,王胖子又得意地拎起棉签蘸上了药水,卯足了劲冲着黑瞎子的手面怼了上去。 黑瞎子面色不变,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直到王胖子浪费完了整包棉签,黑瞎子的表情都没变过,一直注视着整个过程的吴邪只觉得人怎么能这么装,真是死装哥。 看着自己被重重消毒、腌入味的手臂,黑瞎子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窗边偷笑的玖安,算了,就当博美人一笑了。 屋内三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的,王玖安的视线悠然越过窗棂落进小院,一眼便瞅见缓步跨进院门的身影。 她眉眼当即柔和弯起,浅浅噙着笑意,隔着空气遥遥朝张起灵颔首示意。 张起灵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也淡淡点了点头,轻声走到老树下的石凳落座。 身子刚沾到冰凉石面,原本在树上磨爪子的招财立马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奔来,围着他的裤脚来回打转蹭来蹭去,然后轻巧一跃,稳稳窝在他膝头。 修长干净的手指缓缓顺着小猫顺滑的皮毛轻柔抚摸,原本清冷疏离的眉眼不自觉放缓,周身常年萦绕的孤寂冷意淡去大半,细碎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满足,安静漫在树荫之下。 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刚要翻涌起来,眼看胖子又要开口呛黑瞎子,玖安低低轻咳一声,指尖叩了两下实木桌面,打断几人暗流涌动的对峙。 “三位,天色不早了,该做晚饭了”。 话音刚落,王胖子第一个眼睛发亮,唰地从门边站直身子,撸起两边袖口,方才紧绷的戒备荡然无存,“小姑奶奶,您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做”。 吴邪紧跟着迈步上前,不甘落后,“我也去搭把手”。 方才还暗自较劲的二人瞬间统一战线,一副齐心协力筹备的模样。 玖安看着他俩变脸的速度,无奈摇头轻笑,“冰箱囤了肉和蔬菜,过去看看”。 “好嘞”,胖子和吴邪争先恐后往前挤,撞在一起,在门框边卡了半步,亏得门框用料扎实足够宽阔,不然真要被两人莽撞给磕坏了。 刚踏出房门,两人的步子猛地刹住,胖子和吴邪双双定格在廊下。 院中大槐树下,张起灵安坐石凳,招财蜷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他指尖慢条斯理顺着猫毛,安然闲适。 冲在头里的王胖子下意识往后踉跄退了半步,抬手使劲眨巴几下眼睛,生怕看花了眼。 身旁吴邪也抬手揉了揉眼眶,反复睁眼确认。 “我去,天真,咱俩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王胖子声音飘忽的问。 吴邪二话不说,抬手狠狠拧了一把胖子的胳膊。 “嗷,天真你疯了”,胖子猝不及防痛得低嚎出声。 “疼不疼”,吴邪追问道。 “废话,能不疼吗”,王胖子揉着自己的胳膊,这臭吴邪下狠手啊。 疼就说明不是幻觉。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树下那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小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起灵抬眸,目光掠过二人,微微点头。 瞧他一副万事无关、风轻云淡的样子,吴邪和胖子当场有点破防。 王胖子快步凑到石凳跟前,“不是我说小哥,你怎么总跟幽灵一样,前脚悄没声走人,后脚冷不丁冒出来,之前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音讯没有,反倒来了我小姑奶奶家了”。 吴邪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连连附和,“就是就是,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实打实一个闷油瓶,之前转你的钱收到没”? 张起灵缓缓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下头。 吴邪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话”。 张起灵面露几分无奈,薄唇微掀,只吐出一个字,“嗯”。 吴邪简直要崩溃了,“嗯,是什么,说清楚”。 张起灵望着他快要炸毛的模样,像碰上了缠人的混世魔王,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收到了”。 吴邪:气死了,气死了,我想把吴三省的私库给炸喽! 第123章 意外来客 院里的日光落得温沉,树影斑驳铺在青石板上。 黑瞎子揣着兜,慢悠悠走出屋子,墨镜遮去了眼底神色,只露出一截松弛带笑的唇角。 张起灵坐着,吴邪叉着腰站在他左侧,眉头微微蹙着,语气带着担心,王胖子守在右侧,大着嗓门帮腔,唠唠叨叨地说着。 两人一左一右,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对着中间的人讨伐。 可被围在中间的张起灵,本就是闷葫芦,此刻被两人围着念叨,他只是轻轻抿了抿淡薄的唇,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辩解。 倚在屋门门框上的黑瞎子低低嗤笑了一声,笑意漫在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通透。 “我说哑巴,你这性子也太沉了,怎么对瞎子我,没这么好的耐心”。 吴邪还没说完的话戛然卡在喉咙里,蹙起的眉头瞬间僵住。 王胖子的大嗓门也骤然熄火,话音断得干干净净。 两人动作一致,猛地转头,齐刷刷看向倚在门框上吊儿郎当的黑瞎子。 下一秒,两道目光又飞快落回身前沉默伫立的张起灵身上。 黑瞎子,他叫小哥哑巴,能让南瞎叫哑巴的,那不就只有一个人。 这个念头轰然砸进两人脑海。 吴邪瞳孔微震,眼前这个一脸淡定,不爱说话,抿着嘴,撸着猫的男人居然就穿传说中然就是道上顶顶有名的北哑。 王胖子呼吸都顿了半拍,下意识和吴邪对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翻涌的全是一模一样的震惊,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 !!! 他们俩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又一次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胖子猛地咽了口唾沫,浑身一僵,慌忙往右侧转身,嗓门拔高,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啊,光顾着叙旧了,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厨房看看”。 话音刚落,迈开大步一溜烟往偏房厨房冲。 吴邪原地愣神半秒,回过神暗骂一声,死胖子,关键时刻真不讲义气,抬脚快步紧随其后,“我也去搭把手”。 两人一前一后仓皇跑路,倚在门边的黑瞎子当即低笑出声,笑意震得肩头轻颤,随后缓步迈步走到张起灵身侧。 “哑巴,瞧瞧,就你这气场,把俩小孩吓得落荒而逃了”。 张起灵缓缓抬眼,淡淡抬眸睨了他一眼,黑眸沉静,明明是被你吓跑了。 黑瞎子自动翻译,“你没来之前,我们聊的可好了”。 “不信,你问玖安”,黑瞎子说着,转头看向玖安。 张起灵直接对着黑瞎子翻了个白眼,生动的嘞。 玖安迅速转身,刚才说的什么,她没听见。 见她如此,黑瞎子微微挑眉,小滑头。 厨房柜门一开,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各色鲜肉、时蔬码得整齐,还摞着几盒新鲜水果。 王胖子毫不客气,伸手摸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猛灌一大口,长长舒了口气,“就这个味儿,透心凉”。 话音刚落,玖安掀帘踏进厨房,胖子扭头看向她,扬声问道:“小姑奶奶,想吃什么”? 玖安走近,伸出手指,“排骨、鸡翅、虾仁、鱿鱼,剩下的你看着做”。 “得嘞”,王胖子已经戴上了围裙,“小姑奶奶,您就擎好吧”。 玖安点点头,走了出去。 “吴邪,洗菜”,说着,王胖子把西兰花、西红柿、土豆、玉米都塞给了他。 厨房内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切菜声、翻炒声此起彼伏,烟火气裹着肉香慢慢漫满整间屋子。 外头院子里,黑瞎子闲得手痒,伸手去撩来福的尾巴,惹得炸毛的猫咪弓起身子猛扑了下来。 他慌忙躲闪,被小猫追得绕着院墙来回狂奔。 张起灵见状,还超级不经意地在黑瞎子经过的时候,伸出了右脚。 “哑巴”,黑瞎子吼了一嗓子,这也太不地道了。 张起灵继续摸着招财,恍若无事发生。 没过多久,王胖子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葱烧羊排跨出厨房,“小姑奶奶,菜齐活了”。 听到这话,众人陆续落座,正吃到尽兴,院门外突兀地响起几下敲门声。 黑瞎子抬手推了推鼻梁墨镜,烦躁啧了一声,“真会挑时候,偏偏饭点上门”。 王胖子难得附和,放下筷子,“可不是,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速之客”。 说罢抬步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这时候,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王胖子被扰了饭兴,满脸不耐,嗓门敞亮,“敲什么敲,催命呢,这不来了吗”。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暮色沉沉,立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灰衣男人,正是解家的解大。 他身姿端正,礼数周全,眉眼带着温润沉稳,面对一脸不悦的王胖子,没有半分局促,微微躬身开口,字句规整有礼,“冒昧打扰,请问玖安姑娘是否在家,我家家主特地登门拜访”。 王胖子压根不认得眼前人,皱着眉抱臂堵在门口,一脸不爽,“你家家主谁啊,说来就来,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正吃饭呢”。 解大闻言,温和浅笑,“是在下唐突,失礼在先,我家家主,乃是京城解氏家主,解雨臣”。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胖子,望向院内灯火,“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海涵,今晚我家家主便要搭乘航班离开北京,行程仓促,故而特地赶在临行前登门,有要紧的事,想要同玖安姑娘商讨”。 解大话音落下,院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几人神色各有不同。 吴邪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诧异望向院门,解雨臣,是小花。 王胖子依旧堵在门前,神色从烦躁变成几分讶异,花爷怎么会来。 黑瞎子靠着桌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子,眼底藏着玩味,张起灵依旧在吃炖鸡,云淡风轻。 门外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解大见状立刻侧身躬身,恭敬让出通路。 一身粉衫配素白长裤的解雨臣缓步从阴影里走出,身姿纤挺,眉眼温润带锋,缓步拾阶踏上院门石阶,昏黄灯火落在他衣料上,柔和了周身冷意。 解雨臣立在门槛边,目光从容扫过院中一桌饭菜与众人,唇角漾开浅淡得体的笑意,声线清润,“打扰了”。 第124章 旧友重逢 晚风吹来,轻轻掀动他粉色衣摆边角。 王胖子扭头瞥向玖安,见她轻轻颔首,连忙侧身让开,“花爷,里边请”。 解雨臣微微欠身还礼,步履从容走近餐桌,玖安顺势起身,身旁的吴邪下意识跟着一并站起。 不等玖安出声,解雨臣率先开口,语气谦和,“仓促到访,实在叨扰”。 身后的解大把礼品放下后,就带人退了出去,还不忘重新关上门。 桌边黑瞎子忽然低笑着扬声,“小九爷,好久不见”。 “黑爷也在”,解雨臣应声抬眸,然后朝着静默伫立的张起灵淡淡颔首示意,随后目光落向一旁满脸茫然、神色单纯的吴邪身上。 解雨臣主动朝他抬了抬下巴,开口寒暄,“吴邪,好久不见”。 吴邪腼腆挠头笑了笑,迟疑试探,“你是小花”? 解雨臣颔首应声,“是我,你长大了”。 话音刚落,吴邪窘迫得手足无措,额,他俩不是一辈人吗,怎么小花这语气跟他三叔一样。 不过,吴邪憋了半天还是脱口抛出致命疑问,“小花不是女生吗,你现在,变性了”? 解雨臣脸上温润的笑意瞬间僵在唇角,场面骤然凝固。 一旁的黑瞎子再也绷不住,扶着桌沿放声大笑,真是笑不活了。 “早先学戏扮旦角,打扮的是偏女孩模样,你没记错,但以后记住了吧”,解雨臣到底是解雨臣,很快就稳住了。 吴邪局促点头,耳根发烫,尴尬得恨不得钻进桌底抽自己个嘴巴子,你看看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 黑瞎子依旧笑个不停,解雨臣冷冷斜睨过去,语气平淡压人,“黑爷既然笑得这么尽兴,不如把拖欠的房租结清”? 笑声戛然而止。 黑瞎子拿起筷子,嗯,这排骨可真好吃,真不愧是排骨。 见黑瞎子吃瘪,玖安眉眼轻弯浅笑,开口邀约,“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解雨臣微顿,随即轻点下巴,委实没料到临时登门会撞见这么多人。 玖安当即扭头吩咐胖子,“小胖,拿副碗筷过来,花爷坐这儿”,说着伸手指向对面空余的座位。 王胖子老老实实转身去厨房取碗筷,回来时顺带斟了一杯热茶放在解雨臣面前,“花爷,喝茶”。 “多谢”,解雨臣淡淡道谢。 “客气”,胖子咧嘴应了声,心里暗自嘀咕,眼前这位可是解家家主,实打实惹不起的人物,他还是吃饭吧。 于是,本来就有些微妙的饭桌更微妙了。 解雨臣只夹了几筷子蔬菜,慢条斯理喝完半碗小米粥,耐心等到玖安放下碗筷擦嘴,才低声唤她名字,“玖安,可以聊聊吗”? 玖安了然颔首,“去书房细说”。 二人起身迈步走进屋内,院中人面面相觑。 王胖子啧了声,他们这是碍事了啊。 黑瞎子撇了撇嘴嗤笑一声,“背着人说的话,能是什么好事”。 吴邪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谁还没个秘密了”。 黑瞎子没反驳,他也无法反驳,因为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王胖子揪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别管干什么了,吴邪,帮忙收拾桌子了”。 吴邪噘嘴,“你怎么不叫他们两个帮忙”。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废话,他也不看看那两位爷,他能使唤动哪个。 吴邪认命地端起盘子,谁还不是个少爷了。 对此,黑瞎子表示少爷算什么,他是王爷,张起灵则是默默盘着鬼玺,他是张家族长。 啧啧啧,你们都是继承者,他不一样,除了是创业者,他还是小姑奶奶的掌上明珠。 明珠?怕不是明猪吧。 吴邪:胖子别看,是差评。 张起灵看着两人端着餐盘走进厨房,沉默片刻,抬手端起两个盘子,跟着往厨房走。 恰好王胖子出来,张起灵站在厨房门口,还往旁边侧身让了让。 王胖子抬眼上下打量小哥一番,忍不住啧啧两声,“可以啊小哥,看不出来你还挺懂人情世故的,会主动干活了”。 说着,他还故意斜瞥了一眼旁边瘫在椅子上的黑瞎子,阴阳怪气补了句,“不像某些人,光长一张嘴,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纯纯混吃混喝”。 黑瞎子闻言不恼,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王胖子嘴撇的更厉害了,脸皮真够厚的。 吴邪在一旁看得好笑,收拾着桌面,院子里一时又恢复了轻 一晃就要五十分钟过去了,紧闭的木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玖安和解雨臣一前一后从屋内走了出来。 晚风微凉,揉碎了院中的灯火,解雨臣轻声开口,“那我就告辞了”。 玖安轻轻颔首,“一路顺风”。 随即解雨臣抬眸看向一旁的吴邪,眉眼带笑:“吴邪,替我向家里人问好,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吴邪连忙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旧友重逢的喜悦和疏离,当即掏出手机,有些腼腆道,“小花,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也好联系”。 闻言,解雨臣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极淡,却极为好看,褪去了商场杀伐的锐利,也无世家掌权的疏离,像春风拂过温玉,眉眼弯弯,澄澈又温柔,衬着他身上浅色衣料,温柔得恰到好处,惊艳又干净。 “好”,他轻声应下,从容拿出手机。 旧日的缘分便借着一方屏幕,重新接续。 收起手机,解雨臣再度对着院中众人微微颔首道别,礼数周全。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怎么能有人比他还装,黑爷不允许。 见解雨臣走了,王胖子凑过去,“小姑奶奶,这解九爷找您做什么啊”? 玖安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该问的别问”。 “吴邪走了”,玖安出来,没看到人,问道。 王胖子摆摆手,“天真给吴家老太太打电话去了”。 玖安点点头,“你们今晚就别走了,带吴邪去客房休息吧,里面洗漱用品都有”。 “好”,王胖子今晚就没打算走。 然后,他将矛头对准了黑瞎子,“这天色也不早了,黑爷也该回去了吧”。 别说上门带着礼物的解雨臣了,就连知道帮助干活的张起灵也比不上,他最看不起这种没有觉悟的懒男人了。 他太奶奶说过,男人还是要贤惠一些才讨人喜欢。 第125章 吴三省失踪 就这样,吴邪在北京住了下来。 玖安近来忙碌,白天基本见不着人,吴邪无事可做,便整日跟着王胖子混。 那头王盟快要愁秃了,一天好几通电话催他回店里上班,可怎么也喊不动这位一心摆烂、不爱坐班的老板,气得他天天说吴邪是重色轻友。 其实不光如此,也有点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味道了。 最开始,王胖子还琢磨着把赖在这里的吴邪给撵走,谁料吴邪深谙祸水东引的门道,轻轻松松就把王胖子的注意力全引到了黑瞎子和张起灵身上,顺顺利利稳住脚跟,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吴邪:咱怎么说也是考上浙大的脑子,灵光的很。 午后的日光温温软软,漫过院落的青瓦,落在墙角郁郁葱葱的杂草上,四下安静得只剩蝉鸣轻响。 王胖子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闲得浑身不得劲,目光一转,落在了仓房。 仓房门虚掩着,他随手推开,一眼就瞥见墙根立着几根精致的鱼竿,材质轻巧,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顿时,一阵钓鱼的瘾头直冲脑门,胖子立马回头冲院里乘凉的吴邪扬声喊了一嗓子,“吴邪,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去河边钓鱼吧”。 今日白日里一直没见到王玖安的身影,偌大的院子少了个人,处处透着冷清,横竖无事可做,他半点犹豫都没有,直起身应道,“行啊,走”。 两人拎上鱼竿、揣了两包鱼饵,拎着马扎,慢悠悠踱到院外不远处的小河边。 河水清澈平缓,岸边长满青草,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格外凉爽。 二人撑开鱼竿、穿好鱼饵,银线划破微风,带着铅坠和鱼饵稳稳沉入水中,浮漂静静立在波光里。 王胖子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两罐可乐,扔给吴邪一罐,“吴邪,接着”。 吴邪伸手兜住,打开拉环后灌了一口,还带点凉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互相监督着,谁也不许乱动,省的吓跑了鱼。 河边清风徐徐,吹得水面层层碎光,蝉鸣悠悠扬扬,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王胖子全副心思都死死钉在水面的浮标上,眼神专注得不得了,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绷着一股劲儿,心里带着必上鱼的决心。 他盯着那枚立在波光里的红色浮标,指尖微微扣着鱼竿手柄,随时准备发力。 忽然,平静的河面轻轻一颤。 一圈极淡的涟漪从浮标底下漾开,细碎的水纹层层扩散。 “有戏”,他眼睛瞬间唰地亮了,眼底瞬间炸开兴奋的光,脸上立马挂上笃定的笑。 柔韧的鱼竿瞬间弯出饱满的弧度,紧绷的鱼线滋滋轻响,水下的力道实打实传了上来,沉甸甸的,分明是有鱼上钩了。 就在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宁静。 吴邪随手掏出兜里的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早已默认是铺子的王盟又来絮叨琐事、催他回去看店。 他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慵懒,率先开口,“喂,我说了我这几天不回铺子,有事你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传来的却不是王盟熟悉的年轻嗓音,而是一道低沉、陌生且毫无温度的男声,“你好,你认识吴三省嘛”? 他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整个人骤然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微微蹙起眉,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沉声道,“认识,你是谁?找他有事”? 陌生男声没有多余铺垫,直白地抛下一记惊雷,“吴三省失踪了”。 “什么?!” 吴邪猛地从河边的青石上站起身,“什么叫失踪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失踪”? “吴三省所搭乘的出海渔船,离开港口后就彻底与陆地断绝所有联系,至今已经失联十天”,对方的声音始终平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我们核查过他的登记信息,他在海事局留存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是你的电话”。 十天。 整整十天杳无音信。 吴邪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耳边的风声、水流声、蝉鸣声仿佛全部消失,陷入一片死寂。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胸腔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沉压。 十天,不是陆地,而是在海里, 他垂着眼睑,对着电话沉默了整整三秒,嗓音已经不自觉带上了紧绷的沙哑,“我认识他”。 “认识就好”,对方继续说道,“情况不明,风险未知,希望你尽快赶往海南”。 “好”,吴邪只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有些发飘。 不等对方多说,他缓缓按下关机键,黑屏的手机映出他紧绷苍白的侧脸。 他就这么僵立在河边,身形笔直却透着一股茫然,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三叔出事的画面。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水花响动,伴着胖子爽朗得意的大嗓门,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死寂。 “天真,快快快,快看胖爷的开门红”。 王胖子手腕利落一扬,鱼竿弯曲绷直,一条肥硕的鲫鱼被拉出水面,鱼尾在空中不停扑腾,溅起细碎的水珠。 他麻利收线摘鱼,捏着活蹦乱跳的鱼儿,兴冲冲转头想跟吴邪炫耀自己的好运气,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可一回头,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吴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神空洞,半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平日里看热闹的兴致。 胖子手里拎着鱼,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凑上前,语气瞬间认真起来,“天真,你怎么不说话,发什么呆呢,出什么事了”? 见吴邪还不说话,王胖子上手晃了晃他胳膊。 他这才回神,抬眼看向满脸关切的胖子,眼底压着翻涌的慌乱与不安,一字一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胖子,我三叔失踪了,出海失联十天了,我得立刻赶回去,去海南”。 胖子闻言,脸上最后一点笑容彻底褪去。 他瞬间丢掉手里的鱼,随手将鱼竿往地上一放,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没有半分犹豫,“别急,天真你千万别慌,三叔闯荡这么多年肯定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咱不耽误时间,立马收拾东西,胖爷我亲自送你去机场”。 等玖安下班,拎着烤鸭回到院子时,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仓房敞着门,鱼竿乱七八糟散在地上,钓鱼的袋子、鱼饵散落一旁,明显是走得仓促慌乱。 玖安挑眉,家里这是进贼了? 第126章 贴心助手 傍晚的晚风卷着细碎的蝉鸣掠过小院,余晖铺洒在青石板地上,带着点点霞光。 王玖安手里提着刚出锅的烤鸭,油纸袋裹着滚烫的温度,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往外飘。 她踏着暮色推门入院,院子里没人。 廊下无人,随鱼竿、鱼饵、水桶随意地放在地上,桶里还有一条蹦跶的鲫鱼,一看便是走得极其仓促。 玖安站在原地,微微挑了下眉,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然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心念微动,一道纤细翠绿的藤蔓身影倏然落地,是她一直收在空间里的小蛇柏。 小蛇柏身形小巧,通体是温润的嫩绿色藤蔓,枝叶细软灵动。 落地的瞬间,它先是灵活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细细的藤蔓轻轻摇曳,像是在熟悉周遭环境。 下一瞬,它极其亲昵地弓起身子,慢悠悠蹭上玖安的脚踝,细软的藤蔓缠在裤脚,轻轻摩挲着,乖巧又黏人,活像只撒娇讨宠的小兽。 玖安垂眸看着脚边撒娇的小家伙,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淡笑,“别撒娇了”。 她抬眼扫过院内满地凌乱的渔具,提起水桶把那条鲫鱼放进了水池,然后看向蛇柏,“把这些东西收到仓房去,能做到吗”? 小蛇柏重重地点了点头,它能。 见主人进屋,小蛇柏立刻收了撒娇的姿态,纤细的藤蔓高高扬起,圆溜溜的枝叶“目光”扫过整座院子。 先是盯住地上两根随意丢弃的鱼竿,又转头看了看岸边装着清水的小水桶, 紧接着,柔韧的藤蔓一卷一缠,稳稳裹住鱼竿、水桶,小小的身子发力,轻轻松松将鱼竿扛起,送到到仓房墙边。 它伸出一段藤蔓探进仓房,接着藤蔓翻飞,卷起散落的鱼饵、鱼线、水桶,按照原本的布置放了进去。 看着那有些歪的鱼竿,又伸出枝丫重新扶了扶,才扭动着身子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屋内,玖安将袋子轻放在实木餐桌上,指尖拂过微凉的桌面,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拨通了王胖子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三声,很快就被接通。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王胖子熟悉的大嗓门,夹杂着机场嘈杂的声音,背景有些喧闹,“小姑奶奶,你下班了”? 玖安坐在桌边,目光望向窗外,“嗯,我回来了,你们俩去哪了,还回来吃饭吗,我买了烤鸭”。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紧接着传来胖子一声重重的叹息,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哎,小姑奶奶,吴邪他三叔出事了,我送他来机场,他刚进登机口,我现在在机场外头,正准备回去”。 玖安指尖微顿,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微微敛起,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吴三省怎么了”? “就从海南来了个电话,说是吴三叔出海的船失联了,十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可以说失踪了,对方直接联系的吴邪,说三叔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他,让吴邪立刻赶去海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来要跟着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气,也好帮天真搭把手,结果这小子犟得很,执意不让我去,说他先一个人过去探探底,分不清消息是真是假,也怕是别人设的圈套,等他那边核实清楚,真遇上麻烦了,再喊我过去帮忙”。 玖安静静听着,看来吴导的新片场选定了啊。 她沉默两秒,“我知道了,那你好好留意着他的动态,勤快点问问情况”。 “嗯,那小姑奶奶,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王胖子叹了口气。 “好”,玖安挂断了电话,正好小蛇柏狗狗祟祟地钻了进来。 小蛇柏缓缓挨近玖安,探出细韧枝蔓,一缕青藤悄然缠上她的腕间。 玖安抬手轻柔摩挲它的脑袋,拿出盛满灵泉水的瓷瓶,清泉缓缓顺着藤蔓身躯滴落。 水珠尽数落尽的刹那,小蛇柏通体骤然一颤,周身原本浅淡的翠色,霎时间浓郁深重几分,鲜亮欲滴。 得了灵泉滋养的好处,小蛇柏愈发黏人谄媚,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 玖安走到哪,它便缠在身后寸步不离,枝蔓勤快地帮着端茶递水、拾拿物件,事事抢在前头。 吃完晚饭,玖安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歇息,青绿色藤蔓便盘在椅边,分出几根纤细枝桠上下轻晃,慢悠悠替她扇风纳凉。 暮色浸染小院,晚风卷着细碎的草木清香,拂得院角枝叶轻轻晃动。 黑瞎子蹲在墙头,往院子里看了眼,整个人骤然顿住。 他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微微僵住,指尖下意识抬起来,勾住鼻梁上的黑墨镜,轻轻往下扒拉了大半截,漆黑的镜片滑至鼻尖,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微微眯起眼,定定看向庭院中央,怕不是方才晚风扰眼,他看错了吧。 他屏住呼吸,凝神定气,再度定睛望去。 可视野里的画面却没变,树下的藤影轻柔晃动,那几缕纤细柔韧的青碧枝蔓,正乖乖悬在摇椅侧边,慢悠悠地轻轻摆动,动作温顺又殷勤,替躺在椅上闭目休憩的玖安扇着凉风。 哑巴,他见鬼了! 黑瞎子眸光沉沉,视线细细扫过藤蔓独特的肌理纹路、分叉的枝桠形态,还有那通透翠色,眼底的诧异一层层漫上来,渐渐化作十足的惊奇。 这小东西,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摇椅上的玖安听见墙头极轻的衣料响动,眼皮都未抬,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狡黠的笑。 于是,温顺扇风的九头蛇柏瞬间变了模样。 方才还软绵乖巧、慢悠悠拂风的青碧藤蔓骤然绷紧,满院翠色倏然一动,数道粗壮枝蔓带着破风的轻响骤然窜出,如闪电般朝着墙头的黑瞎子直扑而去。 黑瞎子神色一瞬收敛散漫,警惕地看向滕蔓。 他反应极快,迅速往后退步,可九头蛇柏速度远超常人想象,攻势层层叠叠,像张开了一张大网,试图捕捉新的猎物。 就在他侧身闪避的刹那,一缕细而韧的青藤悄无声息缠上他裸露的脚腕。 冰凉湿润的藤皮紧贴皮肉,缠得又快又紧,死死锁死。 黑瞎子嗤笑一声,这下不光眼熟了,这被束缚的感觉也对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地重游了呢。 下一瞬,藤蔓骤然发力,猛的一拽,黑瞎子整个人重心失衡,腾空的身形狠狠一晃,只好顺着拉力跳下去。 黑瞎子狼狈落地的瞬间,周遭翻涌的青碧藤蔓立刻收拢合围。 粗细错落的枝蔓拔地而起,沿着地面缠绕环绕,层层叠叠竖起一圈密实的藤墙,稳稳将他困在方寸空地中央。 黑瞎子抬手扯了扯有些歪斜的墨镜,无奈抬眼望向摇椅上的玖安。 怎么,他是犯了天条,要被逮捕吗。 用的着这么大的阵仗吗,跟天网一样,他黑瞎子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物。 第127章 乘风破浪 黑瞎子右手扶额,无奈口气,“我说玖安,不用整这么大阵仗吧,瞎子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他慢悠悠抬胳膊,指尖轻点攀在周身的藤蔓,“收一收,收一收”。 话音刚落,方才温顺缠绕的藤蔓骤然绷紧,末梢猛地一扬,“啪”地脆响狠狠抽在他手背上。 “嘶”,黑瞎子收回左手,过分了啊。 藤木摇椅前后轻颠,椅脚磕碰地面发出慢悠悠的咯吱声响。 王玖安支着半边身子倚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看向被包围的男人,风卷着院角槐叶擦过耳际。 谁让他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呢。 好的不学,学坏的,天天爬人墙头,这可不就摇香菇了。 别下一步就嘴巴嘟嘟了,爱吃鸡蛋肠了。 她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来都来了,潦草待客,岂不是委屈黑爷”? 王玖安回身又晃了两下摇椅,木架咯吱轻响,眉眼弯弯,“这般阵仗,才配得上黑爷”。 黑瞎子垂眸失笑,指尖推了推墨镜,“合着你折腾这么一出,是专程给瞎子我撑场面,反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黑瞎子伸手抬手拍了拍张牙舞爪缠过来的藤蔓,枝条骤然甩起朝他手背抽来,他手腕灵活一翻飞快收回,挑眉轻笑,“哎嘿,没打着”。 大半片阴影覆在他侧脸,表情看不甚清晰,但目光稳稳锁着廊上的玖安,“那玖安打算让我如何答谢”? 黑瞎子抬手收拢身前敞开的衣襟,掩住半露的锁骨,动作闲散又带着刻意的暧昧。 他微微歪头,尾音刻意拖得慵懒绵长,“总不能是,想要瞎子我以身相许吧”? 王玖安半蜷在老旧木摇椅上,椅背随着她的身形轻轻前后摇晃,木料摩擦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她手肘搭在椅边,掌心撑着下颌,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漫出来。 这黑瞎子还是不忘推销自己啊,有这种意识,到哪里都是销冠。 抬眼时,眼尾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直直对上黑瞎子的方向,“黑爷混迹多年身价不菲,这般贵重的人,我可不敢随便收下”。 她稍稍坐直身子,摇椅晃动的幅度放缓,唇瓣轻启继续打趣,“况且话说回来,这以身相许的法子,黑爷是真心想着报恩,还是憋着坏报复我呢”。 黑瞎子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出低沉的声响,隔着一层墨色镜片,看不清眼底深浅,“是恩是仇,全凭玖安说了算”。 清脆的叩门声打破了院里的氛围,落在木门上咚咚两下。 王玖安知道是谁,侧头朝着院门扬声,“门没锁,进来吧”。 张起灵应声推门,木门吱呀向内敞开。 入目便是满院肆意蔓延的青藤,把黑瞎子锁在角落。 他动作停滞一秒,反手拽上门板,咔嗒一声落紧木门插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还贴着门板顿了半秒,暗自确认巷外无人逗留。 院内两人将他仓促的举动尽收眼底,王玖安捂着唇,一声嗤笑忍不住溢出,眉眼弯起打量紧闭的木门,真可爱啊,张起灵。 “小哥不用紧张,这是我的新伙伴小藤”,接着,她看向蛇柏,“跟小哥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盘踞全院的蛇柏缓缓动了,一缕纤细柔韧的枝桠顺着地面蜿蜒爬至门边,停在张起灵面前,细枝直立起来,嫩软的枝叶一左一右轻轻晃动,像是躬身问好。 张起灵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叶片。 蛇柏的叶子却往左偏了偏,避开了他,却自己主动伸出了小手。 他稍作思索,调整手势抬起右手,轻轻覆在枝叶上。 叶片顺势贴住他的掌心,一上一下轻轻颤动,当真像在与人握手问好。 嗯,霸道蛇柏强制爱了。 一人一藤结束短暂的会晤后各自撤开,并肩朝着廊下的玖安缓步走去。 玖安抬手朝石桌的木凳虚摆了摆,“小哥,坐”。 拎起茶壶往白瓷杯中注水,茶香袅袅漫起。 一旁深陷层层藤蔓、半步都挪动不得的黑瞎子,一脸委屈地出声抱怨,“这也太区别对待了,我说玖安,你未免也太偏心,瞎子我可要真生气了啊”。 玖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啦,小滕,放开他”。 缠缚着黑瞎子的蛇柏慢悠悠舒展枝桠,一点点收回交错缠绕的藤蔓,彻底松开桎梏。 方才肆意张扬的枝条尽数收拢,温顺地盘绕上来,一圈圈缠在玖安的脚腕,安安静静伏在脚边不动。 重获自由的黑瞎子活动着手腕,快步走过来,瞥了眼缠在脚踝的藤蔓。 莹白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鲜嫩的翠绿藤蔓顺着肌肤层层盘绕,深浅交错的青叶贴在细腻皮肉上,冷调草木绿衬得肤色愈发莹润。 枝蔓松紧恰到好处,轻勒出脚踝玲珑纤细的骨线,细碎嫩叶垂落在第,青绿与莹白相缠,生出几分慵懒又勾人的缱绻性感。 黑瞎子镜片遮掩下的眼眸骤然一暗,想要打趣的话音尽数卡在喉间,难得敛了一身散漫。 他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周遭漫上来一股燥意。 黑瞎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指尖擦过瓷面微凉,径自倾壶往杯中注水,茶水落进杯盏发出轻响。 他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顺着吞咽动作缓慢滚动,空杯往石面上轻轻一搁。 三个人静静地坐着,玖安没说话,张起灵保持沉默,黑瞎子也不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寂静之地呢。 玖安左臂抵在石桌,掌心托着脸颊,指尖一下下叩着冰凉的石面,“我说两位,在这儿沉默是金呢”? 张起灵缓缓抬眼望向她,手指收紧握住身前瓷杯,嗓音简短平淡,“我们要走了”。 玖安目光顺势转向黑瞎子,对方轻叹了口气,“接了个活,明天出发”。 玖安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俩突然闷着脸这么严肃,我还当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她抬了抬缠着藤蔓的脚踝,枝叶跟着轻轻晃动,不就是出外接趟活,过几天便回来了,至于摆这副模样。 黑瞎子直起身,收起眼底暗藏的情绪,笑嘻嘻地说,“路途凶险,难免思虑多些”。 “还是说”,黑瞎子凑近几分,“玖安一点都不关心瞎子”。 玖安毫不掩饰地对着黑瞎子翻了个白眼,“边去”。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安静的张起灵,语气放平发问,“这一次要去哪”? 黑瞎子抬起食指左右晃了晃,“这可不能说,是商业机密”。 玖安弯起眉眼浅浅一笑,“好好好,我不打听你的机密”。 “正好,我过几天也要出差”,她轻轻抬手摆了摆,“那回见”。 以系统的尿性,不会让她安稳在北京呆着的,大概率她也会去乘风破浪。 第128章 又见阿宁 当天晚上,王胖子回到家开始收拾装备,没等吴邪传来消息呢,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王胖子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他眼睛眯了下,半夜三更打来电话,肯定没好事,他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王胖子把手机放下,等五秒。 五秒后要是还响,那就接。 五四三二一,他倒数完五个数,手机依旧在响,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王先生,西沙考古,酬金十万,提供装备,来的话,明天落地海南后联系我,给你发坐标”,一道熟悉的女声说完这些,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嘟嘟嘟,听着电话那头短促的忙音,王胖子随手把翻盖手机扔在茶几上,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 这个阿宁,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 他王胖子是什么任人呼来喝去的贱骨头吗?你方轻飘飘一句出活就得屁颠屁颠赶路,也不瞧瞧眼下钟点,都半夜了,哪还有什么车。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翻找背包的速度反倒快了一截。 他弯腰点开台式电脑,屏幕微光映在脸上,指尖点着航班页面核对,脑子里盘算,没记错的话,夜里十一点正好有一班飞往三亚的航班,落地转车赶去码头,勉强能掐上对方约定的时间。 胖子拎起沉甸甸的背包往肩上一挎,啐了句洋妞真会折腾人,脚步却已经踏出房门,还好他有车,不然腿着去机场也是够呛。 出发上车,王胖子先拿起手机给玖安打电话,结果显示占线。 他只好编辑了一条短信给玖安发过去。 原本想告诉吴邪一声,但也没人接,想来是没下飞机,王胖子挂断电话。 “嘿,邪了门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不会是胖爷的手机欠费了吧”,王胖子下意识地想。 但要是欠费的话,根本打不出去啊,还是他们两个的原因。 对,他王胖子就是这样不内耗,重新发动汽车,往机场赶。 提前声明,他绝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保护文物,咱们种花家的宝贝可不能被外国人弄走。 机舱内引擎的低频轰鸣裹着高空冷气,吴邪握着手机刷,目光反复碾过每一行文字。 打电话的那方是业内名头不小的国际海洋资源开发公司,明面挂牌远洋资源勘探开发,内里主业实则深海沉船打捞。 三叔为了深入海底墓穴,以古墓内出土文物作为担保,向对方租借专业远洋设备、潜水器械,连带对方临时抽调的一支勘探小队一同随行。 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公司租借设备和人员,墓穴内打捞所得古董由公司获得优先处置权,在外人眼里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变故出在数日之前,出海作业的勘探船和陆地指挥中心失联,公司紧急派遣搜救船只赶往最后信号定格的海域搜寻,海面翻查数日,半点船只与人影的痕迹都没捞到。 唯一能敲定的事实,就是在船失踪前发回的最后那则消息,吴三省带着整支队伍进了海底墓穴。 三叔下墓前特意留下嘱咐,一旦出事,便联络。 吴邪合上电脑靠向座椅舷窗,隔着玻璃望向窗外黑压压的云海,心底乱糟糟的。 三叔从来不会无端把麻烦丢给他,这次失联,十有八九又是墓里出了没法预料的事。 他这个三叔,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路心思纷乱、杂念翻涌,等吴邪落地海口,对方公司安排的车辆早已在出口等候,开车的男人自称姓刘。 行车途中刘哥不停东拉西扯试探底细,问话绕来绕去,处处透着古怪。 车子一路远离市区,径直往海岸线开去,等吴邪猛然回神,周遭早已是海风扑面的码头。 “吴先生,到地方了,下车”。 吴邪蹙眉望向窗外成片停泊的渔船与小艇,“到哪了?我们要出海,不是去你们的指挥中心”。 刘哥摇了摇头,语气仓促,“没时间了,船马上就要开了”。 “船?什么船”,吴邪瞬间警觉,下意识顿在原地。 “我们必须七小时内抵达失联海域,十小时之内完成搜救,海域即将迎来风期,最大能有十五六级,巨浪滔天,别说救人了,怕是自己也回不来”,刘哥解释道。 听闻此话,吴邪别无选择,三叔性命悬在海底,只能硬着头皮干。 两人下车踏过潮湿的码头石阶,刘哥抬臂指向岸边一艘锈迹斑驳的老旧铁皮渔船,“咱们这次就坐这艘出海”。 “就靠这么艘破船出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吴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刘哥无奈摆手,“连日搜救动静太大,早就被海防盯上,不伪装成普通渔船根本出不了港,外表看着破旧,内里全是顶配远洋设备,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话音刚落,船上便有船员走过来,跟刘哥打了声招呼,上前接过吴邪行李。 那名肤色黝黑的汉子上前和刘哥低声交谈几句,刘哥转头看向吴邪,“船上一应事务由宁小姐全权打理,我就送到这,一路保重,祝你好运”。 甲板上已然站着一道身影,女子一身利落紧身潜水服,倚着船舷望向岸边的他,目光直白沉静。 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名字瞬间窜进脑海,宁小姐,难不成是阿宁? 吴邪骤然抬眼,视线越过晃动的海面,精准对上甲板上那人的目光。 不出所料,正是阿宁。 一身贴身潜水服衬得她身形利落干练,短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细碎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那双惯常带着算计与冷意的眼睛静静落在他身上,没有意外,不见讶异,好似一早便算准了他会登船。 咸湿气扑面而来,吴邪站在码头石阶上,忽然明白从头到尾,这场邀约本就是她一手安排。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宁抬手随意抹了把脸颊的水渍,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隔着呼啸海风朝吴邪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上船,时间不多了”。 第129章 出发西沙 望着眼前的阿宁,吴邪心口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先前还以为只是某个海外公司合作,万万没料到牵头之人会是阿宁,可一想到深陷海底古墓、生死未卜的三叔,再多的抵触与不自在也全都没用,还是得上船。 他抬脚跨上锈迹斑斑的铁皮渔船甲板,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细碎浪花迎面砸来,船体被海面涌来的浪头撞得骤然左右颠簸。 吴邪猝不及防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踉跄,眼看就要摔在湿漉漉的木板上,一只有力的手骤然扣住他的小臂。 阿宁湿漉漉的短发还在不停往下滴水,冰凉的水珠落在吴邪手背上,她语气平淡简洁,“小心点,近海浪头已经开始变大了”。 被阿宁伸手搀住胳膊,吴邪踉跄的步子才算稳住,后知后觉泛起几分窘迫,耳尖蹭地烧得通红。 他微微垂着眼避开对方视线,轻点了下头,低声闷声道,“谢谢”。 阿宁淡淡扫了他一眼,“跟我来”。 吴邪跟着阿宁弯腰钻入低矮的船舱,舱内空间狭小逼仄,各式深海装备杂乱堆砌在各处,大号氧气瓶层层叠叠靠在舱壁,防水绳索、金属工具箱、折叠潜水服胡乱堆了半舱,杂物挤占了大半空间,想要落脚只能侧身小心翼翼挪动。 吴邪目光扫过凌乱的环境,心底了然,这群人筹备出海也很是仓促,若是提前有规划,绝不会把物资随意堆放。 艰难穿过堆满物资的前货舱,两人转入狭小后舱。 昏暗的应急灯泡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舱内空气混杂着机油味、海水湿气与人身上的汗味。 四张简易铁架床铺横七竖八倚在舱边,其中一张床沿坐着个中年男人,身形发福凸起肚腩,头顶头发稀疏大半秃顶,裸露的头皮被舱内闷出一层油光,整张脸也泛着油腻的光泽。 听见脚步声,男人放下手里的本子,猛地从床上弹起身,带着几分不符合他体型的灵活,动作突兀又透着几分神经质。 那人几步凑到吴邪面前,不等吴邪反应就伸出手牢牢攥住他的手掌,满脸热络自来熟,“幸会幸会,鄙人姓张”。 这般冒犯的动作让吴邪对眼前这人好感全无,可碍于礼貌,他还是抬手和他相握了几下。 入手便能察觉对方掌心布满厚茧,指节粗实,力道大得几乎要箍紧他的指骨,这胖子怎么这么大的劲,吴邪忍不住用力抽回了手。 阿宁靠在后舱门框,“这位张先生,是我们本次行动特聘的顾问,对明代地宫考古很有研究,这次下海,由他负责解析海底古墓的整体构造与布局”。 吴邪大学主修的是建筑,对于考古知识全是耳濡目染和从吴老狗那本笔记本里学来的,可以说是妥妥的野路子,和循规蹈矩、满口理论的正统学院派学者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如同老鼠见了猫。 看着那张秃子眼底藏不住的自傲,他只得扯出客套的笑意,“久仰张先生大名”。 秃顶老张闻言,故作谦虚地大幅度摆了摆手,双手背到身后,刻意挺直发福的腰身往前踏出一步,端足了学者的架子,嘴上谦卑实则满是炫耀。 他微微摆摆右手,“专家实在不敢当,这类明代地宫课题业内不少人都在钻研,只是我运气好些,陆续发表过几篇专项论文,侥幸收获了一点名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瞅着胖子满脸显摆的模样,哪里算得上不值一提,分明是尾巴都快要翘上天。 吴邪面上挂着尴尬的浅笑,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您实在过谦了”。 话音刚落,那位张顾问又快步凑上前,再度使劲攥住吴邪的手打量,挑眉发问,“不知吴先生是以何种身份受邀前来?恕我冒昧,各类考古刊物里,我从未拜读过您的文章”。 吴邪心底暗嗤一声,心道自家祖辈的门道真要全盘道出,保管吓死你。 可眼下找寻三叔才是头等大事,没必要无端争执,便随口敷衍,“谈不上什么造诣,平日里就专攻挖土”。 听到这话,门口的阿宁忍不住摇摇头,土夫子,可不就是挖土的吗。 他本是随口自嘲,谁知张秃子骤然睁圆双眼,恍然大悟,“挖土?原来是建筑家,难怪啊,咱们不在一个领域,倒是我见识浅薄”。 “说来咱们也算半个同行,你建造活人房子,我研究死人房子,说到底都和房子打交道”,说着抬手重重拍了拍吴邪肩头。 吴邪只觉哭笑不得,这人无论什么话都能强行圆上,实在难缠。 真该让胖子一起来,让两个胖子比比,到底谁话更多。 没等他回话,张秃子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门路,往后来北边,有事就找我,多少能帮上点忙”。 阿宁斜倚门框,噙着笑意缄默不语,任由吴邪独自应付张秃子。 吴邪生怕再寒暄下去纠缠不休,连忙放下随身物件,快步走到门边,顺势向阿宁开口打探海域相关事宜。 阿宁行事干脆利落,当即领着吴邪进到驾驶室,伸手指向摊开的海图,逐条细细讲解周遭海域地势与线索。 吴邪盯着地图听得一头雾水,心底暗自腹诽吴三省,这老家伙实在不靠谱,当初但凡多透露半点内情,自己也不至于此刻两眼一抹黑,处处摸不着头绪。 让他保密,这下连自己也包进去了吧。 从阿宁那里得到了相关信息,吴邪折返船舱。 推门进去,张秃子早已酣然入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填满狭小空间。 吴邪躺到床铺,双目圆睁,思绪尽数缠上海底谜团,一遍遍回想三叔往日的只言片语,细细排查有没有被自己疏忽的细节,能派上用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体猛地一颤,是起锚。 海面风浪偏大,惹得船身左右颠簸摇晃,宛若晃动的摇篮。 连日奔波未曾合眼的困意顺势席卷而来,吴邪接连打着哈欠,意识渐渐涣散,不知不觉沉入睡梦。 第130章 风起遇鬼船 吴邪睁眼醒来时,船只早已驶入一望无际的汪洋,周遭连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 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吴邪忍不住想起诸多海洋恐怖故事,他甩甩脑袋,控制着让自己别去想无谓的事,还是先出去看看。 看着依旧在睡的张秃子,吴邪忍不住咂舌,不都说年龄大了觉少吗,怎么这张教授还是这么能睡。 他放慢动作,轻轻推开舱门迈步踏上甲板,这时候的海面已经变了模样,烈日被厚重乌云吞没,几缕金光穿破云隙落于海面,碎作粼粼金鳞。 没等吴邪感慨呢,便起了一阵大风,吴邪赶紧蹲下躲避随风而起的浪潮。 等风过去的时候,阳光被乌云彻底遮蔽,天色骤然暗沉,整片大海化作幽深可怖的墨黑,巨浪层层翻涌,一浪高过一浪,船体跟着剧烈颠簸摇晃。 船员们神色紧绷,面色难看,连忙扯着绳索在来回跑地固定物资。 吴邪有心上前搭手,可船身晃动剧烈,每一步都踉跄难立。 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是好了,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别给他们另外添麻烦,伸手紧紧抱住一截凸起的桅杆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几名船员骤然驻足,伸手指向远方,脸上写满惊恐。 吴邪也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但距离太远又天色昏暗,几乎辨不清,只能大概看到个轮廓。 正好这时,阿宁从身后走过来,吴邪连忙拽住她问,“他们瞧见什么了”? 阿宁抬手捋了把被海水打湿的发丝,低声回道,“说是看见了一艘船”。 船老大快步凑到阿宁身旁,蹩脚的普通话混着海风响起,“那边的船只疑似遇险,按照海上规矩,我们得过去看看”。 海上互帮互助本是常理,今日我救你,明日就是你救我,阿宁颔首应允。 船老大当即高声下达指令,舵手接连变换舵向,船只调转方向破浪前行。 狂风裹挟巨浪,海面凶戾如狰狞猛兽,船头直面浪峰反复冲撞,咸腥海水不断飞溅。 颠簸之中吴邪心绪翻涌,莫名生出几分豪情,心底默念那句海燕的独白,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 但又被海浪兜头浇了个透,吴邪吐了口海水,咸的很,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呸呸呸,他收回刚才那句话,还是风平浪静一些吧。 接连翻越十数道巨浪后,远方那船的轮廓渐渐清晰。 甲板上猛然爆发出船员与船老大惊惧的惨叫,吴邪正要开口问询,阿宁猛地攥紧他的手腕,沉声急喝,“不要看,那是鬼船”。 众人慌忙齐齐背对海面,吴邪满心茫然,却听话照做。 身旁的阿宁浑身紧绷,脖颈青筋隐隐凸起,难掩心底的紧张,“无论身后传出任何动静,或是有东西碰到你,都假装无事,记住了”。 冷汗瞬间浸透吴邪后背,他声音发颤,“你别吓我,能有什么东西”。 阿宁瞪他一眼,“少废话,安分低头,不许乱动”。 吴邪本就逆反性子,旁人越是禁止,心底就越痒着想要回头,可对上阿宁冷厉的目光,终究不敢贸然作死,使劲咬着牙,压下想要扭头的念头。 耳畔只剩风浪撕扯船体的轰鸣,隔壁鬼船的木板被海风碾得咯吱怪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他一手攥紧船舷,屁股死死抵着船身凸起的钢架,硌的生疼,奈何浪涛力道凶悍,整个人如同晃荡的不倒翁左右摇摆,晕意一阵阵往上翻涌,胃里翻江倒海,极不好受。 好了,这下不是他敏感了,而是真的不舒服了。 吴邪:哕~~~ 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泼下来,顺着发梢不停滴落,镜片蒙上水雾模糊视线,他死死抓着铁环,生怕一个失衡就被巨浪卷进海里。 这个节骨眼上,掉海里基本就可以提前放假了。 吴邪偏过头去想和阿宁搭话,对方骤然抬眼横了他一下,下巴朝船舱玻璃窗轻轻一努。 吴邪顺势抬眼,透过镜面倒影看清了身后光景:一艘体型近似渔船的破旧古船在浪里飘摇,正缓缓贴近己方船只,船身覆着厚厚一层棉絮似的海锈,光是锈迹厚度便知在深海漂泊了数十年,诡异的是破败船桅顶端,竟幽幽亮着一点灯火,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谲。 眼看鬼船航线笔直,径直朝他们撞来,吴邪压低声音,“阿宁,它直奔我们过来了,不避让吗”? 阿宁周身肌肉紧绷,“船老大心里有数,时机到了自然会躲,别说话”。 吴邪只得躬身蜷起身子,做好冲撞磕碰的防备。 两船距离不断缩近,眼看着就要狠狠相撞,吴邪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剧烈震动却迟迟没来。 他诧异地睁开右眼,这时,方才消失的咯吱脚步声再度响起,仿佛就在背后,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再次望向玻璃窗,鬼船已然和己方船只并排并行。 他满心怪异正要和阿宁说,脑袋刚微微偏转,吴邪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阿宁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不得,肩头赫然搭着一双干枯蜷曲的人手,皮肉干瘪苍白,看得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竖。 船老大背对二人跪倒在甲板,不停磕头,嘴里絮絮叨叨念着晦涩祷词,默念片刻后,掏出两片半圆形木筊,抬手往甲板重重抛下。 吴邪仔细打量着,这应该是海边行船用来问卜吉凶的茭杯,掷圣杯卜吉凶,一正一反为圣卦,代表诸事顺遂、大吉大利。 可船老大俯身捡起木筊,眉头紧锁,重新抛了一次,接着又捡起来,手哆嗦着重新抛了出去,分明是迟迟得不到合意的卦象。 吴邪心往下一沉,不是大吉,那便是大凶,这一趟怕是不好过。 天杀的吴三省,你净给我找事,一把年纪了乱跑什么,就不能乖乖在家待着相妻教子啊!!! 吴三省:老夫聊发少年狂,青春没有售价,西沙就在脚下。 第131章 沉浸式探鬼船 海水翻涌不休,狂风裹着巨浪,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邪眼睁睁看着那只惨白僵硬的怪手骤然发力,毫不留情地将阿宁整个人狠狠甩飞,纤细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落到甲板上,砸碎腐朽的木板,重重掼进漆黑破败的鬼船深处。 “阿宁”! 此刻那艘沉寂百年的鬼船,像是终于捕获了猎物,船身微微震颤,缓缓朝外漂去。 可万幸天意未绝,鬼船腐朽的桅杆死死缠住了他们游船的帆布,两根老旧船木纠缠紧扣,两艘船暂时牵绊在一起,尚未彻底分离。 有机会。 吴邪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光,来不及多想,俯身抄起身侧结实的麻绳,抬手一甩,麻绳稳稳勾住鬼船的桅杆。 他攥紧绳索,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当即就要借力攀爬过去救人。 “不能去”,船老大快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上了鬼船的人,那就是鬼船选定的祭品,不能救”。 生死当前,吴邪半点犹豫都没有,抬眼的眼神执拗又坚定,“我得去”。 “嗯”,船老大愣住,还想再劝。 “不能见死不救”,吴邪打断他,语气笃定,人命关天,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阿宁葬身鬼船、尸骨无存。 就在他躬身发力,准备顺着麻绳攀过去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从暗处窜出,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看着平平无奇、大腹便便的张秃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身形轻巧如燕,抓着绳索三两下翻飞,动作干脆迅猛,转瞬之间就钻进了漆黑阴森的鬼船船舱。 吴邪当场看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 他一直以为张秃子只是个普通的随行人员,没想到还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惊愕不过一瞬,救人要紧。 吴邪不再迟疑,收敛起心绪,双手死死攥紧粗糙的麻绳,脚尖蹬着船板,借着两船牵绊的缝隙,磕磕绊绊地顺着绳索攀爬,也爬到了危机四伏的鬼船之中。 吴邪踏上鬼船的那一刻,整座船身猛地传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异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甲板上积着厚厚的海泥与腐屑,踩上去黏腻湿滑,带着海水浸泡多年的腥腐死气。 四周没有半点人声,只有海风穿过破败船桅的呜咽声,尖锐又凄凉,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嘶吼,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提前过来的张秃子早已没了踪影,黑漆漆的船舱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兽口,幽深得望不到底。 “阿宁”,吴邪喊了一声,嗓音带着难掩的紧绷。 他不敢耽搁,拔出腰后的匕首,抬步深一脚浅一脚往船舱深处走。 而同一片海域的百里之外,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浪涛被凌厉地劈开,巨大的豪华游轮全速疾驰在海面。 王玖安站在驾驶台前,戴着黑色墨镜,长发被烈烈海风掀起,肆意翻飞,雪白的浪花层层炸开,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犹如破浪的利刃,直直朝着深海而去。 盘踞在她袖口的九头蛇柏嫩枝此刻彻底苏醒,纤细的枝叶紧绷舒展,感知着前方浓郁的阴煞,微微躁动不安。 她遥遥望向黑云渐聚的远海方向,那里暗流翻涌,邪气滔天。 不愧是吴邪,到哪都能遇邪。 吴邪攥着手电一心急着往深处走,去找阿宁,船上的木板泡了数十年海水,早已朽得通透,表层滑腻的海苔湿滑无比。 他才刚迈开两步,脚底猛地一滑。 重心瞬间彻底失控,吴邪身体一歪,结结实实重重摔在甲板上。 下一秒,刺耳的“嘎嘣”脆响骤然炸开。 早已腐朽中空的船板根本承受不住撞击的力道,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整块甲板轰然塌陷。 失重感猛地裹挟全身,吴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跟着碎木板直直坠了下去,“我靠”。 家人们,这下真沉浸式体验了。 他惊喊一声,风声在耳边呼啸。 预想中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软乎乎的垫着一层东西,力道被卸得七七八八。 吴邪脑子发懵,正暗自庆幸还好没死、捡回一条命,一道又气又闷的闷哼贴着地面传进耳朵,清亮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女声骤然响起,“起来”。 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阿宁。 吴邪瞬间回神,慌忙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开。 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一看,才赫然发现自己刚才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了阿宁身上,是她替自己扛住了所有坠落的冲击力。 难怪他毫发无损,这一下,阿宁定然被压得不轻。 “你、你没事吧”,吴邪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扶着阿宁的胳膊将她搀起来。 阿宁撑着地面坐起身,肩头衣衫沾满灰尘木屑,眉宇间凝着疼意,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又冷又冲,“废话,换你被人整个砸下来,你能好”。 吴邪被怼得语塞,尴尬地抿了抿唇,当即收敛心绪,抬眼快速打量起四周。 这里是鬼船的底层暗舱,四周墙板千疮百孔,到处是断裂的朽木和堆积的海底淤泥,头顶还悬着摇摇欲坠的碎木板,随时有再次坍塌的风险。 密闭的空间压抑又凶险,根本不能久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他看着头顶残破松动的顶板,下意识抬脚就想发力踹开木板,硬生生开出一条出路。 “别别!别动”,阿宁立刻伸手死死拦住他,“这船的板子早就烂透了,脆弱得要命,你再随便踹,上面整层板子都会塌下来,咱们俩直接被埋在这儿,也不用出去了”。 被阿宁拦下莽撞踹板的举动后,吴邪压下心底的急躁,转头在狭小破败的底层船舱里四处打量,试图寻找别的出路。 视线扫过右侧墙板,忽然定格——那片朽烂的木板上,竟然嵌着一扇被尘封多年的老旧小门,门板死死卡着,几乎和船身融为一体。 他眼前一亮,立刻上前伸手扣住门板边缘,咬牙发力。 但没用多大力气呢,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腐朽的木栓彻底崩断,整块门板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露出一方黑漆漆的狭小洞口。 阿宁也顺势望了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吴邪抬手打亮手电,雪亮的光束探进洞内,狭小的空间里横着几块拼接的旧床板,简陋又破败,明显是当年船上船工临时休憩的隔间。 角落斜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锄,铁器锈蚀结块,牢牢卡在缝隙里,一动不动,积满了岁月的灰尘。 看着这规整的储物小隔间,吴邪心里隐隐生出预感,这里极有可能藏着当年的线索。 他不敢莽撞磕碰四周朽木,弯腰屈膝,小心翼翼侧身爬了进去,隔间空间逼仄狭小,满是陈年霉味。 拉开铁橱一看,还真有东西,心头一动,他立刻伸手掏出。 是一只老式厚胶防水袋,边缘微微发硬发白,却意外密封性极好,牢牢护住了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潮气彻底侵蚀。 吴邪屏住呼吸,指尖快速扯开收紧的袋口,轻轻一抖,是一本泛黄发脆、书页几乎快要散架的旧笔记。 封面上是有些褪色的钢笔字,清清楚楚写着西沙考古记录,但这字迹有些熟悉, 接着,几行字迹映入眼帘,字字清晰,领队:吴三省、陈文锦。 “三叔,文锦阿姨”,吴邪瞳孔骤然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猛地停滞。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脑海里。 这是三叔的笔记。 是当年三叔送给文锦阿姨,来西沙考古记录的手册。 可这本笔记怎么会出现在这艘诡异鬼船的暗舱夹层里,无数杂乱的念头瞬间炸开,疯狂翻涌在脑海,搅得他脑袋几乎发胀炸裂。 他死死盯着那行名字,指尖攥得笔记微微发颤,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难道…… 难道这艘凭空出的鬼船,就是二十年前,三叔和陈文锦那支西沙考古队中失踪的那一艘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瞬间窜遍全身。 头顶船板簌簌落灰,鬼船深处阴风呜咽,越发阴森可怖。 一旁的阿宁沉默地看着失神的吴邪,眼底藏着一丝沉凝的波澜。 第132章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吴邪指尖摩挲着笔记泛黄的纸页,反复比对几行字迹,确认了这就是吴三省的写的笔记。 心头的寒意瞬间沉到谷底,二十年前失踪的考古船、三叔遗留的笔记、凭空出现在的鬼船,所有零碎的线索死死缠在一起。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这艘鬼船骤然现世,困住他们、截住去路,真的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越想越心惊,无边的疑惑和寒意裹得他喘不过气,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思。 吴邪: 好像要长脑子了。 就在这时,“咣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巨响猛地炸开,粗暴地撕碎暗舱的死寂。 吴邪浑身一震,骤然从纷乱的思绪里惊醒,猛地抬头。 烟尘簌簌坠落,木屑混着细小的铁锈纷纷炸开。 只见方才还谨小慎微、极力阻拦他暴力拆板的阿宁,此刻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她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铁锤,一下接一下,用力地砸向一扇门。 一锤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看着也像是不要命了。 “阿宁,你干什么”,吴邪又惊又急,连忙上前制止,她不要命,他要啊。 吴邪语气满是不解,“刚刚我踹板子你还拦着我,说不能硬来,船会塌,怎么你自己反倒开始暴力拆除了”。 他快步冲上前,伸手想去拽住她的胳膊阻拦动作。 可指尖刚碰到她衣袖,阿宁手臂骤然发力,一股大力直接将他甩开。 吴邪猝不及防,重心一偏,踉跄着连退好几步,后背抵在朽木墙板上才勉强站稳。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心底骤然窜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此刻的阿宁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静机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所有注意力死死锁在前方那扇门上,重复地机械动作。 吴邪顺着她砸落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紧。 那不是普通的木门,是一扇厚重的老式钢板门,门板厚重扎实,边缘密密麻麻焊满了陈旧的焊痕,焊点生锈结块,死死将整扇门封死,门上还有一个锈住了的旋转密封锁。 看得出来,大概是人为焊死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关住门里面的东西。 “阿宁,别砸了”,吴邪心头警铃大作,恐惧感层层翻涌,再次硬着头皮上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慌,“这门是特意焊死的,里面不知道封着什么东西,贸然砸开,万一放出什么怪物,咱们就死定了”。 可阿宁像是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对他的劝阻置若罔闻。 她握着铁锤手臂依旧机械地抬起、落下,一下比一下狠戾,金属撞击钢板的刺耳轰鸣,在密闭的暗舱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钢板门上的锈迹层层剥落,露出那旋转锁。 阿宁无视身侧的吴邪,整个人死死贴在厚重的钢门前,双手死死扣住门上的旋转锁扣,指尖用力到泛白,一遍又一遍疯狂扭转锁芯。 她动作僵硬机械,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利落机敏,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眼里只剩对准钢门的执拗与偏执。 吴邪不敢再上前阻拦,满心戒备地在四周快速摸索,目光扫过破败墙板与朽木缝隙,拼命寻找可以逃生的退路。 看到那被阿宁丢弃的铁锤,吴邪心头一动,蹑手蹑脚凑上前,默默弯腰捡起那柄铁锤,指尖攥紧锤柄,缓缓向后退开两步。 就在这时,阿宁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邪浑身一僵,露出一抹慌乱又尴尬的笑,舌头都打起了结,慌忙解释,“我、我就是怕你待会儿找不到工具,先替你拿着,我不是、不是要攻击你”。 他以为阿宁是疯完了,恢复神智了。 可下一秒,变故陡生。 阿宁喉咙深处骤然挤出一声怪异嘶哑的尖鸣,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调,刺耳又诡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一仰,乌黑的头发骤然炸开,密密麻麻的发丝之间,突兀探出两只干瘪枯黑的怪手。 指骨扭曲凸起,皮肤枯如老树皮,死死攥住了那枚钢制密码锁,两只怪手臂力恐怖得骇人。 “咔哒——咔哒——”。 急促的锁芯转动声响起,原本锈死、焊痕固结的密码锁,在怪手的蛮力之下,被硬生生拧动了。 吴邪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头皮麻得像是被冰水浇透,双脚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一直以为,之前偷袭、将阿宁甩上鬼船的邪物,在登上船只后便早已离开。 万万没有想到,这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走! 它一直藏在阿宁的头发里,附在她身上,那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阿宁。 锁芯松动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原本封死的钢门随着锁扣崩解,开始震颤、偏移,门缝渗出海水。 就在锁扣即将彻底脱开的瞬间——“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自钢门背后轰然炸开,积攒了数十年的海水疯狂喷涌而出,水压直接将松动的钢门狠狠撞开。 钢板轰然外翻,大水席卷着暗黑色的海底淤泥、细碎杂物狂暴冲刷整间暗舱。 站在门前的阿宁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被巨力狠狠掀飞出去! 吴邪瞳孔骤缩,求生本能瞬间拉满,身体猛地向侧方扑跃,堪堪躲开了迎面砸来的阿宁。 下一秒,汹涌的海水裹挟着两人,狠狠向后冲刷。 水花四溅,淤泥翻涌,狼狈稳住身形的吴邪猛地抬头,惊魂未定的视线穿透漫天海水,钢门彻底大开的漆黑缝隙里,一张覆满细密湿冷黑鳞的巨大脸孔,缓缓探了出来,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他。 吴邪:妈妈呀,救命! 海猴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吴邪:这也忒刺激了。 第133章 命硬 吴邪压下翻涌的慌乱,冷静,冷静,遇事不要慌。 那怪物还站在门口,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锁着他,一动不动。 他侧头瞥了眼身旁,阿宁也倒在地上,毫无动静。 吴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要不,他也不动。 吴邪在心里悄悄数着三、二、一。 数到第三声,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阿宁扶起,这会肾上腺素猛猛发力,拔腿就往前冲。 原地硬耗纯属找死,他还没活够,总不能真留下来当海猴子的口粮。 是的,他认出来了这怪物就是海猴子,托他初中同桌的福,给他讲过海猴子吃人的故事,吓的他几乎不敢往海边去,生怕自己被海猴子给拽下去,当点心吃了。 现在见到正主,果然长的很狰狞,很恐怖,很一言难尽。 可他还是腿软,膝盖止不住地微微打颤,落脚都虚飘飘的,像踩在浸了水的软泥上。 身侧的阿宁的体重完完全全压在他的肩头手臂上,沉甸甸的力道死死坠着他,像挂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看着那只剩下零星几根棍子的楼梯,他一个成年人上去都费劲,更别说还要带着阿宁上去了,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行,停下来就是等死,他拼了。 吴邪咬着牙往上爬,奈何这木头梯子早就烂得透透的,一碰就掉渣,腐朽得一碰就咯吱乱响,根本扛不住人。 他才往上挪了两步,脚下木头直接崩碎断裂,整个人重心一空,“哐当”一声狠狠摔砸在地上,后背震得发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都顾不上揉疼处,吴邪赶紧爬起来,弓着身子死死拽住阿宁的胳膊,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拖。 眼看着都拖上去大半截了,只差最后一点就能稳住,结果那木头又断了。 得,白忙活,重心崩了,不仅没把人拖上去,吴邪自己反倒被带着往前一栽,两个人噼里啪啦双双滚翻在地,结结实实摔成一团。 吴邪瘫在地上彻底麻了,服了,这破梯子是专门克他的是吧,带个阿宁简直负重闯关,纯属地狱难度。 吴邪叹了口气,想快速瞥一眼身后,看看那只海猴子有没有追上来。 可就在他转头的刹那,一股浓烈潮湿的海水腥腐味骤然扑面而来,那张布满湿滑褶皱、覆着暗沉青苔的狰狞怪脸,赫然就在眼前。 咫尺之间,吴邪都感觉到了那海猴子呼出的臭气。 吴邪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所有的尖叫尽数卡在喉咙里,头皮轰然发麻,后背瞬间炸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没有任何迟疑,纯粹的求生本能支配了他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往腰后一摸,把铁锤攥在了手里。 他此刻哪还顾得上瞄准,脑子一片空白,抬手就狠狠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铁锤结结实实砸在海猴子身上。 这一下没砸跑它,反倒彻底给这丑东西砸炸毛了。 海猴子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凶性彻底被点燃,张牙舞爪朝着吴邪猛扑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死亡瞬间贴脸袭来! 吴邪头皮瞬间炸麻,连滚带爬一把拽住地上的阿宁,心里慌得一批,嘴里疯狂碎碎念,“完蛋了完蛋了,这下真彻底玩完了”。 眼看狰狞的怪脸就要再次怼到面前,他都已经闭眼准备见上帝了。 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清脆凌厉的枪声骤然炸响在船舱。 子弹精准打在扑来的海猴子身上,打得它吃痛嘶吼,狼狈往后连连倒退。 呼啸的风声骤停,致命的压迫感暂时消散。 吴邪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扶着发软的膝盖,哆哆嗦嗦抬眼望去。 昏暗光影里站着一道身影,居然是——张秃子。 经此一救,吴邪看着不远处的张秃子,三观直接刷新。 平日里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挺着肚腩的油腻身材,此刻在昏暗墓室里却伟岸得不像话。 吴邪心里疯狂感慨,谁懂啊,这一刻,他相信光了。 可还没等他感动两秒,那海猴子缓过劲来,在原地焦躁地来回窜动,低吼不止。 短暂迟疑过后,这丑东西彻底横了心,再度张牙舞爪疯扑过来。 张秃子反应极快,抬手就是接连几枪。 枪声炸响的瞬间,吴邪吓得脑袋猛的一低,整个人缩成一团。 滚烫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贴着后背掠过去的,刺骨的风声扫得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多待,手脚并用地拽住阿宁,爬到船舱死角的角落里躲好。 吴邪贴着,木板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欲哭无泪,太离谱了,这是什么运气,合着今天不是被海猴子咬死,就是差点被自己人的子弹送走。 主打一个生死两难,横竖都是死是吧,但爷爷说过,他吴邪命硬。 漫天密集的枪花接连炸开,子弹命中海猴子肩头,它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怪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狠狠一缩,彻底没了刚才扑杀的凶劲,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张秃子见状立刻乘胜追击,从高处纵身跃下。 看着不起眼的张秃子,此刻身手却出乎意料的灵巧矫健,动作干脆利落。 吴邪忍不住感叹,莫非这就是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海猴子彻底被打怕了,哪里还敢缠斗,慌忙转身逃窜,进了方才打开的那扇门,张秃子紧随其后,步步紧逼,抬手就是接连数枪追射而去。 黑暗里传来海猴子吃痛的惨烈惨叫,声响凄厉刺耳。 它彻底慌了神,不顾身后纷飞的子弹,拼尽全力逃窜,直直朝着船底那个不停往外冒水的破窟窿纵身一跃,一头钻了进去,消失在海水之中。 看着那只凶神恶煞的海猴子钻进水底彻底没了踪影,吴邪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一松,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庆幸狠狠涌上心头。 活下来了。 他又活下来了! 吴邪心里暗道自己果然福大命大,绝对是命不该绝。 他连忙回过神,对着前面的张秃子诚恳开口,“张教授,谢谢你,刚才真的多亏你了”。 可张秃子压根没应声,一言不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动作干脆利落,弯腰稳稳背起依旧昏迷的阿宁,手脚利落几步攀爬上去。 吴邪看人家轻轻松松登顶,瞬间来了精神,也蹦跳试着往上爬。 奈何身高不够、体力透支,指尖够着边缘也扒不住,蹦跶半天根本上不去,窘迫得不行。 张秃子回头瞥了他一眼,沉默地伸手下来。 吴邪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搭上,被对方一把稳稳拽了上去。 站稳后,吴邪连忙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太感谢了张教授”。 双脚重新踏回甲板,风带着海面的湿气吹过来,短短十几分钟,恍若隔世。 吴邪站在阳光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活着真好。 第134章 对峙 刚安稳没,底下船舱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整艘沉船猛地剧烈一晃,船板震颤、木梁吱呀作响,碎木屑簌簌往下掉,站在甲板上根本站不稳。 张秃子立刻反手把昏迷的阿宁扶稳,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吴邪,“船要塌了”。 “船、船要塌了,啊?!”,不是,兄弟你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吴邪脑子瞬间一空,但紧接着吓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踉跄着扑到船边。 他们来坐的那艘渔船就不远处,他急得拼命挥手,扯着嗓子大喊,“快开过来,快过来”! 脚下这艘古船解体的速度快得吓人,船身不断开裂、倾斜,腐朽的木板一块块脱落,海水疯狂往上翻涌。 张秃子皱眉,船底下有东西,应该是那只海猴子。 这东西心眼极小,记仇得要命,挨了枪记恨上了,所以折返回来破坏了整艘船的龙骨,龙骨一毁,整艘船等于彻底断了脊梁,撑不了太长时间。 远处的渔船见状,立刻加速往这边靠拢。 可暗处的海猴子怎么肯轻易放他们过去,从海里绕到渔船底下,粗壮的肢体死死抵着船身,疯狂大力摇晃,然后大力锤打船底。 轰隆、哗啦,渔船被晃得剧烈倾斜,船板颠簸不止,船员们吓的跪倒在地,直呼海龙王现身了。 前面脚下的古船正在碎片化崩塌,龙骨彻底断裂的闷响接连炸开,半边船身已经斜插进海里,冰冷的海水顺着裂缝疯狂倒灌,脚下的木板软得像泡烂的豆腐,随时会跟着碎块一起坠进深海。 “别喊了,过来,那边要塌了”,张秃子喊道。 他单手稳稳架着昏迷的阿宁,将人半护在身侧,另一只手精准抓住头顶一根还算牢固的粗木梁。 听到这话,吴邪不敢犹豫,踩着摇摇欲坠的木板过去,正走着,脚下一块船板当即咔嚓断裂,冰凉的海水直接漫过脚踝,吓得他嗷一嗓子死死扒住旁边木架,“我去,这船烂透了”。 “抓稳我”,张秃子侧身腾出一只手,扣住吴邪的手腕,他的力道极稳,把险些坠海的吴邪拽回了安全位置。 就在这时,海面骤然炸起一道水花。 方才纠缠渔船的海猴子放弃了外援目标,转头直冲沉船而来。 青黑色的身躯划破浑浊海水,四肢扒着船底朽木飞速攀爬,尖利的爪子抠得木板木屑纷飞,一双竖瞳死死盯着甲板上的三人,戾气森森。 “它、它回来了,这怪物是真记仇啊”,吴邪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浸透冷汗,手里死死攥着残破的船梁,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 张秃子面不改色,迅速调整姿势,将阿宁塞到吴邪怀里,自己则掏出手枪,对准了海猴子。 海猴子慌着四处躲闪,渔船在冲撞下愈发倾斜,船身加快了下沉速度。 吴邪半扶半架着阿宁,两人东倒西歪的,阿宁沉甸甸地坠着他,像块晃荡的秤砣。 他急忙朝着远处渔船用力挥手,快点啊,再晚船就沉了。 他虽说会水,可往日只在河里游过,跟在海里那完全是两个概念,他又不是海猴子,在海里来去自由。 汹涌的咸腥海风狠狠拍在海面,摇摇欲坠的沉船已经倾斜大半,船底不断传来海水灌入的沉闷嗡鸣。 船老大看着不远处即将倾覆的船只,看着船上岌岌可危三人,到底是过不去自己的良心,冰凉的手握紧了舵盘,手腕用力猛转舵头,打算驾着渔船去救人。 可他舵盘刚动,身旁几名脸色惨白的船员扑了上来,浑身哆嗦着按住胳膊。 其中一名老船员声音发颤,几乎是嘶吼着劝阻,“大哥,不能去,不能去啊,那是鬼船,船上还有吃人的海怪,过去就是送死啊”。 众人亲眼见过方才海猴子凶悍暴戾的模样,那东西是真凶啊,奔着要人命的去的。 这边船员拼死阻拦,另一边,阿宁带来的手下早已等得失去耐心,见渔船迟迟不肯靠近,几人眼神一厉,踩着颠簸的甲板快步冲进驾驶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手枪已经牢牢抵住了船老大的脑门,枪口坚硬冰冷,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持枪男人面色冷峻,眼神狠戾,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立刻开船过去救人,耽误一秒,我现在就毙了你”。 枪口抵着皮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船老大浑身僵硬,指节死死攥着舵盘,指腹泛白,整个人陷入极致的两难之中。 他心里想救人,可眼底满是迟疑与恐惧。 坐在地上的一个船员急得满头冷汗,见状红着眼厉声劝阻,“大哥,不可以啊,你忘了咱们的规矩了,惹怒了鬼船上的怪物,就是惹怒海神,以后出海可怎么办啊”。 “他们上了这艘鬼船,本就是回不来的人,不能为了救两个外人,把咱们一船人的性命全都搭进去啊”。 船老大抓了几下头发,无奈地抱头蹲下,那持枪壮汉眼底升起戾气,压根懒得听渔民的鬼神说辞。 他冷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还海神,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枪,直接送你们这群人去见海神”。 话音落地,只听“咔哒”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响动。 壮汉手指利落扣上枪栓,漆黑的枪口微微一转,不再只对准船老大,冷冷扫过在场所有面色惶恐的渔民,驾驶舱安静下来,没人敢轻易出声。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个年纪偏大的渔民猛地挺直了脊背,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脸上布满海风刻下的风霜,脸色发白却眼神倔强,背脊挺得笔直,迎着黑漆漆的枪口毫无退意。 他死死盯着壮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带着渔民世代对这片海域的敬畏与执拗,“你开枪吧”。 “就算你现在打死我,这船,我们也绝对不能开过去”。 “那是鬼船,是海怪盘踞的死地,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片海里讨生活,从来不敢碰这种禁忌,拿一船人的命去赌,绝对不行” 那壮汉被老渔民当众顶撞,戾气彻底翻涌上来,脸上青筋绷起,眼底满是凶光,“我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大步上前,鞋底重重踩过舱板,径直走到老渔民面前,漆黑的枪口狠狠抵住对方的胸口。 而船舱外,破败的沉船在海浪和海猴子的折腾下彻底失衡,船尾大量进水沉重下沉,整艘船头高高翘向海面,形成一个陡峭的倾斜坡度。 吴邪死死半跪在歪斜的甲板上,指尖早已抠进破损的木板缝隙,指节发白、手臂青筋紧绷。 他浑身湿透,咸腥的海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淌,体力早已透支到极致,自己就要往下滑落,可还要一只手拽着阿宁的胳膊。 太难了。 他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得发僵,手臂酸胀发麻,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秒撑着都是煎熬。 一旁的海猴子还在疯狂蹦跶、胡乱冲撞,尖锐的利爪不断刮擦船板,每一次跳动,船体都会剧烈震颤倾斜几分,彻底压垮了最后的平衡。 终于,一股汹涌的海浪狠狠拍上船身。 吴邪手臂骤然脱力,掌心打滑,再也抓不住阿宁的手腕。 力道骤然崩断的瞬间,阿宁的手臂从他指尖彻底滑脱,整个人顺着陡峭的甲板毫无阻拦地滑落,直直坠入汹涌漆黑的大海。 “阿宁!!”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灼,眼睁睁看着人影沉入翻涌的浪涛,心口骤然一沉,他攥紧拳头,狠狠重重捶砸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吴邪纵身一跃,毫不犹豫跟着翻涌的海水跳了下去。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第135章 英雄救美? 整个人砸进海里的瞬间,冰凉的海水轰然裹住吴邪,寒意顺着毛孔钻遍全身,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颤。 反应了几秒,脑袋从混乱的水流中抬起,双眼睁大,慌乱地在翻涌的浪涛里左右寻找。 左边是汹涌拍来的浪墙,只有浑浊翻涌的海水,他立刻偏头转向右侧,水波层层晃动,依旧看不到阿宁的半点踪迹。 他喘息了几下,巨浪便狠狠砸了下来,厚重的海水铺天盖地拍在他身,直接将他压了下去,浪花灌入眼睛,基本看不清晰。 他咬牙想要挣扎着浮起,再次睁眼搜寻,第二道接踵而至的海浪又狠狠撞来。 这一次浪头更猛,直直拍在他的侧脸,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身体在水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几下,才稳住身子。 冰凉的海水顺着缝隙疯狂灌入鼻腔、口腔,他下意识屏住的呼吸,不行,他不能放弃。 终于,视线穿透层层晃动的水波,他看见阿宁的身影正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坠。 女人单薄的身躯在汹涌海水中毫无挣扎之力,随水流漫无目的地飘荡,她双臂无力垂落,双眼紧闭,整个人像一片失重的落叶,缓缓坠入幽深的海底,离海面的光亮越来越远。 吴邪先是浮上去,深呼吸一口,然后沉了下去,胸腔闷痛得近乎炸裂,吴邪忍着满眼酸胀的水雾,继续下潜。 水下,死寂的幽蓝压覆四方,光线被层层海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零星微弱的微光遥遥坠下。 水流裹着细碎的暗流,不断冲撞他的四肢,浸透的衣衫沉甸甸拖拽着躯体,每往下一寸,阻力都重如千斤。 他终于看见了阿宁。 她安静地坠在下方数米远的地方,往日凌厉锐利的眉眼失去神采,双目紧闭,乌黑发丝如海藻般四散飘开,随着水流无力起伏,整个人毫无生机,像一捧即将融进深海的冷月残影。 他咬紧牙关,耳膜被水压压得嗡嗡轰鸣,肺部的窒息感疯狂翻涌,依旧拼命摆动双臂、蹬踏双腿,朝着那道身影探去。 近一点,再近一点。 短短数米的距离,此刻却像隔着无尽深渊。 强行深潜的巨大水压狠狠箍住他的胸腔,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肺叶,手臂划水的动作越来越沉、越来越僵硬,原本有力的蹬腿渐渐发颤,乳酸顺着筋骨蔓延全身,酸胀脱力的麻木感席卷四肢百骸。 缺氧的眩晕感开始反复侵蚀意识,眼前的微光层层晃扭曲、模糊,耳边的水声从轰鸣变成沉闷的嗡响,四肢像是灌了铅,眩晕感层层叠叠往脑子里钻,吴邪拼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往前一扑。 隔着动荡摇晃的水流,他终于精准拽住了阿宁潜水服的领子。 他指节死死收紧,青筋在水下绷得发白,不顾四肢早已酸胀到麻木,硬生生将下坠的人拽住,凭着一丝执拗,僵硬地摆动四肢,顶着沉重的水压拼命向上冲刺。 浑浊幽暗的海水一点点褪去,头顶终于破开一片晃眼的天光。 “哗啦——”一声轻响破开浪层,吴邪的身躯重新露出海面。 咸腥的海风瞬间灌入鼻腔,积压在肺里的窒息感终于得以喘息。 吴邪奋力仰头,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将阿宁拽出书面,右手扒拉过一块木板过来,让阿宁趴在木板上。 做完这一切,支撑着他的那根弦,瞬间彻底崩断。 方才透支的所有体力,在浮出海面的这一刻轰然反噬。 他的双臂骤然脱力,肌肉酸麻得剧烈颤抖,紧绷的脊背猛地松弛,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连再挪动几下的力气都没了。 刚刚吸入的空气还没稳住胸腔,四肢便彻底失去掌控,软绵绵的使不上分毫劲。 浪涛轻轻一荡,托着他的力道骤然消散。 吴邪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手腕无力松开,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身体一软,重心彻底下坠。 他身形一歪,毫无抵抗地向后一沉,直直落回汹涌的大海之中。 吴邪这边危在旦夕,但张起灵还被海猴子死死缠着,一人一怪在仅剩的甲板上对峙,粗糙尖利的爪子不停地袭来, 张起灵此刻戴着另外一张皮,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时间也顾不上吴邪。 但看到吴邪沉了下去,张起灵想要救人,却被身前扑来的海猴子再度逼得收回心神,一时间来不及过去搭救。 另一边渔船驾驶舱内,壮汉最后还是用真理说服了他们。 船老大看着枪口,又望着船舱外翻涌凶险的大海,心中权衡再三,终究是不敢硬碰硬,咬着牙松了口,妥协着调转渔船航向,朝着阿宁、吴邪落水的这片海域快速驶来。 渔船刚靠近浪区,甲板上跟着阿宁过来的手下立刻探头张望,一眼瞥见海面上漂浮的人影,当即扯开嗓子高声大喊,“宁姐”。 阿宁没有反应,趴在板子上,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飘动后。 他立刻转头催促身旁同伴,“快放绳,下水救人”。 几人手脚麻利地抛下绳索、整理浮具,动作看似匆忙急切,可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海面上意识模糊的阿宁,四下扫过翻涌海水,全然不在意方才一同坠海、此刻已然沉入浪下的吴邪。 对他们而言,只有阿宁的性命值得费力营救,吴邪,一个陌生人的安危,从来不在他们考量之内,是生是死,皆与他们毫无干系。 苍茫的西沙洋面上,狂风卷着海浪翻涌不休,渔船在浪头里颠簸飘摇。 此时,海面破开一道雪白水线,一艘通体雪白的豪华游轮正破浪而来,巨大船身巍峨沉稳,稳稳劈开层层汹涌浪涛,丝毫不受近海乱流的影响。 船身修长流畅,烤漆白壁光洁如新,在昏暗天光下泛着细腻冷亮的光泽,三层船舱错落有致,露天甲板宽阔平整,银色金属护栏映着翻涌的海面,在漆黑洋面上拓出一片安稳气场,海浪撞在船舷边,只溅起细碎雪白的浪花,便被稳稳弹开,没有丝毫摇晃颠簸。 它像是闯入这片蛮荒凶海的一方净土,奢华、清冷、安稳,带着居高临下的沉静,静静压过所有破败与凶险,强势闯入这片生死绝境。 游轮顶层甲板之上,王玖安倚着船舷,将海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着渔船手下冷漠无视落水的吴邪,又瞥见暗流不断翻涌吞噬人影,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摘掉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随手丢在了躺椅上。 王玖安单手按住船舷,身子顺势往前一俯,腰背利落一拧,没有救生衣,不带任何防护,整个人干脆利落地纵身一跃,从游轮甲板直直扎进翻涌大海。 “嘭”的一声水花炸开,海水裹住她的刹那,周遭狂暴撕扯的浪涛仿佛都自动绕开了她。 王玖安扎入海水后,周身狂乱翻涌的浪流竟自动朝两侧分开,她双腿犹如鱼尾,腰肢柔软又有力地左右轻摆,借着水流的推力持续下潜,身姿舒展流畅,宛若深海里游弋的人鱼。 双臂轻柔地贴在身侧,乌黑发丝随水流四散飘开,在幽暗海水中铺散成柔软的墨色纱幔,腰腹轻巧扭动,稳住水下平衡,视线穿透昏暗浑浊的水波,牢牢锁住不断下坠的吴邪,急速潜去。 第136章 不,是美救英雄! 身体不受控地持续下坠,深海冰冷的水压压得吴邪胸腔剧痛,残存的本能驱使四肢无意识地胡乱扑腾,指尖徒劳抓过空茫的水流。 一串串细密的气泡不断从他微张的唇边悠悠浮起,往上飘出,散在水波里,像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大鱼。 缺氧带来的昏沉一层层裹住他的意识,吴邪眼前光影扭曲发虚,耳边只剩水流沉闷的嗡鸣,眼皮撑不住地要合上,他强打起精神,手脚扑腾几下。 朦胧混沌间,一道身影逆着洋流朝他靠近,冲破层层昏暗的海水闯入他涣散的视线。 那人一张面庞莹白似温润白玉,在深海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清透柔和的光泽,眉眼轮廓清晰,乌黑浓密的长发尽数散开,如同深海蓬勃生长的海藻,顺着水流肆意舒展飘荡,丝丝缕缕缠在身侧,随着游动的姿态轻轻翻卷。 以人鱼般顺滑的身姿缓缓向他靠近,仿佛周遭汹涌的暗流都绕着她散开,在漆黑的海水中,这抹干净柔和的人影,成了吴邪眼中唯一的色彩。 是玖安,吴邪努力抬起手,朝着那抹飘曳如海藻的身影伸去。 王玖安腰肢轻摆,逆着下沉的暗流持续下潜,水流裹着她四散的长发层层浮动,等抵达吴邪身侧,她毫不犹豫抬手,稳稳攥住了他冰凉发软的手掌。 濒死失重的本能驱使下,吴邪下意识收紧五指,牢牢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攥住黑暗里仅存的浮木。 玖安反手扣紧他,腰身一旋,带着他调转方向,右臂轻拨水流,匀速朝着海面光亮处游去。 冰凉海水包裹周身,窒息的钝痛还死死箍着胸腔,吴邪望着身侧近在咫尺的玖安,唇角竟微弱地扯出一点浅淡笑意。 他暗暗想着,自己大概是快要死了,才会生出这般不真切的美梦,能在沉海前见到她,真好。 浅浅笑意凝在嘴角,缺氧带来的眩晕不断侵蚀吴邪的神智,他的目光一点点涣散,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玖安微微侧过身,俯身凑近他,莹白的脸庞离他咫尺之遥。 吴邪凭着模糊的意识,下意识微微歪头,不由自主朝她靠近。 就在两人相贴极近的刹那,玖安抬起手指,轻轻点在吴邪的鼻尖。 一道柔和温润的蓝光自指尖一闪而逝,温和气流瞬间破开周遭咸涩海水,顺着他微张的口鼻涌了进去,清冽纯粹的氧气争先恐后灌入鼻腔,一路顺着干涩灼痛的气管,缓缓充盈干瘪麻木的肺泡。 胸腔窒息的剧痛飞速消散,滞涩的气血重新流转四肢,混沌发胀的大脑一点点褪去昏沉,涣散的视线慢慢聚拢。 充沛的氧气涌入肺腑,那股窒息昏沉的混沌被逐渐冲散,慢慢拽回吴邪的神智。 他猛地睁大双眼,瞳孔微微震颤,定定望着身侧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玉似的脸。 是玖安,真的是她。 不是濒死催生的幻觉,不是沉入深海前虚幻的美梦,是王玖安实实在在穿过浪涛,下潜到这片幽暗海底来寻他。 巨大的惊喜与劫后余生的悸动撞得他心口发颤,方才涣散无神的眼底骤然燃起光亮。 吴邪:动感光波biubiubiu~ 玖安带着他海面游去,愣怔几秒,吴邪彻底回过神,不再任由浑身脱力地被她拖拽,哪怕四肢依旧沉重酸胀,肌肉酸痛得几乎不听使唤,他也拼尽全力活动僵硬的手臂,双腿费力地摆动,尽量配合着玖安一同向上游动。 哗啦一声,两道人影一同冲破厚重水幕浮上海面,细碎白沫环绕在两人身周,咸涩潮气的海风扑面而来,那是重获新生的味道。 玖安微微向后仰起脖颈,一只手探入四散飘拂的湿发里,将被海水浸湿的长发尽数向后捋,拢在脑后。 她轻轻侧过头利落一甩,海水顺着发梢四散飞溅,无数晶莹水珠漫天扬扬洒落。 几滴冰凉的海水坠下,恰好落在吴邪的脸颊,像是轻轻挠了挠他的心脏。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怔怔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双眼微微睁大,眸底盛满尚未散去的恍惚与错愕,方才深海沉沦的黑暗和无边的绝望还历历在目。 他本以为自己注定葬身西沙海底,再也见不到天光,更见不到眼前这人,可此刻,海风、海浪,甚至还有擦肩而过的海鱼,这一切都告诉他,这是真的,他活下来了真实的触 吴邪双唇微微张着,迟迟发不出半点声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余下眼底翻涌的滚烫情绪。 玖安望着他怔愣的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看什么看,这会儿不是你逞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趁着起伏的海水恰好遮挡住手部动作,吴邪悄悄垂下指尖,在水下对着自己的大腿猛地用力掐了一把,清晰的痛感实打实穿透皮肉,让他稍微恢复些理智。 不是幻觉,不是濒死的美梦,不是黑暗里的臆想。 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之时,是玖安硬生生把快要死去的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所有的恍惚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滚烫的酸涩与暖意。 吴邪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深深凝着她,目光真挚又厚重,牢牢锁住她沾着细碎水珠的白玉侧脸,喉结轻轻滚动,认真开口:“玖安,谢谢你”。 这句话裹挟着他全部的感激、悸动与庆幸,沉甸甸落进海风里。 王玖安被他灼热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微颤,轻轻侧过眉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翻涌的浪涛,悄悄遮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浅浅笑意。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响起一声系统播报音: 【恭喜宿主成功救下关键人物吴邪,成功深化温柔救赎人设,进一步完善白月光形象,任务奖励发放如下:积分+1000,解锁专属技能:泳姿精通(全方位掌握各类深海泳姿、水下调息、暗流规避技巧)。】 第137章 兽面人心 听到系统的播报,玖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还成,这趟下海不算亏。 视线转回远处的鬼船,甲板上断裂腐烂的木板四下散落,那只受了伤的海猴子凶性尽显,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蠢蠢欲动。 顶着张秃子皮囊的张起灵站在桅杆上,金鸡独立。 海风吹过,他那稀稀拉拉的头发飘摇着几下,像是遭遇大旱歉收的麦苗,带着心酸。 海猴子嘶吼着猛扑而来,张兔子侧身轻巧避开,右腿蓄力狠狠踹出,厚重的工装靴结结实实蹬在怪物胸腹。 一声闷响伴着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那只海猴子直接被踹得凌空飞出去,重重砸进翻涌漆黑的海水里,掀起一大片浑浊水花。 张起灵趁机摸出新的弹匣,指尖翻飞利落完成上膛,抬臂平举枪口对准海面,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密集短促的枪声刺破海面死寂,整整一整个弹匣的子弹接连呼啸射出,铅弹擦着海猴子的皮肉轮番扫过,腥血混着海水溅在朽木甲板,海猴子只得缩在海面下,不敢再靠近半步。 眼看着鬼船即将沉没,张起灵随手将空枪别回腰间,没有半分迟疑,俯身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海中,向着二人的方向游来。 甫一靠近,他便皱起眉头,刻意压粗声线,摆出一副长辈苦口婆心说教的模样,“哎呦,小同志,你心可真大,这片海域暗流错综复杂,老师傅尚且胆战心惊,你倒好,说跳海就跳海,半点不掂量其中凶险,你正是大好年华,年纪轻轻的,万一为了救旁人把自己性命搭进去,你的父母若是知晓,该得有多伤心啊”。 王玖安闻默默计数,还好,不到一百字,没有破纪录,但也是不少字了,嗯,张起灵台词功底不错。 眼前的人真不负张秃子的名号,稀疏的毛发软塌塌的,全部贴在光裸的头皮上,再配上他此刻刻意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市井油腻的唠叨神情,和寡言沉默、淡漠强大的张起灵形象反差强烈到离谱。 张家果然个个多才多艺,这哪里是易容,分明是实打实的大变活人,从外貌发型、神态表情,到说话语气、待人举止,完完全全换了另一个人。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啰嗦秃顶、满身油腻的中年邋遢大叔,是那个月色与雪色之间的第三种绝色。 吴邪望着张秃子踏浪游来的身影,心底还翻涌着感动,这张秃子虽然外貌有碍观瞻,但内心却很是温良,简直是兽面人心。 从他敢去鬼船救他们,到对战海猴子,吴邪简直对他改观了,第一次见时候的种种不喜都被这实打实的行动给盖过去了,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也是好人。 可等听完张秃子这一通絮絮叨叨的说教,那点刚冒头的感动瞬间被冲淡得一干二净,吴邪难得重重叹了口带着海水腥气的气,垂着眼,不想和他对视。 他心里暗自犯嘀咕,这人年纪根本也不是很大啊,也就是三十几岁,怎么这一开口,那老年味就来了。 这边说完吴邪,那边张秃子又皱起眉头,目光转向身侧浑身湿透的王玖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小姑娘,你也是,做事太冲动了,他一个大男人遇险,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姑娘家跳海去救,你们女孩子本就娇贵,深海暗流多凶险,稍有不慎就要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入耳,吴邪当即抬眼,眼底写满不可置信,差点当场跟他掰扯清楚。 你自己跑不来救我也就罢了,别人救我还救错了,方才他都没力气,眼看着要嘎了,要不是玖安不顾一切下海就他,,这会儿我早沉了,估计等再瞧见他就是告别会的时候了。 吴邪当即气冲冲抬眼瞪向张秃子,不是,兄弟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像话吗? 一旁王玖安瞧着这一老一少对峙,实在懒得夹在中间,干脆一手推住吴邪身下的木板,径直往张起灵的方向送过去。 海面之上,张秃子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吴邪那块正要漂远的木板。 两人隔着一块窄窄浮木面对面僵持,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不肯先开口,就这么面面相觑地杵在海水里。 另一边,摆脱了两人纷争,王玖安再不拖沓,手臂划开翻涌的海水,四肢舒展着飞快朝前方游轮游去。 离船体还有几米距离时,甲板上守着的手下早已看清海面人影,连忙抛下粗实的救援的救生梯垂入海中,玖安伸手攥住梯阶,借力稳稳攀爬,登上甲板。 傀儡王南快步迎上来,伸手将宽大的厚浴巾裹在她湿透的肩头,语气恭谨温和,“小姐,船舱热水已经备好”。 王玖安轻轻颔首,随手拢了拢裹住身子的浴巾,转身往船舱休息室走去。 与此同时,隔壁那艘破败鬼船之上,船老大拿出提现准备的牛毛将附在阿宁身上的人面镰剥离下来,阿宁这才缓缓从失控的附身状态里清醒过来。 “宁姐”,手下立刻凑了过来,几人一起扶她起来。 阿宁此刻还有些没有力气,大王扶着她坐下,她这才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明明她之前的记忆还在那鬼船上,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觑,宁姐这是不记得了啊。 于是,几个人立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从那海猴子的凶狠,到张秃子的深藏不露,再吴邪为了救她,从船上跳了下去,然后最精彩的来了,又有人跳下去救驱邪了。 当然,没忘了说船员们的阻拦和船老大的不情愿,还有他们下海的浪多大,总之就是要突出他们为了救阿宁费了多少功夫。 阿宁静静听着,在你一句我一句中逐渐拼凑起来了事情经过,她还记得最后的画面是在鬼船舱底突然袭来的海水,原来在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不由得看向还在海面上飘荡的吴邪和张秃子,他又救了她一次。 阿宁叹了口气,她这辈子最不愿意的就是欠别人的。 钱货两清多好,人情多难还。 接着,她抬眼望向海面那头气派非凡的私人游轮,视线牢牢锁在方才登船的纤细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沉沉凝起一层凝重,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潮湿的衣角。 又是她,这个王玖安,远比她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第138章 老熟人 海面浪涛轻轻晃着浮木,吴邪与张聪明绝顶就这么漂在海水里,四目相对,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僵持之际,不远处破败渔船上阿宁站了起来,虽然面色还有几分苍白,气场却半点没弱,当即抬手示意,“放下绳索,把海里那两个人拉上来,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几名手下转头看向一旁的渔民,当即沉下声催促,“还不快动放绳子,没听见宁姐的话,还是想留在这喂怪物”? 此刻渔民们哪里还敢有半句异议,赶紧乖乖上前,将救生绳丢进海面。 吴邪瞥见渔船抛下的绳索,又下意识转头望向远处玖安的船,舷侧的救生梯还静静垂在海水里,明摆着也愿意伸手搭救他们。 可他心底念着三叔的下落,几番挣扎后狠狠攥紧拳头,咬了咬牙,当即调转浮木方向,手脚并用奋力推着木板朝渔船游去,双腿在水里使劲扑腾,溅起大片水花,直直泼了身旁张秃子一脸。 张秃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海水,目光落在前方埋头狗刨赶路的吴邪背影上,无声地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等会再过去吧,不然那真是要再淋一场雨了。 游轮甲板上,王南看着海面两道朝着渔船游去的身影,当即抬手示意船员,将垂在船边的救生梯收了上来。 另一边老旧渔船上,渔民伸手拽着绳索将吴邪与张秃子一同拉上船。 吴邪瘫坐在潮湿的木板上,浑身湿透,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翻涌着疲惫与烦闷,唉,这还没进墓呢,半路就先遇上这么多波折。 忍不住又骂一句吴三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净会给他找麻烦。 张秃子安静靠在船边,淡淡瞥了眼那艘已经开走了的游轮,才转身进了船舱。 阿宁走到吴邪跟前,屈膝蹲下身,海水顺着她还未干透的发梢滴落在木板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锁住吴邪。 “吴邪,你又救了我一次”,接着,她歪头盯着我吴邪,问道,“你一直都这么好心吗”? 吴邪这会浑身难受,只觉着自己哪哪都疼,闻言当即抬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烦躁,“我要是没这份好心,你这会儿早喂鱼去了,哪还有机会蹲在这儿跟我问话”。 阿宁低低嗤笑一声,轻轻颔首,“倒也是”。 接着,她顺势往前探了探身子,追问,“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救我”? 吴邪闻言懒得跟她掰扯,脖颈一歪,脑袋偏向左侧,抬起左手,耳朵贴近手掌甩了几下脑袋,把灌进耳道里的海水倒出来。 他侧着头看阿宁一眼,带着几分无所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救就救了”。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算计得失,不过是见人遇险,本能地伸手搭一把,这般纯粹的心性落在阿宁眼里,反倒显得格外刺眼。 是啊,她身在黑暗,是不会理解他这种活在阳光下的人。 想到这,阿宁抬起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吴邪湿透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眉眼间掺了点玩味的嘲弄,“多谢你啊,大善人”。 说完她直起身,背对着吴邪望向翻涌暗沉的海面,方才那点戏谑尽数褪去。 善良这东西,谁不想要,只可惜她从小到大的环境早就告诉她,心肠太软的人是活不长的,烂好人最后只会落得死路一条,要想活下去,你就只能比别人更狠。 船长手脚麻利地调转方向,离开了这片海域,这地界诡异,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还是赶紧跑路为妙。 船长一边把控船舵,一边警惕地扫视着船身四周翻涌的海面,目光不肯放过任何一处泛起异样水花的地方,唯恐那怪物循着船迹追上来。 好在许是方才张秃子那一整匣子弹打狠了,那海猴子被打得胆寒,整片海面安安静静的。 渔船一路往前疾驰,驶出3海里后,再没见到那怪物追上来,确定彻底脱离危险,船上众人悬着的心这才齐齐落了地。 吴邪实在浑身难受,咸腥海水浸透衣物黏在皮肤上,受伤的地方被盐水蛰得刺痛,他寻了船舱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下一身湿透的衣裳,又简单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才缓步重新走回甲板。 他扶着船舷望向远方渐渐清晰的岸边码头,心头满是困惑,转头看向一旁的船员,“我们现在要往哪儿去”? 那船员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应声:“去永兴岛,接几个人上船”。 吴邪闻言愣了愣,他本以为脱险之后便会直接动身前往海底墓,没料到中途还要再多折腾一趟接人,不由得好奇追问,“接谁”? 话音刚落,换了一身干练紧身工装的阿宁缓步走了过来。 她双手叉腰,微微抬着下巴,视线落向远处码头的人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几个专业潜水员,还有一位和你一样的顾问,我猜你见到他,一定会很开心”。 听阿宁这么说,吴邪连忙踮起脚尖努力朝码头张望,可两地相隔距离实在太远,岸上的人影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轮廓,五官样貌半点分辨不出。 他心里揣着几分好奇,转念又宽慰自己,反正船马上靠岸,很快就能见着,倒也不急这一时。 不多时渔船缓缓靠拢码头,船头的船夫扬声吆喝起来,“哦累累,都准备好,要登船了”。 岸上等候的一行人闻声往前挪动,人群身后忽然挤出来一个壮硕的胖子,嗓门洪亮,一开口就满是怨气,伸出手指着船员骂道,“哦你个头哦,让胖爷我在这晒着太阳干等一个多小时,你们到底有没有半点时间观念,耽误我这么久,赔钱,必须赔钱”! 看着那熟悉的样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吴邪猛地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汤姆的不是胖子吗,他不是在北京呢,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第139章 赶鸭子上架 王胖子双手叉腰,圆滚滚的身子绷得笔直,满脸都是火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缓缓驶来的船只。 “我来的路上,你们一会一个电话,跟催命一样,汤姆的,我连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结果你们反倒迟到了,纯拿胖爷我开涮呢”。 不过这满腔蓄势待发的怒火,都不是对吴邪去的,在和吴邪对视上的瞬间,胖子褪去眼底的戾气,飞快地冲吴邪眨了两下眼睛,兄弟,怎么样,胖爷我从天而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吴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眨巴了几下清澈的大眼睛,瞬间豁然开朗。 他这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昨天晚上胖子打电话让他放宽心别着急,说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 原来胖子口中那个办法,就是把他自己送过来。 吴邪只觉得又好笑又感动,之前积压的忐忑,也被胖子这一出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大半。 就这时,阿宁走到甲板最前方,海风拂动她耳边的碎发,她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开口解释,“方才海上突遇变故,路上耽搁出了些,并非有意拖延迟到”。 话音一顿,她目光扫过岸上的几人,干脆利落地抛出解决方案,“诸位在此久等辛苦了,每人追加一千酬劳”。 这话一出,原本还心情不好的王胖子更不乐意了。 他脖子猛地一梗,身子一挺,当场就要抬脚往前凑,打算好好理论一番。 一千块?就区区一千块,想轻轻松松打发他胖爷,他们白白在这里吹风苦等半天,折腾这么久,这点钱也太敷衍了。 可他刚攒起一肚子反驳的话,就看到阿宁漫不经心地抬起双手,轻轻活动着手腕骨节,指尖微微屈伸,动作闲散,却透着一股久经搏杀的凌厉劲儿。 胖子脑海里瞬间闪过往日见识过的场面,立马想起这女人的狠手段,出手又毒又狠,干脆利落,半点情面不留,真闹起来,自己大概率讨不到便宜。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胖子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暗自咂摸两声,行吧,一千就一千,聊胜于无,总比没有要强。 他憋着一口闷气,不情不愿地重重哼了一声,扬声朝着驶来的船只喊道,“磨磨蹭蹭的,还不快靠岸,赶紧把船开过来,再这么拖拖拉耽误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阿宁轻笑一声,淡淡偏过头,对着船上的船员利落吩咐,“靠岸,接人上船”。 船员闻声立刻调整船舵,船体划破海面细碎的波纹,稳稳朝着浅滩停靠过来,木质船身摩擦海水,发出低沉的嗡响。 众人准备登船,王胖子脚步轻快,没两秒就精准挤到吴邪身侧,他压低声音,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凑到吴邪耳边打趣,“天真,怎么样,一天没见,有没有想念胖爷”? 吴邪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在胖子厚实的胸口,眼底带着嗔怪的笑意,“死胖子,就你最能骗人,之前说你要去东北办事,我还真信了”。 王胖子立刻咧嘴嘿嘿直笑,一脸理所应当的仗义模样,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嗨,东北哪有我家兄弟重要,那必须是先过来陪你,你说是这个理不”? 吴邪斜睨他一眼,轻轻冷哼一声,“少来这套,别给自己戴高帽了,我看分明是阿宁给的酬劳够多,你才屁颠屁颠赶过来的吧”。 被一语戳破心思,王胖子也不尴尬,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狡黠圆滑,“哎哟,看破不说破嘛,再说了,有钱赚还能过来帮兄弟,两全其美,多划算的事”。 “这叫,我好,你也好”,王胖子还骄傲上了。 海风徐徐,吴邪和胖子并肩站在甲板边缘,倚着栏杆,低声交换着各自的消息。 闲谈间,王胖子忽然眉头一挑,随口问道,“对了天真,你们在海上耽搁这么久,出什么岔子了”。 就是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吴邪。 他脑中轰然一响,猛地抬手重重一拍大腿,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还真忘了。 吴邪眉眼骤然沉了下来,神色变得格外严肃,他侧过头,直直看向身旁的王胖子,语速放缓,字字清晰,“胖子,我遇见玖安了”。 “我小姑奶奶”,王胖子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摆了摆手,满脸的难以置信,只当吴邪是随口说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小姑奶奶好好在北京待着呢,怎么可能跑西沙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吴邪用力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不是玩笑,就在我们来之前,就在这片海上,我真的遇到玖安了,她还救了我”。 “什么”,这一下,王胖子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脸色猛地一变,噌的一下站起来,双手反手背在身后,脚步急促地在原地来回踱了好几圈,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嘴里低声喃喃,“不是,我小姑奶奶怎么会来西沙,她来西沙做什么”? 这会王胖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西沙古墓,什么海底沉船、什么古玩珍品,通通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是真的想当场反悔。 整个人急得原地转圈,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抽出来,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王胖子压低声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再次确认道,“天真,你没骗我吧,我小姑奶奶真来了”? 吴邪叹了口气,指着其他船员说,“我真没骗你,他们也看到了,不信你去问问”。 最后的一丝庆幸也没了,一张胖脸绷得铁青,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急得团团转,“好好的北京城不待,跑西沙这地界来受什么罪”。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得联系上玖安,确认她现下安不安全,为什么会跑来这片海域。 念头一起,胖子立刻抬手摸向兜里,麻利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划开屏幕。 可抬眼扫过屏幕顶端时,心底的期盼瞬间凉了大半。 茫茫大海,四面皆是无垠海水,远离陆地基站,手机界面干干净净,全程无半点信号,彻底成了一块没用的砖头,别说打电话,连条信息都发不出去。 他眉头狠狠拧死,急得不行,立马转头看向身侧的吴邪,“天真,你有没有卫星电话”? 吴邪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那东西价格贵的离谱,平时又用不到,我就没买” 胖子脑子里飞速转着,当下整支队伍里,唯一能拥有远洋通讯设备的,只有阿宁,她带队出海,装备齐全,卫星手机必然在手边,只要借过来,说不定就可以联系上王玖安。 可下一秒,他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借阿宁的手机,给自家小姑奶奶打电话,不行,绝对不行。 一来欠了阿宁人情,二来玖安行踪本就蹊跷,平白把自己送阿宁手上去了,实在不妥,更何况他心里别扭,不想和这邪门的外国妞过多扯上关系,当然,金钱关系除外。 百般纠结、左右为难缠上心头,万般法子尽数行不通。 王胖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满心焦躁无处发泄,最后只能重重一蹲,整个人塌着肩膀蹲在滩边,满是束手无策的憋屈。 海风卷着潮湿的咸味扑面而来,吹得胖子的衣摆簌簌作响。 他就这么闷闷蹲着,像朵开败了的平菇,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蔫了呱唧,眉头始终紧锁,眼底翻来覆去全是不安。 吴邪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过去,“你也别太慌了”。 吴邪蹲下身,平视着满脸郁结的胖子,慢慢劝道,“她既然敢来这里,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不会莽撞,再说了,她的本事,你也知道的”。 胖子埋着头揉了揉眉心,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猛地站了起来。 吴邪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样子,连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生怕这愣头青真的头脑一热扎进海里。 王胖子死死攥住吴邪的胳膊,满是焦灼急切,连声追问:“不行吴邪,你们到底怎么遇上的,从头到尾,你赶紧给我说说”。 吴邪被他拽得一晃,抬手按住他紧绷的胳膊,出声安抚快要急炸的胖子:,“你先别激动,稳住,听我慢慢跟你说”。 见胖子呼吸都带着急促,吴邪知道他是真的慌了,不再拖沓,定了定神,将方才海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从海面起雾、鬼船突兀现身,阿宁遭遇人面镰,突然出现的海猴子,还有身手不凡的张秃子,到海猴子报复和他坠入海中,再到玖安突然出现救了他。 海风掠过两人身侧,带着咸湿的凉意,听完这惊心动魄的全程,王胖子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是了,他小姑奶奶是谁,那可是王玖安啊。 还有,吴邪可是说了,小姑奶奶上了一艘很高级的邮轮,比他们这破渔船好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稳步逼近。 阿宁走了过来,身姿利落挺拔,目光落定在吴邪身上,语气平稳开口,“吴先生”。 吴邪和王胖子闻声,同时站直身子,从方才低迷的状态里回过神。 阿宁直入正题,不绕半句弯子:“我们即将抵达最后的目标海域,我想问你,定位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这话一出,吴邪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 他瞳孔微滞,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慌乱,什么定位,他压根就真正自己干过,不过是赶鸭子上架而已。 一瞬间,吴邪又在心里默默骂吴三省。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紧急反问,“你们既然提前规划过,应该知道海斗的大致位置吧,不是已经有现成坐标了,怎么还需要我定位”? 阿宁闻言,看了眼驱邪,“我们手里只有一片大范围的粗略方位,至于海斗准确入口、水下地宫的实际坐标、通道走势和整体形制轮廓,都没有精准数据”。 她目光笃定地看着吴邪,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这方面你是行家,我们所有人都是门外汉,只能靠你”。 这一句“行家”,直接把吴邪压得喘不过气,巨大的压力瞬间裹住了他。 他心里叫苦不迭,以前跟着三叔,地面上勘探地形、下地打铲、根据土质辨墓穴,这些他确实耳濡目染学过几分。 可陆地归陆地,海里归海里,深海暗流纵横、水压莫测、地形瞬息万变,着实不是好看的。 更何况,他真正擅长的看图说话,而不是自己造图。海风萧瑟,气氛沉得让人心里发紧。 吴邪望着翻涌不休的海面,心里百感交集,以前他总心痒手痒,羡慕三叔能四处下斗探墓,总盼着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亲自勘穴定局。 可真等这担子结结实实扣在自己头上,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哭笑不得。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下好了,真让他掏上了。 他暗自咬牙自我宽慰,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吴邪,那可是理论知识丰富,经验充足,小小海斗,拿捏拿捏。 再说了,反正这群人全是外行,没人懂西沙海底墓的布局门道,真要是扛不住,他大不了临场发挥,糊弄过去,反正他们也没人知道真假。 吴邪心里刚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极其突兀、响亮的咕噜声。 死寂的氛围瞬间被砸得稀碎,声源近在咫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一旁站着的王胖子,肚子正大光明地唱起了空城计。 胖子尴尬地抬手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阿宁看过来的目光,,原本有些尴尬的神经瞬间换成理直气壮的蛮横。 当即眼睛一瞪,先发制人,底气十足地说,“看什么看”。 “胖爷我为了赶过来汇合,一路马不停蹄,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现在饿了怎么了,有问题”? 阿宁嘴角微微一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压下微妙的无语,淡淡开口:“没问题,船上备有吃的,我还不至于苛刻到让手下饿着肚子下海干活”。 谁知胖子当即嗤了一声,满脸嫌弃,一脸看不上的模样。 他扬着下巴,一脸挑剔,“哼,谁稀罕你们那些白人饭,面包饼干噎嗓子,还有就是水泡开的烂菜叶子,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都到西沙了,不靠海吃海像话吗”,胖子环视一圈茫茫碧海,说得头头是道,“真正的海鲜,就得是刚出海面、活蹦乱跳的,那才叫一个鲜”。 他,王胖子,人称潘家园第一品鉴员,aka中华小当家,他的交友宣言是:探店口味多,真假胖子说。 第140章 海鲜开会 说干就干,王胖子就撸起袖子,迈着大步直奔船头的驾驶舱。 驾驶舱空间不大,空气中混着烟叶、机油与海水的腥气,船老大稳坐在舵位上,一只布满老茧的右手牢牢攥着船柁把控航向,指间夹着一支卷烟,青烟慢悠悠盘旋升空。 胖子掀开舱门,大嗓门打破舱内的安静,“师傅,商量个事儿,您船上有没有渔网,反正赶路也是闲着,咱们撒上一网,捞点新鲜海鱼,我给大家露一手”。 船老大眼皮微抬,随口吐出一圈白烟,“老四,领着客人去拿”。 蹲在舱角整理捆船麻绳的船员老四应声站起,常年出海日晒让他一身皮肤黝黑发亮,他抬步朝外走,“跟我过来”。 王胖子快步紧随其后,一路上嘴就没闲着,接连打听这片海域的海产。 老四边走边说,“这片马鲛鱼最多,成群队的,还有石斑、螃蟹和虾,不过能上来什么全看运气”。 胖子听得两眼发亮,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清蒸石斑、香辣蟹、酱焖鱼的吃法,脚步越发急切,马鲛、石斑都是硬菜,再捞上几只大个海蟹,配上小酒别提多美 不多时,两个抱着一卷厚实沉重的尼龙渔网折返主甲板,粗实的网绳勒得胳膊微微泛红。 吴邪正斜倚在船边栏杆上,瞥见胖子实打实搬来渔网的模样,下意识啧了一声,面露无奈的笑意,这是真的要大干一场啊。 得,他也去凑凑热闹。 老四走在前头引路,随手指了指船尾,“就搁这儿下网,我帮你抛,还是你自己来”? 海风呼呼刮过甲板,胖子从前只在河沟里摸过鱼撒过网,这海网他还真没试过,但他半点不露怯,凑在老四身边,“老哥,这海网讲究啥,力道往哪边甩不吃海风亏”? 老四伸手比划站位,指点他重心下沉、借浪风顺势送网,几句要领说完。 胖子只觉得信心十足,双腿分开扎稳马步,攥紧网头绳,胳膊抡出一个大圆,跟着一声闷喝,整张大网兜着海风凌空铺开,圆滚滚一张大网“哗啦”坠进碧蓝海水里,层层网目带着铅坠快速沉向水下。 王胖子在这边动静不小,阿宁的手下们也过来凑热闹。 下好了网,王胖子席地而坐,对着吴邪招招手,“来,天真,咱们打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扑克牌,拆开塑封,洗了洗牌,还没发几张呢,一阵海风吹来,直接把扑克牌吹飞了。 扑克牌直接糊到了吴邪脸上,他不敢睁开眼,怕成为真正的 poker face。 王胖子慌忙探手去捞半空飘飞的几张牌,掌心原本攥着的一把扑克反倒没捏牢靠,指缝一松,哗啦啦又散出去大半,五颜六色的纸牌打着旋飞走了。 王胖子急的直跺脚,哎呀,这下可完了,全没了。 又被糊了一脸扑克牌的吴邪也实在是没招了,他真服了。 “嘿”,王胖子撸起袖子,他还就不信了,胖爷还干不过这风了。 于是,王胖子和风玩上了速度与激情,在甲板上不停追赶被吹飞的牌,“别跑”。 蹿了几个来回,王胖子累了,他盘腿往吴邪身边一坐,不行,他不追了。 吴邪见状,把手里抢救下来的几张牌塞到他手里,“拿好,别再吹飞了”。 王胖子看着那十几张牌,嘴角一抽,接着,他抬起胳膊一扬,把牌都扔了出去。 这大半副牌都没了,也不差几张了,还是一起自由吧,嗯,一副牌就要整整齐齐。 约莫半个小时,老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拽了拽网子,“可以起网了”。 老四喊了一声,身边的几个船员也跟着帮忙,王胖子也攥住网绳往后拖拽,想要帮忙的吴邪被嫌弃碍事,只能退开抱着胳膊看着他们,海水哗哗顺着网眼往下淌,沉甸甸的渔网被拽上甲板。 渔网摊开的瞬间,活蹦乱跳的海货在甲板乱滚,五条尺把长的大马鲛,银蓝脊背带着细碎斑点,甩动鱼尾溅起片片海水,两条小臂长的野生石斑,棕褐皮色布着不规则斑纹,几只巴掌大的青黑梭子蟹举着硬螯胡乱挥舞,顺带裹着一些小海蟹,壳上沾满细碎海草,边角还缠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海螺,螺旋螺壳裹着浅褐海藻,混杂着肥嫩海虾,满满当当铺了小半片甲板。 胖子乐得眉开眼笑,按住乱爬的螃蟹,“好家伙,胖爷运气不错,这一网什么都有了”。 吴邪也忍不住上手,拿起一只寄居蟹,好奇地晃了晃,这是真的蜗居啊。 船员们非常熟练地抬出来几个桶,开始分拣,把小的鱼虾蟹都扔回海里,只留下大些的,扔进桶里。 王胖子顺手拎起脚边竹筐,银光闪闪的马鲛鱼,肥美的螃蟹,海虾再加几枚小巧饱满的鲍鱼,每种尽数拣上一份。 他提着沉甸甸一筐鲜货快步钻进船舱厨房,剖鱼剔蟹、焯水调味,煎焖炖煮轮番上手,不消片刻,浓郁鲜润的饭菜香气冲破厨房间隙,缓缓漫开,缠满整艘渔船的甲板。 船老大闻到这味道,暗暗点头,本来想着是满足一下顾客的需要,省的给他找事,倒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海风裹挟着鲜醇的饭菜香气钻进货舱各个角落,原本待在船舱房间睡觉的张秃子,鼻子抽动几下,也被这勾人的香味给诱惑到了,循着气味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径直凑到端着鱼的王胖子面前,弯腰鼻尖对着菜肴深深一嗅,温热的鲜香尽数入鼻,当即抬眼望向王胖子,真心实意竖起大拇指,“香,真是太香了,先生烹饪的手艺堪称一绝”。 王胖子见他凑得极近,生怕对方说话喷溅口水,连忙往后退出去两三步,试图保护新鲜出炉的鱼,“好家伙,拍马屁我欢迎,可别把哈喇子喷菜里,多不卫生”。 张秃子也不生气,继续问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胖子一时摸不透这人来路,下意识侧过身子,脑袋凑近阿宁身边随行的手下,刻意压低音量,实则声音一点都不小,“这秃子到底什么来头”? 这话一字不差落进张秃子耳中,方才还带着笑意的面色骤然沉冷,眉眼敛去温和,语气郑重,“还请称呼我张先生,或是张教授”. 一旁大王见气氛不好,连忙打圆场,笑着居间介绍,“这位张教授是咱们这支队伍的特聘顾问,专攻明代地宫考古,张教授,这位是王月半,也是我们此行考古的顾问”。 王胖子闻言愣了愣,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前光头的男人,单看样貌,这秃子完全看不出是钻研学问的教授。 胖子素来敬重读书人,立马收了散漫的神态,赶紧把鱼放到餐桌上,主动上前伸出手,“失敬失敬,我眼拙没瞧出您是文化人,我是个粗人,方才多有冒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喊我胖子就成”。 张秃子指尖轻碰了下他的手掌,敷衍地同他握了握,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都是人,不过是分工不同,职业不同而已”。 王胖子还能说什么,只能摸着后脑勺干巴巴讪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张秃子继续乘胜追击,“不知王先生是从事什么职业”? 胖子闻言瞬间一滞,心里暗自嘀咕,跟这文化人说话实在难受,咬文嚼字,弯弯绕绕的,可也不能落了自己的脸面,爷们要脸啊,斟酌片刻,索性沿用行里隐晦的说辞,“通俗来讲,我算是个地下工作者”。 话音刚落,张秃子神色陡然郑重,眼底立马添了几分敬重,快步上前双手攥住胖子的手掌,力道不轻,满脸恳切,“原来是公安战线的同志,失敬失敬”。 王胖子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满脸窘迫。 他哪里是什么公安干警,所谓地下工作者不过是倒斗摸金的行话,被对方硬生生曲解成公职人员,他真是好脑子,好理解啊。 一时间辩解也不是、默认也不妥,只能僵着一张胖脸,试图自我说服,是的,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张秃子眼底热忱更盛,往前凑了大半截身子,语气满是惋惜,“我年少时一心想做警察,偏偏身体不好,脑子还灵光,父母舍不得我奔波涉险,只好弃了年少理想,转头研究学术,今日有幸遇上同志,实在倍感投缘”。 王胖子面皮僵着,只能牵强扯出笑脸客套,“哪里的话,钻研学术同样造福社会,一样厉害,俗话说的好,小鸡尿尿,各有各的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番如同说到了张秃子的心里,反倒让他越发热情,伸着手就要上前攀扯,大有接着深聊的架势。 胖子见状心里直发怵,生怕再聊下去露馅,两手一拍大腿,“坏了,我厨房还炖着菜,再不看怕是要糊锅了”。 话音未落,他不等张秃子答话,脚底抹油,急匆匆绕开餐桌,一溜烟钻进船舱厨房躲清静去了。 进了厨房,王胖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拍着胸口,好家伙,他居然有怕说话的一天,真稀奇。 而被阿宁叫走的吴邪,也错过了这幅他期待过的画面。 十分钟后,在王胖子端着一盘鲜亮的香辣蟹昂首走出厨房,嗓门敞亮地吆喝,“吴邪,赶紧过来吃饭了”。 说着,他飞快地坐下,拿起筷子,选了个安全的,也就是离张秃子远的位置,他这菜做的这么好吃,应该能堵住他的嘴吧。 船舱里,吴邪侧头望向身旁的阿宁,轻声说道,“走吧,一起”。 阿宁闻言收起地图资料,装进背包里才出去。 王胖子迫不及待伸筷夹起一块清蒸石斑鱼肉送进嘴里,咂摸两下忍不住赞叹,“够鲜”。 其他人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各色海鲜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一桌人也没有说话的了,全都埋头干饭。 王胖子抬手抓起桌边的啤酒罐,仰头咕咚闷完最后一口酒液,他随手捏扁空酒罐,往旁边一丢,发出轻响,紧接着打了个绵长的饱嗝,敛去了方才吃喝的松弛嬉皮神色。 “各位,吃得差不多了,收收心思,咱们该聊点正经事了”。 吴邪放下手中碗筷,抬眸望来,神色端正,一旁的阿宁也直起身躯,褪去了方才旁观闲谈的随意,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了胖子身上。 王胖子坐直身子,绷直了腰背,脸上再无半分玩笑模样,神情严肃沉稳。 “说实话,海斗我是头一回碰,正因为没经验,才更不能瞎莽撞,提前把所有部署安排妥当,免得下了海底墓,两眼一抹黑,大家手忙脚乱地出了大纰漏。这西沙的海斗,绝对不比陆上的土斗,里面的门道和凶险,远比我们想的复杂”。 说完,他抬眼看向阿宁一行人,“先把你们提前备好的装备拿出来我过目,行不行、够不够用、缺不缺东西,我得亲自验一遍”。 阿宁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地开口追问,“那王先生,依你来看,这一趟下海,你有几成把握”? 胖子闻言缓缓摇头,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审慎的凝重,没有半分夸大逞强,“不好说,实话实说,把握顶多五成”。 他抬手看向翻涌的海面,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甲板,衬得这番话愈发沉重。 “这海斗的难处,第一,深海海域定位极难,洋流、水深、海底地形多变,稍有偏差就找不到位置,第二,陆上盗洞靠土路,海底盗洞全靠水压、海水深浅把控,根本不是一回事,还有第三,深海古墓常年与世隔绝,里面的环境是不是有氧气还不一定”。 “最致命的就是盗洞”,胖子语气加重,透着久经行内的谨慎,“陆上打错盗洞顶多走空路,这海里不一样,一旦出错,海水倒灌,我们困在里面,那可就麻烦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除此之外还有粽子,寻常陆上粽子尚且难缠,更别说海里了,所以得有万全的准备”。 吴邪也不由得想起了鬼船上遇到的海猴子,是啊,这东西的老巢玩意就在海底墓,那他们不是上门送温暖去了啊。 一时之间,甲板上鸦雀无声,海风簌簌吹过,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第141章 齐齐下海 “既然大家都担心,那就跟我来看看”,阿宁敛了敛神色,利落起身,带着一行人径直走向储物库房。 推开厚重的舱门,一股桐木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船舱灯光摇曳不定,库房里码放着一只只加固过的防水木箱,层层叠叠的几乎堆满了舱房。 阿宁缓步走到箱堆前,逐一开箱为众人清点装备,嗓音清亮条理分明,“这些都是为了下海准备的设备和物资”。 她先指了侧边的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布着寒光凛冽的精钢匕首、防风耐烧的碳火折子、防水密封的加厚收纳袋;紧接着又掀开一只长木箱,里面静静躺着专业潜水枪,枪身做了防锈处理,适配深海水压。 除了几箱子淡水和饼干罐头,一旁的医疗箱里止血药、消炎药剂、退烧药以及处理外伤的绷带纱布,都一应俱全。 “深海墓穴湿气重,说不定机关毒物多,所以也准备了潜水工具和防毒面具”,阿宁先打开了那盛着氧气罐的长方形大箱子,又抬手拿起另一边箱子里的专业过滤式防毒面具。 随后指向角落三只单独隔离存放的木箱,语气郑重了几分,“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专门应对墓穴邪祟的特殊物件”。 众人顺势望去,第一层里整齐码着的是风干坚硬的黑驴蹄子,品相完好,显然是倒斗辟邪的老牌物件;第二层是密封的防水布袋中,里面装着的纯正黑狗血,甚至还有两袋公鲜血;最后一层装的是几袋子陈年糯米。 接着阿宁又打开另一箱,里面是桃木剑、朱砂、雄黄、艾草等。 最有含金量的还是那几箱枪弹炸药,看着那码放整齐的炸药,王胖子的眼睛都亮了。 有了这些真理,哪怕是真有大boss,他王胖子也一点不虚。 王胖子从头看到尾,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满是惊叹,忍不住抬手狠狠拍了拍大腿,语气满是服气,“我的乖乖,我今天算是开眼了,还总说你们队伍不懂倒斗,谁说你们不专业的,这简直再专业不过”。 他往前凑了两步,绕着箱子又打量一圈,啧啧赞叹,“就算是我常年下地摸爬滚打,都想不到准备得这么周全!有这些压箱底的宝贝兜底,咱们这次下海探墓,那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色彻底浸透海面,晚风卷着微凉的海水气息吹进船舱,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胖子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伙都早点歇着,今晚好好养足精神,攒够力气,明天咱们直接下海,干他丫的”。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点燃了所有人的士气。 一行人本就对即将到来的海底古墓探险满心期待,此刻更是心潮澎湃,纷纷低喝应声,眼底都透着跃跃欲试的劲头。 喧闹过后,众人各自收敛心绪,依次返回船舱床位休息。 偌大的船只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悠悠晃晃载着众人,在漆黑无垠的大海上缓缓漂泊,静待天明。 一夜安稳休整。 次日天光破晓,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蔚蓝辽阔的海面上,粼粼波光晃人眼眸。 吴邪是被淡淡的海腥香气与烟火气唤醒的,睡足一夜后精神彻底舒展,他揉着眼睛走出船舱,一眼就看见船头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王胖子大大咧咧蹲在船舷边,左手拎着一串烤得油亮喷香的鱿鱼,右手攥着一只肥嫩的大海虾,正迎着温柔的海风,埋头大口大口啃得不亦乐乎,油脂的香气混着海风,飘得老远。 吴邪缓步走上前,看着他这独一份的晨间享受,忍不住笑着打趣,“胖子,大清早蹲在船头偷吃呢,难不成迎着海风吃东西,味道还能更香几分”? 王胖子听见声音,立马抬头看来,嘴角还沾着点点油星,咧嘴笑道,“呦!天真你可算醒了,你可不知道,你昨晚的呼噜声那叫一个震天响,比隔壁张秃子的动静大多了,吵得我半宿都没睡踏实”。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船边传来一道带着几分嫌弃的冷哼。 伪装成“张秃子”的张起灵正站在晨光里,抬手慢悠悠梳理着头上那顶并不浓密且浑然天成的假发,闻言侧眸淡淡扫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精准的吐槽,“胡说”。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直白拆穿胖子的颠倒黑白,“明明是你的呼噜声最大,吵的我半宿没睡着”。 胖子一听这话当场不乐意了,嘴里虾肉还没咽干净,唰地一下从船舷边站起来,两手一叉腰,满脸不服气。 “哎,我说秃子”。 他故意拖长调子,盯着那头正在刷牙的张秃子,理直气壮地嚷嚷,“你好歹也是个大学教授,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讲不讲道理!昨晚明明是我睡得最晚,我躺下的时候,你们二位早就呼噜震天响了,轮得到你们嫌我吵,我还没找你呢,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张兔子闻言淡淡抬眼,往前从容踏出一步,他顶着那顶略显滑稽的稀疏假发,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偏偏嘴皮子半点不让,“你睡得最晚,不代表我们没被你吵醒”。 他微微侧头,一本正经地较真,“后半宿,是你的声音最大,我睡着了都被你给震起来了”。 胖子当场噎住,气得直瞪眼。 眼瞅着就要在船头斗起来,吴邪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两手各压一边,哭笑不得地打圆场,“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 他无奈叹气,“你们一个先一个后,一来一回这不就扯平了,大清早的,马上准备下墓,赶紧忙自己的去”。 王胖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带着点不服。 两人同时重重冷哼一声,齐刷刷扭头偏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活像两个置气的小孩。 就在这两人幼稚互怼的时候,旁边路过的队员李力默默从旁经过,听到这一通幼稚争吵,忍不住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昨晚真正的受害者,根本不是他们三个里的任何一个。 他一点不夸张,昨晚整艘船的舱室,简直像开了一整夜的交响大会,三个人此起彼伏、高低错落的呼噜声轮流轰炸,那叫一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个是粗犷的轰隆声,就像初春炸响的惊雷,一个是绵长沉闷,就像水流不断冲刷,还有一个是低频沉震,一直嗡嗡嗡。 李力一夜辗转,几乎是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压根没怎么合眼。 此刻他眼底挂着浓重乌青的黑眼圈,疲惫都快要溢出来了,心里默默吐槽,这三个人吵架争谁呼噜最大,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真正熬废的只有他自己。 海风掠过船头,吹散几分吵闹,却吹不散大李满脸的生无可恋。 今晚,他绝对不要和这三个人一个房间睡觉。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去,谁爱去谁去。 晨光铺洒在粼粼碧海之上,海面忽然咕噜翻涌起泡,三个穿戴专业的蛙人接连破开海水浮出水面。 最前头的蛙人一把扯下头套呼吸器,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语气难掩亢奋,“找到了,就是这片底下”。 闻声的阿宁快步拨开身边队员,径直走到船舷边,眉眼带着几分上扬,“位置能确定,探查过了没有”? 蛙人先是重重点头,紧跟着又迟疑摇头,“是这里,找到了盗洞,但通道纵深极长,我只向内探了一小段,洞道幽深漆黑,深处暗流诡谲,不敢贸然深入”。 “知道了”,阿宁利落吩咐,“抓紧清理洞口杂物,打通入水通道”。 几名蛙人应声休整更换备用装备,调整氧气瓶气压后,身形一沉,再度扎入碧绿海水之中。 等待的空档,船上的人抓紧时间吃了早饭,又再一次复习了不同的手语代表什么意思后,挨个换上潜水服,衣服都算合身,唯独王胖子腰腹赘肉鼓鼓囊囊,紧身潜水衣卡在肚皮上,半边肚子硬生生卡在外面,怎么扯都拉不下来,盖不住肚子。 吴邪麻利背稳氧气瓶,扣紧潜水镜与呼吸面罩,抬眼望了眼悬在半空暖融融的朝阳,心中暗祷此行顺遂,侧身坐在船舷,身子顺势向后一仰,滑入海中,漾开一圈细碎涟漪。 张秃子淡淡瞥了眼海面,没多耽搁,紧随其后翻身跃入水里。 还在跟潜水服较劲的胖子当场急了,手忙脚乱拉扯衣料嚷嚷,“好家伙,一个个不等着胖爷我,急着去投胎啊”。 折腾半晌实在套不拢,他索性撂下衣服转身钻进船舱,翻出一卷宽防水胶带,站在甲板上对着圆滚滚的肚皮一圈圈缠绕,嚓嚓胶带撕扯声接连不断,硬生生把外露的赘肉勒得紧实紧绷。 他抬手拍了拍缠满胶带的肚皮,满意咧嘴,“妥了,这下合身”。 接着,他快步走出甲板,一脚踩住船沿,张开双臂豪情万丈朝着海面大喊:“大海,你胖爷来了”。 话音落罢,胖子纵身一跃,“砰!”的巨响砸进海水,硕大的身躯砸起半人多高的雪白水花,细碎海水劈头盖脸溅了正在岸边统筹安排、指挥队员的阿宁一脸。 阿宁抬手擦掉脸颊沾着的海水,无奈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有条不紊指挥剩余队员依次下海,还不忘安排几个手下看着渔船,留好退路。 要不说她是领队呢,看看,多淡定。 海水澄澈泛着幽深的碧蓝色调,天光从海面层层渗透下来,化作一片片晃动的淡金光斑在海底岩石间流转,各色巴掌大小的近海鱼群被入水的人影惊动片刻,转眼便有几尾胆大的银身小鱼慢悠悠凑过来,绕着几人周边打转。 众人向下潜出十几米,便望见了目标位置,盗洞距离停泊的游船很近。 整片海底硬生生被炸出一处不规则巨型凹坑,坑壁乱石错落、岩层断裂痕迹清晰,碎石散落四周,能看得出当初爆破的动静不小,幽深的盗洞就嵌在深坑最底端。 早先下水的蛙人用粗实缆绳与石块支护住洞口周遭松散岩壁,把容易垮塌的松动碎石全部加固稳妥,防止入洞后岩壁塌方堵死通道。 吴邪借着潜水镜望向坑边散落的大块石质锚锭,石块打磨粗糙、形制古朴,捆缚锚石的朽烂麻绳还残留在石槽缝隙里。 他心头一动,这些锚锭的样式、开凿纹路,和三叔从前描述过的沉船锚石一模一样。 张秃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吴邪身侧,目光扫过锚锭与被炸塌的坑壁,不动声色留意四周暗流走势。 不远处,王胖子好奇伸手去逗凑过来的小鱼,水流一晃,险些被绊得踉跄。 众人在洞口停下,借着探照灯的白光逐项核验身上装备,氧气瓶气压、呼吸管路、匕首、枪等都一一检查妥当,确认过后,才按先前商量好的编队准备入洞。 王胖子打头阵,顺着他头顶的探灯可以看到,洞内岩壁毫无规整章法,通道宽窄变幻不定,宽敞处容得两人并肩浮游,狭窄地段却要侧身缩肩才能挤过去。 洞壁坑洼密布,碎石棱角裸露,甚至几处岩壁上横七竖八留着深浅不一的抓挠印,爪痕沟壑嶙峋,绝非铁镐、炸药开凿的人工盗洞,而是像某个动物的手笔。 吴邪跟在后面,潜水镜下眉头微蹙,心底暗暗发紧。 洞内密闭不通海水,积存的浊气让内部气压远高于外侧海面,水流滞闷厚重,一行人游动起来格外耗力,艰难往前蹚了约莫二十多米,周遭只剩头顶探灯割裂黑暗的一缕白光。 前路忽然陡变,原本横向延展的坑道猛地折转,笔直垂直向下凿落,漆黑竖井深不见底。 胖子立刻抬手比出止步的手势,悬浮在水中,探灯缓缓扫过竖井周遭岩壁,仔细排查有没有暗藏的落石、机关。 巡查一圈没发现异样后,他抬手摸了摸贴身揣在胸口、用油纸封好的符箓,借着浮力率先俯身,朝着深井垂直潜落。 竖井纵深足有十余米,探灯的光柱坠进幽深黑暗里,下半截空间大半隐在阴影之中,直到他发来安全信号后,众人才顺着竖井缓缓下去。 此时海面上,那艘渔船浮在海面,船老大去舱底补觉了,由他的侄子生仔掌舵,阿宁留下的几人分成了三组,现下是守着的是瘦子和张瑞。 二人盯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渔船随着海浪晃悠,是又晃眼又发困。 就在此时,海天相接的水面上,凭空出现一个墨色黑点。 瘦子起初只当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抬起手背用力揉了几圈眼皮,驱散眼前阵阵泛起的昏花虚影。 等再定睛望向方才的方位,那团墨色小点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借着海浪的推送又凑近了一截,轮廓在粼粼水光里慢慢显形。 他心里咯噔一紧,手肘狠狠杵了下站着也快睡着的张瑞,“别睡了,快看那边”! 第142章 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 太阳升起,橘红霞光铺满海面,粼粼浪纹镀上一层暖金,一艘白色游轮乘着清晨的海风缓缓破开浪涛靠来,正是众人半道碰过过的那艘。 守在小艇上的瘦猴神色一紧,指尖飞快按下对讲机按键,通报,“华哥,有船过来了”。 船舱内歇息的几人闻声齐刷刷出来,为首的华哥快步站到船头,抬手扯过挂在颈间的望远镜抵在眼前,凝神紧盯不断迫近的游轮。 镜片慢慢对焦,他看清甲板躺椅上倚着的人影,那人原本闲散靠着沙发椅,任由晨风吹拂衣衫,像是冥冥间感知到窥探,倏然转头,隔着一片苍茫海面,从容抬手冲他遥遥扬了下手。 这一眼惊得华哥浑身一僵,手腕猛地脱力,望远镜径直往下坠落。 身侧的二狗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接住,捧着器材小声嘟囔,“华哥,这玩意儿价钱不菲,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华哥心头狂跳,笃定甲板上的女人绝对发现了自己,慌忙攥起对讲机打算联络身在海底墓中的阿宁,反复调试几声,听筒里只剩滋滋的电流杂音,近海之下隔绝通讯,海底方向彻底断了信号。 华哥眉头紧锁,望着越来越近的游轮,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果然,那艘游轮破开海面,直直朝着渔船的方向驶来,在距渔船数米外稳稳停住,船身推涌的海水翻卷,溅起一圈雪白的海浪。 渔船上所有人纷纷钻出船舱,挤在船舷边警惕张望。 王玖安斜倚在游轮栏杆上,眉眼浅浅弯起,噙着一抹淡笑望向对面渔船。 她身后几名全副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男人正检查装备,整装待发。 华哥喉头狠狠滚了一圈,强压下心底的忐忑,扬声喊话,“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想干什么”? 王彦抬手吩咐完手下下海的事宜,慢悠悠回过身,笑意盈盈望向渔船,“我们来海里采珍珠的”。 华哥脸色骤然一僵,这话糊弄外行都费劲,他怎么可能轻信,当即厉声驳斥,“你撒谎,这片海域根本不出珍珠”。 王彦嗤笑一声,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又没潜到海底,凭什么笃定没有,咱们各忙各的,互不打搅”。 华哥满脸冷嗤,心底透亮,偌大一艘游轮专程赶来这片海,哪会是简简单单采珍珠,分明也是盯上了海底墓,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就听你的,互不打扰”。 王彦笑意不改,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慢悠悠摆手,“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 话音落下,他微微回头,早已整装就绪的六人小队立刻会意,戴好氧气面罩,接连翻身跃入海水。 与此同时,游轮舷侧垂下接驳梯,一艘小型接驳艇被吊车放到海面,浮在潜水队员附近,随时待命接应出水。 眼见潜水队员接连入海,渔船上一众人心头愈发紧绷,个个面色凝重,在他们眼里,对方摆明就是冲着宝贝来的,是来砸场子的。 华哥心急如焚,原本打算联络阿宁求援,可几番拨号全都石沉大海,无奈只能试着联系在海南码头驻守的露西。 奈何这片远洋海域偏僻,海上信号断断续续,屏幕上的信号格忽明忽暗,接连拨出去好几通电话,大半都卡在接通前中断。 反复重试数次之后,听筒里总算传来了接通的声响,周遭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卫星电话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大华压着慌乱急促开口,“露西姐,是我大华,宁姐已经带着人手下海了,我带人守在渔船接应,但突然来了一波陌生人,看样子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冲着海底沉船墓来的”。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随即传来露西的声音,“我知道了”。 她语气冷静,“你们原地稳住,别轻举妄动,先摸清楚对方的来路和底细”。 顿了顿,她语气骤然凌厉几分,“但如果他们先动手抢东西,你们也不必客气,记住,老板要的东西,必须拿到手,明白了吗”? 有了露西这句准话,大华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底气瞬间足了大半,沉声应道,“明白,该出手时就出手”。 “还有件要紧事,我提醒你”,鲁西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波传来,“气象消息刚确认,二十四小时后,强台风会直扑西沙这片海域”。 闻言,大华心头一紧。 “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必须在明天这个时间之前,全部撤离,一旦台风来了,谁都走不了,听懂了吗”? “是,鲁西姐,我记住了”。 听筒那头淡淡落了一声沉稳的“嗯”,随即话音切断,滋滋的电流杂音彻底归于沉寂。 大华收起卫星电话,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满脸忐忑的一众手下,压下心头慌乱,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不远处的豪华游轮静静泊在深蓝海面,海浪层层拍打着船身,潜水小队没入幽深海底,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下海真的是去采珍珠的。 队员顺着幽蓝海水缓缓下潜,天光从海面层层滤落,被海水揉成淡青碎光,整片珊瑚礁盘铺展在身下数十米深海。 各色珊瑚层层叠叠丛生,珊瑚枝杈嶙峋舒展,成团隆起,连片扎根在礁岩,橙红、鹅黄、奶白的珊瑚错落缠绕,蝴蝶鱼、小丑鱼穿梭在枝缝之间,透明小虾依附在珊瑚缝隙里。 洋流轻轻漫过礁丛,带动细碎浮游生物悠悠飘荡,海水深处泛着幽深墨蓝,越往礁窝走,光线愈发暗沉,一只只硕大珍珠蚌半嵌在珊瑚礁上,蚌壳厚实粗砺,表层附着海藻与细小藤。 部分成熟老蚌受洋流扰动,壳缝开合间,内里隐隐透出淡淡的珠光,那便是能孕育名贵珍珠的母蚌。 几名潜水员脚蹼轻划,避开尖锐珊瑚石,手电光束扫过成片蚌群。 几人伸出带着防滑胶皮手套的手指,指尖抠住蚌壳边缘,借着海水浮力轻轻晃动,剥离缠在蚌身的海藻与礁石附着物,见蚌体卡得紧实,便掏出小巧匕首,顺着蚌壳的缝隙轻轻撬动,摸出珍珠装进身后的网兜里。 偶海鱼绕着众人身侧游动,周遭时不时有小乌贼受惊喷吐淡墨,在水中晕开一团薄雾。 网兜渐渐被沉甸甸的珍珠蚌装满,两人抬手比出上浮手势,预备先将的蚌货送上去。 隔着翻涌的靛蓝色海面,远处嶙峋的暗礁孤零零探出半截礁石,浪花不停撞在礁石岩面上碎成白沫。黑瞎子斜倚在礁石背面,单手举着高倍望远镜,镜片来回在豪华游轮和对峙渔船之间游走。 他放下望远镜,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咂舌轻笑,“乖乖,今儿这片西沙外海可真热闹,也是赶上大集了”。 不过,玖安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目的地,还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潜水队员摆动脚蹼破水浮上海面,接驳小艇靠上前,众人攀着船舷翻上船,沉甸甸的尼龙网兜被顺势拎上船板。 几人相继把珍珠倒出来,有南洋金珠、黑珍珠,甚至还有粉橘珍珠,莹润的珍珠裹着淡淡虹彩,在日光下泛着柔和莹亮的光晕。 渔船上一众人原本紧绷戒备,瞧见网兜里实打实的珍珠,瞬间个个瞪大双眼,方才提防的心思霎时间乱了大半。 瘦猴扒着船舷探头张望,扭头凑到华哥身侧,声音压得又惊又急,“华哥,这还真有珍珠”。 大华没说话,他也有眼睛,他看到了。 旁边几名渔民再也沉不住气,纷纷靠着船老大围拢过来,眼底满是艳羡,“看着品相绝了,这种深海珍珠在市面价钱高得吓人,要不咱们也下水碰碰运气”? 船老大指尖夹着没点燃的香烟,目光死死盯着小艇上泛光的珍珠,心头不断盘算,单凭珠光就能断定是难得的顶级珠,诱惑力实在难挡,可这不是近海,再说他们也没带专业采珠装备。 身边的渔船不停在一旁撺掇,“哥别犹豫了,咱们就先下去看看,不对劲立刻折返,绝不乱来”。 这话正中船老大摇摆不定的心,他沉思片刻,还是点点头同意了,渔民们顿时喜出望外,兴冲冲转身钻进渔船船舱,翻找潜水装备,准备即刻下海看看。 远处游轮栏杆上,王玖安将渔船众人的异动尽收眼底,还是财富动人心啊。 其实她这也是意外之喜,刚出发的时候,看地形图偶然发现这边有一片珍珠蚌群,有白蝶贝和黑蝶贝,这两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那就得带走。 盒子被送上去,玖安打开盒子,就看到满盘珠光流转,银白、鎏金、墨青、暖粉的光晕层层交织,真是好品相。 玖安指尖捻起一颗圆润饱满的粉橘珍珠,珠身晕着由浅桃向蜜橘渐变的天然彩晕,表层覆着细腻温润的绸缎光泽,在海风里漾出柔润碎光。 她细细端详片刻,轻声感慨,“真是难得,大自然当真是奇妙”。 另一边渔船上,被珍珠勾得心痒的大华一行人仓促套上简陋潜水器具,紧随其后扎进海里,可他们的装备只是近海捕鱼用的老旧氧气瓶,供氧储量有限,再加目标海域水深数十米,珊瑚礁盘间暗流交错、水下路况复杂,没等深入搜寻珠蚌,气瓶余量便频频告警。 众人不敢逞强,只能无奈摆动脚蹼匆匆上浮,爬上渔船时个个面色发白,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气。 老四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满脸惋惜叹气,“眼睁睁看着宝贝就在底下,偏偏装备跟不上”。 生仔望着幽深的海面,攥了攥拳头,最终颓然作罢,“钱财再诱人,终究比不上性命要紧,虽然这次采不了珠,但可以以后再来”。 众人闻言齐齐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幽深阴冷的海底墓道浸在冰冷海水中,阿宁一行人停在清碧破口前。 洞口轮廓歪歪扭扭、边缘凹凸坑洼,碎石散落一地,岩壁划痕粗糙杂乱,绝非人为凿掘打洞的倒斗手法,反倒像是什么野兽硬生生撞凿啃刨出来的。 王胖子扭头环顾一圈同伴,伸手比出海猴子弓身探爪的模样,众人瞬间心下了然:这洞窟十有八九是海猴子凿出来的巢穴。 霎时间所有人神色紧绷,纷纷端起随身的水下气枪,指尖扣在扳机护圈,咔嗒挨个上紧保险,目光警惕扫视周遭昏暗的水层,提防暗处骤然窜出海猴子。 胖子随手在胸口胡乱比划两下,草草念叨几句求平安的祷告,摆了摆手示意跟上,率先摆着脚蹼钻进洞窟。 狭长墓道顺着海水向内延伸,两侧石壁嵌满密密麻麻的人脸浮雕,一张张人面神情各异,额头尽数雕琢着形态诡谲的异兽纹样,全是古时用于镇墓的瑞兽造像,诡异的是所有石雕兽目尽数被刻意凿空,眼窝空空如也,在水下微光里透着阴森寒意。 吴邪慢慢向前游动,手电光束扫过一处人面额纹时骤然凝住——那浮雕上刻着三条缠绕盘结的怪蛇,纹路样式和青铜鱼记载的图腾一模一样。 他心头一惊,慌忙探手猛地往后拽住往前钻的胖子,力道没把控稳,险些直接扯落胖子腰间防水裤。 胖子冷不丁被拽得身形一踉跄,在水里费劲稳住身子,转头瞪着吴邪,干什么干什么,吴邪你小子难不成对胖爷屁股图谋不轨。 看不出来啊,你个浓眉大眼的,还有这癖好。 他捂住屁股,离吴邪远了几步,胖爷可是卖艺步卖身。 吴邪抬手指向身旁石壁浮雕,见王胖子没反应,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自己记下。 他还想仔细研究,但身后阿宁一直催着他往前走,没办法,吴邪只好继续往前,第一块那人眼浮雕是完全闭着的,第二块微微睁开,第三块和第四块越睁越大,到了现在第五块基本完全睁开眼了。 吴邪下意识觉得不对,又一次拽住了王胖子。 胖子熟练地提了下裤子,转头看向吴邪,又怎么了,他的大小姐。 第143章 死路? 幽暗的墓道里手电光束摇晃不定,灰尘在冷光里浮沉,吴邪指尖紧绷,食指重重点在石壁的人脸浮雕上,力道压得石面微凉。 一旁的王胖子看得一头雾水,兄弟,咱们没有脑电波交流这功能啊,有话就说啊,他双手一摊,“什么啊,你倒是说话啊”。 看着王胖子吐出的一串泡泡,吴邪见状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忘了这是在海底了。 他收回手指,掌心轻轻抚上冰凉粗糙的石质浮雕,精准指向石像的双眼位置,试图让胖子捕捉到这细微的异常。 可王胖子左看右看,这不就是一浮雕吗,仍旧是胖脸茫然,压根没看出半点端倪。 见他实在不明白,吴邪只好掏出下海前发给每个人的水下画板,借着晃动的手电光快速落笔,“这浮雕人脸的眼睛,是慢慢睁开的,不对劲”。 王胖子闻言瞬间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色,眉头紧紧拧起,盯着画板看了看,又转头对照墙上的浮雕眼睛,认真回想方才一路走来的景象。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接过画板一脸笃定地写,“我没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你是不是看错了”。 写完那句,王胖子又擦了继续写,“或者是想多了,纯属自己吓自己,我知道你紧张,但你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吴邪却极其坚决地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松懈,干倒斗这行,就是得胆大心细,墓里分毫细微异变都暗藏凶险,这种诡异细节,半分都不能忽视。 既然得不出结论,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宁。 阿宁早就在后面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察觉到二人的目光,立刻拿出画板快速写道,“我也看到了,浮雕的双眼确实是缓缓睁开的,不是一模一样的”。 吴邪对着胖子眨眨眼,看吧,他就说他没错,毕竟他是学建筑的,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气氛瞬间沉了几分,可幽深狭长的墓道前路未知,黑漆漆的盗洞像怪物张开的深渊巨口。 “多加小心,继续往前走”,阿宁做出了决定,贪生怕死的做不了这行。 一行人循着潮湿阴冷的墓道继续深入,约莫前行了二十多米,前方石壁之上,再度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人脸浮雕。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尊石脸的双眼已然完全睁开,漆黑凹陷的眼窝正视墓道前方,像是无声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肃穆又诡异,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压迫感。 先前被吴邪提醒过的王胖子,此刻心里早已打起了鼓,莫名生出几分后怕。 嘿,看着是挺邪门的,怎么着,比谁眼睛大啊。 他当即停下脚步,抬手将手电光束稳稳定格在浮雕脸上,一寸寸扫过石脸的眉眼轮廓,仔细查看。 接着,他比了个手势,众人齐刷刷靠边,做好准备。 接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小石子,抬手就要朝浮雕扔过去试探,可力道偏了,再加上水流阻碍,石子半路就落下去了,压根没有碰到石像。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微微抬臂,手腕轻抖,一枚细小的钉弩瞬间破空而出,精准射向浮雕睁开的双眼。 “铮”的一声轻响,钉弩稳稳钉在石面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机关触发,异变响动通通没有出现,整面石壁安安静静,浮雕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没有丝毫变化。 悬在心头的大石这才轰然落地,王胖子松了口气,回头对着吴邪摆了摆手,示意一切无碍,随即率先往前游。 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吴邪靠近石壁,伸手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浮雕石壁,指尖划过石像睁开的眉眼,触感坚硬平实,确实没什么异常。 看来确实是方才太过紧绷,虚惊一场,纯属自己吓自己。 众人不再停留,顺着漆黑的墓道继续往前走。 行走间,吴邪的思绪飞速流转,想起了三叔吴三省曾经提过的经历。 当年三叔一行人,便是在盗洞中误触了隐藏机关,被暗流卷入地底泉眼,阴差阳错才真正进入了古墓核心墓室。 眼下他们的目标,就是找到那处暗藏的机关,循着当年的路径,进这座海底墓。 三叔也是,既然旧地重游了,也不给他留点提示,这不耽误自己救他的时间吗。 吴邪胡思乱想着,前面的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吴邪一下子没刹住,撞到了王胖子屁股上。 反应过来后,飞速闪到一边,生怕阿宁也撞到他屁股上。 早就停下来的阿宁表示,他纯属是想多了。 王胖子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还好他肉多,不然被撞这一下,还怪疼的呢。 “怎么了”,吴邪打着手势问。 王胖子指着前面的摆了摆手,这墓道到头了,前面被石板堵住了,没路了。 吴邪上前仔细检查,这块石板光秃秃的,没刻浮雕,也没刻文字,可以说是很石板了。 不应该啊,不应该会停在这里,要是死路,三叔和海猴子是怎么进去的,众人也都是这个心思,纷纷上前开始敲敲打打,试图找到机关。 边上的缝隙也用匕首探过了,可依然没有发现,不应该。 吴邪刚想去另一边,就看到王胖子拿出画板唰唰唰地写字,“海猴子长头发吗”? 吴邪 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或许是他没见过,好奇,于是摇了摇头,海猴子身上都是鳞片,没看到有头发。 也就是在这时,吴邪看到指了指他身后的墙壁。 吴邪顺着他手指一看,就看到那石板的缝隙里竟然飘出来一缕黑色的头发。,也是惊住了。 头发,真的是头发。 哪怕海猴子长了头发,那也不是黑色的啊,这种一看就是女人的长头发,难不成这后面是陪葬的婢女? 王胖子倒是胆子大,居然想伸手拽那头发,可就在他要握住的时候,那头发猛地一缩,重新回到了缝隙后面。 这下确认了,王胖子写的飞快,字迹都有些飞了,“天真,有鬼”! 因为这若是古代陪葬侍女的尸体被冲到这边卡住了,是不会动的,但这头发他动了,那情况就不一样,这玩意是活的! 第144章 王胖子的白月光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不行,这有点邪门了。 王胖子刚想后退,就看到那缩回去的头发又试探地伸了出来,在水里摇摆着,似乎在勾引人过去。 这可是自己出来的,可不是他抓的嗷。 再说了,这出都出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不礼貌。 于是,王胖子非常顺从内心地凑了上去,不过,刚贴过去,就猛地后退,拼命打了个手势,拽着吴邪往后跑。 吴邪下意识往后回头,就看那块拦路的石头突然升了起来,一团墨汁一直的东西从逐渐变大的缝隙渗了出来。 吴邪以为是触动了机关,放出了毒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那墨汁蔓延了过来,吴邪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头发。 王胖子游着本就费劲,吴邪还拖后腿,跟坠了个秤砣一样,他不由得回头,用力打了吴邪一巴掌。 也不看看时候,这个时候发呆,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跟着王胖子使劲蹬着墙往外游,他们在前面游,头发在后面追。 一直跑也不是个事,王胖子索性松开吴邪,开了几枪。 只见那头发往后缩了几步,翻滚起来,像是浇了开水一样。 王胖子见状,以为这头发要出什么大招,又是几梭子招呼了上去,他要先下手为强。 那头发翻腾几下,猛地吐出一个死人。 那人脸色苍白,全身裹着头发,嘴巴和鼻孔都有头发生出来,瞪大的眼睛里此刻也被头发填满,几缕头发渗了出来,看着很是恐怖。 阿宁见状瞳孔猛地一缩,是高时秋,他方才不是跑在前头吗,什么时候被这头发给吞了。 来不及思考,见那头发再次袭来,众人这次跑的更快了。 眼尖众人要跑远,坠在最后的张秃子眼底闪过无奈,这下,他不得不出手了。 张秃子拽住吴邪,吴邪先是惊恐,回头看到是张秃子,疑惑不已。 张秃子指着墙壁,做了一个开门的手势,示意众人跟他走。 王胖子坚决摇头,这回头,那不就是送死吗。 张秃子也不劝他,拽着吴邪往前游,这会他的手紧紧地钳制着吴邪的手腕,吴邪根本挣脱不了。 王胖子见吴邪被带走了,骂了一声国粹,还是跟了上去。 往回游了几米,就看到了一块凹陷进去的墙壁,应该是方才他们慌不择路的时候触碰到的。 吴邪顿时反应过来,这就是一处长回廊的末端,很可能就是三叔说的机关了,不过这机关一开,水会疯狂涌进去,他们也会被卷进去。 吴邪想着三叔说过的,刚想要提醒众人小心,就看到张秃子一把按了上去,瞬间,大量的水泡涌了出来,露出墙壁后面的洞。 糟了的,他们还没做好准备,该死的秃子,要这么强的执行力做什么。 吴邪下意识转身找王胖子,对着他使劲挥手,然后示意他抱住头,没等做完呢,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冲了过来,把他直接拍进了墙上的洞里。 那水流迅速旋转,吴邪只觉得自己被关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时间天旋地转,脑浆子都被晃出来了。 王胖子在吴邪刚被吸住的时候,赶紧拽住了吴邪的胳膊,想要拉他出来。 结果,那引力突然增强,连他也一起吸了进去。 得,这下子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了。 阿宁和几个手下也反抗无果,一起被吸了进去,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以后,张秃子这才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都散了架,满眼都是星星。 不行,他好想吐,哕—— 吴邪干呕了几声,就听见一声哀嚎,“谁啊,赶紧从胖爷身上下来”。 吴邪这才感觉到身下有人,赶紧挪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怪不得他说这地上怎么还挺软乎,合着是拿胖子当地垫了。 “胖子,没事吧”,吴邪赶紧问道。 “废话”,王胖子哼了他一声,换他被压试试。 王胖子自己撑着地坐起来,揉揉脑袋上被撞的包,可疼死胖爷了。 王胖子继续检查自己的身体,就在他不小心扯到氧气面罩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呛口水,却发现扑鼻而来的是氧气。 王胖子立马大口地呼吸几下,眼睛瞬间亮了。 “天真,有空气,快把氧气面罩摘了”。 这次,吴邪清晰地听到了王胖子的声音,他也赶紧摘下面罩,果不其然,带着腐朽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啪”一声,王胖子打开了腰间系着的手电。 果不其然,他们到了墓室内部。 王胖子兴奋地站起来,“嘿,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墓谁设计的,够牛叉的啊,不被海水侵蚀,还能保留空气,真是个人才”。 吴邪顺着手电筒的光亮打量着眼前的墓室,是个长方形的耳室,宝顶上画着五十星图,一张供台上摆着两个青铜灯,四个角落各放着一口青花云龙大瓷缸,地上还摆着几百个陪葬用的瓷器。 但吴邪却眼尖地看到了地上有脚印,不是动物的脚印,是人的脚印,而且是新鲜的脚印。 但这脚印极小,看着不是成年人应该有的尺寸,倒像是孩童的脚印。 石壁缝隙不停渗着水珠,滴答声响落在积了薄泥的青石板上,混着陈年朽木与泥土发酵的腥闷气味,吴邪只觉得背后发凉,这耳室里怕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在偷偷看着他们吧。 “胖子,胖子,你快看这”。 他接连喊了两三遍,空旷墓室把他的话音来回反弹,绕着石室飘了一圈,却半点没等来王胖子的声音。 方才两人还一同在一起呢,不过转眼的功夫,身边就空了。 吴邪心头骤然一紧,手里攥紧强光手电,猛地转过身来回扫视石室。 昏黄光束扫过被锈蚀褪色的壁画,地上陪葬的瓷器,但没有胖子。 不好的念头接二连三钻进吴邪脑子里:难不成胖子无意间踩中了地底翻板,失足落进暗道陷阱?还是暗处蛰伏的东西猝然发难,悄无声息把人掳走了? 越琢磨心里越慌,他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真理在手,安全感更足了些。 就在这时,墓室右侧黑暗的角落里,忽然飘出一阵诡异笑声,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听着莫名阴森。 “什么人”,吴邪瞬间绷紧神经,手电光柱骤然调转,凌厉地刺破大片墨黑。 灯光落定的一瞬,只见一具圆滚滚的肥胖身子紧紧贴在半高的青花大缸旁。 王胖子两条胳膊牢牢环住缸身,整张脸几乎要贴在莹润泛着幽蓝光泽的缸釉上,粗厚的手掌一遍一遍细细摩挲缸身繁复的缠枝牡丹纹路,一双小眼睛亮得快要放光,嘴里不停絮絮叨叨,时不时还凑到缸沿边,作势要亲一口,“我的心肝宝贝,可算让胖爷撞上硬货了,正经古青花大缸,品相完好没磕没裂,真要是能平安弄出这古墓,胖爷就发了”。 望着他这副见了宝贝就走不动道的模样,方才还提心吊胆,满心担忧的吴邪一口气堵在胸口,当场狠狠翻了个大白眼,额角黑线密布,满心的焦灼尽数化作无奈。 他缓步踱过去,没好气地开口吐槽,“我在这儿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事折在墓里,合着你躲在这儿抱着瓷缸做发财美梦”。 胖子压根没理会吴邪的吐槽,依旧一门心思围着青花大缸打转,深情又缱绻地看着大缸,仿佛那是失联多年又再遇的白月光。 第145章 粽子 “胖子,胖子”,吴邪深吸一口气,再次喊道。 可王胖子还是没反应,依旧沉醉在青花瓷那温润的手感中,不想醒来。 吴邪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零帧起脚,踹了过去。 “哎呀”,毫无防备的王胖子直接被踹倒了。 他回过头,瞪着吴邪,“天真,你干什么”? 吴邪翻了个白眼,“我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你耳朵是塞了驴毛吗,我叫你几遍了,你聋了吗”? 王胖子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那什么,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你叫我什么事”? 吴邪深深地叹了口气,遇到这种带不动的队友可怎么办啊。 “你看这”,吴邪手指着地上的那串脚印啊。 王胖子打灯照过去,“脚印啊,脚印没事”。 他刚笑了一声,不对,这是在墓里,怎么会有脚印,然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他蹲下身子,仔细看着那脚印,这味道不对啊。 “吴邪,这脚印上有东西”,王胖子说道。 吴邪也跟着蹲下,仔细盯着那脚印端详,果然发现了端倪,他用匕首刮了几下,凑近一闻,瞬间扭头,“这是尸蜡”。 王胖子也跟着点点头,没错,就是尸蜡。 “尸蜡,那是有僵尸吗”,突然一道女声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后撤,紧紧贴在一起,手电一齐照向出声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让阿宁不由得歪头躲闪。 看清是阿宁后,吴邪和王胖子都松了口气,王胖子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说阿宁,你走路怎么没声,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阿宁淡定地看着他们,“我走路有声音,是你们太专心了,没听到”。 王胖子瞪了她一眼,“这可不一定,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吓死我们,好一个人独吞宝藏”。 阿宁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你”。 王胖子瞬间破防,吴邪反应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只依稀听到是一串含妈量极高的话。 吴邪礼貌地微笑,王胖子使劲挣扎,吴邪这才松开了他。 王胖子立马往旁边退了几步,吴邪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他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所以是僵尸吗”,阿宁又一次问道。 “僵尸,我还贞子呢”,王胖子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说姐姐,你胆子这么小,还下什么墓”。 突然,他眼睛亮了,“说起来这贞子是不是会游泳啊,从日本人那里游到这西沙,看到这海底墓,觉得这地方好,就在这住着不走了“。 越说他越觉得自己说的对,猛地一拍巴掌,”妈了个巴子的,这日本人想占咱们的土地也就算了,这日本鬼也想占咱们的墓,呸,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说着,他就撸起袖子,“别让我再见到那贞子,不然胖爷我非得把她一把火烧了”。 吴邪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实在心累。 这个胖子就会说大话,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 “胖子,别说那什么贞子了,先看眼前的脚印”,吴邪努力把话题拉了回来。 昂,王胖子秒变正经,他就说忘了什么东西。 “你们看着脚印只有一排,那东西会不会……”,吴邪若有所思地说。 他话才说了一半,王胖子就伸手拽他,“滋滋滋”。 吴邪莫名回头看过去,只见在西边墙角的那只大瓷罐突然自己晃了一下。 王胖子警惕地盯着瓷罐,“那东西还在这里”。 吴邪只觉得背后发凉,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候,又有脚步声传来,三人一起向后方看去,聚光灯之下,把来人照的清清楚楚,是张秃子。 “什么东西”,张秃子一进来就听到了这一句,好奇地问道。 王胖子拍拍手,“没什么”。 像他这种文人,胆子都小,还是别告诉他了,省的再吓尿了,到时候,多难闻。 “不对,你们肯定再说什么”,张秃子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王胖子只好无奈地说,“粽子”。 “粽子,五芳斋的粽子倒是好吃,特别是肉粽,那叫一个地道”,张秃子下意识地回道。 粽子,简直是鸡同鸭讲,他以为是端午节呢,还吃粽子。 吴邪看着那脚印忍不住问道,“能确定吗,有这么小的粽子吗”? 王胖子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粽子应该也不分大小吧,大粽子我倒是见过,但这么小的粽子还真没遇到过,但既然遇到了,胖爷我倒要看看这小粽子厉害,还是大粽子厉害”。 说完后,王胖子端着枪,招呼吴邪往前走去,两个人包围了那青花瓷罐。 他们走的很慢,王胖子走到那瓷瓶身边,转了一圈,发现后面有东西,又用气枪捅了捅,出来了一个木头箱子。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力掀开了那盖子,里面空荡荡的。 仔细一看,不是木箱子,而是一只婴儿棺材。 这会王胖子反倒不怕了,叹了口气,“造孽的封建社会啊,这么大的棺材装的能是多大的孩子,真是造孽”。 但很快,他又打着手电仔细看着婴儿棺材的周围,“这孩子可怜是可怜,但看着棺材上雕的花纹,规格肯定不低,绝对有好东西,但现在都被人糟蹋了”。 吴邪点点头,是,这种陪葬的童子都有很多陪葬的物品,价值最高的就是肚子里的防腐珠,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但他们找了一圈,别说尸体了,就连陪葬的瓷片也都没见到一片。 阿宁忍不住催促道,“我说两位,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办正事”。 胖子一听,撇了撇嘴,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就在这个时候,那青花罐子又发出一声响声。 众人齐齐转身看过去,王胖子伸出手指,“这是又动了是吧”? “你们都听到了,是吧”,王胖子追问道。 吴邪点点头,这一次,他不光听到了,也还看到了。 “你们说,那小粽子会不会给自己搬了个家,住这里面去了”,王胖子大胆设想。 第146章 背刺 不能吧? 吴邪皱着眉满是疑惑,“那罐口就那么点大,粽子也钻不进去吧”? 话音刚落,地上的陶罐忽然原地飞快打转,紧跟着“哐当”翻倒在地,顺着地面咕噜噜直朝众人滚来。 大伙下意识齐齐往后撤,胖子低骂一声,“我去,这里面要么真藏着东西,要么就是这破罐子成精了”。 下意识,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对劲。 陶罐晃悠悠擦着众人脚边滑过,没再往前,反倒调转方向,径直朝着甬道深处的石门滚去。 只听“铛”的一声闷响,罐子结结实实撞在石门边框上,停住不动。 小粽子,你不乘哦。 几人面面相觑,心底都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凑巧。 王胖子当即端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神情戒备,摆明了打算先下手为强。 吴邪赶紧握住手枪,“别,先搞清楚是什么再说”。 王胖子一想也是,这么大的青花瓷罐子砸了多可惜,放外面那可是绝品了。 阿宁皱眉看着两个戏多的男人,她抬起手看着手表,“我说,你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十五分钟了,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王胖子听闻把枪扛在肩膀,狐假虎威地说,“听到了没,老板发话了,小的们,还不快找路”。 吴邪把整个耳室都探查了一遍,发现只有这一道门,被小粽子和大罐子拦住的那道门。 “我说各位,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是有两条路,一条原路返回,咱们再晕着出去,另一条路吗,就是把这大罐子搬开,怎么样,选一个吧”。 说着,王胖子就打了个哈欠,他都困了。 最后还是阿宁拍板,“搬开,过去,不能止步在这”。 “得嘞”,听到这话,王胖子拽着吴邪走上前,“天真,你这边,我那边,咱们一起用力”。 就在两个人刚要触碰到罐子的时候,那罐子又动了起来,咕噜噜地滚进来黑漆漆的甬道。 两人面面相觑,收回胳膊,这还真是有个性的粽子啊。 阿宁不再看这两个戏多的男人,握着墙,率先走进甬道中。 见状,吴邪几人也跟着走了进去,这甬道里满满铺着汉白玉,但非常简单,墙壁上连个壁画都没有,再往前走,是三扇玉门,中间那个大,左右两边稍微小一点,都敞开着。 而那罐子,就停在左边那个小门中间。 “嗨,真是稀奇,这小粽子怎么像是在给我带路一样”,王胖子咂舌。 这粽子带路,不是好心,就是故意。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保持礼貌总归是没错,王胖子远远地看着那罐子说道,“小粽子,谢谢你,是让我们进去吧”。 吴邪嘴角微抽,怎么胖子以为他是小哥啊,能咯咯哒,和粽子说话啊。 但下一秒,那罐子左右晃动几下,似乎真是在回应。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实,“小家伙,等我出去了,一定给你烧纸”。 阿宁已经面无表情地绕过胖子走了进去,她没心情也没时间在这黑灯瞎火的墓里,看一个胖子发神经。 吴邪见状马上就要跟上去,胖子一把拽住了他,真是个傻子,谁知道那甬道里有什么,既然这阿宁主动去趟雷,他们在后面坐享其成就好。 王胖子用手电照着地面,都是些小块的石板,这种石板最容易做机关了,踩到一块,机关突然启动,飞箭四射,把他们穿成刺猬,那叫一个透心凉啊。 看清了里面的情况,王胖子立马选择贴着边走,吴邪紧随其后,张秃子紧随吴邪身后,三个人跟开火车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走了十几步,依旧是风平浪静,没出现什么幺蛾子。 而这个时候,鸡贼的阿宁也已经降下了速度,和众人走在一起。 王胖子冲着吴邪挤眉弄眼,张大嘴巴,无声地说,“天真,小心这个娘们”。 刚说完,没走几步,咔哒一声,是阿宁踩中了机关。 王胖子瞬间怒了,这个人她怎么就这么衰。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弩箭已经贴着墙壁飞了过去,其他的箭应该也都在路上了。 王胖子立马猫着身子使劲贴着墙壁,喊道,“快蹲下”。 “小心”,吴邪想要拉阿宁一把。 结果,阿宁拉住吴邪的胳膊,一个乾坤大挪移,将他拽了过来,顶在自己身前。 感受到有箭矢不断地射到背上,吴邪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背刺,拿他当伞用呢。 “天真”,王胖子大喊一声,丫的,他就知道,阿宁这个娘们不拿他们的命当命。 王胖子起身想要去救吴邪,刚站起来,就有一道箭擦着他的头皮过去了,吓的他立马蹲下。 该死,敌方火力值太猛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胖子看到在远处的罐子里,爬出来一只满身白毛的东西,迅速地钻进了左边门里,消失不见。 好家伙,这还是白毛粽子。 箭像雨一样袭来,空荡荡的房间里根本无处可躲,王胖子顾不上那到底是白毛粽子,还是黑毛粽子了。 赶紧解开绳子,掏出金刚伞撑开,他得去救吴邪,哪怕人不行了,也得帮他留个全尸,最好能入土为安,也不枉他们兄弟一场。 吴邪:我真谢谢你啊。 箭矢打到金刚伞上纷纷落地,这会有了防护盾的王胖子迅速往前推进阵地,就在看到吴邪的瞬间,王胖子同情了他三秒。 只见吴邪这会背后插满了箭,活像被借箭的草船。 吴邪在震惊和疼痛过后,也很快开始反抗,但阿宁掐住了他的麻筋,吴邪怎么使劲也抽不开手,只能继续当阿宁的防护伞。 “我去你大爷的”,王胖子抡起伞就要抽阿宁。 阿宁仿佛背后长眼一般,迅速躲开,然后利索翻身,躲开射过来的箭,游刃有余地贴着墙跟跑,最后成功到了安全区域。 吴邪看着这幕,牙都差点咬碎了。 这时候,阿宁回过头来,转身对着吴邪做了个飞吻,头也不回地进了中间那个玉门。 吴邪恨恨地跺脚,真没礼貌,连声谢谢都不讲。 第147章 打地鼠 像是听到了吴邪心底的话,阿宁忽然回头,眼尾扬起明媚的弧度,“谢啦”。 接着,她抬手对着吴邪抛来一个飞吻,旋即转身踏入前方玉门。 吴邪望着那扇玉门,一口气死死憋在胸口,又气又无奈,这她哪里是道谢,分明是挑衅。 接着,吴邪用力打了自己的右手一下,叫你烂好心,叫你烂好心,你看看人家领情吗。 不等吴邪emo完,密密麻麻的箭又一次袭来,吴邪慌忙矮身蹲伏,心底泛起一阵绝望。 难不成今日,他吴邪真要折在这深海古墓里了? 该死的吴三省,我可是咱们老吴家三代单传,要是我折了,咱们吴家怕是就要绝后了。 王胖子试图出手救人,可刚冒出头就被箭雨打了回去,如同打地鼠一般,露头就秒。 没办法,他只好赶紧躺下,试图拽吴邪的腿,把人往旁边拉。 可奈何,胳膊短腿也短,怎么也够不到吴邪,倒是还挨了几下。 可那箭矢并没有穿破衣服,扎进皮肤,反而是被尽数弹开了。 也就是这几下,让王胖子发现了端倪,射出来的箭并不是尖锐的,而是莲花头样子了。 乖乖,不光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墓主人也很大气啊,这机关一看就是劝退人的,而不是奔着弄死你去的。 也是,见好就收,那是一种智慧,可他王胖子是什么知难而退的人吗。 漫天箭雨过后,周遭机关终于停歇。 王胖子连忙从墙根处蹿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邪身旁,伸手将人扒拉起来,连声喊着,“天真,天真你怎么样了”? 见吴邪垂着头一言不发,胖子心里一紧,试探着伸出手指探向他鼻下。 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竟感受不到半点气息,吓得他脸色骤变,慌忙又伸手去摸吴邪的颈动脉。 就在这时,吴邪猛地睁开双眼。 王胖子猝不及防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摔坐在地上,失声嚷道,“好家伙,诈尸了”。 被摔在地上的吴邪缓了缓气息,还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摔死他了。 吴邪使了使劲,没起来,于是非常自然地趴了下去,嗯,这床属实有点硬了,硌人的很。 这时候,王胖子又一次走了过来。 不过,他没直接上手,而是上了脚,他轻轻踢着吴邪的胳膊,“嘿,嘿”。 吴邪闭着眼睛,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被抓住脚踝的王胖子,下意识地用力一甩,踢在了吴邪的胸口处。 “咳咳咳”,这下真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吴邪咳嗽几声,才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死亡凝视,“胖子,你是要谋杀我吗”? 听到这话,默默退后了几步的王胖子这才重新走了过来,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说天真,你真是跟阿宁学坏了,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吴邪伸出胳膊,见王胖子还愣在原地,不由得出声道,“哎”。 王胖子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扶了起来,不愧是吴家身娇体弱的小公主,就是难伺候, 吴邪捂着胸口连连咳嗽,“我都快交代在这儿了,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王胖子当即翻了个大白眼,二话不说伸手攥住扎在吴邪身上的箭杆,猛地一把拔了出来。 “啊——”,尖锐的痛感骤然传来,吴邪疼得龇牙咧嘴,“胖子你疯了,这么着急想要送我上路啊”。 胖子没接话,径直将莲花样式的箭簇递到他眼前,“睁大眼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这不就是支箭……”吴邪本没当回事,可目光落在箭头上的刹那,眼底的混沌瞬间褪去,连眼神都恢复了清澈。 看清手中物件的刹那,吴邪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喜。 这根本不是寻常墓穴里用来对付盗墓贼的尖锐箭矢,箭簇被雕琢成了莲花模样,瓣面圆润光滑,没有锋利的棱角,打到人身上会疼,而不会伤及性命,他指尖轻轻蹭过莲瓣纹路,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向后探去衣衫之下触感平整干爽,指尖没有触到半点湿腻的血迹。 方才漫天箭雨扑面而来,他被阿宁当伞打着,后背足足挨了数支,若是换成普通的铁头利箭,以这般密集的中箭程度,他此刻别说还能稳稳站在这里说话,恐怕早就失血过多奄奄一息,即将成为古墓里一具风干的尸首。 心下安定之后,他便想着拔一支下来确认一下。 但自己不好动手,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王胖子扯了扯嘴角,出声求助:“胖子,再帮我拔一支”。 王胖子一听,还有这好事,,半点不含糊,上前一步找准箭杆,手腕发力猛地一拔。 “唔……”吴邪当即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莲花造型的箭簇不会刺穿躯体取人性命,可这物件设计得极为刁钻,莲瓣根部生满了细密坚硬的小倒爪,正是靠着这些爪牙牢牢勾住皮肉,才能将箭支固定在人身上。 拔动的瞬间,倒爪顺着皮肉拉扯开来,一阵酸胀又尖锐的痛感顺着脊背蔓延全身,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两人一边低声说着这古怪箭矢的门道,一边慢慢清理身上的箭支,就在这份安静里,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身后的甬道深处缓缓传来。 脚步声沉稳落地,在空旷的石室里漾开轻微的回音。 吴邪和王胖子动作同时一顿,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警惕,齐齐转过身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缓步走出的人影渐渐清晰,正是方才在混乱中不见踪影的张秃子。 他依旧是那副斯文的学者模样,衣着整洁,神态从容,仿佛方才惊险的箭雨机关,压根就没有惊扰到他半分。 见是此人,王胖子当即面色一沉,双臂抱在胸前,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我说张教授,您这人可真有意思,到底算是舞文弄墨的文人,还是身经百战的武将啊”。 “方才机关突然启动,您跑的速度可比我们快多了,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下子窜的没影了”。 他顿了顿,挑眉看着走近的张秃子,“这会危险险过去了,您老人家倒是优哉游哉地现身了,不得不说,不愧是做学问的人,这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事,真是学得炉火纯青啊”。 第148章 看热闹 王胖子嘴上说着,故意竖起大拇指,可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他最看不起这种遇事只顾自己逃命,半点不讲义气的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张秃子身上,和这种人待在一起,睡觉都得留一只眼睛放哨。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卖了。 张秃子轻轻叹了口气,没理会他的讥讽。 下一秒,他陡然挺直脊背,一阵密集又清脆的咔咔骨节摩擦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肉眼可见地,他的身形一点点拔升,整个人硬生生长高了一大截,原本略显佝偻和有些肥胖的体态彻底变了。 王胖子当场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惊愕,方才的火气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盯着对方不断拔高的身形,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这是什么本事。 他和这位张教授何曾有过嫌隙,不知道这凭空长高的法子,他能不能学,要知道,长到一米八可是他王胖子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梦想。 一旁的吴邪也怔在原地,脸上写满诧异。 这缩骨功,他只在爷爷留下的老旧笔记里见过相关记载,一直以为只是坊间传闻,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待到身形彻底恢复原状,宽肩窄腰的,王胖子不由得拍了下自己的肚子,这么好的身材怎么就不是他的呢。 那人缓缓抬起右手,探到耳后轻轻一扯,一张贴合肌肤的人皮面具被完整揭下,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清冷寡淡、棱角分明的脸。 王胖子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语气又惊又喜,“小哥”! 吴邪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岸上时,顶着张秃子那张脸的人故作油腻凑过来碰他的画面。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眼时,看向眼前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怒意,一字一句开口,“张起灵,耍我们很好玩吗”? 张起灵嘴唇动了好几下,还是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只是走上前,抬手帮吴邪拔除背上剩余的莲花箭。 王胖子在一旁嗤哼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先前扮成张教授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你不知道的,这会儿怎么成闷葫芦了”? 吴邪点点头,就是就是。 张起灵恍若未闻,依旧一言不发,将沉默是金贯彻到底,立志做富公。 胖子见状也没再继续打趣,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很快就把所有箭簇都清理干净。 手电光扫过吴邪的后背,肌肤上青红交错,密密麻麻的印痕,跟刚做完全套拔罐一般。 王胖子乐了,“天真,你这湿气挺重啊”。 吴邪直接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他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觉得格格不入。 张起灵缓缓开口,“刚才那一块砖,阿宁是故意踩上去的”。 “我就知道”,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火气瞬间上来了,“这女人心眼也太坏了,摆明了就是想借机要咱们的命,难不成这海底墓里藏着宝贝,她想独吞”? 吴邪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阿宁临走前那个戏谑的飞吻,如今再想,哪里是玩笑,确实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暗自感慨,老话说得果真没错,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轻信。 “万幸这箭头只是唬人的莲花造型,不然今天真就让她得逞了”,胖子愤愤不平地嘟囔,“真是最毒妇人心,斗里的粽子都比她心肠厚道,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个假洋鬼子,别落胖爷我手里,不然有她好瞧的”。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方才散落的装备,催促道,“别在这儿磨嘴皮子了,那女人已经走了好一阵子,咱们得赶紧追,别让宝贝全落到她手里”。 见吴邪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有些心虚地咂了咂嘴,连忙改口,“哎,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保护文物,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哪能让外人拿走,对吧”? 吴邪沉默片刻,确实无从反驳,这话句句在理,只得应道,“行了,走吧。” 刚抬脚准备动身,张起灵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往前冲的王胖子,“先去左侧墓室,别乱走”。 胖子虽性子急躁,却也并非一味蛮干,略一思索便点头,“也行,但阿宁进了中间的通道,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不如先退一步” 他转头征询吴邪的意见,吴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两人率先转身往回走,见状,张起灵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快步回到先前停留的耳室,手电光束齐刷刷照向原本堆放物资的位置,三人当场愣住。 方才还摆着氧气瓶、工具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别说整套供氧设备,就连一根杂草都没能剩下。 王胖子绕着空荡荡的地面来回踱了两圈,又举着手电把整间耳室的墙角、石缝挨个照了个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可依旧半点物资的影子都寻不到。 他脚步匆匆凑到张起灵和吴邪身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发毛,“难不成真是撞鬼了,不然东西怎么平白无故就没了”? 吴邪定了定神,试着梳理前后经过,转头看向胖子,“最后卸下装备的人是你,东西摆好之后,你有没有挪过”? 胖子想都没想,连连摆手,“绝对没有,氧气瓶沉得要命,我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啊,来回搬它干嘛,纯粹白费力气”。 吴邪暗自点头,心里也觉得这话在理。 那会儿胖子的心思全在那青花大缸上,恨不得寸步不离,哪有闲工夫去挪动笨重的氧气设备。 可好好的物资,总不能凭空消失了。 一定有什么细节,被他们忽视。 此刻,海面风平浪静,游轮甲板被暖融融的日光铺了一层浅金,玖安斜躺在沙滩椅上,咸湿的海风拂动帽檐与衣摆,宽檐遮阳帽压下大半天光,只露一截清丽的下颌。 她指尖轻捏高脚杯杯柄,慢悠悠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酒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在光影里漾开细碎的光泽。 系统屏幕上正播放着三人转的画面,她唇角勾起,果然,热闹还是别人的好看。 第149章 鬼打墙 王彦端着果盘走过来,“小姐,已经探查完毕,远处跟着的那艘船是黑瞎子的,而且,半个小时前有一艘船离开了这边海域,极大概率是吴三省的人,甚至是他本人”。 唐玖安抬手捏住墨镜镜架,海风吹拂着鬓边碎发,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意,“这老狐狸算计起人来,那是从不手软”。 她收回目光,叉起一块西瓜,“演员就位了,导演就该跑路了,不然被抓包露馅就不好了”。 至于黑瞎子,是吴三省,不,应该是解连环留的后手,他们解家人做事向来周全,只是不知道解雨臣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盯好这位吴三省,看他去哪”,玖安吩咐道,毕竟吴三省如同宽粉一般,滑不溜溜的,极为狡猾。 “是,小姐”,王彦应道。 此刻海面下,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 “不对啊”,王胖子猛地抬眼扫过四周,脸上的散漫瞬间敛去,猛地抬手指向墙角,“这汤姆的根本不是咱们方才待的那间耳室”。 王胖子怎么会忘记他亲爱的青花瓷,要不是想起那宝贝,想着再看一眼,他还真发现不了异常。 吴邪立刻顺着胖子手电的光束望过去,心脏猛地一沉。 角落里赫然立着一根石柱,柱身密密麻麻雕满了珍禽异兽,可方才他们初上岸的房间里角落摆着的明明是青花大水缸,而且耳室里根本没有柱子。 一旁的张起灵跟着点头,是不对。 吴邪慌忙转动手电,将整间屋子快速扫视一圈,四面墙壁、陈设和记忆里截然不同。 他们分明顺着原路折返,全程没有岔路,也没走错方向,怎么会凭空到了一间陌生的耳室,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吴邪打量一圈,忍不住开口出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们真走错了”? 王胖子出声反驳,“不可能,这一路进来就只有这一条通道,两旁连个分叉口子都没有,就算闭着眼睛瞎摸,也绝不可能走错方向”。 吴邪眉头紧皱,要不是有胖子和小哥在,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现了错乱。 还没等吴邪细想,胖子仰头望向头顶穹顶,“房顶也不对,我们进来时头顶明明是星图,现在是两条长虫”。 “奶奶的,这长虫看着还挺邪门”,王胖子说道。 吴邪抬头望向宝顶,盘绕的双蛇浮雕栩栩如生,瞪着双眼看向他们这三个入侵的人;再看向墙角的雕花石柱,心底寒意直冒,这海底墓果然非比寻常,在他们不以为意的时候悄摸地放了个大招,一下子就把他们给炸懵了。 王胖子低头在背包里翻找半天,摸出一根白蜡烛捏在手里。 吴邪见状连忙问,“胖子,你拿蜡烛做什么”? 王胖子眯起眼睛,掂量着蜡烛沉声开口,“老话讲人点烛,鬼吹灯,我看咱们怕是撞鬼了”。 他迈步走到这间耳室的东南角,将蜡烛稳稳搁在地面,抬手打燃火机凑近烛芯,一簇平稳的红色火苗当即窜起,安静摇曳着没有半分异动。 瞧见这正常的红焰,王胖子紧绷的肩背松了半截,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出岔子,算不上大凶的兆头”。 说罢他屈膝跪在地上,把背包摊开摆在身前,一件件往外翻捡随身的物件,朱砂粉、糯米,还有一小罐封得严实的黑狗血接连被取了出来。 吴邪望着这几样眼熟的东西,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出声发问,“胖子,你什么时候从阿宁那里拿到这些的,这些驱邪的东西明明是有专人看管的”。 王胖子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上收拾装备的动作没停,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天真,这你可就太外行了,下斗玩命的事,怎么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攥在外人手里”? “胖爷给你上一课,这种保命的家伙,当然得想方设法自己攥在手里才踏实”。 说着,他还掏出了一柄镶着铜钱的桃木剑,这可是他之前好不容易淘到的宝贝。 紧跟着他又从背包深处翻出一沓黄底朱砂绘就的符纸,摸了几张放在手里,还不忘塞给吴邪和张起灵几张。 吴邪望着手里的符纸,满心无奈,“胖子,你怎么什么稀奇东西都有,难不成是打算改行做道士了”? 王胖子手握桃木剑对着空气虚挥比划了两下,“真能学成道士那可就赚了,像我小姑奶奶一样,但凡遇上邪门东西,抬手一撒符纸引火一烧,甭管是鬼怪还是别的脏东西,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王胖子抽出几张黄符穿挂在桃木剑的剑刃上,握着木剑迈开步子绕着这间耳室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煞有介事地摆出全套架势,“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他脚步踏得铿锵,木剑时不时对着空荡的墓室虚劈横扫,黄符随着动作簌簌晃动。 可一整圈绕行下来,这间海底墓室依旧静得只余下三人的呼吸声,东南角的红烛火苗稳稳摇曳,头顶缠绕的双蛇浮雕、墙角突兀立起的石柱分毫未变,半分异样的动静都没有。 胖子眉头一皱,不甘心地又绕着墓室走了第二圈,换了段新的口诀高声念诵,“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令,嘿,给我破”! 依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见桃木剑驱邪的法子不见成效,王胖子收起木剑,又抓出一把糯米,故作郑重地将米撒在耳室的四个墙角。 可周遭依旧死寂一片,烛火平稳摇曳,墓室的陈设半点异动都无。 胖子见状皱起眉,低声嘟囔,“看来这回撞上的是个厉害东西,但你胖爷我也不吃吃素的”。 他紧跟着拧开装着黑狗血的密封罐子,抬手便猛地朝着四周泼洒出去。 还好吴邪与张起灵反应极快,当即侧身往后躲闪,堪堪避开飞溅的血珠。 “我说胖子,动手之前好歹说一声,别搞突然袭击行不行”,吴邪看着还是被泼到的裤脚,皱着眉埋怨道。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提前说,就有了防备,这法子就不灵验了,再说了,这可是好东西,辟邪”。 吴邪翻了个白眼,抬下巴示意周遭,“那你倒是瞧瞧,现在起效了吗”? 泼洒在地的黑狗血静静摊在地面,带着股子血腥味,可这间耳室仍旧没有丝毫改变,穹顶缠绕的巨蛇浮雕、突兀的石柱纹丝不动,只有东南角的红烛,火苗安稳地燃着。 吴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他真是服了,胖子戏真多。 见无数发生,王胖子尴尬一笑,把桃木剑收到身后,清了清嗓子,“看来这里没脏东西,很正常,很正常”。 吴邪嗤笑一声,心里早料到胖子这番装模作样的做法纯属白费力气,毕竟,他只是玖安的侄孙子,而不是玖安本人。 有句话说的好,隔行如隔山啊。 王胖子当即瞪了他一眼,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戳,“你们南派吴家不是最擅长破解古墓机关吗,那你倒是说说,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吴邪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坦然:“我能有什么见识,实话讲这才是我第二次下墓,别说破解机关了,就连各式各样的墓葬形制我都分辨不清,你们可别把希望放在我身上”。 “你好歹是吴家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本事都不会”,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吴邪认真点头,“我是真的一窍不通,地下的活计向来是我三叔管着,我真没学过,让我看看古董还行,这机关我真不行”。 王胖子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骂了句脏话,也不知道吴家是怎么教养的孩子。 明摆着第三代就吴邪一根独苗,还不教他,怎么是想把这门手艺放弃嘛,还是说另有传承人,可吴邪不知道啊。 一时间,王胖子看着吴邪的眼睛变得复杂。 吴邪被王胖子看的发麻,“胖子你有话直说,别这样看着我,渗人”。 王胖子摇摇头,没说话,他怕说出来伤吴邪的心。 于是,他转头望向始终沉默伫立的张起灵,语气放软了不少,“小哥,现在只能全指望你了,我是实在没别的法子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黄符纸,一脸无奈补充大恩说,“连玄学我都试了,也不行,不然咱们就直接上真理,看谁干过谁”。 说着,他拿出了一串炸药,他就不信了,有东西能扛住这个。 “别别别”,吴邪赶紧拉住他,“不至于,真不至于,咱们这不还没遇到危险吗”? 王胖子也没反抗,但不赞同地摇摇头,“真等遇到危险就晚了”。 吴邪冷静下来,连忙摆手打断还打算折腾物件的胖子,“行了别忙活这些了,咱们从头捋清楚,回来时候全程没拐弯、没踏入任何岔道,却进到一间完全陌生的耳室,排除走错路的可能,只剩下一种解释,这里布设了机关”。 张起灵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他的判断。 一旁的王胖子收起手里的罐子,“既然是机关,那总有破解的法子,你三叔既然来过,那就应该知道法子”。 “天真,你好好回忆回忆,你三叔有没有跟你提过相关的线索,想想他说过的话,有能用得上的信息没有”。 吴邪闻言,开始复述三叔从前跟他讲过的往事,说起当年西沙考古队的一行人,还有吴三省与陈文锦之间的过往旧事。 王胖子听得津津有味,啧啧两声打趣,“嚯,看不出来啊,你三叔年轻时候倒是挺风流”。 吴邪瞪他一眼,个不会抓重点的死胖子。 唯独张起灵蹙起眉头静静听着,耳中的一幕幕叙述格外耳熟,很多细节真切得仿佛是他亲身亲历过的往事,模糊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涌上来。 直到吴邪的话语里说出电梯二字的刹那,尘封的过往瞬间串联完整,他低声恍然开口,“是这样”。 还沉浸在八卦里没回过神的王胖子冷不丁被这一声惊得一哆嗦,茫然看向张起灵:“啊,小哥你说什么,什么这样”? 张起灵缓步走到墓室的石门跟前,指尖顺着石门的门框和石壁接缝细细摸索片刻,抬声确认,“是机关,不是鬼打墙”。 见他一副已然洞悉全貌的模样,王胖子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快步凑上前催促,“小哥你都摸清门道了就赶紧说,别跟我们卖关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有话直说”。 “道理很简单”,张起灵收回手,平静地解释,“好比一栋两层的楼,你从二楼的房间出门离开,这段时间里,有人在一楼的下方新修出一个房子,等你原路折返回来,原本的二楼就成了三楼,一楼变成了二楼,你始终走的是同一条路,落脚的房间却早已换了位置”。 王胖子皱着眉琢磨半晌,总算捋顺了逻辑,“哦我懂了,这不就跟房子往下挖地下室一个道理嘛,多挖一层就多一层的面积”。 说到这,他一拍大腿,十分可惜地说,“当初在潘家园,我就是想这个挖个仓库,可动工没一天呢,房管局找上门来了,说不能挖,房子会塌,不然就罚钱,我只能放弃,这墓主人真是够超前的”。 吴邪也瞬间豁然开朗,心头的疑云尽数散去,“原来三叔说的电梯墓室,是这么一回事,这间耳室本身就可以升降移动,通道固定不变,我们走原路回来,对接的却已经是另一个空间”。 还有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吴邪心头,他蹙着眉开口,“我还是想不通,这耳室可以升降移位,那我们之前碰到的泉水、还有这泉眼,难不成也会跟着石室一起移动”? 王胖子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胳膊,他素来习惯抓大放小,不在细枝末节上耗费心思,“管那些水流、泉眼是怎么变动的干什么,咱们都摸透这套机关的套路了,是继续找设备,还是直接去追阿宁,两位什么意见”。 接着,他举起手,“我建议直接去追阿宁,咱们三个,她一个,优势在我”。 吴邪也点点头,在这和机关耗下去不是明智之举。 见张起灵也没意见,王胖子立马转身,“得嘞,那咱们这就出发”。 三人刚踏出甬道,脚步猛地顿住,全都愣在了原地。 “我的妈呀,这地方实在邪门”,王胖子低骂一声,握紧了胸前的符箓,小姑奶奶一定要保佑他啊。 本该是严丝合缝的石壁处,此刻凭空多出一道石门,门扇敞开着,门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正对门口的位置,赫然安放着一具体量硕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第150章 养尸棺 “嚯,在这里等着爷爷呢”,见来活了,王胖子立马掏出符咒和桃木剑,还不忘补一把糯米,嘴里喊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吴邪叹了口气,胖子这是学杂了啊。 王胖子,别看是黑猫还是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接着,王胖子右手指尖轻点额头,然后竖直向下,点了下胸口,再从左肩划到右肩,双手合拢,念了声“阿门”。 嘿,这还是中西合璧的路子呢。 走完这套流程,王胖子这才放心大胆地往前走,直奔那金丝楠木棺材。 这从古至今,金丝楠木都是极为昂贵的木材,眼前的这具棺材是他平生所见最大,纯属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这要运出去,那牛大发了。 像这样的棺材都只能放在耳室里,那主墓室里的得是什么啊,看来这次他又要见世面,发大财了。 王胖子试图走上前,看的更仔细一些,张起灵一把拽住他。 “怎么了,小哥”,胖子疑惑转头。 张起灵看着那金丝楠木棺材说,“这棺材是用来养尸的,别乱动”。 “养尸”,王胖子一听,立马不动了。 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啊,说他心思恶毒,他还用莲花箭头放人一马,说他心地善良,他居然养尸,正经人谁养这玩意啊。 吴邪也皱起了眉头,在他从前听过的故事中,涉及养尸的一般都不会是简单事。 张起灵走上前,掏出匕首,直接插进棺材的缝隙里,养尸这种事有违天和,他既然见到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管。 王胖子也没闲着,他跑到角落又掏出了之前的那个蜡烛。 “胖子,你还要点蜡烛,这氧气不耗的更快了”,吴邪提醒道。 王胖子摆摆手,不以为意,“嗨,一根蜡烛能烧多少,再说了,不点蜡烛,起尸了咱们都不知道”。 吴邪叹了口气,随他吧。 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王胖子大叫一声,飞了出去。 是的,你没看错,他飞了出去。 吴邪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几米外飞到张起灵身边,并且挂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的王胖子,“ 这是怎么了”? 王胖子趴在张起灵身上嘤嘤嘤,张起灵叹了口气,“下来”。 王胖子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挂在他身上。 吴邪大着胆子往前去,看清角落瞬间,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那角落里蹲着一只干瘪的黑猫,身上的皮掉的斑驳,露出一嘴尖牙,眼睛死死地盯着你看,似乎还泛着绿光,像是要扑上来,把人吃掉。 吴邪微微闭眼,捂着狂跳的胸口,冷静,冷静。 这会,张起灵也总算是把胖子从身上薅了下来。 “这有养尸棺,还有黑猫,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吴邪说道。 古人认为猫同阴阳,身上还有很重的阴气,猫从尸身跨过,触碰到尸体,会诱发尸变,特别是黑猫,传说中是阴灵的接引者,对于下墓的人来说是最晦气的兆土。 摸金一行有三忌讳就是鸡鸣、灯灭和遇猫,这三者凡中一立刻放下东西,原路返回。 张起灵看了眼那用来锁煞的黑猫,转身继续对那金丝楠木棺材下手,在棺椁的右夹层里找到了八宝玲珑锁,解开了机关。 瞬间,棺材上移,盖子弹出,一股腥臭难闻的黑水瞬间涌了出来。 王胖子见状立马帮忙,推开棺材盖,往里一看,下一秒就恶心坏了,哕。 有了准备的吴邪掏出口罩戴上,这才慢慢靠近,只见那棺材里全是黑水,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也不知道塞了几个人,都黏连在一块了。 吴邪眉头紧皱,真是造孽啊。 王胖子这会用左手捂着鼻子,继续打量着棺材内部,除了那庞大的尸体团,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些陪葬品,但哪怕再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捞在尸水和人油里泡着的东西。 “真是够残忍的,还说着墓主人是个修行的人,就这种玩意都弄出来了,怎么可能羽化成仙,我看是个邪修还差不多”。 “活活闷死这么多人,就为了养气藏尸,真是造孽”,王胖子摇摇头说道。 吴邪这会已经开始反胃了,实在是这画面和气味都太有冲击力,他真受不了。 “什么叫养气藏尸”,吴邪干呕一声,开始向胖子求教。 王胖子退后几步,找了个味道稍微小的地方开始说,“所谓养尸棺,说白了是就是占位”。 “这选的墓址里有两个风水极好的棺位,如果不都放上棺材,那个空出来的棺位,就会因为聚着山海之间的灵气招惹来那些邪门的东西,鸠占鹊巢,所以必须放上棺材,里面还得葬上一个和墓主人有血缘关系的人,算是合葬棺材,这在风水上就叫养气”。 吴邪看着那乱七八糟的胳膊腿,“那这些人……”。 胖子义愤填膺地点点头,“这人可真不是东西,为了自己,怕是把人全家都打包塞进去看,可怜,太可怜了”。 “既然如此,胖爷我更要替天行道了”,王胖子一挺肚子,端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吴邪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胖子,我看你这分明是要趁火打劫”。 “嘿”,王胖子叉腰瞪着吴邪,“胖爷我这叫劫富济贫,这墓主人造这么多孽怕进了畜生道吧,胖爷我这是助人为乐,帮他早日投胎”。 “这是一个人”,观察许久的张起灵,一开口就是王炸。 “什么”,王胖子三两步窜了过去,指着那麻花一样的尸体,“你说这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光胳膊就有十几支,这哪怕再变异,也不能变成这样吧”。 吴邪也帮腔道,“是啊,小哥,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仔细看那些头,不一样”,张起灵指着棺材说。 吴邪忍着恶臭靠近,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看很快不得不转身,实在是熏眼睛。 倒是胖子眼小聚光,“哎,还真不一样哎,这不像是脑袋,倒像是一串大瘤子”。 听胖子这么一说,吴邪深呼吸一口,重新转过去把脑袋凑近棺材,确实,这看起来像脑袋的东西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而且那些多出来的手似乎都连在一个躯干上,而不是好几具尸体上。 胖子被臭的后退,看着那尸体庞大的身躯,“我怎么觉得,这东西好像蚁后啊,你看那下半身,长长的,跟虫子一样”。 说着,王胖子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妈呀,外面实在太可怕了。 第151章 全副武装 听到胖子的话,吴邪也忍不住恶寒,确实有点像。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么严重的畸形,在那个年代,不会被当成妖怪吗”,吴邪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张起灵摇摇头,“变一点或许是妖怪,变多了就不一定”。 吴邪皱眉,这意思,他明白,人心难测。 “行了,两位,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把这水都舀出来,露出这东西的庐山真面目来,不就知道了”,说着,他还不忘从地上捞个碗递给吴邪。 吴邪后退,他不怎么想碰那黑水,比起来,他好像也没那么好奇了。 “别啊,就算不为了看那尸体,咱也看看那石板吧,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呢”,王胖子劝说道。 吴邪一听也是,闭了闭眼睛,为了三叔,他拼了。 吴邪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才咬着牙,屏住呼吸靠近那棺材,颤抖着胳膊舀起一碗水,该说不说,这黑水不拿去做生化武器都浪费了。 就在吴邪干呕的时候,他一转头看见一旁的王胖子,从背包里拿出口罩、眼镜、手套一一戴上不说,还掏出来一件防护服套上了,简直可以说是全副武装。 吴邪看了看自己那小心翼翼也难免沾上脏水的手,当场破防,“死胖子,你有手套怎么不说啊”! 王胖子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也没问啊”。 吴邪深呼吸一口,“死胖子,我和你拼了”。 说完,抬起手冲着王胖子走过去。 “别,冷静,冷静”,王胖子立马围着张起灵绕柱走,“不就是手套吗,等一下,我立马给你拿,你想要红色的,还是蓝色的”? 吴邪更气了,死胖子还在挑衅,今天他就要让死胖子低山臭水遇至阴,尸山死水遇雷霆。 他非要把胖子楔进棺材里,让他出淤泥而涂抹全身拍打至完全吸收。 但就在吴邪要靠近的时候,一向淡定的张起灵也皱起了眉头,他拿着黑金古刀抵住想要靠近的吴邪。 吴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哥,你怎么还倒戈呢”? 张起灵看着吴邪,淡淡吐出一个字,“臭”? “臭”,吴邪只觉得一股气从脚底直接涌到了头顶,他能不知道臭吗,他是个嗅觉灵敏的正常人。 见吴邪的脸已经变成了西红柿,王胖子见好就收,先递过去个帕子,“天真,擦擦手,先擦擦”。 吴邪见状哼了一声,用力抽过帕子,使劲擦着自己的手。 王胖子又立马递过手套,吴邪又哼了一声,抽过手套,自己戴上后,转身走向棺材,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哥一般计较。 王胖子见状,咧嘴一笑,他就知道吴邪吃这套。 “行了,小哥,咱们也过去吧”,我胖子把另一副手套给了张起灵,自己挑了个大罐子,拎起来过去帮忙舀水。 然后,哥仨就哼哧哼哧舀水、倒水,再舀水,再倒水,如此循环往复。 重复多次,三个人几乎被腌入味了,呼吸间都是那醉人的芬芳。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起灵立马转身,“有人来了”。 王胖子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罐子,他倒要看看来人是谁,能不能扛得住这黑水会心一击。 “呦,三位,忙着呢”,一身黑色工装的玖安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看着他们。 哐当一声瓦罐砸在地面碎裂,腥臭黑水四下泼溅开来,地面瞬间晕开一大片暗沉湿痕。 王胖子僵着举在半空的手,瞪眼望着门口的玖安,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小姑奶奶怎么来了!!! 吴邪躲闪慢了半步,冰凉发黏的黑水顺着裤腿浸透布料,牢牢贴在腿上,他闭了闭眼,心都凉了。 能不能不要让他在遇到心上人的时候,这么狼狈啊。 上天啊,谁来救救他啊。 而张起灵迅速侧身再后退,避开所有飞溅的污水,稳稳立在一旁,目光扫过吴邪湿透的裤腿,又默默地远离几步。 虽然都是臭,但臭不可闻和中度臭味还是有区别的。 玖安抱着胳膊,眼底漾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目光先掠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手足无措的吴邪身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吴邪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已经彻底放弃拯救了,“没、没有,纯属意外”。 王胖子绕过地上的黑水和碎瓷走上前,“小姑奶奶,您怎么来了,这里多危险啊,您没遇到危险吧……”。 王胖子看着自家叛逆的长辈那是满心无奈,他小姑奶奶不是搞学术的吗,怎么最近爱上探险了。 “停”,玖安开口打断了絮絮叨叨的王胖子,“我没事,小胖,你站那说就行”。 王胖子脸上闪过一抹委屈,小姑奶奶嫌弃自己。 但下一刻,他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又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还拽着吴邪和张起灵一起退,别熏到他小姑奶奶了。 玖安望着满地漫开的黑水,唇角噙着笑意,右手手腕旋了半圈,一叠黄底朱纹的符纸倏然凭空落于掌心。 她抬手轻扬,数十张符纸纷扬四散飘落,纸面霎时亮起暖融融的金光,如星子流转,将吴邪、胖子、张起灵三人尽数圈在其中,一旁静置的古棺也被这片光晕稳稳笼住。 柔和的黄光漾开的刹那,几缕微凉清风凭空卷过周遭,方才那股钻入鼻腔、黏在衣物皮肉上挥之不去的腐腥恶臭,竟被清风与金光一并涤荡干净。 王胖子摘下口罩,大口呼吸几下,他又活过来了。 接着,他抬起左胳膊闻闻,抬起右胳膊嗅嗅,哎嘿,您猜怎么着? 他身上一点臭味都没有了。 见状王胖子看向吴邪和张起灵,好可惜哦,他们不能臭味相投了。 吴邪和张起灵表示,他们没有特殊爱好。 “玖安,你为什么会来这儿”,重新恢复干净整洁的吴邪又有了疑惑,走上前再一次问道。 一次是巧合,那这第二次就不是巧合了吧。 玖安轻轻点了点那棺材的方向,“我啊,是为了她们来的”。 第152章 旱魃 “她们”? 吴邪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不对劲,这个“们”字就很有意味。 “小姑奶奶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一个人”,王胖子也忍不住问道,方才小哥说这是一个人,但比起小哥来,他更信玖安。 玖安点点头,“从外表看是一个人,但从里面看,那就不是了”。 王胖子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看来是内有乾坤啊。 玖安看向那具在黑水里泡着的诡异尸体,眼底情绪复杂。 吴邪看玖安的神色,没说话,转身继续开始往外舀水。 胖子愣了一下,也跟着开始往外舀水,而张起灵看了眼玖安,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一起干活去了。 就这样,他们三个忙得热火朝天,玖安站在门口岁月静好,仿佛是资本家老板看着努力工作的牛马。 等到那尸体全部露出来,三个男人都沉默了,他们以为是头,或者是肉瘤的东西居然是女人的乳房,挂在扭曲的身躯上,身上还有被割掉的肉,让人看的生理不适。 而且凑近看,女尸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揣着什么东西一样。 王胖子试图求证,回头看向王玖安,“小姑奶奶,这她肚子里不会……” 王玖安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这女子是东夏王族后人,而东夏王族崇拜蚰蜒,试图实现人与蚰蜒共生,万奴王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当年,汪臧海被掳去长白山修建云顶天宫,亲眼见到了万奴王,也打开了他探索长生秘密的大门。 这座海底墓其实是汪臧海钻研长生术的实验室,在这名女子怀孕后,将她灌下药,封入棺中,不光镇压墓穴风水位,还借潮汐和海炁养尸。 这母体原本就是变异的,又经受了数次药物灌注,死后还要变成长生实验的容器,而那腹中胚胎在母体死亡后,便沾染上了尸气,又在龙穴孕养千年,早就发生了变异。 “哎”,王胖子走上前叹了口气,接着掏出一串佛珠,开始念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多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吴邪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王胖子连佛经都会念,这业务实在也太广泛了吧,果然技多不压身。 王胖子表示,混江湖不能总靠坑蒙拐骗,也得有真本事,比如做个假神棍,真神经。 王胖子草草念完往生咒,大手一挥拍了拍棺沿,粗声粗气地念叨,“这位姐姐,安心走吧,阿弥陀佛”。 话音落,他扭头朝身侧的吴邪与张起灵扬了扬下巴,“来,两位搭把手,咱们把这位姐姐请出来,瞧瞧底下的压棺石”。 吴邪应声上前伸手去托尸身,刚触到尸身表层,只觉皮肉浸满了油,软得像泡发的棉絮,滑腻的黏液沾了满手,根本无从着力。 张起灵俯身试了两次,同样很滑。 胖子立刻回身翻找背包,抽出一卷厚实的防水油布,麻利裁出三块,分别裹紧女尸的头颅与双脚,自己攥住油布包裹的尸身中段,喊了声起。 三人合力缓缓向外拖拽,尸体大半截身子已经挪出棺材,女尸圆胀的腹部猛地剧烈起伏,疯狂抖动起来,皮肉之下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横冲直撞,隔着油布都能看见凸起的轮廓来回蠕动。 胖子离得最近,当即猛地撒手往后蹿出半步,失声骂道,“卧草,这不会是要生了吧?这死了上千年的粽子还能闹出这档子事”? 差点被拽进棺材的吴邪浑身汗毛竖起,慌忙松手往后退,鼻尖不再是腥臭味,而是嗅到一丝若有若无、能让人头脑发沉的异香。 张起灵瞬间上前半步,指尖已经摸向背后黑金古刀的刀柄,目光死死锁定不断鼓胀颤动的腹部,“往后退”。 女尸腹中的动静越来越剧烈,皮肉被内里的东西顶得高高隆起,凸出一张人脸的形状,好像什么想拼命钻出来。 皮肉逐渐被挣得透明,那鬼东西的五官越来越清晰,接着,肚子被猛地豁开一道口子,黑绿色的腐水顺着破开的肚子哗哗淌落。 一只覆着细密白毛的利爪探了出来,女尸整个腹腔被硬生生撕裂开来,一具身形瘦小、浑身披满灰白色粗硬白毛的躯体,顶着黏腻的血污与墨绿色脏水,从女尸残破的躯壳中拱了出来。 它四肢生着弯钩状的漆黑利爪,双目是浑浊惨白的瞳仁,周身白毛被污水浸透一绺绺贴在身上,佝偻着身子趴在女尸肚子上。 胖子紧攥着手里的针管,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大气都不敢喘,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这是什么怪物。 那怪物一出世,女尸的躯体当即软了下去,而那白毛凶物抬起布满脏污的头颅,胸腔发出沉闷压抑的鼓动声,随即张开布满尖利细牙的嘴,朝着身前三人爆发出一声刺耳尖利的嘶吼。 吼声裹挟着腐臭腥风,怪物四肢抓挠着棺材边,白毛根根倒竖,摆出了扑杀的姿态,而身上的脏水落到棺桲外壁上,滋滋作响,腾起一串白蒙蒙的蒸汽,如同水落在烧红烙铁上般汽化。 “东西不大,口气倒不小”,王胖子盯着看着那小怪物,“倒像是粽子开锅了”。 “来啊,试试胖爷我的枪快,还是你的爪子利”,王胖子挑衅地看着那小怪物,立马就要开枪, “不行”,张起灵立马上前一步,踢歪了王胖子的枪口。 但那歪了的枪口冲着吴邪去了,吴邪几乎是在生死之间激活了本能,迅速向左一跳,那子弹居然擦着他的大腿根飞了过去,打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吴邪有证据怀疑,张起灵就是故意的,他看自己不顺眼。 “小哥,你做什么”,王胖子瞪完张起灵,还不忘关心吴邪,“天真,你没事吧”? 吴邪很想说他有事,差点就变成玖安的姐妹了。 “这是旱魃”,张起灵解释道,“要想杀他,只能砍下他的脑袋,但他死后会蒸发出大量的尸毒,这海底墓原本氧气就少,杀了他,不划算”。 王胖子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惊奇地看向那张牙舞爪的白色小怪物,这居然是旱魃哎,传说中的生物。 第153章 真见鬼了 王胖子端详那小东西,也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但看着没多少神智,像人又不像人。 “嘬嘬嘬”,王胖子伸出手,对着那旱魃试图挑衅。 旱魃不懂胖子的话,却能敏锐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枯瘦的脖颈猛然一缩,尖利的嘶鸣骤然炸响在墓室之中。 它四肢用力,纵身朝前猛蹦,尖牙外凸的头颅直冲着王胖子伸出的手指咬去。 胖子反应极快,脚下连忙向后急撤半步,堪堪躲开这一扑咬,惊魂未定地缩回手臂拍着胸口咋呼,“哎呦,小东西凶的很嘞”。 这一下扑击落空,旱魃利爪重重刮擦在地面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刮痕,身上的粘液落在地上,又腾起缕缕白雾。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侧身卡位,拦住了旱魃再度突进的路线。 吴邪也是服了胖子的作死能力,那叫一个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主打一个随时随地还随机,旱魃咬他,真是该,让他手贱。 看着不好惹的张起灵,旱魃试图往前蹦,被他一刀被拍了回去,再地上滚了几个圈,旱魃才稳住身子。 看着凶凶的张起灵,过不来的旱魃吱哇乱叫,刺耳的很,吴邪忍不住捂住耳朵,试图阻挡魔音入耳。 该死的胖子,你说惹他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啊! 旱魃:老实巴交地盘着手,我吗?你见过活了一千多年的孩子吗?不孝孙,喊祖宗! 眼看着双方都要破防,玖安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指尖探出一簇火焰,向前飞去。 原本那旱魃还歪着脑袋看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的红团团,忍不住伸出爪子去够,一触碰到火焰,迅速蔓延到全身。 明火燃起的一瞬,灼烈的火焰映亮这间常年阴湿冰冷的海底耳室,旱魃被吓到了,猛地瑟缩着往后窜出数尺。 尖利慌乱的嘶鸣此起彼伏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它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覆着白毛的躯体撞在石壁与杂物堆上,胡乱绕着耳室兜了整整一圈,也没熄灭身上的火焰。 慌乱间,他又回到了棺材旁边,蹬着棺沿翻爬上去,蜷起枯瘦的身子钻进女尸破开的腹腔裂口处,一点点将自己重新缩回残破的尸身里,最后只余下一撮白毛露在伤口外,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 没过多久,耳室里刺耳的叫声便戛然而止。 藏在女尸腹腔裂口内的旱魃渐渐察觉,周遭摇曳的火焰并不会带来灼烧的剧痛,暖意缓缓裹住它覆着白毛的躯体,驱散了深海墓穴刺骨的阴冷,反倒泛起一阵昏沉的倦意。 它放松了紧绷的利爪,蜷起瘦小的身子,将脑袋枕在手臂上,安稳窝在破开的腹中,眼皮耷拉着沉沉睡去。 火焰顺着女尸腹部的伤口缓缓向内蔓延,没有寻常明火噼啪的爆响,也没有腥臭的气味,只有火苗无声翻涌。 火光顺着尸身的四肢、脖颈一路攀援,片刻间便将整具千年女尸彻底包裹吞没,赤红火焰静静蚕食着躯体,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承载着旱魃的女尸便和旱魃一起尽数化作细碎飞散的灰烬,轻飘飘落在青铜棺底。 焚尽尸身余下的缕缕白烟悠悠袅袅,向上飘升,拂过棺木的边沿,慢慢漾向墓室顶端。 就在白雾缭绕的棺台正上方,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是位身着素雅古式衣裙的女子,她身姿恬淡,一手轻柔牵着身旁孩童的小手,隔着升腾的白烟静静望向站在棺前的王玖安。 女子眉眼柔和,微微欠身俯身,像是在道谢,又像是作一场长久的辞别。 行完礼,她便直起身,牵着孩童转身,朝着墓室深处幽暗的阴影缓步走去。 那孩童紧紧牵着女子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小脸满是无忧无虑的快活,清脆的笑声似有若无,轻飘飘回荡在耳室之中,随白雾一同散去。 虚影的轮廓伴着缭绕的白烟越走越淡,渐渐融进深海古墓的昏暗中,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目睹一切的三人仿佛是秀才见了天书,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如此清醒地看到人死后的灵魂,简称鬼魂,全称见鬼了。 王胖子放低枪口,问道,“刚才那是她们的灵魂”? 吴邪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回神,张起灵收起了横在身前的黑金古刀,目光转向一旁的王玖安。 玖安点点头,“是,一千多年来,她们终于解脱了,不用再困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自由了”。 刚说完,一道唯有玖安一人能够听见的机械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西沙海底墓副本打卡,顺利完成超度女尸亡魂、化解凶戾旱魃两项支线任务,现发放奖励如下: 打卡海底墓获得海底沉船宝藏地图一份,备注有大量财富可供挖掘;因超度亡魂奖励十点功德,获得被动buff「亡魂的感念」,可以与亡魂沟通十次;平息旱魃的奖励则是三枚镇煞凝神丹;作为任务圆满完成的额外奖励,是一个二立方米大的空间戒指。】 玖安眼神瞬间亮了,功德点,这可是好东西,可以伴随终身的那种,哪怕转世也系统跟随的那种。 但想着那对母子,玖安挥挥手,分了四个功德点给去投胎的母子,希望转世后,他们能再续母子缘份,一辈子平安顺遂。 墓室里只剩几人静立的呼吸声,方才的奇异景象还萦绕在心头,耳室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突兀的咯吱摩擦声陡然从寂静里钻了出来,干涩又沉闷,像是沉重的木器被外力缓缓撬动,碾过青石地面,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王胖子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压低声音惊疑开口,“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张起灵已然拔出黑金古刀,刀身稳稳抵在这口金丝楠木棺材上。 小哥的意思是动静是从这棺材里面发出来的,吴邪忍不住也跟着戒备起来。 张起灵对着棺木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回头无声地提醒,“有东西”。 王胖子又一次举起枪,好家伙,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合着这棺材还是个套房! 第154章 机关再启 “什么东西,装模作样的,吓唬你胖爷我,有种你出来啊”,听着似乎是有人在不断敲击石板, 奶奶的,这古代房价也没那么离谱啊,怎么还睡上下铺了,真是够节约的。 实际上,他估摸着应该还是这个棺位的风水太好了,哪怕有养尸棺镇压着,也还是有脏东西眼馋,而眼下,这养尸棺里的母子都往生了,这风水格局也就破了,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脏东西就更按捺不住了。 听到这话,那石板下发出的声音越发急促,像是要和王胖子较量一番。 “小胖,你先……”,王玖安话没说完,王胖子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小姑奶奶放心,这东西我能对付的了,不用你出手,你离远点,别溅一身血”,说着,王胖子继续走近。 玖安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行吧,反正这会再说也晚了。 “嘿,你还来劲了,胖爷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说着,王胖子直接对着那棺材底扫了一梭子。 “胖子”,吴邪想拽住胖子来着,但没他手快。 这死胖子平时不是最爱宝贝了,棺材也是金丝楠木的啊,怎么这次反倒如此果断了,难不成转性了。 王胖子表示,不不不,我们要牢记,钱财是重要,但生命最重要。 那一梭子打下去后,石板居然不动了。 “还真奏效了”,吴邪也是服气,这果然真理在手,天下我有啊。 王胖子得意地扛着枪,叉着腰,“那是,也不看看胖爷是谁”。 王胖子这边翘着尾巴,转身对上了玖安的视线,秒变老实,开玩笑,他在小姑奶奶面前那妥妥的是孙子。 吴邪上前几步,打算仔细研究那块压棺板,“这石板放着,是为了镇压灵气”。 那石板上刻着一串不认识的文字,端详片刻,吴邪忍不住发问,“这是文字,还是符咒,难道这墓主人还是个道士”? 盯着石板刻着的古怪铭文,王胖子只觉得两眼酸胀,横竖看都跟歪扭的鬼画符没两样,撇着嘴嘟囔,“这破字歪七扭八的,有什么可盯的,纯纯浪费眼睛”。 吴邪压根没听见胖子的抱怨,身子不自觉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棺木边缘,凝着神细细辨认纹路。 他翻遍从小到大见过的古籍拓本、各地碑文,也没见过有这种形制的文字,笔画怪异毫无章法,半点头绪都摸不出来,难道是墓主人自创的。 下意识里他抬手想去推鼻梁上的眼镜,完全忘了手上还裹着沾了黑水和尸油手套。 指尖刚要挨到脸颊,看着那黑手套,吴邪猛地回过神,飞快往后缩了脖子后仰躲开,心下一阵后怕,好在反应快,他柔韧性还好,不然,他就脏了。 吴邪赶紧扶住棺木,抠了抠棺沿,这木头不愧是金丝楠木,手感真不错,接着吴邪又拿手擦擦从棺材上往下滴落的水。 一连串的小动作,果然,人在忙的时候会很尴尬。 “我说,两位,这么看着也难受,不然咱把它也一起请出来算了,说不定,下面还有宝贝呢”,王胖子提议道。 三人对了对眼神,得,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动手吧。 二人往前踏出几步,胖子立刻伸胳膊把吴邪拦到一旁,连声吆喝,“让让让让,都闪开点,现在到胖爷我的主场了”。 说着他抬起一条胳膊使劲绷紧,刻意顶出发达的肱二头肌,摆了个耍帅的健美姿势扭头看向吴邪,“天真,你平时也抽空练练,像胖爷这样,那才叫十足的男子气概”。 吴邪瞪了他一眼,敷衍地连声应和,“是是是,就你有男子气概,全世界就你最有了”。 吴邪翻了个白眼,别看他瘦,骨头里面包着肉,再说了,他也是有腹肌的人好吧,好几块呢,要是掀开衣服,能吓死你。 王胖子弯腰低头打量着石板,盯着盯着忽然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腰来说道,“等等,等等,不对劲啊各位,咱们可不能这么草率行事”。 “方才这底下还动静不断,咱们这会儿要是直接把石板搬开,不等于把人家房顶掀了,那里面的东西还不得跟咱们闹啊”。 他赶忙补充辩解,生怕旁人误会自己胆怯,“我这可不是认怂啊,纯粹是顾全大局,虽然不管他是什么,有我小姑奶奶坐镇,都算不得什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依我看咱们别在这儿耗着了,抓紧时间去追阿宁才是正事,谁晓得那个女人这会儿已经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咱们得去保护文物啊”,王胖子这会智商又突然在线了。 “我说小胖,要不你们先回头看看”,沉默许久的玖安终于开口了,后路都被人断了,还在这里口花花呢。 方才,她想提醒来着,可哥三一个比一个不在意,那就没办法了。 “回头,看什么”,王胖子虽然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地照做了。 “握草,门呢”,手电的灯光照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出现的砖墙上,王胖子人都傻了。 他快步走过去,用力敲了敲,实心的。 接着后退几步,一脸的怀疑人生,“不对啊,这什么时候凭空出现了一堵墙啊,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啊”? 张起灵和吴邪也快步跟过去,他们也想知道,这机关什么时候发动的啊。 人家的电梯都还有楼层号和上下键呢,可这倒好,鸟悄地就过来了,属猫的啊。 “这墓主人有病啊,这么喜欢转,自己怎么不住风车上,一个接一个的,他是不是找抽,显摆什么啊,不就是会点风水术吗,看给丫能的,别让胖爷我找到他,不然,非给丫弄出来转几圈”,王胖子真是被气坏了。 “给爷等着,别让爷找到机关”,说着,他拿着手电顺着砖墙开始找机关。 “机关不在耳室里”,张起灵探查了一圈,没有找到机关。 吴邪蹲下,试图从满墙的砖头上找到机关,“这机关不在里面,那就只能在外面了,可我们现在出不去”。 “奶奶的”,王胖子气的踢开一个罐子,“就逼着爷去掀人家的房顶是吧,这墓主人真是好算计,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呢,你这么坏,谁做你邻居真是倒霉了”。 很快,王胖子又哦了一声,“做你远亲更是倒霉,死了也不得安宁”。 那压棺石几乎有棺材的四分之三大,看着就很敦实。 王胖子跳进棺材里,双手合十,“对不住了,胖爷我也是被逼无奈,冤有头债有主,要怪你就怪墓主人,你肯定知道在他在哪,要是生气,你就去主墓室,占了他的位子,那个比这个还好”。 王胖子絮絮叨叨一大堆后,才蹲下身子,十指握住石板,开始用力。 他脸瘪的通红,青筋暴起,可那石板没动分毫,也越发说明,之前下面真的有东西。 “呼”,王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哥,搭把手”。 第155章 黑洞 张起灵也跟着跳进棺材,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蹲下身子,用手指沿着石板边缘探查。 “小哥,你摸什么呢,那底下又没宝贝,这陪葬品都被我扔到这边了”,王胖子努了努嘴说道。 “四周浇了松枝,和棺材底浇在一起了”,张起灵说道。 “怪不得”,王胖子踢了一脚石板,“我说怎么那么沉”。 接着,他掏出火折子、打火机、火柴和酒精,“还好胖爷我准备的周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吴邪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胖子包格外重,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赶上百宝箱了。 墓室里积留的黑水紧贴着石板,胖子蹲在棺边用手电扫过一圈积水,“等一下啊,这还有点水,咱得把它都弄出去”。 三人只好又重操旧业,但这次水少了,之前的大碗就不合适了,吴邪找了一圈,从地上摸起两个小小的碗,递给两个人,“用这个,趁手”。 王胖子叹了口气,还好这水是经过处理了的,没有味道了,又是感谢小姑奶奶的一天。 积水清理完毕,王胖子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摸出怀中的火折子吹亮,橘黄色的火苗稳稳燃起。 他弯腰俯身,举着火折子顺着石板和金丝楠木棺贴合的一圈缝隙缓缓挪动,明火紧贴着缝隙烘烤缝隙里封死的松香,松香遇高温会软化,原本死死将石板和棺底粘合在一起的胶层就会失去粘合力。 胖子一边举着火折子绕圈烘烤,一边腾出一只手抵住厚重的石板边缘,来回晃动、向上试探着撬动石板。 随着一圈圈烘烤,接缝里的松香不断融开,石板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原本纹丝不动的石面渐渐不再卡死,松动感一点点蔓延至整块石板。 等顺着整条接缝完整烤完一整圈,胖子直起发酸的腰,猛地呼气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他转头看向身侧安静等候的张起灵,扬声招呼,“小哥,我数一二三”。 张起灵点点头,弯腰稳稳扶住石板另一侧的边角,全身绷紧蓄足力气。 胖子压低声音报数,话音落下的瞬间二人同时发力,借着石板已经松动的缝隙合力向上抬举,沉重的石板被一并掀抬起来。 厚重石板重重落在一旁石地上,发出沉闷厚重的落地闷响,尘土混着墓室潮湿的霉腥气瞬间扬起。 “嚯”,王胖子用手扇了几下,这灰可真够厚的。 石板挪开,只见一个黑漆漆纵深的大洞骤然出现在棺底正中,洞口四壁被人工打磨得平整规整,深不见底,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洞口往上翻涌,比墓室里的海水湿气更寒,裹着地底腐朽、海泥混杂古木的怪味扑面而来。 洞口幽深暗沉,手电光束照下去,光被无尽黑暗吞掉大半,根本望不到洞底。 胖子举着手电往洞口照了照,啧了一声,抬手抹了一把鼻尖浮尘,“好家伙,棺材底下是个洞,这什么说法,登天梯啊,还是十八层地狱”。 张起灵半步走到洞口边缘,垂眸盯着洞内黑暗,指尖轻轻抚过洞口边缘磨损的石痕,眸色沉静,“这是盗洞”。 “这盗洞直接定位到棺材下边,这挖洞的人够厉害的啊,这可是海底,而且这耳室不是上下移动的吗,他怎么还有空间”,王胖子皱着眉头说。 吴邪趴着看那盗洞,他莫名觉得,这就是他三叔的手笔。 “不对啊”,王胖子猛地站了起来,“这下面要是洞,那养气藏尸的局早就被破了,灵穴变败穴,都能养出那女尸和旱魃来,那这下面怕是有大东西吧”。 “我说哥几个,我怎么感觉后背发毛呢”,王胖子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第156章 海鲜 话音刚落,藏在暗处的怪物动了,黏腻的触手张牙舞爪,数条粗壮腕足带着海水的腥风直扑几人。 王胖子脚下一滑急忙闪身避开,咋舌骂道,“好家伙,合着这海底墓里的粽子是海鲜啊,胖爷没认错的话,这是八爪鱼吧”。 一条触手裹挟着蛮力径直拍向躲闪不及的吴邪,眼看就要将人狠狠抽翻在地,玖安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胳膊猛力向后一扯,借着这股力道带着吴邪侧身堪堪险避过这一击。 还未等二人站稳,另一侧又一条腕足横劈而来,她当即抬手按住吴邪后腰,压着他俯身低头,两人齐齐弯腰压低身形,顺势就地旋身躲开横扫的触手。 然后玖安拉着吴邪迅速后退,尽量避开八爪鱼的攻击范围,吴邪被玖安护着,嗅着玖安身上山茶花的味道,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同一时间,张起灵已然拔出黑金古刀,径直迎着挥舞的触手冲上前去。 碗口粗细,覆着灰褐黏滑软甲的触手猛地横扫而来,吸盘开合间带着细密的倒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起灵侧身躲开,触手狠狠抽在墓墙上,大大小小的碎石尘土掉落,站在角落的王胖子接了个正着。 “呸呸呸”,王胖子赶紧往外吐沙,“丫挺牛啊,呸,这些胖爷我倒真和海鲜一样了”。 又两条触手缠了过来,湿滑的黏液撒的到处都是,看的让人直恶心,张起灵屈膝纵身跃起,避开缠绕的同时手腕翻转,古刀自上而下利落劈落,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肥厚的触手,腥臭的体液当即喷溅出来,落在地面腐蚀出轻微白烟。 断去一截的触手疯狂痉挛回缩,怪物受痛躁动,剩余几条长臂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合围,试图封死躲闪的空隙,要把眼前的人围起来。 张起灵并未慌乱,游刃有余地和怪物周旋着,王胖子不敢近身,就猫在远处,专门负责放冷枪,时不时给怪物来一下,主打一个游击骚扰。 就在这时,一条触手趁张起灵落脚瞬间突袭后背,张起灵后背紧贴石柱,反手向后刺出短刀,刀尖扎进软肉死死固定住这条肢干,借着拉扯的力道借力向前纵身,径直朝着怪物的脑袋砍去。 王胖子和吴邪见状,直接开火,想为张起灵创造条件。 玖安看着那嚣张的八爪鱼,只觉得这墓里实在缺一个铁板。 数条触手疯了般从四面八方合围阻拦,肥厚的软肢拍击岩壁溅起泥水,墓室石屑簌簌落个不停,黑金古刀的冷光在昏暗的墓穴中频频乍现,利刃入肉的割裂声此起彼伏,袭来的腕足接二连三被斩断。 怪物吃痛,想要后撤,但张起灵怎么会放他走,他早就看好了目标, 那怪物有一根缩在一众长触手后方、紧贴石壁的腕足,远不及其他触手伸长舒展,却更粗壮,而且怪物会保护那根腕足。 看破要害的刹那他没有半分迟疑,横刀格开身前缠来的软肢,借格挡的反作用力纵身往前一冲,举刀直直朝着那根粗短的核心触手猛劈下去。 怪物发出尖锐鸣叫,被黑金古刀劈断的触手剧烈痉挛收缩,这次流出的不是黏液,而是浓稠又带着莹润微光的蓝色血液,蓝血随着断肢的抽搐四下泼溅,大半尽数洒落在身前的张起灵身上。 数道血痕攀上他的侧脸,顺着高挺笔直的鼻梁蜿蜒向下,越过绷紧的下颌线,滴落在衣领上,细看还有一串血珠恰好挂在纤长浓密的眼睫上,随着他动作轻轻晃动,却始终不曾坠落。 冷白的肌肤与这抹幽蓝撞出强烈的反差,本就淡漠冷峻的面容,被这深海般的异色浸染,添上了几分诡谲。 玖安忍不住轻轻吹了个口哨,好一个蓝色妖姬啊,真是危险又迷人。 他对此视若无睹,由睫尖的蓝血悬停,抬手握紧刀柄,目光依旧沉沉锁定不断挣扎的怪物,脸上流淌的蓝血衬着毫无波澜的眉眼,凌厉的杀伐气里糅合出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 “啪嗒”,一截还在不断蠕动的触手掉落在王胖子眼前。 王胖子走上前,用脚猛地一踩,“这么爱动啊,那你可要珍惜最后的机会了”。 王胖子抬脚狠狠踩住那截还在不住抽搐的断触手,鞋底用力碾下,浓稠莹亮的蓝血立时顺着伤口汩汩渗出来,晕染开脚边浑浊的积水。 他瞅着这迥异寻常的血色挑了挑眉,出声讶然,“呦呵,这玩意的血原来是蓝的”。 怪物自知脱身无望,仰头发出一阵迥异于先前闷响的低频嘶鸣,怪异的声波在密闭墓室里来回震荡。 余下长短错落的触手齐齐绷紧,裹挟着四溅的蓝血与泥水,拼尽全部力道悍然扑来,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架势。 “嘿,还搁这儿引吭高歌呢,胖爷我直接送你一程,让你去天堂里头放开嗓子唱”,王胖子嗤笑一声,抬手举枪对准章鱼怪物,接连扣下扳机,枪响在甬道中轰然回荡。 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张起灵骤然旋过身子,眉宇间凝起几分戒备,似乎捕捉到了嘶鸣里暗藏的异动。 一旁的王玖安已然率先行动,伸手一把拉住身侧的吴邪,抬手拍了下还在狰狞大笑的王胖子,“还唱歌,唱你个大头鬼,它那是在召唤同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张起灵跟着点头,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一手捞起自己先前搁置的背包甩上后背,顺手将吴邪的行囊一并提起挎在臂弯。 “别愣着,赶紧走”,王玖安出声催促,伸手用力将吴邪往前推送,紧跟着一把攥住王胖子的胳膊,拉着他快走, 见他们要走,那怪物还想阻拦,张起灵想上前,对赌对付那怪物,玖安直接把吴邪甩了过去。 张起灵稳稳接住被飞过来的吴邪,双臂下意识收紧,将人牢牢揽在怀里。 昏暗墓室之下,猝然贴近的身姿贴得极近,呼吸相抵,姿势无端透出几分缱绻,不得不说,这姿势,他俩是有些暧昧了。 “别愣着了,先带吴邪下去”,王玖安扶了一把擦边被绊倒的胖子。 吴邪还懵着呢,张起灵已经扶着吴邪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把背包利落地套在吴邪肩头。 接着,他单手撑住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沿,借力轻巧一跃,利落翻进棺身之内,垂眸静静看向棺外的吴邪,“跳”。 吴邪不敢耽误,手脚并用地爬进棺材里,低头望着棺底漆黑幽深的暗道洞口,心底莫名打鼓,几分忐忑悬在心头。 见状,张起灵微微皱眉,侧身走到到吴邪身侧,趁他完全不设防时候,手臂用力一推,走你。 失重感骤然袭来,吴邪猝不及防,“啊——,张起灵,我去你大爷的”! 面无表情的张起灵看了眼玖安,见她点头,才纵身跳了下去。 另外声明,他没有大爷。 第157章 落水 吴邪那凄厉的叫声,穿透力极强,混着墓室里回荡的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胖子站在原地轻轻啧了一声,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被推下去的人不是他,不然,他非得ptSd不可。 可这点念头刚落,后脑勺骤然挨了一记清脆的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催促。 “搁这儿磨磨蹭蹭发什么呆,赶紧的,再耽误下去,我直接把你扔这儿喂八爪鱼”。 王胖子被这声呵斥吓了一哆嗦,半点不敢拖沓,他手脚麻利地跑到棺材,“小姑奶奶,我错了,您赶紧先进去,我来断后”。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八爪鱼,此刻已经被定身符牢牢禁锢在原地,伸出的触手停在半空,布满吸盘的漆黑触须僵直伸展着,动弹不得,只剩下狰狞的模样依旧骇人。 玖安眼底凝着冷光,抬手一挥,,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将整只八爪鱼彻底笼罩幽蓝火光在昏暗的墓室里炸开,灼烧怪物的滋滋声响彻四周。 玖安当即转头看向还在原地迟疑的王胖子,“你先走”。 胖子也清楚自己留在这儿纯属累赘,帮不上忙不说,而且还是他小姑奶奶的累赘。 他不敢再多耽误时间,赶紧进了棺材,又回头看了眼玖安,才一狠心跳了下去。 很快,那只八爪鱼就烧完了,系统播报同时响起,【恭喜宿主成功清除变异章鱼一只,获得奖励,铁板鱿鱼十串,请宿主再接再励,继续努力】。 看着那奖励,玖安沉默了,不对吧,老铁,这什么奖励,这可是在海里,她捞几只都能自己烤了,居然拿这个考验干部? “元宝,你认真的”? 元宝立马现身,清澈的眼睛眨巴着,“熙熙,所有任务的奖励都是随机生成的,我真没有黑幕,你知道的,我从一出厂就跟着你了”。 听到这话,玖安气笑了,“那我也是直接就让你给匹配上了,你真没背着我吃回扣”? “天地良心”,元宝气坏了,“熙熙对我这么好,每个月我都有零花积分,出了新皮肤也给我,我很知足的,怎么会吃回扣,熙熙,你不相信我”? 眼看着孩子快委屈哭了,玖安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你不是想要去看世界杯吗,这样,我给你放假,你去看吧”。 还在嘤嘤嘤的元宝瞬间就不嘤嘤嘤了,“真的吗,熙熙,你说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玖安叹了口气,“真的,你把托管功能打开,然后就可以去玩啦”。 “哦吼”,元宝瞬间围着玖安转了几圈,一边转圈一边喊着玖安万岁,玖安漂亮,玖安最棒,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宿主,又怎么刚好这么棒的宿主是她的宿主。 元宝转了一圈,打了个响指,一秒换装,上身体恤,下身短裤,大帽檐的遮阳帽,带着个小墨镜,还不忘端着一杯可乐。 “宿主,再见了,今晚我就要远航”,元宝骄傲地说,“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玖安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好,我等你”。 元宝周身荡开涟漪,冒着快乐的泡泡,“熙熙,我会想你的,有事随时找我啊”。 “好,你快走吧”,玖安点点头,等元宝消失后,她转身看向西边墙壁上那个很小的排水孔。 一只粗大的章鱼腕足已经探了进来,她说呢,这门都是封死了,怪物是怎么进来的呢,原来是从这小口子进来的,不愧是智商最高的无脊椎软体动物,有个口就能进来啊。 玖安掌心朝上,拇指与中指指尖轻轻一捻,一簇火焰弹了出去,直直落上章鱼探入墓室的腕足。 那截布满吸盘的触手吃痛猛地向后回缩,可火焰沾上皮肉便疯狂蔓延,根本甩脱不开,烈火顺着它的软体躯干一路灼烧,不消片刻便将整只八爪怪燃成了一堆飞散的灰烬。 怪物燃尽了后,系统提示音便在耳畔响起,这次的奖励并非是意料之中的烤鱿鱼,而是一个超大份的海鲜大咖,可以说是一网打尽了。 玖安也是没招了,这奖励实在太有西沙特色了,那叫一个物尽其用啊。 另一侧的空间里,吴邪正随着失重感不停下坠,喉咙都要喊哑了,在这种无法控制的急速坠落中,心底被无边的恐惧裹得密不透风,尖叫声根本不受主观控制,全都是生理本能。 在吴邪上方的张起灵,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呼喊,只觉得聒噪,简直是魔音入耳。 二人持续下落的过程中,张起灵鼻尖微动,敏锐捕捉到空气里越来越浓重的湿咸水汽,立刻判断出落点是水域,当即沉声喊道,“吴邪,闭嘴”。 正在自由落体的吴邪听到这话,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人还有没有同情心了,他现在可是在做无保护的自由落体运动,连喊一声都不行了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此时的吴邪完全没能领会张起灵提醒的用意,嘴巴依旧张着,但很快,他们就碰到了水面,海水瞬间将人彻底吞没,咸涩的海水狠狠砸进喉咙和鼻腔,又腥又呛。 吴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手忙脚乱地在水里扑腾,双手胡乱扒拉着四周虚无的海水,剧烈的呛咳让他根本换不上气,胸腔火辣辣的疼,整个人在水里沉浮不定,狼狈到了极致。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起灵那句“闭嘴”的用意,哪里是霸道,分明是提前提醒。 提前闭气的张起灵表示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水下依旧清亮,身姿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急速坠落,轻松划开水流,视线转了几圈,就锁定了用力挣扎的吴邪。 张起灵游过去,从背后扣住吴邪的后领,稳稳将快要窒息的人从水底提了上来。 哗啦一声水花炸开,两人一同浮出水面。 吴邪大口大口剧烈喘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脸上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惨白。 张起灵则抬眼扫向四周漆黑的水域,这是一处密闭的地下蓄水池,四周皆是潮湿滑腻的古老石壁,石壁上爬满深海湿藻,弥漫着浓重的海腥与腐朽味道。 死寂的环境里,只剩下吴邪粗重的喘息声,而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隐约有水波轻轻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悄然游动。 第158章 一朵莲 “呼”,吴邪大口地喘息着,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纯属历劫来了。 如果三叔不是三叔,而是三舅,那他一定要在每年的正月初一去理发,剃成秃头,一点毛都不剩的那种。 “啊啊啊,天真,小哥,让开”,没等吴邪缓过来呢,喊声从上一层的黑暗里落下来,张起灵立刻拽着吴邪退到一边,让出位置来。 只听重物下坠的风声掠过头顶,紧跟着沉闷的“咚”声炸响,黑影狠狠扎进水中,无数气泡争先恐后翻涌着冲上水面炸开,四溅的凉水劈头盖脸溅了两人满脸。 吴邪连忙偏过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接连呸了两声吐掉嘴里进的咸腥海水,眉头皱起盯着翻腾的水面。 半晌波纹才渐渐平息,王胖子的脑袋才从幽暗的水里冒了出来,他晃了晃灌满水的脑袋,伸手胡乱捋平贴在脸颊的湿发,弯着腰连声咳嗽,将呛进肺里的海水咳出来大半。 “好家伙,底下居然是水,倒是歪打正着有缓冲,不然胖爷这老骨头非得摔散架不可”,胖子喘匀了气,高声问道,“天真、小哥,你们俩没事吧”? 吴邪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还活着呢,且死不了”。 “泡在水里冷飕飕的,赶紧上岸再说”,王胖子浑身淌着海水,满脸嫌弃地晃了晃湿透的衣摆,抬手举着手电往整片水域照去。 雪亮的光柱扫开昏暗,清晰照出这是一间规整的圆形蓄水池,池水满满当当几乎要漫上岸边,水波缓缓漫过池沿的石缝。 而水池正中央,伫立着一座莲花造型的石台,被四根粗链子拴着,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硕大的玉盆,在水光里泛着幽淡的光泽。 “嚯,这还有朵花”,王胖子不禁感慨道。 吴邪的视线当即被池心的莲花盆牢牢吸住,握着电筒的手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处,看了会才得出结论,“居然是个棺椁”。 王胖子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棺材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澡盆呢,可见这墓主人有洁癖,死了也爱干净”。 吴邪沉默,有时候,他和胖子那就没法沟通。 怎么就澡盆了,那就不能是墓主人喜欢莲花,周敦颐可说了,吾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听听,多么高洁的莲花的啊。 说着,胖子已经踩着湿滑的石阶快步挪上了干燥的岸台,一脱离池水便立刻大幅度甩动身体,溅得一地水,还不忘歪歪脑袋,把积在耳朵里的积水控出来。 张起灵紧随二人踏上岸边,手电光沉稳地扫过圆形水池的一圈石壁,又落回池中央的莲花建筑上,安静观察着四周有没有异动。 湿漉漉的石面覆着一层苔藓格外滑腻,吴邪刚离开水边没走出几步,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身形,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石地上。 一旁正拧着衣角控水的王胖子当即乐出了声,“我说天真,你这脚底是踩上泡沫了,一走一出溜啊”。 吴撑着胳膊趴在地上,狠狠瞪了说笑的胖子一眼,没好气地喊,“死胖子少说风凉话,赶紧搭把手扶我一把,哎呦,这一下快把我骨头摔散架了”。 王胖子憋着笑上前,伸手拽住吴邪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吴邪揉着发酸的后腰,弯腰拿起手电照向方才绊倒自己的物件,地上躺着一只窄耳宽腹的瓷瓶,瓶身沾着泥水。 他刚准备挪开视线,忽然顿住动作,眉头一拧,“不对,这罐子上的纹样,看着像是送葬的场面”。 接着,他顾不得疼,蹲下身将瓷瓶捡起来,擦去瓶身的污渍细细端详,瓶身雕琢彩绘的,确确实实是古人送葬的画面。 “天真别死盯着手里的那个,往这边瞧”,王胖子扬了扬手电,指向侧边的石壁下,“这儿一大堆你,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锅碗瓢盆什么样式都有,过来瞅瞅”。 吴邪顺着光柱望过去,才发现绊倒自己的瓷瓶不过是散落的其中一件,墙边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整排同系列的瓷罐。 他快步走过去挨个翻看,越看心头越是震惊,这些瓷器拼接在一起,竟是一整套连贯的图景:从开山采石、修筑通路,到营建墓室、运送棺椁、举行送葬仪式。 而且,这瓷器的摆放顺序就是工程修建的顺序。 张起灵也走了过来,看到这成排的瓷器,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很快,没等他抓住,就模糊了。 “我从前只在古墓的壁画上见过这种记述修建陵墓全过程的记录,从没见过把整套工序刻在瓷器上的”,吴邪摩挲着冰凉的瓷面,不由得低声感慨,“实在是匪夷所思、巧夺天工”。 王胖子听懂了,笑呵呵地说,“那这一定很值钱吧”。 吴邪点点头,“可这不是中原的建筑风格,就是不知道描述的是哪座陵墓的修建过程,要是证实了,那或许会更值钱”。 王胖子一拍大腿,越说越激动,“没证实好啊,这不就是藏宝图吗,化整为零,把陵墓的线索记录在这些瓷器上,等待有缘人发现”。 “乖乖,胖爷我也是走大运了”,王胖子搓着手,“发财了,这下真的是要发财了”。 吴邪一听,你小子心肠大大滴坏,“胖子,你说什么呢,这是文物,这是考古,这是历史研究”。 “是是是,是文物,还是非常值钱的文物,不是,我是说非常具有历史价值的文物”,王胖子这会已经开始打算怎么往外运输了,宝贝是好宝贝,可瓷器娇嫩,易碎,怕是很难弄出去。 吴邪不再搭理王胖子,按着顺序,仔细查看那瓷器里的细节,试图找到某些线索,能够证明是哪个朝代的陵寝。 低沉粗重的喘息声悠悠飘来,混在池水轻轻拍击石岸的水声里,起初声响微弱模糊,吴邪只顾着端详身前的瓷罐纹样,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那喘息一下下愈发清晰,步步逼近,气息仿佛都快要擦着后颈扫过来,吴邪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开口,“胖子,你别凑在我身后大喘气行不行,怪吓人的”。 远处传来王胖子懵了,他吗? 王胖子这会裤子脱了一半,倚在一根柱子上,刚想从包里往外找条干裤子,闻言连忙高举手里的手电晃了晃,“不是我啊,天真,我在这边换裤子,离你远着呢”。 吴邪顿时僵住了,不是胖子,那是什么? 张起灵周身的气息骤然绷紧,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拿着手电照了过去。 王胖子也顾不上换裤子了,三两次提起裤子,扎进腰带,把背包拉链拉好后,立马掏出了枪。 而此时,一团浓黑如墨的阴影正从吴邪身后的石壁缓缓延展铺开,悄无声息地将他整个人笼罩包裹,连手边手电的光亮都被这团黑影吞去大半。 第159章 成精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壮士,好力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