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野!纯爱难驯》 第1章 久别重逢,呵 我不擅长写开头!其实后面挺好看的。小仙女们既然点进来了,就往下看看呗,万一喜欢呢!千万不要滑走, (他一脸痞坏又认真,“你喜欢和你前男友Z,还是和你男朋友Z?”) 江城,是第一次。他是前男友。 现在,是第二次。他是现男友。 黎恩从脸颊瞬间挂上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处,那模样像是一朵粉色的花蕊潋滟娇媚。 “我不知道。”她脸捂着被子,“神经病啊。” 他这人就是这么浑,几句话就能把她逗得又羞又急。 黎恩不甘心,耍浑谁还不会了? 她一脸俏皮,“那你是喜欢你的前女友,还是喜欢你的现女友?” 江妄指尖在她腮上弹了下,自然地在她身边躺下,“我喜欢和黎之恩Z。”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 ————————————— 正文开始 黑暗的地下室,灼热暧昧的呼吸交缠。 麻将桌上,是起伏交错的身影。 黎恩承受着粗暴的洗礼,男人灼热的呼吸缠在她的唇上,冰凉的手指攥住她纤细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黎之恩,还跑吗?” “江妄!”黎恩快速坐起身,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细汗打湿弄透。 这是她逃回来的第十四天。 —— 六月的北水古镇下了场大雨,温度却不降反升。 这会儿正值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地上的水汽蒸发,又闷又潮。 潮热的空气捂得人心口发闷。 由于天气原因,古镇的游客很少,北水河的乌篷游船都停在岸边。 穿着白色马甲的船夫一手拿着冰棒,一手抓着帽子煽风发牢骚,“这天气邪劲得很。” 苏老太甜水铺。 黎恩掀开珠帘探头往里看,一眼就看到坐在藤椅上阂眸假寐的苏老太。 她柔声开口,“苏婆婆,要一碗冰酥酪,一碗冰豆花。加薄荷糖浆。” 苏老太由于年过花甲又生了场大病,行动和反应都有些缓慢。她扒拉着黑色的老花镜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整个人微顿。 “恩恩啊!是恩恩吧?”苏老太语气里有些欣慰和惊喜,“是黎恩回来了吗?” “是我。” 黎恩从小在这个古镇长大,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消失了四年。她刚回来半个月一直在家里没出门。 “回来就好。” 苏老太很迅速地给她按要求盛了两碗甜品,“还是记账?” 由于黎恩的外婆也喜欢这家甜水铺的吃食,他们向来是一月一结账。 “嗯。”黎恩笑得依旧甜柔,“谢谢苏婆婆。” “乖丫头。” 黎恩转身出门,苏老太透过老花镜欣赏着这个越长越漂亮的小姑娘。 一脸桃花相,媚骨不染俗。身姿纤瘦窈窕,皮肤白皙。 苏老太默默地想,这小姑娘越长越漂亮。 像是她后院的那只白天鹅,又像古镇口博物馆的那只白瓷瓶。 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潭水。 只可惜这孩子命不算好。 不过现在应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恩恩,有男朋友了吗?”苏老太一脸慈爱和善地看她。 黎恩:“我……。” 门外伴随着珠链声响,有男人开玩笑,“你到底能不能行?” 低低的男音带着浑笑,“你他妈昨晚折腾到半夜,到底是谁不行?” 黎恩闻声抬眸,珠链的珠子落到心脏上,扑棱着往外跳。 四五个人掀帘进门。 黎恩一眼便认出了他。 放在人堆里,这男人的品相从未输过。 一眼万年,极为出挑。 江妄。 男人双手插兜,性感的薄唇嘴里咬着根烟,满身桀骜不驯的痞气。 他没往这边看,直接坐到了靠窗的座位上。 少年黑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 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不羁。 长腿交叠随意地搁着,“今晚继续啊。” “好啊,反正都是你请客。” 银发少年瞥见黎恩的那一刻,低声叹了句,“卧槽!漂亮!” 几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只有坐在中间男人仿若没听见,低着头看手机。 “狐狸眼睛。” 这四个字吸引了一直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江妄掀起眸子。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五年的时间这场重逢,他们毫无准备。 黎恩提着饭盒的手攥了攥。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平淡冷冽,没有一丝温度。 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银发少年突然起身拿起微信,“小姐姐看我了,我去打个招呼。” 黎恩有些慌,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站起来的人笑了笑,“你好。” 她一笑,眼眸弯下来。 极为惊艳。 “你好。”银发少年伸手走过来,是要握手的姿势,“小姐姐,可以加你微信……。” 身后的江妄慢悠悠站起身,身姿散漫地把他撞了出去。 银发少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趔趄好几步。 没眼力见。没看到他花孔雀正开屏吗?毁他形象。 不过他也敢怒不敢言。 江妄这人带着天生压迫感,阴晴不定。仗义但是蔫坏!浪痞!邪劲! 不知道怎么?妄哥妄哥地叫着,总有点儿怕他。 江妄的眼神极为冷淡平静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眼尾拖出淡淡的嘲讽和冷意。 他们俨然已经是陌生人。 江妄走到柜台前点单,修长的身子靠在柜台上,手指从上到下划拉两下,“都要。加薄荷糖浆。” 黎恩咬了咬唇角,离开。 出门时撞上了正要进门的赵朔宇。 他是江妄的死党。 见证了她和江妄的疯恋。 曾经多次要求做他们的证婚人。 他们都是北水中学同一届的学生。 当时赵朔宇有多支持他们在一起,现在就有多恨黎恩。 赵朔宇拿下嘴角叼着的烟,眸底的轻蔑和冷戾毫不遮掩,“呵。” “是你啊。” 屋子里江妄低冷的声音隔着珠帘砸入两人耳朵里,“滚进来。” 江妄,他这兄弟就这么贱。 不管这个女人怎么伤他,连句重话也不舍得让她听。 赵朔宇咬了咬牙,把珠帘掀得飞起。 江妄的性子肆意张扬,爱恨分明。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 恨起来,老死不相来往。 就算当初爱到拼命,现在的他们也回不去了。 就算当初缠绵激烈,如今也再无瓜葛,形同陌路。 耀眼的阳光刺穿她的心脏,裂开一层层伤疤。 她是沼泽里的淤泥,她的人生注定暗无天日,见不得这大好的阳光。 就算是泥泞,也得活。 黎恩抹掉眼角的泪,嘴角扯出生硬的笑,迎着阳光快步离开。 她要活,就只能放下过去。 淬毒酒吧。 黎恩换好工作服,看了眼时间,离着她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 她凭着记忆朝后门走去。 她第一天来这儿工作,做调酒师,晚八点到十二点。 凌晨一点到四点,包厢推销酒品。 这地方她熟,以前她经常跟着江妄来这儿玩。 高中翻墙逃课来这儿看他打碟,大学夜不归宿陪他在这儿调酒。 调酒,她还是跟他学的。 黎恩记得一楼的走廊后面有一扇关着的后门。 以前,江妄喜欢把她抵在那扇门上,双臂把她圈在怀里挑逗。每次他都是带着一脸痞坏张扬的笑,浑话连篇地逗她。不把她逗得脸颊染粉,伸手打他,他绝不罢休。 每次她被逗恼了,他都会勒着腰把她抵在后门上,热烈地吻。 直到她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他急促的呼吸缠着她的耳垂,浪荡痞坏,“恩恩,我他妈怎么这么爱你。” 黎恩想得失神,不留神踢到了旁边的小推车。 她抬头下意识地望向后门的位置,心口一窒。 撞入眼帘的是那抹记忆犹新的身影。 江妄。 第2章 你敢走试试? 江妄懒懒地斜倚在后门上,指尖拎着根细烟。 黎恩记得他最爱抽这种薄荷味的烟。 黎恩以前调侃他,这是女士香烟。 他会把人抵在学校后墙上,俯身就吻,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缠咬,“老子就喜欢这个味道。甜,软,嫩。像你。” 黑色的衬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配上他那张痞帅精致的脸。 这具妖孽般的身躯。她细吻过无数遍。 痴迷的。上瘾的。 时隔多年,这份性感依旧对她有极强的吸引力。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狠的!恨的!复杂的! 那狠劲儿像是要把她一下下凌迟。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又桀骜不驯的少年模样。 好像没变。 其实一切都变了。 黎恩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话。但是她控制不住想说。 她犹豫几秒后,还是开了口,“你好,有什么需要为你服务的吗?” 她心里暗自窃喜,作为酒吧员工为顾客服务是分内的工作。 这样即使他不想搭理她,也不至于太尴尬。 只是下一秒,她还是低估了江妄那份江湖浪荡的痞气。 江妄拽掉嘴角叼着的烟,双手钳制住她的双肩把她抵到了那扇门上。 黎恩的眸子下意识地躲开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落到他的锁骨处。 温凉的手掌慢慢掐住她的脖子,他控制住了自己低头咬下去的冲动。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地方,回忆全部涌上来。 江妄眼底的冷鹜越来越浓,他的手指慢慢收拢,“你能满足什么需求?生理?心理?” 那双锋利的眸子擒住她眼神里的躲闪,让她避无可避。 “我不陪睡。” 黎恩也是理解到位。 额角青筋爆出,“是不陪我睡,还是不陪别人?” 她一脸认真,“我是调酒师。” 那模样看起来又乖又媚。 江妄被气笑了,谁他妈能想到这么乖软的模样,骨子里比她还叛逆。 来当调酒师。 呵! 他松了手。 痞里痞气地笑了,是冷笑,“黎之恩,你以为你学了那点皮毛就能来这儿浑水摸鱼了是吧?” 黎之恩,江妄经常咬牙切齿地这么喊她。 “我有资格证。”她还是犟得要命,“没那么差。” 他忍无可忍。 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江妄黑着脸,“你再气我?” 黎恩脸瞬间羞红。 她捂着屁股,一脸委屈求的模样,“这位顾客,我要去上班了。” “你敢走试试?”江妄的脾气也上来了,低头按下打火机点烟。 可能是真打疼了,黎恩自己给自己揉了两下,那模样特别委屈。 看起来乖顺,说出来的话却依旧能呛死人,“你如果找我有事,可以找我点酒。” 江妄看着她的样子倏然笑了。 那一笑浪得不行。笑出了声。 他猛吸了一口烟,闲散慵懒的语调带着股狠劲儿,“你敢走,我就在这儿把你办了。” 黎恩:“你……。” 虽然这事违法又变态。 但是黎恩真不敢走。 他疯起来,真要命。 她可不想光天化日在这儿……。 江妄咬着烟,挑了下眉,“试试!” 黎恩咬了咬唇角,用那双透亮无辜的眸子盯着他,眼眶一点点染成粉红色。 狐狸眸子里盈出泪,那小模样媚软起来真能要他命。 —— 黎恩第一天上班,值班经理特意给她挑了新工作服。 黑吊带搭配黑色牛仔破洞热裤,配上她自己的骑士长筒靴。 她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细腻,身型纤瘦高挑。 高高的马尾,精致的脸蛋画着淡淡的妆容。 黎恩明白这工作服虽然特殊,但是它吸睛。 黎恩也不矫情,拿钱最重要。她就当经理是在照顾她生意让她多拿提成了。 黎恩脱掉了裹在身上的厚外套,完美火辣的身材配上她调酒的动作。 赢得阵阵掌声。 首先,小丫头初来乍到,新鲜。 其次,这个社会美女到哪里都吃得开,特别是这种场合,都愿意捧场给面。 氛围灯下,她的动作和dJ的律动感配合得十分好。 值班经理暗自感叹,“这小妞劲劲儿的。” 话音刚落,肩膀上一股极大的力道扣下来。 “妄哥。” 凭着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值班经理看到江妄这个浑不吝的神色,一瞬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爷,您有什么安排?” 江妄那双锋利的眸子藏着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光不错。” 旁边的服务生小声提醒,“经理,妄哥这是看上那个新来的了?” 经理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怎么可能? 经理望向男人的背影,连轮廓都勾勒出性感痞气。 这些年都知道江妄混得好,倒真没听说身边有女人。 经理暗暗感叹,这男人要是来这儿做牛郎!真能发大财! 不过江妄从不碰女人,怕是某些方面有难言之隐。 经理这么一想,心里莫名舒服了些。 上帝不会把窗子都给他打开的。 招女人喜欢有什么用?空有一副好皮。 活太监不支棱。没用。 一直到凌晨,黎恩工作才结束。 她拖拉着沉重的身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两条胳膊沉得抬不起来。 十二点整,黎恩跑到休息室换上销售的工作服。 白色修身衬衫,黑色包臀修身裙,她本就算是高挑,一米六八的身高踩上七厘米的高跟鞋显得整个人有些晃。 黎恩重重吸了一口气后,看到手机屏上的收款短信,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才露出轻快的笑,“黎之恩,加油。” 看到经理进来,黎恩立刻挂上职业笑容,王经理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脸蛋漂亮,气质出挑,身材窈窕,性格温顺听话,是非常满意的赚钱工具。 “黎恩,爱拼才会赢。年轻的时候就是要拼,在这个地方放下一切,努力赚钱才是王道。”王经理掏心掏肺地讲出他已经背烂的“鼓励法则”。 “漂亮是女人最大的本钱,这个地方钱能生钱,就看你怎么利用好自己的优势。” 王经理上下打量她一眼,对于自己亲自录取的员工,非常有自信。 他指了指黎恩系好的领口,示意她解开两颗,“严丝合缝钱怎么能进来呢?” 黎恩开了一颗扣子,由于身材丰满,显得尤为性感。 王经理敲了下兰花指,满意地说:“对,要敞开门欢迎金钱的到来。” 黎恩拿了包厢的门牌号端着酒离开,她犹豫再三还是把领口的扣子系好。 包厢内喧闹得厉害。 黎恩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换上标准的职业假笑推开门。 第3章 怎么办?守着呗 黎恩推开包厢的门。 那首极具年代感的《爱情买卖》,以说唱的跑调形式钻入她耳中。 唱歌的是一位穿着酒红色衬衫系着红领带的富商,被一群美女众星捧月地围着,应该就是经理嘴里的那个大客户,王老板。 王老板看到端着盘子走进来的黎恩,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黎恩会意,端着盘子走上前,“王老板好,我是黎恩。王经理让我给您送酒。” “走近点。” 黎恩面色含笑,垂眸走过去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跪下身把盘子里的酒开盖,夹了冰块放入杯中倒了满满的一杯递到了王老板的唇边。 王老板一饮而尽杯中的酒,一脸赞赏地看着黎恩,“留下来吧。” “你今晚的余额是多少?”王老板笑得爽快,目光却在她身上逡巡。 “十瓶。” “巧了,正是我们的量。”王老板从旁边桌子的一摞钱上掐了一沓,“今晚辛苦黎小姐陪着。” 黎恩笑着递上一杯酒,“应该的,多谢王老板垂爱。” 她没有借钱,因为对方没有接他的酒,只是掐在手里。 僵持几秒后,对面的保镖模样的跟班站起身,“黎小姐身上连个口袋也没有,怎么装钱?” 黎恩会意,她咬了咬唇角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却不料王老板又从旁边的钞票堆里抓了一沓,很厚。 黎恩目测,这两沓足足有十几万。 她解开了第二个领口。 王老板满意地把钱从她领口塞了进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屋子里除了掌声还有起哄的声音,黎恩紧咬着唇角让自己努力保持微笑。 她就是来这儿挣钱的,挣的就是这样的钱,没什么好矫情的。 众人一阵欢呼地起哄。 隐约间,有人闹笑,“还得是明三少会玩,钞票面前谁不宽衣解带。” 黎恩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妖孽般的男人,m市出了名的情场浪子,明野。 黎恩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更不愿意想起在m市那段黑暗的回忆。 她悄无声息地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心里暗暗地计算着下班的时间。 —— 凌晨四点。 夜场散尽,黎恩卸妆洗脸后换下了自己的便装。 现在赶回家给外婆做饭,时间正好。 黎恩穿着牛仔裤黑帽衫,头发高高地梳成马尾,王经理倚靠在门口上看着刚才还性感妩媚的小妮子现在一脸学生气。 还真是美女多姿。 黎恩背着双肩包往外跑,“经理拜拜。” 脑后摇摆的马尾看起来很有活力。 “还真是上班下班两个状态。”王经理顶着俩黑眼圈朝她招了招手。 黎恩一出门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凯旋摩托车。 少年一身黑色的风衣,立领把那半张脸裹进了衣服里。 江妄低头按火机,他身子斜靠在摩托车上,懒散痞气。在清晨的雾蒙蒙的阳光下有一种神秘的苏感。 江妄吸了口烟,薄唇吐出烟雾,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黑眸瞧着她。 “妄哥。”突然黎恩被身后蹿出来的身影撞了出去,她猝不及防地往前趔趄了好几步才在台阶下站稳。 江妄眉心微蹙。 从酒吧跑出来的女孩子一身清纯的白色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 察觉自己撞到人,女孩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事吧?” 熬了通宵,也许是累了。 黎恩机械地摇摇头,“没事。” 女孩朝她点点头,“对不起。” 转身朝着江妄迅速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串风铃,“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看到朝着他跑近的女孩,江妄迅速掐灭手里的烟挥了挥残留的烟雾。 江妄面无表情地把头盔递给她,“走吧。” 黎恩没再看,她眼眶里的酸涩被清晨的雾气盖住。 脚腕处传来刺骨的酸痛感,左脚一时间用不上力。 黎恩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狼狈,咬着牙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走得平稳一些。 身后是摩托车发动机的声响,震耳欲聋。 车子几乎是侧着她的身体滑过,一阵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 女孩清脆的笑声从她耳边擦过,“呜!走喽!” 车子消失在那抹阳光下,黎恩笑了。 他走向了那束阳光里,他依旧是比阳光都耀眼的存在。 他幸福地生活在光里。 就这样离她越来越远,挺好。 —— 黎恩刚进家门,就看到已经早起在厨房忙着做饭的外婆。 外婆听到动静,从厨房端出新做的米糕,心疼地看着盯着两个黑眼圈的黎恩,“恩恩,吃饭了。” 饭桌上,外婆一脸心疼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恩,“恩恩,要不要换一份工作?总熬夜工作对身体不好。” 黎恩没告诉外婆她在酒吧工作。 她只告诉外婆自己在一家钢琴辅导机构做老师,因为排班的原因需要值夜班。 外婆知道黎恩从小喜欢弹钢琴,却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没办法继续…… 外婆明白黎恩想要抓住各种机会离得梦想近一些,这份工作虽然累,但是黎恩会很快乐。 她既心疼黎恩,又希望她过得开心一些。 黎恩咬着米糕,“外婆,我不累的。我值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值班室的床铺可舒服了。” “好。”外婆一脸慈爱,“我们恩恩啊,最棒了。” —— 冷白的灯光下。 赵朔宇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妄那张深邃沉冷的面容,“江妄,你认真的?” 在对上江妄严肃的表情时,赵朔宇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 他烦躁地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你是不是真疯了?你忘了当年她做的那些忘恩负义的事了?你为了她差点……。” 赵朔宇欲言又止,江妄的伤疤他不忍心再揭开。 他顿了下说:“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是祸害,她迟早会把身边的人……。” 江妄手里把玩的酒杯“砰”一下搁到了桌子上,“这样的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赵朔宇咬了咬牙,却没敢再出声。 多年兄弟,江妄的脾气他知道。 又硬又贱。 黎之恩,这个没良心的死女人。 阴魂不散,妖精转世。 能让江妄这样的硬脾气屡次犯贱的,只有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赵朔宇递给他一支烟,“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说的是实话。” 江妄点了烟,狠狠地吸了口,薄雾里那眼神比谁都狠,他嘲弄地笑了下,“要是真想说,就等在我葬礼上说。” 他听不得别人说黎恩任何的不好,一个字也听不得。 除非他死。 赵朔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那种地方那么乱,她去那儿挣钱迟早会出事。你怎么防?怎么护?” 江妄咬着唇角的烟,“她在那儿待一小时,我跟一小时。待一辈子,我守一辈子。” 他说完低头骂了句,狭长的眼尾带着一丝冷,“我他妈就是贱,能怎么办?守着呗。就当是干保镖了。” 第4章 对她倒是有把握? 黎恩在酒吧工作了一周,混得小有名气。 销售额轻轻松松拔得头筹。 极致的漂亮加上恰到好处的调酒手艺,王炸。 相比调酒,黎恩销售的业绩就差了些。 保守放不开,是她最大的问题。 走廊内。 王经理一边拿着顾客反馈记录,一边“苦口婆心”地传授经验,“你是来这儿赚钱的,能让顾客买单才是你最应该在乎的。” 王经理扯了扯自己的红领带,南腔北调地训话,“不要在乎那么多地啦。记不记得住啦!” 看着黎恩一脸淡淡的表情,王经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卖酒卖的是服务啦,陪顾客喝一杯就能赚到一个星期的饭钱,为什么说不呢?牵牵手就可以买一个包包,为什么say no?你要知道,你调酒一个晚上不如喝一杯赚得多啦?是不是?” 黎恩抬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话了啦!”王经理看着她那张漂亮又难搞的脸。 “经理,你是哪里人?” 王经理明显一愣,“我,北方人了啦。有什么问题?” “你的普通话不错。”黎恩学着他的样子,“不错了啦。” 王经理抿抿嘴,一脸严肃,“懂不懂我的话?” “懂。”她乖乖点头。 —— 走廊正对的包厢内,那抹深邃冷冽的目光从门缝里收回。 一旁玩得正开心的赵朔宇直起身看了眼坐在台球桌上的江妄,“你没听到老王怎么教她赚钱的?” 江妄转了下手里的台球杆,俯身下去。 一杆进洞。 “她才不会。” 他咬着烟,一脸笃定。 她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她做不出那些事情。 赵朔宇:“你对她倒是有把握?” 江妄把手里的球杆随意地搁在了球台上,夹烟的手捏着啤酒瓶猛灌两口,神色一闪而过的复杂,“如果她真想走这样的路,不会等到现在。” 赵朔宇跟着他坐到了沙发上,“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前不走这条路是因为有你替她死撑着。” 上学那会儿,黎恩的母亲从生病到去世,到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江妄都在。 江妄面无表情,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一脸痞气地朝着赵朔宇笑了下,吊儿郎当地把一条腿搁在了茶几上,“那你怎么知道老子现在不护她?” “江妄!”赵朔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迟早把你害死。” “那麻烦你帮我收尸。” 赵朔宇点了烟,“你为谁死找谁,老子没这个义务。” 江妄一脸浑劲儿,笑得很凉,“她啊,怕是没这个良心。” 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得无影无踪的人,他还能指望她给自己收尸? 赵朔宇一梗,心里冲出一股酸涩。 为江妄感到不值。 都说大富大贵之家出情种! 怎么,像他们这种流氓小混混群里也出了这不可救药的情种? “你打算原谅她了?” 江妄舌尖抵着腮,滑了下。 浑懒里带着股桀骜的冷,一股冷讽,“原谅?呵。” 不原谅,不和好,那这一晚晚地不睡觉在干嘛? 赵朔宇站起身,轻轻踢了下垃圾桶,“你就在这个女人身上转悠吧,早晚后悔死你。” —— 凌晨四点。 黎恩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包厢出来,困意来袭她整个人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看到银行卡的扣钱记录,她无力地笑了笑。 黎恩迈着虚软的脚步出了电梯,她没有回休息室也没有去洗手间卸妆,直冲冲地走向了那扇后门。 黎恩扶着门把手蹲下,整个人蜷缩着坐到了地上,身体和侧脸斜倚在门上。 “恩恩,我他妈怎么那么爱你?” 她闭上眸子,看到少年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挑逗告白。 黎恩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死死咬着唇角,努力让自己嘴角的笑不要落下来。 眼泪却从紧闭的眼角溢出,无声地滑落。 江妄站在灯光下,看着蜷坐在门边的那一小团身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最看不得她把自己搞成这副可怜兮兮的鬼样子。 不是离开了吗?那么决绝地离开,不就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黎之恩,离开我,也过得不好吗?那为什么离开? 黎恩脸埋进了膝盖,后背开始颤抖。 哽咽,却无声。 江妄的心脏像是被硫酸腐蚀着,吐出白沫。 疼得厉害。 “起来。”男人的声音很冷,带着怒意,却是她很熟悉的。 黎恩仰头,那张小脸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漂亮。 粉红的狐狸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脸,江妄的领口随意敞开着,下颚线棱角分明,性感的喉结配上他那张帅得惨无人道的脸格外吸引人。 黎恩目光落到了他垂着的手臂上,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凸起的血管攀在手上,格外性感。 黎恩突然想起前两日,在酒吧跳舞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讨论江妄有多痞帅,有多性感。 “黎之恩,站起来。”他开口,脸色冷沉。 黎恩犹豫着,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脸贴向他的手背,轻轻软软的触感让男人全身绷住。 “江妄,我靠一会行吗?” 她声音很低,“就一会。” 男人眉心微蹙,却没推开她。 黎恩闭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拇指和小拇指,小脸在他手背上轻蹭。 勾得他心里发痒。 江妄咬了咬牙,“黎之恩,你可以了。” 黎恩慢慢松开他的手,脸又重新贴到了后门上,一脸淡定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江妄看着她的样子,冷笑了声。 他垂眸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手指无情地戳在她的额前,“起来。” 黎恩摇头,“不。” 江妄咬着牙骂了句,没再管她的意思。 弯腰,提着她的腋下把人拽起来。 黎恩被他按到了后门上,后腰抵在了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全身一激灵。 江妄掐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他黑漆漆的眼底带着隐忍抑制的怒意,“不是跑了吗?回来做什么?” “照顾我外婆。”她红红的眸子微垂,盯着他性感的薄唇。 江妄笑了。 他甩开她的下巴。 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张脸,冷凉带着放荡,“你还真他妈孝顺。我还以为你的良心都他妈喂狗了。” 黎恩垂着眸子,赌气般地回怼,“我没养狗。” 话音刚落下巴被他一把掐住。 江妄带着狠劲儿对着她那张气人的嘴咬了下去,狠狠地惩罚。 第5章 不许躲 黎恩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唇瓣了,想要推开他。 她侧脸,躲着他的吻。 却被他掐住下巴,“不许躲。” 雨点般的吻朝着她的脸砸下去,黎恩推不开躲不掉。 慌乱中她的手掐在了他的腰上,用了力。 唇上一疼,江妄狂浪地吻着她,咬破了她的唇角,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口中迅速弥漫开,他并没有罢休,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发泄。 直到黎恩完全放弃挣扎,掐在他腰上的手垂下来,他才肯罢休。 两人眼角都染上情欲,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底迅速恢复冷然。 他松了手,低头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两口,烟雾缓缓吐到了黎恩的脸上。 薄雾里,两人的眼神都是纠缠不清的拉扯。 黎恩声音有些沙哑的绵软,“我能走了吗?” 他笑了下,邪肆浑浪里带着冷鹜,“当年我要是把你*了,你说你走的时候会不会通知我一声。” 黎恩鼻尖一酸,垂眸不语。 她咬着下唇,憋红了鼻尖。珍珠大的眼泪最终还是砸了下去。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江妄又气又疼。 他扯掉嘴角的烟,浑浪又带哄的声音钻入她耳中,“衣服还没脱,就哭成这样?” 黎恩:“……。” 人怎么能混不吝成这样? 她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我眯眼睛了。” 江妄看她又倔又软的样子,笑了下,烟重新咬进嘴里,“是吗?这酒吧的风,真,大。” 黎恩:“……” 黎恩嘟囔,“是被你烟熏的。” “矫情吧你就。”江妄掐灭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黎恩从休息室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江妄还在。 他就靠在门口的那盏灯下,黑色的风衣外套立领裹着他的半张脸,领口随意地开着,和他那副不修边幅的性子正配。 江妄低头点烟,周身还是那副疏懒散漫的模样。 江妄长指拎着烟,身子斜倚在墙上,表情很淡凝着她。 黎恩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 以前两人玩通宵后,江妄都会带她去古镇早市吃早餐。 黎恩以前有不吃早饭的习惯,后来和江妄在一起后他总会想方设法地把她的早餐搞出新花样。 只是后来……她把他丢了,被他养起来的习惯也不得不放下了。 黎恩捏着双肩包的包带,“我不饿。” 江妄捻灭手里的烟,笑了笑,满眼讽刺,“我等你?” 黎恩的心狠狠顿了一下。 是啊,江妄的性子,他那么恨她,怎么可能会等她吃早饭? 黎恩哦了声,转身离开。 …… 雾蒙蒙的清晨,少年满身清冷,身形修长地靠在石拱桥上。 指尖的烟一根接一根。 直到不远处二楼的房间亮了灯。 他把手上的饭盒投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 吃饭时,外婆看着黎恩红肿的唇角,“恩恩,一会儿去甜水铺买碗冰酥酪。我看你都上火了,嘴角都破了。” 黎恩脸蹭一下红了,“我上火。” 饭后,她跑到梳妆镜前看着破了皮的唇角,低骂了狂妄几句。 下次,她要咬回去。 还真是属狗的! 黎恩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她不耐烦地挂断。 紧接着,又是无休止的震动。 黎恩犹豫片刻,关上房间的门,语调有些不快,“你好。” 王老板语调随意,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命令感,“黎小姐还真是难找。” “有事吗?”黎恩语调冷淡。 “想请黎小姐吃顿饭。” 黎恩眉心拧紧,“我没空。” 王老板嘴角露出不屑,欲擒故纵的手段他见识多了,不就是想要更多? “我的办公室秘书前几天辞职了,岗位一直空着,不知道黎小姐有没有兴趣?” “我这人工作的时候要求多,一直都有秘书跟着。现在身边突然没了帮手,还真是不习惯。不知道黎小姐肯不肯帮我这个忙,工资薪水都好说的。” “对不起,王总。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王老板先一步打断,“黎小姐,不着急回答我。我现在人在欧洲出差,一周后才回国。”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王建设一脸玩味。在酒吧里混饭的女人,没有砸钱搞不定的。 —— 晚八点二十。 王经理电话催促着迟迟未到岗的黎恩,如果今天是别人迟到这么久,他一定会换别人顶上去。 但是黎恩不一样,在调酒岗位上她是棵摇钱树。 王经理尽管言语上并未表现出急色,脸上却已经挂不住笑,“那你快点,客人都等着了。” 他说完对上窝在沙发里的那张惊艳世俗的脸,暗吸一口气。 江妄两条腿随意地搁在茶几上,那双桃花眼勾着一抹痞。 他天生一副浪子痞荡,骨子里透着浑起来不要命的那种狠劲儿。 疏懒散漫里透着冷。 谁也不知道江妄是做什么的,20岁的年纪,行踪无迹\/潇洒得要命。 说他混吧,他好像从不缺钱。 说他正吧,他孤家寡人一个。 别说那么多,这种人就四个字,敬着别惹。 江妄这种性子,两个极端。 亡命浪子或是真正的大佬,不管哪个他都惹不起。 王经理拿了瓶人头马笑着朝他走过去,“小爷,您最近倒是常来。” 江妄叼着烟,歪着头看着他,那张俊脸似笑非笑。 王经理把倒满的酒杯递给他,“今儿个就您自己?赵公子和林少没来?” 江妄接过酒杯,玩笑般地说了句,“你想他?” “想。”王经理直言不讳,想他们的钱。 想,想他们的钱。 赵朔宇,银行行长的公子。 林烨,林氏集团的小太子。 两个都是权贵,在江妄面前倒像是俩小跟班。 要不说,这浪子有来头。 “那你洗干净,我送你过去伺候?”江妄平日里脸上也没个笑,嘴角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上下打量他。 “您开玩笑了。”王经理扯出笑。 话音刚落,黎恩急匆匆地跑过去。 被王经理喊住,“黎恩,过来。” 黎恩闻声倒回来,一眼瞥见窝在沙发里的人影。 “怎么回事?迟到多久了?”王经理一脸严肃,敲了敲腕上的表。 “对不起。家里有点事。” “家里就你自己?”王经理试图从她的话里找点漏洞。 “我外婆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经理顿了下,也许是没想到她这么诚实。 “先给江小爷倒杯酒。”王经理睇了个眼色,示意她给江妄倒酒。 第6章 不让她跪 黎恩看了眼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她脸上那副标准的职业假笑没有一丝感情,在灯下却依旧美得入魂。 黎恩倒了杯酒递给江妄,“您请用。” 江妄没接,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她。 眸子里带着压抑的怒和玩味,他声音很冷,“平常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他以前连碗都舍不得让她洗,她的手生得极漂亮,纤细修长白皙。 这双手跳跃在黑白键上,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 每一次都能让他惊艳! 他拿命宠着她,她不要。 现在跑这儿来低三下四伺候人。 王经理以为江妄对黎恩的服务不满意,站起来说好话,“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多事不懂。小爷,你别生气。我找别人来。” 江妄没搭理一旁急得解释的经理。 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恩,“黎之恩,我问你话。” 黎恩压着鼻尖的酸涩,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是。” 江妄舌尖划过腮,眼底溢出冷冽, 他笑了下,眸色间满是阴骛。 冰凉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黑色的衣领扣子随意地开着好几颗,仰头咽酒的动作性感至极,喉结滚动让人有一种迷恋的冲动。 江妄很招女孩子喜欢,从小到大。 —— 黎恩换好衣服回到吧台时。 卡座里,赵朔宇正被四五个小姑娘围在一起猜拳。 一旁的江妄坐在沙发里看热闹,满身冷色,断眉微挑,手腕随意地搭着沙发扶手,指尖拎着条细烟。 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淡淡的痞,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瞧着那边的香艳场面。 少年本该热烈,江妄却是孤冷的。 他身上有一种隔绝一切的孤冷。 就连嘴角的那抹笑也是强强扯出来的敷衍。 他很少笑,几乎不会笑。 任凭世间烟火怎样繁盛灿烂,他身上永远都是格格不入的寂寥。 黎恩对上那抹深邃的眸光,被他不达眼底的笑意刺痛。 她迅速躲开。 “黎恩,帮我调两杯酒。烈一点的。”薇薇从二楼的电梯里出来,踩着高跟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 薇薇是酒吧的驻唱,长相漂亮歌声清亮。 薇薇坐在吧台上,目光却早已被远处那形骸浪荡,一身痞气的少年吸走。 江妄嘴里叼着一根烟,双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头仰靠在沙发上和一旁的赵朔宇开着玩笑。 尽管那一群美女都坐在赵公子身侧,可目光却始终萦绕着对面的江妄。 薇薇敲了敲桌面,“黎恩,你觉得他怎么样?” 黎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妄正低头点燃,那张瘦削精致的脸尤为性感张扬。 “我不知道。” 薇薇捧着腮,一脸欣赏,“你来得晚不认识他,这男人极品。” 薇薇看她一脸淡然,有一种自己的偶像不被认同的挫败感。 她试图证明自己的眼光,“好多女孩想睡她。” 简单直接极具说服力。 黎恩一怔,随后垂眸做自己手里的事情。 她知道啊,早就知道。 黎恩低头淡淡地笑了,“他会幸福的。” 薇薇一脸骄傲,“当然,能睡到他也是一种幸福。” 黎恩把调好的酒递给她,其中一杯的杯角放了一片薄荷。 ——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薇薇径直走向沙发里的江妄。 男人笑了下,目光落到了她手里的酒杯上,“不可以。” 本来坐在一旁一脸期待的赵朔宇瞬间失望。 他就知道,江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被黎恩那个狐狸咬了一口,到现在别的女人近不了身。 薇薇并没有气馁,直接坐到了江妄的身侧,把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新来的调酒师手艺不错的,小爷换换口味嘛。” 江妄接过了她手里的另一杯酒,薄唇咬住那片薄荷,似笑非笑的玩味,“喝了酒,后面呢?” 灯光下,他的痞坏从骨子里浸透出来。 那张脸带着淡淡的坏笑,薇薇咬了下唇。 她就喜欢这样的,痞坏又好看的。 “我想加你微信。” “我没微信。”他笑得浪痞。 “电话也可以,都可以。” 赵朔宇在一旁打趣,“美女,我兄弟信佛吃斋。你如果愿意可以搬去他的禅院进修。” 江妄没说话,玩世不恭地笑了下。 目光飘到了不远处那个调酒的小姑娘身上。 “小姐姐,你想睡他吗?我帮你谈价格。”林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他比男模贵不少,不过可以打折。” 一圈人被逗笑。 看江妄嘴角依旧挂着笑,才开始笑。 薇薇目光始终在江妄那张侧脸上,闪烁的灯光下他的轮廓和五官几近完美。 黎恩看了眼手里的订单,吸了口气。 她端着盘子朝着卡座的方向走去。 赵朔宇看到走近的人影儿,嘟囔了句,“我靠!” 她来这儿做什么? 赵朔宇身边的美女站起身,“我点的酒。” 林烨摸了下头顶的银色短发,目光顺着拿酒的美女看过去,在看到黎恩那张脸时一脸惊喜。 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狐狸小姐姐?” 黎恩把盘子放下,“你好,你们的酒。” 赵朔宇看了她一眼,眼尾带着冷冷的讥讽。 江妄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那个笑容盯着她。 黎恩把盘子放下后开始调酒。 茶几高度很低,酒吧的培训规定要求,需要服务生单膝半跪着为顾客服务。 没等黎恩弯下身,一旁的林烨眼疾手快地把抱枕放到了地上,“地上凉。” 黎恩抬眸,撞上林烨澄澈的目光,“谢谢。” 人还没蹲下,就听到一旁低冷的声音,“挡光了。” 黎恩弯下去的膝盖被他一脚抬住,他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黎恩觉得自己的上半身是硬生生被他一只脚抬起来的。 黎恩低声道歉,往旁边移了下,“抱歉。” “坐那儿。”江妄扬了下下巴。 黎恩这会儿倒是乖,照做。 全场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微妙。 薇薇看向黎恩,女人的第六感警报拉响。 江妄看着可不像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更何况黎恩刚才的位置就算站着也不会挡光。 所以,江妄对黎恩有意思? 她下意识地去看江妄。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带着痞里痞气的浪。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薇薇瞬间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别停啊,继续啊。”赵朔宇扬了扬下巴,示意薇薇继续刚才的话题。 薇薇也不是扭捏的人,她本就是奔着江妄来的。 喜欢,自然要热烈勇敢地追求。更何况她又不缺钱。 “可以啊。”薇薇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为自己负责的。” “江妄,我喜欢你。”薇薇把房卡塞进男人的口袋里,“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江妄笑了下,脸上带着股邪劲儿。 目光却落到了黎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黎恩像是没听见,江妄甚至从她那张脸上看到了笑。 江妄心里莫名点了一股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烧得他全身发麻发烫。 他笑了下,痞浪感十足,“想睡我?” 赵朔宇和林烨早已经习惯了,江妄的性子就是野骨难驯,说话更是没有忌讳。 薇薇一怔,面色略羞,回答得很干脆,“是。” 江妄笑了下,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走啊,给你睡。”他掐灭手里的烟扔进了杯子里。 看着少年那股桀骜的背影。 再看薇薇背影里挡不住的喜悦。 众人????! 这就追上了? 这就给睡了?!!! 这么容易??! 林烨张了张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朔宇,“妄哥被你附体了?” 知道江妄野! 没想到这么野?! 第7章 黎之恩,我那么贱啊? 凌晨,黎恩换班。 赵朔宇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黎恩收拾好吧台,目光落到手边的薄荷叶上。 江妄现在应该在…… 黎恩咬了咬唇角,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黎恩,你的人生已经烂透了。 不能再拖累他。 也不要再去想他。 黎恩快速抹掉脸上的泪,安慰自己。 只要江妄能开心,不就好了吗? 他们都活得不容易,谁开心一点都是赚到了。 吧台上重新坐下人。 “您好,请您稍等一下。我们换班……。” 看到那张黑漆漆的眸子时,她话音顿住。 “你不是走了吗?”黎恩问了句。 问完看到江妄微挑的眉心,和一脸似笑非笑的打量。 她立刻后悔了。 这样一问显得她多在意一样。 “事办完了。” 睡完就跑,还很骄傲?渣男! “你怎么把她自己留下?”黎恩没好气地说了句。 “怎么?你还想让我给她洗个澡?还是再做点什么?” 那个“再”被他咬得极重。 黎恩咬了下唇角,“再做点?你续航行吗?” 江妄脸色一沉,舌尖滑过腮。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语调桀骜浪荡,“行不行?你要试试?” 黎恩:“……” 她拿起手机,“我下班了。” 转身离开。 江妄跟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直接压到了墙上。 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味让人上头。 “你干嘛!”黎恩想推开他。 “我要今天给她睡了,你会在意吗?”他嗓音有些低哑,垂眸盯着她那双红红的狐狸眸子。 “没睡吗?”她抬眸,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江妄笑了,被她气笑的。 他咬了咬牙,捏住她的下巴,“黎之恩,我那么贱啊?” 黎恩看他这个样子,莫名想笑。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黎恩憋着笑,“昂,不是啊。”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微暗的灯光下他的下颚弧线流畅,分明。 这种极致的魅惑,女人想招惹他睡他,很正常。 黎恩问:“那你带她出去做什么?” “你管我?”他一脸吊儿郎当。 黎恩:……” 两人僵持着这个动作,黎恩被他圈在怀里,完全罩住。 她没动就乖乖缩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等他抽完一支烟。 狂妄语调调笑,“眼怎么那么红?” 看着他滚动的喉结,黎恩脸烧得发烫,“熬夜熬的。” “是吗?”他挑眉。 “昂。”她坚持。 薄唇朝着她吐了口烟圈,薄雾缓缓压出。 他薄唇凑近,在耳边蹭了两下,“哦~~我还以为.......。” 黎恩心虚地否认,“没有。” 他笑了下,胸腔内的笑意震颤,“我说什么了?” 这人,坏透了。 骨子里都透着痞坏。 她推他,“我要去上班了。” 黎恩走到走廊的尽头,听到身后不高不低的慵懒声,“黎之恩。” 黎恩回头,看向他。 江妄手里拎着烟,身子慵懒地斜靠在墙上,“我不睡女人。” —— “别跑。回来。”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寒冬的冷风刺骨,黎恩光着脚在荆棘丛里拼命地逃。 她全身都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荆棘刺刮得不能蔽体。 身后几个男人眼看着要追上来。 突然,黎恩被脚下的杂草绊倒,整个人摔了出去。 她再回头时,少年手里提着一把刀,满身带血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些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少年转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浑身是血,刀尖上滴着鲜红的血渍。 他扔掉手里的刀,擦干净手上的血去擦她的泪,“宝贝,不怕。” “别哭啊,小狐狸。” ...... “江妄。”黎恩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提着饭盒的江妄一开门就看到了泪流满面坐在病床上的黎恩。 他眸色一紧,踱步过去,声音低冷温柔,“怎么了?” 黎恩呆呆地看着那张脸,没有梦里的血和伤。 她松了口气,泪水不受控制地哗哗砸下。 江妄站在病床边,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做噩梦了?” 黎恩别开脸,自己抬背擦眼泪,“我怎么在医院?” 江妄把手里的药扔到一旁的桌子上,“低血糖,晕倒了。” 黎恩记得她当时在给顾客倒酒,胃里有些难受。 想要站起身时,就没意识了。 江妄揪了两张纸,给她糊在眼上。 泪水粘住纸巾,和她半张小脸。 黎恩没管那两张纸,“是你送我来的吗?”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两张纸一下下忽闪。 “嗯。” “谢谢。”黎恩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四五下。 江妄笑了下,是被她逗笑的,又像是被她气笑的,“闭嘴吧。” 黎恩揪掉脸上的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什么态度?谢谢他还不行? 江妄随意地坐进沙发里,把饭盒一层层打开。 “吃饭。” 她这会儿肚子还真是饿了。 黎恩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菜白粥。 她从小到大宁可饿得胃疼也不肯喝白粥,哪怕是尝试着喝一口也会犯恶心。 有一段时间她胃疼,医生建议喝白粥养胃。可每次只要吃一小口,就会恶心得干呕。 最后江妄没有办法,找了很多医生和厨师,要了精细的药膳食谱自己做给她吃。 看她不动,江妄把筷子塞给她,“怎么了?” 黎恩看着他,那双眸子像是一汪清澈的潭水看着他。 男人别开头,舌尖抵了下腮,“我没耐心伺候你那些矫情的毛病,爱吃不吃。” 他冷眼瞧着她,“更何况,我也忘了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想吃就吃,不吃就滚。” 知道他嘴毒带刺,黎恩没搭理他。 他的脾气,因为当年的事情肯定恨透了她。现在掐死她都不奇怪。 黎恩低头吃饭,那一颗油菜在嘴里反复地嚼,嚼了十几下也咽不下去。 黎恩很喜欢吃油菜,只是她吃油菜不吃菜梗只吃菜叶。江妄会把油菜菜梗吃掉,留着菜叶给她吃。 江妄看着她那个食不下咽的模样,骂了句。 “矫情。”江妄从她手里夺过筷子,把油菜的菜梗咬断吃下去。 黎恩笑了,那双澄澈的狐狸眸子里带着光,又纯又媚,美得惊艳。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茶几和沙发缝隙中,后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小脸乖乖地等他。 江妄觉得他自己这个人坏透了。 打架伤人又冷血无情,浪荡偏执。 要多坏有多坏。 可唯独对她,一点儿硬的都来不了。 敲门声打断了这安静默契的氛围,赵朔宇端着杯热牛奶进门,咬牙切齿地说:“我下毒了。” “我报警了。”江妄接过热牛奶递给黎恩,顺手把装白粥的饭盒塞给了赵朔宇,“拿走。” 白粥是他准备的,他故意报复黎恩。 他就知道计划不会得逞,江妄不舍得让那只狐狸受一点儿委屈。 赵朔宇咬了咬牙,瞪了黎恩一眼离开。 江妄,早晚得再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 饭后。 黎恩简单地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外婆要担心了。” 第8章 行吗?妄哥 江妄没有回复她,他低头看着她的病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有些严肃,黎恩打量着他。 要是配一件白大褂,更像一个医生。 转念一想不合适哪有医生这么坏的。 但是,江妄这身型和颜值做医生也是全院最帅的。 黎恩目光落到了他翻看病历的手上,手指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攀着凸起的性感青筋。 “为什么会低血糖?” 黎恩一只手盖住了另一只贴着胶布的手背,和他解释,“可能是因为没吃饭。昨天民宿有个客人脚受伤了,我送他去医院没来得及吃饭。” 黎恩和外婆现在住的房子是一栋旧宅,曾经是外婆的陪嫁。 后来被黎恩的舅舅卖掉,买主可怜黎外婆居无定所。 低价租给黎外婆。 房子在古镇较繁华的位置,外婆借助房屋的地理优势,开了一家民宿。 房子分为上下两层,共六个房间。 黎恩和外婆各住一间,剩余四间是客房。 现在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是民宿生意足以维持两人的正常生活。 江妄:“营养不良呢?” 她已经营养不良很久了,黎恩已经习惯了。 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有些事情她不想去面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给他听。 黎恩嘻嘻笑了两下想要转移话题,“我瘦啊,这样好看。” 江妄掀起眸子,看向她。 他那张脸帅得颠倒众生,可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带着股压迫的狠戾,黎恩还真有点儿害怕。 四目相对,黎恩心虚地转移话题,“我减肥。” “怎么个减法?” 黎恩:“……” 黎恩咬了咬唇角,“就是每天不吃饭啊。” 江妄盯着她几秒,眸子里渗出冷笑,“你不应该在酒吧调酒,你应该去拍人与自然的纪录片。” 黎恩哼了声,“不送你去实验室研制毒药,真浪费了你这张嘴。” 江妄把手里的病历扔到桌子上,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摔到了沙发上。 黎恩整个人弹了下,被他压在身下。 她下意识去替他,“你干嘛!” 江妄的手指冰凉,扣在她的下巴上有一种麻麻的刺痛感,“你他妈就那么喜欢作贱你自己是吧?” 去酒吧跪着看人脸色卖酒,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晕过去。 “我没有。” 黎恩抬眼看到少年眼尾的猩红,那一瞬,她一怔。 黎恩确定,他心疼她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恨她,也许除了恨还是有一点在乎的。 黎恩的心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黎恩咬着唇角,努力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 黎恩开口喊他,“江妄。” 嗓音有些哑,鼻音奶奶地。 “我……。”黎恩没说下去,她咬着唇角不让眼泪落下来。 江妄看着黎恩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点点变得通红直到盈满泪。 他的心像是被粗糙的麻绳一点点勒紧,结疤的旧伤勒出血。 他松了手。 黎恩跟着他坐起身,江妄烦躁地捞起烟盒,想了下又扔在桌子上。 他语气很淡,“你非要做那份工作吗?” “嗯。” “我让人给你换成白班,白天去上班。” 黎恩:“不要。” 夜班客流量大,工资高。 黎恩怕他一生气,把这份工作给她砸了。 她声音有些低,甚至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往他旁边坐了坐,“我没事,不用管我。” 江妄揉碎了手里的那根烟,“管你?你谁啊?” 转眼又恢复了那副浪荡模样。 黎恩不理会他这张毒嘴,“我如果有事,我就找你帮忙,好不好?” 那模样,像是只被顺了毛的小猫。绵绵软软的。 江妄舔了舔腮,紧绷的脸上有了不易察觉的笑。 黎恩趁热打铁,让他彻底松口不干涉她工作的事。 否则,她真害怕他去把酒吧砸了。 黎恩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行吗?妄哥。” 江妄懒懒地笑了下,带着股蔫坏,“我是收保护费的。” 黎恩知道,这是好了。 她很了解他,江妄性格狂荡不羁,桀骜偏执,发起火来什么都敢做。 黎恩以前也是这样哄他。 以前在学校,黎恩被高年级喜欢江妄的学姐挑衅,桌洞里放了蟑螂。 黎恩怕事情闹大便忍了下来。 后来那个学姐转学后,江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 江妄把她从自习室拎出来,抵在学校角落的那棵梧桐树干上,擒着她的手腕咬她的唇。 每一下都舍不得用力。最后惩罚成了吮吸。 夜色朦胧,少年眼尾猩红,一脸心疼,“没长嘴是不是?她欺负你为什么不说?” 黎恩抱着他的腰撒娇,“我多大度啊,这次我先放过她,下次我一定还回去。” 江妄两指在她腮上弹了下,“给你厉害的。” 黎恩揪着他的领口,声音软软地落在他耳边,“我有你啊。你护着我好不好?” 那双狐狸眸子闪着狡黠的光,“好不好呀?” 江妄一脸坏笑,笑得浪荡宠溺,“小妞,哥是收保护费的。” “哥哥。”她踮脚亲了他一下。 江妄咬咬牙,侧头笑得肆意,“黎之恩,你就玩我这点本事。” …… 江妄没说送她。 两人出了医院的门,一左一右背道而驰。 黎恩看着走在阳光下那抹肆意张扬的身影,垂眸笑了。 她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 黎恩加快脚步,身后张扬桀骜的少年和明媚的光,越来越远。 —— SVIp包厢内。 王建设一身灰LV西装配着爱马仕的红领带,臃肿的身材在紧身绿色衬衣下面被勒出四五层游泳圈。 黎恩暗想,这衬衫真受罪。 黎恩将准备好的酒倒入盛冰的杯子里,冰块撞击的声音在静谧的包厢内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从进门开始,王建设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一瓶酒下肚,王建设已经有了醉意。 黎恩做完自己的事情,起身,“您慢用。” 手腕被握住,黎恩来不及抽回,掌心内被塞进了一个红色的金丝绒盒子,很小巧,“恩恩,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看看还喜欢吗?” 黎恩迅速抽开手,把盒子放到了茶几上,“谢谢,我不收礼物。” 王建设并没在意。从旁边的盒子里提出一只黑色的爱马仕鳄鱼皮包,“恩恩,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你的入职礼物。” 黎恩想起上次电话里王建设和她说的去他公司做秘书。 “谢谢王总,我……。” 话没说完,王建设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到了自己的腿上,厚厚的现金从她衣领直接塞了进去,“别着急拒绝我,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 黎恩应激反应,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迅速挣脱,“王总,对不起。我还有工作。” 王建设跨步拦住她的去路,“黎小姐,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冒失了。” 眼前的这个人甚至给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我很欣赏你,我知道黎小姐不是随便的人,想必在这儿做事情也是迫不得已。” 他端起一杯酒,“你陪我一段时间。需要多少钱,我帮你。” 黎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厌恶,“我不需要。” 第9章 我脱了给你看 赵硕宇刚出电梯在拐角处被人撞了个满怀,“谁他妈不长眼?” 黎恩猛地抬头,通红的眸子看清来人时闪过慌乱和复杂,“对不起。” 显然,赵朔宇被她这副样子惊了一下,“黎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江妄。 男人眸色冷暗。 “对不起。” 黎恩没有进电梯,跌跌撞撞地从安全门内冲了出去。 身后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黎恩步子慌乱越跑越快。 “黎之恩,你给我站住。” 江妄越过楼梯扶手跳了下来,挡住了黎恩的去路。 他声音冷沉,“跑什么?” 黎恩绕开他想走,被他用身体挡在了楼梯口。 黎恩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双手护在胸前。 她带着哭腔,求他,“让我走。” 她的上衣和头发已经湿透,扣子有两颗已经被扯开。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骤然缩紧,眸光里的冷鹜蒙上阴鸷,他声音低冷压着怒,“告诉我,谁?” 黎恩声音颤抖,“和你无关。别管。” 手里的手机被他啪一声摔到了楼道里,巨大的声响刺得黎恩耳膜震动。 “黎之恩!” 黎恩声音哽咽,“我没有让人欺负,我还回去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含着泪,眼圈通红,垂着眸子始终不敢看他。 江妄的心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打,疼得出血。 他脱下外套想要给她披,黎恩躲开,“别,弄脏衣服。” 衣服落到了她的肩上,那双温凉的手握住肩膀,下一秒黎恩被横抱起身。 ...... 酒店套间。 看到黎恩从浴室出来,江妄按灭手里的烟起身。 “过来,吹头发。”他拿了提前准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 黎恩的眸子通红,有些肿。 江妄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到床上。 黎恩坐下后仰头看着他,眸子眨了两下。 那颗小脑袋乖乖点了下,“谢谢。” 江妄嘴角扬了下,这次难得没刺她两句。 他手掌盖在她的头顶,把她的头摆正,“老实点。” 黎恩闭着眼睛,乖乖坐着,让他给她吹头发。 上学时,江妄吹头发的技术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黎恩闭着眼睛努力让热风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全部吹走,江妄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 过了很久,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黎恩耳朵里只留下了惯性的嗡嗡声。 江妄把吹风机收好,嗓音低沉,冷冷的,“你今晚就在这儿睡。明早再回家。” 黎恩蹭一下站起来,“不行的,我还没请假。我得回去工作。” 江妄充耳不闻,捞起烟盒抽了支烟咬在嘴里。 黎恩以为他没听见,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妄依旧没说话。 黎恩看着他抽完一支烟。 紧接着低头点第二支,精致的眉眼透出冷冽。 “江妄,我……” 江妄抬眸时,眉眼间是压不住却忍着没发作的躁戾,“你他妈聋啊?” “我要回去工作。”黎恩突然没了底气,声音有些低。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上床睡觉。” 江妄烦躁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走过去把人抱到了床上。 黎恩被他按在被子里,他眉眼间带着沉冷的狠劲儿,“在这儿乖乖睡觉。我明天送你回去。” “黎之恩,你要是敢回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黎恩不动了,直勾勾盯着他,“江妄,我没事了。” 他嗯了声,给她盖好被子。 他没有问,什么都没问。 她也没说,什么都没说。 …… 江妄从酒店出来,手里的烟就没停过。 赵朔宇把手机卡交给他,“黎之恩下手真够狠的,王建设被送去医院了。” 江妄靠在车身上声音浑懒透着股阴森森的狠劲儿,“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 …… 江妄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黎恩听到开门声从床上坐起来,“江妄。” 他嗯了声,转身进了浴室。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浴室的门再被打开时,江妄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吹过,柔软潮湿的碎发搭在前额。 他随意地往后撩了下,周身冷戾散去,带着那股懒懒的冷痞。 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半个胸膛,浪荡性感。 那张脸在酒店昏暗的灯下满是性张力和蛊惑。 黎恩靠在床头看着他,江妄一脸蔫坏地扫了她一眼,“我脱了给你看?” 黎恩骂了他句不要脸,迅速钻进被子里躺下。 江妄懒懒地笑了下,关灯走到沙发上躺下。 黑暗中黎恩翻了个身,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影,喊了声,“江妄。” 黎恩捂在被子里的声音很小,他以为江妄会听不到。 却不料他“嗯”了声。 黎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他,看到他就叫出来了。 现在他一答应,她不说点什么反而有些尴尬。 “你要不要到床上来?” 黎恩说完就后悔了,就像是她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一样。 这话,听着怪。 江妄懒懒地笑了,声音透着股坏,“去床,上,做,什么?” “睡觉啊。”黎恩脸一红。 “睡,觉,啊。“他挑着音逗她,“怎么个睡法?” 黎恩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平常怎么睡就怎么睡。” 他满是坦然的语调,“我裸睡。” 黎恩:“……” 房间内没了动静。 江妄语调痞懒,混不吝地说:“我睡觉喜欢扒人衣服。” 黎恩踢了被子一下,“流氓。” 很快,她就睡着了。睡得格外安稳。 今晚,是四年来江妄第一次戒掉安眠药。 …… 车子停到民宿前,黎恩解开安全带,“谢谢。” 江妄从烟盒里抽了支烟,那股子混劲儿透着浪,“谢我和你开房?还是谢我让你上床,睡?” 黎恩咬了咬唇,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凸起的喉结上。 这人,哪里都性感。 黎恩突然想到了薇薇,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这股又痞又浪的劲儿,让人口干舌燥。 “谢你开车送我回家。”黎恩回神,“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错了?”断眉微挑,浑不吝得厉害,“昨晚我们没开房?你没上床睡?” 黎恩:“……” 江妄看着她红温的脸,笑得更痞。 突然,他解掉了安全带。 夹烟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黎恩全身一僵。 他撤回身子狠狠吸了口烟,隔着薄雾那张脸透着致命的蛊惑,“不客气。” 第10章 打架喊我 黎恩被解雇的通知是王经理亲自发给她的。 电话里,王经理的声音有些愤怒,“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说你好好地去招惹王老板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王建设是什么人?” 黎恩声音平淡,“不知道。” 王经理被她这不知道死活的样子震怒,“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你打了她,不仅是砸了你的饭碗,也是挡了我们的财神爷。” “你知道你这一酒瓶子下去,我们损失多少钱?你这个月的工资赔都赔不起。” 王经理怒意不消,“还有你最近小心点。他头上缝了十几个针脚,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注意。” “十几个针脚?” 黎恩并没有想要伤人,只是王建设欺负她的时候,挣扎中出现了应激反应。正好酒瓶在手边。 她想都没想就砸了下去,黎恩记得当时并没有见血啊。 是江妄?! 是他? 她凭借记忆按下了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四年无数个日夜她输入了无数次这一串号码,心跳如鼓。时间隔了太久,黎恩不确定他是不是换了手机号。 嘟嘟几声后,是已关机的提示。 黎恩挂断电话后套了件外套,匆匆忙忙出门。 “外婆,你晚上自己吃饭。我去找同学。” 黎恩说完一溜烟跑了,只剩下站在门口来不及回应的外婆。 “这丫头,还和小时候一样。” —— 黑色的车子从学校门口缓缓驶出,赵朔宇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黎恩,嘴角扬起不屑的笑。 后车窗落下的那一刻,黎恩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赵朔宇,你知道江妄去哪儿了吗?” 车子停下,赵朔宇摘掉墨镜一脸讽刺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找他?” “他去哪儿了?”黎恩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我找不到他。家里没有人。” 赵朔宇眉毛轻挑,“真的?” 他不信黎之恩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能转了性子。 黎恩声音有些颤抖,“是因为王建设吗?” 赵朔宇冷笑,“黎恩,在你心里江妄算什么?你利用的工具是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在他面前晃悠再利用他。” “我没有。”黎恩咬了咬唇角。 赵朔宇点了支烟,神色里透着不屑,“ 江妄是傻子,不代表他妈所有人都瞎。” “你当初把他扔在监狱里,头也不回地去过你的好日子。怎么?现在回来捞钱?还让他护着你?挣够了再跑出去逍遥?这算盘打得真他妈响。” 黎恩清秀的眉间染上淡淡的粉,“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说,我回来也没有想让他帮我做什么?更没有想利用他。我现在很担心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赵朔宇手搭在窗边,“ 告诉你有用吗?你能救他?” 赵朔宇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跟着江妄学会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这样,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黎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为了给你出气,深更半夜闯进医院把王建设打了个半死,头上缝了十几针。黎恩,王建设如果死了,江妄是全责。” —— “江妄,你可以走了。” 戴着手铐的少年瘦削的脸在昏暗的灯下有一种淡淡的硬气。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他那股痞里痞气的模样,神色严肃,“年轻的时候别太狂,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有事别总想着动手,性子也该收一收。” 江妄嘴角噙着凉笑,“他怎么不告了?”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 也是这两个人。 只是四年前,狂妄问他,“为什么不枪毙我?” 所以,这四年,江妄还是有长进的。 男警官把他手铐收起来,“上面下的通知,说是撤诉了。” 江妄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朔宇。 还有站在赵朔宇身后的……那抹身影。 阳光下,黎恩黑软细顺的头发披在肩上,白纱裙被风扬起一角。 黎恩手指拨开扑在脸上的碎发,看清楚了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阳光下的江妄。 她快步走上前,连衣裙和发丝飘在身后。 江妄咬了咬嘴里的烟,眸色里的冷骛被头顶的光拨开。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黎恩脸色紧张和担心,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粉嫩。 看到她为他担心的模样,江妄心里一阵爽感。 早知道在里面给自己整出点伤。 他伸手取下咬在嘴里的烟,尽管心里的暗爽横冲直撞,可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黎恩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怕你出事。” 江妄眸色深暗,吊儿郎当地笑了下。 痞得要命!带着股张扬的傲。 黎恩脸一红,脚尖轻点,“我只是不想让你说我忘恩负义。”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入怀中,俯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霸道,张扬。 赵朔宇别开头骂了句,转身上车,“靠。” —— 萃毒酒吧。包厢。 赵朔宇几个人在另一边的台球桌上玩得开心。 这边江妄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乖乖坐在一旁吃饭的黎恩。 她饭量不大,但是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事情解决了,她胃口大好。 那一盘蛋炒蛋一勺不剩地送进嘴里,她吃饭没有声音,乖顺的模样格外秀气。 像是一只进食的小狐狸。 江妄看着看着,身体里莫名窜出一股邪火。 他整理了下开着扣子的风衣,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盯。 指尖的烟燃出层缕薄雾。 “要过去玩吗?” 黎恩摇头,“我要回家了。” 江妄揉了揉手指,白皙的手骨节清晰性感,“被解雇了?” “昂。”黎恩含了颗清口糖。 她清澈的眸子里有一股欲诱不自知的纯,“打架了嘛,肯定要被解雇的。” 江妄舌尖滑过腮,一双漆黑深邃的瞳眸盯着她,眉眼锋利。 半晒半晒,他恢复了那股子浪劲儿,“下次打架喊我,一起。” 他薄唇性敢,眉眼间都是肆意张扬。 黎恩小脸白皙,有了笑,“谢谢妄哥。” 江妄眸子浅眯,猛吸了口烟,眼尾拖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11章 你的命在我这儿很珍贵 赵朔宇看着推门离开的黎恩,朝着江妄走了过来。 “别看了,人都走了。”赵朔宇说。 江妄回神,捞起桌子上的烟盒抽了支烟,“警局的事我欠你个人情,想让我怎么还,尽管开口。” 赵朔宇一顿,放下手里的球杆,“你去医院打人是奔着坐牢去的?还是想好了解决办法?”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露出狠戾的狂劲儿,“我没想让他活。” “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死了,你这条命就交待了。”赵朔宇咬了咬牙。 江妄笑得肆意张扬,“怕什么?我又不是没死过。” 赵朔宇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江妄真敢死。 也真死过。 能用烟把自己的血管烫破,他还能怕什么? 赵朔宇倒了杯酒,“你死了,谁护着她?” 江妄没说话咬着嘴里的烟,手指敲在沙发扶手上,冷凉的气息逼人。 赵朔宇咬了咬牙。 能留住江妄这条命的,也就黎之恩那个没良心的。 赵朔宇放下手里的酒杯,“我告诉你件事,你......别打人。” 江妄笑了下,咬着的烟按灭后摔进了垃圾桶里。 混里混气地说:“怎么?你把我们家祖坟刨了?要真这样我还得谢你。” 赵朔宇往边上挪了下,“不是我捞的你。” 江妄一滞,看向他。 赵朔宇被他身上那股硬痞劲儿,压迫得心虚,“是黎恩。她自己来找我,要救你。” 断眉微挑,凝着他。 赵朔宇清了清嗓子,“黎恩拦着我的车不让我走,我也想替你出口恶气。之前告诉过我,我们家和王建设不是有生意上的竞争项目,你不是告诉我王建设正在闹离婚,王夫人想让他净身出户在暗里搜集他出轨的证据吗?” ____ 包厢内。异常安静。 茶几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江妄手里捏着剩了一半烈酒的酒杯。 赵朔宇的那几句话回荡在他耳边。 “她说她有录音,王建设要强奸她。我就带着她去见了王夫人。” “黎之恩,也不算是那么忘恩负义。” “我看得出来,她为了救你挺拼的。” 黎恩睡得迷迷糊糊地,她抓起嗡嗡震动的手机,“你好。” 赵朔宇的声音很低夹杂着风声,“江妄喝醉了,有胃疼致死的危险你要不要来救一下?” 挂断赵朔宇的电话,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厚外套想要出门。 她打开门,想了下。 折回身从药箱里找到了胃痛的药揣进口袋里。 包厢内很安静,关着灯。 江妄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领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 精致硬挺的五官带着张扬的蛊惑,喉结滚动凸起,颀长的身躯在沙发上随意地挺着,骨子里透着浪荡的性张力让人心意妄动。 他身上有一种狼性的野,让人想.......。 他看着推门进来的黎恩,猩红的眸子带着醉意直直地盯着她。 直到黎恩走近,他依旧那样盯着她,像是一头杀红了眼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 黎恩没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也没有告诉他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她声音柔软,把手里的药递给他,“这个药可以治胃痛。” 江妄盯着她裸露的白皙小腿,薄雾里他眉眼间尽是放荡,“黎之恩,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黎恩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伤害她,江妄不会。 就算他会,那也不是危险。 是她心甘情愿。 “你对我来说没有有危险。”黎恩清澈的眸子波动。 江妄笑得浑荡,“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怕。”明明是只小羔羊,却偏偏犟得要命。 那模样,真有让人压不住火的危险。 黎恩弯下腰,小手盖在他的腹部,“疼得厉害吗?”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纱睡裙,弯腰时领口不经意间泄出旖旎风光。 江妄那双桃花眼底染上浓郁的颜色。 黎恩察觉到他的眸光,一只手拢住领口,一只手给他轻揉,“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为什么要那么做?” 黎恩垂眸,“你为了我才进去的,我救你应该的。” 下一刻,她的手臂被灼烫的手指握住拽进了男人的怀中。 清冽的薄荷香和浓烈的酒气钻入呼吸中,撩人的压迫感把她杂乱的思绪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霸势的吻堵在了她的唇上,江妄闭着眼贪婪地咬着她的唇。 黎恩被吻得全身轻颤,想要推开手臂却用不上力。 两人的身体都变得滚烫,江妄的呼吸加重,胸膛剧烈地起伏,完全地掌控着她。 江妄薄唇压到了她颈肩,江妄手指插入她的指尖,锁骨处传来刺痛。 “江妄……。” 黎恩没有拒绝。 可她的指尖都在颤栗。 有一种熟悉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仿佛回到了m市那种暗无天日垂死挣扎的绝望和恐惧中。 尽管她知道这是她的江妄,不是那些暴徒。 她也知道这是她最不应该害怕的人。 黎恩死死咬住唇角,滚烫的泪从滑落,抵抗着死水蔓延般的恐惧。 她愿意给他。 只有他。 江妄眼底猩红,压抑着溢出情欲在她眼尾细吻,“黎之恩,你这么嫌弃我?为什么救我?”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十指紧扣出了细汗。 江妄坐起身捞起桌子上的烟盒,侧头点烟,紧绷的下颚线流畅,利落分明。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黎恩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坐起身,“这件事过去了。”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离婚,这支录音笔拿到法庭,一旦公开信息暴露,你面临的是什么?” 很多流言蜚语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去中伤无辜的人。 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是王建设对黎恩性骚扰,如果被某些有心人或者媒体做文章传开,后面什么恶心难听的话都会传出来。 流言,足以杀死一个人。 黎恩一脸坚定,“我不怕。” 看着她那股倔劲儿,江妄没再和她犟,咬了咬嘴角的烟,“我去把录音笔和文件销毁。我的事不用你管,以后别他妈管闲事。” 黎恩一双清澈的眸子含水,“那我的事也不用你管。你销毁了录音笔我可以出庭作证,我可以告他。我就告诉全世界,他性骚扰我。” 他按灭指尖的烟蒂,有些躁意,“我烂命不值钱。” “你不是,你的命在我这儿很珍贵。” 江妄心口一滞,下意识地转头看她。 那双狐狸眸子忽闪着,纯澈勾人。 黎恩解释,“反正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律师和他家里人都知道了。就算毁了也没什么用,肯定有备份的。” “那天王建设单独把我喊到包厢,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就准备了录音笔。”黎恩声音很低,软软地。 “他给我的钱我从来都没拿,都交给王经理了。我有证据。我只拿了我应该拿的工资和提成。我们之间不存在不正当交易。” 卷翘的睫毛忽闪着,像是两只轻盈的蝴蝶,“我打架很厉害的。” 江妄别开头笑了下。 肆意张扬带了抹骄傲,痞浪。 * 上学那会儿,二班有个男生造谣江妄偷了他的东西。 黎恩拎着棍子把人堵在男厕所门口,差点儿把人干废。 第12章 都给你 教导处主任看着麻花辫散了一条,头发乱糟糟却依旧清纯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也不相信这事是她能干出来的。 黎恩从小到大都是校花学霸,走到哪儿都是让人心生保护欲的小白花。 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教导主任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黎恩一脸执着地要求对方给江妄道歉。 “他们必须给江妄道歉,在全校师生面前证明江妄是清白的。” 教导主任一脸茫然,“江妄的事,和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都没说什么,你跟着掺和什么?” “我心疼他被冤枉,我不许你们欺负他。必须道歉。” 教导主任哪里被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压制过,火气噌一下窜到脑门,“不可能,江妄那种学渣小混混平常影响别人学习,影响校风,学校没有开除他已经很包容了。你说他没偷就没偷?他这种杀人犯家庭的孩子,教育出现疏漏是很正常的。” 众目睽睽之下,黎恩端起办公桌上那杯茶水从教导主任的头顶浇了下去。 “啪”杯子砸在地上,她眼圈通红燃着怒,“他不是,你这是诽谤包庇。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表。” “黎之恩,我要开除你。”教导主任盯着一头绿茶叶子,气得手打哆嗦。 “我已经录音了。如果放学之前我听不到你们两个人的道歉,我就报警告你们造谣诽谤,欺压学生。” 黎恩“砰”一下摔门,潇洒离开。 最后,那晚学校的英语听力没有播。 学校的广播里是二班的男生和教导主任的道歉。 那一晚,那一刻全校沸腾。 少年抱着篮球在操场的篮球场上,听着广播里一字一句的道歉。 散漫不羁地笑了。 这个小狐狸! 晚上,黎恩被一身桀骜浪骨的少年堵在了胡同口。 他肩上打着校服外套,鼻梁上有淡淡的红痕,那是打架留下的未痊愈的伤。 江妄手撑在墙上,手臂在她两侧把她圈在身体和墙中间。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少年语调混荡,“校花也会打架啊?有没有受伤?” “我打架很厉害的。”黎恩眨眨眼、漂亮的眸子闪着光。 “以后我的事,别管,不值。” “为什么?”黎恩不解,“你明明很好。” 他满身不羁浪荡,“我烂命一条,不值。” “值,你的命,你的人在我这儿很值。”黎恩一脸认真。 他会保护她,帮她。 她也是。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不值呢! 太值了,她很珍惜。 江妄痞里痞气地带着坏笑,“那我把我的命,我的人都给你。” 黎恩被逗得脸红,“不要脸,谁要你的人。” 他笑,“你啊。” “江妄是黎之恩的。”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这话暧昧得让人腿软。 黎恩忽闪着眸子,含羞却不怯,“说话算话。” 他笑得浪荡,“老子向来说到做到。黎之恩,我的命你随便用。” 黎恩垂眸,漂亮的睫毛眨动,“命,我要留一辈子。人可以用用。” 江妄一笑,喉结跟着颤,格外性感。 黎恩移不开眼。 他垂眸盯了她几秒,突然倾身向前把喉结凑上去,印到了她的唇上。 黎恩全身一激灵,“你干嘛!” “你不要脸。”黎恩捂着脸跑开了。 从那以后,黎恩就添了一个病。 眼睛总时不时地往他喉结上瞟。 当然,江妄大方。 会主动送上来给她亲。 —— LN酒吧。 “黎小姐,抱歉。您不符合我们的录用标准,祝您早日找到新的工作。”酒吧的大堂经理十分客气地把黎恩送出了酒吧,“有时间欢迎您来玩。” 北水市不大,出名的高级会所酒吧就那么几个,圈子里有点什么消息都是互通的。 想必她在包厢用酒瓶给王建设开瓢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作为老板谁敢用这样的员工。 黎恩一脸气馁地看着头顶的烈日,清秀的眉心凝在一起。 二楼包厢落地窗边。 大堂经理敲门进来,看着站在落地窗边那抹肆意冷冽的背影,他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妄哥,人已经打发走了。” 薄唇咬着烟,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烈日下。 他声音冷凉,“打好招呼,谁也不能用她。” 经理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一恍惚已经想到了自己要是惹怒江妄,失业流落街头的场景。 这小丫头真是捅了马蜂窝!惹了这位! “妄哥,您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男人擦擦汗。 苏老太甜水铺。 黎恩投了几十份简历,几乎都石沉大海,倒是有几家符合条件的传媒公司给她发了面试通知。 黎恩一天跑了四五家面试,最后结果都不尽人意。 大二退学,四年空档期是她无法解释的污点。 “黎恩!” 陈芊芊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黑色的JK服梳着两条马尾辫。 “芊芊。”黎恩面上的愁烦,在看到小姑娘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陈芊芊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黎恩,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新熟悉。 陈芊芊是黎恩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陈芊芊是孤儿跟着奶奶长大。 因为奶奶病故后自己承担不起学费,她高中便辍学送外卖,现在自己一个人开了家花店。 陈芊芊从小性格爽朗,有点儿小叛逆,在她身上总能看到嫉恶如仇的江湖侠义和细腻柔软的善良。 陈芊芊生在泥潭里,却一直向阳生长。顽强倔强。 “恩恩,你回来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听别人说你回来了,才知道。” 黎恩搅动着碗里的冰酥酪,“我一直在找工作,想等安定下来再去找你的。” 陈芊芊看了一眼她手边那一沓资料,“是不是不理想?” 黎恩笑了笑,不想影响两人的好心情。 她把简历往一旁推了下,“总会找到的。” 陈芊芊咬着吸管,“你钢琴弹得好,可以去琴行。” 黎恩想也没想,摇头,“我不行的,我好多年都没有碰钢琴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左手。 手腕处传来刺痛。 “我给你推荐一个吧。”陈芊芊说,“我知道一个琴行,他们正缺人手。我可以陪你去看看嘛!或者……你来我的花店。” —— 陈芊芊帮黎恩投了简历。 本来没抱任何希望的黎恩却在周一接到了面试通知。 第13章 算了,和小狐狸计较什么 黎恩被陈芊芊拽到LN琴行大厦前。 陈芊芊不知道四年发生了什么,黎恩的手早已经不适合再弹钢琴。 以前钢琴对于黎恩来说是希望和美好,现在钢琴对于黎恩来说是掐在她喉间的那只手。 陈芊芊因为花店要进货,送她到门口后就匆匆忙忙赶回去了,“恩恩,加油!” 黎恩攥着左手手腕,掌心内沁出冰冷的细汗。 她看着玻璃门内的一架架黑白色的钢琴,呼吸逐渐加重,全身像是被荆棘碾压过阵阵刺痛。 那些恶魔般的画面从她眼前浮现滑过。 黎恩蹲在台阶上,头顶的烈日打在她白皙的后颈上。素白的脸上滴出细汗打在大理石镜面上。 江妄站在二楼的窗边,指尖拎着的烟烧了一半,烟灰断掉落在了那半杯威士忌里。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滚着浓骛擒着楼下踌躇的身影,看似散漫的身姿却压着复杂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情绪。 赵朔宇往下扫了一眼,“要不我把她带上来?” 江妄声音散着冷冽,“让她自己做决定。” 许久,黎恩压下眼眶内的酸疼和热浪。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通过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换上了她自己都感受不到的笑意推开玻璃门。 会议室外,已经有四五个人在排队。 从里面出来的人面色都异常难看,站在黎恩前面的小女孩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黎恩,“你也是来应聘钢琴师还是保洁吗?” 黎恩眸子动了动,“保洁。” 小女孩放了心,朝着她甜甜地笑笑,“在这儿工作有好处的,随时可以见到行走的荷尔蒙帅哥。” 小女孩进去的时候,满脸自信的笑意。 出来时却是红着眼眶,眼尾的泪晶莹剔透。脸像是一颗红透的苹果从黎恩身边跑出去。 黎恩一脸疑惑地看着跑出去的小姑娘,她没多想推门进去。 对于她来说生死都经历过无数次,很多情绪已经成了死水激不起浪。 黎恩是最后一个,会议室内六个面试官一字摆开。 黎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排面试官后面的江妄。 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少年横窝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满身桀骜冷冽带着股痞劲儿。 白皙的指骨分明利落,修长的指尖夹着烟,下颚线利落分明,他的侧脸在阳光下透着好看的肆意,张扬,冷傲。 江妄起身坐到了她对面的主位上,眸色极深却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咬着烟凝着她,下巴微扬透出清冽的冷,“你是哑巴?” 黎恩垂眸,声音有些沙哑,“您好,我是黎恩。我想应聘保洁的工作。” 对面的几人皆是一怔。 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又出挑,应聘保洁? 江妄身侧的赵朔宇打量了黎恩几眼,嘴角露出讥讽。 江妄紧紧盯着她,掐灭手里的烟,嗓音低沉冷讽,“保洁?你能做什么?”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这情况明显不对,这位怕是也留不下。 “保洁能做的我都可以。”黎恩直视他那双眸子,那眼神带着股较劲儿的硬气。 江妄“啪”一下合上她那份几乎空白的简历,“今天就上班。” 众人:“......” 这就同意了?这么简单? 黎恩问:“我想问一下工资。” 江妄被她气笑,舌尖抵着腮一脸冷冽地睨着她,“一个月两万。” 黎恩:“......” 赵朔宇低声骂了句,“你怎么不让她去抢?” 其中一位面试官翻看着黎恩的资料,眉心微蹙带着疑惑地看了黎恩几眼,问:“黎小姐,您大二退学后到现在四年档案是空白的?请问您退学的原因是什么?您这四年一直在工作吗?您方便讲一下吗?” 那双冷冽的桃花眸像是沁了血,丝丝缕缕般缠出吃人的红血丝。 他就那样看着她,压得她心口喘不上气。 黎恩攥紧了手心。 那些往事从她眼前再次划过,割裂她的心脏。 她紧紧咬着唇角,黎恩声音透出丝丝沙哑,“对不起,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谢谢。” 黎恩像是逃命般,开门跑了出去。 江妄把简历摔到了桌子上,满脸冷骛滚着怒,“你他妈招保洁问那么多?” 面试官:“......” 一个月两万的保洁,不应该多问问? 黎恩从琴行冲出来,眼底的泪肆意横流。 她看不清前面的路没有任何方向,找不到出口,只能看到以往的那些画面。 昏暗的地下室里,拴着铁链的手一下下撞到钢琴上,肆意辱骂的声音灌入她的耳中。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那些丑陋的人扭曲的面目。 黎恩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大口喘着粗气,鼻腔肺腑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她闯入车流里,急促的鸣笛声交杂。 一辆车子从她面前划过,司机落下窗户对着她破口大骂,“找死啊,你不想活了?” 黎恩看不清周围的路,也看不清周围的人。 眼前和耳朵像是被堵上一层薄雾,被封住。黎恩绝望地拼命摇头,想要甩开那些肮脏的东西。 突然,手腕被擒住,熟悉的力道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 黎恩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江妄。” 她的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往下落,逐渐冲散那些混沌。 黎恩逐渐恢复清醒,模糊里她看到了那张帅气张扬的脸。 那双桃花眸翻滚着冷骛和狂烈,“你他妈疯了?不要命了往路上冲?” 他擒住她的下巴,带着后怕的悸动,“黎之恩,任性要有个限度。” 江妄本身从骨子里就带着桀骜痞浪的浑样,发起火来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猩红,额角和脖子的青筋爆出,有一种随时随地能把人弄死的狠劲儿。 过路的人看一眼也不敢劝。远远走开了。 默默感叹,现在的小姑娘找男朋友就看脸,脾气好坏都不顾的。 黎恩眼底噙着泪,眼眶晕红看着他发怒的模样。 江妄一放开她,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江妄跟在她身后,黎恩眼泪像是开了水龙头,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前冲。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着她漫无目的地往前,江妄不耐烦地把人拦下。 “你打算走多久?”他嗓音低沉咬着烟,“追日啊你?” 黎恩抬手抹了把眼泪,“不要你管。” 她泪眼汪汪地甩开他的手,突然情绪有些失控,“我不想说,我不想说也不可以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说?” “我为什么不能四年什么都没发生?” 黎恩眼泪越来越多,眼眶鼻尖粉红。 江妄深邃的眸底微动,他嗓音低沉,“我以后不让他们问了。” 黎恩抽泣着抹掉脸上的泪,“你也不能问。” 江妄咬了咬牙,舌尖滑过腮。 是,他不能问。 他为了她带着伤进了拘留所,她头也不回地抛下他就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分手都没有,他还不能问一句。 江妄咬着烟,“嗯。” 答应了。 江妄被气笑了,被自己气笑了。 黎恩抬头看他,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鼻尖和唇瓣通红。粉嫩的狐狸眸子挂着晶莹的泪,睫毛轻颤,澄澈又无辜地勾得人心软。 江妄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抬手握住她的后颈把人勾入怀中。 他最看不得她这副委屈无辜的模样,那双狐狸眸子又纯又疼。 任何时候无论什么事无论对错,她只要哭了,他就没了原则。 莲藕般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缠住他劲瘦的腰,黎恩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软软地像是一滩水化开在她心上, 算了!和这个小狐狸要什么原则。 黎恩不肯走,江妄由着她闹。 第14章 高三二班的黎之恩 黎恩不让问,不让说话。 他就真没开口。 她抱着他不松手,江妄靠在树上任由她抱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蹭。 天色渐渐暗下去,路边的路灯点亮。 江妄别开头吸了口烟,薄雾在黑暗中化开,“黎之恩。” 黎恩趴在他肩头嗓音有些哑带着软音,“你回家吧。” 少年眼尾拖出冷色,“我没家,黎之恩你忘了,我的家被你亲手毁了。” 他们曾经,有一个共同的家可以回。 只是后来黎恩把那个家,还给了他。 那个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家,被她毁了。 黎恩怔住! 是,她亲手毁的。 暗色里,黎恩抬眸看着少年瘦削好看的脸庞,时间和苦难从没磨平他桀骜率真的棱角。 黎恩抬手想要去他的脸,把他眼尾的猩红压下去。 她爱惨了他,可也伤惨了他。 黎恩从不后悔离开。也不后悔爱上。 那她后悔什么?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自己不能主宰不了人生?还是后悔不能掌控命运? 她痛恨这糟烂的人生,痛恨践踏凌辱她的命运。 可她现在也没有那么恨了。 她甚至有些感谢一直欺压她的命运,感谢它没有再伤害江妄。 万幸,他过得不错。 黎恩的手滑落,她声音很低表情很淡,“我要回去了。” ——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江妄像是赌气没和她坐在一起。 陆陆续续,公交车上只剩下司机和他们两个人。 江妄坐在最后面一排,黎恩坐在第一排。 中途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上车。 江妄的长相就是极容易染桃花的。骨子里带着散漫慵懒的痞浪,那张脸帅得一股张扬,眼尾拖着坏和冷色。 走到哪里都是引女孩瞩目的长相。 几个小女孩注意迅速头迅速靠在一起,有些激动。 公交车停站的时候,其他女生都下了车。 临走时恋恋不舍地看了后座的江妄几眼,其中一个有些兴奋地凑到好朋友耳边,“他好帅,性张力拉满。” 背小提琴的小女孩坐到了江妄身边,声音清冽干净,“你好,你是在二中毕业的吗?” 江妄没说话,眸色很淡。 女孩并不气馁,“我是二中高三二班音乐班的,你长得很像我们学校前几届的一位学长,江妄。” “我不是。” 快要到终点站的时候,女孩拿出手机,“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江妄眸光扫过站在后门的黎恩,眼底滑过一丝玩味的冷。 黎恩没有回头,门开的那一瞬她冲进风里。 江妄看着跑下去的黎恩,朝着那个一脸期待的女孩子说:“黎之恩。” 女孩瞬间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什么! *** 黎之恩,二中颜值封顶的校花,至今无人超越。 “那他就是江妄。” 让黎之恩留名的,不是她惊人的美貌,也不是她拔尖的成绩。 是她那个痞帅的校草男朋友,是她那个封神的男朋友江妄,是那一段纯爱。 江妄封神,颜值封神,爱人的能力更封神。 他为了黎恩退学打工,酒吧打工挣学费送女朋友去音乐学院读书。 黎恩母亲殡葬,他挡住一切流言蜚语和压力扶灵柩。 是那年圣诞夜,广播站里让全校沸腾的祝福语。 “高一三班的黎之恩,我是江妄。小狐狸,生日快乐!感谢你的降临。” 随后那一首《直到你降临》,轰动全校。 *** 女孩看着江妄离去的背影,攥紧了书包的背带。 所以,真正的爱情从不会走散。 *** 夜晚的风真硬,吹得人眼睛一直流泪。 黎恩擦着脸上的泪往前走,走到石拱桥最中间就能看到外婆卧室内亮着的那盏灯。 月色在风中碎了一地,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黎恩在那儿很久,直到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黎恩没有回头看,也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江妄。 以前她害怕走夜路,认识江妄后,江妄再也没自己一个人走过夜路。 现在她不怕了。 黎恩看向不远处二楼亮着的灯,能安静地陪着外婆走完最后一段。 那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会结束一切,包括自己。 —— 黎恩上班的第一天,并没有见到江妄。 昨天的面试官负责给黎恩安排工作,“黎小姐,您好。我是卢文。我们琴行是教育和销售为一体的。现在销售和钢琴师的工作都有空缺的岗位。您看您想做哪个?” “昨天不是说好是保洁吗?”黎恩看着他手上的工作证问。 “我们现在不需要保洁,薪水还是按照面试商定的给您发。” 黎恩左手无声地攥紧,“我不会弹钢琴。” 卢文有些惊讶,“你不是学钢琴专业的吗?” 黎恩摇头,“我不会弹。对不起。” 卢文记住了江妄的话,不敢多问。 可黎恩态度坚决,又让他有些犯难。 话音刚落,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从楼道的转角处靠近。 一位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站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黎恩一眼,对着站在黎恩身边的王文说:“你去忙吧,她交给我吧。” 卢文把女人揪到另一侧,压低声音,“这是特意交待过的,你别添乱。” 女人理了理齐肩的短发,“什么叫添乱?妄哥特意让我来的。” “你好,我是李霓裳。”李霓裳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黎恩。 “你好我是黎恩。” 黎恩?LN? 李霓裳微怔,从昨天看了招聘名单就压在心底的疑惑在见到黎恩后再次浮现出来。 琴行现在没有任何的空缺岗位,完全不需要招聘。 江妄却突然决定要招聘。 昨天十几个参加面试的人员里,黎恩的简历是最潦草的。 大学没毕业退学,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四年待业期却轻轻松松竞争过名校毕业,奖项拿满的优秀毕业生。 江妄那样挑剔不留情面的人,绝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就随便招人进琴行。 就算她是赵朔宇的远亲表妹,也是拿着证书凭实力进来的。 可这次黎恩入职的事情却有些反常。 出乎意料李霓裳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只想出一个原因,也许黎恩就是所谓的LN。 江妄这些年被不少女人追过,却都未曾沾身。 从十八到四十八,不管名媛迷妹还是富婆,他没给过任何女人接近他的机会。 她就是其中一个。 江妄这个年纪不近女色除了性取向,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心里藏着人。为那份感情守着夫道。 李霓裳在看到黎恩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李霓裳从小到大最骄傲的不是她科科第一的成绩,而是她傲人的长相身材。 李霓裳不想承认黎恩比她性感,比她风情万种。 可黎恩那张脸精致无瑕,几近完美。 她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劲儿,是一种感觉。 李霓裳喜欢了江妄这么久,以前没见到黎恩时,李霓裳穿衣风格多变,她想尝试着猜出江妄喜欢的类型。 现在看到黎恩,她找到了感觉。女人的危机感告诉她,江妄会被黎恩这样的女人吸引。 李霓裳带着黎恩去了休息室,她倒了杯茶递给黎恩,“妄哥向我特意交代过,黎小姐是赵总的朋友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不用客气。” 赵总?赵朔宇? 所以这家琴行不是赵朔宇的,是江妄的? “谢谢。”黎恩接过她手里的茶,“这家琴行是江妄的吗?” 第15章 那你喜欢他吗 李霓裳看着黎恩那张清澈的眸子说:“是啊。黎小姐不知道吗?” 黎恩眸子动了动,“他说我是赵总的好朋友?” 李霓裳笑着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说:“是啊,昨天十几个人面试,妄哥都不满意。最后选了黎小姐。若不是妄哥特意叮嘱过,我们还以为您是妄哥朋友呢。” 黎恩没再问下去,她是来这儿工作的,谁的朋友谁的陌生人都一样。 一天的时间黎恩就熟悉了所有的工作,李霓裳看着低头擦地的黎恩,心里拉紧的警报线也松懈下来。 江妄那种桀骜张扬的性子,就像是刚磨过的刀刃,又利又硬。 他喜欢的人,别人欺负一下他能玩命。 绝不舍得让她做这些工作。 翌日中午。 陈芊芊抱着来给黎恩送饭。 她从小到大除了黎恩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倒不是她人缘不好,只是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养成了不容易与别人交心的性子。 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内心细腻敏感。 黎恩现在回来了,她开心得不行。 陈芊芊看到她身上的围裙一脸疑惑,“江妄还真是做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钢琴老师穿这种工作服?” 怎么这么像保洁? 不过她没有多想。 就算地球变成了自东向西自转,江妄也不舍得让黎恩做粗活。 陈芊芊一脸兴意地摆开新做的便当,“红烧肉,小酥肉,还有你最喜欢的鸡蛋饼。” 黎外婆以前开过小餐馆,厨艺很好。陈芊芊小时候经常去黎恩家蹭饭,久而久之学了不少。 黎恩咬了口红烧肉,“陈大厨满分。” 陈芊芊朝着她眨眨眼,“你不在的这几年,我经常去找外婆学厨艺。” 两人吃饭时,黎恩去了洗手间。 李霓裳提着奶茶从楼道路过,看到一个人坐着的陈芊芊她停住脚步。 李霓裳笑吟吟地给休息室的人发奶茶,道谢和恭维声不断。 分发到陈芊芊时,陈芊芊受宠若惊,“我是来串门的,还有啊?” 李霓裳坐到她旁边,“你是妄哥的朋友,应该的。” 陈芊芊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恩恩是妄哥和赵总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你是恩恩的好朋友。自然是妄哥的好朋友。” 陈芊芊吸了口奶茶,“谢谢。” 李霓裳见陈芊芊没有接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心里的那种危机感瞬间拉满。 李霓裳搅动着手里的奶茶,玩笑般地说:“真羡慕恩恩,长得漂亮。有江总那么好的朋友力挺她,还有你这么好的闺蜜送饭。我以后可要好好巴结巴结恩恩,让她在江总面前对替我美言几句。” 虽然李霓裳热情不冷场,可陈芊芊总觉得这个女人哪里不对,磁场不合。 她本就不擅社交,被李霓裳突然的客套和热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还有事,等恩恩出来麻烦您告诉她我先走了。”陈芊芊走到门口突然停住,折回身朝着李霓裳鞠躬,“多谢你照顾恩恩。” —— 黎恩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低头洗手的李霓裳。 她面色和刚才有些不一样,明明带着笑,却总觉得是勉强扯出来的。 “恩恩,用你朋友说你和妄哥早就认识了。”李霓裳语气很淡。 黎恩微顿,“同学。” 李霓裳揪了纸巾擦手,“是大学吗?他那么帅,上大学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黎恩咬了咬唇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很多。”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李霓裳语气很轻松,可表情却有些紧。 黎恩把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我配不上他。” 看着黎恩离开的背影,李霓裳指甲掐进了葱白的掌心内。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 琴行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内沾满水渍和脚印。 黎恩拿了拖把收拾卫生。 实习生秦姗姗提着拖把跑过来帮忙,“我来帮你吧。另一位保洁阿姨昨天被李老师辞退了。这几天你要辛苦了。” “没关系。” 前两天黎恩帮秦姗姗写过教案,小姑娘对她心存感激。 秦姗姗看着低头干活的黎恩,她漂亮,教案,英语,专业知识,乐谱学得都很好。 放着钢琴老师不做,却要做保洁。 这几日公司里关于黎恩的流言蜚语传得厉害,十几个面试选了学历经历最差的黎恩,琴行的人一直在沸沸扬扬地讨论“关系户”,“背景”“手段”类似的话题。 可她似乎对那些话完全不关心,淡淡地。 秦姗姗扯了扯黎恩的衣角压低声音,“恩恩,你要不还是找李霓裳解释一下你和江总的关系吧。别让她误会。” 秦姗姗看了眼墙上优秀教师首榜李霓裳的名字,说:“她是妄哥的女朋友。” 黎恩手上的动作顿住。 “LN的名字由来就是她的名字前两个字首字母。”秦姗姗食指在空中比划着LN两个字母。 —— 午饭后,黎恩被李霓裳带到了一间地下室,里面是摆放着杂乱的文件琴谱和学生档案,还有废弃的钢琴和铁架。 李霓裳看着杂乱的环境用那双嫩白的肉手捂住鼻子,却依旧挡不住那份嫌弃,“把这儿打扫干净。特别是学生的档案一定要整理好,别弄坏了。” 黎恩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废弃钢琴和散了一地残缺不全的档案,还好只是乱不算很脏。 李霓裳看她表情淡淡的模样,莫名有一种被黎恩挑衅的感觉。 李霓裳双手插在胸前,“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保洁,借着自己有几分漂亮就想走捷径?我告诉你,就算妄哥看在你们是同学的关系上给了你一份工作。你最好也别动乱心思。” 李霓裳看着黎恩那张几乎找不出缺点的脸,语气忿忿,“江妄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随便接近的,你如果想在这儿做下去我劝你一句,摆清自己的位置。否则……。” 黎恩已经开始收拾,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否则你就告诉江妄把我开除?” 李霓裳哼了一声,斜眼扫着她,“你知道就好,别打他的主意。”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这点安全感都没有?” 黎恩蹲在地上,李霓裳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是“男朋友”这三个字让她怒意消减了不少,本想炫耀一波,可想到黎恩和江妄的同学关系,她有些心虚。 虽然她给了全公司她和狂妄se模棱两可恋人关系的错觉,但是江妄的性子从不聊工作以外的任何一个字。 自然也不会有人大胆到和江妄去聊他们的“恋爱”。 黎恩不一样,她是江妄降低标准破坏规则亲手开了后门招进来的,未必不会聊到这些。 李霓裳没再说下去。 “砰”一声摔门离去。 —— 门再次“砰”一下被踹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黎恩被巨大的开门声吓得一激灵,她抬眸撞上江妄那双冷戾的眸子。 第16章 离了谁都能活得很好,不包括你 江妄身后跟着几个员工,面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站在江妄身后一脸心虚的李霓裳,故作惊讶,“恩恩,怎么是你在打扫卫生?” 黎恩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着脚下横七竖八的铁棍,“不是你安排的工作吗?” 李霓裳:“……” 江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让李霓裳后背生出冷意。 “谁给你的权利?” 谁给她的权利欺负他的人? “妄哥,我……。” 江妄没再看她,目光早已落到那只气人的小狐狸身上。 江妄嗓音带着冷怒,咬了咬牙,“过来。” 黎恩推动着铁架,“我一会就整理完了。” 此刻黎恩像是有强迫症,想要把这个杂乱的房间整理成自己心里干净的样子。 “黎之恩!” 江妄动了怒,众人不敢出声。 黎恩放下手里的东西。 “过来。” 黎恩跟在他身后,江妄步伐沉稳,一步三个台阶把慢吞吞的黎恩落在了身后。 黎恩在心里嘟囔,有电梯不坐爬楼梯,就你腿长啊? 黎恩跟着江妄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江妄一脚踹上,发出震荡的声响。 “你逞什么能?”江妄眉宇间却散发着怒气,“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黎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倔,“那是我的工作。” “谁他妈同意你做保洁了?” “你啊。” 江妄:“……” 江妄看着她这身打扮,眉心紧蹙,“脱了。” 黎摁抿抿嘴,乖乖地脱掉了身上的工作服。 江妄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拖进卫生间,调了水温把她的手按到水龙头下面。 温热适中的水淋下来,打湿了两人的手。 看着她被磨红的手心,江妄气得手指狠狠地戳了她的头一下,“你他妈没长脑子?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黎恩一股倔劲儿,“老板女朋友的话,我哪里敢不听啊。” 江妄狭长深邃的眸子凝着丝疑,“什么?” 黎恩的手被他用毛巾裹住,“江总连自己女朋友都不认识了?” “别阴阳怪气。”江妄把毛巾丢到一旁的毛巾架上。 “整个琴行的人都知道,李霓裳是你的女朋友。”黎恩声音冷漠,一眼没看他走出去。 江妄的办公室不大,黑白灰的极简风格。 江妄跟了出来,“她不是。” 黎恩淡淡地恩了声。 就没了? 江妄冷笑一声。 这个没心没肺的! 江妄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捞起茶几上的烟盒,“恩什么恩,你他妈哑巴?” 他低头点烟,高挺的鼻梁下的薄唇极为性感。 “我知道了。”又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江妄狠狠地吸了口烟,灰白的薄雾里那张噙着冷笑的脸充满野性。 “你知道个屁。” 黎恩:“……” 江妄一股执拗,心里压着火,“你问。” 黎恩:“?” 江妄:“你问我为什么她不是?” 黎恩:“为什么?” 江妄身子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桀骜散漫,“我不喜欢这种有脑子的,我就喜欢蠢的。” 黎恩:“……” 黎恩绝不能忍受这种屈辱,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咬着腮帮子,“我不蠢。” 江妄无声地笑了。 那股不服的劲儿都和以前一样。 “我说是你了吗?”断眉微挑。 黎恩:“……”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保洁这种高智商的工作你做不了,明天开始去招生教课。” 黎恩未来得及开口,江妄就提前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我是老板你说了不算。你可以下班了。” “我工作还没做完。”黎恩想起做了一半的工作,“我去收拾完吧。” 江妄想起她刚才被人逼到那地方干活的事就心里窝火,“我说不让你做那些。” “我不想半途而废。” 江妄被气笑了,他冷眼睨着她,“黎之恩,你半途而废的事情还少啊?” 黎恩垂眸,咬了咬唇角,声音软下来“让我做完,我请你吃饭。” 江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笑了,反正是笑了。 他一笑喉结轻颤,荡着痞气。 江妄从抽屉里揪出一袋黄瓜味的薯片丢到她怀中,袋子里发出苏啦清脆的声响。 黎恩最喜欢吃这个味道的薯片,对于她来说这种零食自始至终都是奢侈品。 以前江妄经常会瞒着她把自己的饭钱省下来给她买零食,黎恩为了这件事和他争过好几次。 但是每次江妄都有各种花式的招数和说法胜出,他的性子打定主意做什么是劝不动的。 最后黎恩每次都会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江妄,逼着他吃完。 江妄咬着烟坐在办公桌上,眉宇间却散发着冷冽,“这不是省下饭钱买的,是老子吃剩下的。” 黎恩抱着那包薯片,目光盈盈望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狭长的桃花眼逼出狠劲儿,“黎之恩,我再也不可能对你好了。” 黎恩强压着眼眶内的酸涩,乖乖点头,“我知道。以前那些就足够了。” 以前那些就足够了。 足够她在这暗烂泥泞的人生里强撑着。 她不配再要他的好,他的爱。 江妄看着她,眼神一份份冷下去周身散发着阴翳的戾气。 江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是你不需要了,对吧?” 黎恩垂眸不敢看他,拼命地摇头。 眼泪不争气地溢出眼尾,落在她的腮上,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江妄,我不想再……。” 不想再拖累他。 不想再和他有纠缠。 江妄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脾气再硬也软了。 那几滴泪像是钉子砸在他心上。 江妄伸手把她拉到办公桌前,用手背给她擦眼泪,语气软下来,“不想什么?” “我不想来上班了。”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黎恩却已经哭得有些哽咽。 江妄看着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揪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温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 那种清凉舒服的触感像是绵绵的丝绸。 江妄从桌子上跳下来,那模样混里混气,“你也就欺负我这点本事。”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给你出气。” “我不要。” 黎恩本就没有在这儿长待下去的打算,李霓裳在琴行做管理已经四年,业绩很好,可以看得出是江妄的好帮手。 黎恩抽开手,“我只是不想在这儿工作,这儿没有我喜欢的工作。” 江妄就那样盯着她,目光凌凌把她的心思看透。 他忽地冷笑一声,桀骜难驯地张扬,“我离了谁都能活得很好。” 但不包括你,黎之恩。 后半句话被他咽下去。 第17章 债主找上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的门。 到一楼大厅时,几个人正围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李霓裳安慰。 “裳裳姐,别哭了。你和江总那么多年的感情他不会真的生气的。” “咱们琴行LN都是你名字首字母命名的,江总怎么会真的生你气?” “你们是彼此的初恋,感情是最稳固的......江总。” 看到江妄那张又邪又帅的脸,众人面面相觑噤声。 李霓裳眸光在江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看向身后的黎恩,黎恩那张素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眸子澄澈得像是清水。 黎恩打破了沉默,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温柔,“我先去工作了。” 她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再看江妄一眼。 可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江妄的眼神就没有从黎恩的身上离开过。 江妄恣意懒散,狭长的桃花眼浅眯,“黎之恩,告诉她们。我初恋是谁?” 黎恩脚步顿住,撞上男人痞邪的视线。 “是我。”黎恩的声音很低,却是震耳欲聋的效果。 江妄懒懒地笑了,目光看向呆愣在原地满脸羞恼的李霓裳,断眉微挑。 张扬难驯的痞气,他眼底已经恢复冷冽的戾看向李霓裳,“拿钱消失。” ___ 地下室。 黎恩抱着薯片袋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开除她,不会违反公司规定吗?” 江妄蹲在地上,一边黑着脸整理着地上的档案一边冷冷地说:“我为了你违反规定的事还少吗?” 黎恩瘪瘪嘴,习惯性地想要怼他,突然发现是事实。 她取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请你吃饭啊。” 江妄嘴角浅勾,“薯片好吃吗?” 黎恩乖乖点头,漂亮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还得是你会买,这是薯片里最好吃的。” 江妄别开头笑了。 小狐狸! 两个小时后在黎恩的指挥下,地下室被江妄收拾成黎恩觉得整洁的样子。 一尘不染的地面,整整齐齐的文档和器具。 ——— 黎恩:“去哪儿吃?” 江妄:“萃毒。” 黎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地方的消费,就算塞牙缝也得够她攒几天的。 但是黎恩对江妄从来没有舍不得这三个字,她什么都愿意给他。 她只要他高兴。 黎恩摸了下口袋,“那你先去,我回家和外婆说一声。” “想耍赖?” 黎恩在江妄这儿确实没什么信誉可言,不过为了一顿饭耍赖也不至于。 她人品不至于低劣到如此地步。 “我手机忘带了。”黎恩摊开手给他看,“我怕回去太晚外婆会担心。” 黎恩在江妄这儿的信用透支了。 江妄跟着黎恩走到北水石桥。停住脚步没再往前。 江妄斜着身子靠在石桥栏上,修长性感的手指轻叩着花岗岩石面。 “给你五分钟,超过一秒我就上楼抓人。” “外婆要吃药。” “二十分钟。” 他一下一下扣着石面,夹烟的手背经络分明,那张硬帅的脸带着桀骜难驯的野气。 “嗯。”黎恩看了他一眼,快步下桥。 遥远的天边古镇的劲头,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粉。 黎恩回来时,外婆正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织那条红色的围巾,那是外婆给黎恩准备的新年礼物。 “外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你怎么又在织围巾?” 灯光打在她白花花的头发上,外婆摘掉鼻梁上的老花镜,笑呵呵地放下手里的毛衣,“快过年了,我们恩恩新年戴红围巾最好看了。” “新年戴红围巾,会有福气的。” 黎恩乖乖点头,“嗯。” 黎恩转身拭去眼角的泪,她把灶上的药倒进碗里,“外婆,喝药了。” —— 黎恩出门时,天色渐暗。 黎恩看了眼手机还有三分钟,她加快脚步。 “黎小姐,好久不见。” 熟悉粗犷的声音在身后炸开,黎恩后背一紧停住脚步。 黎恩迅速转身,眼底闪过藏不住的。惊慌 那个腕上绑着佛珠,脸上刺着青龙纹身的男人站在巷子的拐角处。 这条“桃花巷”很窄,男人宽壮的身材横在小巷子口,像是一堵宽厚的墙。 黎恩攥紧了自己的左手,“磐威,你要什么?” 男人笑了下,脸上的青龙变得狰狞,“黎小姐记性真好,这么久了还记得我。” “你,你不是在坐牢吗?”她指甲扣进掌心内,极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点。 磐微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真以为一张破纸能困住老子?” 他一步步靠近,脚下松动的青石板踩出咚咚声,“小妞,够劲儿。阴牢那样的地方你都能逃出来。” 黎恩全身都在颤抖,“你别过来。” 黎恩没跑也没喊,因为她知道一点儿用没有。 “磐威!你到底想干什么?”黎恩声音颤抖。 “你说呢?”男人粗短黄黑的手捻了两下,“黎小姐,说好一周一汇款。你违约喽。” “我刚找到工作,我现在还没钱。”黎恩舌头和嗓子干的厉害,“我月底就给你。” “那不行。”男人步步紧逼,把她逼到了墙上,“离着月底还有半个月呢,这半个月你拿什么补偿我?嗯?” 他抬手,黎恩下意识地躲开,情绪有些激动,“别碰我。” 男人舔了舔上唇,一脸油腻的玩味,“我就喜欢你这个烈性子。” “不是想让我给你点时间吗?来啊,跟爷玩玩,这个月的钱我不要了。”他伸手去摸黎恩的脸。 “滚开。”黎恩瞬间眼眶猩红渗血,手里的手机对着男人的脸砸过去,“别碰我。” 妈的。 男人吃痛捂着鼻子怒骂了两句,跨步走过去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摔到了墙上。 黎恩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按在墙上,男女力量的悬殊和让黎恩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老子给你脸了?你他妈害得老子在监狱那种鬼地方蹲了那么多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黎恩的脖子被他攥在掌心内,她眉心难受得拧在一起,“你有种……就……掐死我。” 她眼底的慌乱散去带着疯狠浓烈的恨意,“磐威,你不掐死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强烈的窒息感让黎恩全身发麻,意识逐渐模糊。 下一秒,整个人被摔了出去。 黎恩趔趄着撞到了靠在巷子口的墙上,她大口喘着气。难受地弯腰咳嗽。 “要不是为了钱,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男人拧了拧手腕。 黎恩怕再惹怒她会惊扰外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崭新的纸币,“我只有这些了,等月底我一定给你。” 男人拽过那两张纸,嫌弃地晃了两下,“m市挣钱的路子那么多,你非要跑回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话没说完,“啪嗒”肩膀上落下一坨绿色的东西。 “妈的!谁?” 第18章 她的事,向来是我管 “哑!哑!” 头顶盘旋的乌鸦转悠了两下,飞走了。 磐威骂骂咧咧脱掉身上的外套,“和你沾上边真他妈倒霉。” “这样吧,我看你住的那老太太的房子不错,你要不把它抵押给我,这债就平了。” “那房子已经卖了,我们只是租住。”黎恩声音沧冷,“不信你可以去查。” “房子不值钱人值钱。”胡同里拐出个黑衣男人,“威哥,黎锦盛的赌债她还不起,干脆还把她带回赌场得了。” “威哥,别和她废话了。上边那位早已经对她兴趣了,不会出什么大事。” 在那盏昏暗的灯光下,黎恩那张素白的脸尤为漂亮妩媚。 这女人在赌场那种地方确实是能勾魂的尤物。 磐威那双浑浊的眸子打量着她,脸上的胡须开始叫嚣,此刻那条青龙盘根在他的半张脸上发出兴奋的嘶吼。 黎恩眼前一晃,眼前出现混乱的重影。 在m市昏暗的地下室里,那张狰狞恶心的脸和恐惧画面再次袭来,步步紧逼。 黎恩呼吸急促,眼前重影变得模糊。 这条巷子平常没什么人经过,周围也没有人住格外安静。如果她跑,他们一定会找到家里,事情会闹得更大。 外婆一定会知道。 外婆现在的身体受不住一点惊吓。黎恩不想让外婆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知道这些事为她担心。 想到外婆,黎恩后退的步子停住。 她不再躲,“我去给你找钱,给我点时间。” “老子现在不想要钱了,就想要你。”人是有贱性的,越难弄越想要征服。 磐威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可怜模样。当年在m市让她逃过一劫,如今到手的羊肉没有不尝的道理。 “黎之恩,你个骗子。”熟悉的声音让黎恩整个人咯噔一下,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逼迫自己恢复冷静。 黎恩转身的那一瞬都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就被熟悉的力道攥住手腕扯进怀里。 江妄把人挡在了身后,黎恩的无助和恐惧在此刻全部消散, 有几秒她大脑一片空白,却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江妄的手。 江妄目光落到黎恩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眸色暗了几分。 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 黎恩先开口,“我没事。” 话说出来,声音都是抖的。 他恣意散漫地笑了下,“就这点出息啊。”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站在磐微身侧的染着红头发小跟班发出警告。 江妄像是没听见,他把搭在肩上的冲锋衣外套抽下来,给黎恩披在身上,声音懒懒地问了句,“她怎么你了?” 对面反应了几秒后,发现江妄是在和他们说话后,红毛的小跟班指着黎恩,“这女人欠我们威哥钱不还,还倒打一耙。” 江妄狠狠地吸了口烟,薄雾里他低低地笑了,“黎之恩,你他妈真有种。” 黎恩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下一秒那张痞帅的脸无限放大,薄唇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香贴上了她的唇瓣,用力地亲她。 巷子内昏暗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长。 江妄抬手把帽子给她扣上,帽檐遮住了黎恩的眼睛。 “江妄。”黎恩紧紧握住他的手背。 黎恩特乖,仰着脸想去看他,却愣是没扯下帽子。 他垂眸看着她帽檐下那半张娇嫩的小脸,忍俊不禁。 “黎之恩,你再不松手我会亲哭你。” 黎恩咬住唇角,就是不松手。 这股犟劲儿,换了别人江妄早动手了。 也就是她,他没办法。 “你想让他们去找你外婆要钱?” 黎恩摇头,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松,“我不想让你受伤。我去找钱。” 她抬手想要摘掉头上的帽子,被江妄一把攥住手腕。 他按着她的头把人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后面巷子里的人,声音透着混劲儿,“瞧不起谁呢?” 江妄在她屁股上拍了下,语气里透着警告,“在这儿乖乖等着。不许乱动不许回头。” —— 少年咬着烟朝着对面的人步步靠近,恣意懒散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劲儿。 他每靠近一步,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戾就会多一份。 磐威一脸玩味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往枪口上撞的小子,他混了这些年见多了这种又装又狂的小混混。 吊儿郎当地瞎混欺负人闹出点名堂,其实乳臭未干没断奶,稍微吓唬两下就腿软了。 磐威目光玩味带着轻蔑,“来了个管闲事的。” 江妄随手在旁边抽了根木柜扔到了对面男人的脚下。 其中一个人立刻蹲下捡起来。 江妄扯了下嘴角,勾出讽刺的轻蔑。 薄唇叼着的烟忽明忽暗,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她的事,向来是我管。” “你能替她还钱?” “能。”江妄那张脸,张扬邪肆,“但是还不还听她的。” 磐威脸上的笑瞬间落下来,半张脸的纹身青龙涨起,挑衅地看着江妄,“老子不要钱,要她。给吗?” 江妄眸光骤然锐利,冷冷地扫了对面的人一眼,眼角勾着邪肆,“我要你的命。给吗?” 站在磐威身边的小跟班冲上来,提着手里的指着江妄的鼻子大骂,“你他妈谁?” “你爹,认识吗?”话音刚落,就传来惨烈的叫声和骨碎的声音。 黎恩紧紧攥着衣角。 骨头碰撞,肉体搏击的声音还有惨叫声让黎恩的心紧在一起。他打架要她站远些的时候她从来不过去,因为江妄会分神会受伤。 黎恩掐紧自己的手心。 磐威声音有些粗喘的虚弱,“他妈的,这是个疯子。” “你给我等着。走。” 身后安静下来。 ———— 江妄满身是血地站在昏暗的小巷子里,身形颀长冷冽。 嘴角叼着那支没燃尽的烟。 在对上黎恩那双含水的眸子时,他扔掉手里那半截弄断的棍子,强压下眼尾猩红的杀气和狠戾,朝着她笑了下,肆意张扬。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朝着黎恩走过去。 他压近她,是他喜欢的距离,是一低头就会吻上的距离。 断眉微挑,一身桀骜难驯的野骨,“哥赢了。” 第19章 开房,去吗 两人出了昏暗的巷子。 头顶路灯的灯光打在江妄身上,衣服上的血渍变得触目惊心。 黎恩目光迅速在江妄身上逡巡,悄无声息地检查着江妄身上是否有伤。 确认他没受伤后,压在心底的担心泄出去。 江妄低头点烟,蓝色的火光里薄如刀刃的下颚线紧绷。 路过的人对满身带血的少年投来恶意的目光,那种眼神扎得黎恩心疼。 江妄的长相出挑,天生坏骨。拎着烟往那儿一站,整个人颓里颓气地带着硬痞的浑劲儿。 很难不让人多想。更何况满身是血。 黎恩把身上的外套递给他,身子轻轻往前斜了下想要挡住他,“先把衣服穿上。” 江妄没接,眸光微深地盯着她,“你不解释解释?” 黎恩没理他,踮脚把衣服给他披在身上,“解释什么?” 她不想解释,故意扯开了话题,“你要去萃毒吃饭,还是去哪儿?” “怎么?”断眉微挑,表情很淡。 “我陪你去。” 她答应他的事情,不想再食言。 江妄对着她吸烟,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开房,去吗?” 黎恩眸子动了下,爽快得很,“走。” 酒店。还是上次那间。 黎恩扫视着装修奢华的套房,这是酒店最高标准的行政套房。 从房间内的生活痕迹判断,江妄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时间。 这个酒店的房间价格并不便宜,更何况是这样的高标准。 黎恩自从回来后,多多少少对江妄这四年的生活有了浅微的了解。 他的事业和经济,是突飞猛进的速度。最起码现在江妄不缺钱,想到这,黎恩心里好受了一点。 江妄站在冰箱前,随手拎了瓶啤酒出来,冰箱内排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 江妄从最顶层的格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撬开盖子,仰头灌酒, 流利的下颚弧线紧。 有一滴,滑过上下滚动的喉结。 “喝吗?”江妄随手把酒瓶丢进手边的垃圾桶。 “我不渴。” 黎恩看向对面的酒柜上,目光掠过那一盘盘琳琅的酒瓶,落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满满地还是酒。 这房间内,至少有两三百瓶酒。 “你平时住这儿吗?” “我应该住哪儿?”那话里话外带着刺儿。 江妄面无表情,往里面的浴室走。 一边走一边脱,百无禁忌。 身上的衬衣褪去,薄肌野骨,性感销魂。 黎恩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后背上紧致的肌肉缠紧,挪不动。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性感的嗓音传出,“帮我找内裤。” 黎恩:“……” 他肯定是故意的。 黎恩从卧室的衣柜拎着条黑色的内裤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给你放门口。” 浴室的门被拉开,伸出一条沁着水珠,青筋暴起的手,尤为性感。 黎恩把衣服递到他手上。 隔着磨砂的玻璃门,能隐约看到他结实完美的身材。 她有那么一瞬,眼往下瞟,差点犯错…… 黎恩脸通红。及时悔改。 黎恩掀开客厅的窗帘钻进去,她把滚烫的脸贴到落地窗上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被“唰”一下拉开,黎恩被那只温热的大掌捏住后颈,从窗户上拉开。 “燥热?”他声音很淡,更显混不吝的模样。 “没有。”黎恩想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开口就是黄段子。 江妄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四五颗。胸前还带着被热水浸烫过的余温。 黑色的休闲长裤落到地上盖住脚面,这一身宽松休闲的风格在他身上有种时尚又松弛的舒服。 “这儿夜景挺好的。”黎恩开口找了个话题。 江妄散发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没看过。” 黎恩微怔,那件事在他心里造成的伤害还没有愈合。 江妄小时候站在窗边,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热吻。 那是他人生悲剧的开始。 江妄转身离开,走到旁边的酒柜旁拎了瓶酒出来。 拧开,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再次空掉。 一杯接一杯,发疯似地往下灌。 黎恩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腕,“别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他把半杯酒递到她唇边,嘴角勾着玩味的坏笑,“那你替我喝?” 黎恩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一口气灌下去,一瓶酒见了底,她从舌尖到喉咙食道火辣辣地烧着疼。 “够了吗?”她目光冷冽,眼尾泛红藏不住的心疼,“不够我还替你喝。” 江妄眼底的邪笑被压下去,怒意横生。 “怎么算够?你能替我喝到什么时候?一晚?两晚?还是一辈子?”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充血擒住她的脸。 黎恩在他疯戾的目光里垂下头,她声音很低,“我不想让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心疼我?”他声音极具讽刺。 “是。”黎恩没有否认,她疼,疼得不行,疼得无能为力。 江妄咬了咬牙,腮帮紧绷。 几分钟的沉默僵持,江妄声音缓和了不少,“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重新从酒柜里拎了瓶酒出来,“饿吗?给你点餐。” “我想吃牛肉披萨。” —— 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江妄把披萨到盒子打开后推到她面前。 折腾了一天,黎恩饿得前胸贴后背。 闻到饭香,她顾不得其他,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黎恩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扯了一角披萨,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芝士的浓香在嘴里化开。 她满足地轻叹,“还是那个味道。“ 江妄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性感的手指捏着酒杯,轻呷了一口。 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狭长的眸眼里,冷冽的目光一点点变柔和。 黎恩目光同他对上,“你不吃吗?” “不饿。” 黎恩撕了一小块扬手递到他面前,江妄探身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块披萨咬进嘴里。 黎恩顺势抽走了他手里的烟,又递了一块儿大放到他嘴边,“我吃不完。” 上学那会儿黎恩饭量很小,但是嘴馋。每次买到什么好吃的,黎恩吃两口就送到江妄嘴边。 她负责品尝,他负责善后绝不浪费。 江妄勾了下唇,咬住那块披萨。 …… 饭后,黎恩江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最新版的苹果手机。 “给我。“ 他头也不抬地朝她伸手 被黎恩攥出温度的卡落在他掌心内。 黎恩想起自己摔到磐威脸上的手机,有些可惜。 江妄装好卡后递给她,“打电话试试能用吗?” 黎恩能记住的号码只有两个,江妄,外婆,还有赵硕宇的。 黎恩记得住赵硕宇的电话,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黎恩离开时,即使她在心底知道,她和江妄再无可能。可黎恩当时就像是着了心魔一样,把赵硕宇的电话反复背了几十遍。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多一丝联系。 黎恩按了几个数字,在按到第七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江妄冷着脸,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手机屏。 江妄牙槽都快咬碎了,她今晚要是敢打给别的男人,他就在这儿弄死她。 他还真不敢赌,赌她能记住他的号。 第20章 压在沙发上 在她要按下那个数字的时候,江妄开口。 “黎之恩,打给我。” 黎恩抬眸,清澈的眸子动了动。 江妄舌尖滑过腮,她还真没想打给他。 黎恩眸光在他下巴上停了几秒,随后按下江妄的手机号码,拨通。 江妄眸底的冷骛瞬间消散。 在他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黎恩再次抬眸。 两人的心都狠狠一荡。 两人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加重的呼吸。 熟悉的气味勾得他大腿内侧陈年的烟疤隐隐作痛。 江妄眸子暗了几分,猛吸了一口烟,按灭。 一只脚慕然踩上茶几。 下一秒,整个人往前把黎恩扑到了沙发上,俊脸凑上来在她眼前放大。 “江……” 黎恩软薄的身体被他压进绵软的沙发里,两人身体紧贴着,只隔着层布料。 他冰凉的指尖握住她的下巴,薄唇压住她的唇瓣撬开,火辣辣的烟气渡进黎恩口中。 江妄越吻越疯,完全不给她任何躲闪喘息的机会。 温热的手掌滑入她的衣摆,扣着她细软的腰肢往怀里压。 黎恩被他吻得大脑陷入空白,她没有挣扎,身体发软地靠在他的胸膛内。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缠吻。 吻到动了情。 黎恩像是一只乖顺的小狐狸,闭着眸子回应他。这种温软熟悉的感觉让江妄疯野的邪劲消减。 他眼底化开浓浓的情欲,唇齿交缠间,呼吸急得厉害。 刺耳的手机铃声让黎恩全身微颤。 她手上用了力推他,“手.....手机。” 江妄无声地叹息,随后从她身上坐起身。 ...... “江妄,家里有老鼠。” 女孩细嫩的声音有些颤抖。 黎恩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啊——,它跑到我床下了。” “你别动,等着。” 江妄收起手机,没等他开口黎恩站起身,面色很淡,“我也该回去了。”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你这个年纪更纯的嫩,带着风情的明媚。 “手机的钱我会还给你。”黎恩没有再看他。“但我现在没有,需要给你打欠条吗?” 江妄漆黑的眸子带着深沉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找出点什么,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留在这儿等我回来,我有话问你。” “如果是欠债的那件事,就别问了。”黎恩声音清柔又倔,“我不想说。” 江妄从卧室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黎恩已经离开了。 —— 江妄冲出酒店,看到不远处在冷风中被吹得摇摇晃晃的身影。 “黎恩!” “黎恩!” “黎之恩,你给我站住。” 江妄大步过去,整个身体挡在了她跟前。 “你再跑一个试试?” 那股邪痞的劲儿莫名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喜欢。 黎恩故作从容,“你叫我啊?风太大了我没听见,还有事吗?” 冷风吹乱他的刘海,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盯住她。 黎恩别开目光,“外面挺冷的,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江妄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脸色阴沉。 黎恩只穿了一件衬衫,冷风灌入她的领口,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 “上去。” 他展臂环住她的肩膀把按在怀里,不由分说地拥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江妄给她开了车门。 “师傅,不好意思我不坐酒驾。” 还师傅,真拿他当司机了。 她就是气他,最会气他。 啪。 黎恩慌乱地捂住屁股,满脸通红,“你是不是有病?” “你再气我,我今晚让你上酒驾。你信不信?”他咬着牙,脸色紧绷着。 “不要脸。”黎恩气呼呼地推开他,一个人冲回酒店。 江妄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 前台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盒子从吧台里跑出来,清冽的声音温温柔柔,“江总。” 江妄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最近天气渐冷,抽烟的人嗓子容易不舒服这是我做的梨膏。” 江妄没接,眸光扫了黎恩一眼,“我不需要,谢谢。” “这是我熬了好久的,谢谢你那天帮我。” 黎恩站在电梯前等他,透过镜面的大理石可以看到小姑娘眸中的羞涩和爱慕。 黎恩可太懂小姑娘面对江妄时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她可以完全感同身受。 江妄冷着脸漫不经心地往那儿一站,那张凌厉的脸托出强势又邪气的压迫感。 黎恩眸子和他对上,江妄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 抱着黎膏的小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姑娘脚下的高跟鞋跟轻轻磕了下地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她远远地打量了一眼站在电梯前的女孩,狐狸眼睛高鼻梁,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是让人会嫉妒的美。 那种美,美得张扬。 黎恩往回看,开口的声音冷淡又柔软,“江妄,好了吗?” 这一声,勾魂似的。 江妄嘴角凛着一抹邪笑走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把房卡递给她,黎恩一头扎进电梯刷卡。 “你不去找你女朋友?”黎恩淡淡地,没有什么情绪。 到处沾花惹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要闻闻边上的。 江妄斜着身子靠在电梯的栏杆上,领口的衬衣扣子被他扯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刚才接吻时,她指尖不小心划到的红痕尤为显眼,在他本就性感的锁骨上增添了丝不修边幅的浪荡。 江妄没说话,斜倚着身子靠在那儿,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条腿抬起来脚尖绷直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她的牛仔裤裤腿。 蹭了两下。 黎恩像是惊弓之鸟,蓦地回头。 “干嘛啊?” “有你在这儿,找别人做什么?” 他什么意思?这是找她来偷腥?他把她当什么? 黎恩秀气的眉毛拧紧,愠怒的神色盯着他。 电梯门一开,被他的大掌盖住头顶转了过去。 江妄一米八八的身高掐住她的后颈把人拎出去一点儿都不费力,黎恩还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江妄,你松手。” 门被刷开,人被塞进去。 黑暗中,黎恩被他抵在门口,后背撞到门锁上紧压着。 “我不和你做。”她别开脸,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去找别人。” “那你上来做什么?”他脸色冷沉,呼吸带着压迫强势的戾气堵着她。 黎恩咬着唇角,“是你拦我,不是我跟上来的。” 要不是他酒驾还非要开车送她,她能上来吗? “如果今晚没有那个电话,你会留下吗?” 第21章 以后都陪我 狭长的桃花眼垂睨着她,眼神迫人。 黎恩视线与他平视,语气不知不觉软下来,“我又不住这儿。” “那你来做什么?” “……陪你吃饭。” 他伸手按上她的后颈,薄唇带着酒气咬住她的唇瓣,他口中的那颗薄荷糖在两人的唇齿间化掉,甜津津地。 黎恩没有推拒,也没有回应。 她阂着眸子,由着他放肆掠进。 他克制地吻掉她眼尾的泪,轻轻摩挲两下,压抑的情绪拖着情欲让他整个人阴郁,野性。 “以后都陪我。” 黎恩一怔。 可黎恩的心却被一点点凌迟,不敢抬眸和他对视。 “江妄,你应该恨我。” 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抛下他走了,恨她食言,恨她的辜负。 可他原谅她了。 甚至他什么都没有问。她没有一句解释,他就原谅了。 江妄原谅她了,原谅了她的不告而别,原谅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抛下他走了。 黎恩连呼吸都发疼,复杂混乱的情绪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一句话。 “回来。我原谅你了。” 只要她回来,回到他身边。他可以原谅全世界。 温凉的指尖掐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他额角的青筋全部暴出。 江妄像是一只失控的野狼,眼尾猩红,逼着她说答案。 黎恩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腕上。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紧接着是敲门的声音。 赵朔宇咚咚咚敲门,“江妄。开门。” 紧接着是女孩子的声音,清脆爽朗,“妄哥,我来喽。带着我的老鼠。” “江妄,你的人和你的鼠给你送到了。” 黑暗中,江妄眼底滚着浓骛,一点点晕开失落。 修长的手指从她颈间滑落,他自嘲地笑了下,就那样无声地盯着她。 黎恩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和眼底翻滚的泪,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门被拉开。 赵朔宇:“大哥,你刚从大清朝穿越回来?” “你的人和你的老鼠给你送到了。” 赵思南抱着手上的玻璃罐子朝着江妄讪笑,一脸讨好,“我的新朋友。” 江妄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落到转身进门,“进来吧。” 看出江妄脸色不好,赵思南看向赵朔宇,“咋了?” 赵朔宇漫不经心地回着信息,“被你的老鼠吓着了吧。” “靠!”赵思南一声吼。 赵朔宇抬手在她头上戳了下,“一个女孩,满嘴脏话。” 他抬头那一瞬,“我靠!” “你怎么来在这儿?” 赵朔宇看着黎恩那张潋滟明媚的脸,眉心微蹙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人,“凌晨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赵思南一脸八卦,眼就没从黎恩脸上移开。 黎恩的漂亮是逼人的,那种明媚清冷的光芒会让人有一种自卑感。 江妄看了身后五官乱飞的两人一眼,“把门关上。” 他顺手牵住黎恩的手腕往客厅走,“房子装修的这几天,你先住这儿。” 赵思南背着书包,怀里抱着那只装着老鼠的玻璃罐,“装修?为什么突然装修?” 江妄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房卡,“你住隔壁。” 黎恩目光和赵朔宇对上,赵朔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黎恩有一瞬觉得他的眼珠子都要翻到天灵盖了。 赵思南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恩的脸,笑嘻嘻和她打招呼,朝着她伸手,“你好,我叫赵思南。是江妄最好的女朋友。” 那个女字,音量加重,带着股顽皮。 她经常这么介绍自己,故意逗江妄。有时候也会主动用这个虚假的身份替江妄挡住外面那些桃花。 黎恩伸手的动作一顿,“你好,我是黎恩。” 赵思南闻声色变,眸子里的光暗下去,“你是黎恩!” 她对这个名字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黎之恩这三个字是折磨了江妄四年的心魔。 她无数次暗暗发誓,找到那个忘恩负义的死女人一定要亲手扯着她的头发,让她给江妄道歉,给江妄报仇。 赵思南收回手,一脸排斥,“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黎恩并不意外赵思南对她这种态度,江妄身边的人对她印象好才是奇怪。 黎恩伸在半空中的手落下来,被江妄攥住。 赵思南瘪瘪嘴。 “去你房间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赵思南哼了声,看着站在江妄身侧的黎恩,从内心感叹这俩人郎才女貌般配。可转念一想,死女人,没良心。 绝不能原谅。 赵思南盯着黎恩,“渣女,你回来干什么?” “你个坏女人,你......。” 江妄冷着脸,“滚回你的房间。” 赵思南咬牙切齿地盯着黎恩,憋在嘴里的话依旧没敢说出来。 江妄的脾气她了解,权威绝不敢挑战。 赵朔宇揪着她的书包把人往外拽,“赶紧的,走了。” 赵思南几乎是被提着出门的,两条脚完全不沾地,“你放开我,我要誓死保卫江妄。” ”放开,我要和那个坏女人决一死战。” 人被拖出去,赵朔宇刷开旁边的门把人推了进去,低声警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哥这人天生犯贱。谁要敢说黎之恩一个不字,他能把人活生生打死。别往枪口上撞。” “你才犯贱,别这么说我哥。那叫纯情。” 赵朔宇:“.......”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蛇鼠一窝,没良心。 —— 赵思南被拖出去,门被风吹上。 “她嘴碎。”江妄慢悠悠地走到酒柜旁,“以后不用让着她。” “我没事。” 江妄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没事个屁。” 黎恩:“......” 江妄颀长的身形斜靠在墙上,眉眼冷戾地盯着她,“谁欺负你就还手,别他妈装大度。” “我不敢,妄哥的人谁敢还手。”黎恩怼了他一句。云淡风轻地怼了他一句。 她被江妄宠过,知道那种恃宠生娇的感觉。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染着异样的情绪,混不吝地盯着她,“怕我办你?” 黎恩:“........” 江妄笑出声,暗黄的灯下他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得勾魂摄魄。 “过来。” 黎恩乖顺地靠近,在离着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住。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微红,勾媚得让人口舌干燥。 “过来。” 黎恩又往前走了一步。 “过来。” 两人的脚尖都要对上了,过来,来哪儿去? 黎恩干脆踩到了他的脚上,她调皮又乖软地看着他,“是你要我过来的。” 江妄凝着她那张会下蛊的脸,那双狐狸眸子勾着他心底的火。 江妄身子懒懒地靠在墙上,一只手按着桌子上的空酒杯,低头咬住了她的唇瓣。 第22章 不能忘 曾经上瘾的东西久不碰,能戒断。 一旦破戒再染上,就会疯狂上瘾。 江妄像是染上了瘾,一整晚把她扣在沙发上一遍遍地吻。 黎恩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着,时不时回应他几下,带着无意识的勾惹。 有几次被他吻醒,撑不住困意窝在他怀中没了意识。 寂静的黑夜,两人在宽大的沙发内,激烈地吻咬,疯狂地发泄却又极力地克制。 翌日。 黎恩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眼睁开一条缝,江妄那张俊脸凑过来。 黎恩迷迷糊糊地看了勾住江妄的脖子,哼了两声人软软地贴进他怀中回应。 意识朦胧时的缠吻是最有感觉的。 咬了没两下,暧昧的氛围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搅乱。 黎恩下意识地往后躲,手腕被扣住用不上力。 江妄搭在她腰上的手匝紧,薄唇强势地缠着她,抽丝般吮吸。 外面没了声音。 黎恩细软如墨的青丝铺在他胳膊上,那张脸天生的妩媚纯欲。 黎恩推了江妄两下,“我要回去,给我外婆做饭。” 江妄一只胳膊压住她的肩膀,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咬她的唇,“我送你。” “那你倒是起。” “嗯。”他没理会她,柔弱无骨的手被她攥住。 无休止的吻,霸势地压下来。 黎恩知道他的脾气,不尽兴难罢休。 她干脆摆烂,一动不动地由着他吻。 没一会儿,江妄撑起身子,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 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敞开着,锁骨,胸肌,腹肌就那样摆在她眼前。 性感。野性。 断眉微挑,“想摸?” 黎恩被逗笑,她一笑,微挑的眼尾勾出媚软,“ 给摸?” “给。” 黎恩头枕着沙发扶手,“收钱吗?” “收。” 黎恩摇头,“那算了,我没钱。” 江妄眸子刹那间暗下去,翻滚着阴鸷。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那模样野性十足,“我有,给我要。” 黎恩眼底的潋滟冻住,她眸子里的光晃了两下,没了。 “我没资格。” 手上力道收紧,带着疯执,“那你他妈回来做什么?” “照顾我外婆。”她眼角挂着泪,面色平静,“她得了癌症晚期。没多少时间了。” 那他呢? 是彻底的抛弃。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找他。 如果这儿没有她外婆,她永远不会再出现。 江妄眼底的怒意被失落压下去。 ...... 黎恩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客厅里浓烈的烟味撞进鼻腔。 薄雾缭绕里,那张俊脸带着野性的痞,难惹难忘。 江妄斜着身子靠在酒柜旁,是雪茄。衬衫的扣子敞开着,性感,放荡。 吸得很猛。 他那双发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如果是我癌症晚期,能留住你吗?” 如果是他癌症晚期,她会来吗? 黎恩清秀的眉心紧蹙,“别胡说。” 他懒懒地笑了下,眼里却是无力的碎感。 他声音冷讽,“我忘了,四年前你就给了答案。” 想起四年前的事情,黎恩的心疼得像是被撕碎了一样。她紧紧攥住自己的左手,声音沙哑含糊,“江妄,没有我你会很好。” 没有她的这四年,他什么都有了。稳定的工作,体面的人生。 她一出现,他又像是被拉回了从前。拎着棍子在巷子口打架,进派出所,有无尽的麻烦等着。 “黎之恩,你凭什么替我说这句话?” 他过得好? 真他妈好。 黎恩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他,想看一眼,仔仔细细看一眼他的模样,视线模糊怎么也看不清。 “那些不好的事,忘了吧。”她垂着眸子。 忘了,才会快乐。才能活。 “我回去了。我外婆还等着我呢。” 转身的那一刹,盈在眼眶的泪滴落。 ......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黎恩被伸进来的那只手拽住手腕从电梯里拖出来,压到了大理石墙面上。 黎恩被熟悉的力道裹住,鼻息钻入淡淡的烟草和薄荷香。 江妄语气透着偏执,近乎失控的疯,“我死在你眼前,你能记我多久?” 黎恩不解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那样会忘吗?”他眼底疯戾,却又冷得可怕,“会吗?能记一辈子吗?” 黎恩心里莫名一阵不好的预感,慌得厉害。 黎恩抱住他的腰,声音颤抖慌乱里带着哭腔,“你要干什么?你别吓我好不好?” 江妄紧紧把她勒在怀里,像是要把人按进骨子里,俊脸埋在她发间嗓音沙哑,“黎之恩,不爱也不能忘。你敢忘了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记一辈子。”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忘了他。 ......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看到压在墙上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赵朔宇手里的游戏机滑到地上,四分五裂的结局。 艹。 这么多年了,这俩人还是这么猛。 不顾人死活。 黎恩一激灵,下意识地往江妄怀里缩。 男人唇角一勾,压住后脑把人按进怀里,江妄188的身高能正好把黎恩完全挡住。 赵朔宇弯腰从地上捞起被分尸的游戏机,“碎了。” 黎恩从江妄怀里露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问:“什么碎了?” 赵朔宇朝着两人翻了个白眼,“我眼珠子碎了。” 江妄从大理石镜面看到她那小模样,被逗笑,在她头上按了把。 ...... 上学那会儿,赵朔宇就饱受“忘恩负义”爱情的摧残。 有一年冬天,江妄和黎恩吵架后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冷战。黎恩躲着江妄怎么都不肯搭理他,一周的时间愣是一面都没见着。江妄一封封的道歉信都被原路退回,周五晚自习时间,江妄翻窗户掰断了学校的总电闸。 趁乱冲进了教室把黎恩拐到安全出口的楼道里,开始哄。 断电的那一瞬,教室最后一排的书是发光的。赵朔宇连qq页面都没来得及退出,手机就被值班老师拿走了。 想到这儿,赵朔宇更生气瞪了江妄一眼,“这儿不是学校没人走的安全出口,是人来人往头顶有监控门上有猫眼的公共场合。” 提到安全出口,黎恩的脸耳廓都高温了,满脑子里都是那一晚江妄把她抵在安全门上吻得喘不过气的场景。 江妄缠绵的吻带着委屈的发泄,黎恩大脑一片空白,手紧紧攥着他的校服衣摆,脚下发软地靠在她怀中。 黎恩两只手捂住脸,“江妄,你干嘛啊?” “给我的小狐狸道歉啊。”他两条胳膊圈住她,那副吊儿郎当又混荡的模样哪里是道歉。 “你分明是在耍流氓。”黎恩捂着脸偷笑,语气装得很凶,“我还在生气不会原谅你的。” 她自己却不知道,她现在这个奶凶奶凶的模样让他喜欢得不行。 他在她手背上吻了两下,“我任由你处置,好不好?” 黎恩那双漂亮的眸子忽闪两下,直勾勾盯着他,“罚你今晚送我回家。” ——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黎恩解开安全带朝着卧在后座里黑着脸的赵朔宇挥挥手,还没等说话,就看见赵大公子一手揪住旁边得外套蒙在头上。 “我死一会儿,你俩赶紧的。” 黎恩:“......” 江妄一脸痞气地勾了下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黎恩。 黎恩脸一红,迅速逃离,“走了。” 第23章 搬到民宿 江妄下了车靠在车身上,恣意散漫地靠着车身点了支烟,薄雾缭绕里他眸光深沉,看着头也不回往前走的黎恩。 黎恩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折回身往回看。 在她踌躇未定时,江妄已经到了她面前,“说。” 黎恩垂眸,眼尾托出淡淡的笑意。 他们之间是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有时候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江妄,琴行的工作我不做了。你让李霓裳回来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车门被砰一下甩上,两人目光被暴走离去的赵朔宇吸引。 黎恩:“他怎么了?” “诈尸了。” 黎恩回身,看向站在面前的江妄,咬了咬唇角,“钱的事情,我有我的办法。” 江妄冷着脸没说话,垂眸盯着她。 片刻,他掐灭手里的烟,“黎之恩,别逼我去查你。” 黎恩眼皮跳了下,那张俊脸凑近,黎恩张开的嘴被堵上。 江妄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下,阳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五官明媚清纯。 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眼下淡淡的乌青上按了两下,“黎之恩,你的事我管到底。” —— 上午还是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晴朗天。午后便下起了大雨。 黎恩裹着厚厚的毛毯依偎在外婆怀里,陪着她坐在走廊的里听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伴着雨声挑起她的睡意。 外婆年龄大了,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人迅速衰老,身体患病话变得越来越少。 黎恩回来后,外婆也很少和她说话。黎恩也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有些话题过于沉重,有些话题难以提及。 黎恩在外婆怀中渐渐睡去。 她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天色渐晚,廊下亮起了那盏暖黄色的灯。 院子里,雾蒙蒙地挂着水汽。 黎恩哼哼唧唧两声熟悉的薄荷香钻入鼻息,她习惯性地闭着眸子轻嗅。 她豁然睁开眸子,对上那双深邃清冽的桃花眼。 黎恩猛地坐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江妄垂眸睨着她,断眉微挑一股邪劲,“你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黎恩裹紧身上的披肩,四处张望,“我外婆呢?” 外婆端着两碗薄荷茶从屋子里走出来,“醒了,喝口茶。” 黎恩接过外婆手里的茶,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外婆笑得慈祥,甚至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恩恩,阿妄的房间在楼上。我已经收拾好了。” 黎恩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江妄邪气挑眉,“黎之恩,就对你的顾客这个态度?” 外婆笑得开心,“你们聊会天,饭马上就好了。” “恩恩,照顾好阿妄。” 江妄从黎恩手里端过那杯薄荷茶,轻呷一口,“你的煮茶技术和外婆比,差远了。” 黎恩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差远了,也没见你少喝。” 上学那会儿,是谁喝醉了酒撒娇要喝她煮的薄荷茶? 江妄慢悠悠地喝完那杯热茶,一脸肆意地上下打量着她带了挑逗,“不用站着服务,我不会给你差评的。” “有病一样。”黎恩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你为什么来住宿?我要听实话。” “酒店给赵思南住了。” 黎恩:“这条街上有很多家民宿。” 江妄:“我就要这家。” 黎恩:“......” 江妄朝着她打了个响指,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陪你的客人去房间看看。” 民宿是短租,两月起步。房间不多,提前预定几乎没有空档期。 江妄的这间房的上一个客人上周才退房,黎恩刚打扫完还没来得及在app上开放。 黎恩推开门,房间内萦着淡淡的檀香,“外婆身体不好,你有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打扫卫生的阿婆。 ” “床上用品都是仔细清洗消过毒的。”黎恩帮他把窗帘拉上,“如果你不习惯,不用客气,随时可以退房。” 江妄坐到沙发上,两条腿随意搁着,“为什么没去上班?” “我辞职了。” “我没同意。”江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 “我没签合同,有选择的余地。”黎恩从桌子拿了打火机,走到床边给他点烟。 两人配合得十分自然。 他吐了口烟圈,薄雾缭绕里去看她那张纯欲明媚的小脸,“给我个不去的理由。” “不想去。” 江妄一脸痞气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还想去卖酒?” 黎恩没说话,垂眸盯着他手腕上从来没摘下来的那条黑色护带。 江妄没看她,指尖弹着烟灰,“在胡同里和人打架的时候可能耐了,这会儿哑巴了?” “你的护带挺好看的。”黎恩是发自内心地夸。他的手漂亮,骨节分明性感,戴什么都好看。 江妄手上动作一僵。 黎恩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噤了声。 ——— 黑色的商务停在路边。 黎恩放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口袋里的匕首大步往前,车子的门打开,里面的人并没有下车。 黎恩坐进去,“我现在没工作没钱,你就算弄死我我也拿不出钱。” 靠在座椅上的磐威脸色脸上贴着纱布,目光带着色气落在黎恩的胸前,“我当然知道你没钱,所以我来帮你。” 他往黎恩身边挪了下,“只要你乖,哥哥疼你。” 黎恩的手伸进口袋里,声音冷淡,“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陪我见个客户,搞定他。”磐威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抵一个月的债。这一个月内,我不会再出现。” 黎恩冷眼看着他,“你说话算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匕首抵住黎恩的扣子,“在这地段做民宿的生意都不错,你们家那个老太婆手里应该有几件值钱的东西吧?只是不知道癌症晚期的老东西能不能像黎小姐一样抗住吓唬?” 黎恩咬着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着狠,“你敢?” 男人手腕轻轻一动,黎恩领口的扣子被挑开,“我这人向来尊老爱幼,做不了恶事。” 磐威那张油腻恶心的脸凑近,黎恩屏住呼吸忍着胸腔内翻腾的恶心别开脸。 “要不我把那几个视频给黎小姐男朋友看看?”磐威面色变得狰狞,“不知道那个疯子看到黎小姐在m市的香艳场面,会疯狂成什么样?” 黎恩声音极冷,面上看不住任何的波澜。 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心虚,“事成之后,到过年别再来找我。” “爽快。”磐威收回匕首,“霍庭宇认识吧?” 第24章 恩恩,跟了我吧 黎恩眼皮猛地跳了下。 m市霍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当年地牢的常客。 也是黎恩曾经的“金主”。 “他想见你。”磐威手指轻轻捻了两下,“事成之后,你可以好好陪你外婆过节。” —— 黎恩按照磐威给的地址到达北水会所,旋转门前已经有人在等。 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黎恩,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小跑过来朝着黎恩微微颔首,“黎小姐您好,我是霍总的秘书。” 黎恩跟在秘书身后。 黎恩跟着秘书到了包厢,秘书止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恩抬手敲门。 黎恩扬起的手还未落下,门就被拉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笑盈盈地对上她的目光,霍庭宇一身白色的西装,俊朗的眉眼带着沉稳的干练。 霍庭宇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请进。” 黎恩看了他一眼,没动。 男人挑眉,“不敢?” 黎恩眼尾漾着冷意,“霍先生找我有事?” 男人唇角勾了下,随手关上包厢的门。 霍庭宇走到酒柜旁,“上周磐威在监狱里托人给我消息,如果我能保他出来,他会还我一个人情。” “所以他找我来见你,是还你人情?”黎恩看着他的侧脸,灯影下那张脸透着商者的精明。 “霍先生的势力找我轻而易举,为什么非要通过磐威?” 霍庭宇端了两杯酒走到黎恩面前,“玩游戏怎么能少了辅助?” 霍庭宇白色的西装,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点缀,整个人在衣服的衬托下给人一种很温润的感觉。 可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却透着压不住的戾气和谋算。 黎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霍庭宇似笑非笑地盯着黎恩那张让他生理性痴迷的脸,“宝贝,我早就告诉过你。对付磐威从来不是难事,只在于我想与不想之间。” 他身子前倾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我的话,你永远不放在心上。” 黎恩往后退了一步,“霍先生有话直说吧。” 霍庭宇把其中一杯酒递给黎恩,“当年我从磐威手里保下你,又按照黎小姐的意思把他送进监狱替你出气。出钱出力,怎么算也是黎小姐的恩人。黎小姐是怎么报答我的?” 黎恩垂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没有接。 当时黎恩的生父欠下巨额赌债,黎恩被父亲抵给磐威。黎恩被磐威逼着去地牢接客还债,她宁死不屈被打成重伤,是霍庭宇救了她。 “霍先生的女人”这个头衔,让黎恩在地牢那样复杂的环境里保全了清白。 黎恩也成了他安插在地牢,摄取各路商机信息的眼线。 霍庭宇掀起眼帘,“黎恩,你跟了我两年我从没碰过你。我要女人,从不需要强迫。” 霍庭宇说过,他不喜欢强迫。 “我很感激你。”黎恩声音清冷。 她接过霍庭宇手里的那杯酒 “你并不感激我,你也从不觉得你对我有所亏欠。你一直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准确地说适合我们这一类人划清界限。所以你才主动提出要留在地牢做眼线帮我,一是为了搜集证据找机会扳倒磐威自救,二是为了和我两不相欠。” 霍庭宇眸子漆黑,有着看穿一切的犀利。 后来她真的找到了能让磐威入狱的罪证,黎恩知道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不能打击磐威一丝一毫。 所以她把罪证交给了霍庭宇。 黎恩准备了两个u盘,一份是可以把磐威送进监狱的证据,一份是霍庭宇在商界更进一步需要的“机密”。 地牢是m市大佬云集的暗所,黎恩打探的机密资料对于霍氏的扩大和发展是强大的推力。 “尽管机密文件重要,但是我知道磐威生死对霍总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可霍总还是选择帮我,所以我感激你。”黎恩接过他手里的酒杯。 “那现在呢?” 黎恩笑了笑,“事情一码归一码,即使现在磐威出来了,是你亲自捞出来的。我也会记住当初霍总的恩情。” 男人目光深邃,带了打量的玩味,“我是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m市对于我来说是噩梦,那儿的生活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那个地方。”黎恩同他碰杯,“我现在只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过我想过的日子。” 霍庭宇笑了,他的笑像是一块石头压在黎恩心脏上,闷得疼。 “是吗?你觉得磐威会放过你?就算你有本事能还上黎锦盛的赌债,你觉得磐威能忍下在监狱里挨的打?”他目光渐冷,“黎恩,你别忘了。你可是从地牢拿着他的罪证把他送上法庭的人。” 黎恩目光凌凌,“就算磐威肯放过我,霍总也没想放过我吧?” 霍庭宇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下尤为刺眼,“恩恩,我以为当你回到这儿生活一段时间你能想明白,会主动回到我身边。” 可她却迟迟未归,他只好动手。 “我在霍先生那儿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黎恩直视他的眼睛,“我留在你身边,会是麻烦。” 他似笑非笑,“恩恩,我说放你走没说放过你。” 那张俊脸噙着笑,“我们没结束,我对你兴趣很浓。” 他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游戏还会继续。” 黎恩一僵,一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你猜到了不是吗?”他把酒杯搁到桌子上。 “你说过不喜欢强迫。” “我不喜欢强迫,只限于和你上床这件事。”男人音调带着上位者的压制,“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黎恩的手寸寸握紧,捕捉了好久的光被压下去,“为什么是我?” “你薄情寡义,我毫无人性,我们势均力敌。很配。” 黎恩极力保持平静,“霍总抬举了。” 霍庭宇嗓音轻缓却强势,“黎恩,我们真正的故事开始了。你如果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帮你报仇。” “如果我不呢?”黎恩嗤笑一声,满眼讽刺,“再让磐威把我抓回地牢?” “如果你逼我动手,我会有很多方式。磐威是其中一种。也可以是你外婆,或者其他的。” 磐威的逼迫曾让黎恩向他低头,一个方法未必不能用两次。 “你别动我外婆。”黎恩死死注视着他。 “你看啊恩恩,你是有软肋的。” 有软肋,就有掣肘,事情就好办。 黎恩手里的酒杯搁置在桌上,“你喜欢我对吗?” 男人眸子微凛,“喜欢。” “强迫会让我讨厌你。逼迫不是喜欢。” 他笑,肆意极端,“我要你的顺服,要你的人。” 他有自信,得到人就能得到心。 黎恩没再和他争执。 她没说话,眼神冷漠。 那张脸带着冷艳纯欲的媚感,莫名吸引他。越是不容靠近,越是冷漠,越让他疯狂。 霍庭宇步步走近,“恩恩,跟了我吧。” “你不想知道你亲生母亲的死因吗?黎家当年的事情,你回到m市那些事情,你的仇怨,我都可以帮你。” 第25章 揉进骨子里的那种 黑色的卡宴停在民宿门口。 黎恩开车门的手被霍庭宇握住,“恩恩,不着急给我答复。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事,我需要照顾好我外婆。” “我可以给你时间。” 男人下车,从车尾绕到副驾给她开车门。 黎恩下车后,车门被关上。 男人两条长臂把她圈住,禁锢在身体和车门中间。 “恩恩,这段时间不见我,你有想我吗?” 黎恩人没动,声音冷漠,“霍先生,你觉得呢?” 黎恩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靠在车上的男人看着二楼窗帘的身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 高跟鞋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咯噔的声音。 黎恩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上楼。 江妄的房间闭着灯,黎恩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这时候他应该已经睡了。 黎恩没有直接回房间,她点了支烟靠在门口。 薄雾缭绕里,薄荷的舒凉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黎恩掐灭手里的烟往里走,她推开房间的门。 卧室内漆黑一片,黎恩伸手去开灯。 “啪——”一声,强烈的灯光有些刺眼。 黎恩下意识地眉心微蹙别开头。 “啪——”一声,重新陷入黑暗。 身后一暖,肩膀被圈住。熟悉清冽的薄荷味钻入鼻息,黎恩站在原地,整个人微怔。 江妄温凉的手掌扣住她的脖子,把人抵到了身后的门上。 他指尖的火煋在黑暗中闪动,江妄猛吸了口烟,低头咬住了黎恩微张的唇瓣。 口中的烟渡给她。 江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忘了。”她嗓音也有点哑,“很早。” 黑暗中,黎恩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亮光看清他的脸,沉冷邪气。 江妄一只手扣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拎着烟。 黎恩被迫仰头,后背靠在门上,“你怎么在这儿?”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低垂睨着她。 “喝酒了?”俊脸凑近,鼻子在她唇边轻嗅了下,语气透着不悦。 “喝了一点。”黎恩抬眸直视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卷长的睫毛轻颤,一股乖劲儿。 “你不信啊?”她歪着头看他,那小模样乖到不行 黎恩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江妄的五官精致,轮廓清晰完美,这张俊脸带着痞里痞气的桃花相,惹人悸动。 “江妄,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要你。”黎恩带着一种清醒的醉意,软乎乎地,“你天生桃花相,性感得想让人睡你。” 黎恩笑得又大胆又乖软,“睡不够的那种。” 江妄咬了咬牙,漆黑的桃花眼带着宠溺的冷感,俊脸紧紧逼下来,带着强烈的攻势,“给你睡。” 黎恩没说话眸子盈盈望向他,下一秒柔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收拢,整个人贴进了他的怀里。 怕烫到她江妄下意识把夹烟的手拿远,手指掐灭手里的烟。 男人温凉的手掌扣住黎恩细软的腰,她的腰肢在他掌心下又细又软,像是一用力就会弄断。 江妄嗓音透着冷,混不吝地咬着她的耳垂挑逗,“这么细,用点力就能掐断。” “你掐过别人的?”黎恩不悦地哼了一声,带着不服气的倔。 她柔软的唇瓣擦着他的脖颈滑过挑起一路的欲火后,准备撤退。 江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无路可逃,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黎恩不动了,没了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仰着那张干净纯欲的小脸,“我想抱抱。” 江妄咬了咬牙,这小东西。 刚才心里压着的醋劲和火气被她这几下快磨没了。 江妄眸底带着股色气的痞劲儿,“还要怎么抱?这不抱着吗?” 他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江妄语调懒散,目光透着股色气在她唇上逡巡。 黎恩对这张脸毫无抵抗力。特别是理智在酒精麻痹后,越痞越坏她越上头。 黎恩贪婪地看着他那张性感带着强势攻欲的俊脸,软软撒娇,“不要这样抱,要揉进骨子里的那种。” 话音刚落,大拇指往下扣开她的软唇直接低头咬上去。唇瓣被撬开,江妄毫不客气地直接深吻进去。 这个吻疯烈,上头。 欲得要命。 步步沉沦。 楼道内传来吱嘎的脚步声。 黎恩下雨时推他,被江妄不满地狠狠咬了口,抽离。 黑暗中两人目光带着浓烈的情欲交错,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大拇指在她凸起的血管上一下下地按着,极力的克制让压抑的气氛再次变得暧昧。 黎恩乌润的眸子盈着泪,头发被揉乱小脸通红发烫,樱唇被他吮咬出血色,那小模样格外软媚。 他语调慵懒带着坏笑,“继续吗?” 黎恩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你吻技变差了。” 江妄拇指抵着她的下唇,带着惩罚的力道用力蹂躏,嘴角勾着抹混不吝的笑,“以后找你多练。” 黎恩一个激灵,被绕进去了! —— 翌日便是中秋。 黎恩睡到中午才醒,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裹着毯子下楼找水喝。 在楼梯口,腰上一热,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力道圈住。 黎恩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这光天化日的,黎恩下意识抬手推他,“江妄。” 她一推,他便松开了。 男人语调懒洋洋地,“酒醒了?” 黎恩“嗯”了声,倒了杯水往唇边送。 她昨天就喝了霍庭宇递过来的一杯酒,上楼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不知道怎么见了他就醉了。 像是被下了失魂散一样,一整晚从进门开始记忆就进入混沌状态。 毕竟只喝了一杯,虽然当时迷糊上头,却也不至于到了什么都不记得。 想到昨晚,黎恩脸颊发烫。 黎恩心虚地觑了江妄一眼,他正坐在廊下的沙发上一脸蔫坏地盯着她,漆黑炽沉的眸底带着浑荡的痞气。 “我去找我外婆。” 他长腿一抬,脚尖恰好踢到廊下的柱子,完全挡住了黎恩的去路。 腿长了不起?真是显着他了。 “干嘛啊?”她瞪他,却带着一股撩人不自知的娇劲儿,“你家的路啊?” “你家的。”江妄斜靠在椅背,散漫里透着压不住的轻佻和邪痞。 “我家的你还拦我?” 他挑眉,“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拦?” “……” 这人和上学时那会儿一样,痞里痞气地坏。 黎恩气得轻轻踢了他一脚,“不讲道理。” 嘴角勾着散漫的笑意,“你昨晚手往我衣服里钻的时候,可没想着我不讲道理。” “你!” 黎恩脸“噌”一下红了,“我哪有?” “哦,确实没有。”那张俊脸在阳光下明朗肆意。“我记错了。是往……。” 第26章 我给你咬一口 黎恩迅速跑过去,两只手捂住他的嘴,“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黎恩松了手,乌润的眸子瞪她。 这小模样好玩得不行。 江妄慢条斯理地拉开卫衣拉链,潋滟的吻痕绽放在他锁骨上,张扬性感。 黎恩脸“噌”一下红了,白皮红痕,证据确凿,赖无可赖。 “是你吸的吗?” “……” 黎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闹。” 江妄长腿随意搁着,又痞又浑,“你脱我裤子的时候为什么停住了?” 江妄就没打算放过她。 其实她昨晚什么都没做,就是把他压在门上亲了很久,好像还摸了几下。 黎恩恨不得穿越到昨晚,掐死耍酒疯的自己。 掐不死自己,就只能让他闭麦。 黎恩:“你太小了,我不喜欢。” 世界安静了。 黎恩觉得自己闯祸了。 她要完了。 “我,我的意思是……,我……。” 江妄拉着脸,脸色阴沉沉地盯着她,半晌他开口,“见过大的?” 黎恩:“………” 这什么脑回路? 他拦在她跟前的那条腿轻轻扫了她一下,“还是你玩过?” “你……!”黎恩忍无可忍抬腿踢了他一下,“有完没完?” 被踹了一脚,薄唇勾出散漫的笑。 反手握住黎恩的手腕,轻轻一扯。黎恩猝不及防地摔进他的怀里。 黎恩的额头直直地撞到他结实的胸肌上,江妄反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小脸摁在胸膛,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 “别动。” 黎恩像是只被按着耳朵的兔子,一动不动地栽在他怀中,“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外婆。” “你几岁?还告状?嗯?”江妄温良的指尖挑了挑下巴。 黎恩被江妄掐着后颈,完全遏制住命脉。 这小东西犟得很,越是被压制越挣扎反抗,挥手去拍江妄挑逗的手。 每一下都被他成功躲开,黎恩越挫越勇被激起斗志。 她跨坐到江妄腿上,像只小猫小脸红扑扑地在他怀里小手一顿乱挥,却没一下碰到他。 打扫卫生的邻家阿婆站在门口看着廊下沙发里闹作一团的两人,一脸慈祥地退回去隐身, 江妄被她逗得仰头哈哈大笑,锋锐利拓的喉结上下耸动颤动,一股子痞里痞气的浑荡。 黎恩气呼呼地瞪着他。 江妄把手伸到她嘴边,“我给你咬一口。” 黎恩抱住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声势浩大真要下去却没用多少劲,软绵绵地。 江妄故意逗她,夸张地吸了口凉气,“嘶,疼。” “别装。” 黎恩察觉到两人现在尴尬的姿势,脸更红了,“我要去找我外婆了。” 江妄手掌贴在她腰上把要站起离开的黎恩扣住,黎恩不设防地栽下去。 江妄脸色一变。 黎恩感受到他的变化,脸红彤彤地挣扎着起身。 江妄嗓音有些哑,“别动。” 黎恩不敢再动,全身紧绷。 片刻江妄恢复一脸肆荡,两指在她侧脸上弹了两下,语调混不吝地挑逗,“你这两天跟着哥。” “什么?” “外婆去百城了。”江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委托我监护你,这两天小爷我是你的监护人。” ———— 江妄把打包的馄饨放进锅里加热,黎恩找了一件新的围裙给他系在腰上,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外婆每年中秋节都会自己去百城。”黎恩站在灶台旁,“她说她想一个人陪陪外公。” 百城是外婆的老家,百城后山的公墓里埋着外婆家的祖祖辈辈。黎恩的外公,黎恩的母亲都在那儿。以前母亲在的时候,中秋节黎恩和妈妈一起过。后来黎恩妈妈离世后,黎恩和江妄一起过。再后来,黎恩就不过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热气熏红了眼睛。 江妄搅动着锅里的馄饨,声音冷冽没有温度,“你呢?” 他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藏着雾气,“黎之恩,这四年中秋你和谁过的?” 黎恩僵住,目光波动看向窗外。 “我饿了。” —— 吃过早饭,黎恩一头扎进房间抱着电脑开始浏览招聘信息。直到中午江妄来敲门,她才从一堆的就业信息中回过神。 门从里面拉开,黎恩慢吞吞探出一颗小脑袋,“干嘛?” “去玩。” 黎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江妄咬着烟,薄唇勾起的坏笑性感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痞感,“怕我把你卖了?” 黎恩点点头,“昂。” 漂亮的狐狸眼尾拖着淡淡的笑,那模样又乖又皮地盯着他。 江妄别开头笑了下,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 黎恩换了衣服出来时,江妄坐在窗框上,颀长的身子斜靠在窗口,手里的烟燃着白色的薄雾飘向窗外。 他那张侧脸在阳光下张扬肆意,和他狂妄桀骜的性子不谋而合。黎恩碰触过他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她从不觉冷硬痞坏,难驯狂妄是他的底色。 世界很脏,命运最狠,得不到偏爱的小孩只能扛着枪硬抢。 他们从命运手里疯抢来的不是发甜的糖,是续命的药。 既然不被命运偏爱,那只能朝着它开枪。 江妄回眸的那一刹那,同黎恩的视线蓦地撞上。他擒住她眼底的波动,喉结轻滚,开口时嗓音有些淡淡的沙哑,“过来。” 黎恩走到他身侧,“这是二楼,坐这不安全。” 他嗤了声,“怕我一头扎下去摔死,吃官司?” “你他妈有病啊?死死死死,你想死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死。” 黎恩被他一句话戳中了脾气,没来由得彻底爆发。她很少骂人,爆粗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黎恩说完眼圈就红了。 江妄明显一愣。 黎恩别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你想跳最好是脸朝地,下辈子摔成大饼脸,丑死你。” 江妄扯了下嘴角。 他腿长,伸直了就落到地面。 他吊儿郎当地说:“放心,我死了没人告你。还得麻烦你给我收尸。” 毕竟他孤魂一个。 江妄见她没反应,手指戳了下她的后背,漫不经心地逗她,“好歹我是你顾客,帮忙收个尸都不愿意?” 黎恩猛地甩开他的手,江妄的小臂被弹开,手背磕在墙上。 骨头撞到石墙发出“咚”一声,他的指骨迅速泛红,充血。 黎恩两眼红彤彤含着泪,嗓音沙哑像是一只发疯的小狐狸,“江妄,你有病就去治病,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说话间,眼泪砸在脸上。 少年周身的散漫渐渐淡去,那张俊脸浮起少有的认真。 黎恩抬手抹了把眼泪,“想死去找别人,别来麻烦我。滚。” 她转身要走,江妄一个快步挡她面前。 他垂眸睨着她,心虚又心疼,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口。 黎恩推了他一把,“滚开。” 他丝毫未动。 黎恩绕开他,往左边走。 江妄展臂,拦在她的腰上把她圈进怀中。他动作很快,利落霸道地把她扣在怀中。 痞气的笑挑着坏,却带着耐心的轻哄,“你小炮仗啊?一点就着?” 黎恩不肯搭理他,带着哭腔。 一开口声音带着奶奶的软味,“放开我。” “放不开。”他胡搅蛮缠抱得更紧,“粘上了。” 第27章 黎之恩,我在你心里还有位置 黎恩气没消,不吃他这一套。 声音又奶又冷,“放开。” 江妄俊脸埋进她颈间,蹭了下。 他的脸有些烫,呼吸扫过她皮肤苏苏麻麻地发痒。 黎恩全身僵住。 “黎之恩,我在你心里还有位置。”江妄语气笃定,带着哽咽。 “没有。”黎恩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你从我心里跳出去了。” 江妄笑出声。 那张俊脸离开时薄唇在她颈间吻了下。 撩人。 —— LN会所。顶层。 “叮”,电梯门缓缓拉开。 后仰着躺在台球桌上的赵朔宇看到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的江妄和黎恩。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赵大公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手里的球杆直愣愣地戳在两人面前。 那边麻将桌上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一脸八卦地看过来。 江妄身边出现女人,比扔个惊雷都炸。 “我是她监护人。”江妄把赵朔宇手里的球杆抽出来,扔到了一旁。 球杆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闻声都凑过来,“妄哥,这你妹啊?” 没听说过江妄还有这么靓一妹妹啊? 卢迪伸手,声音自动夹细,“妹妹好,你可以喊我迪哥,哥带你去玩球。” 黎恩摘下帽子的那一瞬,卢迪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黎之恩! 黎之恩? 卢迪表情从惊讶逐步扭曲,“你怎么回来了?” “这他妈替身?还是本人?”卢迪完全不顾旁边黑着脸的江妄,自行攻略,“这是黎之恩?还是你魔怔了找了个替……。” 话没说完江妄一球杆戳到了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手动闭麦。 “是我。”黎恩一句话,很淡。带着笑,很伤。 “我靠,是真人?”坐在沙发里的郭嘉几乎是弹起来的,“黎之恩?” 旁边暖糯毛茸茸的萨摩耶被惊到,咻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钻到了台球桌下。 上学那会儿,赵朔宇,卢迪,郭嘉,还有江妄都是一拨地浑着玩。几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听话的。 “你怎么回来了?”郭嘉和卢迪异口同声,他们两人没有赵朔宇那么明显的敌意,却还是对黎恩一声不吭丢下江妄跑掉的事耿耿于怀。 不过,好奇八卦在仇恨面前不值一提。 “闭嘴。”江妄声音冷冽。 他侧头看了黎恩一眼,“你在这儿玩会儿,我去处理点事。” 黎恩点头。 江妄走向那张摆着电脑的办公桌。 赵朔宇闻声跟过去,“我给你发的名单你看一眼,决定好我赶紧去通知。别某些人一出现,就耽误事。” 阴阳怪气,赵公子稳居第一。 卢迪端着打着石膏的手臂,仔细打量着黎恩。他一脸敌意带着警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干嘛?你俩谁先联系的谁?” 江妄从办公桌抽屉里里拎出一大袋薯片,折身回来,抬腿把卢迪踹出去。 薯片塞进黎恩怀中,“冰箱里有饮料,自己玩。” 薯片是她最喜欢的柠檬味。 黎恩乖乖点头。 那模样,乖得像只被喂饱的小狐狸。 江妄无声地勾了下嘴角。 卢迪一脸鄙视地盯着江妄,随后咽下堵在喉咙口的那一团火。 卢迪转头看向黎之恩,哼,这女人最会在江妄面前伪装。 上学那会儿伪装得又乖又纯把江妄迷得五迷三道地,恨不得把命都给她。这只狐狸倒好,江妄一出事就跑了。 想到黎恩一声不吭跑了,再想到这四年江妄的状态。 卢迪恨得牙根痒痒,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装吧。” 卢迪替江妄抱不平心里憋着口气。 多年不见,郭嘉反而成熟沉稳了不少。四年的时间几人眼角眉梢都有了变化。只是少年时狂妄桀骜的棱角还在,热烈真挚的感情似乎没怎么变。 “回来待多久?”郭嘉坐在沙发里,那只萨摩耶在他腿边坐着朝着他吐舌头。 黎恩垂眸,“现在还不知道,应该不会很久。” 旁边的卢迪冷哼了一声,“江妄的性格你了解,这四年他过得好不好?你难道不清楚吗?” 卢迪起身离开。 郭嘉没说话,盯着黎恩手里的零食半晌才开口,“这个味道的薯片一直放在桌子里,妄哥胃不好。犯病的时候能压一压。” 黎恩抱着那包薯片,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滚。 她鼓足了勇气,问出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他过得好吗?” “不好。”郭嘉语调很淡,带着股怨气。 不好。这两个字,让黎恩半个身子发麻。 “黎恩,感情上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评判对错。但是你和江妄的事,只要是个人就说不出你是对的。当初他为了护着你,废了李峰,挨了那一刀。人在IcU插着氧气管,身上背着两三条刑法。生死弥留的时候你却一走了之,一句话都没留下。” 黎恩攥紧左手,指甲压进掌心内钻着疼。 郭嘉点了支烟,声音平静又冷淡,“黎恩,就算当初江妄给不了你想要的富贵生活,你有更好的追求,你也不应该在那个时候伤害他。你不能否定他对你的感情,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那份爱也是轰轰烈烈的,让人羡慕。即使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却还是倾尽所有护你周全。就算后面不爱了,没有感情,你也不应该那样伤害她。” 郭嘉的话和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掠过,剥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他是一个长情的人,这四年他不好过。不爱就别再给他希望伤害他。黎恩,江妄这辈子有多苦你比我们清楚,他能撑到现在有多不容易。那些事你都知道的。” 郭嘉语气冰冷,“黎恩,你给他一条活路,别再伤害他。你这样一时兴起的招惹会要了他的命。给不了他结果,就别再让他有希望。” “黎恩,就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他江妄不欠你的。” ———— 江妄处理完事情回到顶层,目光落到那包没拆封的薯片上,“人呢?” 郭嘉手里拿着狼牙棒一下下地敲着沙发上的软枕都狗,“走了。” 江妄眉心微蹙,“你和她说什么了?” 郭嘉漫不经心地说:“哥们总要帮你讨个公道。我告诉她,如果不能留下就干脆别来招惹......。” “啪”那包薯片砸在茶几上,“以后学不会闭嘴,你就给我当哑巴。” 江妄进电梯时正撞上从电梯里出来的赵朔宇,“怎么了?着火了?” 江妄冷着脸,“明天找人把他舌头做了。” 电梯门关上。 赵朔宇看了看地上的薯片,“黎之恩这女人,他妈的就一祸害。” “江妄早晚废在她手上。”郭嘉踹了那包薯片一脚。 “他早废了。”赵朔宇叼了根烟,“自从他把人堵在教室的那会儿就废了。” 第28章 狠话 “在哪儿?”江妄抓着接通的电话贴到耳边,语气里冷沉。 黎恩声音很低,带着微弱的哭腔,“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江妄眉心微蹙,心被抓紧。 他太了解她了,这模样不是把自己灌醉了就是进入死胡同开始自虐。 江妄压住心里的担心,嗓音有些哑,“黎之恩,别他妈犯傻。在哪儿?” 电话挂断,发出嘟嘟的声音。 ———— 夜幕降沉。 窗外银色的月光从废弃的窗户里泄入,照在布满灰尘的裂缝黑板上。 黎恩坐在昏暗废旧的教室里,指尖的烟一支接一支。她玩命地抽。 郭嘉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往事从眼前掠过,一遍遍碾压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黎恩眼睛是干涩的,她的泪早已经流干了。 门被“砰”一声踹开,江妄出现在门口。 黎恩微怔,鼻尖泛酸。 教室内没有灯光,今晚的月色却格外亮。借着月光黎恩能看清江妄那张紧绷的俊脸上令人发指的阴骛和冷骛。 尽管她那么伤害他,他还是会担心她。 江妄走近,扫了眼桌上那瓶空掉的五粮液和堆满的烟灰烟蒂。 那双桃花眼沉下去,漆黑的眸子阴鸷得可怕。 他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想干什么?” 黎恩的酒品很独特,有时候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有时候一瓶喝下去像是灌了杯白开水。 比如现在,从她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的醉意。 薄雾缭绕里,黎恩抬眸看向他。 她那是水波粼粼的一双眸子,比月色还要唯美。 “没想干什么。”黎恩语气淡淡,坐那儿像是个叛逆的学生。 江妄捞起桌子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 他俯身,低头。黎恩会意,仰头。 两人的鼻息暧昧缠绕,烟对烟,点燃。 江妄狠狠吸了口,呼出一口烟,白雾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江妄直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黎恩面前的桌子上。他还是上学那会儿的模样,肆意张扬,桀骜难驯。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烟头的火星离着指尖越来越近,黎恩抬手去拿烟盒。 她的手还没碰到,烟盒被江妄轻轻一脚踢了出去。 黎恩拧眉,弯腰去捡。 下一秒,指尖的烟被他抽走攥进掌心内。灼热的刺痛感在他掌心内化开,带着刺激的爽感。 黎恩没有去抢,那双眸子带着冷漠的死感盯着他攥紧的拳头。 “我们不是一路人。”黎恩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以后别找我,别再联系。” 江妄扔掉手里攥灭的烟,“走,回去醒酒。” “我没醉。”黎恩看着他那张淡淡的眸子,心里被挑起一股火,“我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江妄直起身,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异常冷静。 黎恩甩开他的手,伸手抱住了他,仰着头那双狐狸眸子发红醉意朦胧,“你想睡我吗?” 黎恩的长相属于又纯又媚的两个极端,天生媚骨不需要多刻意,只需一个神色一个眼神媚态横生。 黎恩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漂亮的眸子里泄出暧昧的暖色,“你不是一直恨我当年不辞而别吗?那你为什么还关心我?为什么不报复我?” 唇瓣压在他的耳廓,“江妄,你缠着我这么久从我回来就粘着我,不就是想睡我吗?我给你睡。” 黎恩的下巴被他掐住,江妄痞气地冷睨着她,“黎之恩,你喝假酒了?” 黎恩不敢看他的眼睛,神色冷静带着淡淡的讽刺,“江妄,是条狗被抛下都会记仇。” 江妄全僵住。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黎恩狠下心,垂眸盯着自己的左手,“江妄,你如果想要得到我的身体我可以给你。你以前帮我那多么,就当还你人情了。” 狂妄咬了咬牙,“别他妈耍酒疯。” “江妄,你是不是没人要啊?”黎恩的声音很冷带着戏谑的语调,“所以一个劲儿缠着我?”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死心,让他退出。 郭嘉说得对,就算全世界对不起她,江妄也不欠她的。 世界,陷入沉默。 江妄连呼吸都没有了。 黎恩指甲掐进掌心,压住心口的翻滚的疼,黎恩声音有些颤抖,“你要不要?不要我走了。以后别再找我,就当我们……。” 突然,男人手掌攥住她的领口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拎到了桌子上。 黎恩身上那件白色的毛衣被他从领口扯开,撕裂的声音在废旧的教室里变得刺耳。内衣和腰带被他三两下抽开丢了出去,紧身牛仔裤被他撕开扔到了地上。 他的动作粗暴利索,黎恩被吓到。 “你干嘛?”她攥住他往下拽她裤子的手。 江妄呼吸急促,那双吃人的眸子猩红透着戾气,他一口咬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死死陷入了的他手臂上压出了血痕。 黎恩疼得眼前发黑,愣是一声没吭。 他咬得越来越重,直到黎恩全身颤抖哭出声,江妄依旧没有松口。 狂怒和血腥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江妄额角的青筋全部爆出,掌心灼热掐住她的腰,“我他妈没人要。你上赶着c一个没人要的狗,你算什么?” 黎恩被他的话刺得心头一震。 她掐住他手臂的指尖哆嗦两下,眸子颤动。 黎恩声音带着哽咽,心疼地看着他那张冷冽的侧脸,“别说了。” 浑不吝的话透着绝望的自嘲,“黎之恩,你还真是饥渴,什么脏东西都要。” 黎恩泣不成声,“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江妄眼底带着失控的疯和自嘲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尾渐渐挑起邪肆的弧度,“你说的对,我他妈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有人生没人养,谁沾手谁生厌。” “江妄,你别说了。”黎恩双手放在胸前,肩上的牙印渗出血丝。 江妄眸色微凛,嘴角沾着自嘲的笑,“黎之恩,你要真把你自己弄好,我他妈这辈子死都不再招你。” 他脱下外套扔给她,背对着她,“滚吧。” 第29章 我信你不爱我了 黎恩靠在车座上仰望着头顶的那轮明月。 十五的月亮不圆。 车内的暖风开得很足,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窗外的建筑物一点点后退,江妄车子开得很慢,慢到黎恩能看清楚那些广告牌上的字。 从他在巷子里为她打架的那一刻开始,黎恩就知道江妄已经原谅他了。这些天他刻意地靠近,她不是不明白。 江妄一身傲骨无拘无束,他邪肆张扬从不低头。他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那股犟劲儿从不允许他回头。 他有他的高傲,他有高傲藐视的资本。 可唯独对她,他不顾一切地低头服软,百折千回地往她身边冲。 黎恩懂他,也爱他。 江妄对她太重要,他如果真的留在她身边,时间再久一点,黎恩就舍不得再推开了。 她爱他,依赖他,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可不能连累他。 江妄因为她放弃了太多,也丢掉了太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毁掉。 这些天她试图短暂地麻痹自己,想要在他身边短暂地栖停。 郭嘉那些话让黎恩彻底清醒,她不能这样自私。 她不能把这个世界压在她身上的痛苦,报复给最爱她的人。 离开他,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疯去做她要做的事情。 一切痛苦,才可以真正地结束。 ———— 车内的暖风吹得黎恩嗓子发干,黎恩声音沙哑,“江妄,对不起。” 黎恩脸贴着窗户,泪水从眼尾划出,“我不该说那些话。” 江妄没说话。 “江妄,我们不……。” 江妄从手边的盒子里翻出一颗糖单手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把嘴闭上。” 薄荷的香甜从口腔内化开,带着清凉的香甜。 车子停到民宿门,江妄下了车身子斜着靠在车门上抽烟。 黎恩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不进去吗?” 他嘴角叼着烟,笑意肆意张扬带着说不出的痛劲儿,“进去看你耍酒疯?” 黎恩垂眸,突然弯腰朝着他鞠躬,“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江妄一怔,舌尖抵了下腮。别开头,笑了。 那股笑无奈宠溺自嘲。他笑着,冷眼盯着她。 黎恩没敢再看他第二眼,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今天过节,那些不好的事情留着明天说也是一样的。 今晚,她想让他过得好一点点。一点就好。 黎恩酒喝多了,整个人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能一头栽下去。 民宿门口的台阶有一块缺了一角,联系的施工队还来修,黎恩晃悠悠地一脚踩在空缺处,身体前倾猛地往下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着手臂拽了回来。 黎恩额角撞到结实的胸膛上,肩膀被男人的手臂勒住。 她仰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漆黑的瞳仁盯着她。 “我没事。”她想自己站好。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失重。黎恩整个人被横抱起。 —— “吱嘎!” 门被推开,黎恩被他放到床上。 江妄左手握住她的脚踝,揉了下,“伤到没?” 他关心她的伤,黎恩却躲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着酒劲赶人。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她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在,狠着心把他从地狱里往外推。 黎恩晃晃悠悠地推着他到门口,“你走吧,我睡了。” 江妄咬着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 黎恩迅速关上门,眼泪肆意地落下。 砸在那件黑色的风衣上,她身体软软地靠在门上滑下去,后背被木框滑过刮骨般地疼。 黎恩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小地一团缩在角落里颤抖着身体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江妄从车子后备箱拎出一瓶茅台,猛灌了一口。 白酒的烈性呛进他的喉咙里,像是裹着棉花的刀片滚入他的喉咙,火辣辣地刮着他的食道,堵在他的胸腔。 胃部的疼痛得到缓解,全身的血液往上涌。烧红了那双猩红的眸子。 江妄提着药箱上楼,掩紧的木门透出压抑的啜泣声。 江妄靠在墙上,窗外静谧的月光洒在他的半截身体上,像是千丝万缕的丝线缠在他的心脏上,缠住他的身体。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低拗哭声,他那颗心五味杂陈。 少年脸上褪去肆意张扬的光泽,是惨淡失落无助的黯淡和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停止。 江妄捻灭手里的烟,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未等里面人发声,脚尖踢开左面的门。 黎恩蜷缩着身体蹲在右门的角落里,被他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猛抬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眼角眉梢和鼻尖都像是被胭脂浸透,粉嫩嫩地。 “你怎么不敲门?”由于带着哭腔,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奶声奶气地嗡嗡。 “敲了。”他把手里的药箱放到桌子上,“你哭得太大声没听见。” 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我没哭,我只是喝醉了。”黎恩牵强地解释,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江妄走过来弯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上药。” 蹲久了,血液循环后两条腿麻得难受,像是一万根针在扎。 黎恩一脸痛苦地拧紧眉毛,咬住下唇。 江妄把她放到床上,蹲下身握住她的小腿给她按穴位缓解。 等她恢复后,江妄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冷着脸查看她脚踝处的伤。 “我没事。”黎恩逞强比谁都厉害,“就是轻轻崴了下。” 江妄低头给她涂药膏,语调里带着刺儿,“你多厉害啊。” “我平常走路很稳。” 江妄给她涂完药,把药膏丢进了药箱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岂止啊,你跑得也快。” 黎恩瘪瘪嘴。 他们两人犟种带着酒气,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醉得厉害。 四目相对。谁也看不到谁眼底真正的情绪。 “你喝酒了?”黎恩拧眉凑到他跟前嗅了嗅,想要打破僵局,“你回去休息吧。谢谢你的药。” 江妄眼神邪肆,睨着她没说话。 黎恩被他看得发虚,垂眸躲开他的目光。 江妄开口带着醉意,沙哑破碎,“黎之恩,我信你不爱我了。” 第30章 上谁的床不是上? 黎恩全身一僵。 一瞬,眼底盈满泪。 少年披着满身月光,立在窗下眼角眉梢里带着淡淡的狂痞压不住他的破碎,恣意又张扬的风发意气没挡住猩红眸子里那一抹失落和委屈。 他垂眸的那一瞬,黎之恩落了泪。 江妄声音很低,无力地笑了下,“我信了,黎之恩。” 黎恩就那样看着他,不知所措,泪如雨下。 那一晚,他满身惨落地立在她跟前。 她不敢碰他,不敢开口。他脆弱得像是水底的月色,朦胧唯美可一碰就碎了。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扎进黎恩心里。后面一生,都未曾拔出。 他抬眸,眸色猩红,“我信,我信了。” 目光相撞,黎恩泣不成声。 江妄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下,“不怪你。我不配。” 江妄抬手用手背给她擦眼泪,声音低哑,“人人都不要的野狗,你也没有义务收留。” 孤浪,是他的命。 他从不认命。 可黎之恩的话,他认。她说什么,他都认。 黎恩拼命地摇头,哭声压在胸腔内带着低低的呜咽和抽搐。 “对不起。” “江妄,对不起。” 黎恩拼命地摇头,“对不起。” 她为了把他推走,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去伤他。 江妄眉心微动,他没有去安慰她。 两人保持了距离,江妄自嘲地笑了笑,那一笑又恢复了明晃晃的痞浪,“你说得对。我这人从小没人要缺管教,打架喝酒坏事做尽,是能写进教科书的反面案例。我他妈活该没人要。” 江妄没再看她转身离开。 ———— 黎恩哭得眼眶和太阳穴疼,愧疚心疼撕扯着她多面的情绪。 江妄的话在她脑海里翻滚,寸寸碾压。 黎恩把抽屉里的药拿出来,按出一粒随后把药盒扔进抽屉里。 喝药的动作被手机震动声打断。 “黎恩,妄哥喝醉了。”电话里卢迪的声音夹杂在混响的重金属音乐里,“你们两个又吵了?我们怎么劝也没有用,他喝了不少。再喝下去会出事。” “我不去了。”黎恩放下水杯,“你送他回家吧。” “他家在哪儿?他哪还有家?”卢迪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里的嘈杂声也渐渐淡去,“你走了,他家在哪儿?” 卢迪的声音最后竟然带了哭腔,“他没家。” 黎恩的心缩在一起,她疼得说不出话。 她把手里的药吞下去。 ———— 黎恩推开包厢的门,屋子里围着一圈坐了十几个人,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江妄坐在主位上,一圈美女围着他灌酒,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卢迪拉着脸坐在江妄对面沙发上,看到黎恩进门眼睛亮了一下,“黎恩。” 卢迪朝着黎恩递了个眼色。 江妄那双桃花眸子完全看不出醉意,冷冽痞气地扫了她一眼笑意浓烈。 他喝下旁边美女递到唇边的酒。 卢迪站起身在黎恩身后小声提醒,“他喝了俩小时了,没听过。在这样下去会出问题。我怎么也劝不动。” “妄哥,真厉害。” “妄哥,喝我一个吧。” 黎恩握住了往江妄唇边送酒的手,声音柔软又带着刚硬,“我替他喝了这杯。” 她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各位时间太晚了,今天我们就到这儿。辛苦大家了,早点休息。” 众人面面相觑。 挨着江妄的红衣女生从下往上打量了黎恩一眼,随意地开了句玩笑,“这是哪来的美女?还能做得了妄哥的主?” 黎恩睡衣外面穿了一件及脚踝的黑色大衣,踩着马丁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那张漂亮的脸蛋妩媚又纯欲。 黎恩认识她,在欢场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江妄身子斜靠在沙发上,从骨子里透出放浪不羁的桀骜,刘海下那双桃花眼带着压不住的痞气。 黎恩目光同他对上,“回去吧。” 江妄伸手勾住旁边美女的肩膀往怀里揽,他声音沙哑低笑痞坏,“谁他妈也别管老子,老子就是混世。” 她不要他,多得是人要他。 那张俊脸透着明晃晃的玩世不恭,混浪得很,“上谁的床不是上。” 这一句调笑,引得一众笑声。 坐在这儿的,没有玩不起的。 有人接话,“妄哥,这种事还真不一样。” 又是一阵哄笑。 红衣服的女生跟着起哄,声音含羞,那长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妄哥,跟我走呗。” “好啊。”慵懒肆意的声音带着痞气。 黎恩看了眼身后的卢迪,卢迪一脸帮帮忙的哀求。 以前江妄和黎恩吵架,卢迪也是见识过的。他是十足的忘恩恋的受害者,江妄和黎恩吵完架,连身边路过的狗都要屏住呼吸躲开他。 唯独,他再生气也不会对着黎恩生气。 这样的情况,他第一次见。但是卢迪心里一万个肯定,江妄在黎之恩面前没这么出息。 黎恩把口袋里的醒酒药递给那个红衣女生,“这是醒酒药,辛苦你了。” 红衣女生一怔。 因为她感受到了肩上那只手力道的变化,踌躇着,不知道要接还是不接。 江妄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脸,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渐冷,“我他妈缺你这包药?你这是醒酒的还是提神的?黎之恩,你平常玩得够花的这玩意也随身携带?” 黎恩看他那个样子,气得手腕一斜那包药砸在了那张俊脸上。 一瞬,鸦雀无声。 江妄神色里渗出疯戾,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他揪到沙发上压下去。 江妄一条腿搭在她腰上,半个身子压着她。 这姿势,让黎恩脸迅速烧红。 “黎之恩,你他妈是不是欠?你他妈还来这儿做什么?”江妄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死死压在沙发椅背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恩?” “我怕你死在这儿。”黎恩没挣扎,他的力气和脾气她清楚。 越挣扎他会控制得越紧。 众人哪里见过江妄这个样子,凭着一副皮囊就能让无数女孩子众星捧月的男人对谁都是冷冷的。 江妄呼吸急促,额角鼓起青筋疯野又强势地抵住她,“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疼。”她眉心微蹙,声音带着丝示弱的娇软。 江妄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黎恩趁机轻轻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开,她迅速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声音平静,直勾勾盯着他眼底的疯戾和猩红,“回不回!” 第31章 今天是中秋节 江妄眉眼冷冽,嗤了一声,“回哪儿?” 黎恩拿出手机,“你不想回民宿我就帮你在楼上的酒店定间房。” 江妄靠在沙发上领口鲜红的唇印衬得他那张俊脸极为潋滟,“你是来干什么的?” 黎恩吸了口气,“已经十点多了。” 再闹下去,又要折腾半宿。 江妄没吭声。敞着腿躺在沙发上,随意懒散又浑荡。 黎恩把醒酒药按下两颗放在手心里,拧开矿泉水的瓶子把药递到他唇边,江妄薄唇紧闭着不肯张。 黎恩软了声音,“乖。” 江妄因为她这一个字,被刺红了眼睛。 那副带刺儿的痞坏劲儿消散,声音跟着她软下来,“黎之恩,今天是中秋节。” 黎恩眸子刹那通红。 她懂他的意思。 今天是中秋节,是有家的人和全家人团聚的好日子。别人眼里团圆的好节日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儿,他没有家没有团圆的亲人。 黎恩却在这样的日子说了那些伤他的话,在他本就流血的伤口上又扎了一刀。 黎恩咬着唇角和他道歉,“对不起。” 江妄伸手抱住她的腰脸贴进她怀中,语调带着失落的委屈,“你们不要我,我自己收留我自己。” 他从小都是这样,自己养自己,自己治愈自己。强撑着活。 黎恩泪滴在他发间,搁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甲处掐出白痕。 “我陪你过节好不好?” 江妄脸埋在她怀中,闷声,“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黎恩的心被他这几句话撕碎,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身上推开。 黎恩捧着他那张醉意朦胧的俊脸,一字一句地说:“江妄,你太好了。是她们配不上你的好。” “你呢?” “我也是。” ———— 出了酒吧,江妄在石桥上停下。 今晚的天气格外好,月色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江妄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眼角眉梢间是醉意压不住的慵懒痞调,他指尖夹着烟往嘴里送。 薄雾缭绕间,嗓音沙哑,“黎之恩,你从什么时候不爱我了?” 黎恩梗住。 他继续问:“要走的那天?还是更早?” 黎恩盯着水面的月光,没吭声。 微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张脸美得入画。 一支烟没几下就燃成烟蒂,江妄捻灭指尖的烟,深深吸了口气,“离开我会快乐。” 他的话,听不出是肯定还是疑问。 黎恩压抑着心里撕扯的疼,平复几秒她开口,“我,我想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江妄嘴角勾了下,绝望自嘲在那张脸上是一抹绝色。 他在她的过去里,她想要和过往一切断干净。这个过往就包括他。 江妄嗯了声。 横在黎恩身侧的手臂圈住她的肩膀把她勾入怀中,江妄从她身后把她拥住,黎恩呼吸一滞。 黎恩肩上一沉,江妄热烈的呼吸缠在她的颈间,顺着领口钻入。 “黎之恩,你教教我怎么能放下?” 黎恩没答。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桥面上倒映着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严丝合缝,和以前一样。 过了很久,黎恩声音很低混在微风中透着哽咽,“十五的月亮都不圆。” 黎恩下巴被他握住,他的薄唇压在她唇角带着醉意亲吻。 一吻再吻。 黎恩温热的掌心盖住他的侧脸,同他自然地吻到一起。 两人唇瓣相贴,谁也没有加深这个吻。 “江妄,我们就到这儿吧。” 就到今晚。 四目相对,男人桃花眼底浓郁的情绪漾出。 黎恩踮脚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堵上他的唇。 ———— 他们在桥边待了一整晚。 直到晨光熹微,平静地分开了。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那晚之后,江妄从民宿搬走了再次退出了黎恩的生活。 外婆从墓地回来之后一病不起,病情逐渐加重。 外婆坚持要在家休息不肯去医院,坚持要喝中药。 黎恩没有违拗她的意思,顺着她的心意照顾她陪在她身边。 这栋房子虽然是外婆的陪嫁,却被黎恩的舅舅李建平卖掉还债。如今房东另有他人,租房子最忌讳得便是租给老人和病人。 如果不幸,租户逝于租房内,房东会认为不吉利。 黎恩听从外婆的意思,祖孙两人搬去了百城的乡下宅子。 这所宅子在乡下,两间土坯房一个柴火扎成的围栏小院。 这是外婆当掉自己的首饰悄悄买下的,离着小院两公里的后山上是黎恩母亲和外公的墓地。 也许是因为宅子在乡下且简陋不值钱,不显眼,所以李建平并不知道这所宅子的存在, 十月二十,百城下了一场大雨。 瓢泼的雨水门口的青石板台阶冲刷得干干净净。 外婆高烧退去后,精神好了很多,靠在床头上和黎恩聊天。 “恩恩,江妄是个好孩子。这孩子看着坏,心比谁都干净。” 黎恩笑了笑,“您那么喜欢他?” “喜欢,外婆和你一样喜欢他。” 黎恩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开口,“外婆,我们两个的事情过去了。” 外婆盯着黎恩的眉眼细细地看着,“恩恩,我知道你是怪我的。怪我当年没有出庭作证,若不是我你和江妄还好好地。” 黎恩摇头。 “您和妈收养了我,辛苦把我养大什么都给我最好的。你们对我好,我知道的。” 外婆摇摇头,“恩恩,是外婆害了你。是我养了那个逆子,害了你。” 提起往事外婆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加重脸色变得苍白。 黎恩不敢让她往下说,手掌抚着她的胸口,“外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怪您。” 黎恩岔开话题,祖孙两人在雨夜依偎在床头说了很多话。 直到深夜,黎恩撑不住困意在外婆的怀中睡过去。 ———— 翌日清晨。 黎恩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屋内空荡荡的,不见外婆的影子。 黎恩先去了厨房,电饭煲里是她最喜欢的海鲜粥。 黎恩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身子麻了一半。 她努力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保持镇定。 黎恩扶着墙走到门口,她哆嗦的手臂抬起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第32章 别乱摸 明媚的阳光下,外婆合眸安静地躺在檐下的躺椅上。 外婆走了。 走得很突然。很安详。 黎恩按照外婆生前的意思找了村里的人帮忙,把她和外公合葬。生同寝,死同穴是他们彼此坚守的承诺。 外婆下葬的那天黎恩一滴泪都没有落。村子里的人看着她冷漠的样子,不满地嘀咕她冷血,白眼狼。 黎恩面无表情地照单全收,给祭拜的人鞠躬道谢。 直到傍晚,送走所有人。 黎恩关上房门,关掉屋子里所有的灯安静地躺到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从那天开始,屋子里的灯没有再亮过,她也没有醒。 几天的时间,黎恩都是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游离。 ———— 陈芊芊给江妄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被赵思南监督着在医院输液。 年轻的护士把胃病的注意事项一一列表打印出来和配好的药一同送进病房,“你的胃病已经非常严重了,一定要注意养护。” 小护士是实习生,虽然今年夏天才刚到医院却也接触过不少病人,老的帅的在学医的人眼里都是一样的。 可这次看到江妄却破功了,这男人一股子冷冽浪荡的痞坏模样,那张脸俊朗勾着坏痞的桃花相,整个人桀骜肆意又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野痞。 赵思南接过小护士手里的药,眨眨眼,“谢谢护士。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赵思南啧啧两声,“你还真是个妖孽,到哪里都能让人多看两眼。” 江妄看了眼桌子上不断震动的手机,“把手机给我。” 赵思南一把按住手机,“你今天只能休息。” 江妄眉眼沉冷,“晚一秒,生活费扣一半。” 赵思南努努嘴,不情愿地把手机递给他。生活费扣一半,她的游戏皮肤就买不了了。 在游戏皮肤和她哥之间,她决定不孝地选择前者。 陈芊芊声音有些急,“你最近有和黎恩联系吗?” 江妄眸子动了下,“怎么了?” “黎恩和外婆一起失踪了。她们搬家了,黎恩的手机打不通。”陈芊芊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前几天我听黎恩说外婆病倒了,她过一段时间再回百城。已经好几天了,她的电话打不通。” 赵思南看到江妄沉下去的眸子,察觉到不对劲。 还未来得及说话,江妄挂断电话就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管。 “江妄,你去哪儿?” 赵思南追出医院的大厅,只看到了江妄的车尾。 疯了,疯了,又疯了。 ———— 江妄找到百城小院时,是傍晚。 江妄把车子停在门口,从钱夹里拿了一沓百元钞票给引路的村民,道谢后走向院子。 门从里面反锁,江妄推了两下没推开。 江妄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依旧没动静。 “黎之恩,是我。” “开门。”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站在院子门口想看热闹的村民见状走上前,“自从黎老太下葬之后,就没见到黎囡囡出门。不知道是不是搬走了?” 江妄没说话又拍了两下,“黎之恩?” 村民数着手里的钞票,“这丫头心真硬,亲人离世一滴泪都没掉。不过好歹她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她外婆处理后事。” 江妄冷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村民脸上的笑迅速收回。 “她不是。” 村民怔了一下,几秒后反应过江妄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再多说把钱揣进兜里离开了。 江妄知道她就躲在里面故意躲着他,他也没再敲。 叫不醒装睡的人这句话,用在黎恩身上百试百灵。 江妄在院子里找了根折断的树枝从门缝里塞进去,轻轻往上挑开了里面搭着的门锁。 门被推开。 漆黑一片。屋子里又冷又潮,像是冰窖一般。 江妄喊了声,“黎之恩?” 他一时间找不到灯的开关,借助手机手电筒走进里屋的卧室。 灯光下,一小团身影缩在床和墙的角落里怀里,纤瘦的手臂圈着一个黑色的枕头压在怀里。 江妄细看了一眼,是他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黎恩把头从胳膊上抬起来,恍惚间借着灯光看清楚站在窗边的人,她目光呆呆地落在那张俊脸上。 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看,眼神恍惚,视线模糊。 江妄眉心微动,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摊开胳膊朝她伸手,“过来。” 黎恩挪了下,跌跌撞撞扑进他怀中。 江妄圈住她的肩膀,双臂抱住她纤瘦柔软的身躯按入怀中。 宽大的手掌在她发间揉了两下,声音沙哑,“恩恩。” 黎恩呼吸开始加重,有些急促。 她的脸埋在他肩上,胸腔变得起伏,“江妄,外婆走了。” 江妄咬了咬牙,腮帮紧绷着把她抱得更紧,“我来了。” 黎恩开始低声啜泣,然后是哽咽,最后在他肩上泣不成声。 江妄没有劝她,也没有安慰。 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发泄情绪,黎恩哭到最后有些抽噎。 江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揉按着,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语,“没事不怕,我在。” 江妄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挂到怀中。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抱着她在屋子里晃悠,语调轻哄,“黎之恩,勇敢一点好不好?我陪着你。” “乖。” 黎恩哭累了,趴在他怀中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脖子。 外面天色完全黑下来,江妄把安静下来的黎恩放到床上。 他摸了把有些凉的被子,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她裹住。 江妄开了灯。 尽管刚才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已经看到黎恩的脸,抱着她的时候也明显能感受到她瘦了很多。 可完全看清楚那张小脸时,还是被惊了一下。 黎恩那张小脸干瘦蜡黄,苍白没有一点气色。 江妄心疼地咬了咬牙,大掌在她小脸上揉了下,“饿不饿?” 黎恩摇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江妄看着她憔悴失神的样子,心里疼得烦躁。 掌心在她下巴上捏了把,“我不来,我怕你把自己整死在这儿。” 黎恩抬眸看着他,笑了笑。 笑得很抽离,“我不会。” 呵,不会。 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真保不住她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黎恩那双乌润的眸子湿漉漉地盯着他,“妄哥,借支烟抽。” 江妄没动,盯着她。 黎恩不顾他的凝视,手伸进他裤子口袋里去摸。她知道他的烟放在哪儿,他的火机放在哪儿。 江妄绷着脸,全身绷着。 随着她手上乱掏乱摸的动作,整个身体越绷越紧。 “嘶!”江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狠狠捏着,“别他妈乱摸。” 黎恩固执地看着他,“给我。” 江妄一脸邪肆地睨着她,“真要?” 第33章 我的人你联系什么? 黎恩很乖的模样,点头。 江妄掏出烟盒,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 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薄唇对着那两片绵软的樱唇压下去,把那一口带着清冽的薄荷香的浓烟渡入她口中。 黎恩勾住他的脖子,去抢口中的烟。 吸着他口中的烟,缠着他的呼吸。 江妄大掌掐着她细软的腰,把烟一口口渡给她。 “你手怎么了?”黎恩摸到他手背上的胶布,眉心微蹙去抓他的手腕查看。 “专心点。”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蒂后,扣住她的后脑舌尖钻入她的口中狠狠搅匀。 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搅散她的难过,搅散她的不快,搅散她的伤痛。 ———— 外面天色完全暗下去,江妄身子靠在床头上垂眼看着将脸埋埋进他颈窝的小狐狸,手掌在她脸上轻轻抹了把,“饿不饿?” 黎恩摇头,抱住他的腰柔软的发丝粘在他的胸前,柔软的唇瓣贴在他颈间摩挲着靠向他的喉结。 男人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颤抖,“别皮。” 黎恩轻笑一声,还是吻上去。 “皮怎么样?”一股叛逆的桀骜。 他很了解她的性格,越是压抑着难过越容易不管不顾地做出些反常的事情刺激自己的情绪,以暴制暴。 江妄掐灭指尖燃着的烟,修长温凉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从她领口伸进去。 黎恩身体僵住,“噌”一下起身,红肿的眸子闪着粼粼的光,“干嘛啊!” 江妄一脸邪气地靠在床头上,桀骜散漫,“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黎恩红着脸,跪在床上瞪着他。 江妄重现点了一支烟,吊儿郎当地吐着烟雾,“不给,就别他妈瞎聊。” 黎恩不说话了,垂下头。 江妄眼神晦暗不明,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按住,薄唇压在她的前额细细地吻了几下,“黎之恩。” 黎恩咬着他衬衣的扣子不说话。 “你是不是永远长不大?” 黎恩隔着薄雾去看他的眸子,那双桃花眼底漾着痞野的桀骜,和溺爱的柔,“我不想长大。” 她在他面前,永远不想长大。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俯身亲在她的耳侧,声线浑浊,“小孩,我怎么下得去手,恩?” 黎恩耳廓火辣辣地疼,这人怎么这么混不吝啊?什么话都能扯到这些。 两人窝在床头斗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征战中黎恩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我饿了。” 黎恩已经几天没吃饭,现在也没有任何食欲。听到江妄说饿,她不忍心叫他跟着挨饿,坐起身,“我去给你找吃的。” 几天没吃饭又加上情绪恹恹地,整个人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脚一沾地,整个人软乎乎地想要往地上栽。黎恩要强地扶着墙让自己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江妄盯着她的背影,去扶的手无声地撤回。 黎恩去厨房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家徒四壁,弹尽粮绝,不过如此。 江妄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身子斜靠在门框上,痞里痞气地挑着笑,“黎之恩,把日子过成这样也就是你了。” 黎恩闷头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里翻找,“我自己的日子,不要你管。你过不了你就走。” 江妄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满身带刺的刺猬。蹲在那儿觅食。 黎恩低着头继续翻找,“我出去给你买。” 两人到了村口的大排档。 老板李戈是二十几岁回乡创业的年轻人,黎恩和外婆回村里住的这一段时间老板对她们祖孙俩格外照顾。外婆下葬的事情也多亏了他帮忙,黎恩在屋子里闭门不出的这几天李戈还亲自去看过几次。 被拒之门外,也没有恼。 看到黎恩站在烧烤炉旁边的李戈笑意热烈地走过来,递上菜单,“黎恩,好些了吗?我今天忙没有去看你,想吃点什么?” 江妄无声地扫了眼黎恩,拉开椅子坐下。 注意到江妄,李戈问:“这是你朋友啊?” 黎恩点点头,接过菜单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 “那你们先看,有事叫我。” 黎恩把菜单递给江妄。 江妄没接,“你熟,你来。” “我没吃过。” 江妄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抽过菜单开始翻看。 黎恩拿了纸和笔准备着。江妄快速地扫了一眼菜单上,点了几个家常菜都是黎恩喜欢的口味。 黎恩低着头写,“我没有胃口,你选你喜欢吃的。” “你管我点什么?”他咬着烟,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黎恩抿抿嘴,“谁要管你?爱吃不吃。” 江妄不动声色地盯着菜单,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我喜欢什么?” 黎恩一愣,“忘了。” 她把写好的菜单扯下来,走到柜台旁递给李戈。 低声交谈了几句转身时,正对上江妄那张蛊惑漂亮的眸子。那张脸在这夜色里是勾魂摄魄的存在,薄雾缭绕里满身桀骜散漫。 他冷眼睨着他,似笑非笑奥,那张俊脸带着野痞的浑劲儿。少年意气,棱角分明,连下颚线都带着高傲。 每一次转身,只要他在身后,黎恩都会疯狂地心动。 黎恩若无其事地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走过去坐下,“老板说毛血旺和干煸鸭头没有了,我换成粉蒸肉和咸水鸭了。” 江妄咬着烟,嘴角轻勾了一下。 黎恩轻轻踢了他的脚一下,“笑什么?” “好笑。” “什么好笑?” “你。” 黎恩又踢了他一下,“有病。” 两人吃完饭准备离开时,李戈从屋子里追出来手里提着一瓶米酒,“黎恩,这是厨师自己酿的米酒,你带回去尝尝。” 江妄看也没看拽着黎恩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几步,打开车门把黎恩塞进副驾驶座,“多少钱,我买。” 李戈一怔,说:“不用给钱。这是我送给你们的。” “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欠人情。”门被江妄关上,黎恩推不动。 “一瓶酒不值钱,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更何况大家一个村子里住着,以后互帮互助嘛。” “她不是这儿的人,这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李戈语调高了不少,“去哪儿?” 问完看到江妄的眼神,才察觉自己越界了。语气低了不少解释,“我只是想以后可以常联系。” 江妄冷哼一声,从骨子里透着那股痞气的叛逆,“我的人你联系什么?” 第34章 怕我把你拐跑了 车子开在村子里,泥泞的路溅起泥点沾到轮胎和车身上。 黎恩歪着身子靠在车座上看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江妄一本正经地看着前面的路,“他说你好吃懒做,不出门不做饭。我说是。” 黎恩拧眉,“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戈不是那样的人。”黎恩和李戈不算很熟,但是他平时没少帮她和外婆。短期的观察和相处,黎恩相信李戈的人品没有这么恶劣。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和他才相处了多久?”江妄的话直冲冲地,带着刺儿,“你才和他相处了几天就这么了解了?你是和他做过什么深度沟通?” “我又不傻,好人坏人我能分不清楚?”黎恩的气被他一句话挑起来。 “你不是傻,你是蠢。”江妄俊脸紧绷,侧脸的弧线完美冷冽,“村里这么多人。你要钱没钱,穷得家里连个米粒儿都拿不出来。他凭什么帮你?” 黎恩明白他的意思,“你以为谁都像你,拽得五万八千里。村里人热情,邻居之间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他能帮你做力气活你能帮他什么?黎之恩,你全身上下除了上下两张嘴,你穷得叮当响。”他野痞起来真要命。 黎恩心一梗,红着脸骂他,“变态。” “知道他变态了?” 黎恩:“你变态。” “我他妈要是变态,你和我一张床上睡了那么多年我早把你办了。”江妄脸上带着邪笑,浑荡得要命。 黎恩小脸通红,一声不吭地缩在座位上骂了他句,“有病。不要脸。” 黎恩默了默,盯着他咬紧的腮帮子,乌润的眸子转了两下,“你现在醋劲怎么还是这么大?” 江妄舌尖抵了抵腮,一句话没说。 村子里的路弯弯绕绕,除了泥坑就是窄路。导航没了方向,黎恩自从搬过来也没有出门转过。 她坐直身体探着小脑袋往外看,努力回忆着路线试图帮他找到回家的路。 江妄扫了她一眼,那模样像一只小鸵鸟。 他笑了下,伸手掐住她的后颈晃了两下,“坐好。” 黎恩一脑袋问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这条路,好像是往左转。” “怕我把你拐跑了?” 黎恩:“你又不是没干过。” 上学那会儿,她被江妄拐走的次数自己都记不清。 ———— “滴”。 一声急促的喇叭声,把黎恩从熟睡中惊醒。 江妄握住方向盘的手盖住她的手背,黎恩迷糊中抱住他的胳膊又安心睡过去,脸贴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江妄摇下车窗,冷眸往旁边跑车驾驶座上看过去。 对面的司机看到江妄眼底阴郁的冷戾,脸上嚣张的气焰被硬生生压回去规规矩矩喊了声,“妄哥。” 江妄吊儿郎当地看了他副驾驶座位上的美女一眼,嘴角扬了下带着坏劲儿。 他拿起手机,“你的妞,跟别人跑了。” 黎恩闭着眸子哼了两声,“谁的妞?” “赵朔宇。” 黎恩“噌”一下睁开眼睛,歪着头去看车窗外的人,“在哪儿?” 江妄被她那股可爱的模样逗笑,被她抱在怀里的胳膊晃了下,掌心掐住她的下巴晃了晃。 红灯变绿车子缓缓开动。 黑色的野马在车流中蹿出去,扎进另一拨车流内。 “这是哪儿?”直到车子转了弯停在装修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黎恩才反应过来问他。 这小东西,不知道是信任他还是真的睡傻了。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江妄已经下了车转到副驾驶座的位置,他开了车门把她从副驾驶横抱出车子用脚踹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干嘛啊?”黎恩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在不断变化,旋转门,大厅,走廊,电梯...... 是古镇的酒店。 “江妄,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黎恩由于紧张下意识地圈紧他的脖子,“你不经过我允许就把我带回来?”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些是不是有点儿晚?”江妄笑了一声。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披头散发女鬼打扮得赵思南。 “江妄,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着急?你那个病……。” 赵思南的话在江妄眼神的威胁震慑下,戛然而止。 语调变得很低,“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们都快要担心死了。” 江妄没管她,丢了句话把人隔离在门外,“早点睡,明天迟到,后果自负。” “啪”门被甩上。 “靠。”赵思南狠狠踹了门一脚,转身离开。 ———— 江妄进门后把黎恩放到了玄关处的桌子上,霸道命令,“别动。” 黎恩乖乖听话。 “她还是个小孩子,你对她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凶了?她是在关心你。” 江妄拿了一次性的拖鞋给她换鞋,冷着脸那股劲傲得不行,“我应该怎么对她?” “赵秀珠的女儿,你觉得我应该对她什么态度?”江妄看都没看她一眼,进了浴室。几秒后隔着磨砂玻璃传来哗哗的水声。 黎恩一怔。 赵秀珠的女儿?!赵秀珠是江妄的母亲,在江妄很小的时候出轨离开古镇,就没有再回来过。 “她不应该是赵朔宇的妹妹吗?”黎恩跟着他走到浴室门口,身体斜靠着磨砂门细细地整理着这些关系。 江妄拉开门,黎恩身体一斜摔了进去左肩撞在他胸前,被江妄长臂拢住压在了那扇半开的玻璃门上。 浴室的暖色灯光下,他像是一只高傲烈性的狼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的美味,桃花眼底尽是挑逗,“赵朔宇的妹妹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恩眼神闪躲,“赵朔宇的妹妹做你的女朋友,和你在一起不很正常吗?” 那双带着猎性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玩味地说:“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还对我又亲又摸?” 江妄的指尖捏住她的耳垂,反复摩挲,“嗯?” 黎恩耳根烧红,心突突往外跳。她盯着江妄性感的喉结动了两下,声音沙哑,“是你勾引我。” “我怎么勾引你?”那张痞坏的俊脸猛然凑近,黎恩呼吸瞬间滞住。 小脸像是一只红透的草莓,乌润的眸子漾着潋滟绝色小鹿一样,她眨了眨眼睛,“我最开始见到她就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对她不是男女爱情的喜欢。” 江妄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她真切地感受过。 “这么了解我?”那张脸痞气勾着坏笑。 黎恩掌大的小脸白皙,眼下乌青能看到紫色的血管。江妄指尖在她眼下的乌青处按着摩挲,散漫不羁又温柔刻骨,“那你说说我喜欢谁?” 黎恩垂眸,片刻抬眸转移话题,目光落到它手腕的黑色护带上,她伸手去摸。 江妄变了脸色,人退开一步,“别乱动。” “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为什么一直带着护带?”这条护带自从黎恩回来,江妄就没摘下来,像是在掩饰什么。 第35章 你过得不好,你让我怎么活? “洗澡。” 江妄关掉浴室的门离开。 等黎恩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江妄已经从另一间浴室洗完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到动静,他睁开眸子。 黎恩凑近,脚下的一次性拖鞋踩在地毯上软绵绵地没有声音。他那双桃花眸睡意惺忪,眸色看起来迷离缱绻。 黎恩弯腰去给他盖被子,江妄没动。 黎恩:“我睡沙发你睡床。” 江妄:“明天换双床。” 黎恩:“......” ———— 这段时间黎恩还没从外婆离世的事中缓过来一直情绪恹恹。每天锁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 酒店的被单有些硬,一动细细簌簌噪音灌入耳朵里特别响。以至于黎恩并没有及时注意到江妄回来。直到江妄拍了那一团被子一下,黎恩才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你回来了。” 江妄随手开了灯,黎恩像是受惊的乌龟迅速缩回壳中。 江妄目光从餐桌上连盖子都没拆的饭盒到烟灰缸里一堆的烟头上,眸色略沉。 他坐到床边,朝着圆鼓鼓的被子又拍了一下,“你打算孵卵?” 黎恩掀开被子的一角,两只乌润的眼睛盯着他,瓮声瓮气地怒,“你干嘛?” 往床边挨了几下,“你往那边一点,你挤到我了。” “别找事。”江妄嘴上不饶人,却还是坐到了旁边的床上。 江妄一脚踩在床头柜上,满脸桀骜散漫地吞云吐雾。 黎恩缩在被子里看着他,江妄一身工装服脚下那双皮靴在台灯下蹭亮。像是刻意削薄的下颚线锋利,不羁桀骜。这人还是那么拽。 他用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那双眼睛好看得像是水墨画卷让人扎进去溺毙在里面不想再出来。 黎恩笑,“江妄,你眼睛真好看。” 他拽得要命,冷眼斜睨着她。 “好看有用吗?拴不住人。”他的话桀骜带刺。 “能。”黎恩语气坚定,“分人。更好的人。” 拴不住她,可以拴住更好的人。比她好一百倍的人。 江妄突然痞里痞气地笑了下。那模样骄傲又自负,他嘴角咬着烟漫不经心地说:“我他妈拴那么多人做什么?” 他要的,只有一个。从始至终。 她知道,却没办法回应。 想到这儿,黎恩因为见到江妄缓解的情绪再次崩掉。她迅速闭上眸子,却仍旧无济于事,她眼里的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外淌。身体从心脏的位置发凉,像是被掏空了般透风。 在江妄靠近的前一秒,黎恩迅速翻身背对着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攥紧被单的手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没有哽咽,是眼泪不受控制地落。 薄荷的清冽从后背袭来裹住她,江妄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耳廓,到了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江妄就那样跪在她身后,少年满身桀骜狂浪在爱人的眼泪和哭声里被尽数抽去。 他看不得她哭,看不了她疼。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他在她面前除了不顾一切地爱。 江妄跪在床上弯腰胸膛贴到了她的后背上。即使隔着厚厚的被子,即使他黎恩却觉得整个后背像是被热流包裹住。 “黎之恩,你这样让我怎么放手?不高兴就不好好吃饭,作贱自己身体,这么爱哭,你让我怎么放心松手?” 黎恩哭得更凶。 “黎之恩,我若放手了。你过得不好,你让我怎么活?” 如果她要是出点事,他死都闭不上眼。 ——— 春节临近,到了年关。古镇到了旅游旺季。陈芊芊的花店生意火爆,黎恩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每天都去她的花店帮忙。 “陈芊芊都给你吃什么饭?” 黎恩涂唇釉的动作被他突兀的问题打断。回眸,怔住。 江妄坐在酒柜旁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黑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节节腹肌。 薄肌俊脸,桃花冷眼,一只手拎着烟。 薄雾里,销魂得要命。 好久黎恩才缓过神,脸颊泛起一层金粉。 “什么意思?” “你再瘦下去,能挂在墙上当标本了。”他吊儿郎当地戏谑。 黎恩:“......” 江妄朝她自然地伸手,“以后早晚两顿和我一起吃,中午我给你送饭。” 黎恩拿起手边的水杯递给他,“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劳你大驾。我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江妄咬着烟,就那样直勾勾地带着浑劲儿看着她。 “喝不喝?” 江妄目光落到她涂了唇釉的唇瓣上,眸色略暗,像是想到什么慕然懒洋洋地笑了下。 黎恩被他弄得不自在,“笑什么?” “像刚亲完。” 黎恩被他惹得连耳根都红了,重重搁下水杯跑开了。 中午到了饭点,江妄真的出现在花店门口。 黎恩正怀里抱着一大束粉色玫瑰花,转身时看到懒着身体靠在车身旁的熟悉身影。正午的阳光把小巷照得白白地,江妄就站在那儿。 阳光打在他身上,微风掀起少年的衣角,肆意张扬。 “累傻了?”江妄朝她打了个响指。 黎恩走近,想起他花粉过敏下意识地把往后推了一下。江妄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那一束玫瑰花,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脸笑了下。 还没开口,突然转过身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黎恩被逗笑,她的笑声灵动。阳光吻在她明媚的眼角。 江妄屈指在她侧脸刮了下,“吃饭。” 黎恩在江妄的监督下把一碗汤全部灌入肚子里,她能尝得出这是江妄的手艺,伸手比了个赞,“好喝。” 江妄咬着烟,脸别开,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 黑色的库里南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擦肩而过。 驾驶座的司机眉心微蹙看了眼库里南的车牌回眸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霍总,是江妄。” 后座的男人掀开眸子,深深地看了眼消失在转角处的黑色车尾,眼底晕出意味深长的笑。 黎恩紧紧咬着唇角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屏,捏着手里的纤细手指骨节泛白。 陈芊芊从货架后面走出来,看着额角沁出细汗的黎恩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黎恩按掉手机,揣进口袋,“芊芊,我想去厕所。” 陈芊芊一怔,哈哈哈大笑,“恩恩,你是不是傻了?你上厕所就去啊,干嘛需要酝酿。” ——— 黎恩看着远处的迈巴赫顿住脚步。 在她踌躇时,车子的灯闪了两下,黎恩快步走过去。 司机识趣地下车只留下独处的两人,黎恩白衣蓝色牛仔裤高高束起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天蓝色的围裙,整个人明媚又纯净。 霍庭宇侧着脸看她,看得入神。 他身边的那些豪门千金,聪明漂亮有权谋有能力得不在少数,可与眼前的人比较起来却总觉得缺点什么? 黎恩突然侧脸,眼角微扬,“我好看吗?” 第36章 想我? 男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好看。” 黎恩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冷得像是寒霜,“所以霍总千里迢迢从m市特意来看我?” 车内安静,香氛散发出的香味尤为清冽。 霍庭宇那双猎豹般的眸子玩味地盯着她,半晌,“恩恩,玩够了该走了。” 黎恩眉眼间带着冰冷的凉意,用同样玩味的眼神地盯着他。 霍庭宇神色一点点冷下去,神情严肃,“恩恩,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黎恩笑了,笑得肆意,“霍总这算是破防了?” 霍庭宇眼底闪过阴鸷,他身体往前坐了坐,手工西装发出簌簌的声响,“我在m市给你买了套公寓,东西都准备好了。” 黎恩没说话。 霍庭宇并不需要她的回应,把手里的钥匙放到了她的腿上,“我这周比较忙,你有一周的时间。下周一搬进去。”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黎恩看了眼腿上的钥匙,问:“搬进去之后呢?对我什么安排?要我做什么?” “住在这儿,你还是我的女人。这个身份在m市对你来说是一种保护,于你调查黎家,你亲生母亲的事情更方便。”霍庭宇压了压身子,冷冽的松香味钻入黎恩的鼻息,“我也可以帮你。” “这都是你帮我的。我问的是你想让我做什么?霍总是商人最看重利益不是吗?” 霍庭宇直截了当,“我想睡你。” 黎恩讽刺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卖身。” “我知道。” 当初她在地牢宁死不从的惨烈模样,他见过。所以他感兴趣。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让他对她动了势在必得的兴致。 霍庭宇脸靠近她,两人的发丝贴着,封闭的空间内气温很低。从挡风玻璃前往里看显得尤为暧昧。 “恩恩,我等你自己想清楚的那一天。” 黎恩捏了捏左手手心,笑了,“让我感动到宽衣解带?还是再用手段胁迫我想清楚?” 男人眉骨轻抬,“不重要。” 黎恩点点头,攥紧了那把钥匙,“确实不重要。交换嘛,各取所需我懂。” 黎恩看了眼车窗外的阳光浓密的睫毛如翼般,阳光笼罩在白墙灰瓦的院落,斑驳的碎影。倒是很好看。 她默了默,回眸问他语气认真,“必须是我吗?” 霍庭宇眼眸沉淡了一瞬,抬眸盯着她那张脸极为霸道地点头,“恩恩,跟着我不好吗?” “你是商人看重利益。我看重情爱。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和你发生关系。这很难理解吗?” 霍庭宇默了默,“恩恩,我不想逼你。” 他眸色一闪而过的阴鸷,“如果你非要违拗我的意思,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回来。” ——— 翌日午后,暴雨滂沱。 陈芊芊拉下店铺的推拉门,屋子里瞬间暗下来,陈芊芊嘟嘟囔囔地抱怨,“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下这么大。” 黎恩蹲在一束盆栽旁边记账,闻声抬眸看她,陈芊芊撩了下额前的刘海,“没办法,天公爱我不舍得我一直干活。今天早下班。” 黎恩被她一脸阳光明媚的笑感染,眨眨眼,“去喝酒啊?我请客。” 陈芊芊黑眼珠灵活一转,打了个响指,“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一闪一灭,“但是现在去有点困难。” 陈芊芊一脸乐观地拿着喷壶给花浇水,兴冲冲地和黎恩讲,“恩恩,你知不知道江城撩惹酒吧?等姐们赚钱了,带你去玩。” 天上人间,撩惹通天。只要做酒吧的,没有人不来撩惹学习。只要玩酒吧的,没有人不知道撩惹。黎恩在m市时,经常听到撩惹这两个字,还有那个传奇的傅家九公子。 ———— 两人下了高铁已经是晚上六点钟,陈芊芊轻车熟路地打车,到达撩惹酒吧时,夜幕降临。 江城。撩惹酒吧。 大气恢弘的设计风格,一砖一瓦都透着豪奢。明明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风流地,设计却格外艺术。 陈芊芊看着黎恩手里的通行卡,“恩恩,你怎么弄到的?” 撩惹这样的地方,入门是需要条件的。这张所谓的“通行卡”也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资金地位权势缺一不可。 黎恩朝着她眨眨眼,把那张卡塞进手里,“在m市的时候别人送的。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余额。” 陈芊芊牵着黎恩的手腕穿梭在俊男靓女中,直奔提前预定的卡座。 在地牢待了那么久,黎恩对于这些醉生梦死的地方毫无兴趣甚至有些抵触。这样的地方,闪烁的灯光照不进的角落是丧失人性的罪恶。 几杯下肚,两人的意识逐渐朦胧染上醉意。 镁光灯下一张张朦胧魅惑的脸让人快感沉沦,陈芊芊跟着动感的音乐在舞池中疯玩,黎恩像是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快乐之水。 桌子上不断震动的手机让黎恩意识清醒了不少。 黎恩找了个安静的走廊,接通江妄的电话。 “在哪?”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慵懒又透着股冷冽。 “我和芊芊来江城找她朋友了。”这是她和陈芊芊提前想好应付江妄的对策借口,“明天就回去了。” 商量的时候黎恩还觉得这个理由靠谱,可真实践起来她觉得尤为离谱,江妄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洞察力强得没边。 多盘问几句,就露怯了。 黎恩怕他问下去,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喝到一款薄荷酒挺好喝的,我明天回去给你带。” 黎恩听到他懒懒地笑了下,那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荡在耳膜间透着股肆意的宠溺,让人心悸动。 打火机啪嗒一声。 黎恩缓过神,问:“你下班了吗?吃饭了吗?早点休息。” 江妄嗯了声,深深吸了口烟。 “还在公司加班,和卢迪一起吃的馄饨。” 黎恩轻声应着,“我明天就回去了。” 江妄喉咙里的笑带着颤音,漫不经心地逗了她一句,“怎么?这一会儿就想我了?” “昂,不是。”黎恩想都没想就回了,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江妄笑了,是那种混不吝的笑。 黎恩被他笑得,脸和耳朵全红了。 “我不说了。我先挂了。” 薄唇压住烟蒂狠狠吸了口,薄雾缭绕里他含着笑应了声,逗她,“等,你的,的酒。” 黎恩咬着嘴唇踮脚,“哦。” 第37章 你碰她一下试试? 黎恩回到内场,陈芊芊正坐在沙发上梗着脖子四处张望。 捕捉到要寻的身影,陈芊芊迅速起身拨开人群朝着黎恩跑过去,“你吓死我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走丢啊?”黎恩被她的紧张弄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陈芊芊揽着她的肩膀,抱得很紧拥着她往前走,玩笑般得闹,“我还以为你又跑了?你要是从我手里丢了,江妄不得掐死我。” 黎恩身体一僵。 陈芊芊喝得醉醺醺,完全没有注意到黎恩得变化。她拉着黎恩往前走,一只胳膊揽住黎恩的肩膀一只手臂挡在黎恩的面前呈防御保护的姿势。 不肯让人近黎恩半分。 黎恩问:“芊芊,这几年你一直和江妄有联系吗?” 陈芊芊一屁股扎进沙发里。 陈芊芊用吸管猛吸一口特调冰酒,“有啊。我离开后,我在古镇连个朋友也没有。要不是江妄帮我,我还不天天受欺负?” 陈芊芊歪着头,眼里带着醉意,“他照顾我的生意,外婆回古镇后,我帮他照看外婆。你回来后也是他让我带你去找工作的。” 外婆说过,黎恩离开的这几年芊芊一直照顾她。 黎恩怔住。心里一缩一缩地。 “恩恩,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彼此折磨?”陈芊芊半醉半醒,“恩恩,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能比真心更重要啊?恩恩,人活着最难得到的就是从一而终不变的真心和爱。” 江妄爱她,爱得坦荡执着,毫无保留。 他们相爱,爱得很满。极力地刻意遮掩也会流出。 黎恩没说话,眼底蕴润出雾气。 “恩恩,别走了。”陈芊芊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我们都很爱你,留下来也会幸福的。” 陈芊芊猛灌了一杯酒,扑上来抱着黎恩的胳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恩恩,你走了我身边就又没有人了。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怎么办?” 黎恩的眼泪唰一下,像是雨滴般落下。 夜生活的喧闹刺激着荷尔蒙飙升,舞台上长相精致,身材窈窕的女孩们舞姿妙曼。 台下,两个醉酒的女孩抱头痛哭。两人哭累了,抱着酒瓶拼酒消仇,嘴里喊着好姐妹要一醉方休。 —— 黎恩的酒量不大,在警惕防备的情况下即使醉酒也会保持大脑的清醒。 陈芊芊是彻底醉了,抱着啤酒瓶靠在黎恩怀里,又笑又哭。 黎恩给她擦着眼泪,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两人准备离开时已经是凌晨,撩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黎恩扶着陈芊芊穿过晃动的人群,陈芊芊胸前落下一只手,“美女要走啊?这才几点再玩会。” 黎恩身体眉心微蹙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陈芊芊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拿起肩膀上的猪蹄子狠狠咬了一口。 黄毛男人一声嚎叫。 操! 男人迅速抬手,眼看着巴掌落下来,黎恩迅速把陈芊芊扯到一旁挡在了身后。 男人的巴掌落空,“找死?你他妈敢咬我?” 黎恩挺直了身体,把陈芊芊完全挡在了身后,“是你先动手的。“ 陈芊芊从黎恩的肩膀上露出一颗小脑袋,“咬你怎么了?谁让你欺负我?” 陈芊芊醉酒后,胆子特大,骂人功夫更厉害了,“你他妈畜牲啊,见到女人就发情?” 对方显然被彻底激怒,揪着黎恩的领子把人骂骂咧咧把黎恩甩了出去。 男女力量悬殊,黎恩整个人被摔了出去,肩膀拽到了沙发的椅。 黄毛揪住晃晃悠悠的陈芊芊,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揪住她的头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他妈是畜牲。” 一幕幕血腥的场面在黎恩眼前掠过,噩梦般的回忆像是要在她面前炸开。 黎恩甩了甩头,看着被拽得趔趄挣扎的陈芊芊。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看都没看就拎起手边的凳子冲过去。 陈芊芊被眼前的血惊得发出尖叫,凳子砸下去的那一瞬,攥在头上的力道松开。 眼前,男人的身体软下去。 鲜血流过男人后颈处的青龙纹身,狰狞的青龙图案刺入黎恩眼底。 她眸子猩红瞬间布满红血丝。 恐惧,愤怒复杂的情绪冲破黎恩所有的理智和束缚。 黎恩第二次抡起凳子朝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砸下去。 “恩恩!”陈芊芊跑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黎恩疯了,整个人变得完全不受控制。 陈芊芊不知道她哪里来得那么大劲儿,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尖叫声,警报声,音乐声交杂,场面极度混乱。 黎恩像是一只失控的小兽,横冲直撞地抡着手里的凳子。 手臂被人控制住,下一秒把她按在地上的人却被一脚踹了出去。 霍庭宇那张冷漠的假人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黎恩莫名打了个寒颤。 男人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两眼,凤眸浅眯。 眼底折射出骇人的冷气。 ——— 撩惹顶层。总裁办公室。 “恩恩,松手。”霍庭宇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脸警惕握着半截凳子腿的黎恩无奈又严肃。 “不。”黎恩这会儿酒劲儿还没过,犟得很,攥着手里的木棍死活不肯松手。 木棍上沾满血,黎恩不松手一时间查不清是到底是谁的血,她有没有受伤。 霍庭宇伸手,迫她,“给我。” 这会儿烂醉的黎恩,不仅犟,还横,“滚。” 坐在主位上的傅九轩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热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勾着坏笑,与生俱来的矜贵衬着股张扬的桀骜。 坐在他旁边的林浅面色担忧,扯了下傅九轩的衣袖,轻嗔,“你还笑?” 男人顺势握住林浅的手,手指陷入女人柔软的指骨内十指紧扣。性感的薄唇勾着一股愈发浓烈的坏笑,“宝贝,不能什么事都那么认真。特别是看戏,不能入戏太深。” 眼看那边霍庭宇和黎恩十几分钟僵持不下,傅九轩适时插言直截了当,“你搞不定她。说正事吧。” 霍庭宇脸色阴骛冷冽,坚持,“恩恩,松手。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霍庭宇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黎恩用那双乌润又带着醉意的眸子警惕地扫了眼周围的人,“我要回家。” 站在一旁穿着黑色西装紧身裤,手臂上纹着青龙的男人低呵道:“你个死女人,把我们表少爷打成那样,威哥不会饶了你。” “这次霍总也护不住你了。”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道凛冽低冷的声音,寒气逼人,“你碰她一下试试?” 第38章 黎之恩的事归江妄管 黎恩全身一僵。回头朝着门口看过去,江妄出现在门口。 颀长的身躯带着桀骜难驯的痞气,他目光凛冽上下扫视了她一遍最后停在了她紧紧攥着半截带血的蹬腿的手上。 他目光陡然一沉。是深不见底的寒戾。 黎恩木讷地看着江妄,眼底带着委屈和泪花直勾勾盯着他那张脸。 江妄咬了咬牙,踱步走进去。 黎恩仰着头望向他,头发乱糟糟地,一双乌润含水的眸子带着迷离的醉意,红彤彤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瞪着他。 江妄伸手抹掉她眉尾沾着的一滴血,“跑这儿俩打架过瘾吗?” 黎恩那眼神像是听出江妄在生气,眨了眨眼,不情不愿理直气壮地道歉,“对不起。” 江妄被她那模样气笑,看她这模样又气又心疼。 黎恩倒是一副知错就改的怪模样,把手里的半截凳子腿递给他,“我以后不敢了。” 这一幕恰巧被接完电话进门的霍庭宇收入眼底,“她的手受伤了,还没做检查别乱碰她。” 江妄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仔细检查了黎恩的手,确定没伤到后,紧张地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问:“受伤了没?” 黎恩眼眶瞬间红了,酒劲儿上来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她不说话,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江妄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困不困?” 黎恩点点头,不放心地看向旁边沙发上熟睡的陈芊芊。 江妄若无旁人地拉开自己的大衣外套把黎恩裹进怀中,手指在她发间揉了两下,“我来处理。” 江妄声音沉冷,带着难驯的霸道,“她的事找我解决,赔钱赔命还是坐牢我顶着。” 霍庭宇狭长的眸子浅眯,脸色铁青下来,“时过境迁,现在你们的关系你还没这个权力替她处理这些。” 江妄散漫地笑了下,轻蔑毫不遮掩,“你有权力?” 江妄那双眸子就没从黎之恩身上挪开,他看向怀中人的目光带着毫无遮掩的占有,“黎之恩的事,向来归我管。任何时候。” 黎恩迷迷糊糊地,小脑袋靠在他的腹肌上点头,“是。黎之恩的事归江妄管。” 江妄懒懒地笑了下。痞里痞气地。 md! 这小玩意,真会哄他。 就她奶声奶气地这两下,他这辈子注定栽在她身上。 他心甘情愿。 —— 秘书送来医院的验伤报告,递到傅九轩手里。 男人修长的指骨快速翻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报告,那张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溢出压不住的笑意。 傅九轩把另外两份复印件扔给两人,一脸欣赏地看了眼躲在江妄怀中熟睡的黎恩,“下手够狠,肋骨断了六根。” 江妄打架下死手那股狠劲儿,傅九轩见识过。 还真是一把钥匙怕我一把锁,一个比一个狠。 傅九轩后背靠在沙发上,手臂伸直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桀骜。 他看向霍庭宇,带着调笑,“怪不得你搞不定。” ———— 林浅坐在车里远远望出去,看到从大厦里走出来的那个狂蜂浪蝶般的男人。白色V字领衬衫随意敞开着,LV宽腰带束窄腰。 傅九轩拉开副驾驶的门,颀长的身子朝着驾驶座上的林浅压过去,温凉的指尖捏住林浅的下巴吻上去。 待他尽兴,才肯罢休。 林浅捧着男人的俊脸揉了两下,“这么快处理好了?” 傅九轩脸埋进她柔软的掌心内,狠嗅她指尖淡淡的香气,那双蛊惑的桃花眼挑着深情,“想,做。” 林浅瞪了他一眼,“别闹。” 男人宠溺地笑了下不再逗她,坐回副驾驶座。 林浅发动车子,“对方有为难那个女孩吗?” 傅九轩狭长的桃花眼浅眯,“他们不敢。” “我看江妄和霍总对那个女孩子都挺上心的,你这是帮你的兄弟江妄还是帮你的老同学霍总?”林浅打趣。 傅九轩的手从她领口伸进去,林浅被吓得一激灵,“干嘛啊?” “手冷。”傅九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男人,浑得不行。 “霍庭宇连个棍子都哄不过来,别说哄女人了。”傅九轩调侃,“这事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他白费功夫鸡飞蛋打。” 林浅:“这么笃定?” 傅九轩眉梢微扬,“爱是要抢的。” 抢的不是人,是心。霍庭宇看似强势,却不会攻心。 “霍庭宇不会用强吧?”林浅有些担心地问。 “江妄也不是吃素的。” 江妄这几年混得再狠,毕竟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霍家世世代代累积的势力,悬殊太大。 “能提着棍子给人开瓢的犟种,就算留住人也不可能让他碰。”傅九轩手上动作并不老实,他恣意慵懒,眸色却深暗,“林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吗?” “为什么?” 男人笑了笑,“她身上那股犟劲儿,比你还冲。” 江妄和黎恩都是疯批那一挂的。他和林浅也是,真疯起来不要命。 这种人一旦爱了,到死都放不开。疯爱就像是杂草长满血液,除了焚烧拔不干净。 今儿个看到黎恩攥着沾血的棍子,傅九轩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林浅当年匕首扎进心脏的画面,尽管过去多年,再想起来心里依旧全是心疼和后怕。 车子开进车库,林浅被他掐着腰窝抱到了腿上,傅九轩的手掌轻车熟路地钻进林浅的衣服里,文胸早已被他挑开。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尖压到了林浅心脏处的疤痕上,声音低哑又磁性,“疼吗?” 林浅失笑,“多少年了,早不疼了。” 林浅问:“我看霍庭宇不像是那种能轻易放弃的性格,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伤害黎小姐吧?” 林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尽管和江妄还有霍庭宇都只有几面之缘,却莫名对江妄的印象比对霍庭宇好太多。 男人薄唇压在她的锁骨上,啃着她光滑的肩膀,闷声道:“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怎么争强也不过。” 林浅好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和你做。” “不要脸……” ——— 黎恩醒来的时候,人躺在撩惹的休息室的沙发里,身上披着江妄的外套。 休息室的灯光是暖黄调,光线舒服。 黎恩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她甩了甩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铅的脑袋,努力回忆前面发生的事情。 黎恩记得他们被人欺负了,她动手打人被霍庭宇撞见了,她被那一群人强行带去了审讯室?一屋子人围着她要凶器,后来江妄来了。 江妄来了,她就彻底断片了。 不对!陈芊芊呢? 黎恩的心里咯噔一下,江妄来之前她们是一起的。 “芊芊?”黎恩紧张地试探着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没有回应,黎恩攥紧了拳头,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黎恩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晕,眩趔趄着超前两步推开门出去找人。 人撞进坚硬的怀中,熟悉的力道控住她的腰。 男人磁性,低沉,“怎么了?” 第39章 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芊芊呢?” 黎恩眼底的不安和紧张撞进男人幽深的眸底。 江妄朝着对面扬了扬下巴。 黎恩目光跟过去,看到半掩着的门,有些不放心地说:“我去看看。” 门缝里看进去,陈芊芊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蜷缩着身体靠在赵朔宇的怀中。 黎恩小脸一皱,“流氓。” 推门的手被江妄攥住,江妄掐住她的后颈把人后拉,收入怀中。 黎恩的后背撞进他的胸膛,江妄的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压。 薄唇滚烫压在她耳侧,浑里浑气地笑了声,“黎之恩,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除了打架和那点*事没别的了?嗯?” 黎恩后知后觉,“他俩?!!” 陈芊芊和赵朔宇?! 江妄眼尾桀骜魅惑,挑眉,“怎么?” “芊芊还醉着,赵朔宇不会趁机欺负她吧?我还是进去看看吧。”黎恩复而转身,再次被腰上的力道控住。 江妄揽住她的肩膀,把黎恩带进一旁的电梯,“别瞎操心,阿朔不会对她做什么。” 黎恩安静下来。 她不信赵朔宇,但信江妄。 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她就信他自己,他说什么她都信。 ——— 江妄按下一楼的按键,身子斜倚着懒懒地靠在电梯扶手上,吊儿郎当地凝着她。带出来的痞劲儿尤为招人。 黎恩垂眸,规规矩矩站在他的斜对角。 这小东西,这会儿看又乖又软惹得他牙根都发痒。 其实骨子里那副叛逆的疯劲儿一点儿不比他差。 想起她刚才监控里,她红着眼睛拎着棍子把人往死里打那副失控的样子,江妄心像是被放了一把火。 烧得疼。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黎恩才察觉到这电梯通向的不是撩惹的大厅出口,而是一家酒店。 “身份证带了吗?” 江妄冷着脸,没等黎恩回答直接从她口袋里掏出身份证甩到了前台登记。 房间是傅九轩安排的,江城四分之三的产业都是傅家的。这酒店自然也不例外。 黎恩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默不作声地跟在江妄身后,他快他就快,他慢他就慢。 电梯停在66层。 黎恩看着头顶始终不动的数字,目光慢慢移到那张侧脸上。 江妄紧绷着脸,不辨喜怒。 黎恩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以后不敢了。” 江妄没理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 想到监控里黎恩满手带血失控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哲了下。 江妄扯掉唇上咬住的烟,攥进掌心内揉烂砸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眼神不经意地往后看了眼,黎恩像是个受气的小孩垂着小脑袋立在他身后,指甲掐着自己的胳膊。 江妄心里压着的火被噌一下挑起,一把攥住她的胳膊,“黎之恩,你他妈吃错药了?” “你这双手不想要了是不是?钢琴不想弹了?” 黎恩手腕传来刺痛,她脸色巨白,变得惨白几乎哭出声,“疼。” 江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手上的力道迅速松开,男人脸色都变了,“伤哪儿了?” 黎恩抬眸撞向他紧张自责的目光,她很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心疼,黎恩摇头。 ——— 电梯门突然开了。 门内的身影让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恩恩,我有话和你说。”霍庭宇眸色很深地看着黎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西装笔挺地立在电梯内。 黎恩下意识看了江妄一眼,“江妄,我先.......” 没等他话说完,江妄已经迈进电梯。 他看都没看两人一眼,直接关门。 一个眼神,一个犹豫都没有给黎恩。 黎恩望着他消失在电梯门缝里的背影,依旧肆意张扬,轻狂炙热。 她咬了咬唇角,收回视线。 黎恩和霍庭宇面对面站着。 霍庭宇眸色带了丝笑意,却冷得让人不想直视,“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和好了?” 黎恩上半身靠在墙上,“我不想告诉你。” 霍庭宇也没恼,声音温冷沉静,“恩恩,以后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不要单独来这种场合。如果今天我不在,你......。” 霍庭宇的话被黎恩打断,她眼底都是坦然和决绝,“我动手是因为他欺负我朋友。我下死手是因为我看到了他身上的纹身,他是磐威的人。” 黎恩声音冰冷带着丝轻蔑,“打死他又能怎么样?磐威是要我赔钱还是赔命?” “磐威那种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小人,不会为了一个手下把我送进监狱。” 霍庭宇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怕他利用这件事,伤害你?” 黎恩清澈的瞳眸突然变冷,黎恩淡淡地笑了,“把我弄回地牢折磨?” 霍庭宇兀然蹙眉,紧紧盯着黎恩的眸子,呼吸一滞。 霍庭宇心中生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她想?和磐威同归于尽。 他不敢细想。 男人黑眸深谙,默了默,“时间到了,后天跟我回m市。” “我帮你做。” 黎恩攥紧左手,一句话没说离开。 ——— 黎恩没有房卡不知道楼层,手机没电关机。 黎恩走出酒店大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 她不想回去,也不想面对江妄。 黎恩整个人有一种无力的坠落感,她没有精神和力气提起自己。 这是江城市区中心,尤为繁华。凌晨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黎恩盯着眼前的车流,眼前出现多重幻影。 黎恩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心里那个声音拼命地催促她。 “去死吧。” “走过去,一切就结束了。” “这条路是通向快乐的。” “黎之恩,就这样结束吧。” 左手腕骨传来剧烈的刺痛,黎恩猛地回神,顿住脚步。 黎恩站在路边,对着头顶的那盏路灯静静地举起左手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手腕处几乎看不到的那一条蜿蜒的淡粉色曲线上,那双狐狸眸子里压出狂烈的恨意。 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不怕死。 但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去做。 拼上这条命。 ——— 江妄找来的时候,黎恩在路边蹲得腿都麻了。 黑暗中寒冬江城夜晚的风有些大,刺骨呼啸。 江妄从天桥下来,第一眼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他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松来。 江妄停住,站在第三个台阶上没往下走。 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 心有灵犀。 他垂眸看下去,她恰好抬眸望过来。 江妄立在风里,肆意的狂风撩起他大衣衣角。 少年一身黑衣,修长的指尖拎着一支烟,满身肆意桀骜的野痞,意气风发,轻狂难驯。 头顶白色的灯光落下,那张脸惊艳得要命。 当年就是这样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辈子就再也没放下。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侧首抬眸饶有兴味地凝着她,缓缓吐了口烟雾。 薄雾缭绕里,那张精致的脸勾魂迷蛊般地浪荡销魂。 那双桃花眼深深地凝着她。 赌气,压抑,狂躁,复杂。 黎恩等不及研究他眸底到底有多少种复杂的情绪,她现在只想跑过去抱住他,哄他开心。 她看不得他有一点低落。 黎恩起身,腿却用不上力。 黎恩咬住唇角往前走,黎恩朝他走近。 眼眶被风吹得通红。 江妄咬着烟,眸色深邃地盯着她。 风撩过他额前的碎发。 黎恩突然红了眼睛,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回去。”他掐灭手里的烟,嗓音哑得厉害。 转身时,一双小手紧紧缠住他的腰。 “江妄。”黎恩小脸贴在他后背上,软乎乎地叫了他一声。 这一声,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第40章 初夜 “黎之恩,我是你养的鸟啊?高兴了牵出来溜溜,有新玩物了就扔。”他的嗓音在风里有些颤。 黎恩小脸贴着他的后背摇头,“你不是。” 江妄被气笑了。 他握住攥在她腰上的手想要拿开。 黎恩一身反骨,抱得更紧。 死死勒住。 “松开。” “我不。”她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劲儿,越抱越紧。 江妄被她气笑,舌尖抵着左腮,“怎么?怕我让你睡马路?” “你不会,你舍不得。”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嗤笑一声,辨不出喜怒。 她知道他宠她,惯着她。 所以也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江妄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胳膊,“听话。一会儿手又疼了。” 黎恩不肯松手,小脑袋在他后背上摇得像是拨浪鼓,“疼也不松手。” 江妄怕她手疼,又不敢硬来怕伤着她的手腕。 他混不吝地笑了句,声音透过胸腔震进黎恩的耳膜,“又软了?” 有时候心有灵犀,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比如,现在他耍浑逗她,她秒懂的时候。 黎恩脸颊迅速烧红,推开他。 人怎么能这么痞浑。 “你干嘛啊?”黎恩抬脚踢了他一下。 “怎么了,宝宝。”他笑得肆意张扬,明知故问。 黎恩仰着小脸看他,这个痞坏的男人她爱进了骨子里。 黎恩眼眶红红的,那双狐狸眸子氲出水雾,“江妄,你越来越好,开心地活着行不行?” 求你。好好地。 江妄漆黑的瞳眸一闪而过颓靡。 黎之恩,只有你能让我开心。 你好,我才能好。你在,我才能让我开心。” 她好,他才能好。她在,他才能让我开心。 江妄没说话,兀自笑了下。抬眸时,落寞藏进眼底,依旧是张扬轻狂热烈的模样。 “大半夜跑这儿来蹲着看夜景?”江妄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叼在唇上。 “我不知道房间号。” “手机没电了?”他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嗯。” 黎恩紧盯着江妄低头点烟的动作,他修长性感的手指摆弄着手里的火机,欲得撩人。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薄唇压出白色的薄雾,“你不会找前台?脑子长出来当摆设?” “那么烦我?”他笑得肆意张扬,可眼底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他了解她,她是不想回去。 若真的想回去,她这小脑袋瓜里会折腾出又千百种方法。 黎恩没说话。 再抬眸。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猩红,眼尾拓出淡淡的红痕。 她踮脚,手臂绕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撒娇似的。咬着他的薄唇。 江妄眸色深谙,全身僵住。 ———— 电梯到了楼层,两人进门。 江妄伸手按下墙上的灯,下一秒黎恩的手盖住他的手背把灯关上。 她转身贴向江妄,手臂再次绕上他的脖颈踮脚亲上去。 江妄克制地回应他,全身都在蹿火。 江妄掐住她软得捏不住的腰,狠狠揉了把把她拉开。 黎恩呼吸急促,软烫的唇瓣贴着他的颈线亲吻。 江妄把她扣在怀里,薄唇压在她的耳侧带着狠劲儿,“黎之恩,别疯。” 那双乌润的眸子晕染着迷乱的水雾和执着,黎恩又乖又软地趴在江妄胸前,仰着小脸虔诚地问:“我第一次,你要吗?” 艹! 江妄喉尖跟着心脏颤荡,牙根都快咬碎了。 “黎之恩,你再作贱你自己试试?” 她有恃无恐,叛逆得厉害,“试试怎么样?” 黎恩咬着他的耳朵,含着撩拨,“你不说的。我再惹你生气就弄我。” 这些浑话,她真记住了。 江妄眼尾殷红,掐着她的腰,“黎之恩。” 那双乌润的眸子浸染着湿意和妩媚,“江妄,你不要我。我就给别人了。” 话音刚落,黎恩就被他抵在了门上。 艹。 黎恩的腰和背重重地撞向身后的门,男人嗓音沙哑透着疯狠的凶戾,“你他妈再说一遍?” 给别人? 他再爱,也从没舍不得碰她。 她倒好,给别人。 艹。 那双狐狸眸子清澈乌润,带着犟劲儿一瞬不瞬盯着他,“你不要我,我就给霍庭宇了。” 江妄眸底的血色渗出,眼眶像是着了火。额角和颈间青筋蜿蜒爆出,粗粝带着薄茧的手掌掐住她的脖颈,扣着黎恩的后颈吻了上去。 舌尖传来酥麻的刺痛感,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口腔。 黎恩闭着眸子,疯狂地缠吻回应。 窒息感和疼痛感一层层递进,在她觉得自己呼吸要停止的时候,江妄松开手。 他冰凉的手掌掐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同他对视,“你他妈再说一遍?” 黎恩大口喘着气,两人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错了对不对?” “你不想报复我吗?” “江妄,我们。吧。” “狠狠地弄我。” “我给你报复。”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燃着烈火,像是下一秒就把她焚成灰。 他没说话,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他快被她气疯了。 看到她打架,看到和霍庭宇有瓜葛牵扯,他把她撕碎的心都有。 这若是换了别人,江妄真能把人杀了。 可一看到她软乎乎的模样,脾气都没了。连狠话也不舍得凶她了。 黎恩踮脚,江妄额前的青筋突突跳了下。 黎恩眼睫湿润沾着情欲,白皙软嫩的小手不得章法地解他的皮带,“江妄,我只想给你。” 她只想和他做。 男人眼底的情绪变了。 “黎之恩,别后悔。”他发着狠咬她的唇。 “给你,我无悔。” “我只想给你。” 男人埋进她颈间,灼热的呼吸烫散她的理智。 ........................... ————— 从浴室出来。 外面已是白天。树影枝叶交错。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光源流入。 室内一片暧昧淫靡。 江妄疯了。 黎恩失去意识的最后,眼前是无数个那张痞坏潋滟的俊脸重影。 他始终和她十指相扣。 挣不开,脱不掉。 他嗓音沙哑渗血,*她。 “黎之恩,你是我的——” “你他妈永远是我的——” “谁敢碰你,我杀了他——” (大改特改,一直关小黑屋,) (原版在微波炉) 第41章 江妄失控车祸 一天一夜。 江妄疯了。 黎恩劫后重生。 黎恩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黎恩勉强挣扎着起身,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衣服。 昨晚他发狠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混荡。 黎恩两条腿腿颤抖得厉害。 全身都是他留下的印。 黎恩套上江妄挂在衣柜里的一件新衬衫,应该是早上刚让人送过来的。 ———— 地下停车场。 黑色的迈巴赫旁边,西装笔挺的男人斜倚着身子看着从电梯里出来的黎恩,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笑。 黎恩面无表情地朝着他走近,“久等了。” 霍庭宇给她开门,“走吧。”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黎恩侧脸看着窗外。 一恍惚,那抹熟悉的身影钻进她眸底,黎恩手心攥紧。 酒店门口,江妄手里提着东西进门。 车子行驶极快,很快偌大的酒店成了一个点。 霍庭宇狭长的眸子浅眯,“要不要告个别。” 黎恩回头,“不用。” —— 江妄进门看到空了的房间。 他兀地笑了。 他早就知道她会走。 江妄:【去哪儿了?给你买的早餐。和衣服】 几分钟后,手机震荡。 【江妄,我们就到这儿吧。】 捏着手机的指骨泛出白印,江妄颓败地笑了一声,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 在门外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里,江妄缓过神。 他捻灭手里的烟,把那条黑色的绷带套在了手腕上。 赵朔宇和陈芊芊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外,看到安然无恙的江妄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陈芊芊欲言又止,咬了咬唇角没说话。 “江妄,也许恩恩有他的苦衷。” 赵朔宇咬着牙,压根都要咬碎了,“去他妈的苦衷。” 江妄眼神清冷,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我车呢?” “在楼下。” “车钥匙给我。” 赵朔宇:“阿妄,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陈芊芊有些急,“恩恩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会不会是霍庭宇......。” 赵朔宇戳了她一下。 陈芊芊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猛地咬紧嘴唇。 江妄眉心蹙起,眼神撩起烈焰,“你说什么?她跟谁走了?” 陈芊芊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有些颤,“恩恩发信息和我告别说......她去m市了。我去找她的时候,好像是和前天在撩惹出现的那个霍庭宇坐一辆车。” ——— “喂,恩恩。江妄......江妄他骑着摩托车上高速了。逆行。” “你快回来。” 黎恩的呼吸和心都停了。 从江城去m市的高速路只有一条。 江妄逆行的这条路是近路,在十字路口能拦截住霍庭宇的车。 ——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摩托车油门踩到底。 耳边的风呼啸擦着他的脸,短发被吹到脑后。 凛冽的风刮着他的皮肤。 狂风怒啸,江妄整个人头嗡嗡地发烫。 江妄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理智。 灵魂出走般,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却又很明确自己在做什么。 ——— 黎恩拨开众人,不顾一切地冲进医院。 楼道的灯很暗。 病房门口围着乌压压一群人,黎恩看不清。 “江妄呢?”黎恩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她抓着那人的手腕死死攥住,“江妄呢?” 黎恩的手被那股力道甩开,眼泪从脸上落下来黎恩看清楚了赵朔宇的脸,“你他妈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你安的什么心?你装出这个可怜样来给他收尸送葬?” 赵朔宇攥住黎恩的衣领,脸色铁青,“黎之恩,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让他靠近你。” “你是不是要害死他才肯罢休?” 黎恩像是丢了魂的玩偶被他拎在手里,她声音低哑带着哀求,“江妄呢?你让我看看他好不好?” 赵朔宇声音冰冷轻蔑,“你见不到他了。” 黎恩被他一把摔倒地上,赵朔宇想要去扶住她,却为时已晚。 黎恩额角磕在墙上发出“咚”一声,站在一旁带着情绪的卢迪和郭嘉都惊了一下。 卢迪迅速站起身去扶她,“恩恩,没事吧?” 黎恩眼眶里噙着泪,她失魂落魄地盯着卢迪的眼睛,“江妄呢?” “江妄呢?”黎恩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通红,“他怎么了?” 卢迪有些为难地看了眼一旁的两人,他声音很低,“恩恩,你回去吧。江妄他......别再打扰他了。” 赵朔宇声音冷冽,冷静得厉害,“黎之恩,江妄为了追你逆行高速。在xx国道上撞上栏杆,人和车都翻下去了。” 卢迪紧握着拳头,哭了。 所有人的眸子都是通红的,所有人看向她时都是满眼恨意。 “黎之恩,你早晚会害死他。” 护士从手术室内急步匆匆走出来,抱着一沓单子,“病人家属。” 几乎同时,卢迪,郭嘉,赵朔宇异口同声,“我是。” 江妄没有家人。 她曾经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现在她不配。 护士看了眼几人,有些疑虑说:“需要家属签字,请问病人的父母,伴侣或者子女......?” 郭嘉说:“我是他哥。 ———— 霍家。 “霍总。”秘书闵谭把一叠照片递给霍庭宇,“江妄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黎小姐现在每天都守在住院部大厅门口。” “住院部大厅门口?”男人眸色冷厉。 秘书:“病房门口有保镖把守。黎小姐似乎和江妄的家人相处得不愉快。” 霍庭宇挑眉,“家人?” 秘书一怔,“赵家公子赵朔宇在一旁守着。据医院的人说,家属签字不是黎小姐。” 霍庭宇看着手里的照片,眉心拧紧。 秘书觑了眼他手里的照片,“那天因为车祸的事情高速封路了,黎小姐是跑下去的。可能路不好走身上沾了泥。” 照片上,黎恩蹲在医院的长椅上,身上那件白色男士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膝盖上全是干掉的泥。 男人眸子沉下去。照片被摔到桌子上。 闵谭大气不敢出,思量片刻试探着问:“霍总,要不要把黎小姐接回来?” 第42章 煎熬的等待 霍庭宇垂眸盯着桌子上的照片,“你出去吧。” 他脑海里闪过江妄出事的那天,黎恩匕首抵着脖子,眼圈通红失控地用死威胁他停车。 霍庭宇眉心跳了跳,拿起桌子上的照片。 眼底深暗下去。 ————— 第二天中午江妄醒了。 他眸子动了两下,平静地睁开。 像是午睡醒来。 赵思南坐在他床边抹眼泪,赵朔宇靠在沙发椅背上阖着眸子。 病房内很安静。 他也很安静。 甚至一时间没有人发现他醒了。 左手扎着针,江妄瞥了一眼想要拔掉。 他不喜欢黑色枕头扎进血液里。 只要是他醒着,绝不会用黑色枕头。 江妄抬抬手,肋骨处就疼得厉害。 他一动,杯子的簌簌声让病房内的其他两个人都惊醒。 “你醒了!”赵思南带着哭腔,语调带着惊喜。 她抹掉脸上的泪,“我去喊护士。” 江妄点了下头。 赵朔宇松了口气,垂眸看着他,“我他妈以为你死过去了。” 江妄笑了下,痞里痞气地说:“阎王没要我。” 看,阎王都不要他。 找死,都死不了。 他嗓音沙哑,让人听着更难受。 赵朔宇红了眼眶,别开头。 护士帮他换了枕头,做完检查后说:“如果晚上疼了,可以吃一颗。留一个人照顾就好。今天先好好休息,尽量不要打扰他。” 赵思南抹掉脸上的泪,说:“我留下。” “留个年龄大的。”护士不放心地看了一脸稚嫩的小姑娘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没精神照看病人。或者请个护工。” 赵思南:“护工,我不放心。” 赵朔宇:“我留下。” “不用留人。”江妄阖上眸子,声音几乎没什么力气,“都出去。” 护士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对了,昨天那个小姑娘呢?” 话没说完,赵朔宇开口,“她没空。” 江妄瞳孔猛地一抖,“你说谁?” 护士被他突兀的反应吓了一跳,赵朔宇按住他抬起的手腕,“她说的是芊芊。” 江妄没说话。 充血的心脏,迅速冰封。 是谁也不可能是她。 他那天没拦住她。她也不会来这儿。 她要丢掉过去的一切。最先丢掉的就是他。 他用死,都没能留住她。 ———— 江妄昏迷两天,黎恩就在医院门口上等了两天。 她打听不到江妄的情况,也不放心离开。 黎恩后背靠在椅背上,夕阳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黎恩迎着那抹晚霞闭上眸子。眼前一片红色。 突然,面上一凉眼前一黑。 黎恩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她跟前的赵朔宇。 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底带着鄙夷和憎恨。 没等他开口。 黎恩说:“我不进去。等到他醒了,我立刻走。” 赵朔宇:“你就打算这么无休止地等下去?不吃不喝在这儿,病倒了给别人添麻烦?” 黎恩移开眸子,语气坚定执拗,“他不醒我不会走的。” 赵朔宇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 “你把他害成这样,何必在这儿装可怜。”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黎恩闻声回头,是李霓裳。 李霓裳在她身边坐下,“从高速上摔下去,你觉得生还的几率多大?他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黎之恩,你就是江妄的克星。他因为你连高中都没读完,打工供你读书。他本来有比现在更好的人生,你却为了钱抛弃他。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你就抛弃他。” 黎恩被李霓裳的话刺得心钻着疼。 “你母亲出殡的钱是他给我表哥借的,江妄并不是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的,是因为你他主动申请了退学。”李霓裳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对江妄的心疼。 往事被扯开。 当年江妄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突然退学的,理由是和校长的儿子打架把人打伤住院,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被开除了。 尽管黎恩知道他是因为校长的儿子借着家里的势力头衔欺负郭嘉,江妄看不过去才出手帮忙的。 江妄和郭嘉赤手空拳给人干断了三条肋骨,被学校通报批评后开除。 黎恩从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因为她亲眼看过通报开除名单。 而且当时黎恩冲进校长办公室亲自确认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霓裳冷笑一声,“黎之恩,帮郭嘉不过是找一个不让你愧疚的借口罢了。” 李霓裳站起身,一脸快感地盯着颓然的黎恩,“你不信我没关系,我也是听思南偶尔说起才知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仔细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江妄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应该没少打架吧?打得比这狠的时候不是没有,怎么偏偏就这次被开除了呢?就算是点背,下手狠了,为什么偏偏在你母亲去世后你最需要钱的时候呢?” 李霓裳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百城有座换命山,一命换一命。如果你有一丝愧疚,就该从山顶跳下去护他一命。” “黎之恩,如果不是你他不用受这些罪。” 黎恩已经哭不出眼泪,她不想再哭了。 小时候舅妈说她和妈妈一样是克星,谁遇到她都会变得不行。 她从不信这些,她不信命。 可慢慢地,她有些信了。 江妄,她赌不起。 黎恩知道,其实从她拼了命地克制自己,把江妄往外推开始她就信了。 她和江妄是一样的人,从骨子里反叛,越压越狠的犟种。 他们两个人有时候疯起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服。 但是她怕,江妄不好。 她拼了命地往外推他,就是不想拖累他。 夜色降临,黎恩看着远处的那轮浅月。 垂眸笑了。 不就是一命换一命吗? 能换江妄活着,粉身碎骨又能怎么样? ——— 外面天色完全黑下来。 江妄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烟盒,“把烟给我。” 赵思南捂住烟盒,拿得更远一些,“不给。医生不让。” 江妄撑着身子坐起身,赵思南有时候觉得他像是个机器人。 身上多处骨裂,他却出奇地安静。甚至还能坐起身,下地走。 这个人,像是不知道疼。 怕他再伤着,赵思南赶紧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医生说了不能动。” 江妄没搭理他,伸手捞出烟盒,“我出去抽烟。” “江妄!”赵思南急了,一步迈到门口堵着不肯让他出去。 江妄没搭理她,走到窗户边来开窗户。 冷风灌进他宽大的病号服里,寒风刺骨。 他低头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 赵思南气得在他身后跺脚。 江妄得寸进尺,一根接一根地吸。 自己的命,像是耍着玩似的。 赵思南咬了咬唇角,深吸一口气。一副就义的壮烈模样朝着他迈过去,“我告诉你件事。” 江妄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手里的烟吸一口,就下去一大截。 “你想见的那个人......。” 第43章 别不要我,行吗 江妄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回眸凝着她,眼神发红。 “就是我们都说好了不想让你知道,怕她再次伤害你。”赵思南一鼓作气把犹豫了一下午的话讲出来,“她其实从你进手术就来了。我们怕她来了又走还是会再伤害你,就把她赶走了。”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噙着冷戾。 手里的烟被他狠狠掐灭。 指尖的皮被烫破,他毫无反应。 赵思南说:“谁能想到她和你是个死心眼,赶不走。你睡了两天她就在楼下等了两天。” 赵思南迅速退到卫生间门后面,一脸防备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好心,我不想让她再伤害你。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我就把她喊上来。” 赵思南想到黎恩,嘴抿了抿,“还有她现在虽然还是很漂亮,但是她挺脏的。我听郭嘉说,那天高速封路她跟着一群农民工抄近路跑下来的,身上全是泥。” 赵思南觉得黎恩除了漂亮,没有任何优点。 江妄这么喜欢她,肯定是因为她漂亮。 她现在挺脏的,可能这时候让江妄见见他就没那么喜欢了。 说不定,好印象彻底丢了呢。 ——— 冷风敲打在皮肤上,左手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黎恩攥紧左手。 她第一次体会到,等是这样煎熬。比以前经历接受突发的噩耗还要煎熬。 黎恩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又看了眼去百城的车票。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住。 “黎之恩。” 那一瞬,她不知道自己是哭的还是笑的。 但是她确定,她还是麻木的。 也是雀跃的。 失而复得,劫后余生。 江妄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没了平日里那股轻狂样。 但是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脸依旧惊艳,身上的那股孤傲痞荡依旧还在。 他立在风里,面色苍白五官却更加精致立体,本就出挑的气质穿上这身病号服多了丝矜贵和惊艳。 黎恩鼻尖发酸,眼睛被他那双眸子刺激得发红,盈出泪。 黎恩咬着唇角,努力不让自己哭。 一开口却带了哽咽,“醒了。痛不痛?风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 江妄朝着她走近。 他立在她面前。 他垂眸,垂眸睨着她那张素白的小脸。 很认真地看着看着,笑了。 江妄在她面前笑起来,永远那副痞坏痞坏的模样。 那种痞帅,对她有致命的吸引。 怎么都移不开眼。 “小狐狸。”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甚至都有点不像他的声音了。 黎恩眼眶骤红,终于忍不住落泪。 她蹲下身泣不成。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里一颗颗晶透的泪珠像是断了线般,砸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妄想告诉她别哭了,可他嗓音沙哑说出话。 黎恩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江妄,对不起。” 江妄手掌按在她抽动的肩膀上,黎恩瘦得皮包骨头,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镉得生疼。 黎恩越哭越凶,江妄被她哭得心抽着疼。 比身上的伤还疼。 江妄在她面前半跪下身,一双胳膊把她圈入怀中。 开玩笑似地,哄了她一句,“我还没死呢,哭这么狠?” 黎恩哭得更凶了,最后整个人抽泣着停不下来。 江妄怕她哭伤了身体,抱着她轻轻安抚情绪。 “黎之恩,你听没听说过在病人面前落泪,会让他病的更重。” “你这么哭,是非要把我送走是不是?” 江妄笑得混痞,薄唇压在它耳边沙哑的声音勾着人心狠劲儿地晃,“不是喜欢和我…吗?哭坏了,谁陪你…” 被他一闹,黎恩的哭声变成奶凶奶凶的音调,“你不要脸。谁喜欢这些?” 揉了她,一把。 “我喜欢。”他笑着把她压在胸膛里,“喜欢你在....喊我。” “啊啊啊啊。”黎恩捂着脸,鼻音有些重变成了小奶音,“江妄,干嘛啊!” 江妄会哄她。 最会哄。 什么样都能哄好。 ———— 黎恩手从脸上放下来,一脸认真地观察着江妄的脸。 他瘦了。 胡子好像也长出来了。 黎恩想摸一摸他的脸,可手不知道为什么颤抖得厉害。 她缓缓凑近,快要碰到时停住。 垂下的手被他攥住,按到了自己的脸上,“黎之恩,睡都睡了,大大方方地摸。” 黎恩脸一红,抽开手。 这人怎么这么坏? 什么时候都......坏得发浑。 黎恩心疼地看着他,泪水依旧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突然,她抓起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地咬了一口。 黎恩满腹委屈地盯着他,“你吓死我了。江妄,你混蛋。” 她不敢再往前想,一点回忆也不敢。 “你还好意思说我?” “是谁睡完就跑了?”江妄现在不想扯那些沉重的话题,他心里抗拒那些东西。 他这一刻,就想这样牢牢地把她抱在怀里。 逗她。 揉她。 亲她。 就像是知道她跟着霍庭宇离开的那一刻,他像是着了心魔。想要用这条命拦住她。 那天,江妄自己知道自己疯了,可就是停不下来。 体内的血液和温度迅速蹿升,风再大也降不下。 ——— 江妄的病房是VIp套间,虽然不大但是浴室厨房很齐全。 黎恩眼睛从浴室出来,眼睛又肿又红。 江妄没在病床上躺着,懒着身体靠在浴室的门上等她。 “你怎么站在这儿?你快躺回去。” 江妄手指捻着她没吹干的发尾,“我帮你吹头发。” “不要,快去休息。”黎恩轻轻推他,其实是扶着的。 黎恩弯腰给他整理床铺,男人长臂从背后揽住她。 力道禁锢在她的腰上,两人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 他们连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都十分熟悉。 江妄俊脸埋进黎恩颈间,呼吸声变得浑浊急促。 “恩恩,连你也不想要我吗?” 黎恩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咬着她的锁骨,隔着衬衫亲吻着她的蝴蝶骨,“别不要我,行吗?” 语调带着哀求。 江妄那么傲的性子,宁折不屈。 他碾碎了一身傲骨来爱她,他那么桀骜难驯的性子,从不低头的一个人。 这一刻,黎恩什么都顾不上了。 除了他,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了。 第44章 黎之恩,你抱抱病人 过了晚上七点。 赵思南提着四五个纸袋子砰砰砰连着敲了三下门。 黎恩拉开门,就看到赵思南拉着脸把手里的袋子摔到地上。 “你的赃物。” “什么赃物?”黎恩弯腰去拿,袋子里是新衣服。 黎恩会意,应该是江妄让赵思南按照她的尺码去买的。 “谢谢。” 话音刚落,就被江妄握住胳膊往后拉了两下。 赵思南看到江妄,脸更黑了。 但是对于江妄,她是敢怒不敢言。最多恶狠狠瞪这对大半夜折腾人的“恶人夫妇”。 “拿进来。”江妄牵着黎恩进门。 “我帮她。”黎恩转身时,被江妄强势地拽走。 “谁拿钱谁干活。” 赵思南气鼓鼓地呼着气,“哼。” 干就干!谁拿钱谁干! 我拿钱我干!我勤劳的小蜜蜂,我骄傲。 她自言自语地把地上的袋子大包小包地挎在肩上,胳膊上背了满满一身包进门。 黎恩抽开手去帮她,赵思南躲开她伸出来的手,“万恶的资本家夫妇。” 江妄勾了下唇。 黎恩没理她,直接从她手里接过袋子,“你们还真是兄妹俩,嘴毒。” ——— 江妄把热好的红豆粥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放到赵思南跟前,一碗放到黎恩手里。 黎恩握住手里的白瓷碗,温热的温度正好。 赵思南抿抿嘴,盯着黎恩宽松的白衬衫下那两条白皙的小腿。 她断定,江妄对黎恩见色起意。 江妄在黎恩旁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碗用勺子搅动着里面的粥,“喝完让司机送你回去。” “哦。”赵思南粥低头喝粥,“那个,补习班的老师最近家里有事。我周末可以不用去补习班了.....吧?” 前面肯定,后面疑问。 “换老师。”江妄舀了一勺粥递到黎恩唇边。 红豆粥是她最喜欢的,黎恩两天没吃饭这会儿也没觉得饿。 许是饿过劲儿了。 她借着江妄的手喝了口粥,问:“高中课程那么多,每周都补习吗?” 赵思南一脸认可,借机表示不满,“累,特别累。脑力透支。” “九十五分是挺累。”江妄面无表情地说。 他再吊儿郎当,在赵思南跟前永远一副严肃的爹系模样。 “九十五,很高了。”黎恩说,“差五分满分,你对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赵思南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她一脸心虚地低头喝粥,“也不算要求太高,满分750哎。” 黎恩一口粥梗在喉咙里,被呛得脸都红了。 她别开脸弯腰咳嗽,本就白皙的肤色被憋成粉红色。 江妄轻拍着她的后背,递了纸巾和水给她。 赵思南一脸纳闷,到底谁住院? 谁生病? 这俩人上午还要死要活,生死难料地闹分手。 这会儿就和好了? 江妄的脾气宁碎不屈,一身逆骨犟得十辆前四后八都拉不回来的主。 一个小时,哄好了? 更何况这事可不是简单地闹分手的小事。 黎恩可是背叛了他两次的女人,她奔着给他扣绿帽子去的,这次最严重的是涉及霍庭宇。 这哪一条卡上,都够黎恩蜕变一次。 就这么会儿,就把江妄哄好了? 赵思南顾不得再研究这点事,她现在特想知道黎恩能不能发展成盟友。 赵思南刚才分析着,开始佩服黎恩的手段和坑蒙拐骗的智慧。如果黎恩成为她的盟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人生简直开挂。 有钱的恋爱脑哥哥,结盟为友的漂亮嫂子,花不完的零花钱,毫无约束的自由人生。 赵思南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有一种,老娘天下第一的快感。 不对,预快感。毕竟离着成功还差挺大距离的。 赵思南迅速揪了两张纸巾,狗腿地猫着腰递到黎恩跟前,“恩恩姐,你和我哥和好了吗?那你就是我嫂子了。” 黎恩听了这话,咳得更厉害了。 “恩恩姐,虽然我哥可喜欢你了。我也挺喜欢你的。虽然你这个女人有点不老实四处乱窜像是踩了滑轮的耗子,不忠诚爱给我哥带点有颜色的帽子。但是不影响啊,你漂亮。” 赵思南发誓,除了第二句别的都是真心话。 这样近距离的看黎恩,赵思南心里暗惊。 皮肤真好,白皙透亮。五官精致完美,那一双清澈的狐狸眸子像是从苏妲己那儿挖出来的一样。 江妄脸色冷沉,抽过旁边的手机拨通那个让赵思南看到就想原地消失的号码,“明天带赵思南去检查一下脑子。报一个智力班。” “.........” ———— 赵思南离开时,死活抱着黎恩的胳膊不撒手,非要她送。 “医院的氛围这么诡异,我一个人害怕。”赵思南说着把江妄从未穿过的那件新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我想让恩恩姐姐送我。” 江妄坐在沙发上,神色冷然,“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你。” “司机保护不了我。”赵思南不肯松手,把大衣往黎恩身上裹,“她能压制你,也能压制厉鬼!我要她送我下楼。” 江妄不肯松口,一点面子不给她留,“我不同意。” “凭什么?” “就凭她是我的。”江妄断眉微挑。 黎恩眸子动了下。 两人争起来,两个三岁小孩,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黎恩一声令下,“好了。” “我去送你。”黎恩穿上衣服,她转身对着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的男人说:“我送她上车,一会儿就回来。” ———— 刚出门赵思南一脸痴迷崇拜地朝着她竖起拇指,“真牛掰。” 一句话把江妄,拿下。 “小孩子不许说脏话。”黎恩给她整理了一下书包,“别学你哥。” 赵思南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为什么他那么听你的?” “无可奉告。” 赵思南哼唱两声,“因为爱情~~~~。” 黎恩被她五音不全的跑调声逗乐,牵着她走出电梯,“你叫我出来,是不是想让我告诉你哥给报补习班少一点。” 赵思南心思被猜透,尴尬地仰着脸嘿嘿两声。 两只小手抱在胸前晃了晃,“那你帮帮我呗!” 黎恩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学习的事情不能含糊,但是我会帮你想别的办法。” 赵思南眨巴着星星眼,朝着她猛地鞠躬,“救世主啊!菩萨,请受信女一拜。” ——— 电梯门到了楼层。 白色的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黎恩刚出电梯,视线落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在等她。 江妄伫立在病房门口,身上那套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在他身上有些肥大。 可那张俊脸和出类拔萃的气质却硬生生挑起了这件不算合身的衣服,病号服在他身上穿出了慵懒感。 两人视线相对。 黎恩瞥见他眼底硬生生压下去的慌乱。 黎恩的心里蓦然紧缩。 黎恩走近,楼道亮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落拓出男人出众的轮廓。 江妄恢复了恣意慵懒的模样,身子懒懒地靠在墙上吊儿郎当地朝着她笑,“送走了?见着鬼没?” 黎恩目光落到他指尖拎着没点着的烟上,她眸色一沉,“抽烟对身体一点都不好。特别是病人。” 黎恩知道他心里有事,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抽得格外厉害。 抽烟是他发泄的一个出口。 黎恩神游的这会儿,江妄揉碎掌心内的烟,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随意找了个借口,“忘了。”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 她盯着垃圾桶里的碎烟,他盯着她的脸。 沉默了一阵后,黎恩先开口,“进去吧。你现在是病人,要注意休息。” 哪有人全身骨裂多处,还能四处晃荡的。 江妄像是不知道疼。 黎恩想到他骨裂,心就跟着一紧一缩地疼。 想着红了眼圈。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江妄在病房门口停住。 他转身,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黎恩怕他看到眼底的泪光,迅速垂眸避开,江妄说了句,“你刚才走太久了。” 黎恩被这句话刺激得红了眼眶。 眼泪没忍住,砸到了黑色的大衣袖子上。 “黎之恩,你抱抱病人。” 第45章 原来用命换,真能留住你啊 黎恩怕他疼,不敢用力抱。 江妄脸埋进她颈间,呼吸变得浑浊急促。 这个人,这具身体,她的气味,都对他有极致的诱惑和吸引。 如果爱情是一场博弈,她往那儿一站,就赢了。 “江妄,你是不是怕我再走掉?” 江妄舌尖舐她侧颈乌青的血管,“你不敢抱,是不是心疼我?” 黎恩笑了。 江妄处处让着她,可有时候偏偏又爱和她争个高低输赢。 黎恩嗯了声,让他赢。 江妄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颤抖。 江妄顾不得肋骨处传来的剧痛,按着她的腰把她扣进怀里。 “黎之恩,原来用命换,真能留住你啊。” 谁说他的命不值钱? 他用这条命做赌注,留住了他最想要的人。 黎恩眼泪滚进他的领口,连指尖都疼得发颤。 墙上的灯被他顺手按下,黑暗中他捧住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找准她的唇瓣吻下去。 薄唇贴住她的柔软,没有深吻。 两人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的贴吻中,逐渐加重。 黎恩的泪滑进他的掌心,脸上的泪痕被他一点点吻去。 江妄的身体变得紧绷,清冽的薄唇含住她的耳垂,他嗓音沙哑又克制,痞坏痞坏地,“恩恩,你想吗?” 黎恩一头雾水,“想什么?” 江妄坏得要命,张嘴做了个口型。 黎恩连瞬间红了。 她盖住他的唇,“想你个头。” ——— 黎恩把床给他铺好,扶着江妄躺下。 借着床头的灯,黎恩看清楚江妄额角的细汗。 黎恩眸色一紧,柔声问:“疼得厉害吗?” 他吊儿郎当地笑,混里混气地,“轻微骨裂算不上什么大伤,老子没那么娇气。这点儿疼还不如你gc咬得疼。”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江妄很快入睡。 待他呼吸均匀,黎恩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指针停在数字9。 黎恩给他盖好被子起身,手被大掌一把攥住。 “怎么了?”黎恩被吓到。 他的十指嵌入她的指尖,这种握法牢牢地把她牵住,“去哪儿?” “我不走,我去睡觉。”黎恩指了指沙发,“我就在那儿。” 江妄往旁边挪动了下,“睡床。” “不行,我怕碰到你的伤。” 江妄眸色变深,盯着她的眸子不肯松手。 最终黎恩妥协。 ———— 翌日,护士敲门来查房时。 黎恩正睡得香甜,人被江妄拢在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膛。 江妄一脸宠溺地垂眸睨着怀中睡熟的小狐狸,珍爱从眼尾流出。 江妄薄唇贴在她发间吻了吻。 若不是舍不得吵醒她,他绝不会浅尝辄止。 意犹未尽,不是他的风格。 江妄给她盖好被子,去开门。 护士看着大摇大摆走着来开门的病人,眼睛都睁大了。 “你怎么下地走动了?” 江妄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护士虽不理解,却也尊重。 门外时她还在怀疑,这个病人是不是脑子也摔出点问题。 一进门看到床上熟睡的人,她才恍然,是真有问题。 护士的动作像是开了慢倍速,配合江妄完成了无声的检查。 需要输液时,江妄挪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扎针时,护士忍不住看了眼藏在被子里熟睡的女孩。 暗自惊叹,那张惊艳的睡容。 看到那张脸,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一切都变得合理。 俊男配靓女,正常。 极致的美色被呵护,正常。 黎恩醒来时,江妄已经输完液。 手背上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 他靠在床头看手机,黎恩醒了也没出声,趴在他的腿上。 窗外阳光灿烂,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耀眼和迷人。 此刻,时间像是停止流动。 黎恩安静地凝视着那张找不到丝毫瑕疵脸,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黎恩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张脸肯定是女娲心情特别好的时候精雕细琢过的。 *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后面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里。 黎恩被一群小混混围堵进巷子尽头的角落里,那双清澈漂亮的狐狸眸子透着警惕倔强。 嘴里叼着烟的小混混上下打量着黎恩,目光落到她校服领口,一脸坏笑地朝着黎恩吹了声口哨。 “校花,果然有料。” 黎恩蹙眉,盯着这一群混子。 染得葱绿色头发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笑,“请校花吃个饭呗!走啊。” 他说着夹烟的手去勾黎恩的衣领拉链, 黎恩一脸惊恐地排开他的手,脸色煞白,那双漂亮清澈的眸子里恐惧和无助。 对面的人被激怒,一把扯住黎恩的书包带子,“操,你敢打我?” 话音刚落,一条半截的木棍从斜上方飞来,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混混一声惨叫,捂着手腕蹲下。 江妄白色的校服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脸上都带着血点。 他散漫慵懒地朝着他们走近,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带着刚刚厮杀过的冷戾横扫过众人,在黎恩眼尾停留了几秒。 有人认出他,战战兢兢地打招呼,“妄哥。” “妄哥。” 江妄立在那一群人里,出挑的气场尤为显眼。 他吊儿郎当地朝着她笑,肆意张扬,桀骜难驯。 “校花,借我张纸巾。” 黎恩摸了下口袋,拿出蓝色格子的手绢递给他,“我没有纸巾了。这是新的,很干净。” 江妄没接,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的棍子,似笑非笑死地盯着绿头发的混混,“滚。” 刚才还嚣张骂人的那群人一溜烟跑没了。 江妄把玩着手里的棍子,看也没看黎恩一眼转身要走。 黎恩喊住他,快步跟上,“同学。” 他不耐烦回眸,盯着她。 黎恩把手绢递给他,“你流鼻血了。擦一擦。” “不用。”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干净的手绢。 黎恩直接把手绢塞进递到他手边,“擦一下吧。” 那模样又乖又倔,像是他不擦她不肯让他走一样。 江妄嘴角微扬,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抽过她的手绢按在鼻子上,那双漂亮桃花眼闪烁着桀骜和野性的光芒。 短发被风扬起一角,凌乱肆意,尽显张狂。 那个傍晚,天边夕阳绘成金黄色的橘子海。 黎恩在巷子口的转角处,被江妄喊住,“你叫什么名字?” 黎恩回眸,声音清脆,“黎之恩。” “忘恩负义的恩?” 黎恩解释,“是知恩图报的恩。” * 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江妄!肆意妄为的妄。 * 黎恩回神,同男人目光对上。 他那双桃花眼,像是璀璨又深邃的湖泊,让她不受控制地沉溺。 黎恩撑起身两条胳膊抱着他的腰,脸埋进他怀中轻嗅。 肥大的衬衫从她肩上滑落一角。 他一眼捕捉到那日放纵时在她肩上留下的痕迹。 江妄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肩上那团淡淡的吻痕,嗓音哑得厉害,“想什么那么入迷?” “想我们。” —————— 午后。 黎恩蹲在沙发旁边,看着江妄让司机送过来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日常用品。 黎恩扒拉着看塑料袋里的东西。 薯片,饼干,水果,牙刷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地毯。 这是要常住? 这人住酒店上瘾,住病房也上瘾? 黎恩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黎恩剪掉那些带牌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江妄手里捏着游戏机,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久久等不到黎恩,他耐不住性子起身急色匆匆地走过来。 黎恩闻声回头,被他着急忙慌直冲冲的脚步吓了一跳。 “你干嘛?” “我想睡觉。”他孩子气地低着头看她。 “你睡。” 黎恩一脸懵地看了看他。 这真的是从高架桥上摔下去的?病人? “你弄袋子太大声了,睡不着。” 黎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地上,乖巧地仰着小脸,“我不弄了,你睡吧。” 看到黎恩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陡然一沉。 “你收拾这些做什么?” 黎恩指了指衣柜,“我帮你整理一下,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想穿,找起来能方便。” 江妄深邃的眸子凛冽,垂眸沉默了几秒,挨着坐下。 温凉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不是说好不走吗?” 第46章 恋爱脑? 黎恩微怔。 在这件事上,她在他这儿的信用度似乎要刷完了。 在她沉默的这几秒。 江妄的眸子一分分冷下去。 没等他开口,江妄突然眉心紧蹙,脸色变得惨白,他脉络清晰的手压住腹部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黎恩回神,“怎么了?” “江妄,怎么了?” 江妄眼眶猩红,鼻尖沁出冷汗,“叫医生。” 黎恩跑出病房的那一秒,如果回头看一眼。 会看到神色苍白的男人对着自己肋骨狠狠抡下去的那一拳。 ———— 病房内尤为安静。 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医生举着放大镜对准那张x光片细细地看了十几分钟,眉头越锁越紧。 黎恩看着医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紧紧缩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左手,“医生,他没事吧?” 老医生用满是皱纹的手擦了擦眼睛,微微眯起双眼凑近x光片,试图看得仔细一些。 怎么轻微的骨裂,养着养着断掉一根肋骨呢? “有没有剧烈运动?有无外出?” 江妄无声地攥住黎恩的手,声音虚弱但有些沙哑,“没有。” 他神色淡然,“能治好吗?” 能治好是能,前提是别再没缘由地断掉。 医生看了看江妄,又看向他身边站着的黎恩,“具体情况还要等其他结果出来之后再详细分析,先去缴费吧。。” 黎恩跟着护士出门。 江妄看了眼头顶悬挂着的输液瓶,声音冷静,“养多久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养好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一两个月左右。” 江妄神色突然变了,那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了残忍暴戾的狠劲儿。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到江妄跟了一句毫无人性的话,“这几根肋骨都弄断,能不能多躺几个月?” 老医生从医几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恨自己的人。 他不可置信地拿着放大镜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脸,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看看病人的唇动了没?是不是病人没说话他自己出现了幻觉。 江妄一把夺过他的放大镜,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你想办法把我的肋骨弄断。我付给你双倍的医疗费。往死里弄。” 老医生长吸一口气,听到后半句他那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他此刻确定,江妄撞坏了脑子。 现在应该预约一个精神科的医生看看。 江妄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刚才那个人,我要留她照顾我。” 一句话,言简意赅。 医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也是风花雪月,秒懂。 爱而不得,强行捆绑。 江妄平日里打架斗殴没少来医院,他虽然没有亲自医治过却没少听医院里年纪小的小姑娘讲江妄的事。 他的印象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力强混社会较早,凭自己挣得事业有成经济富足,又生得一副好皮相。 性格肆意轻狂,桀骜难驯,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轻狂难驯的问题了。 他最没想到的是,这长相,这性格,又是在最爱玩的年纪,是个恋爱闹。 鉴定完毕,十级恋爱脑。 医生轻轻摇头,刚想要语重心长地讲两句。 江妄已经没了耐心,“你不行就换一个医生。” 老医生哽了一下,他脑子里跳出一个新思路,“追姑娘没必要一直伤害自己。我可以配合你,适当地讲一些善意的谎言。” 江妄淡淡地笑了下,“她聪明。不然真的很快会被揭穿。” ———— 黎恩回来时正遇到医生出门。 她打招呼询问了江妄的情况。 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咳了两下,“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心情郁结有关系。” 黎恩有些惊讶,“心情郁结?” “嗯。”医生迅速逃离现场,黎恩看着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疑惑。 ——— 黎恩看着手里的病历,“要不我们换一个医院吧?骨折误诊成骨裂,这些医生太离谱了。” 江妄闭着眸子,“不想换了,太折腾。” 黎恩不放心地去看他新打上的石膏,“可是......” 他声音很平静,“没事,死不了。” ——— 之后的几天,连赵思南也没有来医院。 除了医生和护士外,病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妄的腰上缠上了绷带和石膏,除了在床上躺着几乎不怎么下床。 黎恩除了照顾他衣食起居,就是坐在床边拿本书陪他。 医生再三嘱咐病人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离开家属的视线。黎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周一早上,赵朔宇和卢迪,郭嘉带着笔记本和文件来找江妄开会。 黎恩泡了一壶咖啡,给江妄准备了一杯热牛奶,“我先下去转转,有事打电话叫我。” 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合适。 黎恩转身时,手腕被江妄一把攥住。 “你在这儿。帮我翻文件。” 对面三人默不作声地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一场几小时的会开下来,黎恩差不多已经捋清楚他们几个人在事业上的合作关系,甚至江妄的部分产业。 赵朔宇虽然是LN名义上的董事长,实则LN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江妄。 卢迪和郭嘉是LN会所的股东,江妄也是持股最多的那个。 包括赵氏集团,江妄都有暗股。 LN琴行,是江妄自己的独立产业。 她离开的这几年,他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黎恩想起赵思南说江妄的那句话,江妄就像是个见钱眼开的疯子,玩命地挣钱。全年无休。 江妄好像,做什么都能成功。 上学那会儿也是看着吊儿郎当玩心贼大,考试成绩却一直挺好的。 江妄当时高中的成绩就算去不了顶流名校也不会太差。 想到高考,黎恩想起李霓裳那天下午的话。 她眼底氲出热气,黎恩咬住唇角。 “你可以考虑一下让李霓裳回来,你天天在医院躺着。琴行现在缺少人管理这半个月一直是亏损状态。”赵朔宇波澜不惊地说出一个黎恩不太能接受的亏损数字,“半个月几百万。” 黎恩飞走的思绪被拉回,黎恩蹙眉,“这么多?” 赵朔宇抬眸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 江妄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子上,满不在乎地说:“赔呗。我又不是赔不起。” 卢迪看向黎恩,眼前突然一亮,“要不让黎恩试试?” 第47章 和她比,一条命算什么 起初黎恩对于管理琴行这件事是拒绝的。 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管好。 更何况江妄现在需要人照顾,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 卢迪和郭嘉坚持,“你正好没工作,妄哥也信得过你。而且琴行不大,有江妄帮你不会很难上手,你依旧有时间能照顾他。” 赵朔宇在一旁帮腔,“谁都不管,关门大吉好了。” 黎恩被说动,看向江妄。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痞气,“随你。” 黎恩咬了咬唇角,“我试试吧,如果做不好......” “能做好。”江妄笃定,霸道地说。 对面的三人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江妄看都没看对面三人一眼,对着黎恩说:“我说你能,就一定能。” 黎恩眸子眨了眨,一脸乖相地朝着他笑,“谢谢妄哥信任。” 是了!江妄这种恋爱脑,拼了命也不会让黎之恩输。 看着她一脸纯乖的模样,江妄懒懒地笑了下,痞坏。 压住心底想亲她的悸动,捏住她的下巴宠溺地晃了晃。 对面三人,早已习惯了江妄不顾人死活撒狗粮。 没亲,很给面了。 ——— 江妄手把手事无巨细地教了一周,黎恩开始上手了琴行的事情。 黎恩亲自选了照顾江妄的护工,确认护工能照顾好江妄,她才放心去琴行工作。 仅仅半月不到的时间,黎恩就把琴行亏损的局面扭转成盈利。 午后的阳光如同轻柔的薄纱一般笼罩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白色的毛衣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阳光沐浴下的江妄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只是那股子桀骜劲儿,出挑得招眼。 江妄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之上,白皙修长的指骨把玩着手里的红绳。 赵朔宇端着杯咖啡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他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捻着那条红绳,“我还以为你会跟着她去上班。” 这会儿,怎么舍得放出去了? 江妄断眉微挑,“她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 有了琴行的工作,她不会悄无声息地轻易走掉。 “你想让她去琴行,怎么不自己告诉她?” 江妄目光深邃,“我想过用工作留住她,但是提起钢琴她一直非常抵触。我不想再给她施压。” 他开口,黎恩一定会帮他,即使不愿意。 他们开口,她若真不想拒绝起来压力会小一些。 黎恩的事情,他不了解。 但是江妄他了解。 黎之恩是江妄的心魔,驱不走治不好的那种。 他们两个人要么和好,捆绑在一起互相虐下去。 要么死一个,彻底结束。 死的这个只能是江妄,如果是黎之恩,江妄除了殉情不会给自己留第二条路。 ———— 赵朔宇腮帮子紧绷,目光落到他的肋骨上,声音低冷,“琴行的工作不可能留她一辈子,她想走谁都拦不住。你就打算这样混一天是一天?” “和她在一起,不是混。” 是过,是生活,是幸福。是动词。 赵朔宇指尖滑过沙发椅背,“你俩的事我懒得管。我就提醒一句,给自己留条命,别往死里虐。” 江妄痞里痞气地混笑了声,“别他妈瞎操心。” 赵朔宇目光落到他的肋骨上,欲言又止。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江妄淡淡地笑了,笑得肆意,“和她比,一条命算什么?” 他活一天,他就想留她一天。 只要活着,他就放不了手。 所以他那天看到她整理衣服的那一瞬,她沉默的那几秒,他突然悟了一个道理。 想要她陪,用命换呗。 一天换一天。 江妄料定黎恩心软,不会丢下残躯空壳的他。 ———— 赵朔宇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公司。 他掉转车头去了琴行。 黎恩开完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凝神沉思的男人。 黎恩官方地和他打招呼,“赵总。” 赵朔宇单刀直入,“我来找你道歉。把你拦在病房外面是我做的过分。” 黎恩哦了声,“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本来也没怪你。江妄身边真正交心,实心诚意为他好的人只有你们几个。” 黎恩抬眸,清澈的眸子又纯又澈,“谢谢你。” “你站在什么立场谢我?”赵朔宇盯着她的脸,“江妄女朋友?还是前女友?” 黎恩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黎恩给他倒了杯水,“你们是交心的好兄弟,多少年的感情了。不比任何人差,其实我没什么资格谢你。” 赵朔宇冷哼一声,带着股傲娇的味,“你在江妄那儿可比我们重要多了。” 黎恩看着他那模样,有点想笑。 这还带吃醋的? 黎恩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江妄这人受不了别人对他,谁对他好点,他拼了命地加倍还。”赵朔宇说,“我一直觉得江妄这命太硬,老天爷都他妈想方设法地故意折磨他。” 黎恩被这句话刺红了眼。 “你他妈是最狠的那一招。” 黎之恩是江妄的劫,过不去的那种。 赵朔宇笑了下,冷凉的,“我可能也算一个吧。” 这些年赵家大大小小的那些破事,他被全家人算计,被最亲的人伤害。 无数次,都是江妄硬生生把他从阎王面前拽回来。 赵朔宇看着黎恩,“黎之恩,他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往死里折磨他?” 黎恩的泪,终是没忍住。 落在膝盖上。 赵朔宇吸了口气,语调恢复冷静,“他命大,高架桥上掉下去挂在了树上。车都报废了,他却没怎么伤着。” “江妄的肋骨是他自己弄断的,是为了多留你一段时间。” “当年打架被开除不过是他故意找了个由头。黎之恩,你不知道他为你背了多少债?受了多少罪?” “从小到大他为郭嘉出过多少次头?他打过多少次架?你真以为他这点分寸都拿不准?当时他们为着郭嘉的事把校长的儿子打伤,郭嘉已经被开除,他自己主动把事情揽下来。江妄为了能找一个不让你愧疚自责能信的退学理由,自己主动去自首的。” “黎之恩,你高中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是江妄去给人练拳击,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江妄谁的钱都没要,他说他自己的女朋友自己挣钱养。 “黎之恩,你母亲出殡的钱是江妄卖血挣来的。” 他为你受的罪,吃的苦。远不止这些。 那些苦,永远说不完。 第48章 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黎恩不知道抽了几根烟,她没算。 那两盒金陵十二钗只剩下她手里这半截。 黎恩将两只空烟盒和那半截烟揉成一团,随手投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电梯到了楼层,黎恩擦干脸上的泪往外走。 她刚迈出电梯,有一扇紧闭的白色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江妄没穿病号服,穿了件宽松肥大的黑衬衫,看似普通休闲的剪裁被他穿出了量身定制的感觉。 挺拔的气质配上那股难驯的桀骜,人消瘦了不少反而更出众。 江妄斜靠着病房门口的门框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 黎恩怕身上的烟味熏到他,两步之远的距离站在他面前,没再靠近他,脸上带着柔顺的笑意逗他,“等谁?”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黎恩,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直接扣着她的腰把人抵在门框上狠狠吻下来。 黎恩后背被压在门框上,整个人被他紧紧抵在身体和门框间。 带着狠劲儿的吻疯狂地占有她的全部呼吸。 黎恩的手臂自然地缠住他紧致的腰,自然地回吻。 不知过了多久,黎恩被松开。 她不知道怎么到床上去的,整个人被他扣在身下。 “抽烟了?”江妄双臂撑在她两侧,薄唇压在她潋滟的眼尾吻掉滑落的生理泪,“嗯?” 黎恩不想答,手臂缠住他的脖颈。 黑暗中她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找到他的唇吻下去,“江妄,我们和好了。是不是?” 对方沉默几秒后,深深地说了句,“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黎之恩,你悄无声息地丢了我两次。哪一次有交待?”他的声音沉沉,捏了她...。 手劲儿用了力,像是惩罚。 在他心里,他们只是吵架了。 从没分手。 “黎之恩,你记住。你只有丧偶,没有分手。”他拇指压住她的唇瓣咬下去,“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黎恩嗓音哽咽,“你不怕自己后悔吗?江妄,你都不知道我离开的这四年发生了什么?也许我已经变了,不是你喜欢的那个黎之恩了。” 江妄笑了,呼吸灼热浑荡又霸道,“我他妈喜欢的人变没变,我不知道?” 他咬着她的锁骨,“我这人专一,喜欢了就是一辈子。变不变我都喜欢。” 病房内一片漆黑。 黎恩咬着唇角,声音变得不受控地颤抖,“江妄,你前半生已经被我毁了。如果你还把我留在你的生活里,我会把你拉进地狱。” 江妄痞混地笑了,霸道地捏了捏她的下巴,“黎之恩,天塌了我顶着。跟我在一起每天都有阳光。” 黎恩别开头眼泪像是一条线顺着眼尾往下滑落,“对不起。” 江妄掐住她的下巴,眉眼带着张狂肆意的笑,“黎之恩,你是对不起老子。所以......我要讨回来。” 黎恩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他的手。 黎恩惊乱地想要躲,却已经晚了。 “江妄,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这人怎么这么浑? “老子就不是个正经人。” 在她面前,他正经不起来。 “......” 衬衫被扯开,黎恩迅速把双手抵在他胸前,“我正经。” 江妄被她那骨子劲劲儿的表情逗笑,故作夸张地拖着音调说:“哦~~~,在撩惹。我身上咬我的......” 黎恩捂住他的嘴,气得踢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踢哪儿去了,江妄闷哼了一声。 “黎之恩,你把自己的幸福踢没了。到时候别找我哭。” 黎恩白皙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她捂着自己的脸,“你不要脸。” 江妄嘴角挑着坏笑,低头吻她的手背,“我不要脸,你捂你的脸干嘛?嗯?” 他手上用劲。 黎恩要骂人时,一张嘴语调变了味。 这人坏死了。 两人的呼吸被调得黏稠。 黎恩小脸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的......伤。” 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黎恩:“......” 愧疚自责的情绪在他的挑逗中消散。 江妄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变得迷离潋滟。 ———— 深夜,江妄把人从浴室抱到床上。 黎恩气鼓鼓地说:“你的伤是不是好了?” “好没好?试不出来?要不再让你检查检查?” 黎恩迅速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禽兽,流氓。” 江妄眼尾沾着情欲,看着眼前这朵娇艳欲滴的小狐狸,嗓音有些哑,“黎之恩,把你没说完的话讲完。” 黎恩与他对视,“什么话?” 他挑眉,“忘了?” 黎恩眨眨眼,皮得不行,“忘了。” 江妄握住她的一只手,盯着她,“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一脸痞坏又认真,“你喜欢和你前男友做,还是和你男朋友做?” 江城,是第一次。他是前男友。 现在,是第二次。他是现男友。 黎恩从脸颊瞬间挂上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处,那模样像是一朵粉色的花蕊潋滟娇媚。 “我不知道。”她脸捂着被子,“神经病啊。” 他这人就是这么浑,几句话就能把她逗得又羞又急。 黎恩不甘心,耍浑谁还不会了? 她一脸俏皮,“那你是喜欢你的前女友,还是喜欢你的现女友?” 江妄指尖在她腮上弹了下,自然地在她身边躺下,“我喜欢和黎之恩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 —————— 翌日黎恩醒来一睁眼身边已经空了。 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作案痕迹,嘟囔着骂了句。 昨晚她迷迷糊糊睡着,困得睁不开眼睛。总觉得有只蚊子转着圈地咬她。 黎恩换好衣服,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江妄的身影。 睡完就跑。混蛋。 骂完,黎恩隐隐觉得这话,不对。 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黎恩听到门外的动静,拉开门看到江妄懒懒地靠在门外的墙上打电话,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毛衣。 看到从门缝里钻出一个脑袋的小狐狸,他挂断电话混不吝地朝着她吹了声口哨,“想跑啊?” 黎恩白了他一眼缩回身子,“砰”一声关上门。 第49章 你别勾引我 黎恩看到餐桌上的饭盒,问:“你买的?” “司机送上来的。” 江妄低头给她布菜。 摊上个睡了就想跑的小祖宗,他哪敢出去。 寸步不离地守着。 —— 卢迪拿着办好的出院手续出现时,黎恩正坐在江妄腿上喝粥。 卢迪一愣,“我,我那个啥。” 也没说出个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对着这俩人说啥。 骂他俩撒狗粮吧,人家关着门在屋里是他没敲门闯进来的。 向他俩道歉自己冒昧了吧,他甚至觉得自己没错。 卢迪记得他出差前这俩人好像还在闹,今日早上四点一落地就被喊过来办手续, 他还以为俩人又闹上了,江妄受刺激了带伤出院呢。 他不知道,黎恩在。 更不知道,他俩发展这么快。 这和谐画面,好几年没见了。 江妄:“吃饭。” 黎恩想起身呢,被江妄那只手揽着不能动。 她小声说:“放开我。” 江妄搅动着手里的红豆粥,语调轻飘,却还是松了手,“他吃早饭你忙活什么?” 卢迪摆摆手,“坐着吧。别拿我当人。” 黎恩给他拿了双筷子,“没事,我善良。对豆包都友好。” 豆包是他养的那条狗。 卢迪:“你俩真配。” 嘴一样毒。 “你到底哪伤着了?”卢迪一脸狐疑地盯着所有动作如常的江妄。 这个多处骨裂,肋骨断了一根的病号看起来比他都强。 江妄没接他的话,问:“手续办完了?” 卢迪把一沓纸推到他跟前。 他没再问,因为连医生估计都弄不明白江妄咋回事。这些年他一直不断受伤,这身上一直就没好过。 再严重的伤也没见他喊过痛。 知道他要强,能忍,但是江妄的忍耐力有些超出常人的接受范围。 特别是这几年,他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机器人。 在旁人眼里他肆意生长,其实真正靠近他了解他的人都能发现,他就只剩下一个空壳,行尸走肉。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或者身体上的不舒服,玩命地工作。 胃穿孔能陪着客户喝酒到天亮,手腕的伤……… 卢迪没敢再回忆。 黎恩闻声厨房走出来,“出院?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出院?” 江妄就那么她吊儿郎当地瞅着她,一脸坏笑,“没好吗?” ——— 江妄说到做到,送黎恩去上班。 黎恩就是不肯,要他好好休息。 两人拉扯了十几分钟。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脾气倔。 “你回家好好休息,琴行我自己能行。不用你陪。” 江妄拿过她的车钥匙,“我他妈没家。” 黎恩手上的动作顿住,声音软了不少,“你听话回酒店休息好不好,别让我担心。” 江妄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浓烈,他喉尖动了动,他声音沙哑,“我怕你又走了。” 黎恩微怔,她去拿他手里的车钥匙,“我不会。” “我不敢赌。”他攥紧她伸过来的手。 眼看要吵起来。 门外,被这俩人闹分手吓出心理阴影的卢迪及时闯进门调停,“你就带他去呗,还能帮帮你。他自己没人管着抽烟喝酒反而加重病情。” ———— 黎恩开会,江妄就坐在旁边陪着。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痞里痞气地。就算如今已经是功成名就。 黎恩空降ceo的位置,琴行内部已经各种小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古镇就那么大,有些事一旦有人较真想知道,很容易就能查个底朝天。 更何况这俩人当年叛逆反骨爱得轰轰烈烈,根本藏不住。 这段爱情,经过后期加工,出现了无数个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黎恩工作的这一段时间,没少听到。 她不过是一笑了之。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一两个故事能说明白的。 别说她和江妄两个人。 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人生命,都像是一本刻意写好的故事。 狗血。凄惨。甚至是惨烈。 苦难两个字,根本不够资格来形容他们的人生。 但是,他们相爱了。 惨败波折的命运里加了段纯爱,要命的那种。 是致命又让人欲罢不能上瘾的罂粟。 也是彼此的救赎。 黎恩抬眸,撞上那人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子。 她心底悸动,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睛对她是致命的吸引。 黎恩有一恍惚回到了高考那会儿,临近考试黎恩心态不稳陷入极度焦虑紧张的状态。 除了去学校上课,江妄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陪着她练琴写作业。 偶尔还得混不吝地逗她两句。 “想什么呢?”江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手里拎着那本没看完的摩托车杂志。 空气中淡淡的薄荷清香萦绕。 江妄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那张俊脸清朗蛊惑,压下来时黎恩毫无抵抗力地勾住他的脖颈。 两人深吻在一起。 ———— 五点下班,黎恩担心他的身体一刻钟也不敢多待。 昨晚顺着他,真是疯了。 黎恩一边想一边自责地闷着头往前走,江妄跟在她身后双手插进口袋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江妄看着突然情绪落下来的黎恩,身体从她后背贴上去。 男人下巴搁在她肩上,灼热的呼吸灼在她耳后和侧颈,“怎么了?累了?” 黎恩咬了咬唇角,半晌憋出一句话,“你以后别总是勾引我。” 江妄一怔。 随后混不吝地笑出声,在她侧颈亲了下,“你教教我是怎么个勾引法?” 黎恩推了他一下,“你自己不知道?收敛点。” 江妄一只手穿过她的胳膊揽着她的腰把她按入怀中,薄唇含住她的耳垂连声音都沙哑了,“黎之恩,你对我上瘾是不是?” “我没有。”黎恩肯定不承认。 “你都告诉我了。”他笑得浑荡又欠揍。 “我什么时候说过。”黎恩一脸疑惑。 做梦的时候,把心事说出来了? “你的身体告诉我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很爽。” “啊啊啊啊啊啊————神经病。”黎恩气得打他,“你神经病啊。” 这人好烦。 怎么能这么坏? ———— 电梯到了一楼,黎恩快步往车子的方向走。 下午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有些湿漉漉地。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水气,车玻璃上也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 第50章 我补偿你好不好 江妄随手替她打开雨刷,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黎恩放下手刹。 黎恩攥了下左手,“忘了,很久了。” “谁教你的?” “教练啊。”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瞧着她,痞里痞气,“你撒谎的时候习惯性地左手握拳。” 黎恩微愣。 他笑得肆意,甚至带着点宠溺,“不想承认?” “没有。”黎恩语气很淡,“霍庭宇教我的。” 江妄没声了,脸上的笑意淡去。 黎恩也没有说话。 一路上,两人各位安静。 长久的沉默,让车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像是一堵棉花压在黎恩的心里。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江妄声音慵懒地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霍庭宇开车有个习惯,先放手刹再插钥匙。” “你认识他?”黎恩有些惊。 江妄笑得痞气,把玩着手里的那只金属打火机,“他能把你从我的床上带走,你觉得我能不认识他?” 黎恩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怼他。 她很冷静地看着江妄,“你查过他?” “为什么这么问?” “连开车习惯都了解得那么清楚,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黎恩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她自己也有点害怕。 江妄一下下地按着打火机,那张俊脸在火光中尤为出挑。 引人沉迷。 “赵秀珠出轨的男人叫霍正峰,是霍庭宇他爸。江南天错杀的那个人霍正其,是霍庭宇的二叔。” 黎恩全身僵住。 脑袋里嗡嗡地。 她眸光垂着落在方向盘上。她不敢看江妄的脸,更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江妄笑了声,那声音桀骜透着冷凉的自嘲,“没听明白啊?” “就是我妈出轨了霍庭宇他爸,我爸要去杀了那个奸夫。却阴差阳错杀错了人,杀了霍庭宇的二叔。” 江妄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妈就把我爸告上了法庭,指证我爸是杀人凶手。我爸被枪毙后,她迅速嫁到了霍家,成了霍庭宇的后妈。” 后来,他的女朋友又抛下他,跟着霍庭宇走了。 他们两个人的人生像是被狗血剧承包了。 黎恩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和霍庭宇从江城离开的时候,江妄会那么失控。 她知道江妄是因为母亲赵秀珠出轨,父亲杀错人被枪毙。 可黎恩从不知道,赵秀珠是霍太太。 江妄目光落到她攥紧方向盘的小手上,他手背抬起盖在她手背上,一副无所谓地样子,“没事啊。” 黎恩眼眶通红,不敢看他。 江妄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探身揽住她的肩膀把黎恩抱入怀中,薄唇压在她的耳边极力克制着情绪,“黎之恩,你回来了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 回到酒店。 江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牵着她的手进了浴室给她洗手。 他一脸云淡风轻,“想吃什么?“ 黎恩的小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内,温热的水流顺着水龙头洒在两人的皮肤上。 温度顺着血管升腾。 黎恩无声地攥住他的手,“你不问问我和他发生了什么?” 江妄肆意张扬的笑在眼尾化开,“人在我这儿,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把她的手包裹住,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光影在他眼下跳动,“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如果你一直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永远不知道。” 他只要她在身边。 黎恩乌润的眸子氲着雾气,“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不计较? 江妄一脸笃定,甚至带了丝骄傲。 他指尖压在她的心口,混不吝地说:“黎之恩,我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我就笃定你这儿只有我一个。” 他了解她,如果不爱,她死也不会和他发生些什么。 这小玩意,脾气和嘴一样倔。 宁折不屈的性子。 江妄胳膊穿过她的腋下,手掌压在她的后背上把人扣入怀中。 “这就够了。”江妄的声音低沉,认真,“我只要黎之恩。” 黎恩的泪没忍住。落在他的肩上。 他们是信任的,心有灵犀的那种。 尽管说着狠话,其实心里都明白。 江城的那一夜,他把她压在身下发了疯地逼问:“黎之恩,你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没有回答。 可她的身体却拼了命地在给他答案。 四目相对。 两人都红了眼眶,“黎之恩,你说过很多狠话。可你从没说过不爱我。” 黎之恩,你说过很多狠话。可你从没说过不爱我。 所以我坚信你还爱我。 那一瞬,复杂的情绪把她逼进死胡同。 黎恩呼吸停滞,眼底的泪夺眶而出。 从低啜到泣不成声。 —————— 江妄最看不得她哭。 她一哭,他就心疼得烦躁。 所以有些事情,他不问她。除了不想要强迫她开口,也不想看她落泪。 看着她成串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江妄心疼得一缩一缩,连身上的伤都被扯痛。 他用手给她擦眼泪,手指划过她眼下乌青,“怎么那么爱哭?嗯?” 江妄不敢让她大哭,每次哭完都要生一场大病。 “黎之恩,你要是再哭。我就*你。”他浑不吝地威胁她,薄唇压在她眼尾,“不许哭了。” 那双猩红乌润的眸子含着晶莹的泪凝着他,鼻尖粉嫩泛红。 黎恩哽咽,“对不起。” 他凝眉,一瞬不瞬盯着她那张小脸,“我他妈说过怪你?别把事揽到自己身上。” 她声音沙哑,呼吸都有些薄弱,“我补偿你好不好?” 江妄笑了,扯了扯她的小脸,痞坏,“怎么补偿?” 黎恩咬着下唇,脸上还挂着泪,盈盈看向他,“怎么都行。” “想让我开心?” “嗯。”她乖乖点头。诚意十足。 小玩意最会哄人,能哄得他把命给她。 他一脸坏笑凑到她耳边低语逗她一句。 黎恩木纳地看了看他,突然身体滑下去。 江妄整个人蓦地一僵,声音发颤,咬着牙按住她的手,“黎之恩。” 黎恩仰着小脸,朦胧的眸子里透着纯澈的真诚。 他整个身体都麻了。 第51章 黎之恩,你给我乖 江妄知道自己疯。 黎恩疯起来比他还狠。 江妄快被她折磨疯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那张又乖又纯的脸,“黎之恩,你给我乖。” “不。”她仗着他的宠。 江妄咬紧牙关,极力克制,“黎之恩,你想玩死我?” 这张脸笑得最纯,却干着最逆骨的事。 极大的反差,致命地挑着他的神经。 (女主想说一句话,被善良的番茄强行闭麦) 艹。 “黎之恩,一会儿别求我。” “求你有用吗?” “没用。” 黎恩腰窝被扣住。 ………………(改改改改) 也许命运嫉妒他们严丝合缝交缠着长在一起的爱情,所以才用力给他们加压。 偏偏他们两个人的性子,比爱意还难呀。 疯狂半夜。 黎恩额前被他用食指戳了戳,“这么补偿我?这点诚意?” 黎恩迷迷糊糊,“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配合。” “小骗子。”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两下,“暂时放过你了。” —————— 清晨。 江妄一翻身被旁边的凉意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坐起身。 肋骨处的刺痛让他瞬间恢复理智。 看到沙发上蜷缩着抽抽嗒嗒的那抹背影,江妄心跟着紧了下。 黎恩沉浸在痛苦里,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坐了个人。 她脸埋在膝盖里哭,瘦削的后背不断抽动。 漂亮的蝴蝶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诱惑,妩媚。 它后背一热,随后整个人后仰。 黎恩上半身被那股力道强行掰着往后仰。 黎恩慌乱地擦眼泪,“你怎么这么早醒了?” 男人嗓音有些沙哑,“我怕你自己哭太寂寞,陪你。” 黎恩抹着眼泪,“对不起。” 江妄大掌掐住她的细腰,一脸痞坏地刮着她的泪,“对不起我什么?昨晚。我衣服……。” “啊!”黎恩捂住他的嘴,“烦死了。你干嘛啊?” “怎么?昨晚不是你?”他低头吻她的手心,一脸坏笑。 黎恩嘴一抿,手臂缠住他的脖子抱上去,“我不知道你和霍庭宇………。” pg挨了一巴掌。 “黎之恩行啊你,抱着我还敢提别的男人。”他带着狠劲儿,“胆越来越肥了。” 黎恩湿漉漉的小脸埋进他颈肩,“你今天陪我,我有话和你说。” “交待罪证啊?” 小脑袋在他颈肩点头。 “行啊!”他揉着她,“我听听,能给你判几年?” 黎恩的声音乌拉乌拉地,闷着,“你不生我气吗?” “你气我的时候还少啊?”他晃了晃腿,像是逗小孩,“我这不学会自个儿笑话了吗?” 黎恩抱紧他的脖子,一脸委屈,“你也没少打我。” 江妄嗤笑一声,浑不吝地亲了她头发,“你天天惹我生气,是不是还挺喜欢?嗯?” “什么啊?你怎么这样啊?”黎恩气得从他腿上下去,“我不和你说了。” 黎恩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江妄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等她开口, “你肋骨还疼不疼?” “不疼。” 黎恩:“你疼。我知道。” 江妄被气笑,“我疼你知道?” “我知道。你疼我能感觉到。”她一脸乖,认真得让人想亲。 她说:“你疼我也疼。” “黎之恩,这一晚上你在哪儿进修了一下?被谁夺舍了这嘴这么甜?” 他明明就吃这一套。 特别受用。 那双乌润的眸子眨了两下,冷不丁地说了句,“你为什么要自己弄伤自己?” 他默了默,从糖果盘里拿了颗糖,“为了能活。” 江妄撕开包装袋,把那颗薄荷糖咬进嘴里,“我不敢赌你能为了我留下。但是我赌你爱我。” 她爱他,所以他半死不活,她一定不放心离开。 黎恩垂着眸子很久没说话。 江妄也没开口,含着那颗糖盯着她。 过了好久,他恢复了痞帅恣意的模样。 “黎之恩,老子赌赢了。” 黎恩抬眸,眼眶再次盈满泪,“赌赢了又怎么样呢?不值得。” 她摇着头,“江妄,我不值得。” 他深邃的眉眼落拓出邪劲的痞笑,“我说值才是值,你说了不算。” 他探身凑近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这点伤算什么,死你身上我也愿意。” 黎恩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先前黎恩想问他卖血买棺材,退学给她挣学费的事。 现在她突然不想问了。有些事再提,不过是伤疤撒盐。再疼一次。她怕自己受不住这种疼。 她知道了就好了。他为她受的那些罪,她知道了,加倍爱他就好了。 何必再让彼此都疼。 黎恩抿抿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糖好吃吗?你给我尝尝。” 他黑眸里的笑意邪气又勾人,吻上她的唇,“小东西。” 不是说坦白罪行吗?怎么成质问他了。 —————— 周五。 黎恩在苏老太甜水铺见到了霍庭宇。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烟。矜贵冷郁的长相在格外引人注目。 黎恩走过去,坐下,“找我什么事?” 她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漠。 霍庭宇似笑非笑,“琴行工作顺利吗?” “霍总对我这么感兴趣?肯费劲儿查我。”黎恩笑了下。 “怎么?改主意了?”霍庭宇搅拌着碗里的红豆酥酪,“不回m市了。” 黎恩没回答,声音冷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江妄关系的?” 霍庭宇笑了下,“你是不是想问我,接近你是不是为了给江妄添堵?” 黎恩蹙眉,“不至于。如果真的想给他添堵,你大可以早就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男人饶有兴致地看她。 她回答得直截了当,“利用。” 霍庭宇挑眉,“那你和他呢?” “爱人。”黎恩喝了口薄荷奶。 男人狭长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戾,转瞬即逝。 霍庭宇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酥酪,“恩恩,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们两不相欠。”黎恩语气平静,“在地牢时你庇护我,我帮你搜集商业消息。你帮我送搞垮磐威,我帮你弄到对家机密资料。” 第52章 到哪儿都能找到你 霍庭宇狭长的眸子浅眯,“你不想报仇了?” 黎恩清了清嗓子,“霍先生,你越界了。” “呵。”霍庭宇突然笑了,这笑声带着嘲讽,“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意思。” 霍庭宇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凝着她,“恩恩,你应该记得吧?你跟了我四年。” 黎恩盯着他没说话。 “你确定江妄的性格,能接受?”霍庭宇靠在座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抽了两根烟,“你觉得能瞒得住?” “我没想瞒着。”黎恩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支烟。 江妄如果问她,她会全部告诉他。但是江妄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说。 那些事对她来说是一把匕首,每次提及都是往伤口上狠插。 真正爱她的人,会跟着心疼。 她明白看着深爱的人痛苦,自己的心会多疼。 所以她不舍得江妄跟着疼。 黎恩低头点烟,霍庭宇的目光落到黎恩的左手上,他默了默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恩恩,我可以再等你一段时间。” 黎恩咬着唇角的烟,那张白净的脸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薄雾缭绕里,男人盯住那双性感的狐狸眸子,“恩恩,地牢是个什么地方,你清楚。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的女人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我清楚你在里面的情况,江妄不清楚。就算知道,他也不一定会信。” 霍庭宇吸了口烟,一开口薄薄的烟雾缓缓吐出,“更何况,你跟了我四年。江妄和霍家的纠葛,他都告诉你了吧?” 黎恩声音清冷,“你不懂我们的感情,他不是你。” 男人嗤笑一声,狭长的眸子浅眯,“那你敢告诉他,你在m市是谁吗?” 黎恩垂眸笑了下,嘴角叼着烟,那双明媚的眸子里带着轻蔑的神色,“我不告诉他,是因为我怕他难过。不是我害怕他会因为这些抛弃我。” 霍庭宇没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黎恩吸了口烟,烟圈从红唇里缓缓吐出。 “我和你维持合作满打满算才四年。我和江妄,不算认识和暧昧的时间,我们爱了彼此八年。”黎恩眼底溢出一股桀骜的温柔,“这种感情你不懂。” 男人捻灭手里的烟重新点了一支,挑眉,“要不要我帮你试试,这份让你这么自信的感情到底有多牢固?” 黎恩回答得十分干脆,“试探对爱情和真心是侮辱。” 霍庭宇不动声色地弹着烟灰,“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不会爱情,更不会相信真心。 黎恩笑得明媚,“那是你对我的误解。” 霍庭宇打量着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恩恩,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所有真相撕开摆出来的场面。” 霍庭宇从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人性。 他觉得男人和女人无非就是相互利用,生理吸引罢了。 爱情和真心,就是笑话。 他这些年见过不少把所谓的爱情和男人看成救赎,心甘情愿堕落付出的蠢货。 黎恩不一样,她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没有心。她漂亮,聪明,狡猾,清醒。对他,有极强的吸引。 这些年他很少对某个人或东西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不择手段地占为己有,彻底收服。 黎恩捻灭手里的烟蒂,“随你。” 黎恩站起身,“我既然选择了站在他身边,我就不会离开他,除非他丢掉我。” ———— 黎恩从甜水铺出来时,天色渐黑。 黎恩没有直接回酒店,她去了民宿。自从外婆去世后,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儿。民宿换了新主人,生意依旧很好。 黎恩没有进去,她坐在门口的桥栏上。 她大脑放空地坐在那儿,盯着民宿二楼亮着的那盏灯发呆。 直到江妄打电话过来,黎恩才缓神。 “丢了?”江妄声音懒懒地,嗓音轻飘。 “一会儿就回去了。”黎恩笑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他的声音就笑了,“我给你打包了豆花。” “把我一个人扔酒店,自个儿跑去偷吃了?”江妄唇角扬起,逗她。 手机里是稀稀簌簌冲锋衣响的声音,江妄的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等我。” 黎恩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具体位置,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可偏偏,江妄就能准确地找到她。 一声口哨声,带着挑逗。 黎恩回眸,江妄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桥边。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叼着燃了半截的烟,那双深情的桃花眸带着痞混的笑望着她。 昏黄的灯光如轻纱般轻轻地笼罩着她,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把她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极好。微卷的波浪长发及腰,红唇明眸,波光潋滟。 黎恩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手臂缠住他的腰,声音柔软俏皮,“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妄一手拿开燃着的烟,一手掐着她的腰窝把人按入怀中,“你到哪儿老子都能找到。” “是吗?”黎恩声音闷闷地,在他怀里问,“这几年你去找过我吗?” “我不去找你。”他的声音沉沉地,带着股赌气的傲,“我不会去找你。” 下一秒江妄手臂收紧,把她拢入怀中,声音沙哑,“说点高兴的。” 大掌在她头上按了按,声音拖着痞坏的调,“黎之恩,你不会是把给我买的豆花偷吃了,心虚转移话题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黎恩哼了声,一脸不服气。 她指了指挂在石栏上的塑料袋,“都冷了。我回去给你热热。” 江妄咬住烟,伸手去解袋子,“就这样吃。” “凉了,吃了会胃疼。”黎恩说,“我回去给你热一下。” 江妄有时候脾气上来一阵儿犟得狠,他想做那件事谁劝也没用。 江妄吃东西很快,但是动作看起来又慢条斯理地很优雅。 黎恩站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身后的栏杆上,一条腿一下下心不在焉地晃荡,“我在淬毒调酒的时候,看到有女孩子给你买了豆花做宵夜。” 以前,江妄只吃她给他买的豆花。黎恩会给他在里面加薄荷糖浆,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味道。 江妄被她那副酸溜溜的小模样逗笑,故意惹她,“酒喝多了,吃点这个醒酒。” 黎恩哦了一声,左边的腮鼓了两下,“她也给你加薄荷糖浆吗?” 第53章 我怕那个小狐狸在醋缸里溺水 “不知道。” 江妄把最后一勺豆花送进嘴里。随手把塑料盒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黎恩看着他,“为什么不知道?” 江妄低头点了支烟,“我又没吃过,我哪儿知道她放了薄荷还是糖浆?” 黎恩笑了。微扬的狐狸眸子闪烁着灵动璀璨的光芒,纤细的睫毛如同灵动的蝴蝶轻颤,俏皮妩媚。 黎恩靠在石栏上,一条腿轻轻晃荡,“人家买给你,你怎么不吃啊? 江妄一脸桀骜地睨着她,“我怕那个小狐狸在醋缸里溺水。” “我才没有。”黎恩噘了下唇,“我不爱吃醋。爱喝酒。” 江妄被那个拧巴的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她一把,“给你能耐的。” “干嘛啊!”黎恩脸瞬间羞红,奶凶奶凶盯着他,双手呈防御姿势,“流氓。” ——— 淬毒。 “这儿。”卡座里陈芊芊看到进来的两人站起身朝着黎恩招手。 两人落座后,正在拆牌的赵硕宇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怎么舍得出来了?” 江妄自从出院后,除了工作他们几个就没再见着面。整天粘着黎之恩,今儿个第一次破天荒地出来玩。 “玩。”江妄牵着黎恩坐进沙发里。 他手上一空,黎恩被陈芊芊拽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卢迪一旁拎着酒瓶开玩笑,“是陪我们玩,还是陪你女朋友?” 江妄靠在沙发椅背里,慵懒随意,笑了下,“带你们,陪我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字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倒是没什么。 可江妄一说,黎恩莫名心跳加速,脸红了。 郭嘉啧啧两声,“得,工具人属性又恢复了。” 迟来的林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什么工具人?” 林烨和江妄认识比较晚,以前好多事他不知道。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开会吗?”江妄问。 林烨这几天被林老爷子关在公司培训,一直没怎么出来。 “我听卢迪说你们俩和好了,我来瞧瞧你谈恋爱是什么样?我从窗户里爬出来的。” 这些年他们认识后,林烨很难理解江妄为了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不近女色,活得比法海还要光棍素苦。 但是黎之恩这三个字一直是他的禁忌,他们都不敢提。 这冷不丁,这消失的白月光回来了。而且按正常来说,江妄那副傲得不行的脾气死也不可能对一个把他丢下跑了的女人低头求软复合。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仅复合了,还搞得惊天动地。 当然,林烨觉得,白月光是黎恩,好像一切就解释通了。 黎恩是林烨喜欢的那一款,江妄和黎恩和好他虽然不嫉妒却更好奇了。 他真是纯好奇! 几个人凑到一起玩,卢迪取了一箱江妄存在这儿的茅台,“玩牌输了的罚酒三杯?看谁先醉。” “不能替喝。”郭嘉说,“特别是,某些非单身人士。自己输了自己喝。” 林烨往陈芊芊和黎恩旁边坐了下,“我们仨一伙,行不?妄哥?” 黎恩闻声看过去,正对上江妄那双深邃的眸子。 他视线瞧在她脸上,“黎之恩,谁是你男朋友?” 黎恩弯眸笑了下,起身挨着他坐过去,“不好意思弟弟,我找我男朋友去了。” 林烨黑着脸看向陈芊芊,“你也找你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林芊芊摊开手,“我单身。” 赵硕宇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冽。 “你们?”卢迪张了张嘴,看了眼赵硕宇又看了眼陈芊芊,“那你们……?是啥关系?” 不对吧! 那天在会所门口激吻的,不是这俩人?他看错了? 赵硕宇冷不丁地说了句,“炮友。” 陈芊芊:“咳咳咳!” 黎恩:“咳咳咳咳。” 黎恩一口酒呛进喉咙里,弯腰使劲儿咳。 江妄眸色一沉,心疼地大掌在她后背上轻拍,“说话注意点。” 赵硕宇白了他俩一眼,像是点着的炮仗,到处炸,“我也没见你俩绕过我们。” 他们俩才真是不管别人死活的。 他就说吧,这一抬头,在那儿喂水呢。 卢迪和郭嘉一脸看笑话,林烨一脸问号地看着又是喂水又是拍背的江妄。 爱情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 ——— 玩到中途,陈芊芊和赵硕宇找了两个完全说不通的蹩脚理由匆匆离场。 众人看透不说破。 黎恩跟出去给陈芊芊送外套,回来时看到沙发上坐了三两个美女。 其中一个大波浪红裙子牌号5的女孩路过黎恩端着酒朝着江妄跑过去,挨着他坐下,“妄哥,好久不见。最近都没怎么来找我玩。” 那女孩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狐狸眸子。 江妄眯了下眼睛,视线吊儿郎当地朝着她笑了下,“忙。” 5号女孩笑得明媚,开玩笑,“忙着发财?还是忙着陪别人?” 江妄往边上挪了下,随手在俩人中间丢了只抱枕。 他从烟盒里抽了支烟,“最近生意好吗?” “有你发话照应,还算过得去。”尽管是浓妆艳抹,她却依旧笑得烂漫按下火机给他点烟。 江妄像是没看见,拿过黎恩搁在旁边的包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女孩眸子微垂,讪讪收回手。再抬眸时,神色已然恢复。 黎恩看了眼亮屏的手机,应该是工作电话。 她看了眼沙发的位置,女孩递了杯酒给江妄。说着什么。 江妄笑了下,那张痞里痞气,帅得没边的脸格外勾人。 黎恩接我电话离开。 ——— “妄哥,多谢你前几日找人去派出所帮我做证。” 江妄指尖夹着烟,“处理好了?” “嗯,”女孩点头。 卢迪闻言打趣,“你下手也真够狠的,都快要给人开颅了。” 沙发里醉意朦胧的郭嘉定眼看向那张漂亮的脸,目光落在她侧颈的红色生命线上。眸色深下去。 女孩哼了一声还有些愤愤,“谁让他咸猪手欺负我?” 卢迪笑了下,摇摇头,“这狠劲儿和黎恩差不了多少。” 江妄勾了下唇,听到那两个字,提起那个人满眼都是宠溺。 他语调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狠劲儿,“以后遇到这种,往死里干。” 第54章 泡我呗,我求泡 黎恩挂断电话。转身撞进那个熟悉的怀中。 “几年不见,妄哥泡妞技术不减当年啊。”黎恩头还没抬起来呢,醋坛子先开盖。 江妄的笑声从胸膛内震出,挑着她的某根神经荡悠。 “几年不见,黎小姐酿醋的功夫渐长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妄似乎很适合酒吧会所这种地方。 从上学那会儿就是,他进了这儿性张力跟着飙升。这地的氛围和他的混痞尤为匹配。 黎恩小手扣着他胸前的那颗扣子,“我就算泡醋坛子里也没用啊,谁让某些人桃花旺呢。” 楼道的灯光极为暧昧,像是要暗示着来往的人应该发生点什么。 “你来这儿干嘛?快回去吧,一会儿人家该不高兴了。” 江妄语调拖长,故意逗她,“这样啊~~~~那我走了?” 黎恩不禁逗,果真把他推开了。 “走吧走吧。”她转身,连背影都酸得很。 江妄估摸着再逗她一句,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地上了。 黎恩步子还没等迈开,腰上就被一股力匝住。 腰上箍着的力道往后拉,黎恩后仰后背撞进男人怀中。他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把黎恩完全拢入怀中。 “干嘛啊?”黎恩语调黏糊糊地。 “话没说几句,又跑。”江妄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黎之恩,你以后叫黎跑跑算了。” “你还叫江泡泡呢。”黎恩气呼呼地抓住他的手腕,咬了口。 她赌气似地哼了两声,“你别打扰我,我去泡帅哥了。” 江妄吊儿郎当地浑笑着,上手捏了她。。 “你干嘛啊?”黎恩脸“蹭”一下红了。 “泡我呗。”他说着混痞的话,语气却像是求人办事那般低三下四地真诚,“我求泡。” 黎恩被逗笑,“我是有要求的。不是谁都泡的。” 江妄咬着她的耳朵,连呼吸都带着暧昧,“我能让你爽。泡我。”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黎恩从他怀中转身举着小拳头去打他。 手被攥住,江妄的声音浑荡透着痞坏,“怎么?你不爽?” “不是。” “那就是爽。” 黎恩小脸又羞又急,气呼呼地捂着他的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什么样?”薄唇在她掌心内动,酥感顺着血液四窜。 旁边有人路过,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加快了脚步。 ———— 淬毒后门。 黎恩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懒懒地贴在他怀里,全凭腰上那只手握着,“你经常来这儿啊?” 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那双攥紧的小手却把她的小心思全透出来。 温凉的指骨捏着她的下巴挑起,轻轻晃了两下,“想问什么直接问。” “你有几个这样的红颜知己啊?” 江妄嗤笑一声,“黎之恩,老子他妈心和精力都快嵌入你骨子里了。你还在这儿怀疑我?嗯?” 他直接坦荡,那双眸子深情又清澈,“我就被你一个人牵过抱过亲过骑过,身体是,心也是。” 他低头,薄唇压在她耳边,“黎之恩,记好了。江妄只属于你黎之恩,完全属于你自己。” “我只有一个身份,黎之恩的人。” 人活在世界上身份很多,谁的儿子,谁的哥哥......,他只属于她。 黎恩抬眸,眼底带着星芒,“我知道啊。” 从一开始就知道。 江妄一手夹着烟,一手揽着这个上蹿下跳的闹腾的醋味小狐狸,“她叫林拭雪,我有一年生病住院她帮我叫过医生。后来我陪客户吃饭遇到她在这做兼职。我经常来这儿,关系熟一些。在业绩上能帮上忙。” “她是学生?” 江妄吸了口烟,“在读大学,我认识她的那年读大一。她脾气挺硬的,因为打架进过两次派出所。我捞了她两次。” 黎恩手扣着他领口的扣子,“记这么清楚?” 江妄垂眸盯着她的脸,神色认真地喊她,“黎之恩。” 黎恩嗯了声。 “你看着我。” 黎恩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黎之恩,她身上有你的影子。” 江妄的声音变得沙哑,“她身上那股倔劲儿很像你。” 黎恩微怔,鼻子酸酸得。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神色带了丝落寞和自嘲,“可我知道她不是你,没人能是你。黎之恩,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到撑不下去的时候,会恨你。” 江妄眸子开始发红,他侧首拼命地狠狠地吸着烟,吸得很深很快。 “我甚至想过和别人睡来报复你。”他嘴角勾着讽刺,“她们想睡我,我就让她们睡好了。反正你也不要我。” “我甚至想让她们取代你,用这样又荒谬又混蛋的方式麻痹我自己。可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 他双眼猩红,“黎之恩,我他妈根本做不到。我就是怎么也忘不了你。” 黎恩泪水汹涌肆意地滑落。心疼的,自责的。 “对不起,对不起江妄。” 江妄掐灭指尖的烟,声音哑得让人心疼,“黎之恩,我不想让你道歉。我想要你爱我。” 他掌心握住她的侧颈,“你爱我,行吗?回不到像以前那么多爱,少一点也没关系。” 他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她眼尾的泪,“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会突然不要我?我们那么好,你怎么说丢掉就丢掉了呢?黎之恩,你怎么能走得那么决绝?” 黎恩发现他醉了。 醉得很厉害。 —————— 回到酒店。 “叮”一声。电梯到了楼层,黎恩扶着江妄从电梯里出来。 听到动静的赵思南从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我哥怎么了?” “醉了。” 赵思南蹙眉,却还是走上前忙帮,“你多管管他,再这么下去你非得守寡不成。” 这兄妹俩,嘴一样毒。 “黎之恩,我没开玩笑。”赵思南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有胃病,胃穿孔过。你不在他宿醉,你回来了要是再让他这样下去。真会没命的。” 黎恩刚想说话,“砰”一声,身后的门被摔上。 黎恩把江妄扶到床上,他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 “恩恩,这四年,你有想过我吗?” 俊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烫得她的心发颤。 (作品开始推荐啦!亲爱的宝宝们,如果喜欢,可以动动你们的小手给我一个书评吗?!每一个评论(无论好坏)每一个书评,每一个礼物,每一个催更都是我努力码字的动力。,其实后面挺甜的…………我自己觉得,嘿嘿嘿) 第55章 你到底醉没醉? “想。” “每天都在想。” “想得发疯。”黎恩哽咽。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 黎恩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声。 男人温凉的指尖摩挲在她粉嫩的唇上,孩子气地说:“黎之恩,你给我道歉。” 黎恩又哭又笑,“对不起。” “我不要这样的。”他赌气似地蹙眉。却抬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你错了吗?” 黎恩乖乖点头,“错了。”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啃了口,重重地,惩罚,“一点儿诚意没有。” 黎恩一本正经地哄他,双手举起发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跑了。” 他扯下她一只手,“这是投降,这他妈才是发誓。” 江妄这会儿,说他醉得厉害吧,他知道纠正她发誓的手势, 说他庆幸吧,他整个人坐在床上都摇摇晃晃得。 江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说话算话。” 黎恩乖乖点头。 她突发奇想地想要试一试,他真醉假醉。 黎恩伸出食指问他,“这是几?” “1。” 她五只手全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这个呢?” “不知道。” 真醉了? 黎恩眼珠子转了下,鬼鬼祟祟凑近他,“你当时想找谁替代我?林拭雪还是别人?” 男人目光直勾勾打量着她,黎恩被看得心虚。 “哎呀,算了算了。睡觉吧。”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扑到床上。 然后!!! 黎恩攥住领口作乱的手。 江妄迷迷糊糊笑了。 她恍然,“你不是醉了吗!!!?骗子!” 胸前的束缚被他那一双爪子轻而易举地撤掉。 江妄漫不经心地吸着她的。。 “嗯呐。” “嗯个屁!骗子!”黎恩跑不掉,也不肯听话。像是只刚下锅的螃蟹,活蹦乱跳地闹。 忽地。 江妄掀开眼帘,那双桃花眸肆野又深情,迷离挑着浓烈的情欲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 黎恩呼吸都停了。头皮发麻。 她永远能被这双眸子,这张脸,这身坏劲儿硬控。 她心甘情愿地溺毙在他的情欲和深情里,任何时候。 …………………………………… 狂烈的交缠后,是意犹未尽的深吻。 黎恩漂亮的狐狸眼睛波光潋滟,“江妄。” “嗯?”这一声从喉咙里闷出来,痞浑性感。 “你到底醉没醉?”她不死心地问。 “醉了。”他懒懒地把自己摔进一旁的被子里,顺手把她带进怀里。 “那你还………有力气。”黎恩挑了个不那么难为情的词。 江妄唇角微扬,他侧身撑起一支胳膊垂眸看着她,流里流气地说:“我不得听你指挥,你不让停我哪儿敢踩刹车。” 黎恩耳廓泛红,咬着唇角,“我没有。” 这种时候被他挑逗,黎恩往往脑子跟不上嘴 江妄混里混气地带着股桀骜难惹的痞,“我车技向来好,最爱跑高速。” “哎呀!烦死了!” 他的话总能转着弯地搅浑,偏偏她又能听懂! 她觉得自己被他染黑了。 黎恩气急败坏地卷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你烦死了!我不和你说话了。” 厚厚的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那模样,像一个刚捏出来的不倒翁。 江妄被逗笑,他撑着床沿点了支烟。 屋内黑着灯,黎恩依旧能看清楚他那张痞气硬帅的脸。 江妄恣意散漫地靠在床头吸烟,薄雾缭绕里男人一身腱子肉性张力拉满。 他一身薄肌。穿衣甚至显得有些瘦削,骨感。撩开衣服,手感很好,让人上瘾。 完美的身材配上他那张桀骜的脸,从骨子里透着藏不住的野性。 黎恩乌润的眸子乱转,藏不住那点儿小心思。 江妄浑不吝地狠狠吸了口烟,掐灭烟蒂,“不用回味,再给你玩一次。” “什么?” 下一秒,俊脸混痞地凑近。 他咬着她的耳垂,“黎之恩,你够馋得。” 黎恩迅速被看透,两只手捂住那张小脸,“我才没有。” “我还没挂挡呢,你自己上高速了。”他的手捏***,“还不馋啊?” 手背被咬了下,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全身。 “我没……唔” ……………… ——— 眼看到年底。 江妄工作忙起来,去了北疆出差。由于大雪封山,天气恶劣飞机停运。 人被困在了北疆。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黎恩不放心地攥着手机,“穿厚点的衣服,别吃冷饭。酒要少喝……” 话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太啰嗦, 她停下,默了默,“你照顾好自己。” 江妄点了支烟,声音漫不经心地慵懒,“春节前,我一定回去陪你。” “我不要你陪我,我要你平安。” 江妄懒懒地笑了,“你不想我啊?” “想。”黎恩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江妄才走了一周。她就因为想他,哭了好几次了。 “有多想?”江妄勾着唇角,声音慢悠悠地逗她。 “很想。”她吸了吸鼻子。 她委屈地发着牢骚,“酒店的床不暖和,我自己睡太冷了。晚上没人给我倒水,早上也没人喊我起床,我都迟到好几次了。苏老太身体不舒服,甜品店也关门了。芊芊最近太忙了,没人陪我吃饭。” 江妄一脸宠溺地听着她发牢骚,心里却暖烘烘地。 “行。是我的错。”江妄咬着烟哄她,“我回去给你天天给你暖床,跪着伺候你行不?” 黎恩食指卷着头发,一脸俏皮地撒娇,“那你想我没啊?” “想。”他声音低哑混着性感。 他呼吸发沉,浑不吝地笑了下,唤她,“黎之恩。” “嗯?” “等着我啊!”他肆无忌惮,痞坏,“等着我回去,弄,你。” “………” ——— 春节前夕,古镇下了第一场大雪。 黎恩一睁眼就看到落地窗外白茫茫一片。 南方落雪,少见。大雪,更难。 “下雪了。”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 她声音沙哑,软软地,“江妄,下雪了。” 话音刚落,才想起江妄不在家。黎之恩莫名心里一股委屈,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努力让泪水不要涌出。 第56章 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地 黎恩把自己蒙在被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中午人醒过来,房间内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 她精神变得恹恹地。 直到傍晚,黎恩听到赵思南砰砰砰的敲门声才磨磨蹭蹭起身。这个鬼丫头,总是记不住按门铃。 黎恩从门缝里探出头,“放学了?” 江妄特意找了两个人照顾赵思南衣食起居,每天都会有报告发到江妄手机里。 “下雪了。”赵思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抱着一堆塑料工具,一双澄澈的眸子忽闪忽闪亮晶晶地。 “我哥不在,出去玩雪。”赵思南眨眨眼,“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快点穿衣服。” “太冷了。” 黎恩像是只要冬眠的小乌龟,刚想要缩回壳中就被赵思南一把搂住脖子,“黎之恩,勇敢一点。” “只要冷不死,就往死里干。我就不信一场雪能把人冻死。” 这兄妹俩果然是一路人。 天生反骨。 赵思南捡起地上的塑料铲子抱进怀里,蹦蹦跳跳地往电梯蹿,“我酒店后花园等你,快点。“ 黎恩被她弹簧一样的走姿逗笑。 黎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耳暖,围着厚厚的围巾,把自己包裹得就剩下俩眼睛。 刚出酒店的大厅,就看到了蹲在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江妄嘴里叼着烟,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黑灰色的围巾一端因为他蹲着低头的动作扫到了地上,他并没有在意。 依旧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那样子很认真,难得的认真。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地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专注做事。 赵思南和林烨撅着屁股在一旁滚雪球。 “黎恩,快来帮帮我。”赵思南怀里抱着刚堆好的雪球呼呼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求救。 林烨跟在后面走得很快,“你慢点,你别把我球给我弄坏了。” 江妄闻声回眸,看到站在雪地里的黎恩。 四目相撞,就那样看了好久。 江妄咬着烟,开口,声音清亮,“我回来了。” 黎恩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十分官方地说:“欢迎回来。” 江妄被气笑了。 拿掉手里的烟插进雪地里,“不认识我了?” 黎恩依旧没动,两只脚踩着软绵绵的雪,“认识啊。” 江妄起身,踱步走过去。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是她最贪恋最熟悉的味道,“我他妈是谁啊?” 黎恩笑了,“江妄啊。” “没了?”他挑眉。傲娇又桀骜。 黎恩清澈的眸子眨了两下,又乖又软,“我男朋友。” 江妄勾了下唇,那双桃花眼带着肆意的张扬和宠溺逗她,“黎之恩,你和你男朋友不熟啊?” 黎恩伸手抱住他的腰,“你和你女朋友熟吗?” 江妄混不吝地笑了声,把她抱进怀里,“负距离,你说熟不熟?” 江妄笑得痞坏,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把她轻轻往上提了一下,像是逗小孩一样,“瘦了,没好好吃饭?” “每天都吃。不是明天才到吗?”黎恩仰着小脸去看他,那小模样乖得不行。 “今天下雪了。”江妄下巴在她鼻梁上蹭了蹭,动作亲昵暧昧。 黎恩身形一顿,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宛若两颗璀璨的晶石。 江妄的世界,亮了。 ——— 零下的温度,赵思南愣是玩到头顶热得冒烟。 这疯丫头,闹起来没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兄妹俩像是有强大的遗传基因,干起仗来格外起劲儿。 林烨抱着头告饶,“我认输我认输,不玩了。” “你别怂,你反击。”赵思南把雪人的头直接撸下来抱在怀里,兴冲冲地往这边冲,“快点小烨烨,你用这个打我。” 林烨全身挂着雪花,顾不得找没了一只的隐形眼镜,趔趄着躲到黎恩身后,蜷缩着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小狐狸,救我!救我!我不玩。” “你别躲,来嘛!”眼看赵思南要冲上来。 慌乱中,林烨一把抱住黎恩的胳膊,把她推上前,“你别扔啊,你嫂子在这儿呢。” “........” “姐姐救我,救我。”林烨根本不顾黎恩的反应,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个雪球塞进黎恩手里,“打她。” 江妄从保温杯里倒出黎恩喜欢的红豆汤,,一转身眸子冷沉得可怖。 他狠狠地抵了抵腮。 他!妈!的!艹! 家被偷了。 林烨抱着黎之恩的胳膊,三人老鹰捉小鸡一样,在漫天飞扬的雪花里闹作一团。 林烨一转身瞥到那双布满冷漠阴鸷的黑眸。 操!死定了! 他把某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林烨一个快步挡在黎恩面前,结结实实挡住了赵思南扔过来的雪球,故作狂躁地指着身后正要嘲笑他战斗力低下的赵思南。 “你这死丫头怎么回事?你大嫂你都敢打?” 赵思南一怔,他脑子被打傻了? “赵思南,妄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打他的人。”林烨一个快步上前,按着赵思南的后颈“啪”一下往下,两人九十度鞠躬。 在江妄走近前,一溜烟跑没了。 ——— 黎恩一脸懵地看着像是吃错药的两人,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好玩吗?”江妄嗓音冷悠悠地,那醋味直接挂到了脸上,“开心吗?” 怪不得林烨像是逃命一样,点火箭把自己发射走了。 “开心啊。”黎恩乖乖地应了下,往前蹦跶了一下直接贴进他怀里,“因为有你在。” 江妄顿时爽了! 小乖玩意儿,最会哄人。 醋坛子打翻了,一块糖哪里够。 黎恩踮起脚,软糯糯地赖在他怀里,“你下次帮我报仇,他们欺负我。” 江妄唇角勾起邪肆宠溺的弧度,也是一点面子不给她留,“是吗?我瞧着你一打二玩得挺疯的?” 还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呢? 黎恩战斗力确实不赖!最起码打雪仗没输过! 玩地起劲儿在雪地里像是一只发疯的小兔子。 “那是因为你没来帮我。”黎恩两只胳膊抱住他的腰,“你在,我才不疯呢。” 她不只是为了哄他。 他在,她被保护得很好。 江妄唇角再也没压下去。 说着说着,黎恩小手不知道怎么就钻进他衣领里,冰凉的刺激感让江妄发出“嘶”一声,却还是捂住她的手。 小乖玩意儿软乎乎地靠在他怀中撒娇,“哥哥,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地。” 江妄被这一声哥哥弄得全身紧绷。 操! 那双小手有意无意地扫着他的喉结,江妄满眼的桀骜也挡不住他极力忍耐的模样,断眉微挑,“黎之恩,你醉雪?” 第57章 不给,以后就别他妈瞎撩! 黎恩那张小脸又乖又魅,纤细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乌润的眸子清澈透亮,“我醉你。” 她铁了心惹着他玩。 他偏偏就抵不住她的招惹。 江妄咬了咬牙,掌心在她腰上狠狠揉了把,单手把她扣在怀中。 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厉害,带了痞笑,“才一周想疯了?” 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两下,“恩?” 那双狐狸中的波光像是被揉碎涣散,盯着他的唇辗转。 江妄呼吸一紧,捏在她腰上的力道狠了几分。俊脸一份份压下来,作势索吻却被黎恩抢先一步。 她轻轻踮脚,在他颈间亲了下。迅速脱身。 江妄怀中一空,风钻入怀中。 “黎之恩!” “以后不给别他妈瞎撩!” 黎恩靠在车身上被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笑得哈哈大笑。 ———— 江妄带着她去了万达顶层的海底捞。 赵思南最喜欢的火锅店没有之一的那种,据说是黑卡会员。 包厢内卢迪还有赵思南已经落座。 赵思南抱着平板专心致志地点菜,黎恩和江妄一前一后落座。 卢迪先开口,“郭嘉去百城了。今晚赶不回来。” 黎恩扫了一圈,问:“那林烨呢?” 江妄脸瞬间拉下来。 阴阳怪气地抵了下腮,“什么时候养出来的毛病,没林烨吃不了饭?” 黎恩瞪了他一眼,“我问问不行啊?” 卢迪咬着薯片,一本正经地看热闹挑火,“行啊,你随便问。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江妄咬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睨着黎恩。那醋味一点儿不遮。 “陈芊芊去旅游了吗?”赵思南抬头问了句,又重新把头低下去。 “周一就走了。”黎恩觉得后背凉飕飕地,她轻咳两声想要转移话题。 赵思南又问:“那赵朔宇呢?” “哦,对。”黎恩跟着问了句,“他人呢?” 江妄手里的烟被丢到桌子上,他坐的地方有些背光,半张脸都沉浸在黑暗中。 那模样,懒散邪肆,“他俩有家。” 有家的人,除夕自然都要回家过,节。 狠起来自己都骂。 黎恩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手被他十指紧扣攥住。那张俊脸上盖不住酸味,直逼黎恩的眸子,“黎之恩,谁他妈都比我重要是吧?” 黎恩:“......” 赵思南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抿抿嘴。 “......” 江妄这人平日里情绪挺稳定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沾上黎之恩就像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黎恩蹙眉,一双秀气的眸子凝着他,“吃饭呢,你干嘛?” “我故意找茬。”全身一股桀骜难驯的痞气。 黎恩默了默,突然明白了他这股邪火是为什么? 江妄捞起桌子上的烟盒,“你们先吃吧。” “我哥又怎么了?”赵思南一脸问号,“你气他了?” 黎恩:“什么叫我气他?” “除了你,没人能把他弄成这样。”赵思南信誓旦旦,“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黎恩看了眼卢迪,“刚才在电梯里遇到闵航了。简单聊了几句。” 卢迪摊摊手,那就不奇怪了。 赵思南:“闵航谁啊?” “我们高中主任的儿子,年年优秀毕业生还是学霸。上学那会儿,他是你哥最大的一个情敌。” 黎恩和闵航是同桌,很多活动学校经常安排两人也是一起参加。有一段时间,同学之间会调侃他和黎之恩是最完美的搭档。 当年,两人可没少为这事闹矛盾。 “他俩没事吧?不会打起来吧?” 卢迪哼笑一声,“你真瞧得起你哥。” 赵思南真担心黎恩会把江妄揍了,毕竟她哥绝不舍得动黎之恩一下。 ———— 天台。黎恩站在安全门后,推门的动作顿住。 “江妄,那块墓地我们会按照两倍的价格给你。”女人的声音在风里很刺耳,“我希望我今晚的这些话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江妄声音冷凉,带着强讽,“你是不是在霍家待久了,他们抢人东西的毛病你学上了?” 江妄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最擅长偷吗?来偷呗?又不是没偷过?” 黎恩透过门缝看到了披着貂皮大衣,烫着卷发的女人。 “江妄,你真是少教!” “我他妈就是少教,我有人生没人养,你偷情他杀人,我该死呗!”江妄声音冷冽,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不在乎。 黎恩的心,紧紧缩在一起。 赵秀珠顿了几秒,语气有些激动,“你和你那个爸一样,就是个骨子里坏透,败坏社会的累赘。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我当初就应该……就应该摔死你。” 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碎玻璃,扎在黎恩的心脏上。 江妄满眼冷戾和讽刺,“我死了谁见证你震撼天地的伟大爱情?谁出庭作证你偷情?” 江妄低头点了支烟,漫不经心地说:“回去告诉霍家人别他妈惦记了。那墓地我给霍正峰留着。” 赵秀珠的身体微微颤抖,哆哆嗦嗦指着他,“你,你……你混蛋。” “那地方风景确实不错。”江妄狠狠吸了口烟,“交通便利,也方便你去看他。” 赵秀珠似乎没戳中软肋,手哆嗦着指着江妄,近乎咆哮,“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他足足停顿了好几秒钟,缓缓笑了。笑得冷凉肆意。 “怎么?这么舍不得和他分开?”江妄似乎往前走了几步,“要不我帮弄死他,你殉情。到时候一起走,还能换个好名声。那个墓地就当我送你俩……” “啪”一巴掌,几乎与此同时安全门被“砰”一声推开。 黎恩想都没想冲过去推开她,挡在了江妄跟前,“霍太太,请你冷静。” 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可心里像是着了火一般,怒意心疼越烧越旺。 如果不是顾念她是江妄的长辈,黎恩早就动手了。 赵秀珠被推得一个趔趄,她没看清楚黎恩的脸,她也不想认清。 她对江妄身边的人和事毫无兴趣,甚至厌恶。他是她甩不掉的耻辱和累赘。 赵秀珠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嘶哑,“江妄,你和那个杀人犯一样,不配活着。” 黎恩声音因为生气有些颤抖,“不配活着的人是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是你不负责任,是你抛夫弃子。” 第58章 以后不许你欺负他 “你——!你是谁?”赵秀珠开始注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同时她的表情也因黎恩的话变得有些狰狞。 她冷笑,笑得讽刺,“抛夫弃子?我赵秀珠没有这样的儿子。他是我一生的耻辱,江妄你就是个克星。” 赵秀珠脸上全是冷漠,“杀人犯和杀人犯的儿子,我劝你最好远离他,像他这样的祸害只会连累别人。” 最亲的人说着最狠毒的话。 黎恩的心被她的话刺得紧紧一缩。江妄被黎恩攥紧的手动了下。 黎恩眸子猩红,“你胡说!他不是。” 江妄把她揽入怀中,语调平淡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回去吃饭。” 赵秀珠声音却变得异常平静,“江妄,你就是个扫把星。你会克死所有人,包括这个小……。” 江妄眸色带着锋利的狠劲儿扫过去,带着戾气盯着她。 赵秀珠的话被他眼底的杀气噎住。 黎恩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这个恶语相向的女人。 黎恩挣开江妄的手,把他从安全门里推了出去,门咔哒一声被反锁。 黎恩随手抄起门后的扫把,“如果他真的是你说的这样,你就不会站在这儿恶语伤害他,因为你不敢。你敢在霍家人面前这么嚣张吗?你敢反击那些背后嘲笑议论你的人吗?” “你不过是仗着他善良,他有人性,有心。所以你一直在欺负他,把所有的恶意都戳向这个最应该报复你,却一直包容你的人。” 黎恩眼睛变得猩红,她像是一头发疯的小兽对赵秀柱步步紧逼,“既然他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赵秀珠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铁门被江妄拍得很响,“黎之恩。” “恩恩,开门。” 黎恩手里的扫把直指赵秀珠的脖子,把她逼到了栏杆上,“以后不许你欺负他。” ………… 门被撞开,赵秀珠头发全部都散开,发卡摔在地上碎成四五块。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腿腕红肿。 赵秀珠带着哭腔尖叫,“江妄!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疯子!” 黎恩也好不到哪儿去,怀里抱着个扫帚棒,头发乱糟糟地。头发,身上全是扫帚毛。那双狐狸眸子猩红带着狠劲儿,气呼呼地盯着赵秀珠。 江妄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紧张和担心,他把人牵入怀中,“伤着没?” 黎恩气呼呼地,一股僵劲儿,“我没主动打她,她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江妄根本顾不得其他。拉着她两只胳膊,神色紧张地上下检查,“你伤哪儿了?” 江妄翻开她紧攥的左手掌心,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痛不痛?” 黎恩一脸委屈地仰着小脸,嘴一抿眼圈都红了。 江妄眸色一沉,“去医院。” “我没事。” 有几个保镖冲进来,赵秀珠被扶起趔趄着站起身。 “夫人,你没事吧?”一个保镖扶起地上的赵秀珠。 “疯子一群疯子。” ———— 江妄没管赵秀珠连眼神都没给她。一心全在黎之恩身上,尽管黎恩一直证明自己没事,江妄却像是听不见拉着她要去医院。 江妄抱着黎恩往安全门外走。 “报警!我要报警!”赵秀珠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抓痕,激动得全身颤抖。 江妄脚步突然顿住,他回眸那双桃花眸底一闪而过的狠戾和杀气,“你试试?” ———— 黎恩被江妄带进了医院就诊室。其实就算手心破了点皮没伤到哪儿。 江妄却格外紧张。 黎恩坐下后,第一眼就认出了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是江妄住院时的主治医生。 简单地检查后,做了伤口包扎处理。 江妄全程立在黎恩旁边,神色阴骛可怖。 毕竟是他的主治医生,对他的脾气多少是了解的。包扎过程中医生全程大气不敢出,直到做好处理开了药方才开口。 “皮外伤,注意别碰水一两天就好了。” 黎恩这会儿倒是乖,朝人乖乖点头,“麻烦医生了。” 江妄不放心地拿起她的手腕细看,“不需要输液消炎吗?要不要拍片检查一下?” 黎恩揪了揪他的衣摆,“没事的。医生都说了皮外伤。” 医生用白大褂擦了下手里的眼镜,重新戴好,“以后注意点,你之前左手遗留下的伤......。” 黎恩“嘶”一声打断了医生的话。 “怎么了?”江妄眸子陡然一沉。 黎恩咬了咬唇角,“没事,刚才伤口疼了下。” “我们快回去吧,我好饿。”黎恩催促。 ———— 消毒水的味道和白色的灯光让本就安静的走廊变得有些压抑。 黎恩跟在江妄身后,“江妄!” 男人站住,回眸看她。 黎恩浑身乱糟糟地,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狼狗。那张脸偏偏明媚又纯又乖,狐狸眸子泪汪汪又凶又委屈地盯着他,让人忍俊不禁。 江妄别开头,笑了。 他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前额,“黎之恩,现在还学会反锁门打架了是吧?” 黎恩眨眨眼,乖得不行,“我哪里知道动起手来,你会不会帮着我?我打一个轻轻松松,打两个我可不敢保证。” 江妄大掌在她后脑按了把,力道却没用多少,“你就皮吧。” 黎恩没多说什么,江妄也没有开口。 ———— 由于是除夕。黎恩一回酒店就被赵思南拉到隔壁去看恐怖电影。 “哥,你也来。” 黎恩知道他心情不好,“我陪你看。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晚,十一点半。 黎恩把赵思南哄睡后悄悄撤离。 房间内漆黑一片,黎恩没有开灯。 江妄手肘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猩火跳动,冷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肆意张扬,桀骜不羁。 他那姿势散漫不羁,面容深邃,棱角分明,散漫浪荡里带着股勾人的野性。 那双深邃的黑眸一动不动凝着她,半晌他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风中瞬间弥散。 黎恩从他身后抱住他,一颗清凉的薄荷糖放到他唇边,“我从南南那儿偷的,特意留给你的。” 江妄含住那颗糖,转身把她抱入怀中。 他嗓音很低,“对不起。” 黎恩笑着摇摇头,声音清甜软糯,“好不好吃?” 第59章 我和霍庭宇....... 江妄嘴里含着糖,身子斜靠在阳台上,“对不起,团圆饭没能陪你吃上。”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带你吃大餐,给你补上。” 黎恩看着他,像是今晚的事情都与他无关,那些话他未曾听过。 黎恩喉咙干涩,干得发痛。 “糖甜不甜?” 他笑着点头,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小狐狸的糖,不可能不甜。” 黎恩笑了。她别过脸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妄眸色一瞬不瞬盯着她,嗓音沙哑,“黎之恩,这种事不许有下次。” 黎恩语气有些颤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架。可我不想她们欺负你,谁都不行。” 江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发红的眸子,嗓音沙哑,“我不在乎她们。” “我在乎。” 她听到那些话,心疼得喘不上气。她在乎,她比任何人都在乎他。 江妄眉心微蹙,掐灭指尖的烟把她抱入怀中。 “江妄,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心疼比手疼,要疼一百倍。”纤细的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他指尖揉着她的发丝,吊儿郎当地哄她,“这么喜欢我?” “我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黎恩脸埋进他怀中,声音变得哽咽。 温凉的指尖漫不经心滑过她的眼尾,少年的笑肆意张扬,桀骜浪荡,“黎之恩,你这算不算和我告白?” 黎恩泪眼朦胧地点头,“江妄,我们能不能以后永远不分开?” “黎之恩,你自己说的话不能食言。” ———— 元宵节。黎恩拉着江妄去北水寺求平安符。 寺庙内香火旺,人来人往求佛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冰雪消融,寺庙坐落在后山腰,周围环绕着青色的竹林和蜿蜒的溪流。黎恩牵着江妄从红漆大门进入,正午的阳光洒在红墙,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黎恩看着大殿内袅缕香烟,一脸神圣地双手合十鞠躬拜了拜。 江妄在她身后忍俊不禁。 “别笑,严肃点。”黎恩的语气压得很低,微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阳光下那张漂亮的小脸明媚精致。 ———— 黎恩拿着两个平安符从大殿内出来,一眼就看到懒懒地靠在树背上的江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打在他身上。 那股桀骜难驯的痞气与这庄严肃穆的环境形成反差,却又有一种适配的美感。 佛性压不住他的野痞。可偏偏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质,比这儿任何一个信徒都要虔诚。 那是从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干净,即使在淤泥里挣扎也依旧不会沾染分毫。 黎恩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黎恩把平安福袋挂到许愿树上,恭敬虔诚地双手合十,嘴里叽叽咕咕地祝祷。 突然,腰上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匝住,黎恩不设防地往后仰。 “江妄,别闹。” 江妄吊儿郎当地痞笑,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你那么小声,你确定你的佛能听到。” “心诚则灵。”黎恩一脸虔诚。 回去的路上,江妄牵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问:“许的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 话音刚落,就听到极为熟悉的声音。 “每棵树都要挂,挂得高一点。” 赵秀珠还有一个红色套装妇人从转角处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盘子的保姆和保镖。 看到江妄,那个妇人先开口。 “大嫂,这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脸上已经带着异样的笑。 那笑意,绝非善意。 赵秀珠像是没看见一样,神色如常,“快走吧,还得赶回去吃晚饭呢。” 红色套装的妇人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目光收回时却落到了黎恩的脸上。 四目相对,黎恩先一步收回眸光。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这是......谁。 “你是黎恩小姐吧?” 因为这一声,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黎恩闻声回眸,看到女人鼻梁的那颗淡淡的红痣时,她全身一僵。 霍庭宇的五婶婶。梅芳。在m市,黎恩和霍庭宇一起出席收购会他们见过。 显然,看女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已经认出她。 黎恩淡淡地笑了笑,“你好。” 赵秀珠一脸疑惑地看向黎恩,转而目光落到她和江妄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 梅芳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真是好久不见,黎小姐又漂亮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霍氏的收购会上,那时候我还感叹黎小姐和我们庭宇真是郎才女貌。” 黎恩攥紧左手。窗户纸终究要捅开。 有些事情终要见光。 黎恩:“五夫人好记性。” 赵秀珠走近,问:“怎么回事?庭宇怎么了?” 梅芳略有尴尬地笑了笑,“大嫂你整日照顾大哥,连小辈们的婚事都不上心了。黎小姐,不记得了?” 赵秀珠一脸懵,几秒后狐疑地看向江妄。 江妄神色淡漠。 他看向黎恩,声音慵懒恣意,“黎之恩,你还真是什么狗都能溜两圈。” 赵秀珠脸色刹那不悦,“江妄!” 江妄嘴角咬着烟,手掌揽住黎恩的肩膀强硬地把她带入怀中,那双桃花眸冷飕飕地看了眼梅芳,“你们霍家遛狗向来不拴绳的?” “你!” ——— 一上了车,黎恩刚系好安全带就被压过来的手臂按在椅背上。 江妄一只手撑着车窗边框,那只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力度之大让她几乎无法挣脱。只见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根筋骨都清晰可见。 黎恩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荡漾着一层波光粼粼的柔软,她咬着唇角,“我和霍庭宇……。” 唇瓣被他咬住,这个吻霸道缠绵带着惩罚。 咬破了。 黎恩舌尖刺痛,无奈想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吻得更深。他躬身压下来,发了狂地吻她。 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都紧绷着,缠灼的呼吸加粗,胸膛剧烈起伏。 黎恩不受控地呜咽一声,纤细的手臂紧紧扯住他的领口。 第60章 你捅的刀子,老子绝不躲 温良的指尖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反复摩挲,黎恩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中。 薄唇吻在她眼尾托出的情欲,嗓音沙哑,“你想说吗?不想说我可以不用说。” 黎恩点点头,却很久没开口。 江妄垂眸盯着她唇角,黑长的睫毛颤动。 “江妄,我之前不知道你和霍庭宇的事情,也不知道霍家的那些关系。我在m市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一个人解决不了。我和他做了利益交换。我在工作上帮他,他帮我解决困难。” 黎恩攥紧左手,“我......名义上我是.......我们是。” 江妄掀起眼帘,那双桃花眼底带着心疼和认真。 黎恩咬了咬唇角,“名义上在交往,但是我们没有做过什么。” 她默了默,声音低下去,“他牵过我的手腕。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接受,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会生气难过。对不起,我们......”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被捂住嘴,江妄语调带着痞坏的狠,“黎之恩,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黎恩眼睛瞪着他,眸子里带着忽闪忽闪的光芒。 “记住了?” 她乖乖点头。 江妄看着她那又乖又软的模样,低笑一声,“黎之恩,现在口才有进步。知道会挑重点说了。” 黎恩疑惑地看着他,拨开他的手,“不生气啊?” “生什么气?”他指尖在她腮上轻轻弹了两下,“假的生什么气?” 黎恩面露狐疑地看着他,“我万一是骗你呢?” 江妄眼中露出几分兴味,“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自己,有些事骗不了。” 他目光落在她胸前,黎恩耳根一热甩开他的手,“哎呀,烦死了!” 江妄侧首,看向寺庙内挂满平安符的那棵树。 他相信他爱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爱。 这就足够! ———— 江妄从浴室出来,看到黎恩坐在床边,指尖拎着根雪茄。 说她像只小狐狸,有时候还真像。不会好好穿衣服。 那条白色的浴袍半挂在身上,裸露的肩膀白皙性感闪着粉嫩的光芒。两条白皙的小腿随意地在风中晃荡。 冷风撩着她顺滑乌黑的长发,柔软的发丝盖住半张明媚的脸,若隐若现的美性感妖媚。 “喜欢这个?”江妄走近,咬住她指尖的烟狠狠吸了口。 薄雾缭绕里,四目相对。是直达对方眼底的浓烈爱意。 黎恩看着窗外的风景,璀璨的人间烟火就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写照。 “江妄,我不会骗你。” “永远不会。” 不只是因为她爱他,也不只是因为他爱她。 因为她的少年炽热坦荡,善良真诚。他不怨不怒,知世俗却不惧世俗。他永远是这般肆意张扬,意气风发的美好模样。 他在黑暗中逆行,像是无坚不摧的战士。他一身反骨却永远带着温暖的光芒,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照亮。 黎恩走过了无尽黑暗,她在淤泥里爬行。 每一次在绝望边缘徘徊时,少年肆意明朗的模样就会在她脑海里徘徊。 江妄是她的光,是她人生唯一一束光。她那一段时间不敢靠近他,她害怕会消耗掉这唯一的亮。 黎恩盈盈望向他,在他那副痞坏的模样里一点点沉溺。 黎恩指尖在他鼻尖,眼眶轻轻描画,一点点地把他的模样拓进心里,“占我便宜没够啊,黎之恩。” 江妄勾了抹坏笑,攥住她的手把她的衣服穿好,随手关了窗。 “赵阿姨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她低低地问。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江妄拿开指尖的烟。 无非就是问清楚了黎恩和霍庭宇的一些事,拿着那些事情来刺激他,顺便再羞辱他一番。 “江妄,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吃醋吗?” 江妄懒懒地靠在窗边,手指掐着她的小脸晃悠两下,一脸宠溺,“黎之恩,你不气我两下不舒服是吧?” “那可不是别人,是霍庭宇。” 霍家,霍庭宇是江妄的禁忌。那是把他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她的做法,和那些站在岸上踩他一脚的人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黎恩鼻子不受控地发酸,她垂眸盯着他腕上的手表,“江妄,对不起。” “你没错。”他声音里都带着桀骜的痞硬,“黎之恩,迈不过去的坎就要找人帮你,自讨苦吃没意思。” 他懒懒地笑了声,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逗她,“黎之恩,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背叛我。你捅的刀子,老子绝不躲。” 只要你是为了自己,我心甘情愿做垫背。 黎恩眼眶迅速变红,“你干嘛啊?你傻不傻?” 江妄吊儿郎当地在她耳边说着情话,“小狐狸,我在你这儿的所有承诺永远兑现。” 江妄对黎之恩,永不食言。 ———— 年假一过,开始正式上班。 自从黎恩开始管理经营琴行,琴行的收益明显迅增。除了有个别的文件需要江妄签字,其他的事情江妄完全放手从不过问。 周一早上,黎恩拎着餐盒咖啡和一摞文件出现在LN会所。 她站在大厅内看着LN的标志嘴角噙笑,刚开始她不知道LN这两个字母的含义。也许是不敢想。 现在,她懂。 “您好,请问您找谁?” 黎恩闻声回头,“我找江总。”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黎恩说着拿出手机,“要不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问一下?” 话音刚落,嗡嗡的跑车声势不可挡地往耳朵里钻。 黑色布加迪停在会所正中央,他永远是最出挑的那个从长相到气质。江妄嘴角叼着烟,一只手插进口袋里另一只手低头看手机。 “妄哥,这位小姐找你。” 江妄闻声抬眸,薄唇含烟吐雾,痞里痞气地看向黎恩,“好久不见美女。” “好久不见,江总。” 江妄笑得痞坏。突然俊脸凑近她,声音带着挑逗,“昨晚还扯老子衣服,今天就和我好久不见了,嗯?”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黎恩脸一热,低声,“说什么呢?” 黎恩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垂眸快步跟在他身后进电梯。 偏偏电梯在顶层,迟迟不动。 透过金属门,江妄看着身后做贼一样的小狐狸忍俊不禁,“怎么了?社恐?” 黎恩瞪他,“别闹。” “没闹,聊天呢。”他掐灭指尖的烟。 “你正经点。” 后颈被那股熟悉的力道擒住,黎恩整个人被压到了一旁的大理石墙面上,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这才叫不正经。” 第61章 哥哥,不想我? 黎恩吓得猛烈挣扎,“干嘛啊?” 整个人被他完全压制住,俊脸凑近灼热的呼吸烧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暧昧,“阿身后那个穿紫色裙子的女孩,是你的情敌。” 黎恩一脸狐疑地往后扫,“哪有紫衣服?” “长头发那个。” 黎恩迅速确定目标,“那不是粉衣服吗?” 腰上被狠狠掐了一把,他蛮横霸道地说:“老子色盲。” 黎恩被逗笑,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笑声,“她追你?” 他挑眉,一股凌厉的傲,“谁让你男朋友帅呢?” “你拒绝了吗?” 江妄桃花眼浅眯,“拒绝就好使吗?” “难不成人家还能赖上你?”黎恩戳了戳他胸口,“肯定是你没说清楚。” 江妄一只手掐住她的小脸,轻轻晃了下,“黎之恩,机会给你了。不要算了。” 黎恩抿抿嘴,目光落在他薄唇上辗转几秒若无旁人地吻下去,蜻蜓点水般咬了下,柔声问:“好了吗?” 两人进了电梯,女孩盈盈朝这边望过来。 黎恩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江妄啧啧两声,打量着她,“黎之恩,杀人诛心啊。” 黎恩哼了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谁让你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还怪我喽?” “她爸某局重要人物,这人暂时没法开除。”江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颈间咬了下。 黎恩想起之前赵思南开玩笑说过一次,某局千金王小姐看上江妄了,还去了江妄会所上班。 “那不正好啊?你上门做金龟婿。”黎恩酸溜溜地说,“平步青云,不需要努力了。” 屁股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再皮?” “我哪敢啊?”黎恩躲开他,一脸醋味和委屈,“我就希望哪天江总做了乘龙快婿,别忘了分我们一口饭吃。” 江妄抵了抵腮,牵着她走出电梯,“行啊,我卖身养你呗。” 黎恩被他逗得哈哈哈大笑。 江妄若无旁人地单手掐腰把她抱起来,往办公室走。 黎恩紧搂住他的脖子,“江总,这可是你的公司。影响不好。” “我抱我自个儿女朋友,影响到谁?谁不好?” ——— 黎恩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衣服,她凝眉看着领口被扯掉的那颗扣子, 败家! 江妄从房间内出来,手里拎着一件新的衬衫,“我赔!赔你一百件。” “不要!”黎恩把脱下来的衬衣丢进垃圾桶里,顺手换上他拿递过来的新衣服。 “不要我也给。”江妄耍无赖地从身后把她抱入怀中,俊脸埋进她发间狠嗅。 他嗓音缠绵,“陪我吃饭?” “我还要回去工作呢。”黎恩掐了掐他的脸,“一会儿业绩不行,我老板要骂人了。” 他笑着吻她,“你老板那么坏啊?” “坏不坏,你不知道啊?” 江妄软磨硬泡地不肯松手,黎恩也不擅长拒绝他,想到他胃病一直反复,黎恩没再和他争。 江妄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手里的奶油南瓜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一旁给他剥鸡蛋的黎恩。 “妄哥,方便吗?” “进。” 随着推门声,黎恩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下,被江妄揪着胳膊按住。 “又不是偷情,你跑什么?” 王婷婷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到一旁低头剥鸡蛋的黎恩身上,“对不起妄哥,我不知道有客人在。” “没事,我女朋友。” 王婷婷脸色微变,理了理头发,“之前不是一直有个项目卡着吗?我找我爸爸的朋友咨询了一下,他说可以帮忙联系一下负责人。今晚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饭。” ——— 看着王婷婷离开的背影,黎恩感叹,“真漂亮!” 江妄笑了下,“播音主持毕业,自然漂亮。” “记得真清楚!” 江妄把玩着她的手指,“在我身边工作的每一个员工资料我都能背得滚瓜烂熟,否则怎么能知人善用?” 尽管黎恩会酸里酸气地逗他,却很少真的会吃醋。他们之间完全不会有这种猜忌,就算她亲眼看到江妄做些什么,只要他说不是,她就信。 他语气压低,“今晚去接我?” “喝酒啊?” “肯定躲不过去。”江妄指骨霸道地嵌入她指缝内,“这样的局,就是奔着喝酒去的。醉了才能谈事。” 黎恩蹙眉,“不喝不行吗?他们怎么那么爱喝酒?” 江妄嗤笑,“那玩意儿灌下去难受半宿,你真以为他们爱喝?不过是借着敬酒享受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感觉罢了。”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胃疼。” “这点疼不算什么。”他扯了扯她的腮,“有药控制的病都不算大事。” “那还能有药不能治的病啊?”黎恩气呼呼地扭了他一把,被气笑。 “有啊,你。” 黎恩被他握住的手狠狠一抖。 他笑,“你给我的病,是绝症。” 指尖在她脸上弹了两下,“但是有一点。黎之恩,我的病你都能治。” 她在,他什么都能扛。 ——— 黎恩下班回酒店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 她看了眼时间,点开微信。 黎恩:[什么时候回?] 江妄:[老头子玩兴奋了,在唱歌。早点休息,不用来了。] 黎恩点开录音,听着跑调的歌声笑出声。 赵思南闻声从作业本里抬起头,“这是那个xxx集团李总?”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他来会所玩,带着一个漂亮的美女。被家里人知道了,脸都被李太太抓花了。他躲我哥会议室,我还去给他送药了。”赵思南转着手里的笔,一脸骄傲地坏笑,“是我哥让我给李太太打的电话。我哥说那美女是被强迫的。” 黎恩:[我去接你。结束给我电话。] 江妄:[想哥?] 黎恩:[哥哥,不想我?] 江妄:[想,。你] 黎恩:[流氓] 帮赵思南辅导完功课,已经十点多。黎恩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江妄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黎恩:[结束了吗] 嗡嗡,嗡嗡,手里的手机发出两声急促的震动声。 黎恩点开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眉心紧蹙。 照片上男人上半身肌肤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健硕的身材满是性张力,肌肉线条分明。那张野性痞帅的脸在暧昧的灯光下,棱角分明,轮廓清晰。他的脸埋在旁边女人的发间,女人眼角染着未散的情欲,画面暧昧。 第62章 和我男朋友玩得尽兴吗 看到急匆匆出门的黎恩,赵思南一脸茫然地站起身,“你生气啦?” “我没生气。” 赵思南看了眼手上错了一半的数学题,努努嘴。她考零分的时候江妄都能忍住没打她,这好歹对了一半不至于把黎恩气走。 不对! “是江妄有事啊?”赵思南八卦心熊熊燃烧,“他咋了?” 黎恩没来得及关掉手机,就被赵思南瞥见,“我靠!他……” 江妄出轨?不能吧! 地球爆炸,世界灭绝,恐龙复活,江妄也不可能出轨。 “他一定是被人陷害了。”赵思南拉着黎恩,“他为了和你在一起死都不怕,不可能背叛你。” 黎恩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果刀,抓起来揣进口袋,“我知道。” “你,你干嘛?”赵思南吓得哆哆嗦嗦拦在门口,“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不至于闹出人命。” 黎恩低头换鞋,“你快回去睡觉,明天上学不许迟到。” “我陪你去吧。” 这样好歹她能拦着点,实在不行还能打及时120,保住江妄一条小命。 “回去休息。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 赵思南突然“哇”一声哭出声,她双手紧紧攥着门把手,“你别拿刀,你们不能出事。” 黎恩一怔。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不能这样误会他,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有误会的。你不能伤害他。” 赵思南脸上全是泪,哆哆嗦嗦地鼓足劲对黎恩说:“我不让你去。” “我只有我哥了,我想成为孤儿。”她蹲下身,小小的人缩成一团哭得颤抖,“求求你了,别伤害他。求求你。” 黎恩鼻尖一酸,眼圈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去伤害她的。”黎恩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知道有人想陷害他,所以我现在才要去找她。” 以前都是她哭,江妄哄她。 现在轮到自己把人弄哭了,黎恩发现自己除了道歉一点招没有。 她手足无措地给赵思南擦眼泪,盯着那双泪眼汪汪的桃花眸子一阵心疼,“对不起啊,南南吓到你了。” “那你拿刀干什么?” “保护我男朋友。”黎恩心虚地说。 ——— 黎恩根据定位的餐厅位置找到准确的房间。 酒店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黎恩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玫瑰花瓣散落在地上,红烛鲜花暧昧重生。床单被揉搓得堆满褶皱,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物。 娇媚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从房间内传来,“你们酒店怎么回事?不敲门直接进门?” 穿着性感蚕丝吊带短裙的女孩拉开房间内的门,看到黎恩时面上一惊迅速披好身上的外套,“你找谁?” “江妄呢?”黎恩环顾四周,表情淡淡。 房间的门被缓缓拉开,里面的人赤脚走出来,“恩恩,你怎么来了?” 黎恩顺着灯光看过去,嘴角勾了下,“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霓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面色含羞,“你找妄哥?他睡着了。” 黎恩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满身绯红色的吻痕,“和我男朋友玩得尽兴吗?” 李霓裳微怔,转而有些羞怯地理了理头发,“恩恩,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忘情了,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身后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你他妈自己动的?” 李霓裳吓了一跳,迅速转身。 “妄哥,你怎么醒了?” “我不醒。等着你在这儿给我写AV剧本?” 江妄手里拎着外套,神色玩味地盯着她满身的玫瑰,散漫恣意地朝着黎恩走去,“她自己揪的,和我没关系。” 黎恩睨了他一眼,“手机关机?” “她给我关的。”江妄一脸坦荡地把手机递给黎恩,一脸委屈地看着黎恩,“她欺负我。” 黎恩看着他那副浮夸的模样,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我的酒里下了药,冒充我女朋友接我回家。把我弄酒店来了。”江妄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恩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霓裳,“照片也是你p的?” 李霓裳低声啜泣一脸委屈,“我没有。我在这儿工作,正好负责江妄的包间。妄哥喝醉了,他,他......是他先对我动手的。” 江妄坐到黎恩身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我怎么对你动手的?” “你,你解我衣服扣子。” 黎恩一脸淡定,“他没这么礼貌。” 他可没这么礼貌,先礼后兵这事江妄做不出来。 他都是直接伸手的。 江妄笑了,指尖的烟煋火跳动,神色冷冽,“你想要什么?” “妄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江妄嘴角叼着烟,玩味地盯着他,“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李霓裳显然没预料到他这个回答,人明显怔住。 “妄哥,我是真心的。” “有多真?”江妄嘴角的笑透着丝丝阴冷的寒意。 李霓裳看向江妄,声音变得温柔,“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黎恩捏了下自己的手腕,抑制住传来的刺痛。这还真不把她当人。 “那你为我死呗。你死了我把你骨灰挂公司门口,天天见。” 李霓裳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不作声了。 江妄眸子得阴霾冷凛。 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更知道,他真怒了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狭长的桃花眼裹着阴冷的寒意,“你现在说还是等去警察局说?” “我没有说谎。”李霓裳语调很低,“有照片的。” 黎恩打开手机把照片递给江妄看,男人扫了眼,“p的真好。” “这是真的。”李霓裳有些激动。 他嘴角噙笑,笑里藏着轻蔑一眼不错地盯得她心虚。 黎恩看了眼照片开口,“你说他喝醉了,这照片上也只有你一个人醒着。那为什么不是你趁他醉酒占他便宜?” 李霓裳:“你………” 江妄唇角无声地勾起。 黎恩轻叹,“既然理不清,交给警察处理吧。” —————— 黎恩牵着江妄的手走出酒店的大门,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赵朔宇能解决这事?” “他的表妹,自然是他解决。” “他们关系很近吗?” “李霓裳是孤儿,赵夫人没有女儿一直寄养在赵家。” 黎恩点点头,“都是痴情惹的祸,希望赵朔宇能劝住她。” 第63章 我是你的,抢不走 江妄声音瞧不出这个男人的喜怒,“那照片大约是赵秀珠p的。李霓裳那股蠢劲儿,一个人办不了这种事。” 黎恩微怔。 江妄那张天生的好皮囊在深夜中依旧肆意出挑,“今天的酒有问题我知道,我没喝。但是饭局散场时端上桌一碗莲子羹,里面下了双倍的药。” 黎恩眼皮跳了下,“你故意喝下去的?” 他眼底的笑并未到达眼底,“除了我自己,只有两个人知道我喜欢喝莲子羹。一个是你,一个是赵秀珠。既然她那么费劲心思给我下药,我成全她。” 江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黑市上拿点东西他早就了如指掌,几包药不用喝,闻几下就知道了。 只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麻药对他不管用,那些东西对他也不管用。 黎恩心脏像是塞了口棉花,“她为什么这么做?” 江妄眸子里渗出的幽暗和讽刺,“她想让我们分开。想帮霍庭宇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黎恩潭底猝然激起波澜,她紧咬唇瓣。 有些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黎恩抱住他的腰,“我是你的,抢不走。” —————— “没睡好?” 清晨的阳光洒向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江妄低头吻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舔了下。 引起她一阵颤栗。 “黎之恩,那张照片是p的。”他两指捏起她下巴同她对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死也不做。” 黎恩笑了,“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心慌。” 江妄那双桃花眼温柔缱绻,“怕我被抢走?” 黎恩语调紧张,“我怕她们伤害你。” 江妄狠狠扯了下她的腮,“我那么好欺负啊?” “不好欺负。那昨晚还不是被人按床上去了?” 江妄软着骨头懒懒地斜倚着酒柜,夹着烟的手骨节粉红,“我是为了配合她演习,这种事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第一次他们没什么经验,容易自证清白。省得下次做真了,你信了。” 黎恩走近他,踮脚咬住他指尖的烟,“她给我发照片的时候距离你最后我发微信的时间晚了三十五分钟。” “如果是真的,照片上显然是什么都发生了才拍的。”黎恩吸了口烟,模样又纯乖又坏,“我知道你的时间,三十五分钟什么都做不了。” 江妄垂眸笑得肆意,他指尖掐住她的脸吻下去。 指尖的烟被他抽走,“以后不许抽烟。” “你管………唔” —————— 黎恩提着蛋糕从小巷里穿过,在转角处顿住脚步。 “好久不见,宝贝。” 黎恩看着他脸上的刺青,攥紧左手,“好久不见。” “不愧是让江妄送了一个琴行的妞,还是那么正。” “黎锦盛欠你的一个亿我还不起。你可以起诉我。”黎恩语调平淡,“我最大的能力就是还清那两千万。” “哥几个今天不是来要债的。你那一个亿小江总给你还了。”磐威因为狂笑面目变得狰狞,“多久没见了,请你喝一杯。” 黎恩皱眉,“江妄?” “漂亮不仅可以当饭吃,漂亮还能生财。”磐威凑近她,语调带着下流的调笑,“小江总虽然出手阔绰,可区区一个亿不够哥几个花的。” “黎小姐现在也是有身家的人了,都是朋友。”磐威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五百?”黎恩反问,“我没有,我就二百块钱。” “五百你他妈遛狗呢,五百万。”磐威声音混着粗粝。 “没有。” “不知道黎小姐在地牢的香艳视频在江总那儿值多少钱?”磐威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就是不知道江总看了这个视频会不会生气?” 磐威笑里藏刀,“江总掏那一个亿眼睛都没眨一下,多余的字都没多问一个。” “黎小姐,这么好的金主可别轻易弄没了。” 黎恩怒意染上眉梢,可眼底却是笑意渐染,“你发,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让世人看看法治社会还有地牢这样没人性的地方。” “黎小姐我劝你,破罐子破摔的把式别玩。”磐威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播放, 黎恩没听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反而是难以形容的“迷乱魅惑”声。 AI合成的视频。 黎恩脑海里突然蹦出陈芊芊那句话。 该死的AI! 不,AI不该死,该死的是利用AI作恶的人。 黎恩后背靠在墙上,攥紧手里的蛋糕提手,“你发,你敢发出来我就敢承认。” 显然磐威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硬气,以前的黎恩圆滑事故,把他耍的团团转。有点事先低头。 果然傍上金主就不一样了。 黎恩漂亮的狐狸眸子闪过一丝决绝,“我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钱我一分也不会还,视频你想发多少就发多少。随你。” “你他妈……!”他扬起的手顿了下,垂下来,“真他妈有种,你给我等着。” 一行人愤愤离开。 黎恩绷紧的弦迅速断掉,身体软软地从墙上滑落,她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撕扯的声音。 黎恩迅速从包里掏出那盒全新的氟西汀,按下两粒。 —————— 黎恩提着蛋糕找到餐厅门口时,已经七点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黎恩整理好脸上的笑容推门进入包厢,茶几旁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游戏。 包厢内音乐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并没有人注意到进门的黎恩。 沙发里江妄神情悠哉悠哉,那张桀骜精致的俊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眸光落在对面赵思南手里的牌上。 他天生的好皮相优于众人,举手投足间都是痞坏难以驯服的野性。 “妄哥不能帮牌了,太不公平了。” “我哥帮我应该的,我还未成年呢。” “那你不去写作业?” 众人哄笑成一团。 黎恩被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 黎恩没过去,帮着服务生在一旁布置鲜花蛋糕和一会儿要用的蜡烛。 —————— “帮我拿一下那个拉花。” 黎恩接过递上来的花,看也没看,“谢谢。” 后背一热,熟悉的薄荷香把她圈住,男人声音低低地,“怎么谢?” 黎恩摆弄着手里的花,“你怎么过来了?” 江妄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以前从不参加。黎恩也不喜欢,但是她比他好一点,她分情况。 “你迟到了,我替补。”江妄平时虽然混,但是时间观念很强。 “手机关机微信不回,等了你137分钟。”江妄下颌压在她肩上浑笑,“做一回也够了。” 黎恩刚想开口解释,意会出他的话,脸蹭一下红了。 “什么啊,我做蛋糕了。” 他姿态悠闲惬意,挑眉,“我说的也是做蛋糕。” 俊脸凑近,“不然你觉得我说的是做什么?” 第64章 老子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黑色的商务车内。 脸上盘亘着青龙的男人拿起手机拨通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老大,那小丫头软硬不吃。看了视频也无动于衷。” “不用管。”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按原计划做。” “视频毕竟是假的,我怕……真的发出来她会报警。我们不仅拿不到钱,反而会让警方………” “按我说的做。”男人语气明显不悦。 “是。” —————— 江妄把意犹未尽的赵思南送回家,回来时看到陈芊芊和黎恩喝得东倒西歪。 赵朔宇冷着脸窝在沙发里,脸上挂着奶油蛋糕。 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气? 江妄悠哉悠哉地扫了他一眼,“做面膜呢!” 屁! 赵朔宇咬牙切齿地把陈芊芊从沙发上拽起来,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别疯了,回家。” 陈芊芊抱着酒瓶和黎恩的胳膊不撒手,“我今天是寿星。” 黎恩小脸喝得红扑扑地,点头,“她是寿星。” “我今晚要和恩恩睡。” 黎恩乖乖点头,“好。” 陈芊芊搂着黎恩的脖子在她嘴角吧唧亲了一口,“你最乖了。” 黎恩捧着她的小脸,“宝宝,我也回你一个。” 江妄倏然蹙起眉,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拎起来,扣入怀中,“别他妈乱亲。” * 陈芊芊被赵朔宇扛走,两人恋恋不舍地伸手,那样子像是白素贞和许仙强行被分开的场面。 黎恩眼巴巴地伸手去捞,奈何被江妄扣着腰动弹不得,“芊芊,等等我~~~你别拦我~~~~” “黎恩,我还会再回来的———。” 楼道里赵大少爷冷傲的声音传来,“闭嘴。再叫把你扔下水道。” 果然,安静了。 一物降一物,这道理永不过时。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她。”黎恩胡乱地推着江妄,“我要去救人。” “他不会欺负她。”江妄把她扯到怀里抱坐在腿上。 “我不信。”黎恩理直气壮地鼓着腮帮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敢保证吗?他是好人?” 黎恩闹腾得厉害,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起身,“我要去救人,放开我。” 江妄掐着她的小脸晃了下,轻而易举地把她固定在怀里,“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保证我是个坏人。” 薄唇压在她的耳垂上,含了下,“你再乱闹腾,我就欺负你。” 黎恩怔住,眨眨眼一瞬不瞬地看向。 一抿嘴,眼圈就红了,“你欺负我。” 江妄被她那个小模样逗笑,把她拢在怀中颠了颠,“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吓唬我。” 搭在腰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散地在她软肉上捏了把,浑不吝地逗她,“老子就爱欺负你。怎么着?上我?” 黎恩醉醺醺地拧着眉,怒目瞪着他,“罚你。” 她突然花痴地笑了,两只小手捧着他的俊脸,额头相抵。 “你好帅哦,小帅哥。”她坐在他腿上,咕涌两下挨得更近,“小帅哥,你让姐姐亲一口好不好?” 江妄挑眉,一脸恣肆难驯,“收费。” 黎恩捧着他的脸,手指一笔一画地在他眉眼间描画,“比江妄差一点。” 艹。 弄半天没认出来?他是谁? “我他妈是谁?”江妄脸色陡然暗了几分,他虎口掐住了她的下巴。 “小帅哥。”黎恩在他脸上亲了下,一脸花痴地捏着他的脸,爱不释手。 靠! “黎之恩,你谁都亲是吧?” 黎恩阖了阖眼,指尖在他鼻梁上点了两下,“只亲帅的。” 话音刚落,就被他扣紧腰,撬开唇齿。黎恩嘤咛一声,探舌吮缠着回应。 “我谁啊?” “江妄。” 他一脸轻佻的痞笑,“黎之恩,不亲想不起来是吧?” “哪有。”黎恩抱着他的脖子,“江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妄被她迅速的话题转移逗笑,“我不对我女朋友好,去大街上找人贡献热情?” 黎恩小脸窝在他颈肩笑了,混着泪,“我欠你太多了,怎么还?” 断眉微挑,“想回报我?” 她乖乖点头。 “我要你开心,要你幸福,要你事事依赖我,要你珍惜保护好自己。” 黎之恩,我有很多爱给你,源源不断。 我所有的爱只给你。 黎之恩,老子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给我狠狠地对自己好。 ———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冰凉爽感十分舒服,黎恩洗过澡身上披了件单薄的浴袍,唇上叼着根爆珠。 那模样,纯欲,明艳,魅惑。 勾得人春心荡漾。 江妄朝着她走过去,微微弯腰薄唇咬住了那根烟,黎恩轻笑,薄雾缭绕里她主动亲吻他的唇角。 江妄冷淡不羁地眯起眼,“怎么又抽上了?” 她没烟瘾。抽烟,必有心事。 黎恩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狐狸眸子眼波闪闪地盯着他,“告诉你件事。” “嗯。”他眸色认真,垂眸看她。 黎恩眉眼染笑,踮脚含住他的唇,“我会拼尽全力留在你身边,如果不能………也请你原谅………唔。” 两个小时后,黎恩被江妄抱到一旁的沙发上。 “黎之恩,这种话以后你说一次我。你一次。” 男人健硕的后背压下来。 “我,我不来了………” ————— 翌日。 黎恩下床洗漱时整个人都是软的,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时已经八点。 餐桌的保温盒里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切好的牛排,黎恩唇角浅勾。 姜妄像是在她身上按了监控,她刚插起第一块牛排,手机就响了。 “牛排好吃吗?” “还行。”黎恩喝了口牛奶,打了两个字。 那边也没了动静。 黎恩吃完饭下楼,一出大厅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顿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后退了几步,身体撞到了身后的大理石墙面上,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看到她,立刻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上前。 黎恩呼吸变得急促,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包。 那个身影步步靠近,手里的拐杖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黎恩。总算找到你了。” 第65章 我很少主动的 咖啡厅。 黎恩坐在沙发里,她看着对面连吃饭都贪婪的男人,眼底生出厌恶。 “你找我有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男人抹了把嘴上的饭粒,“多少年不见了。” “有话直说吧。” “现在经济环境不好,钱难赚。我一个人赚钱养活全家太难了,你如今发达了有体面的工作,舅舅是来投奔你的。”李价靠在沙发上,毫不遮掩他那副丑恶的嘴脸。 “外婆生病到离世你都没有出现,你现在跑来给我要钱?” 李价冷哼一声,“你把你外婆藏起来,不就是为了私吞你外婆的遗产?我没找你要遗产,你还在这儿指责起我来了?” 黎恩蹙眉,盯着他,“外婆所有的财产都被你拿走了,房子也被你卖掉了连生病吃药的钱都没有。你有没有点良心?” 李价冷笑一声,“我没有良心?我们一家人生活得好好地,如果不是你和姓江的那小子,我的腿能废?李峰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搞得我们家破人亡,你现在倒好,吃穿不愁住着五星级酒店。”李价面色带着蕴怒,“黎恩,就是你把你妈把你外婆把我们全家害成这样的。” “家破人亡是因为你赌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你和李峰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是因为当年你们作恶多端的报应。”黎恩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又冷又硬。 “当年我已经给过你医药费,两千万足够你吃一辈子。我不会再多给你一分。” 李价抬手猛向桌子,巨大的声响惹得周围人的目光迅速聚过来。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黎恩,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黎恩神色冷静,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破罐子破摔?李价,我当年任你们欺负是因为顾及外婆和我妈。这些年李家的恩情我早就还完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一点委屈也不会受。” “你———” 黎恩没再理他,起身走向柜台,“给我一杯拿铁。打包带走” 看着黎恩立刻的背影,李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变得愤怒扭曲。 他紧紧地攥紧拳头怒骂一声,“服务员,打包。” ”好的先生。这边请您先付一下钱。” 李价烦躁地吼,“刚才不是已经付过了吗?你们想敲诈?” “不好意思先生,刚才那位小姐只付了两杯咖啡的钱。” 李价咬着自己参差不齐的牙齿,腮帮子被他咬得高高鼓起,“这小妮子,真是欠打。” “刷这个。”他话音刚落,一只纹满纹身的手出现在面前。 —————— “今非昔比,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你那些招数过时了。”磐威粗砺的手指捏着咖啡杯。 李价吭哧吭哧咬着苹果,“老子从小打她,我说向东她从来不敢往西走。我好收拾不了她。” “那时候你有腿,现在你有拐。” “我用拐也能打她。”李价因为生气双眼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死丫头片子。” 磐威双手交握,“她不只是个丫头片子,还是江妄的女朋友。” 李价咯噔一下。插苹果的动作顿住。 江妄有多混,他领教过。当年一脚费了他的一根腿。 “这死丫头,以前就没羞没臊地和江妄混在一起。她妈和她外婆就是活活被她气死的。” 磐威笑了下,“所以你小心点。” 李价扭了扭鼻子,“其实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缺钱,我卖废品够吃喝。要不我们的交易就算了吧。” 李价笑嘻嘻地朝着磐威抱拳,拿起手边的布袋包就往外冲。 “李先生。” 刚拐出咖啡厅就被一只手扽住。 “天气这么好,我送送你。” 车内的氛围压得很低,磐威打量着哆哆嗦嗦靠在车角落的李价,笑声浑厚可怖,“李先生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被一个小毛孩弄断一条腿,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小子没爹没妈,一家子杀人犯天生坏种。混起来不要命。”李价说,“也就那个不知道死活的小丫头片子。” 磐威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支票甩给李价,“这坏种偏偏对你瞧不上的小丫头情有独钟,一出手轻轻松松就是一个亿。” “他有这么多钱?”李价盯着支票上的天文数字,眸底闪烁着熊熊贪婪的欲望,“这是江妄的钱?” “我知道李先生是好人,也是被赌债逼得没办法才这么做。你想要钱我帮你。” ———— 看着吃饭都心不在焉的黎恩,陈芊芊敲了敲她的盘子,“怎么了?和江妄吵架了?” “没有。”黎恩摇头,“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陈芊芹懒洋洋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人一辈子只活一次,潇洒一点也是一生,辛辛苦苦也是一辈子啊。” 黎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冷不丁地问了句,“你现在和赵朔宇是什么关系?” “床友。” 黎恩一口水呛进喉咙里,弯着腰咳咳不停。陈芊芊拍着她的后背,着急忙慌地安慰,“别激动,别激动。” 黎恩咳得满脸通红,“这是个什么词?” 陈芊芊咬着筷子,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我喝醉了,然后不小心把他......睡了。” “啊?” “在江城。”陈芊芊说的明了坦荡,“老娘这么漂亮身材又好,除了家世差点配他那个渣男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黎恩倒是认可。 黎恩想起江妄那天的玩笑话。 我能保证赵朔宇不动陈芊芊,我可没说你好闺蜜能放过送上门的双开门帅哥。 陈芊芊凑近她,神神秘秘地问:“你和妄哥睡觉睡素的。” 黎恩鼓鼓嘴,“偶尔睡素的。” 陈芊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黎恩被她看得心虚补充一句,“都是他睡我,我很少主动。” “啧啧啧。”陈芊芊喝了口水,“也是像他这么混的,强制爱来得多一点。那他的技.......” 黎恩捂住她的嘴,“吃饭。” 年少轻狂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有些事情有些快乐就是要在年轻的时候折腾体会。 人生求一个无悔,不容易。 想做的事情,考虑多了也做不成了。 如果能为自己兜底,年少多狂几次没什么。 第66章 在地牢待过的女人 LN会所前台。 “您好夫人,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赵秀珠声音冷傲,“那就让江妄下来见我。” 两分钟后, 前台问:“您好夫人,妄总问您是谁?” 赵秀珠慕地一怔,“我是赵秀珠。” “不好意思,江总说不认识您。” 赵秀珠脸色铁青苍白,“这个逆子,我是他妈。” 前台唯唯诺诺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江总说他是孤儿。” 赵秀珠:“…………” ——— 五分钟后。 赵秀珠被秘书带上LN会所顶层办公室,江妄坐在台球桌上,手里拎着一瓶可乐。 “霍正峰死了?” 赵秀珠一进门被他混不吝的话刺激到,“你,你就是个混账东西。” 江妄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单手握杆轻轻一戳进了个球,“不好意思,戳您软肋了。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来我这儿,我还以为霍正峰没了,来要墓地呢。” “你真是缺教养。” 江妄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你们霍家人这套教养真独特,送你们东西还要骂人。” 赵秀珠瞥了他一眼,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今天来找你有正事。” “你哪次找我没正事?” 赵秀珠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玉镯,“你和那个黎之恩在一起了?” 江妄凝眉语调变得冰冷,“别碰她。” 赵秀珠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讽刺地轻轻笑了下,“原来你还有在乎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女朋友在m市做过什么?” “我不想知道。” 赵秀珠并不理会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强势地输出,“在地牢那种肮脏地伺候人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闪过阴鹜,“地牢?” “你不知道?”赵秀珠扯了下讽刺的嘴角,“黎锦盛为了还赌债把她卖到了地牢,卖了一亿两千万,是庭宇心善救了她。” “她和庭宇在一起三年多,庇护她保护她。她不仅不知道感恩,在地牢没少捞钱。”赵秀珠抽出一沓照片甩到了茶几上,“你自己看。” 江妄喝水的动作顿了下,狭长的眸子凝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画着淡妆的黎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吊带裙。尽管她不是浓颜,精致的五官和那双勾魂的狐狸眸子却尤为妩媚。 黎恩面上含着一缕淡笑,坐在一群西装革履,推杯换盏的男人中间。 江妄目光落到她左手腕缠着的纱布上。所以?她回来之后再也不碰钢琴了? 他那双黑钻般的眸子漆黑如墨,他脸上弥漫上一层可怖的阴翳,“照片谁给你的?” 赵秀珠被他眼底的戾气吓住,“是我自己找人弄到的。” 江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赵秀珠站起身靠近她,“江妄,你们不合适。” 这话你应该回去告诉赵庭宇。”江妄恢复了那股散漫不羁的痞气,“你奸夫的那个宝贝儿子惦记我女朋友。” 他一饮而尽瓶中的可乐,瓶子砸碎在赵秀珠的脚边,“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在我这儿谁也没资格评判她什么。你们不配。” 赵秀珠被脚下的玻璃渣吓得往后跳了下,“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江妄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辈子就没有做过为我好的事。” 赵秀珠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白眼狼。” 江妄冷眼睨着她,不带一丝感情,“你是不是伪装贤妻良母久了,真以为自己就是这样?” 江妄跳下台球桌弯腰捡起那一沓照片。 赵秀珠理了理头发,露出得意的表情。 下一秒,江妄掏出打火机,轻轻滑动两下开关按下打火机。 猩红的火苗蹿出,接触到照片的那一瞬燃成红光。 江妄那张精致的脸在火光中带着一股痞浪的邪气,“记得霍老三怎么死的吧?” 他眼底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杀气,直逼赵秀珠,“回去告诉霍庭宇,他再敢动黎之恩,我就一把火烧了霍家老宅。包括你。” “你,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赵秀珠看着他手里越烧越旺的火,“你吓唬谁呢!” 燎人的火漫过他的手,江妄似乎感觉不到疼,他步步逼近她。 “不怕死,就尽管来。” —————— 看着落荒而逃的赵秀珠,江妄眸子里的狠戾散尽。他看着地上的灰烬,脑海里闪过黎恩攥紧左手的画面。 他的心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不断地收缩,蹂躏。 越往深处想,他的痛苦越强烈。所有的痛苦蔓延越发强烈,压在他胸口堵着让他无法呼吸。 江妄控制住不由自主的手,狠狠地摔向墙面。 王婷婷推门进来,看到伏在台球桌上全身剧烈颤动的江妄大惊失色。 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顾不得其他跑上前扶住江妄的胳膊,“妄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她被抓住肩膀甩到了台球桌上。胯骨撞到台球上,王婷婷疼得两眼发花。 “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 情急之下她直接喊出了江妄的名字,“江妄!” 江妄眼底印出猩红的杀气。 她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就被江妄单手反扣住她的两只手腕禁锢在她后背,另一只手青筋暴起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心高气傲,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平时连头发丝都是精心呵护过的。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般,被所有人宠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干嘛?”王婷婷哭出声,“你放开!” “上次饭局酒水里的药是你给我准备的?” 王婷婷吓得全身颤抖,一脸懵地看着他,“什么?” 她拼命摇头,“不是我。是他们那天负责包间的女服务生准备的。” 江妄掐在他手上的力道松下去,“就是你端给我的那杯酒里面下了药。” “我——我不知道。”王婷婷大口喘着粗气。 “有个很重要的客人很喜欢你,我现在把你送到会所去陪他。”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条件你尽管开。” “我,我是来做正经工作的。我不做那些的。”王婷婷全身颤抖得厉害,却依旧面带倔色。 “我如果非要你去做呢?” 第67章 你有精神分裂症? “江妄,你不能逼我。你不能这样。”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哭出声,“我死都不会做那些事。” 江妄松开她,声音沙哑,“你去抽屉里,把白色的药盒拿给我。快去。” 王婷婷一边哭一边跑到抽屉里翻出白色的盒子递给他,“是这个吗?” 江妄灌下两粒药,随手把纸巾递给她,“对不起。是我刚才失控了。” 王婷婷吓得捂着脸直哭。 “对不起。”江妄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我有精神分裂症,家族遗传,会不定期会发作。” 王婷婷一脸懵地看向他,那模样哭得梨花带雨。 “刚跑出去的那个女人是我妈,我们家族基因有问题。”江妄指尖摩挲了一下瓶底的清口糖三个字。 王婷婷迅速回忆了一下从进门就歇斯底里,精神行为异常的赵秀珠。 确实看着精神不正常,像是精神病患者。 王婷婷拭着脸上的泪,“那你刚才是发作了吗?” 江妄点头。 王婷婷后退两步,连哭声都小了,“下药的事情不是我,我也不能去做你说的那些事。” 江妄背对着她,“你先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妄眼底的阴翳散去。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灌进嘴里。 薄荷的香味浓郁,从口中散开。 —————— 赵朔宇提着一箱旺仔奶从电梯出来,被满脸泪痕的王婷婷撞了个满怀。 他“嘶”一声,“跑什么?” 王婷婷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完全不搭理他。 拿着手机扣在耳朵上匆匆忙忙闯进电梯,“爸爸,我不做这个工作了………” 电梯门被关上,赵朔宇一脸狐疑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受什么刺激了?” 赵朔宇一进门,就一眼不错地盯着坐在窗口抽烟的江妄,“王大小姐哭着跑了,你招他了?” 薄雾里依旧能看清楚他眉目疏朗,五官精致,“刚才我神经分裂把她吓坏了。” “去你的,你什么时候得的精神分裂,我怎么不知道?”赵朔宇抽出匕首划开牛奶箱,抠出一个旺仔奶插上吸管递给他。 “家族遗传病。”江妄咬着吸管一本正经地说。 “旺仔给你诊断的?” 江妄抿紧的唇角勾了下,“她的离职手续让卢迪亲自去办,给她多开一年的工资。” 赵朔宇凝眉,顿了下。 “你故意的?怎么?黎之恩吃醋了?” 江妄断眉微挑,“老子不想卖身。” “妄哥,你为了黎之恩连乘龙快婿都不做?啧啧!”赵朔宇阴阳怪气地捧着一排旺仔牛奶,“不过ss那个项目还需要x局牵线,你确定你得罪了他的宝贝女儿,他能不计较?” 江妄眸中流转出几分兴味,“精神分裂症是我能控制的?” “…………” 这倒也是。没毛病。 —————— 午后的阳光打在江妄的脸上,他眯着眸子靠在椅背上。 那张出类拔萃的脸精致无瑕,阳光下皮肤光滑。 卢迪凑近他仔细看他脸上闪着的一层亮光,要上手时。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倏然睁开。 卢迪吓得跳起来,怀里的猫蹭一下跳进沙发里躲起来。 “你诈尸了?” 江妄恣意散漫地看了他一眼,“只有做贼心虚的人害怕鬼。不是陪你新钓的美女夜游吗?” 卢迪从冰箱里拎出一桶冰饮猛灌了几口,“美女哪有哥哥你好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滚。” 卢迪跳到台球桌上,拍了拍桌面,“咪咪,来爸爸这儿。” 咪咪整个身子往沙发角落里狠狠缩了下,“喵喵。” 江妄掐着小猫的脖子拎起来放到胳膊上,“来干爸这儿。” “喵。”咪咪顺着他的胳膊爬到男人肩膀上,小脸软乎乎地靠在他颈肩蹭了蹭撒娇,“喵。” 江妄一脸爽,紧抿的薄唇不自觉地勾起。 卢迪脸都黑了,愤愤地盯着俩背叛自己的狠心动物,“我们咪咪撒娇可爱还是小狐狸撒娇让你爽?” 江妄下颌在咪咪头上轻轻蹭了两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耳边揉了揉,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告诉你也没用,你又不能感同身受。” 艹! “就你有个女朋友是吧?” 江妄一脸挑衅,傲得不行,“你有吗?” “我早晚会有。”卢迪把咪咪从他怀里抢过来,“你有事快说,找我干嘛?” 江妄垂眸,眸子浅眯,“你最近帮我盯着手上的事,我去查个东西。” “又让我干苦力?我去帮你查。” “是关于恩恩的。我自己查,” —————— 傍晚,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了琴行门口。 江妄坐在车前,金黄色的橘子海做背景。黑色的工装套装宽肩腿长,五官出挑。满身桀骜的浪荡模样痞帅,脸上挂着散漫迷人引人沉溺的笑。 这男人,妖孽一般。放在哪里都是熠熠生辉,出类拔萃。 黎恩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姗姗而来,她穿了酒红色的流苏连衣裙,就在那一瞬间,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里燃起一道明亮的光芒像是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黎恩加快脚步,那双灵动的眸子微波轻颤,声音软软地勾着娇,“劳动妄哥大驾,接我下班。荣幸荣幸。” 江妄屈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桀骜霸道,“我的妞,我自己接。” 黎恩嘴角挽起笑意。 江妄揽腰把她抱进怀里,手臂环腰让她站在自己腿中间,下颌抵靠在黎恩肩头。 “是不是累了?” 他摇头。 “恩恩,我好想亲你。” 熟悉的薄荷味掺杂着烟草香扑鼻而来,他垂眸咬在黎恩的唇瓣,他手指嵌入她的左手指缝。 这个吻逐渐深陷,黎恩被他紧扣的左手不由握紧。两人的呼吸逐渐紧促,江妄的手臂勒在她的腰上,整个人压着她的胸部。 克制隐忍又放肆地亲着她。 黎恩被他吻得逐渐意乱情迷,肩膀微耸扣着贴在他怀里自然地回应。 激烈的亲吻声让黎恩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江妄非但没松手,反而亲得更狠。舌尖在她唇齿间搅动,直至黎恩再次沉沦。 天色渐深。 他抬手反复摩挲几下黎恩红肿的唇瓣,眼底拖出猩红的情欲,“手疼不疼?” 第68章 她的手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黎恩下意识地缩回左手。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利刃在心脏深处搅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黎恩,“不疼啊,嘴疼。” 江妄抱得很紧,仿佛要把两人的骨头相融,“宝宝。” 黎恩笑着攥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怎么了?” 江妄眸子猩红,却没了往日的桀骜,“黎之恩,我他妈幸好没放手。” —————— 江妄披了件黑色的皮衣从酒店出来,冷风撩起他额前碎发。 黑色的野马停在他面前,卢迪摇下车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江妄眸色暗下去,他拉开车门。 “查到了?” 卢迪嗯了声,从烟盒里甩出一支烟递给他,“现在不是以前了,南南和黎恩都在身边。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最痛苦的一定是她们两个,特别是黎恩。” 江妄低头点烟,眉眼间带着冷痞,“怎么着?新职业?心理医生?” 卢迪夹着烟,“我他妈担心你冲动。” 薄雾里江妄那张脸布满阴翳,既然让他去查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至于冲动不冲动完全看结果。 “说吧。” 卢迪默了默递给他一沓文件,“黎锦盛当年带走黎恩回了m市,他在地牢赌债欠了磐威一亿两千万的赌债,黎恩回m市的第二天就被卖到了地牢替他还债。” 一个月后黎锦盛就失踪了,只留下一份遗书。遗书里写他是跳河自杀,但是并没有打捞到他的遗体也没有任何线索。 卢迪没敢看江妄的脸,他握紧了方向盘,尽量把事情说的轻松些,“地牢嘛,就明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背后也得牵扯点机密的东西。黎恩一个女孩子去了那种地方………,磐威应该是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江妄的手攥紧,手背暴出盘亘的青筋。 卢迪:“这丫头性子硬,应该是反抗的时候弄伤了左手。里面的人说,黎恩在地牢的第一个月几乎天天挨打,一个月之后她还是不肯低头顺从,按照地牢的规矩就只能来硬的。” “手应该是在反抗中被钢琴划伤的,手筋………。”卢迪声音开始发颤,“手筋断了。” “后来她在地牢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就是以霍庭宇女朋友的身份。” “我出去透透气。”车门被撞开,巨大的风声四面灌入身体,江妄在黑暗中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心像是被一刀刀凌迟,血肉模糊后被狠狠地踩了几脚。 卢迪的声音在风里很小却是震耳欲聋,“她的手应该是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江妄缓缓蹲下身。 已近凌晨,酒店的停车场一片冷寂,只有呼啸的寒风。 江妄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的烟被他狠狠掐碎。他全身僵硬麻木地站在那棵梧桐树旁边,额角的青筋爆出,愤怒狠疼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 冷风里,江妄全身僵直,眼底通红可怖。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完全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你先回去。” 卢迪跟着红了眼睛,“事情过去了。” 卢迪清楚,也许事情过去了,黎恩也可能过去了。但江妄一定过不去。 江妄咬紧牙关,牙关都在打颤,声音哑得厉害,“走,快走。” 黑色的野马消失在黑夜里,江妄后背无力地摔到身后的树干上,身体像是没了支撑滑下去。 冷风吹散了少年的哽咽声。 —————— 深夜,黎恩习惯性地哼哼唧唧往旁边靠。两人相拥而眠已经成了习惯,每次她睡得迷迷糊糊翻身总会被拦腰重新抱进怀里。 不管夜多深,江妄睡得多沉。 他总会抱着她轻哄。 黎恩眉心拧紧,伸手往旁边的床上划拉一下,睡意被冷凉冲散。 屋内的灯全部关了,黎恩推开酒柜后面的吸烟室。这个小隔间是酒店特意设计的吸烟室,江妄有半夜失眠坐起来吸烟的习惯。 以前上学那会儿,黎恩有一段时间经常半夜做噩梦。 有一次她梦到身边所有人都去世了,所有人都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往前走,她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迈不开腿。最后,自己吓哭了,醒来的时候枕头都哭了。 她哭醒去敲江妄的门,发现里面没人哭得更厉害了。江妄把自己反锁在阳台抽烟,那夜的风很大他一时间走神没听到屋子里的动静。 等他回来时,看到抱着膝盖委屈巴巴蹲在他房间门口的小东西心都化了。 ———— 吸烟室内很暗,窗户全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窗帘在黑夜中飘舞。 江妄坐在角落里,手边的烟灰缸堆满了烟灰和烟蒂已经溢出。江妄背对着她,黎恩看不到他的脸,看到他的背影时鼻子就酸了。 黎恩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江妄。” 男人掀起眼帘,桃花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藏着极力压抑克制的情绪。 四目相撞,江妄眼圈一瞬间变得猩红可怖。 长臂把她抱入怀中,他全身冰冷颤抖。双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把他往自己怀里压,冰冷的泪水滑进黎恩颈间。 黎恩无措地被他紧紧抱着,她被勒得喘不上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 “黎之恩,为什么?为什么不会来找我?为什么受了那么多苦也不肯回来找我?” 他很少哭,黎恩没见过他哭。从来没有。 黎恩顾不得其他,把他抱在怀里,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安抚他的情绪,“没事了,没事的。” 江妄眼底猩红。他去握她的左手时,手上完全不敢用力颤抖得厉害。 黎恩怔住,下意识地把手藏在了身后,警惕的眼神里充满慌乱,“江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磐威告诉你了是吗?” 她脸上扯出淡淡的笑,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我没有让任何人碰我,我虽然在地牢但是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薄唇压上来,把她的话堵在口中。 这个吻很轻柔。 他掐着她的脸,指尖在她眼尾摩挲,“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告诉我?黎之恩,你是不是傻?不知道疼?” “黎之恩,我在你心里这么差劲?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 题外话。 书被封了,我在改前面的内容。大家加入书架的千万别取消,否则就看不到了(大哭)。 如果前面改的很多,我开一个“微波炉”把原版放出来。 动不动拉进去,真的很!!!影响!!!心情。 推荐第一天给我拉进去。真有心呵呵!!! 第69章 我当时怕连累你 窗外的月光从玻璃窗泄入。 黎恩声音细软,她搅着江妄的衣角说:“我不知道黎锦盛欠了赌债,他带我去地牢的时候只是告诉我去见一见我亲生母亲以前的好朋友。我进去之后就被迷晕了,等我醒来就看见磐威站在我面前,那已经是三天之后黎锦盛从那之后完全消失了。” “那个地方的女孩会先接受培训,拿到满分之后再去招待客人。如果不听话,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磨人,直到完全受不住听话顺从。” 连续一个月,黎恩几乎每天都挨打,其实她不怕挨打也不怕被关起来。直到有一天磐威喝醉酒闯进了那个狭小的屋子里。 磐威力气很大禁锢住双手把她按在钢琴上,她拼命地挣扎。黎恩的手被狠狠压在了钢琴的弹片上,钢片刺穿了她的掌心挑断了她的手筋。可能是被她手上的血吓住了,磐威松了手。 黎恩声音颤抖,她闭上眸子回忆着可怕的那一幕,“我知道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进了那个地方除了死就是顺从。” 黎恩眼底模糊,她盈盈望向他,“如果这样我宁愿死,我想要一个解脱。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只能撞墙。” 在她做出决定的时候,霍庭宇出现了。 黎恩下意识攥紧左手,“他告诉我,如果我可以留在地牢帮她搜集到他需要的商业信息,我就可以以他情人的身份保全自己。” 她想过放弃,想过咬舌自尽。 可是那不是她的性格。 她和江妄都一样,他们是在逆境里往上爬的劲草。 黎恩嗓音沙哑,“他帮我找医生。帮我做了修复手术。” 医生说,她的手祛疤后依旧可以漂亮却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黎恩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满眼委屈和绝望地看向江妄,“我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江妄是她的光,弹钢琴是他们共同的梦。 江妄放弃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想让她站上更高的舞台。 他说,他喜欢看她弹琴的样子,喜欢听她弹的每一首曲子,娶她听她弹一辈子。 黎恩说过,她要弹一辈子钢琴给他听,要嫁给他。 她再也不能弹钢琴了,江妄也不会娶她了。 所有的一切都破灭了,他们从黑暗中钻出的一点火光也被浇灭了。 黎恩哭着向他道歉,“江妄,对不起。” 永远都是她在辜负他。 她最不想辜负的人就是江妄。 偏偏每一步都走得迫不得已,每一步都是她最不愿意迈出的那一步。 江妄抱着她的手抖得厉害,“黎之恩,你没有任何错。” 她是最无辜的那个受害者。 ———— 黎恩窝在他怀中,情绪逐渐平静。 她眼神变得坚毅,“我发现磐威作恶违法的事情,去地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所以才会相互庇护。“ 她搜集了很多磐威的犯罪证据,她周旋在那些所谓的成功者中间发现一个道理。磐威的实力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强悍。 去地牢的任何一个所谓的“大佬”都能轻而易举地扳倒磐威,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磐威手里有他们为虎作伥的罪证。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一旦扯出没有人能功成身退。 黎恩说:“我后来慢慢发现地牢的背后另有其人,磐威不过是一个招摇顶罪的枪手幌子。” 她出不了地牢,摆脱不了监视的人。黎恩把目光定在了霍庭宇身上,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她的人。 霍庭宇是不是真的对她这个人感兴趣,黎恩不敢保证。但是黎恩确定,霍庭宇对她手里的信息和她在地牢搜集的东西一定感兴趣。 她把磐威的罪证和霍家可能需要的某些商业信息全部交给了霍庭宇,霍庭宇也兑现了承诺把磐威送进了法庭。 黎恩抱住江妄的胳膊,“我逃回来之后知道外婆生病的消息,就赶回来了。我想替我妈妈尽孝。” 黎恩顿了顿,“我也想离你近一些。” 薄唇压在她耳边轻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不敢。”黎恩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腕上,“江妄,我走的时候没有和你说分手,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手。” 如果她找到他,他那么高傲不羁的性子一定不会原谅她的背叛和放弃。 她怕,听到那句分手,怕听到他不爱了,怕听到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也不想再打扰他,四年的时间他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她对于他,只会是拖累。 她不能把最爱的人,自私地拖进她的地狱。 黎恩抹掉脸上的泪,“我后来发现,其实磐威进看守所判刑的操作权完全在霍庭宇手里。根本不是她那沓证据起了作用。” 磐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证实了黎恩的这个想法。后来霍庭宇的出现才让黎恩做了一个决定。 外婆离开,江妄有自己的生活。 她彻底成了一个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的孤儿。 什么都没有,反而什么都不怕。 既然法律帮不了她,她就自己动手。 不能把他绳之以法,那就同归于尽。 * 可偏偏他们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一起,黎恩无数次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他,可他每次的靠近她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她贪恋他的一切。 江城那一晚,她发了疯地补偿他。 江妄以为那是他们的重新开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结束。 她答应了霍庭宇的要求,搬去他的房子。最初她想要通过霍庭宇的帮忙调查出自己被弃养的原因。可真的坐在霍庭宇车子上的那一瞬,她不想知道了。 离开江妄已经让她痛不欲生,她只想要和磐威做出了断。和命运做出了断。 死亡,是结束一切最好的办法。 ———— 江妄瞧着她,眼睛被她刺得通红。 他咬紧牙关,扶在她腰上的手攥成拳头,“黎之恩,你死都不怕。你怕来找我?” 黎恩又乖又软地点头,“我怕。怕你不好,我怕你再被我连累。” 江妄眉心狠狠一皱,“老子愿意。” (我的微波炉:柠檬红茶小赚十一亿) 第70章 老子愿意! 老子愿意! 这一瞬,黎恩仿佛回到了那年夏天。 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摇曳在少年那张桀骜,痞帅的脸上。 小巷子门口,江妄懒懒地靠在墙上,一只脚踩到对面的墙上完全挡住了黎恩到去路。校服外套搭在他的肩上,由于刚打过架江妄的脸和手上,甚至连领口都沾上了几滴血渍。 “黎之之?”他笑得痞气地逗她。 刚才那些挨了打提着裤子跑路的流氓混混就是这样吹着口哨招惹她的。 江妄和他们一样。经常打架,都喜欢招惹漂亮的校花。 江妄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招惹别的女孩子,只喜欢招惹这只漂亮的小狐狸。 尽管都是混,都是反面教材。 江妄虽然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做,是许多小孩家长口中典型的反面教材。 但是偏偏这个混世魔王长了一张出类拔萃的脸,骨子里桀骜的满身坏劲儿偏偏又勾魂似地让女孩子多看两眼就能脸红心跳。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红彤彤地挂着泪,盯着他在滴血的手,“你的手疼不疼?” 她慌乱地翻遍了口袋也没找到一张纸巾,最后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一滴泪落到了他的伤口上。 江妄把那只受伤的手往身后一藏起,阳光下他那双桃花眼底闪着熠熠的光,“用泪给我治病呢?” 他侧了下身体,俊脸朝着她微微靠近挡住了半边阳光,地上两人的影子吻到一起。 “黎之恩,你的泪能治好我的伤。” 黎恩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眸底猩红。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溢出肆意的深情。 “如果真是那样,我宁愿不治而亡。” 他可以受伤,他的公主不可以落泪。 微风撩起他的碎发,薄荷的清香钻进黎恩的鼻孔,他的声音像是丝绸滑过她的心脏。 那年夏天,她被少年的情话治愈。 黎恩垂眸,红了脸颊。 * 白天的阳光再好,也挡不住深夜的冷风侵袭。 当天晚上,江妄就收到了黎恩的短信。 “江妄,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吧。就这样。” 江妄扔下手里的工具,抓起校服外套冲进冷风里。 卢迪从修理厂的车棚里跟出来,“妄哥干活呢,你去哪......” 他话没说完,江妄的人和车一溜烟扎进了黑夜里。 “黎之恩,下楼。” 深夜的冷风从话筒灌进她的心里,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了窗边。 窗外江妄站在那盏昏暗的路灯下,孤冷,桀骜。又带着无人能驯服的傲。 黎恩匆匆忙忙跑下楼,却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江妄没给她躲回去的机会,径直朝着她走过去。 他看似散漫不羁却带着股要发怒的狠劲儿,“什么意思?” 黎恩垂眸,目光再次落到他手背的伤口上。 他还是穿着那身衣服,手背的伤口没有做任何的处理。连脸上的血渍都还在。 黎恩胸口像是被砸了一块石头,堵着疼。 “没什么意思,就是那个字面意思。” 他混里混气地笑了,“我语文不好,你给我解释解释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黎恩咬了咬唇角,一股倔劲儿,“绝交。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江妄被她气笑了,“黎之恩,你还真是忘恩负义的那个恩。” 江妄冷眼睨着她,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脸。 黎恩心虚地垂眸不敢同他对视。 楼道的灯泡因为太久未还,照出来的光暗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虫子还是苍蝇贴着灯泡乱飞,被烫得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舌尖狠狠地抵了下腮,“行。绝交就绝交吧。老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忘恩负义的人。” 黎恩眼前变得模糊,她紧紧咬着唇角。 江妄默了默再开口时语调痞里痞气地,“既然绝交了,那有些账好好算算。我今儿个为你留了那么多血,你真想用一滴泪就糊弄过去?怎么还我这个人情?” “你想要什么?” 江妄笑了声,吊儿郎当地朝着她伸手,“给我颗薄荷糖,你最喜欢吃的那种。我们扯平了。” 黎恩狐疑地看着他,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到他的掌心内。 江妄攥紧,唇角勾了下,“交情没有,交易可以有。以后有事找我,一颗薄荷糖。” 黎恩抬眸,撞上他目光的那一瞬,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江妄拨开糖纸,“黎之恩,你这么小气?老子掏心掏肺地对你,你一颗糖都不舍得给?” 他把那颗薄荷糖一掰两半,自己咬在嘴里一半另一半递给她,“诺,还你一半。小气鬼。” 黎恩没接,目光落到他狰狞的伤口上。 她声音很低,“对不起啊,江妄。又害你受伤了。” 江妄的手顿了下,他上前把那半颗糖按到了她的唇上,“老子愿意!” 老子愿意,谁也挡不住。 那颗糖是被他强行按进她嘴里的,清冽的薄荷香甜甜地在唇舌间化开。 他声音慵懒肆意,“甜不甜?” 眼泪从她的眼尾滑落。 江妄身子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墙上,他故意逗她,“黎之恩,你不会是怕以后没人罩着你,吓哭了吧?” 他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放心,我说到做到。吃了你的糖,我罩你一辈子。” 黎恩哭得更凶了,“你干嘛啊?我都和你绝交了。” 江妄知道自己在这一片的街坊邻里眼里是什么样,黎恩这样漂亮学习有好的乖女孩,家长最忌讳的就是整天跟他这种人在一起混。 误入歧途。 江妄看着泪眼汪汪的黎恩,笑得混里混气,““你是小哭包啊?一天哭好几次?”” 黎恩哭得更凶了。 她越哭越凶,最后蹲在楼梯口抱着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江妄的心在她的哭声里一次次收紧。 他无措地蹲下去,想要把她拉起来。 可看着小小一团缩着的身影,他不知道如何下手。生怕弄疼她。 江妄蹲下身,柔着性子哄,“我以后不跟着你了好不好?以后我绕着你走总行了吧?” “糖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好不好?” 黎恩在他的低哄中,情绪逐渐平复。 那一晚,江妄看到了她满眼的委屈。 却没有看到她后背,被藤条抽破的后背。 第71章 吃了你的糖,护你一辈子 黎恩眼底含着两汪清澈的潭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哽咽。 江妄心里疼得烦躁,他想要抬手给她擦眼泪,抬起的手顿了下,“我手脏,你自己擦。” 下一秒,黎恩却抬手。 她的袖子带着淡淡的清香,摩挲在他的下颌上。 江妄半个身子都麻了。 黎恩用袖口给他擦掉脸上已经干掉的血渍,因为刚哭过声音变得软乎乎地。 灯光落在她薄削的肩上,“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受伤。” 她的声音很低,柔软的小手托住她受伤的胳膊,“江妄,我知道你有多疼。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这次是破了皮,那下次要是更多人呢?他们想跟着我就让他们跟着好了,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 “不行。”他一脸霸道。 黎恩:“我总要自己面对的。” “老子拿命罩着你。” 只要我在,你不需要自己面对。 江妄唇角勾起一抹笑,他胳膊举到她唇边,“那你给我吹吹?” “江妄,我认真的。” “谁不认真啊?” 江妄的手被她用衣袖擦干净,他抽开手在她头上按了把,“回去吧。深更半夜偷跑出来见小混混,一会儿又要挨骂了。” 黎恩一脸认真,仰着小脸,“你不是。你混,但不是小混混。” “那我是什么?”江妄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起身时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拎起来。 黎恩嘟囔,“反正你不是小混混。” 江妄指尖在她额前弹了下,“知道了。我等着你哪天你给我证名。” “谁要给你证名啊?”黎恩轻轻提着旁边的楼梯栏杆,“我才不要呢。我都和你绝交了。” 江妄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了。 他真得走了。车修了一半,活没干完就跑出来了。 再不回去,得通宵干到天亮了。 最重要的是,小学霸要休息了。 否则明天迟到挨训又要哭鼻子。他见不得她泪眼汪汪的模样。 “走了。”江妄转身,那个背影在深夜的风中从骨子里透出难驯的痞浪。 黎恩回到房间,迅速打开窗户。 江妄就立在那冷风口,朝着他挥了挥手。 手机震动。 黎恩点开。 江妄:[黎之恩,你想去哪儿上大学?] 黎恩:[哪里都可以,我喜欢弹钢琴。只要能弹一辈子钢琴,在哪里都可以。] 黎恩顿了顿,快速打字。 黎恩:[你呢?] 江妄:[哪里都可以,我喜欢听琴声。只要能听一辈子钢琴,在哪里都可以。] 黎恩咬了咬唇角。 黎恩:[哦。] 过了很久,江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黎恩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黎之恩,哥们仗义。吃了你的糖,护你一辈子。] —————— 地牢。一片愉悦的喧嚣。 唯独大厅正中间的那张主牌桌上,气氛压抑到极点。 磐微摸了下脸上的青龙刺身,一脸得意地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江小爷,五个亿的赌注可不笑。您别到时候输不起后悔在我这儿闹起来。我地牢是开门做生意的,接的都是回头客。咱可别闹那些不愉快。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妄吊儿郎当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嘴角扯出淡淡的笑,不屑之意毫不遮掩。 磐威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神色沉了几分,“凭你现在的身家赌五个亿,就算是输光了也当是闹个乐子。我也不在乎这区区几个亿。” 磐威顿了顿,脸上的肥肉因为笑意都堆积在一起,变得狰狞恶心。 “换个玩法。” 江妄那张脸在冷白的灯光下肆意桀骜,精致利落。尽管是这样的紧张局面,却还是勾着人多看两眼。 他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玩。” “咱们别赌钱,赌人。赌女人。”磐威一把拉过旁边穿旗袍的女伴按坐在自己的腿上,“我赌我的宝贝,要不您也表示表示?” 江妄指尖拎着烟,“不巧,今儿个没想来玩。身边没带人。” “那有什么要紧。当年黎锦盛先下赌注后去找回亲生女儿来抵债我都是同意的。我这人好说话。”磐威捏着怀中女人的腰,一脸油腻的挑逗着,“江总的初恋女友可算是我的白月光,那模样那腰肢我惦记了好久。” 他目光凛冽,带着挑衅看向对面的江妄,“江总怎么也得谢谢我,当年黎小姐在地牢我没少照顾她。” 江妄脸上的笑辨不出喜怒,只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像是一把带血的刀闪着让人望而生畏的阴翳。 他嘴角咬着烟,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那双桃花眼底掠过一闪而过的杀气,“赌注提前知道就不好玩了。定下输赢,若是我输了任凭什么,随你挑。” 人都散了场。 ....... 底牌揭开的那一瞬,场内霎地安静下来。 江妄把牌扔到桌子上断眉微挑,“磐威,你输了。” 磐威把怀中的美人一把甩出去,却没听到一丝动静。 连呼吸声都止了。 “你说吧,你要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众人眼前滑过一道银色的身影。 等反应过来看清楚,就看到江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棋牌桌上。江妄脚上踩着一双纯黑的战地靴,身上那件黑色连体工装裤完美地勾勒出了他那颀长的身材线条。 他一只脚踩在磐威的脸上,手里的匕首抵住他的太阳穴,磐威整张脸憋得通红,含笑道歉,“不好意思江总,牌桌上的话不能当真的。” 旁边的保安和保镖都围上来,一时间却不敢贸然冲动下手。 江妄神色冷冽,眉眼间染着冷戾的狠劲儿。 “江总,你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车子,票子......” 江妄的匕首从他太阳穴的偏下龙须处划下去。 惨烈的叫声和锐利的尖叫声刺穿耳膜。 江妄眸底一瞬间被血染红。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是很刃的一声。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瞬间乱成一团。 磐威的左手从胳膊上吊下来,只有一点皮肉粘连着,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江妄的脸上全是血。想要伸手拦住他的卢迪还没伸手,就被铁锈的腥血溅了一脸。 卢迪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72章 人最怕软肋 在地牢玩的混的,都是人精。这些年什么血腥的大场面都见过,平常的事儿见了慌一下也就算了。 只是这一次,刀子动到磐威头上。 保安清场的速度很快,诺大的地盘最后只剩下了事件相关的几人。 救护人员把磐威抬上了担架,只是那只手被江妄踩在了脚下,谁也没有敢去碰。 卢迪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用手撑在椅背上,“江妄。爪子。” 从卢迪查到黎恩在地牢经历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江妄嗓音沙哑,“他的命是用他的手换的。” 救护车把磐威带走。 江妄扔掉手里的刀子,从桌子上跳下来,“我手机。” 卢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江妄揪起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毛巾擦了下手。 “我自首,在m市xxxxxx。” 江妄看着一脸血的卢迪声音有些沙哑,恢复了那股散漫不羁的模样。 江妄扔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小狐狸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认。” 卢迪稳住了慌乱的情绪,恢复平静他擦干净脸上身上的血,“赔我一身衣服。” “都别学。动手是不对的哈。”江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那股嚣张又散漫的劲儿让一旁的人跟着莫名情绪放松下来。 一旁缩在角落里的美女撑着桌子站起身,从一旁的碎玻璃片下面拿出打火机,颤颤巍巍递给江妄。 卢迪眸子一瞪,不愧是从地牢里练出来的。 胆子真他妈大。 他伸手去接,却不料人家缩回手,“我给他的。” “......” 江妄笑出声,笑得痞混却是对着卢迪。 —— 暗阁内。 男人纹着青龙图案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敲在鼠标上放大了监控的画面。 旁边的助理给他递了一杯冰水,“江妄竟然手下留情了没弄死他?” 男人语气冷静,毫无波澜,“二爷,这些年他倒是有长进。人真死了不好收场。” “他报警了?!他想自首?” 男人慢悠悠地弹着烟灰,“怎么?” 助理:“江妄这些年混的不错,这事他应该能平下吧?” 男人吸了口烟,“从底层爬上来,你以为他这些年能平安走到现在,是靠着他那股混劲儿?”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都能证明,江妄身后养的律师团不是吃干饭的。 “二爷,那现在怎么办?” 男人似笑非笑,“捏着他的软肋,绊倒他。” 人都是有软肋的。 最怕的就是软肋。 最不应该的是暴露自己的软肋。 ——— 黎恩把墓地的落叶全部都清理干净,她把带来的鲜花摆好后,一个人在墓园坐了很久。 春天来了,后山的风很暖。 黎恩靠在母亲的碑牌上,阳光照在她白皙干净的小脸上。 “妈,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了。” “我过的很好,特别好。” 话音刚落。 “你是过得好了,却让我们全家家破人亡。” 黎恩迅速起身,她转身时后背带着白光的拐杖砸下来。 ………… 黎恩迷迷糊糊睁开眼,废弃的厂房内堆满了杂草和乱七八糟的铁架。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缠满了麻绳。 李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醒了,我的乖乖。” 黎恩借着旁边桌子上那支蜡烛发出的光看向他,“这是哪儿?” 黎恩看到他,就已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家。”李价坐在木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你想要什么?”黎恩挣扎了两下,所有的绳子都是死扣,别说挣开解开也要费好大劲。 “你从小聪明,钢琴画画一学就会。那张嘴乖巧得不得了。所以老太太和我那个废物妹妹总喜欢把好东西给你,我们阿峰什么都没有。” 黎恩怕激怒他,不和他争辩,“你想要什么?” “我要钱,要两个亿。” 黎恩想都没想痛快地答应,“我给你。” “你现在可真出息啊,还真是攀上金主口气大。两个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黎恩声音冷静,“我去给你借。” “我如果放你出去,你会给我钱?”李价一手瓜子全部扔到黎恩脸上,“你还和以前一样,狡猾没心。” “你从小就能装,在家装乖巧。却整天和街上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李价突然变得暴躁,“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的阿峰。”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李价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眼圈迅速爆红,他发狂地四处寻找着什么,“对,还有那个小混混。他是杀人犯,我要让他偿命。” “我要让他偿命。”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她迅速掩饰好自己的紧张。 她喊:“舅舅。” 李价完全不理会,挂断电话从桌子下面提出一个蓝色的桶,他一瘸一拐把里面的液体泼到了旁边的枯草上。 黎恩咬住唇角,是汽油! 枯草里的那床棉被也被浇湿了,李价从草里拖出一个小方盒子,里面的线花花绿绿和黎恩脚腕上绑住的一样。 李价嘴里嘟嘟囔囔把绳子牵引过去,用两个数据线一样的东西把那条红色的电线和黎恩脚踝上的插头接好。 李价满意地笑了,他站来和黎恩离得很近,黎恩能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泪花。 黎恩没说话,紧紧盯着他。 粗粝的手掌拍在她的小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黎恩白皙的脸上巴掌印迅速鼓胀,“恩恩,舅舅替你喊那小子来。你外婆你妈不都喜欢他吗?” 李价突然笑得狰狞,“我送你们下去见面。” 黎恩的心快要跳出来。似乎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她想要扰乱他的思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炸药?这是违法的。” 李价不屑地笑,笑得黎恩毛骨悚然,“我还怕违法。” 手机再次震动,李价迅速接听。 电话里的声音黎恩完全听不到,只能看到李价面目逐渐扭曲。 “对对对,让他死。” “让你耽误事让你扰乱我我。” “啪”一巴掌,黎恩的脸迅速红肿。 他把桌子上的外套塞进黎恩嘴里。 李价哆哆嗦嗦地从黎恩口袋里掏出手机,烦琐的密码让李价再次失控抓狂。 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李价迅速摔掉黎恩的手机,拔出了她的手机卡。 ……… 铃声响了几秒。 几秒后,男人慵懒的声音从里面话筒里传出,“想我啊?” 第73章 我的人我自己护 卢迪从后面跟出来,一把按住了江妄开车门的手,“不能去,你没发现不对吗?” 从他报警到现在两个小时,警察依旧没到现场。地牢平日里连个苍蝇进出都要登记,连个蚊子都飞不出去的地方,他砍了磐威一只手却没有一个人敢拦。 现在连他要走,都没有人敢拦。 江妄唇角勾了抹笑,“故意伤人,事后逃逸。” 卢迪的心凉了半截,他松了手。 ——— 李价挂断电话对着黎恩狂笑,她揪掉黎恩嘴上塞着的外套。 “他还真对你上心,这小子虽然混不吝,倒是为了你死都心甘情愿。” 黎恩心跳加速,江妄的性子她知道。 他真的回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价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白酒,随后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叹,“我要你们的命,为我的峰峰报仇。” 黎恩蹙眉,“当年的事情我已经给你钱了,是你自己说算了。” “算了?你们要了阿峰一条命,伤了我一条腿。”李价指着湿淋淋的草堆,“如果不是你们,我会过上这样的生活?阿峰也不会死。” 黎恩有些惊,“李峰死了?” “对,他死了。”李价的眼睛变得猩红,“是你们害死了他。” 黎恩看了眼旁边的帮着表的炸药,大约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爆炸。如果赶在江妄来之前让它炸掉,江妄就会逃过一劫。 “李峰死是因为你们作恶太多,是你们活该。”黎恩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她努力地挣扎试图能扯动那根线,“那两千万足够你们生活,如果不是你不戒毒你的生活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李价手里的酒瓶子猛地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有一片崩到那个表旁边。 就差一点。 “李峰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喜欢你。如果不是我们一家人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冻死了。” 黎恩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挑衅,“喜欢也不应该强迫,如果不是你指示他侵犯我,他就不会受伤。你们成为现在这样是活该。” 当年黎之恩的母亲死后,李峰不顾外婆的反对把黎恩赶出家门,并且拿走了所有的钱,并且把外婆软禁在家。 黎恩搬出去之后,从小认定黎恩是姑姑和奶奶买来给他做媳妇的李峰一时间难以接受在家里大闹。 李价便以外婆生病想见她为借口把她骗回家,同她商量要她停学嫁给李峰的事情。黎恩不同意想要离开时,却发现门反锁了,连窗户都锁上了。 江妄闯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醉醺醺的李峰把黎恩按在床上,拼命地挣扎。 黎恩看着旁边滴答转动的表,他盯着沉浸在痛苦中的李价,声音变得颤抖,“黄泉路上很冷很空,李峰一个人走会很孤独的。你不是心疼他,想替他报仇吗?你杀了我,我陪他一起死。这样他会高兴的。” 李价泪流满脸面地盯着她,“我要你们一起给他陪葬。” 黎恩攥紧拳头,“舅舅,李峰喜欢的人是我。他不想看见别人,如果别人也跟着下去,会打扰我们的生活。” 李价似乎被说动,黎恩觉得他的眼底是有柔光的。 “舅舅,你不希望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你不希望看到阿峰是笑的吗?”黎恩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她笑得很甜,“舅舅,我们一家人在下面也可以相聚。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对,和以前一样。”黎恩点头,“只要你踩下那个开关,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 没等卢迪的话说完,赵朔宇手里的水杯就砸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急躁透着冷,“你他妈怎么不拦着?你他妈看着他去送死?还有这事闹这样,他这个节骨眼上跑了怎么收场?” “他为了黎之恩送死的次数还少啊?” 两人都变得沉默。 他们是从小的兄弟,从上学到一起共事,江妄的脾气他们都了解。江妄看似痞混,他不是冲动的人,更不是没理智硬来乱冲不要命的疯子。 但是他的清醒理智和失控有一个开关。 这些年,每次,次次。 只是一关乎到黎恩,悬崖火海他也不管不顾地往里扎。 黑色的库利南疾驰而来拐进废弃的厂房大门,车子转弯车身甩到了紧闭的铁门中央,尖锐的刹车声挑破压抑的氛围。车子急速的漂移扬起地上的沙土。 江妄从车上下来,等在院子里的赵朔宇跑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能去,你现在这样贸然进去就是送死。刚查到李峰前几天死了,李价明显是在报复。” 江妄声音有些哑,“黎之恩在里面。” 操。 赵朔宇的声音近乎低吼,“他们就是拿准了你会为了黎之恩会去,才这么做的,你真的进去了就中计了。就算你自己进去了,也未必能救出她。李价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她。你要是这样进去,就是去送死。” 赵朔宇顿了下,“总能找到救人的办法。” 江妄笑了下,阳光下俊朗的五官带着张扬的肆意,“去晚了,她害怕。” 操。 油盐不进。 赵朔宇紧紧地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顿了下,“我替你去。我去帮你救人。” “我的人,我自己护。” 郭嘉咬了咬牙,将提前准备好的防弹衣递给他。 “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多一层防护没错。”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接过去,眼尾拖出一丝决绝,“所有人都退出去,谁也别进来。” —— “踩下去。”黎恩声音因为紧张变得颤抖,“踩下去我们就能见面了。” “砰砰砰”的敲门声,截住了李价往下落的脚。 他突兀地笑了,“他来了,他来陪你了。” 黎恩死死盯着震动的铁门,她想告诉她这儿有炸弹,不要进来。 可黎恩知道,这么说他一定会进来救他。 黎恩只能刺激李介,“李介,你心心念念给你儿子报仇。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 李介拿了钥匙去开铁链上的锁,“不急,一起。” 眼看门要被打开,黎恩大喊,“别进来!你快走!” 铁链从门把手上划过的轰隆声掩盖了黎恩绝望的声音。 门被打开。 外面的阳光透过门缝一点点挤进来。 两扇铁门被猛地推开,李介被江妄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门被江妄关上。 江妄一脚踩到他的胸口,“人呢?” 李价一口血喷在地上,阳光下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往里看。” 江妄快步朝着黎恩走过去。 第74章 不怕,它伤不到你 “你快走!你来做什么?”黎恩由于紧张呼吸变得艰难,她的声音嘶哑,“走啊。” 江妄一句话没说,他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目光落到她脚腕时。倏然一瞬,江妄脸色变得阴沉骇人。 黎恩额角青筋挑起,“你走啊,你走。我不要你救我,你走啊!” 他屈指在她鼻尖上漫不经心地磕了一下,“死不了。” 身后的李价躺在地上挣扎想要坐起身,却因为江妄的那一脚再难撑起身。 他跪在地上一脸讽刺快意地看着半跪在地上解炸弹的江妄。 “等死吧,你解不开的。” 黎恩绝望地看着那个表针。 空前强烈的恐惧袭卷全身,她怕了,她怕江妄死。 终究是她一次次地拖累他,难道最后让他连命也搭上了吗? 她不要。 她不要他有事。 黎恩眼底的泪砸落在江妄的后背上,她语气绝望,“江妄,我求你了。你别恶心我好不好?难道你连死都要跟着我吗?你滚啊,你快滚啊!” 江妄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唇角漫不经心地勾了下,“黎之恩,这事我过后和你算账。” 啪嗒!脚腕上的绳子被拆掉。 江妄看了眼她身上捆绑着住的绳子,从劲瘦的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划开她身上的麻绳。 绳子很快掉落在地上,只剩下黎恩腰上绑着的两层铁链和那两把铝合金材质的手铐锁。 江妄眉心微蹙,“不怕。”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慌张,镇定自若地用匕首去撬那个双层锁,他手臂上血管全部鼓胀,虎口处磨出血。 黎恩心如刀绞,她拼了命地推他,腰上的铁链弹铬在她腰鼓上,打得生疼。 “你走啊!” “你快滚!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啊!” 盒子上的针离红色的地方越来越近。 身后的李价看着盒子的发出痛苦绝望的声音,他拖拉着身躯往大门的方向爬。 江妄扫了一眼身后的盒子,扔掉了手里的匕首,脱下自己身上的防弹衣给她穿。 他笑得混痞,一边不顾她的挣扎给她穿,一边说:“它伤不到你。” 话音刚落,黎恩来不及回他。 江妄双臂抱住她的头,整个身体死死地压住他,把她护在身下。 与此同时,“砰!”一声巨响。 几乎要把耳膜刺穿。五脏肺腑都震碎了。 铁链断了,他们重重地摔了出去。从高空跌落到一个挺软的东西上。 黎恩在他怀中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了。 江妄死死地护住她的头。黎恩清楚地感受到他动了两下,然后把她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下。 红色温热的液体钻进黎恩的脖子里,他头垂下的那一瞬,她也没了意识。 要死了吗? 他们死在了一起? 终究是她害了他! …………………… “恩恩,恩恩。”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钻入她的鼻息,黎恩想要睁开眸子却发现眼皮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醒不过来? 那江妄呢? 突然手上一凉,一股液体顺着手臂涌上她的心脏。 黎恩身上的体力一点点恢复,恢复到她的眼皮上。 黎恩睁开眸子,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恩恩,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陈芊芊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哭腔,“医生,她真的醒了。” 黎恩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站在医生身后泪流满面的陈芊芊,她努力地咧开嘴朝着她笑了笑。 医生握住她抬起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别乱动好好休息,一会儿去做个检查。” 黎恩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病房里除了陈芊芊就只有医生,她的心跳猛烈地加速,声音干涸嘶哑,“江妄呢?” “芊芊,江妄呢?” 陈芊芊的泪水潸然落下,黎恩心脏被不好的预感全部填满。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起身,“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黎恩的脾气又拧又倔,众人拦不住只能把她带到了江妄的病房门口。 赵思南失魂落魄地守在病房门口,脸上挂满泪水手臂上缠着白色的胶布。看到黎恩,赵思南抹了把脸上的泪,“你醒啦。” 黎恩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表情出奇地平静。 她甚至带了淡淡的笑,“南南你哭什么?江妄是不是睡着了?你怎么在病房门口守着?” 赵思南呆呆地看着平静得有些异常的黎恩,泪水汹涌落下,“芊芊姐姐,黎之恩是不是炸坏脑子了?医生不是说她没有受伤吗?” “南南不怕,她没事。她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后面的话陈芊芊因为哽咽没有说下去。 “我哥还没有脱离危险,刚做完手术。”赵思南一边哭一边说,“你别进去,医生说谁也不能进。” 黎恩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别人的话,她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一瞬不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江妄。 即使躺在那儿,即使闭着眼睛他也依旧痞帅地勾魂摄魄,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永远都没法改变。 泪水从她的眼底滑落到脸颊,黎恩一脸茫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赵思南,“哭什么啊?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的。” 赵思南哭得更凶了,只是拼命地摇头。 黎恩机械地抬手给她擦眼泪,她的声音沙哑又低软,“别哭。” 擦着擦着,两人脸上的泪越来越多。 赵思南扑进他怀中哭得呜咽颤抖,黎恩紧紧抱着她,呐喃,“对不起,对不起。” 黎恩没有给自己休息恢复的时间,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连自己的病房都没有再踏入。 黎恩守在病房门口整整一周,守着他脱离危险,守着他转移到普通病房。 磐威的手废了,李价死了。 两处案子藕断丝连,关系缠绕复杂,律师团忙得不可开交。 黎恩以家属的身份出面解决这些事情,带着团队做决策,出庭。和地牢那边的人谈判。 讲道理逻辑严密,和小人打交道她能快速识破对方的刁钻。 卢迪和郭嘉打辅助,黎恩完全站到了江妄的位置,所向披靡。 甚至事情处理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她的性格刚柔并济,有些时候比江妄的霸势更管用。 第75章 他曾自杀过 四月,天气已经渐暖。 午后的阳光落在桌边那束绣球花上,白色的花瓣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芒。 黎恩给江妄剪完指甲,她低头在他手臂上轻轻亲吻。 鼻尖碰到他手腕的白色纱布上,黎恩目光垂下,落到白色的纱布上。 黎恩翻过他的手腕,指尖在纱布上轻轻摩挲两下。 她咬了咬唇角,小心翼翼地揭开贴在纱布上白色胶布,纱布一圈两圈被拆开。 黎恩全身僵住。 狰狞的疤痕刺红了黎恩的眸子。 她心脏疼得像是要被嚼碎,一个可怕念头缠在她的脑海中。 —————— 医院外的长廊。 下过雨后湿润的草地发出清新的土腥味,赵朔宇和黎恩面对面坐着。 赵朔宇低头把签好字的文件扣上,“你照顾他辛苦,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 “等等。”黎恩喊住他。 “怎么了?”男人回眸低头去看她,“还有事?” 黎恩咬了咬唇角,攥紧自己的左手,“他手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赵朔宇盯着她那双干净的眸子,神色一分分变得严肃。 往事的记忆被拉开。 过了很久,他背对着黎恩开口,“你离开的这些年,江妄自杀三次未遂。” 黎恩呼吸一窒。 “你离开的第一个月,他在家里割腕自杀了,被卢迪发现送去医院。他当时的求生欲望很低,是医生拼命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赵朔宇嗓音变得沙哑冷蚀,“那一年他嗜酒成性,胃出血昏迷。在中秋夜,他用烟头烫破了血管。” “那个时候查出重度抑郁。他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家里不能有任何尖锐的物品。” 赵朔宇语气有些痛苦,攥紧的拳头发麻,声音颤抖得厉害,“除夕夜,他咬破了自己的血管。” 那时,他一心求死。 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回拉他。 可想死的人,谁也拦不住。 “后来,他卖了家里的房子在m市买了墓地。”赵朔宇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他的墓地,选在了她的城市。 黎恩全身的血液凝固在一起。她痛到没法呼吸。 “黎之恩,你知道为什么他能从一无所有站到今天这个位置吗?是你成就了他。” “一个连命都不想要的人想往上爬,谁也不敢拦他。” —————— 黎恩不知道怎么回到病房的。 那一晚,深夜寂静。 黎恩像一只无助的小狐狸紧紧地抱着江妄的胳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你混蛋,你怎么能自杀?江妄,我根本不值得你做这些。”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江妄,你说过吃了我的糖就要护我一辈子的。” 黎恩的声音委屈,悲凄。她趴在他怀中哽咽,那原本就显得瘦削的肩膀上下耸动着,带着无助和委屈。让人心生怜悯。 “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黎恩哭累了,抱着江妄的和你睡着了。 —————— 清凉的薄荷香带着温柔凉爽的触感盖在她的薄唇上。 黎恩在睡梦中,啃了一口。 她烦躁地挥手想要赶走那个可恶的蚊子。 “嘶”男人痛苦地闷哼一下。 黎恩迅速惊醒。 男人痛苦地捂着那张俊脸坐在一旁,他攥着她打人的那只手轻轻咬了口,恶狠狠地说:“你属什么的?手劲儿这么大?” 黎恩呆呆地看着他,木讷地盯着那张俊脸。 像是在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她已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他醒来了。 要是梦不会醒,该多好。 江妄嘴角勾着笑,一股痞里痞气的傲劲儿,“怎么着黎之恩,闹了一晚上把我折腾醒了,对作战结果不满意?” 这些天,他虽然看似是睡着。其实脑子里是清醒的,她说什么他都能听到。 只是身体太累了,大脑没办法强制开机。 黎恩眨了眨眸子,眼圈迅速泛红。 江妄朝着她张开双臂,“我给你两秒的时间,现在抱我。” 黎恩做起身扑进他怀中,手臂狠狠地缠住他的脖子,眼里的泪水滴在他颈肩,“你混蛋,你怎么能睡这么久?”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小乖玩意,他还真不放心把她丢下。 软绵绵的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雨点般落下,“你混蛋,谁让你自杀的?江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你怎么能那么伤害你自己。” “谁让你去找磐威的?你如果出事了,我怎么办?” “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所有的委屈无助和心疼在此刻全面爆发,江妄没有拦着她也没有哄她,想让她宣泄出来。 黎恩哭累了,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看。 尽管病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张扬肆意,桀骜痞气地劲儿一点没少。因为人消瘦了不少,五官更加立体精致。 黎恩手指描画着他深邃的眉眼,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我去喊医生。” 纤软的腰肢被大掌扣住,他笑着把她重新拢入怀中,薄唇压在她鬓角轻吻。 语调懒散,似笑非笑咬着牙,“我记得有人说,让我滚。不想和我在一起的,是吧?” 这就开始算账了? 这人!真记仇。 他低头含住她耳垂软肉,呼吸灼热带着股狠劲儿,“嗯?” 黎恩全身缩在一起,耳根红透,“我不记得了啊。我没说过吧?” 小狐狸耍赖,一脸讨好地朝着他笑,“我那大概是吓糊涂了吧。” 他唇角勾着痞笑,漫不经心地吻着她的后颈,“是吗?吓坏了?” “嗯。”黎恩接住他给的台阶就往下跑,委屈巴巴地撒娇,“我吓坏了了。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看出来了。”他忽然低头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了口,黎恩白皙性感的锁骨上印上一排粉色的淡淡牙龈。 他阴阳怪气带着刺,“你后来疯了。” 开始满嘴说疯话。 黎恩:“………” 黎恩侧首去看他,目光顺着他深邃的眉骨,落到他深情又邪气勾人的眸子上。 那张痞帅的脸是人间极品,对她有致命的吸引,挑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引诱他沦陷。 他笑得痞混,“老子为了你打架,为了你受伤,没点表示?” 第76章 乖学生,原来那时候你就惦记我? 再次提起受伤这两个字,黎恩瞳孔猝不及防地震了下。 江妄指尖在她鼻尖狠狠敲了下,“想好没?这磨蹭劲儿。” 黎恩吸了吸鼻子,“那你到底是要惩罚?还是要表示?” “惩罚我来,表示你来。”他笑得肆意宠溺,把问题重新抛给她,“你是想我先来还是你先来?” 黎恩鼓鼓囔囔的左腮裹着一口气,清澈的眸底镶嵌了一圈粉嫩,一股俏皮,“谢谢,妄,哥,哥。” 因为最后两个字,江妄爽得唇角提起。 ————— 门外赵朔宇掐着赵思南的后颈把她拎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不学好。” “我刚来。”赵思南抿抿嘴,“刚到一秒。我到的时候还没亲上。” “敲门。”赵朔宇说话的同时已经抬手扣门。 赵思南来不及阻止,嘟囔,“我哥得亏恋爱脑,要不有你这样总坏人好事的兄弟肯定要打光棍。” “他不是恋爱脑,是绝症。” 赵思南抿抿嘴,”你嘴真毒。” “比你兄妹俩差点。” 赵思南歪着头看他,一脸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黎恩?你不会喜欢我哥吧?你……暗恋他?你gay不gay?” 赵朔宇一本正经的模样,“我gay。” “啊!”赵思南嘴张圆,“你gay啊?” 她眼珠子在他身上乱飘,这也不像啊? 男人冰冷的指骨捏着她的腮狠狠揪了下,“明天给你联系辅导班老师。补数学。” 那个给字,咬得特重。 赵思南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给我个大逼斗。” 黎恩来开门时,脸颊透着粉嫩的绯红色。 黎恩只觉得眼前“唰”一下。 一道白光从面前闪过,赵思南像是一只兔子一样窜进江妄的怀中。 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勒住江妄的脖子,呜呜咽咽地流泪,“江妄,你没死太好了。” “连背上的伤都好了,你还没有醒,医生说你再不醒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我要吓死了。你要是成植物人,以后黎之恩肯定不会好好照顾我。她肯定会和赵秀珠一样跑路不肯带着我。” “我也不能高消费了,我又要去流浪了流浪了。” “你的那些遗产肯定要被她都拿走了。我没有了哥,也没有了钱。我太惨了。” “呜呜呜呜。” 黎恩:“………” 黎恩怀疑,赵秀珠的漂亮和毒嘴基因赵思南占了一半。 江妄额角被她勒出青筋,“我要是被你勒死,你会更惨。” 赵思南略显尴尬地松开手,抽抽嗒嗒吸了吸鼻子,“江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江妄:“谢谢。” 赵思南顿了顿,破涕为笑,“不用这么客气,给我加点生活费就行。” —————— 江妄上午醒来做完检查,下午就不消停地要搬家。他拧着脾气不肯继续待在医院,黎恩无奈只能顺着他回酒店休养,按时回医院复查。 翌日一大早,黎恩还迷迷糊糊睡着就被他卷着被子搬回酒店了。 黎恩抱着手里的饭盒,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前江妄醒了之后,黎恩就一直陪着他,最近m市那边的事情都是卢迪和律师团在谈。 门开着,江妄穿着休闲的灰色居家毛衣,一条胳膊自然地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拎着根雪茄,那模样恣意轻痞。 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两个穿着淡蓝色便装的中年男人。 “江总,该了解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还请您跟我们去m市走一趟。” 客厅内气氛压抑,冷硬的灯光让直直地打在江妄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黎恩,他捻灭手里的烟,那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狠戾瞬间散去。 “我换件衣服。” 黎恩跟着他进了房间内,满脸担心,“王律师不是说磐威那边撤诉谅解要求赔偿吗?” 江妄大掌在她头顶按了把,“没事。我来处理。” 他越是这样平静,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黎恩越是心慌。 江妄站在试衣镜前整理衣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去找过霍庭宇?” 他语气平淡,辨不出情绪,甚至连个人称也没有。 她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发汗,“出事的那天,有人全程在电话里指挥李价。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查了李价那天的通话记录,号码是m市的。m市能和我们两个人都过不去的,只有霍庭宇。” “卢迪说那天地牢的情况不对劲,肯定是有人暗中使绊子。当初磐威坐牢是霍庭宇把他弄出来的,能绊住警察出警,又指使李价绑架我要挟你的一定是他。” “然后呢?”江妄双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黎恩瞧着这表情,应该不是高兴的表情。 “我怕打草惊蛇,没有透露霍庭宇在厂房李价接电话的事。李价死了,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查。当下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出事。” 黎恩声音明显低下去,“霍庭宇如果能帮忙,总好过他们为难你。而且你当时仍然在昏迷中,我不想你出事。” “所以你就去求他。”江妄轻懒地掀起眼皮盯着她。 他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求的?” “我答应他,两年之内不和任何人结婚。”黎恩瑟缩着肩,往后挪蹭两步。 “虽然这要求听着奇怪又离谱,可……我觉得对比其他要求,我还是能接受的。”黎恩解释完心虚地觑了他一眼,“是吧?” 男人俊朗的眉心拧紧,灯光打在他利落干净的轮廓上,他眸子不爽地眯了下。 蓦地,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他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低头咬住她的唇。黎恩整个人被他压在怀里,感受着他狂肆的怒意。 这一段时间他睡了很久,久到黎恩眼角长出了细纹,久到她长出了几根白发,久到她想他想到心脏疼到痉挛。 黎恩阂上眸子,纤细的睫毛轻颤。她仰起头,柔软的小手攀住他的肩膀,颤抖着滑过他的肌肤圈住他的脖颈。 黎恩贪婪地回应他的吻。 “………………” 江妄蓦地一僵。 小东西!可会玩他了。 江妄松开对她的束缚,性感的指骨掐在她的酒窝处,又气又不舍得弄她。 “真大方。婚期也能让人定?新郎也他呗!” 黎恩长睫颤动,迎着他的刺儿硬核表白,看起来却乖得让人牙根发痒。 “新郎是我十六岁就定好的,叫江妄。” 十六岁?是高中,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江妄唇角勾起抹肆意狂浪的笑,他俯身在她耳边混笑,“乖学生,原来那时候你就惦记我?” 第77章 那我以身相许吧 黎恩乌润的眸子晶莹透亮,坚定,“你信与不信?黎之恩只嫁江妄。” 江妄漆黑的眸子湿润。 他身上的侵略性被她的柔软一点点压下去,他脸上没了笑意。 那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信。” 他突然俯身凑近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黎之恩,你这么会撩。我该怎么回报你?”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你这么会撩,我怎么回报你?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那张痞帅的脸勾魂似地引诱她,黎恩心跳慢了半拍。 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谁撩谁啊! * 想到外面的人,黎恩心情又低落下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圈紧男人的腰,江妄语调痞混,薄唇含着她的耳朵气音压低,“现在就要?” “什么啊?!” 这人怎么这么混? 黎恩脸色一变,把他推出去。 她被他一逗,担心和低落散了一半。 江妄低头吻了下她的脖子,散漫轻笑逗她,“忍,忍。等我回来,啊,嗯,给。” —————— 黎恩推开那扇门。 黑暗的审讯室内,只有桌子上台灯的发出昏暗的亮光。 江妄坐在沙发里,阂着眸子。薄唇微抿,长长的苦海遮住他的一点眼尾。 听到动静,江妄掀开眸子,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她,足足一分钟。 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痞笑,浑身散漫轻懒地靠在沙发上,“过来。” 黎恩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脚腕上带着的电子脚铐,心里一紧一缩地疼,她不敢表露出来,不敢让他注意到。 黎恩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走近,看清楚他的五官。他瘦了。 江妄仰头。目光宠溺肆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她垂眸,目光同他对上。 “为什么?”黎恩鼻子一酸,开口是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为什么不肯和解赔偿?” 江妄伸手去拉她。 黎恩赌气似地吧两只手背到身后。 江妄眸子里深情溢出,“黎之恩,我这辈子只对你低头弯腰。” 他垂眸黑色的瞳孔里带着邪气的狠戾,“更何况,是欺负过你的人。” 他就像是一匹野马,只有他的公主能驯服。 黎恩知道他的性子,他满身傲骨,只能敲碎不能折断。 黎恩垂眸,纤长的眸子颤动眼下乌青,“王律师说可能会判三个月。他说他会尽量争取减刑。” 江妄脸上带着懒懒的笑,玩笑般地逗了她一句,“给他涨工资。“ 江妄伸手去牵她背在后背的手,黎恩拧着脾气不肯让他碰,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还笑。” 黎恩退到墙角,眸子里含着泪带着别扭的那股犟劲儿盯着他,“江妄,这次你不怕再跑了?”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那双桃花眼黑眸幽深,直勾勾地盯着他。 几秒后,他嗓音沉冷带着狠,“你再说一遍?” “我能跑第一次,就能再跑第二次。”黎恩倔脾气也被他挑起来,“也许,这次我又走了呢。”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却强势地让人畏缩,“你再说一遍。” 黎恩咬着唇角,含着泪没再开口。 半晌,江妄伸出去的手落下,身子斜靠在身后的沙发里,语调带着痞混的劲儿,“黎之恩,老子要不是带着这破玩意儿。我今天不弄。你哭着求我,我他妈就不是个男人。” 黎恩目光向下,却始终没再忍心看第二眼。 黎恩往前挪动了两步,给他递台阶。 江妄神色冷冽,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的脸,面色透着一股强势的压迫,眼尾脱出红痕。 他腮帮子紧绷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她的眸子。 真生气了。 黎恩心里暗悔,带着心疼。 一秒,两秒,...... 黎恩心里嘀咕着怎么哄他。 她挪动着小碎步往前,立在他身侧,膝盖轻轻屈了下碰到他的腿。 黎恩声音软软地撒娇,“我站累了,想坐会儿。” 江妄不说话,冷眼盯着她。 沉默了几秒,黎恩心里开始发怵。 真戳到痛处了,她开始自责。 当初是她丢下他走了,那样伤害他,现在还去揭他的伤疤。 黎恩慕地想起他手腕上的累累伤痕,那些狰狞的伤疤。 她心疼的要命,自责地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她刚才...... 黎之恩,你没心。 黎恩自责,愧疚,心疼的情绪强烈蔓延,她红了眼眶却又不想让江妄看到她哭了。 黎恩攥紧的左手拇指狠狠抵着自己的手心,手心传来刺痛。 她把眼泪压在眼底,开口时声音沙哑,“江妄,对不起。” 她没敢看他,声音很低,比蚊子叫高不了多少,“郭嘉在外面,我帮你去叫他。” 转身时,手腕被握住。 黎恩猝不及防地跌落进他怀里,她后背被压入沙发内。男人冰凉的虎口带着沁出的冷汗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狂烈的吻是最直接的惩罚,和发泄。 牙关被轻而易举地撬开,肆意侵略。 黎恩被他吻得肩膀瑟缩着躲,他的呼吸逐渐加粗,在失控前松开她。俊脸压入她的颈间,在她锁骨上咬了口。 咬下去的时候发了狠,却没再舍得用力。 “黎之恩,这事没完。” 黎恩心里愧疚心疼得要命,手臂缠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乎乎地带着哭腔道,“我错了。” 江妄坐起身,把她抱坐到腿上。 尽管生气,可他的动作依旧习惯自然。 黎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这小没良心的。 拿捏他,一拿一个准。 可劲儿地耍性子气他,还得让他心疼。 江妄指尖在她脸上刮了两下,哄小孩子一样轻轻颠了颠腿,“这事你自己主动哭没用啊。” “那你要怎么样?”黎恩娇气地吸了吸鼻子,一股叛逆味。 江妄被她又委屈又硬气的模样逗乐。 唇角勾起一抹痞坏的笑,“我弄哭的,才算。” 第78章 看你哭,老子比挨刀子还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黎恩第一次没被他说混话逗得像兔子一样咬人。 “我说错话了。”黎恩认真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哭了,“我不想你在这儿受罪。” 她的眼泪砸在江妄的手腕上,黎恩瞥见他腕骨的伤疤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样,疼,自责。 她讨厌自己。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 “江妄,我根本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江妄,没有我你根本不用受这样的罪。” 她不想哭,可自己就是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他添麻烦,连眼泪也控制不住。 舅妈以前经常说,她是丧门星,她在就没好事。她是克星,谁对她越好她越克谁。所以除了外婆和母亲,全家人都欺负她。后来家里两个对她最好的人都离开了。 江妄爱她,却总是被她弄得伤痕累累。 “江妄,我总是连累......” 薄唇覆上她的唇瓣,他没有深入地吻。 就那样狠狠贴着她的唇瓣,放在她腰上的手攥成拳头,小臂上青筋鼓张。 这小傻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江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拧着,拧出血水。 他看不得她哭,更看不得她疼。 江妄开口声音沙哑,呼出的热气啃噬着黎恩的每一寸神经,“黎之恩,没有你的四年我每一天都想死,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种煎熬和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 那样的黑暗再来一次,他熬不住。 江妄的语调带着心疼,他手掌扣开她紧攥着的左手,轻轻揉了两下,“恩恩,我可以对我身边很多人好。” “但是这份好只有落到你身上,才叫爱。” “没有你的时间,我只是没让自己死。你在,我才是活着。” 怎么能一样呢? 手掌擦不净她脸上的泪,江妄就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眼泪,挑着坏笑逗她。 “黎之恩,以后别哭这么凶了行不行啊?” “看你哭,老子比挨刀子还疼。” 他漫不经心地把深情拓在那股痞坏劲儿里,和告白似地说着情话。 黎恩被他一句一句,哄得晕头转向的。 这人像是妖孽。 黎恩盯着她,脑子里突然冷不丁冒出陈芊芊说江妄的那句话。 越混的人,越会玩纯爱。 有些人顶着一张玩聊斋逛花海的脸,偏偏是个情种。 时间差不多。黎恩心里的酸涩压不住,眼眶发红,“我该走了。你不是有事情和郭嘉说吗?我让他进来。” 江妄薄唇压在她鬓角处轻吻,声音压低,“那边有监控。这件事有人在推背。” 黎恩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动了下。 他的声音很低,几个字很简单。 黎恩却一瞬就明白了他所有的意思。 黎恩眸光自然地扫过角落里正对着的那台监控,目光落到江妄那张脸上时眼睛眨巴两下。 江妄被那模样逗笑,指尖在她鼻子上宠溺地刮了两下,“小乖玩意儿。” 分别的复杂情绪让黎恩心里酸酸得,却又想要他放心。 强忍着泪水和哭腔,“我会照顾好南南的。” “她有人照顾,你弄好自己。” 他嗓音轻佻沙哑,故意逗她,那个“弄”字咬得格外重。 说着让她走的话,却始终没放手。直到有工作人员催促。 “时间快到了,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黎恩走到门口,江妄靠在沙发上慵懒恣意地喊了她一句,“黎之恩,回来。” 他站起身一伸胳膊把她捞进怀里,在四双眼睛的注目下,把她搂在怀里狠狠吻了下。 他一只手穿过她肩上的长发,扣住她后颈,呼吸紊乱又克制,眼尾拖出淡淡的猩红。 “好想你。” 黎恩自然知道这表情这话的意思。 她脸颊发烫,尽管她知道后面的人听不到这句话,听到也不一定理解到位。 可她脸还是噌一下红了。 黎恩离开时,清楚地看到那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孩脸上的笑。 从上学那会儿他就特别惹女孩子喜欢。 那股叛逆,桀骜,混不吝的痞坏藏都藏不住。他痞帅的形象和出挑的五官再配上离经叛道的性格。很招女孩子的目光。 最致命的是,他还是个情种。 —————— m市,黑色迈巴赫停在街角的咖啡店前。 黎恩看着从车子上下来的男人,她目光凛了凛。 霍庭宇手里拎着一个长条的盒子出现在她的对面,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你最喜欢的薄荷烟。” 黎恩垂眸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下,“谢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目光落到她眼下的乌青上,“没睡好?” 黎恩喝了口咖啡,“别浪费时间说正事吧。找我什么事?” 霍庭宇指骨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语调轻松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不高兴,他勾了下唇角,“爆炸案那天,和李价的通话记录找到了。” 黎恩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李价那天接到了电话?” 黎恩之前找他处理江妄和磐威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到爆炸的事,也没有说李价接到电话的事情。 “恩恩,我现在对你所有的事情都感兴趣。” 凭他的势力,查件什么事情很容易,这不奇怪。 最近卢迪和郭嘉也在查这件事,甚至霍庭宇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黎恩问:“说说吧。什么交换条件?” 霍庭宇一脸欣赏地看着她,顿了顿直接开口,“江妄在m市最好的墓园买下了一块墓地。这地曾是我们家老太爷看上的,后来霍家内部有人把这地倒卖了。” 霍庭宇说得直接,“老太爷快不行了,活了一百多年。葬到这儿是他最后的心愿。”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如果你做不了主,我就不会来找你了。”霍庭宇端着手里的咖啡,“就当帮我个忙。” “对不起。我帮不了。”黎恩的声音很平静,她把信封推回霍庭宇面前,“霍家和江妄之间的那些事,你清楚我也清楚。我不能替江妄做决定,我也不会劝他不会插言这件事。” “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做交易吗?就当是合作了。” 第79章 黎之恩,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我说得很清楚了。” “没关系。”霍庭宇表情淡淡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会有人去找监狱里江妄谈,可能就是话说得难听一点。”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 霍家拿不到墓地,一定会逼赵秀珠去找江妄。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赵秀珠找到江妄会发生什么。 ——— 转眼就到了五月底。 天天惦记买墓地的霍家安然无恙。 反而赵老爷子病倒进了IcU,整个赵家因为分割财产的事情闹作一团。赵家内部厮杀,赵宅内曝出的丑闻一波接一波顶上同城热搜。赵家的股票收到波动,就连赵朔宇持股的LN集团也受到影响。 甚至连陈芊芊被牵扯进去,营销号和那些吃瓜的网友给她贴上了各种离谱的标签,还写出了震碎三观的离谱爱情故事。 [怪不得赵家那么多公司产业,赵朔宇一分没有。原来是拒绝联姻。] [门不当户不对,这一看就不会有好结果。] [这女的我初中同学,孤儿。漂亮,也绿茶。] [赵公子真痴情,为了开花店的孤儿小妹放弃了继承权。] 陈芊芊坐在的卡座内,满不在乎地咬着啤酒杯口,“我从小到大习惯了别人的恶语相向,这点小挫折不会影响我。你们不用担心的。” 她搂着黎恩脖子,“姐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乐观。” 黎恩听着心酸,她心疼地捏了捏陈芊芊纤瘦的胳膊想要宽慰她。却不料陈芊芊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安慰我。” 受委屈的人最怕别人宽慰,特别是亲近的人。因为会哭,会哭得特狠。 她不喜欢这样的狼狈。 “那我陪你喝酒。” 黎恩拎出两瓶茅台,这是她从江妄的酒柜里偷出来的。 * 陈芊芊是个酒疯子,酒量却特别小。一沾酒就醉了。 醉了之后开始做让自己第二天早上醒来尴尬后悔到撞墙的事情,拦都拦不住。 就比如现在,她现在正骂骂咧咧给赵朔宇打电话。偷黎恩被她压在沙发上四肢都没办法动弹,拦都拦不住。 黎恩不知道她打通了没有,反正她是对着电话一顿xxxxx输出。 黎恩甚至都能想象出,赵朔宇那种高傲的少爷脾气听到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那表情得多扭曲。 黎恩扭不过她,干脆也不再拦着。发泄出来,就好了。 但是显然,她还是失策了。 * 赵朔宇推门冲进包厢的那一刻,黎恩都石化了。 她觉得赵朔宇应该不打女人。 但是想起陈芊芊刚才骂的那些话,她不敢保证。 黎恩下意识地把陈芊芊挡在身后,“她醉了。不是故意的。” 黎恩大约有半个月没见着他,赵朔宇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赵朔宇扫了眼桌子上空了一瓶的茅台,眉心紧蹙,“喝了多少?” “一杯。” 刚才还狂乱暴躁的陈芊芊这会儿看到闯进来的人,整个人安静下来。她安静地站在黎恩身后,等着那双泪眼汪汪的眸子看着赵朔宇。 黎恩适时地退到一边。 陈芊芊眼圈通红,看着面前的人含糊不清委屈巴巴地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醉了?”他挑眉。 “没喝多。”陈芊芊这会儿那股劲儿特别乖,甚至还自证清白地拿着空杯子给他看,“就一小杯。” 赵朔宇眸子动了下,伸手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人我带走了。” 黎恩正要开口,看到陈芊芊回头朝着她眨眨眼。 “......”黎恩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走到门口,赵朔宇突然回头看向坐在沙发里的黎恩,“那酒,是你们家江妄的宝贝。” 陈芊芊大手一挥,“没事灌上水。又是一瓶新的。” 黎恩:“.........” —————— 包厢内,那首《后来》在循环播放。 黎恩把剩下的半瓶喝完后,又点了两瓶威士忌。 她一边抱着酒杯灌酒,一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盯着酒瓶发呆。 江妄要是知道了,她趁着他不在偷他收藏的好酒出来买醉,肯定得用他那双指骨分明的手掐着她的腰,混不吝地弄她。 想起江妄,黎恩眼眶瞬间爆红。 她想他。 特别特别想。 委屈和思念混杂着积压了太久的低落情绪被酒精催发,黎恩把脸埋进胳膊里,压抑地低声啜泣,从低声哽咽到最后大哭。 她哭了特别久,久到累的意识都模糊出现幻觉了,以至于她好像看到了江妄。 黎恩眨眨眼,眼里的泪顺着脸颊砸落在胳膊上,模糊的江妄此刻变得格外清楚。 不对,不可能是他。 她肯定是睡着了在梦里,毕竟每晚她都能在梦里看到他。 “江妄,你就是混蛋。” “你为什么要拒绝探监?你为什么不见我?” 黎恩对着梦里的这个人说话,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甚至她能看清楚垂在她面前的那只手。 黎恩不敢碰他,怕一碰就消失了。 她仰着小脸,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进头发里,“我好想你。” 黎恩用袖子去擦脸上的泪,即使在梦里也不能这么狼狈地见他。 她一边擦一边气呼呼地哭,“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真不想理你了。” “这辈子都不理你了。我去找男模特。” 突然,面前那双性感的手托出她冰凉的小脸,掐住。 磁性痞混的声音带着狠劲儿往她耳朵里钻,“黎之恩,不长记性是不是?这话还敢说。” 黎恩微怔。 这梦好真实啊。他说话了哎,还掐她脸。 黎恩眨眨眼,那张让她想到骨子里的俊脸特别真实。甚至今天江妄还会喘气,喘出来的气还是热的。 黎恩吸了吸鼻子,大胆地握住那双扣在下巴上的手。 没错,是江妄的手。 他的手,性感。 能做好多事...... 这梦真好。永远别醒。 黎恩捏着他的指骨,觉得不过瘾低头轻轻咬了口。 咦!哈! 今天这个江妄不仅不会消失,还给玩哎!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手臂紧紧圈着他,小脸贴在男人腰上,迷迷糊糊地说:“你以后每天都来我梦里好不好?” 黎恩大着胆子戳了戳他颈瘦结实的腰。扯了扯他的皮带最后干脆撩开他的衣摆在他腹肌上啃了口。 好真实。 对了。江妄侧腰上有纹身。 那是她的名字,黎之恩。 她要检查一下这个梦里的有没有。 黎恩撩起男人左侧的衣摆,挂在左腰上的那三个字让她整个人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黎恩心底微漾。 下一秒,她唇瓣直接贴在了那三个字上。 “黎之恩,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第80章 黎之恩,这疤痕是老子的荣耀 这梦做得真带,劲儿。 真实得不像是做梦。 黎恩不想研究真实性,也不敢研究。她怕只是梦,也怕梦消失。 黎恩迷迷糊糊地被男人扛进了浴室。 她半梦半醒地配合,以至于......时,她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 ……………… 黎恩双手被扣在到头顶。她不耐烦地嘤咛两声清秀的眉心拧紧。 “讨厌,走开。” 这只大灰狼一直在贪婪地舔她的脖子,打扰她的好梦。 “谁讨厌?”他懒着音咬她锁骨。 黎恩小猫一样往被子里瑟缩着躲,“你。” “我是谁?” “大灰狼。” 江妄被气笑。 他舌尖狠狠地抵了下腮,“老子带你飞,你当老子是畜生是吧?” 腰上的力道狠狠掐紧,那股痞劲儿从鼻音发出,慵懒肆意,“我是谁?” 黎恩拧眉不答,睡意压着她睁不开眼。 狂烈霸道的吻搅乱她所有的睡意,无声地占有,攻掠。 黑暗里黎恩下意识地回应,她难耐地咬着他的唇低低地唤,“江妄。” 唇瓣被他霸道地吻住,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肌肤引起她本能的战栗和瑟缩,黎恩受不住想躲。 被强势地按住,浑浊的气息挑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叫我。” “江妄!”黎恩意识猛然清醒,酒也醒了。 “江妄!你回......” 他掐住她的脸,把她的话吃进吻里。 —————— 结束时,黎恩后背沁出细汗,整个人虚脱地躺在他臂弯楚。 此刻她的醉意和睡意被完全驱散。 黎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她撑着沉重酸涩的四肢往边上挪了下离得他远了些。 “你回来了。”黎恩声音变得冷静,淡淡地。 “黎之恩,你想我吗?”江妄俯身凑过来,作势要吻下去。 没有等来期待的思念,也没有等到热烈的吻。 黎恩手掌推在他胸前,轻轻别开头,一滴泪从眼角流入发间。 江妄霸道地捏着她的下巴,迫她面向自己。 他那张勾魂摄魄的脸沾染着情欲,霸道痞混地晃了晃她的下巴,“怎么了?冷着个脸。” 黎恩蹙眉,不肯给他一个眼神,别开头阴阳怪气地说:“我怎么了很重要吗?” 他指尖绕上她的发丝,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四五圈随后松开,“黎之恩不开心了要直接表达,不要憋在心里。让别人猜是在内耗你自己,如果那个猜到的人装作不明白,你会特难受。” 他语调懒散痞荡,却霸道得厉害,“在老子面前,要什么直接开口。” 黎恩转过身,声音软软地听起来格外娇,“你不允许探监,连出狱时间都瞒着我。既然需要和信任都没有,我们这样有什么意义?” 江妄乐了,低头吻咬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你看着我,我和你解释。” “不让你探监是因为我那段时间中毒了,饭菜里被下了毒。出狱时间提前了,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正赶上赵家这些事,我去美国帮着赵朔宇处理了点事情。”他下巴搁在她肩上,一本正经地解释。 “一完事,我马不停蹄地回来了。”江妄低头,吻着她白皙性感的肩膀,嗓音变得浑浊沙哑,“一秒也没浪费。” 听到他中毒,黎恩耐不住担心。 “怎么中毒了?” 江妄没回答他,手掌穿过她手臂和腰间把她往自己怀里拢。 他手掌掐着她的脖子,霸势地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想老子没?” “想。”黎恩一脸不服却说着最甜腻的话,“每天都想。很想。” 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痞坏的笑,“怎么想的?” 黎恩不答,她担心地问:“为什么会中毒啊?现在身体好了吗?” “有人借赵秀珠的手,给我下了毒。”江妄的声音沉冷,眉眼间带着冰冷的讽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指示李价绑架纵火,和给我下毒的人,是一个人。” “霍家的人吗?” 江妄笑了下,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爱不释手地弄她。 “这些年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少,霍不霍还得往下查。” ———— 黎恩眨了眨眼睛,她翻身趴在床上想要伸手去开灯。 手腕被他一把握住,男人性感的指骨插入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我开灯。” 他像是没听见,俯身含住她的耳垂。 细碎的吻乱了两人的呼吸。 他语调痞混,声音浑得不行,勾魂一样招惹她,“把惩罚做了。” “什么惩罚?”黎恩明治顾问,故作不懂。 肯定是为着她在看守所气他的那些话。 这人,还真记着。 记了那么久。 江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你动一次跑的心思,我就..你一次。” 江妄抬眉,“腿软了,就跑不掉了。” 黎恩那双无辜的眸子轻轻眨动,识趣地告饶,“我错了,妄哥哥。” 江妄身子发麻。 他手肘撑在她两侧,垂眸懒散地睨着她,“小东西。” 安静下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积攒了太久的思念全部涌出。 黎恩红了眼圈,指尖滑过他的肋骨轻轻摩挲着他腰上的那三个字。 “江妄,我尝到了那四年你经历的痛。” 这一段时间的分开,见不到他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几个月她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种日子江妄硬生生扛了四年。 抱住他颈瘦的腰,黎恩手掌贴到他后背的那一瞬,身体一僵。 心狠狠地缩在一起,疼得发麻。 他的后背摸起来凹凸不平,爆炸时留下的伤已经变成疤痕。 一道道地。 这是他为她背过的伤啊。 “江妄,你还痛不痛?” “一定很疼。” 黎恩的手掌摩挲着他一道道的疤痕,指尖都在颤抖。 黎恩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声音颤抖带着愧疚的自责。 她把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地。 “江妄,别再受伤了行吗?求你了。” 江妄把她放在后背上的小手,拿下来攥入掌心内。 他的笑蛊惑又放肆磨着她的耳廓,“黎之恩,这疤痕是老子的荣耀。” “小乖玩意,你知不知道。保护自己女人留下的疤痕,是男人的荣耀。”他掐着她的腰,把玩着捏着。 第81章 我他妈碰谁了? m大学校门口。 黑色的奔驰停在小路上。 林拭雪背着画板一脸疲倦地从学校门口出来,她目光落到那辆黑色的车身上时,脚步顿住。 她歪着头想要努力看清楚车牌号。 对面的车子打了下闪光灯。 她笑了笑,朝着车子跑过去。 郭嘉从驾驶座上下来,替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太晚了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林拭雪没拒绝,“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工作上的事情,我路过。”郭嘉递了瓶水给她。 “那也没必要在这儿等着我。” 郭嘉笑了下,眉眼间带着温润,“在这儿故意等你,给你当司机。这个回答满意?” 林拭雪头点得像是拨浪鼓,她下巴搁在副驾驶座背上,“江总的事情处理过去了吗?” “没有。”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林拭雪满脸担心。 郭嘉没说话,默了默,“没事的时候,别总想没用的。” 林拭雪抿抿嘴,“你想多了,我对他是有好感。但是那是以前,他帮过我,三番五次地帮我我很感激他。最多不过是英雄光环。”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林拭雪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就算没有我和他也不可能的。我不太适合有爱情。” 她低低地说了句,“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 郭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郭嘉从后备箱取出一大袋零食递给她,“要好好吃饭,别总吃零食。” 林拭雪眨了眨眸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盈着淡淡的光,“谢谢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绳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我有回礼的。这是我前两天去乡下扫墓,奶奶交给我的。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个可以保平安。” 红绳挂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在路灯下尤为漂亮。 郭嘉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嘴角勾起宠溺的笑。 林拭雪见他不说话,顿了下。 她抬起的手缩回,“不喜欢也没关系的。你现在事业做的好,这个戴在手上确实也不太符合身份。” 缩回的手腕被握住,清朗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宠溺,“哪有人送礼送一半后悔的,我还没说话呢。你自己收回去了。” 林拭雪一顿,笑了。 “我给你带上。” “奶奶说,虽然阿姨不在了。但是家永远是你的家,如果你有空想回家的话就提前告诉她。她给你包饺子。” 郭嘉垂眸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等你暑假,我陪你一起回去看她。” ———— 林拭雪背着画在即将拐进楼道时,她停住踮,起脚朝着身后的车子挥手。 闪光灯闪了两下,做出回应。 看着驶离的车尾,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藏好的疲惫从眼尾拖出。 她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三楼,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咔吧一声打开。 她伸手习惯性地按开墙上的开关,屋子里瞬间明亮。 “啊———!” 林拭雪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身影,吓得跳起来,手里的画板摔到地上。 看清楚人后,她冷静下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狭小的客厅内,男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他薄唇咬了根烟低头点火。猩红火光一烁,林拭雪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下。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照片上他和那位漂亮的女明星立在迪士尼烟花下拥吻的名场面。 薄雾缭绕里,男人深邃的眉眼带着邪气,“你那个破门锁,转两圈用点劲儿就拽开。”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掀起眸子,幽幽地盯着她,“我让我进来的。” 这男人危险,霸道。从来不走寻常路,不是正常人。 林拭雪靠在墙角,声音冷冷地,“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他指尖夹着烟,恣意散漫地弹着烟灰,手背上的青龙纹身在他手背上像是有了生命力。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明明是他蛮横不讲道理地闯进她家,她这会儿却像是做错事情靠在墙角。 “你来我家干什么?” 指尖的烟被掐灭。 男人起身踱步走到她跟前,健硕的身影把她完全罩住。 男人嗓音沙哑带着玩味的轻佻,“来睡你。” “你——————。” 林拭雪转身给他拉开门,“你出去。” 话音刚落,后背一热,男人结实的胸膛从背后贴上来,完完全全地把她罩在怀里扣住。 她几乎应激性反应,挣扎,“霍庭州,你出去。你放开我。” 挣扎中连衣裙的肩带被他拨下去,从肩上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 灼人的呼吸喷洒在后颈,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拭雪疼得肩膀内扣着一缩,“疼。” 那股力道并没有因为她的瑟缩而减缓,直到她的肩膀发麻他才松开。 白皙的肩上瞬间渗出一圈血痕的牙印。 男人大掌掐住她的虎口,强硬地把她的脸往后掰过来,疯狂地吻上去。带着危险的侵略性,霸道地吻咬。 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口腔内弥漫开。 男人呼吸低沉,“他谁?” 林拭雪眼底挂着泪,她努力地把眼泪往回逼,“你放开,你松手。” “才一周没碰你,就耐不住寂寞了?”他的掌心掐在她腰上,力道狠得像是要弄断,“嗯?” “你走。”林拭雪的声音透出哭腔,她明知道挣扎不开,却始终没停下。 想到他和别人拥吻的照片,她每一寸毛孔都想呕吐。 男人的吻砸落在她脖子上,她整后背被他压在冰冷的墙上,双手被束缚在头顶。 挣扎中墙上的灯被“啪”一声关上。 黑暗中她脑海里全部都是他抱着别人亲吻的画面。 她全身颤抖发麻,眼泪飞砸,哭出声,“霍庭州,你恶心。你别碰我。” 男人全身一僵。 他果真松了手。 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眸子里狭着危险。 林拭雪全身颤抖,双手抱在胸前瑟缩着把自己尽量藏起来,“你碰了别人。” 她没资格约束他,只能守着自己的底线。 她越是躲,他越想要征服。她越藏,他越靠近。 霍庭州浑哑的语调钻进她耳边落下,“我碰谁了?” “你别碰我。”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努力地蜷缩着身体,满眼委屈抗拒地瞪着他,“你走开。” 他平日里看人讨好地陪笑脸,唯唯诺诺惯了。 她偶尔闹点小性子会让他觉得很新鲜,但一两句哄不好,新鲜也就耗没了。 男人眉心拧紧,眼底透着躁,“我他妈碰谁了?” 第82章 口说无凭 她的泪挂在睫毛上,鼻尖泛红,“我看到狗仔拍到的新闻了,你和那个女明星接吻了。” 而且还是,拥吻。 霍庭川勾了下唇角,他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眼眸微眯带着打量,“平账了。凭你在楼下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这笔账。” “我没有。” “我看到了。”他霸道,又强硬。 “我没有。”她眸子垂着,连看都不肯看他。若不是受不了被冤枉的气,她话都不想再多说。 霍庭州难得有耐心给她解释,“站在客厅窗户的位置看,他低头吻了你。” 说完没顾她的反抗,掐着她的后颈把人强行拽到了窗边。 林拭雪站在窗边往外看,这个角度真有可能误会。 她解释,“我只是帮他系了条红绳。” “她说她隐形眼镜跑眼皮底下去了,我帮她找了下。” 他没管她信不信,弯腰捡起桌子上的火机又点了支烟。 林拭雪看着黑暗中他指尖的那一抹猩红,半信半疑,“她为什么不找助理?” “她想让我泡她。顺便上个头条传绯闻增加知名度。”霍庭州眯了眯眼,林拭雪知道他下意识的这个动作,是不悦的征兆。 他说话就是这样无遮无拦,不顾别人死活。 林拭雪知道这种事情,霍庭州没必要和她撒谎。 “你………知道她的意思,还帮她?” 她纯好奇,这男人可不像是被人当枪使,为人摆布的性格。 “因为我善。” 因为他善。(翻白眼) 林拭雪第一次觉得,“善”这个字这么别扭。 两人不说话了。 她问明白了,也问清楚了。误会一场。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算对等。最多算得上是床伴,为了身体健康监督两人洁身自好还说得过去。问多了就越界了。 她也懒得再多问,自己还活不明白呢。 她知道他来干嘛来了。 两年多,他们见面做的最多的事情…… 可这么一闹,难免有些尴尬。 “你吃饭了吗?”林拭雪想找个话题,“你吃零食吗?” 她说完跑到门口拎过来一大袋子零食,给他选,“你想吃薯片吗?”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雪白软嫩浮着一层淡粉,纤细的长睫煽动。乌黑光滑的头发披在肩上,外套被他扯掉,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紧身吊带裙。 漂亮的天鹅颈上有淡淡的粉色红痕。 小姑娘乌润的眸子 男人喉结轻滚,眸子暗下去。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收拢进怀中。 薄唇贴在她耳边,磁性暧昧的嗓音钻入耳中,“想我吗?” 林拭雪毫不犹豫,“不想。” 靠!不想! 他笃定,她想。 艹。连敷衍都不肯? 他想她。她为什么不想他? 霍庭州不知道哪里来的挫败感,有一种和人玩游戏输了的挫败感,自己较劲儿。 “林拭雪,你重新说。”冰凉的手掌托住她巴掌大的小脸,霸道地冷睨着她,“好好说。” “说什么?” “说标准答案。”户口掐住她的下巴,指尖收紧。 “什么是标准答案?”她不知死活地暗自和他较劲。 “自己想。”他狭长的眸子浅眯。 “霍二爷想让我说标准答案还是真心话?”他越是这样想要驯服她,她越是一身反骨地反其道而行去惹他几下。 霍庭州侵略逼人的气场死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和反骨,眼神里透着凉冷的狠劲儿睨着她,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几乎疯戾的惩罚让林拭雪有点败下阵来。 她瑟缩着往他怀中贴,“唔......想。” 他松开她,掌着那张被吻到动了情的小脸把玩似地捏。 “不*你不爽是吧?” 像是烈性真的被驯服了那般,她水波盈盈看向他,略带着赌气,“明明是你故意找我茬。” 明明是赌气,可听在男人耳朵里有点儿娇嗔的味。 他嗓音里混着笑,“我怎么不找别人的茬?” “别的女人为了哄你,都和你说标准答案?”她抬眸盯着他那张帅得出类拔萃的脸,“那二爷给我引荐一位前辈,我跟着学学呗。学会了我也用那套标准的公式哄你,说不定我长江后浪推前浪,超越她们呢。” 他气笑了,舌尖狠狠抵了下腮。 有时候真他妈想把这张会气人的小嘴咬得说不出话。 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扣住她的唇瓣,抵着她的舌尖,“早晚有一天搅断它。” 看他被气得发狠,林拭雪笑出声。 林拭雪目光扫过男人锋利的下颚线,他鼻梁英挺,眼尾细而略弯。五官深邃立体,带着股盛气凌人的蛊惑。 林拭雪不否认喜欢这张脸,痴迷。 她不再气他,即使回头。否则一会儿,可能真会......死得其所。 乌黑的瞳孔漾着笑,像一只不听话出去偷腥回来心虚讨好的小野猫,“不忙着学习工作的时候,也有想的。” “想,哪儿?” 林拭雪手臂主动勾上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吻了下,“就,想,你,啊。” “口说无凭,做给我看。” “......” ............................ —————— 周五晚上,卢迪张罗着在淬毒给江妄办接风宴。 开场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六点钟的时候黎恩提着江妄最喜欢吃的那款拎着薄荷糖浆的冰激凌蛋糕从商场三楼下来。由于商场内某高端品牌请了大咖明星代言,今晚要在专柜拍摄,这会儿一楼大厅门口聚满了端着长枪短炮的代拍,和举着宣传牌的粉丝。 由于代言的明星是最近刚成团流量火爆的多人组合,粉丝数量很大。 黎恩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护在怀里,从人群中穿过看到牌子上的帅哥时,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突然,黎恩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去寻找刚才一闪而过的熟悉背影。现场的保安努力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往后退,注意安全。往后退,把路让出来。” 黎恩在拥挤的人群里逆行,她目光紧锁着那个和她一样逆行的身影。 终于挤出旋转门。 “舅妈。” “李美丽。” 女人顿住脚步,面露疑惑地回眸找声音的来源。在认出黎恩的那一瞬,她面上的疑惑僵住,表情在一秒内变得尤为复杂。 “舅妈。”黎恩快步上前。 第83章 你们又吵架了? 李美丽理了下头发,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她面前的黎恩,“丧门星。” 黎恩对她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她面色无波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黎恩对她最深的印象是每年外婆和母亲去百城给外公上香扫墓的日子,李美丽都会找各种千奇百怪的借口把她反锁在杂物间打骂。 丧门星,赔钱货,小杂种这些乌七八糟骂人的话都是从眼前这个烫着羊毛卷穿着黑丝和超短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只是那时候的李美丽是一个留着短发穿着褪色红围裙的家庭主妇。 那时,她和李价还没离婚。 西餐厅的隔间,环境十分安静有情调。黎恩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推到对面的李美丽手边。 她嫌弃地看了那几张钞票一眼,抬眸看向黎恩时眼底充满恶意的审视和轻蔑,“傍大款了?那个杀人犯的儿子被你甩了?” 她捡起桌子上的钞票扔到了身后那只义乌出品发货的假鳄鱼皮包包里,“小狼崽子,我给你做了十几年的饭。你现在发达了,拿这么点东西敷衍我?你当我是要饭的?” “你现在一个人生活?” “李家人都死光了,全部被你克死了。”她一脸恶毒地盯着黎恩,“你就是克星。你外婆和你妈都活该死掉,收养你这个人白眼狼祸害人,这就是报应。” 黎恩面色无波盯着她,漫不经心往她发烂的伤口上戳,,“李价和李峰的死,你守寡是谁的报应?” “你个死丫头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会遭报应的遭天谴的。如果当初不是你不要脸地勾引那个小混混,峰儿就不会受伤,不会发生那些事不会到现在这样。” 提到李峰的伤和死,李美丽情绪几乎要失控,表情变得扭曲。当年李价把黎恩关起来让李峰欺负时李美丽已经离婚离开了李家去美国打工,后来得知李峰被江妄打残了,李美丽赶回来照顾并且要把江妄送进监狱。 黎恩跪在雨里苦苦哀求,李美丽都坚持要让江妄去坐牢。后来是黎锦盛的突然出现,和那两千万让事情有了转机。 李价收下了两千万,选择私了事情。放过了江妄,并且签下谅解书。 黎恩垂眸,指尖捏着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慢悠悠地问了句,“李峰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他的尸体埋在哪儿?李价欠了多少赌债?” 猝不及防压过去的问题,让李美丽面色变得慌乱。她提起包,快速站起身要走,“我不知道。” 她慌乱地跑出门。 黎恩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她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扔到李美丽跟前,“不够我去银行给你取。” 李美丽看了眼桌子上的散落的钞票,犹豫片刻她伸手把钞票全部都装进兜里重新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李峰为什么突然没了?” 李美丽理了下耳边的头发,带着恨意盯着黎恩的脸,“膀胱癌。” 江妄的那一脚让李峰终身残疾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一辈子都要用尿袋生活。 “为什么不治?” “你给的那两千万早就让李价赌光了,去哪里找钱给他治病?”李美丽的语气恨恨地。 黎恩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扫着试图找出些什么,她盯着李美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李价不是和霍家走得很近吗?没找他们借钱?” 李美丽蹙眉,“哪个霍家?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那些破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黎恩盯着她,李美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疲倦和怨气,她并没有看出别的异样。 “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吗?”黎恩垂眸喝了口咖啡。 “你问完了吗?我要走了。” 黎恩摘下手上的手链放到她面前,面上云淡风轻地说:“我没带那么多钱,这些先给你。这个手链值不少钱你拿去用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李美丽脸上全部都是猜忌和防备,还有冷漠。 “也许你说的对,李峰的死我有责任。”黎恩掀起眸子,语调温和了不少,带了丝愧疚,“就当是弥补你失子之痛吧。我在LN琴行工作,有事你可以直接去找我。” 李美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还是把桌子上的手链抓起来放进了包里。 黎恩没再看她,拎着蛋糕离开。 几分钟后,随着一阵高跟鞋走过的声音,李美丽离开餐厅。 黎恩从楼道拐角处出来,径直走进了刚才的隔间。 服务生正在收拾卫生,看到黎恩她停下来问:“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黎恩目光落到放糖的盒子里,“这糖?” “这里面的袋装白砂糖,刚才那位女士都带走了。” ———— 淬毒酒吧。 已经十点钟,酒喝了一半。 主角的心肝还没到场,尽管包厢内歌舞喧闹,其实暗流涌动。 江妄坐在沙发里,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十分明显在等消息。 “你们吵架了?”陈芊芊觑了江妄一眼,最终没忍住问了句。 那边唱得正欢乐的卢迪立刻噤声凑过来。 熊熊八卦之火越燃越旺。 有生之年,在座的诸位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就是这俩人吵架。因为他俩开战,波及众生,甚至会伤及无辜。 江妄修长的指骨敲在沙发扶手上,嗓音散漫慵懒,带着股傲劲儿,“我们从不吵架。” 呵! 呵呵! 从不吵架,直接开战是吧? 陈芊芊抢过卢迪手里的话筒,包厢内重新恢复喧闹。卢迪举起酒杯缓解僵住的气氛,“来来来,喝酒喝酒。”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 黎恩推门进来,那一瞬包厢内安静下来。 诸人均面面相觑。 “来来来,黎恩,快进来。”卢迪率先开口,打破了突然安静的气氛。 陈芊芊跑过去把黎恩拉进门,“是不是路上堵车?最近因为xxxx活动,路上可堵了。” “就是就是,最近可堵了。” “还得是恩恩姐,知道妄哥爱吃这个牌子的蛋糕。” 包厢内十几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有几个是在LN会所一路跟着江妄打拼的老员工,你一言我一句,氛围变得尤为尴尬。 第84章 你的糖让它变好了 “对不起啊,我有事来晚了。”黎恩先开口道歉。 “蛋糕上的冰激凌可能有点儿化了。”黎恩把蛋糕放到茶几上。 “没事没事,冰激凌这样最好吃。”有人自告奋勇切蛋糕,“切蛋糕吧。” 黎恩目光落到沙发里那个身影上。那股肆意张扬的痞气在哪儿都是最出挑的存在。 江妄坐在沙发处,后背松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拎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里托着没打出去的扑克牌。另一只手捏着手机,长腿交叠,慵懒桀骜。 他甩了一张牌到茶几上,乖张痞气,“还玩不玩?” “继续继续。” —————— 陈芊芊拉着黎恩到一边切蛋糕,她小声嘀咕,“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到?” 黎恩心虚地看了那边打牌的男人一眼,一脸抱歉,“遇到点突发状况。” “以为你们俩又吵架了?吓得我们个个心惊胆战的。打你手机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黎恩满脸诚恳,“我的错我的错。”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陈芊芊抬手招呼林拭雪,“雪儿,快来吃蛋糕。” 黎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披着西装外套一身红裙往这边儿走来的林拭雪。 前几日听江妄说起郭嘉和林拭雪兄妹相认的事情,她还高兴了好一会儿。 他们这些人,除了赵硕宇没有人是父母双全,也没有人在正常的中国式家庭中成长。 郭嘉是遗腹子,幼年丧父。母亲在他五岁时改嫁到乡下,两年后婚姻再次遭受变故。和林拭雪的父亲离婚后,郭嘉的母亲带着他回到古镇,半年后在出租屋病倒了。 这些年郭嘉一直都是一个人。 黎恩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读大一那年,大雪夜郭嘉高烧烧到神智不清。被江妄送去医院的路上,他近乎哽咽地死死攥住黎恩的小拇指,“黎之恩,如果你敢对不起妄哥,我死都不会放过你。永远别丢下他一个人,别让他和我一样。” 江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告诉她这事的,黎恩高兴得饭都吃不下去,两眼放光地抱着江妄的胳膊一阵乱晃。 “这也太厉害了。小时候的事情他记得这么细节。凭着那么点记忆他还能从这么多人里准确地认出林拭雪。” 江妄倚在椅背上,冷眼睨她带着桀骜,“黎之恩,你这嘴夸起别人来真大方。” 黎恩觉着这人帅归帅,有时候真有点病态疯批那劲,什么醋都能喝两口。 黎恩眨眨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们也走散了………” 他掌心捏着她的腰骨,强势把黎之恩扣在身边,惩罚似地咬她后颈,声音痞混,“做过的人,走不散。” “…………” —————— “妄哥,你能不能手下留情让我有点参与感?” 江妄嘴角叼着烟,“菜就多练。” “你放点水,让我赢一次。” 江妄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下地滑过金属小砂轮,指尖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火力很足。 那双冷冽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不远处沙发里的人影儿,这小没良心的。 他这边儿闷着气,她搁那儿聊起来了。 还是和林拭雪。 前几天还摇着小狐狸尾巴在他怀里酸得不行,哼哼唧唧吃醋,这会儿成亲密无间的好敌蜜了。 * 黎恩紧跟在江妄身后走出包间,却因为一辆餐车岔开,这会儿不小心跟丢了。 这人步子真快。 一转眼没影了。 黎恩转弯找去了淬毒后门。 江妄颀长的身躯悠哉游哉地靠在后门上,即使这样吊儿郎当地倚在那儿,都能让人一眼觅出他骨子里压不住的桀骜痞气。昏暗的灯光暧昧地缠着那张俊朗精致的脸,他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只没点着的烟恣意懒散地凝着她。出类拔萃的那张脸,下颚线利落,轮廓干净。 黎恩朝着他走过去,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停下。 声音带着绵软的俏皮,低低地哄他,“生气啦?” 江妄薄唇抿成一道乖戾的弧度,“没。” 还没! 俩字都写脸上了。 他眼尾挑起倨傲,“快点哄。也许我能考虑一下原谅你。” 黎恩抿抿嘴,伸手抱上去。 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颈瘦结实的腰,软软地撒娇,“我给你买了蛋糕,取蛋糕的路上遇到了点事情需要处理。就.....耽搁了一小会儿。” “有什么事连电话都不能接?” “手机没电了。”黎恩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黎恩突然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是谈了个女朋友,她见过好多男生因为约会迟到女生被气哭的画面。 当然,她没有。 江妄从不会迟到,也不会让她等。任何时候。 似乎他们的角色倒是有点颠倒,她这会儿特像那辜负别人的渣女。 江妄抵了抵腮,指尖在她腮上轻轻弹了两下,痞混痞混地,“想什么呢?” “想你。” 黎恩轻咬唇瓣,冷白的灯光打在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那小乖模样,像是只犯了错害怕受罚的小狐狸摇着尾巴求原谅。 江妄低下头,慵懒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怎么想的?嗯?” 温凉的大掌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地吻下来,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贝齿。 “小乖玩意儿,原谅你了。” 黎恩一恍惚,回到了以前。 *** 那时候黎恩总在不知不觉中惹他生气,江妄性子又痞又烈。特别是有人送情书给她,江妄醋坛子被打翻的时候。 那年冬天黎恩参加校外历史讲解活动,有人在她口袋里放了张告白的纸条,黎恩没注意到。 偏偏那天,她穿的是江妄的羽绒服。偏偏黎恩没发现。偏偏活动期间她需要和那个男生对接报告的内容。偏偏她的男朋友是个醋精。 那晚黎恩被他拽到后门,扣着腰裹进大衣里。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张痞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你男朋友分享一下你的艳遇。” 只是某人没等她说话,就掐着她,疯狂亲她。 黎恩心虚靠在他怀中任由他亲,慢慢回应。他抱着她缠吻,吻得花样百出。 直到黎恩被他撩得腿软呼吸加速,气呼呼地嘟哝,“江妄,怎么谁的醋都吃啊。” “黎之恩,你的人生遇到你之前很烂,你的糖让它变好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恩恩,你是我唯一的救赎。也是我最后的光。” 他的情话信手拈来,比吻还要勾魂性感。 *** “专心点。”察觉到她的走神,腰上的手惩罚。 江妄低头额前同她相抵,声音沙哑挑着欲望,痞坏地盯着她猩红迷离的眸子,“来感觉了?” 第85章 流氓满心喜欢你 黎恩本就因为缺氧蕴成粉嫩的小脸变得更红,她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戳着他的敏感点。 “流氓啊你。” 江妄被她弄了一下,腰上的肌肉都瞬间绷紧。 这小乖玩意儿,一身反骨。 比他还严重。 他吊儿郎当地咬着她的唇,怎么也亲不够似地,“你才知道我是流氓啊?嗯?” “那你知不知道,流氓满心喜欢你,想和你狠狠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氓! 不给他吃蛋糕了。 —————— 回到酒店,黎恩把打包回来的那一块小蛋糕挖了一小勺放到江妄嘴边。 “小爷赏个脸,尝尝呗。” 江妄尝了口,黎恩眸光闪烁一脸期待,“甜吗?我在店里自己做的。” “甜。怎么想起自己去学做蛋糕了?” 黎恩又挖了一小块递给他,“你说我喜欢的东西,你都想亲手捧到我面前。我也一样。” 她笑得开心明媚,“琴行的保洁阿姨说,她为自己的丈夫洗手煲汤是件快乐的事。我也想试试。” 江妄明显一梗,睫毛微颤。因为她这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电流击中。 这儿正感动。 黎恩一句话把他的温情从头劈开,“芊芊和赵思南也爱吃,如果我做蛋糕的技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可以多做。” 艹。 自作多情半天,他就是个试吃的! —————— 深夜。黎恩和江妄并肩靠在一起,两人的手十指紧扣镶嵌在一起。 黎恩声音软呼呼地叫他,“江妄。” “还要?” 要个屁!流氓! “我有事儿和你说。”黎恩往他旁边靠了靠,脸颊贴近他的肩膀。嗅到他身上迷人的荷尔蒙味道,她像是着魔似地没忍住低头亲了下他的肩膀。 下意识的小动作让江妄唇角上勾,压不住的爽。 他展臂把她拉入怀中,让黎恩趴在他怀里,一脸痞气地把玩她的下巴,“说。” “我今天从商场出来遇到李美丽了。我觉得李峰可能没死。” 江妄把玩着她的发丝,一圈圈缠绕在腕骨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说?” “我找了m市和古镇以及附近所有的殡葬记录,根本没有李峰这个人。而且李价这几年都在m市,m市的医院没有李峰的就诊记录。如果李峰的病情真有李价说的那么严重到了身亡的地步,凭着他对自己宝贝儿子的纵容他不可能不给李峰治疗。” “李价来找我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李峰已经死了。凭着李价的性格和所作所为,他一定会开口给我要钱,如果我不给他。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要挟我。而不是口头威胁,就罢休。” 但是第一次在咖啡厅聊过之后,黎恩没有答应给他钱没有受他胁迫。他便真的罢休没动静了。善罢甘休,从来不是李价的作风。他只会变本加厉。 黎恩看着江妄那双格外明锐的眼睛,顿了顿,“你说会不会李峰根本没死,因为某些原因被他们藏起来了。” 她撑起身体,看他的眼睛,“从小到大李峰就特别爱吃甜的东西,对糖有很严重的依赖。特别是喝药的时候,最喜欢吃糖。我今天和李美丽吃完饭,看到她把餐桌上的袋装白砂糖都带走了。” 江妄声音沉冷,“所以你觉得李峰被李价藏在了李美丽那儿?” 他一语击中她的猜疑,黎恩干脆坐起身。她一本正经问:“会吗?” “会。”黑暗中江妄的嗓音有一种低磁蛊惑的安心,“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李价这几年往返澳门赌博,他们父子俩都有赌钱的恶习。也许从最开始他就没有多少钱给李峰看病,所以拖久了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来找你要钱,你没给,他也干脆放弃了。李美丽也是因为生活过得穷,爱贪小便宜。正巧包装袋的白砂糖容易打包。” “李价和李美丽很溺爱李峰,他们不可能看着他不管......”黎恩顿了下,突然想起件什么事,她兴冲冲地说,“对,私立医院。我没有查私立医院的就诊记录。” 黎恩起身要去拿手机,“我手机呢?” 江妄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床上,把玩着她的手指一下下地揉捏,“公立医院都住不起,私立医院他们就算卖肾也进不去。” “他们有钱。”黎恩有些激动,“李价再好赌,他也不会对他儿子那么狠心。那两千万不可能全部都拿去赌博。” 黎恩下床去拿手机,“我现在就查。” “什么两千万?” “就是和解给他的......”黎恩声音顿住。 江妄喉结攒动,眼前都暗了。他全身涌上凉血,面色发冷耳膜一鼓一鼓地,“什么和解?” “是之前他赌博......被打了和解拿了两千万。” 黑暗中江妄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啪”卧室的灯被按开。 江妄朝着她走过去,冷冽的眸色里带着沉,“黎之恩,说话。” 黎恩垂眸不敢看他,“你在看守所的时候,黎锦盛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回去认祖归宗去m市。和古镇的所有人断掉联系,去联姻。就帮我和李价去谈,让他撤诉和解。李价的和解条件是两千万。” 江妄握紧的拳头控制不住地颤栗,“你当初离开,是为了......” 黎恩打断他的话,她声音有些颤,她极力否认,“不是。” “不是这样。” “我答应黎锦盛的要求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是为了要一个完整的家,我想要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家,我不想承认我是孤儿,而且他答应我可以送我出国学习钢琴,能给我介绍好的老师和资源。” 第86,你是我的信仰 江妄垂眸盯着她,呼吸发紧。胸口像是被人塞上了一堵被烫水浸透的棉花,发闷地压着疼。 他不信她,第一次不信她。 江妄垂眸看着她,眸子 “黎之恩,你怎么敢自己做这样的决定?” 谁给她的勇气? 江妄嗓音沙哑干涩,他牵起她的左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我。” 她受的那些苦,都是因为他。 他拿命爱她,却让她丢了半条命。 黎恩眸子通红潮湿,她摇头。她瞒了那么久,想要瞒一辈子的。她可以疼,可以受伤,可以让他恨她怨她。 但是看不得他难过自责。 江妄一把她揽进怀里,钳得死紧。他拥住她的身体,在不断发抖。 黎恩手掌轻抚他的后背,声音在他怀里闷闷地,“江妄,都过去了。” 他过不去,这辈子过不去了。 这件事他会愧疚到死,把这份痛带进土里才算结束。否则他对不起黎恩受的那些苦。 江妄嗓音发哑地开口,“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傻子。我不配我不值得。” 黎恩被他罩在怀中,心口痛得要命,声音沙哑,“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我那么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值得?” 即使在m市地牢被折磨的那些日子,她都没有后悔过。 重逢后他把她压在身下一次次碾磨追问,“有没有一刻后悔过当初抛下他。”她的回答永远那么决绝坚定,决绝到让他几度失控。 因为原生家庭江妄从小到大受到很多人的恶意中伤和误解,杀人犯的儿子这六个字几乎毁掉了他的一生。 他看似桀骜张扬,肆意乖张。实则痞混的是他的保护层,是他对抗恶意和不公的一种武器。 黎恩比谁都爱他懂他,也比谁都了解他。她爱的少年肆意张扬,勇敢善良。 他命运多舛,被社会的泥泞和黑暗死死压着。偏偏他一身傲骨一身光芒,顶着逆境的命格往上生长。 在这样恶劣艰难的环境里,他从没有走歪过,他善良勇敢。 她的少年,永远那么正。 *** 初识时他会把自己的饭分给脚边的流浪狗,自己挨饿。他会提着棍子帮年迈无助的流浪汉赶走欺负他的小混混。 高中那会儿,陈芊芊因为交不起学费。没有参加数学老师的暑假辅导班遭到老师恶意针对。老师以上课回答问题不积极为理由体罚,并且鼓励班上同学霸凌她。 黎恩看不过写了举报信,事情闹到校长办公室,全班同学没有人愿意作证。 数学老师恶狠狠地指着陈芊芊和黎恩的鼻子,“你们两个人不好好学习,诬陷老师。全班都没有人站出来作证,这件事明显是你们撒谎。你们就等着被开除吧。” 在事情陷入绝境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江妄漫不经心地举起手,“我作证。” 他吊儿郎当地转着手里的钢笔,那张出类拔萃的脸在阳光下肆意张扬,“我证明,你欺负她,带人恶意孤立霸凌学生。” 数学老师面色苍白,戳了戳鼻梁上的眼镜,“江妄,你胡说。你不好好学习,整天想着和老师对着干。打架斗殴违反校纪,再这样你就给我回家反省。” 江妄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反省可以,你得陪我。” 没过多久数学老师自己主动辞职了。 后来黎恩再想起这件事问他,他吻着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有他骚扰女学生的录音。他不辞职就得去坐牢。” *** 这个社会。摔倒的老人恶意诬陷诋毁帮忙扶人的学生的例子比比皆是。好人受害,坏人得利。校园霸凌的学生因为好的家境恶行被掩盖,反而受害者被逼到自杀。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黎恩见过太多。 如果江妄因为这件事被判刑,那些人不会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会一味地诋毁他。没有人会管李峰强奸未遂的恶行,只会恶毒地给江妄泼脏水说难听的话重伤他。 江妄是她困苦生活中唯一的甜,是她的光,是她的信仰。 她要他未来的路是坦途,她希望他以后的人生是光明肆意快乐的。 如果可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换他的未来和快乐。 所以,她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当年李价知道自己的腿瘸了,李峰的生殖器官被碾碎之后发誓一定要让江妄把牢底坐穿。黎恩跪在雨里求了他三天,却无济于事。 李价执意要毁掉江妄的一切,那时候的他们无权无势,甚至连律师费都拿不起。赵朔宇帮忙找了律师,律师看完李峰的伤情报告后语气也变得不自信。 那时候,黎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敢动江妄,她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她做不到看着他的未来,被自己亲手毁掉。 黎锦盛的出现,让绝望的死局有了一线生机。 黎恩心疼地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紧紧搂住,“都过去了,没事了。” 江妄紧紧闭上眸子,把她压在怀中,缓了好久才开口,嗓音低得有些发哑干涩,“黎之恩,我求你了。” “求你,护好自己行吗?” 黎恩长睫轻颤,含着泪,“在我病入膏肓的生活里,你是最好的良药。” “江妄,如果你出事了,我活不下去的。” “没有你,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我们可以不在一起,但你不能过得不好。” 所以当初她为了他的未来和清白,毅然决然地赌上自己离开他。所以她会为了不连累他,宁可煎熬地分开也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在泥泞里爬。 同样,她看到他因为她的再次离开,失控逆行时。她疯了,看到他宁可不要命也要留住她,黎恩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守着他。 他疼得呼吸一紧,咬了咬牙单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脸就吻下来。 黎恩的泪从眼尾无声滑落,染在他的虎口处。 他吻得很疯。 黎恩招架不住,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慌乱中她握住他的手腕,狰狞的旧疤痕像是粗粝的沙石磨得她的心滴血。 黎恩在他怀中浑身颤抖,那一道道的疤像是当初江妄伤害自己的那把匕首扎进她的心里,“江妄。” 江妄全身僵住,随后吻得更加用力。 黎恩的呼吸和理智完全被他夺走,软软地贴在他怀中回应这个深情宣泄的吻。 直到呼吸粗重,江妄带着薄茧的指尖压住她绯色红肿的唇瓣。江妄喘着粗气,两人前额相抵,温凉的大掌扣在她后颈上,他胸前的肌肉贲张,性感野性带着极强的欲望压制。 那双桃花眼嗜血,“恩恩,我他妈想死在你身上。” 第87章 我们欠下的爱 黎恩红着眼睛去吻他的唇角,“我们欠下的爱,*回来。” 月光被狂风揉碎,暗深的夜波澜层起。 ———— 黎恩派人跟了李美丽一周,都没有任何收获。李美丽白天都蹲在酒吧买醉,晚上去一家小网吧包夜。完全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叛逆者。 直到周三下午,事情才有了新的转机。 私家侦探:“黎小姐,李美丽去了xx小区并且在半路上买了两包棒棒糖。” 黎恩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往上拉了下自己的毛衣领盖住半张脸。 黎恩跟着李美丽进入单元楼后,没敢跟近。这小区年岁太久,楼层不高没有电梯,只有老旧的楼梯。 黎恩站在一楼稍等了会儿,听着李美丽的脚步声渐浅后她才慢慢迈上台阶。尽管十分小心,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依旧发出一小声。 黎恩干脆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她踮着脚尖跟上去。 李美丽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在三楼302开门进屋。 门“啪”一声被关上,黎恩细细地看了眼门牌号掏出手机刚想拍照片。 突然的来电震动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砸在门上。 黎恩赶紧往上爬了一层在拐角处接通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罩在嘴上,猫一样细着嗓子,“喂?” “在哪儿?”江妄声音慵懒。 “我在加班。” “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我出来吃饭了。” 江妄语调拖长,声音挑着笑,“正好我饿了,我去找你。” “我,我快吃完了。”黎恩一边从楼梯探头观察着楼下的动静,一边应付江妄,“你自己去吃吧。” “吃的什么?” “红烧肉,糖醋里脊,冰汤圆。”黎恩不假思索地报菜名,这会儿她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忘了自己在生理期不能吃冰。 “好吃吗?”后颈一热,那股磁性蛊惑的声音从手机钻进她另一侧的耳中。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没叫出口的“啊”字被带着淡淡薄荷香的大掌盖住。 黎恩扑棱着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男人力道极大,盖在她唇上的手把她所有的声音全部都压下去。 黎恩整个人被迫后仰,身体贴进男人的怀中,腰上被一股熟悉的力道箍住。 “唔......。” “别叫,再叫把你办了。”那股浑痞劲儿带着挑逗绕在她耳边。 黎恩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她握住他的手腕恼嗔,“你吓死我了。” “饭好吃吗?”他低头在她后颈上吻了下,把人放下来。 “你怎么来了?”黎恩转身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 “你吃饭了吗?” 黎恩一脸敷衍,“吃,吃了。” “吃完出来消食?” 黎恩嗫嚅,“昂!吃饱了撑的。” 他目光落到她手里提着的高跟鞋上。 黎恩睨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学你。” “你怎么不学我点好的?”黎恩不认输,却还是一心惦记着楼下。 江妄眸光垂落到她踩在地上的两只脚,眸色一沉。单手拦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到楼梯栏杆上。 楼下的门突然开了。 黎恩一个激灵差点摔下去,被江妄扣着腰按住。 李美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沿着楼梯往上。她的脚步越来越近。 黎恩急得要逃到安全门后面,却不料腰肢被男人禁锢住动弹不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知所以地瞪着他,江妄一只手屈指搭在她腰上悠哉悠哉地敲着。 唇角勾着抹肆意挑逗的笑,痞里痞气地盯着她。 尽管李美丽的脚步声很慢,却越来越近。 黎恩紧张心脏都快要掉出来了。 突然,男人俊脸凑近带着调笑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舔舐。 黎恩全身一僵,身体被他的撩拨引起一阵颤栗。 他一脸痞坏地咬着她的软肉,浑荡得不行,“黎之恩,你求我我就帮你。“ 求他什么? 怎么帮? 黎恩不解地瞪他。 他目光落到她唇瓣上,给足了暗示。他弓身睨着他,那模样痞帅性感。 “吻我。” 突然,楼下李美丽开口问:“是谁在那儿?” 黎恩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找准那张性感的薄唇吻上去。 应付场面的事,对付一口得了。他还真细品起来了。 黎恩甚至都能听到两人接吻的暧昧声音,她脸在他无声的撩拨里变得通红。 李美丽嘟囔着骂了句不要脸,没素质。随后“啪”一下甩上门。 “你干什么?”黎恩推开他,“别闹了。” —————— 江妄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像是抱小孩子一样竖抱着她在一群聊天锻炼的大爷大妈面前大摇大摆地穿过。 黎恩盲猜,他俩在这一秒的时间里已经身败名裂了。 黎恩被他放到后座上,江妄找了湿巾给她擦脚,她新做的豆蔻色指甲和白皙的肤色很配。 “我们现在走了,这件事怎么解决?” “你的解决办法就是鬼鬼祟祟跟着她,然后趁她不注意闯进去。让他们绑票,来给我开价要钱?” 黎恩鼓鼓腮,“我才没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家里到底有没有别人。” 她两只脚冻得冰凉,江妄眉心微蹙把她的脚放入怀中。 她全身一僵。 黎恩两脚踩在他结实起伏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黎恩心跳不受控制地迅速加快。挣扎着想要退出来。 她挣扎两下被他按住,江妄嗓音沙哑压抑干涩,“别动。” 黎恩不敢再动。异样的情愫和氛围燃升。 黎恩垂眸盯着他的领口。唇瓣因为刚才那个吻像是揉烂的花瓣潋滟,她的唇有多软,他深知。 那种滋味,上瘾得要命。 黎恩眸子动了动咬住唇角。江妄眸色一暗。 他喉结轻滚,头别开不再看她。再多看几眼,他会忍不住把她给办了。 第88章 快点,亲不亲 车子下高速前,黎恩接到陈芊芊的电话。欢快的《小星星变奏曲》从手机话筒里缓缓流出,窝在江妄怀中睡得迷迷糊糊的黎恩手插进男人口袋里摸手机。 手腕被攥住,低磁的声音钻入耳朵里痞混,“找办?” 手机接通按下免提。 江妄在她腰上惩罚似的掐了一把。 陈芊芊娇滴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亲亲爱爱的小小黎黎之之恩恩宝宝,晚上去喝酒?淬毒来了一批新帅哥,混血儿,双开门贼帅的那种。陪我陪我。” 黎恩趴在江妄怀中不敢动,她眼珠子一阵乱转想要提醒陈芊芊醋瓶子在旁边。 “我不………” 陈芊芊是个急性子,没等她说完直截了当地打断,“你是不是怕醋坛子炸掉?放心妄哥不会知道的。我有掩护兵。” 话筒另一端林烨悠哉悠哉地开口,“我就说我生病了需要你们两个美女陪我去医院,否则很难痊愈。” 这拙劣的理由! 陈芊芊发问:“为什么非要我们两个美女?” “蛇蝎美人太多了,我怕被谋害呗。” 陈芊芊若有所思,“好像哎……,是这个道理哈。” “宝宝宝宝,来嘛来嘛。”陈芊芊声音嗲嗲地撒娇,“你一周都没陪我了,我不管。今晚翻你牌子。” “来给我临幸一下,我给你找双开门八块腹肌,下颌线如刀削……。” 话没说完,手机被挂断。 黎恩装傻,“你怎么挂了?” 江妄在她腰上惩罚似的掐了一把:“双开门帅哥,挺懂行啊?经常消费?” “什么?”黎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却忘了掩饰眼尾藏住的心虚,“我没听懂。” 如果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只小狐狸,他现在一定揪住她乱摇的尾巴,狠狠惩罚。 “没懂啊?”他似笑非笑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那表情有点儿瘆人。 黎恩乌润的眸子带着纯澈勾人的光,眨了两下,盯住他的鼻尖缓缓落到薄唇上。 “想亲。” 薄唇勾了抹笑,痞里痞气地说:“勾我?” 她乖乖点头,模样纯乖。目光就没从他唇上移开,特会撩人。 “快点,亲不亲?”带着娇气地恼,像是小猫抓在他心上恼了下。 他乐了,这小东西自己馋还没耐心。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 黎恩唇瓣追过来的时候,江妄往后移了下,这个吻错开。 他嗓音低哑,乖张,“老子和那些男模,你馋哪个?” “你。”黎恩毫不犹豫。 “选一个。” “选你。” 一顿肉,和顿顿肉。她还是拎得清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黎恩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江妄在她吻上来的同时低头回应。 与此同时,隔板缓缓升起。 司机长舒一口气,多谢江总高抬贵手没给他撵车底去。 ……… 几分钟后,那张脸带着野性桀骜再次逼近,握住黎恩的手往腹肌上按,一脸幼稚地问:“几块?” 黎恩就知道他这醋劲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 “数。” 黎恩故意逗他,一本正经地点了几下,“六块。” 江妄脸色都变了。 黎恩笑出声,她求饶似地改口,“八块。我数学不好。” 捏着腰把她拎到腿上警告似地吻她。 电话震动声打断两人的嬉闹。 江妄刚按下接听键,林烨声音就带从话筒里飘出,“妄哥,我一会儿去医院体检。我前女友在那儿我找两个美女给我撑撑场子。你借我一个呗?我借你的恩恩小宝贝行不?必须大美女才能撑起我曾经被前任扯下来扔到地上的自尊,我这人没面子不能活,我如果在她面前丢掉面子我走不出医院的。” 江妄悠哉悠哉地把玩着黎恩的发尾,“走不出来,就死半路上呗。” “......” 林烨不肯罢休,黎恩觉得陈芊芊收买他一定花了不少心思,用了不少功夫。 林烨说得声泪俱下,小时候偷学的那点演技都用在江妄身上了,“枉费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你竟然宁愿让我去死也不想帮帮我?我活着没意思了。” “你准备一下上路吧。” 林烨:“妄哥,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如果我长眠于地下,你往后的每个日夜都会彻夜难眠痛苦地想我。豆包也会想我。” 豆包是卢迪养的那条萨摩。 “我会留一张你的遗照挂它脖子上。” “......” ———— 江妄牵着黎恩出现在淬毒包厢的时候,赵朔宇他们已经围在台球桌前玩上了。 看到一同进门的两人,林烨狠狠地瞪了陈芊芊一眼。 他刚从赵朔宇的冷脸里热过来,现在直接掉进了硫酸里。 他还是准备准备死去吧。 不,天无绝人之路。他这么善良,以身入局为姐妹谋福利的人不该命绝于此。 林烨朝着黎恩投去求帮助的眼神,黎恩轻咳两声朝着他打招呼,“你也在啊?” 在,刚死过。死里逃生爬出来的。 林烨跟着她轻咳两声,“我刚去医院检查了,刚回来。” “还有几天?”江妄随手拉开一把椅子把黎之恩按到了椅子上,他笑得痞气,那股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胆战心惊。 “......” 黎恩看他吃瘪的模样,逗他,“检查结果怎么样?” 这俩人,恶人夫妇没错了。来吧,互相伤害。他单身狗一个,还能怕了谁不成。 林烨摆烂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时间不多了。做了脑电图和心电图,里面全是妄哥。”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陈芊芊发出铜铃般幸灾乐祸的笑声。 林烨咬咬牙,祝她和赵朔宇泡面没有热水,做运动没有蓝盒子,点外卖超时,洗澡没热水。 ———— 玩到九点多, 喝得醉醺醺的陈芊芊被赵朔宇带走。江妄立在台球桌前握着球杆和林烨准备开最后的生死局。 男人都这样,玩上头了总要争个输赢。 林烨一脸不服输的模样,像是接连惨败后留下的后遗症,“我好歹打了十几年台球,专业教练我都有十几个,我就不信我一局也赢不了。” 他对着一旁摆球的工作人员一脸笃定地扬了扬下巴,“本少爷如果能拿下这一局,我送十万现金。” “谢谢林少。”一阵欢呼助阵。 江妄悠哉悠哉吸了口烟,薄雾里那张脸出类拔萃地帅,“他输了,我送一辆库里南。” 林烨嘶了下,“我要是能让你赢,我是豆包兄弟。” 林大少爷一脸认真,他不信他一晚上玩了十局,十局连输。 江妄还能成神了? “豆包品相好,血统纯。你不一定能配得上。”江妄指尖拎着烟,笑得痞混。 “......” 连续十几分钟下来,到了最后的关键一杆。 林烨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这会儿后背都湿透了。 其实胜负显然已定,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猜测他们几个人谁有运气能摸上库利南的方向盘。 只要江妄有手,这个球一定能进。 突然!偏偏!偏偏啊! 第89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江妄后背一热,一股软绵绵的力道缠上他的腰。 黎恩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手臂缠着男人的腰收紧。她这会儿醉意正浓,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晃悠。 “我想回家。” 江妄手背盖住腰上圈着的小手,声音宠溺肆意,“好。” 黎恩小脑袋歪了下,目光落到了他手里的球杆上。那双清透又迷离的眸子突然一亮,“我帮你。” 江妄被她那股又乖又皮的模样逗笑,他舌尖滑过腮抬手在她脸上扯了把,“小东西。” 林烨一脸正色,“不行啊。不能破坏规则。我就算输我也要输的理直气壮。” 他就算输,也必须输给江妄。 林烨一副大义凛然,“死在你刀下我心甘情愿。”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黎恩,曲线救国也是一种睿智。 江妄赢谁也不舍得赢这只小狐狸。 如果他把球杆交到黎恩手里,赢定了啊。 游戏嘛,他可以输得有原则,但是为了赢没底线的。 而且醉酒的人,好骗。 “你妄哥那么厉害,你帮帮我呗。”林烨朝着黎恩眨眨眼,“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不是喜欢世纪广场的吉祥物吗?我明儿个找人弄个一模一样的给你送过去。” 黎恩像是没听懂,一脸懵懂地看了他一眼看向一旁的江妄。 江妄叼着烟,他吞了口烟缓缓压出,薄雾缭绕里那张痞帅的脸上带着让人失魂的轻懒和痞坏。 他挑眉,“自己选。” 黎恩朝着对面的林烨抱歉地笑了笑,甚至还象征性地回抱了下江妄,“我帮我男朋友。” 林烨:“.......” 真行。祝这俩恋爱闹未婚先孕! 江妄把球杆递给黎恩,灯光下,江妄帅得肆意张扬,是一眼就能让人沦陷的出挑。 小狐狸一脸骄傲,俏皮地仰着小脸朝他作保证,“我球技可好。” 江妄一脸宠溺地掐了下她的小脸,“加油。” “你退后,影响我发挥了。”黎恩拿开扶在她腰上的大掌,“你退后。” 江妄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一直悬空着护在她身后。 黎恩甩甩头,脚下的步子软绵绵地。这桌子是坏的?哪有台球桌来回晃悠的? 她俯身,一脸认真地屏住呼吸。 白球进洞! 工作人员心里哀嚎,到手的库里南没了! 林烨啧啧两声。 “赢了吗?”黎恩摇摇晃晃地扶着台球桌,一脸兴意地问。 “赢了。”江妄一手把她揽入怀中,若无旁人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满脸宠溺地说,“宝宝,真棒。” 黎恩这会儿人是醉的,当众被吻了也不在乎。她隐形恋爱脑加上重度花痴,也是无药可救的地步。黎恩盯着江妄那张勾魂摄魄颠倒众生的脸,笑得又软又糯,没了骨头似地靠在他怀中。 “妄哥和女朋友真般配,郎才女貌。” 话音刚落,黎恩小手一挥朝着身后的工作人员说:“一人一辆库里南。” “明天去提车。” “谢谢江总。谢谢江夫人。” “江总大方。” 三辆库里南玩似地送出去了。 主要是全程江妄目光都在黎恩身上,压根没看他们。 “嘶!”林烨翻了个白眼。 “靠。” 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他觉得今天出行不利,今晚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诅咒所有秀恩爱的人,结婚排队领不到证。 祝这俩恋爱脑生个叛逆的小孩,每晚睡他俩中间。 库里南还是 —————— 上了车,黎恩被江妄抱坐在腿上。 黎恩没骨头似安静地趴在他怀中。那模样乖得不行,像是一只未经世事从山里逃出来游玩醉了酒的小狐狸。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还真是只小狐狸。” 黎恩不悦地轻哼,一脸娇气地往他怀中躲,“干嘛啊?” 她一动,江妄眸色倏地暗了下。他喉结滚了滚,垂眸睨着怀中的人。蓦然笑了。 性感的指骨掐在她软绵绵的腰肢上,声音勾魂似地往她耳朵里钻,惩罚似地吻她的脸颊,“以后再喝这么多,给你从车上扔下去。” 黎恩语气奶奶地,嘟哝,“不要。” 江妄把玩着她的软绵绵的小手,捏着。像是被他弄疼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娇气的轻哼,挣扎着动了下。 人被按住。 他嗓音干哑得厉害,“别动。” 黎恩点头嗯着答应,唇瓣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锁骨。 像是带了电的钩子,刮着他。 江妄咬着牙躲开她的吻,若不是她身体不方便,这会儿她就哭了。 “宝贝,别勾我。” 黎恩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强势地把他往下拉找准他的唇瓣,不得章法地吻着。 江妄觉得,自己今晚可能没等下车就被她折磨死了。 黎恩吻了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不满地松手推他,“没意思。” 没意思? 江妄被气笑了,两指攫着她脸,“黎之恩,什么没意思?” 黎恩声音很绵,软软地和他较劲,那双眸子勾魂似地睨着他,迷离魅惑。 她突然俯身。 艹。 “谁他妈教你的?”黎恩像是只没了骨头的小兔子被捏住后颈。 “你不喜欢吗?” 靠! 藏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狠劲儿。 停车。 车子开进了路边的树林里。司机点了支烟拐进一旁的小巷子去了。 ………………… 额角的汗,滴落在她潋滟的唇瓣上。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下去,“黎之恩,你以后敢在别的男人耍酒疯,老子弄死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第90章 她疯爱江妄的那种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下去,“黎之恩,你以后敢在别的男人耍酒疯,老子弄死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 恩恩,我他妈怎么这么爱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黎恩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学校要求大一新生军训一个月,黎恩因为极为出挑的外表从开学报到开始就备受关注。 尽管有不少男生通过各种方式理由找她加微信,黎恩都是问都不问就拒绝了。除了江妄,她对任何男的都不感兴趣。在她心里,江妄已经不只是别人开玩笑说的恋爱天花板的存在,他是她的全部。 拥有了全世界的人,除了满足,不会再惦记任何东西。 因为家里有个醋王的缘故,除了那些必要的接触,黎恩会刻意避开和男生交流。她不想看到江妄有一点不高兴,也不舍得让他吃醋。 不知那个时候,任何时候,黎恩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不只是心理上的爱恋,更是生理性的喜欢。只要他站在面前,她眼里谁都看不见,只想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她会忍不住想靠近他,想抱他亲他,甚至会幻想做更多。她从心理上对他有重度依赖,两天见不到就特想,能想哭的那种。 江妄在她身边,她一个劲儿地想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他身上。江妄不在身边,她也不想和别的男生说话,特别是对她有点别的意思的男生。 到现在也是这样,。她遇到他之后,一直这样。 她的工作学习并不受影响,只有感情上是这样的。生理性地排斥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士,黎恩曾怀疑自己有交流障碍或感情障碍,但是她不在乎。 她很快乐。他让她快乐。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她喜欢江妄,只喜欢他。爱疯了的那种。她喜欢和他打闹,喜欢抱着他闻他的体香,喜欢和他接吻,喜欢和他疯狂地做。 恰好江妄也一样。 发疯地爱她,爱到疯狂,爱到骨子里。 这种爱融进了他们彼此的身体和灵魂里,肆意疯长。 爱一个人,是能让ta感受到的。 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爱意。这份爱,是完美的。 军训期间学校要求所有学生住宿,上交手机和电子设备,全封闭训练。 一连几天不见面,黎恩心里总觉得空落落地,连食欲都下减了不少,加上军训任务繁重身体疲劳,以前就有严重低血糖的黎恩在站军姿的时候晕倒了。 等黎恩再醒来时在输液,副教官坐在床边陪着她。 “对不起,我……。”黎恩话没说完就被教官按住肩膀。 “快躺下,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低血糖有点严重。” “谢谢教官。” 皮肤小麦肤色的教官露出一颗小虎牙朝着她笑了下,这会儿没有了在操场上训练时的严肃,甚至看起来有些温和。 “不谢。你叫黎之恩?” 黎恩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我听大家都叫你黎恩。” 黎恩解释,“我学名黎之恩,但是身边的朋友习惯叫我黎恩。”她解释着自己也笑了,“或者大家觉得黎之恩叫起来很绕口?我也不知道。两个我都喜欢。” 他说:“那以后我也叫你黎恩?” 黎恩微怔,观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面无表情地点头,“都可以。” 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由于手上在插着针行动不太方便。 黎恩动了下,又躺回去。 教官:“我帮你。” “不用。”看到伸过来落到肩膀上的手,她音调不由得高了些,“我自己来。” “不好意思。” 俩人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异口同声道歉。 黎恩说:“谢谢您送我来医务室。我自己可以的,您回去训练吧。” “照顾同学和训练都很重要,这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输完液,黎恩回到操场继续训练,正是休息时,一入队便有同学围上来。 “恩恩,你晕倒是副教官抱你去的医务室。公主抱哎。” “你们好般配。” “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你没发现训练的时候主教官都专注在捣乱的男生身上。副教官的目光都在这一片。” “真的假的?” 叽叽喳喳,女孩子最爱磕cp。 什么腹黑粗旷教官和漂亮校花的爱情故事,开始了。 绯闻就是这么开始的。 后面事实证明了,女孩子在感情这种事情上,直觉是很准的。 黎恩真的能感受到那种目光,怎么说呢?关注又克制,压抑又好奇? 黎恩外形出挑,皮肤白皙,身材傲人。清纯漂亮又带着不自知的温柔妩媚。高中那会儿穿宽松的校服就很容易吸引男孩子的目光,穿上军训服正在发育的身材也藏不住。 阳光下,黎恩的那种美带着是不落俗不合群的仙气。 总会让人多看两眼。 流言蜚语越传越厉害。平息这种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当地自证,然后相信清者自清。 黎恩倒是真不在乎这些,她只想军训结束快点回归正常生活,回家见她想见的人, 军训是为了上学。上学是为了生活和梦想,江妄和这两者一样重要。不对,江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 人都是心有灵犀的。 或者,江妄就注定是她的救赎。永远会在关键时候出现。 黎恩在想,江妄的灵魂也是爱她的,看不得她难过。要不怎么她一想见他,他就出现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黎恩洗漱完穿着宽松到脚踝的睡裙坐在床上看书。 “恩恩,宿舍楼下有人找你。” “谁?不会教官吧?”住在下铺的姐妹激动地从床上站起身。 “军训还没结束,教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这不成骚扰女学生了?应该是喜欢恩恩的男生吧?”传消息的女同学踩着凳子晾晒盆里的衣服。 黎恩怕她摔了,放下书帮她扶着摇摇坠坠的凳子。 “恩恩,你不去看看?我没戴眼镜,没看清楚长相。虽然模糊,但是看身型身高是个帅哥。” “我在学校没有认识的人。应该找错了吧。”黎恩细细地想了下,在大学真没有认识的男生。 下铺的姐妹听到“帅哥”,好奇心加重,凑过来问:“多帅?什么类型?恩恩你不去我可下手追了,老娘母胎单身十九年了。今年不谈个帅哥青春都要荒废了。” “痞帅的那种类型。穿了件冲锋衣戴着帽子。” 黎恩脸上的笑僵住,它猛地抬头,“他在哪儿?” “在楼……” 话没说完,黎恩已经没影了。还说不花痴,听到帅哥比谁都跑得快。 —————— 黎恩穿着拖鞋,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跑。心跳不受控制地不断加速,比她的步子还要快。 黎恩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门口,目光四处找寻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刚才还狂跳的心瞬间快速坠落,只一瞬就彻底砸到谷地。 黎恩失落地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弄错了。或者走了吧? 旁边有洗漱完披头散发回宿舍的女生,也有刚约完会被男朋友送回宿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 她要转身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攥住。 黎恩只觉得眼前一明一暗,人被拽进了宿舍后面的小树林。 第91章 我他妈快想疯了 黎恩一个趔趄,后背被抵到树干上,鼻尖一股清冽的薄荷香钻入她的呼吸,紧接着是他低头落下来的薄唇。 他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缠绵地吻到几近失控。被牵制住,她躲不掉。 思念狂长。沉溺。 俊脸埋入她的颈窝,掌心揉过她的腰,把她紧紧圈在臂弯中。隔着薄薄的睡裙,温度灼人。 江妄嗓音沙哑压抑,有种说不出的撩人,“黎之恩,老子想你想得快疯了。” 黎恩眼眶瞬间被染红,心脏狂跳。 脖子上被重重吸了一下,惹得黎恩低声嘤咛了一声,“干嘛啊?” 那声音软软地黏在他心口。 “不认识了?”他挑着懒笑逗她,“嗯?大学生?” 黎恩跟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眼睛红红地想落泪,“我刚才以为你走了。” 江妄轻笑了一声,吊儿郎当地睨着她粉嫩的小脸,“女生宿舍楼下不方便。” 江妄的分寸感,她知道。 “你怎么进来的?” “跳墙进来的。”他说得轻巧,像是走了两步那么简单。 那时候黎恩不知道他跳的是学校最高的墙,三米多高。那是唯一没有玻璃碎片的一堵墙。 “跳墙!”黎恩心底一掠,“太危险了,你……。” 他突然俯身凑近,含住她的唇瓣吮了几下,语调轻松懒慢,却格外撩人,“黎之恩,我他妈再不来就疯了。” 黎恩心跳如擂鼓。 他退开,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掐着她的腰,“新生活开心吗?” 黎恩乖乖点头。 “有认识新朋友?” 黎恩点头。 “军训累不累?” 还是点头。 江妄乐了,“大学第一课,是哑语?” 黎恩被逗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小孩子一样撒娇,“我想回家。我不想上学了。” 她眼眶红红地,饱含泪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在这儿。” 按在她腰间的手轻轻一带,把委屈巴巴的小狐狸揉进怀里,“是谁开学前敲锣打鼓庆祝自由身?嗯?是谁喊着要来这儿看帅哥的?怎么,m大没帅的?” 不见还好,一见所有的情绪都莫名成了委屈。实则,她在学校真没受委屈。除了想他,别的都挺顺利的。黎恩觉得她能吃得了所有的苦,就是吃不了分离的苦。 黎恩纤细白嫩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眼泪滑落在他颈肩。 那一晚过后,直到军训结束。每天清晨m大大一女生宿舍上方都会飘着一只风筝。 站在三楼最右面那间宿舍的阳台看得最清楚。 ——— 她和江妄都是桃花旺得要命的人,惦记黎之恩的男生会把江妄视为情敌,就有迷恋江妄的女生把黎恩视为眼中钉。 从高中就喜欢江妄的一个女孩子和黎之恩一样,考上了m大。 军训还没结束,黎恩和教官暧昧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妄那儿。 傍晚。黎恩被江妄拽到了操场。这次他是大摇大摆走正门进来的。具体他怎么说服的门卫大爷,一直是个秘密, 黎恩被压在秋千上,两条腿被他屈起的一条腿抵住压着,江妄五指扣住她的后颈,眼尾猩红带着狠戾,强势地咬吮她的唇瓣。 这个姿势,和这个吻,还有暴露空旷的环境让黎恩烧红了脸。 她手抵住他往外推,“你……唔。” 黎恩攥住他领口的十指收紧,极尽缠绵后他情到浓处她放弃挣扎。 江妄换着花样地吻,直到她再次求饶。 “你喝酒了?” 两人前额相抵,江妄呼吸急促语调狠戾,“黎之恩,你的心敢碰别人我就弄死他。” 黎恩明白了。 真是醋王。 她直截了当地坦白,“我的心在你身上,我除了训练,学习就是想你。” 江妄眼见地,被哄好了。 漆黑熠熠的瞳孔宛若星河闪烁,薄唇勾起痞笑,肆意桀骜下是藏不住的深情。 “怎么想?” 黎恩咬着唇角,半晌没说话 默了很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江妄,我想退学。” m大钢琴专业的学费昂贵,且她上学几乎没有收入来源。所有的一切都是江妄扛着。 她不想给他增加负担。她不想他累。 两指弹了下她的腮,“不要梦想了?” “我想去找工作。”黎恩声音很软,“我不想上学了。” 钢琴是她的梦。可江妄是她的命。 江妄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逼迫她同他对视,“恩恩,听你弹钢琴是我的梦。” 黎恩眸子刷一下红了,他的这双眼睛,能看透她的一切。 她掀起眸子看向他,带着哭腔嘟哝,“那你以后不许怀疑我。” 拳头软绵绵地打在江妄身上,落下时很轻却打得很急,“我那么想你,你怀疑我。混蛋。江妄,你就是混蛋。” 说着说着哭了,从哽咽到泣不成声。 江妄心疼地哄她,“我混,我错了。” “江妄,我每天都想你。” 江妄一把把她拢进怀里,掐着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他眼尾猩红带着克制,“我他妈快想疯了。” 他没日没夜地疯想,像是得了病一样想见她。 黎恩突然破涕为笑。 突然,黎恩扑进他怀里。雪白的手臂抱住他的腰,整张小脸都埋进他怀里,声音发闷,“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92章 宝宝,你和糖一样甜 江妄低头,吻在她眉间。 一脸傲娇地睨着她,“这还用你说?” 军训结束那天下午,江妄因为工作的事情走不开没有接黎恩放学,郭嘉和陈芊芊却早就等到了学校门口。 陈芊芊一见到黎恩,没说几句话就追问起八卦,“那个副教官……” 黎恩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她可不想醋坛子再炸一次。醋王,惹不起,不舍得惹。 偏偏人越躲什么越来什么。白天躲过了教官加微信,晚上却没躲过淬毒偶遇。 吃过晚饭,江妄那边工作还没结束。黎恩和赵朔宇他们开了两副新扑克牌。卢迪握着手里的扑克,眼睛斜着去瞥黎恩手里的牌。 黎恩察觉迅速用手挡住,“偷牌。不讲武德。” “小气。”卢迪哼了两声,悠哉悠哉地八卦,“黎同学,妄哥那天翻墙进学校去找你干嘛了?” 对面赵朔宇想也不想就接话,“不是送糖吗?” 想到那晚在小树林,黎恩脸瞬间烧红了。那晚离开前,江妄把黎恩捞怀里用力亲吻,松开时一颗清凉的薄荷糖入口。 江妄眼眶发湿眼尾猩红,指尖在她鼻尖轻刮两下,把一包糖递给她嘴角勾着痞笑,“走了。” 黎恩手指扣着他领口的扣子,不舍地说:“我很快就会吃完的。吃完怎么办?” 指间在她脸上轻弹,“老子给你送。管够。” 黎恩乌润的眸子里闪动着俏皮,“我想回家的时候就吃一颗。” 江妄闷声笑。 想家还是想人?区别很大的。 他眸底的光与霁月般撩人,“管够。” 卢迪盯着黎恩脸上浮起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学校空气不好,妄哥回来锁骨都过敏了,红了一块。” “…………” 玩到中途,黎恩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在楼道拐角处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黎恩。” 一个月的训练黎恩又都不用回就下意识地答应,“教官。” 换上便装的副教官整个人变得更和善甚至这套有点休闲的运动装和金丝框眼镜让他添了几丝儒雅,“你来这儿玩?” 黎恩:“我和朋友一起。” “我经常来这儿,这儿的8号调酒师是我朋友。”教官声音由于训练消耗变得有些哑,“他技术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 黎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 教官听着她用的敬词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头笑着说:“其实我年龄不算大,比你大不了几岁。而且军训结束了,不用这么客气。” 黎恩笑,礼貌得有些生疏,“应该的,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那你不请我喝一杯?” 黎恩:“……” “我开玩笑的。”教官笑了下,“你朋友在等你吧?快去吧。” 黎恩也没再多留,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走。 “恩恩。”刚走出几步,身后的人追上来,手里手机的界面是微信扫码,“我们还没加微信呢。” “我从去年开始一直自学钢琴,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请教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是很方便。 这句话,黎恩梗着脖子把话咽下去。 黎恩回去时,江妄已经到了。 他懒着身子倚在沙发里,整个人松懒桀骜。他低头点烟。薄唇咬着一支烟,左手拢着风,指骨分明性感,右手滑动打火机火轮,呲啦一声,火苗窜出照在他俊冷出挑的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张痞帅的脸蛊惑。吸了口烟,轻懒压出一口烟,薄雾缭绕里江妄撩起眼皮瞥了眼,眼眸漆黑,像是深邃的漩涡,脸上没什么情绪,眸光散漫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另一胳膊手l随意地伸直搁在沙发背上。由于工作的缘故他穿了件黑衬衫。领口随意地扯开着,露出半边性感的碎骨,薄薄的面料下是健硕的胸肌。长腿随意交叠。那模样,热烈肆意,痞荡桀骜,意气风发狂妄至极。 黎恩挨着他坐下,正好坐到了他的臂弯里。黎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侧首问:“喝酒了?” “想管我?”带着醉意带着傲。 黎恩那双漂亮清冷的眸子勾起温柔的笑,“问问也不行?” “行。” 话音刚落,有服务生端着一杯特调的蓝调走来,“黎小姐,您好。这是那位先生送您的饮品,他说这是提前预支的钢琴学费。祝您生活愉快,玩得开心。” 黎恩顺着服务生的手势望过去,吧台上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朝着她点点头。 “谢谢。” 微信加了没拒绝,这会儿说这酒不要,无疑闹得难看,反而越描越黑。 黎恩一秒钟都没等,立刻和旁边醋王解释,“他是我们的副教官,我军训低血糖他帮助过我。我刚才去洗手间遇到他了,他说想自学钢琴刚入门有些东西不太懂,所以加了微信。” 江妄没说话咬着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黎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黎恩看了眼那杯酒,“你如果不喜欢,我去和他解释一下删掉微信。我再给他点一杯酒还给他。” “其实我也知道他对我………唔” 俊脸突然凑近,朝着她压下来。黎恩后颈被捏住,躲无可去被他按入怀中,带着淡淡薄荷香的烟渡入她口中,搅着。 他人霸道连吻也是。黎恩推拒的余地都没有,这儿虽然是酒吧,暧昧纵横的地方,可人来人往。在这样的背景下若无旁人地深吻,黎恩做不到。 她睫毛轻颤着回应,却又抖着肩在逃。指尖不由得攥紧他的领口。 松开时两人眼底都沾了明显的情欲,江妄指腹在她唇上摩挲着揉,“黎老师,你真棒。” 这话,真酸。 “我不喜欢他。没任何想法。”黎恩声音很轻,呼吸有些急,“他没有挑开那层纸,所以我不想多想。而且他军训的时候从最开始就有在帮我。我不想把那种帮助想成他对我有所图谋,那是对善良的一种践踏。不管有没有别的心思,那都是他的想法与我无关。我从爱情里不喜欢他,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我很感谢他。” 由于身世原因,她从小受到的善意很少。黎恩想记住每一个对她好的人,不想中伤每一份善意。 “我和他,谁重要?”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黎恩的心跟着他的手法加速。 黎恩被他这话气笑,“你说呢?” “我要你说。”江妄坦荡,较真,痞混,直勾勾盯着她。 黎恩牵起他的手站起身,江妄顺着她的力起身,跟着她朝着八号吧台走去。 “教官,谢谢你的酒。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妄。” 那晚,拦都拦不住。俩人一杯接一杯地拼酒。最后,在教官趴下之前,江妄扣着黎恩的后颈同她前额相抵,“亲我。” 黎恩顺着他的意思,唇亲上去的那一瞬,手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一个吻,一阵痛,真他妈爽!他女朋友真会! “宝宝,好乖。” 那一夜,江妄把她按在沙发上一遍遍吻着,像是报复似地惩罚她加别的男人微信。又像是变着法的告白。 黎之恩,我他妈怎么会这么爱你? 他诱哄似的,上瘾地吻着。 宝宝,你和糖一样甜。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指缝,扣住。 黎之恩,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这句承诺,有生之年永远有效。 第93章 我保护你 因为安全问题,和仓库爆炸的前车之鉴,江妄给黎恩下了明令禁止。不许单独靠近李美丽。但是顺着黎恩之前提供的李美丽的线索,事情却很快有了新消息。李峰没死,就藏在了李美丽租住的那间房子里。 黎恩直勾勾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指尖发紧。 卢迪见她脸色苍白有些紧张,开口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他现在瘫痪在床上每天尿袋不离身,连床都下不了。掀不起什么大浪。” 黎恩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眉心拧紧,“李价死之前提起李峰的死那种痛苦的神情不像是演出来的。你说,会不会这件事是李美丽做的局,故意刺激李价。” 卢迪顿了下,表情有些懵,“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恨我让他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要找人报复我。自己动手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想借别人的手报仇。李价赌钱输掉了所有的家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李峰的治疗,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恨。所以借刀杀人,一举两得,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卢迪听完她的分析,面色变得凝重,“所以那天打电话给李价的人是李美丽?” “你觉得会吗?” 卢迪若有所思点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毕竟是猜测,有些事情还得继续查。” 他从黎恩手里抽出那张照片,“这个我先替你们保管吧。省得看到了闹心。至后面的事情我继续往下查,一定给你和妄哥一个交代。” “多谢你。” “谢我倒是真的没必要。毕竟我是从你们两口子手里拿工资的。”卢迪大手一挥。 黎恩因为“你们两口子”这五个字瞬间脸红,连耳根都红了。 话音刚落,接完电话的江妄从外面推门进来。 卢迪一溜烟已经跑没了,他最近在追会所前台的小姑娘。为这事还特意投其所好地找江妄借钱买了辆新款的兰博基尼接送人家女孩下班。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着急去做任务了。 江妄看到面色潮红的黎恩,手背在她脸上轻贴了下,“不舒服?” 黎恩回神,“没有。” 江妄手掌托住她的小脸,笑得混荡,“你像是刚做完?” 这人混得没边了。 又混,又黄。 黎恩恼羞成怒,抬脚去踢他却被一把握住脚踝。下一瞬,黎恩整个人被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挂到身上。 “把腿缠上来。”命令似地口吻带着痞混的调调,“晚一秒,老子不保证能忍住在这儿弄你。” “流氓。”黎恩却还是乖乖照做,直接缠上去。 “两口子,怕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幸好总裁专用的电梯直通地下车库,否则这个羞耻的动作真的.......社死。 江妄把她放到引擎盖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把她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情缠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下来。 片刻后,黎恩声音变得软绵绵地,在他怀中唤他,“江妄。” “嗯?” “你在m市买的那块墓地,是为了别扭霍家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他垂眸,盯着她轻颤的长睫忍不住去吻,“不是。是为了死了埋的时候,能离你更近一点。”那是两年前买的,那时候她在m市。 江妄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这人命硬,没那么轻易死。在玄学的角度讲这种人如果真的死了,一定程度上能保佑活着的人。” 黎恩心被狠狠地捏了一把,像是有一只留了长指甲无形的手在她心脏上撕扯。 江妄看不得她的眼泪,也不想再提起以前那些事情。 他们的心在一起,人在一起,这些就够了。那些事情只会让相爱的人更心疼彼此,爱的人多一份自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江妄换了个话题,手掌在她腰后的腰窝上轻轻捏了把,那模样漫不经心里透出股色气,盯着她的唇欲吻又克制。这种事情无解,一靠近就想对她动手动脚。 薄唇几乎贴到她唇角,这男人连骨头缝都是痞里痞气的坏。 “怎么想起问这事了?” 她缓了两秒后,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你刚才接电话,我听到了。” 薄唇漫不经心地擦过她的唇角,脸颊在她耳边吻了又吻,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赵秀珠要那块墓地,霍家请的风水先生说那地儿能让他们家老太爷死后登极乐。” “你会给吗?” “赵秀珠的性格拿不到地不会善罢甘休的。”江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对我狠到什么程度。” 江妄很平静。这些平静是用一次次伤害和失望质换来的。 黎恩心疼得不行。雪白纤细的手臂勒住他的腰,黎恩声音很柔却听起来有一股坚韧,“江妄,以后我和你一起面对她们。我保护你。” 江妄乐了,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两下,“行啊,我的公主殿下。” ————— 高考结束的赵思南一刻都闲不住,自己买了本易经研究了两天,计算出6.28是许愿的绝佳好日子。 “就明天,中午十二点。m市道观求功名。佛祖听到我的心声会拉我一把。” 江妄头也不抬地顶着游戏机屏幕,“你自修的门派?” “?” 黎恩弱弱地补充,“佛祖好像不住道观吧?” 第94章 老子让你咬一辈子 赵思南口中的道观坐落在m市的郊外,即使从市中心驱车过去也要走两三个小时。道观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漫山遍野枯黄的荆棘丛里开出了一条蜿蜒的山路,废旧崎岖的山路尽头藏着天下奇观。 黎恩看着蹲在观门前抱着树干气喘吁吁的赵思南打趣道:“虔诚的人是不知道累的。你这诚心有待考量哈。” “你属什么的?” “兔子。” 赵思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兔子?牛还差不多。” * 黎恩一恍惚想起她上学那会儿和江妄吵架,被他逗得又恼又羞一生气抱着他抬手刮她脸的那只胳膊狠狠咬了口。 江妄盯着手腕上的一排牙印,“你属什么的?” “兔子。” 断眉轻挑。 兔子急了咬人? 送她回家时,昏黄的路灯下江妄长臂把她捞入怀中,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下,“气消了没?再让你咬一口?” 他吻得用力,黎恩耳膜和心脏一鼓一鼓地,手背盖住唇瓣,“你干嘛啊?” 他身子斜倚在身后的石栏上,笑得很混,“黎之恩,咬了我得对我负责啊。” “……..”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黎恩气得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被他反手拉进怀里拢住,低磁蛊惑低声音钻入耳中,“老子让你咬一辈子,成吗?” * 赵思南两只手夸张地在黎恩眼前晃了两下,还有些粗喘,“黎恩!黎之恩恩恩恩恩。” 黎恩回神,“进去吧。” 尽管坐落在深山里,道观里面的建筑物却十分宏伟。观内只有几位修行者和灵星的几位游客。 赵思南拜完真人拿着本经文从大殿内蹦蹦跳跳跑出来,看到坐在长椅上的黎恩,她一脸兴奋地边跑边说:“我们一起去抽签。” 赵思南一本正经地翻书,“道长讲了很多,我一句没听懂。还需要好好学习。” 黎恩被她那股认真劲儿逗乐,“道教的精髓是爱己,修道可以让人情绪稳定,有益于身心健康。四个字,看开一切。” “那要是看不开呢?” “道行不够。” 赵思南若有所思,“那怎么能修够道行?” 黎恩说得云淡风轻逗她,“看淡生死,不服就干。” “你和江妄不愧是心有灵犀,真够损的。你俩干脆来这儿修道成仙得了。” 黎恩笑了笑,没说话。在爱得死去活来的人面前,这些经文会显得有些凉薄。这些东西不适合热恋,适合失恋。不适合狂爱,适合平淡。 两人下山时天色已经有些晚。赵思南一脸鬼鬼祟祟地边走边四处观望,“你说这深山里会不会有鬼?” “鬼都是半夜出来溜达。”黎恩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逗她,“不信你等半夜去窗边看看。” “还真是近墨者黑,你和江妄待久了………鬼。”赵思南突然冷幽幽地蹦出一个字,牵着黎恩的手猛然攥紧。 “什么?”黎恩回头看她,赵思南一张小脸变得煞白眼眶通红满是恨意地盯着前方。 黎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也跟着紧了下。 离他们几步之远的距离,站着四五个人。黎恩一眼认出穿着黑色小香风套装的赵秀珠。还有霍庭宇的五婶婶,梅芳。 梅芳看清楚两人后率先开口,“那是黎小姐吧?这么巧……是南南?” “那是南南?”梅芳再次确认。 攥紧黎恩的那双小手明显狠狠颤了下,黎恩把赵思南挡在了身后,“没事,我们走我们的。” 赵秀珠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梅芳却走上前,“南南都长这么大了?还认识五婶婶吗?” “恩恩,我们走吧。”赵思南带着哭腔躲到了黎恩的身后,像是看到瘟神一样满是恐惧和恨意。她的眸子不是盯着离他们最近的梅芳而是盯着梅芳身后冷漠的赵秀珠。 黎恩牵着赵思南的手轻轻晃了下,“好。我们回家。” 赵秀珠的声音冷漠带着嫌弃的厌恶,她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没礼貌。” 黎恩步子没停,“礼貌是对人讲的。” “你什么意思?”赵秀珠旁边的一个女人闻声开口。 黎恩:“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都是些什么人?”女人气得揪着自己的衣服,“出门就遇到杀人犯的野孩子,真晦气。” “这才到哪儿,晦气的事在后面呢。”黎恩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后面一堆晦气的事等着你,从走路崴脚到出门撞车一件不落。” “你——!”女人气得跺脚,“大嫂,你不管管?” “我是你大嫂,管不了别人。”赵秀珠理了理头发,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女人吃瘪,愤愤不平地挡在了黎恩和赵思南面前。黎恩看清楚她的长相,眉眼妖媚风情倒是漂亮得别有一番风味。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这么没礼貌?你爸没教你怎么说话?” “我爸让我来克你。你今天见了我,明天......”黎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调平静,“有血光之灾。” “你——!你——!” 留下身后气得跺脚咆哮的女人,黎恩牵着赵思南下山。 “黎之恩,你是不是修过什么神奇异术?”赵思南紧紧跟在她身后,刚才不悦的情绪被完全抛在脑后,她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个神奇的女人的后脑勺试图吸取点精髓。 “解气吗?” 赵思南头点得像是拨浪鼓,“你能不能教教我?”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黎恩捏了捏她的手心,一本正经逗她,“大家都是敌人,不用客气。” —————— 黎恩哄睡赵思南回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客厅烟味浓烈,浴室内亮着灯:黎恩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后顺手把窗户打开。 浴室的门被拉开,江妄裹着白色的浴袍从雾蒙蒙的水汽里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的黎恩,冷风撩起她的衬衫和乌润的长发。煽动的衣摆下是两条雪白纤长的腿。白皙的指尖那一抹猩红忽明忽暗,薄雾萦绕里她纤薄的身体罩上一层说不出的复杂,狂傲的,清纯的,忧伤的,明媚的。 江妄生走过去,长臂从她腰上滑过,带着水渍的胸膛贴紧黎恩的后背把她拢入怀中。 江妄低头,薄唇在她手背上吻了下。叼住她指尖的烟狠狠吸了口。 大掌掐着她的脸吻下来。 薄荷的清冽混在烟雾里让这个吻变得上头,黎恩下意识地回应。 第95章 别可怜我,行吗 吻了没多久,黎恩像是被抽了骨头软在他怀中。松开时两人的眸子里都沾了浓烈的情动。 黎恩发现身后的窗帘和窗户不知道什么时间已经被他关上。 江妄被水打湿的湿发后抓,露出好看的额头。灯光下,那张脸野性霸道蛊惑。 他痞气挑眉,一手揽住她的腰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想了?” “深井冰。”黎恩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由他抱着进了卧室。 …………… 月光盈满。夜色轻颤。 黎恩阂眸靠在江妄胸前,呼吸逐步平稳。 江妄声音沙哑,薄唇压在她额前。黎恩抬眸看了他一眼,问出心里的问题,“南南和霍家怎么回事?” 江妄双眸微眯起,声音透出股冷意,“她赵秀珠和江添(江妄生父)的女儿,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出生时江阀已经被枪毙了,赵秀珠和霍家都以为她是霍正峰的女儿。三年前,做了dNA检测发现她不是霍正峰的女儿。赵秀珠就把她送去孤儿院了。” 那时候赵秀珠认定赵思南是江添的女儿,她恨那个男人入骨,连带着和他一切有关的东西都厌恶。即使是有自己一半血统的亲骨肉,她也讨厌。 那时候赵思南年龄小,从小被宠着没经历过大事。突然的抛弃,还是那么个荒唐理由,对她打击很大。 进了孤儿院,她就病倒了。 “院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辍学。一病不起。”江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江妄也是年少丧父,家破人亡成了流浪的孤儿。他在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老院长认识他。了解到赵思南的情况后犹豫再三还是联系了江妄。 只是那时候的江妄,重度抑郁,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他根本照顾不了赵思南。更何况以前的十几年里在江妄心中,赵思南是赵秀珠和霍正峰的女儿。赵思南的到来是他走向绝望人生的开始。十几年两代人仇恨交错的情感已经根深蒂固,一时间很难改变。 “为什么后面改变主意了?”黎恩声音很低,她不敢细想那时候的那些事。 江妄留了一笔钱给她,那笔钱足够她读完大学。他从没想过带赵思南走,更没想过接受这个妹妹。 直到他看到她,看到那个眼神。 江妄声线慵懒低沉,漫不经心地吻她,“她像你。她眼神里那种无助慌乱和茫然的自责,和那晚我在桥洞里找到你时一样。” 黎恩瞳孔震颤,心脏像是被棉花堵住。 * 黎恩母亲去世,外婆因为接受不了丧女的巨大打击重度昏迷。黎恩被舅舅一家赶出家门。 江妄找到她的时候,是在高速路下面的桥洞里。将她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小脑袋垂着靠在行李箱上。 听到动静她迅速站起身,慌乱警惕地看向刺眼的光源。两只手死死攥着一把水果刀。 那一刻,江妄的心像是被头顶驶过的车轮碾过。疼得没有知觉。 看清楚对面的人,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的眸子眨动两下,唇角勾起明媚的笑意,“我没找到住的地方,这儿可以避雨暖和。” 江妄喉咙被血块堵住,说不出话。 黎恩看了眼手里的匕首尴尬地笑了下,把刀收起来放进口袋,“你教我防身的那些,我都学会了。没事的。” 江妄想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揉进骨子里,再也不放手。可他这会儿全身疼麻了,腿僵得怎么也迈不开。 黎恩见他没反应,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朝着他笑,“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手机没电了,我本来想等明天充好电,找到住的地方再告诉你的。” 她越是笑,他的心越疼。 黎恩咬着唇角,声音很平静,“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份工作。你朋友多消息广,肯定比我找得快。等我赚到钱请你吃饭,行吗?” 天色有些黑,又是逆光。黎恩看不太清对面人多表情。 沉默片刻,她语调很轻松带着笑意,“我和你开玩笑的,我自己可以找的。等我赚了钱,请你吃冰酥酪啊。” 江妄眉心微蹙。他哽了哽嗓音沙哑,干涸,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过来。” 黎恩微怔,还是朝着他走过去。 她离他越来越近,她脸上干净明媚的笑容越来越清楚,江妄的心越来越痛。 等她走到他面前,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黎恩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声音很愉悦带了丝自责,“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黎之恩,你过来。”他嗓音沙哑,两只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身后的行李箱突然摔倒,发出巨大的声响。黎恩像是应激反应那般迅速回身。 手腕被冰凉刺骨的大掌握住,江妄一把把她捞入怀中,抱着她冰凉纤软的身体狠狠地往身体里揉。 “我没事的。人都需要成长都要学会长大,独立。”她的声音有些软,温温柔柔地,“我也一样。” 她脸贴在他颈肩声音越来越低,“江妄,谢谢你担心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抱着她的手不停地颤,“黎之恩,别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双桃花眸子爆红,眼尾猩红,“求你了。” 黎恩眼眶刷一下红了。 江妄拉起她的行李箱,“跟我回去。” “别。”黎恩按住他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我明天就找到住的地方了。” 她垂眸不敢看他,连声音都沙哑颤抖,“江妄,算我求你。别可怜我,行吗?就像你当初在小巷子里警告我的那样,别可怜我。” 第96章 老子玩命爱 他们是一样的人,高傲固执倔强。 她没有眼泪也不想哭,因为她没有感到委屈。她是捡来的,现在妈妈去世了,外婆和舅舅没有责任和义务养她。更何况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富裕,黎恩甚至有些理解他们把自己赶出来。 她有手有脚有力气,完全可以自力更生。只是她现在还没适应这种生活,有些怕和无措。 黎恩不想再给麻烦任何人,在这种时候能帮她的人,拿出的都是真心,她不想消耗这种珍贵的感情。 特别是江妄。 她很在乎他,特别特别在乎。 她想把这一切的突然和变故消化掉,用最好的状态面对他。 江妄握住行李箱的手没松开,他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神色晦暗,“可怜?你觉得我是可怜你?” 黎恩轻盈的长睫颤动,仰头看向他,澄澈的眸子又乖又纯,“是心疼。我知道你疼我。” 艹! 他对这小乖玩意儿像是有瘾似地,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能牵动他的所有情绪。 江妄又好笑又气,忽地凑近她。两只手撑在行李箱上,薄唇浅勾带着痞坏,“黎之恩,你是不是怕跟我回去压不住对我的欲望?” “什么啊?”黎恩的声音在风里被拖长,听在耳朵里是软软的撒娇。 “怎么,怕我弄你?”江妄握住她的手背,咬住她手里的糖。 他咬了一半,另一半塞进了黎恩的嘴里。 黎恩咬住糖,淡淡的薄荷清甜从嘴里化开,“你神经病啊!谁怕了。” “那今晚就跟老子回去。”江妄没再给她机会,脱掉外套把她裹住。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攥紧那双冰凉的小手往外走。 桥洞的风在耳边呼啸,黎恩紧紧跟在他身后,“江妄,谢谢。” “想怎么谢?” 腰上突然缠住力道,女孩清凉的芬香扑面,黎恩的小脸贴向他后背亲昵地蹭了蹭,“谢谢妄哥。” 江妄舌尖狠狠抵了下左腮,从五脏肺腑渗出电流汇聚成一股直击心脏。那种感觉酥麻带着刺痛很爽。 他极力克制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手掌盖住圈在腰上的小手拍了拍,喉结上下滚动,“知道了。” 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看着痞荡。 但这只小狐狸总能把他封印住,弄得他束手无策。 腰上的力道缓缓落下,下一秒,软软的唇直接贴上他侧颈凸起的青筋,细细地吻着。 江妄眼睫一颤,全身紧绷。 他牙关咬紧大掌捉住后颈,把她往后拎开。双手掐住她的腋下把她拎坐行李箱上。 “谁他妈教你这么谢的?” 黎恩乌润的眸子带着湿意和清澈的光,上挑的眼尾带着动了情的真诚,“我舅舅和舅妈一直想让我长大后嫁给李峰,我和妈妈都不同意。从小到大舅舅舅妈都不许我接触男孩子。” 黎恩垂眸,“很多次李峰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都会跑回家告状,舅妈会背着外婆和妈妈看不到打我,用针扎我警告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她骂我不要脸,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招蜂引蝶勾引男人。说我不懂感恩是白眼狼。可我不想听他们的,我一直把李峰当成家人,用那样的方式感恩我觉得很恶心。” 江妄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但是现在我自由了。”黎恩仰起头,眸子红红地朝他撒娇。 江妄压下心疼,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想干嘛?” 黎恩挑眉,一身反骨叛逆得很,“我想亲你。” 这小东西有时候看着乖得不行,其实全身反骨。 这反差,他真抵挡不住。 江妄挑眉笑得混荡,逗她,“我不保证我能禁得住诱惑啊。” 话音刚落,这小东西直接直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双手圈紧舔舐他的唇角。 她攥着他的衣领往下扯,江妄手扶在她腰上,被迫躬身由着她。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发紧,黎恩退开。 长睫轻颤眼尾染上情欲,盈盈看向他笑得明媚,“江妄,我想永远和你一起。” 江妄喉结滚了滚,漆黑的瞳孔盯着她半晌,笑意低沉痞肆,“成。老子玩命爱。” 黎之恩,你这话我记一辈子。 * (承接上一章) 黎恩指腹都在发颤。 江妄吻着她的眼尾,嗓音变得沙哑,他声音飘得很远,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她的时候。 “四年的时间从始至终我没找过你,从来没想过去找你。” 他骨子里桀骜,难驯,自卑。 他爱她,爱到病态。 “恩恩我做不到听你亲口说不要我。” 江妄不知道真的面对面亲口听到黎恩说不爱了,不要了。他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他会失控成什么样? “我刚带南南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最起码有个寄托不会想方设法再弄死自己了。” 那几年他病了,是无药可医的绝症。整个人每天像是行尸走肉,玩命地作。 就像他当初玩命地爱。 —————— 赵思南情绪恢复得倒是快,前一天还抱着黎恩的胳膊哭得伤心难自抑,翌日清晨就把所有事抛到脑后了。 “我想去琴行做暑假工。”赵思南一边咬着手里的面包,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自力更生。” 赵朔宇一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玩碰碰车,碰脑子了?能从你嘴里听到自力更生这四个字,真稀奇。” 赵思南不理他,一脸崇拜地说:“哥,我要跟着黎之恩学怼人。” 自从黎恩一顿输出狂怼她那个没心的狠妈和那些恶毒配角后,赵思南对她崇拜地五体投地。 黎之恩的嘴不是一般的,那是把剑,宝剑。 怪不得江妄爱得死去活来。她也爱。 卢迪突然抬头,“可别!一个家两张嘴放毒还能撑,三个人一块儿放毒成金三角了。” 俩犟种,还他妈是俩千年难遇的情种,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卢迪一本正经地说:“你来会所上班,我带你,” 赵思南:“跟你有什么好学的,你连我哥都怼不过。” “那是因为我善良。”卢迪梗了下,不服输,“我也不差的好吧?” 赵思南嫌弃地瘪嘴。 卢迪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黎恩,急于证明,“是吧,黎恩?我嘴皮子也很溜的好吧,这些年哪次你们俩吵架我没出手劝和?要不是我家早散了。” 黎恩:“………” 卢迪猛地灌了口咖啡,“再说了,嘴严话少善良不多事是我一直以来的优点。” 黎恩:“你是不是对话少有误解?” 沉默几秒,卢迪火力加足,“这些年你俩谈恋爱,妄哥把你截在淬毒后门。我哪次路过不是我默默无闻地退下。” 黎恩脸刷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端着咖啡杯子悠哉悠哉地看热闹的江妄,正对上他眼底浓烈的戏笑。 赵思南一脸好奇,“淬毒后门怎么了?” 第97章 糖甜不甜 卢迪:“有节目。” “什么节目?” 卢迪:“问你哥。” 江妄痞里痞气地看了眼黎恩,桌子下的手指霸势地嵌入黎恩发汗的指缝里,拢紧,另一只手丢了袋糖给赵思南,“尝尝糖甜不甜?” 黎恩:“………” * 那年冬天,黎恩给低血糖的同桌两颗薄荷糖。醋王吃醋,把她拽到淬毒后门压着肩膀狠吻。 失恋从厕所哭完出来的卢迪,一转角就看到那个想让他一头撞死的罪恶画面。 江妄掐着黎恩的下巴,一条腿把她钉死在后门上,强势痞混地索吻。 “糖甜不甜?” 天杀的!吵架还这么……!一点活路不给他留。 这是吵架? 为什么他们吵架是虐他这条单身狗? 他和女朋友吵架,是女朋友给他戴绿帽子? —————— 正值中午,太阳曝晒下,车内的温度急速上升。 黎恩从苏老太甜水铺出来后,她打开车窗空调通风降温。 苏老太拄着拐杖从门帘后面一瘸一拐地追出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凉糕,“丫头,这是我自己做的凉糕。给你尝尝。” “谢谢婆婆。”黎恩闻声回头,想要去伸手拿东西。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挑过白色的塑料袋,“她左手受过伤,我帮她。” 黎恩目光在中指的戒指上停了两秒后,眉心紧了一下抬眸看向面前站着的男人。 黎恩先开口,“霍总,好久不见。” 霍庭宇笑着看向她,悠哉游哉地说:“前几天在道观,刚见过。” “你......那天在那儿?”黎恩回想着那天遇到的人和景,还真没注意他。 “我去那儿看一个人。”霍庭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凉,“我二叔的牌位在那儿。” 黎恩没说话。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塑料袋,“走了。” 霍庭宇悠悠开口,“带我一程,和你说点事。” 黎恩扯了下嘴角,开门上车,“不好意思,不方便。” “怎么?江妄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你?” “不是。是单纯不想和你说话。” 霍庭宇嗤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透过车窗去看她,“你这女人还真够狠的,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刀枪不入。” “霍总真不愧是留过学的,文化程度高出口成章。”黎恩朝着他明晃晃笑了下,肆意张扬,“可惜我没上几天学,你这几个词我不懂什么意思。” 霍庭宇眸子浅眯,盯着她,“你去找赵医生了?” 黎恩瞥了他一眼,“上车吧。” ———— 车子开在路上,霍庭宇歪着身子靠在车座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恩的侧脸打量。 黎恩毫不遮掩自己的排斥和厌恶,语调冷淡又疏离,“霍总,你们霍家的家规有一条写着,要仔仔细细观察人吧?” “有。”霍庭宇听出她的意思,收回目光,“还有一条。” 黎恩没搭理他。 他笑着把玩手上的戒指,“漂亮的女人最危险。” “既然列祖列宗都告诉你了,还是听一听比较好。” 霍庭宇垂眸,“怎么?这么自信?” “这不是自信是自知,我如果不漂亮怎么像你那位跑到国外的白月光,怎么能被你在地牢选中当作棋子?”黎恩的语气狠平静,“是吧?” “你知道?”霍庭宇顿了下,抬眸看向她。 黎恩点头,一脸坦荡,“知道,你钱包里那张照片曾经调出来过,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是还能看出来有些地方神似。” 霍庭宇没说话,默了几秒,“她叫宁宁,去世了。” 黎恩没说话。 车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最后还是黎恩先开口,“你爱人?” “初恋。” 黎恩哦了声,点点头,“都说初恋最难忘的。但是找替身这件事尽量别做,对自己对别人对前人都不好。” “很想,怎么办?”霍庭宇眸色变深,压着股说不出的复杂。 “忍。” “忍不住呢?”他抬杠似地,莫名多了丝痞里痞气的幼稚。那语气黎恩不知道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忍不住去死。”黎恩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去找她。” 霍庭宇被她逗笑,看着她莫名蹿出的火气,“哪来的脾气?都说好的爱情会让人变得平静,你这情绪也没稳定多少。还不如在地牢......” “那是装的。” 装出来的情绪,永远稳定。 “那现在是真的?” 黎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透着股不耐烦。 “来找我什么事?”黎恩把车子停到了琴行的停车位上,“我一会儿有个会,你快点说。” “墓地的事.....” 黎恩:“我都说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们霍家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对霍家人意见这么大?”霍庭宇悠哉游哉地说,一点儿没恼,“你可别忘了,你和霍家的纠缠可不少。” 黎恩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墓地的事情,没可能。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霍庭宇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这张支票金额随便你填。” 黎恩没接,“我说了这事我不管,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 霍庭宇的声音依旧带着丝慢悠悠的笑,“别急着拒绝我,钱多不扎手的。毕竟做了两年的情人,没情分也不用拒绝得这么快。更何况,你也不希望我用抢的是吧?” “你要是真能抢走,还会等到现在?你们霍家没这么好说话吧?” 霍庭宇笑了下,把支票扔到她腿上,“不愧是我曾经的女人,懂我。”他笑意盈盈地看着黎恩,“恩恩,我以为我们交往那么久你了解我。” 他妈的! 霍家那地真有毒。生产毒气弹的? “你信我。”黎恩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别说是你们家老太爷喜欢这块墓地,就算是你喜欢你等着用,也白搭。” 第98章 哥哥的腰不是腰 黎恩把支票扔给他。霍庭宇任由那张纸掉落在地上,他扯了下嘴角,“手怎么样?” “没事。”黎恩下意识地把左手藏进袖子里。 霍庭宇:“你做手术的时候情况特殊。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让赵医生给你存病例档案。我问过赵医生,当时你的手伤得太严重,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又错过了最佳恢复修复训练的时间。想要完全恢复到可以弹钢琴,现在国内的医学成果达不到这个标准。” 霍庭宇看了她握紧方向盘的手一眼,“我联系了美国那边的医院和专家,你随时都可以过去。” “谢谢。心意我领了,后期治疗的事情我自己来。” 霍庭宇轻嗤一声,“认真的?” “真诚的。” 这一声无关其他,是真诚的。当年在地牢,是霍庭宇把她从绝望中拉出来。尽管当时说交易和利用,但是那些帮助是真的。当时她为了反抗磐威,左手骨折连手筋都挑断了。如果不是霍庭宇这只手保不住。 霍庭宇语气认真,沉沉的。他转头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江妄还是因为我放了磐威?” 他情绪和往日很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黎恩抿紧唇,沉默片刻,“我从认识你到离开m市知道你放出磐威,我对你都是感激。但是你利用磐威强行把我拉进你的游戏里,利用我变相地伤害江妄,这些种种我都不喜欢。” 黎恩的语气很冷,“我可以和很多人和平相处,但是我不会和算计我的人交心。因为我不喜欢,我喜欢真心的东西。” 黎恩看向他,语气坚定,“我不允许不喜欢任何人伤害江妄。” “你们之间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错误,赵秀珠和令尊的错误不应该牵连到别人。”提起江妄,黎恩语气软了不少,“你是受害者他也是受害者,你们都是这场错误里无辜的牺牲品。” 霍庭宇的神色黯淡,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他不可怜。至少他还有你。” 霍庭宇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恩恩,如果没有他你会爱我吗?” “如果我们也是年少相遇,你会像爱他一样爱我吗?” 黎恩微怔。 ?! 怎么玩替身文学,还演上真爱了? 黎恩拧眉,“你怎么了?” “会吗?”他神色认真带着极强的压迫。 “不会。” “我不喜欢有杂质的感情。”黎恩语气很平静,“我喜欢狂烈真诚的爱意。” —————— 周日早。全国赛车锦标赛。 黎恩和赵思南并肩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两人刚落座目光就被远处一众身着各色各式赛车服的参赛选手吸引。 赵思南探着脖子往内场找,“我哥呢?怎么没看见我哥?” 林烨和卢迪从后面拽着她的衣角,把她按在座位上,“今天场子乱,注意安全。你就乖乖坐这儿看比赛,别到处乱动。” “我想给我哥拍照。”赵思南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拍立得,“我哥出神图。” 林烨看着她手里的“神器”没憋住笑,仰着头哈哈笑出声,他指着对面更远处早已经架好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和记者们,“大姐,那才能出神图。你这玩意儿只能出哂图。惹人哂笑。” “我愿意,你管我,我拍照技术好不行?”赵思南张牙舞爪地挥了挥手,“我不行啊?” 吵闹间,赵思南突然沉默了。她迅速回身坐好,一把拉上卫衣帽子低下头。 身后的大直男林烨一脸得意,“怎么了?赵思南你是不是没电了?你人机啊?说熄火就熄火。” 赵思南低头不语。 “南南,怎么了?”黎恩察觉到他不对劲,关切地俯身去看她的脸,柔声问。 赵思南咬了下唇角,脸色发白,“我,我看到霍家的人了?” 黎恩心里一突突,连太阳穴也跟着跳起来。她握住赵思南的手,安慰,“不怕。” “没事。” 赵思南被她攥住的小手有些凉,她轻声说:“18号是霍正其的儿子,霍庭州。” 黎恩目光迅速从人群中锁定目标,人群中的霍庭州极为出挑,身材颀长,气质冷冽里带着股极强的压迫感和戾气。 赵思南有些担心地看着黎恩,满眼的依赖,”霍庭州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闹事的是吗?他会不会是来找我哥麻烦的?” 黎恩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脸,语气温柔,“你哥可强了。” 赵思南松了口气,“他奥特曼啊。” 黎恩:“他迪迦。” 赵思南被逗笑,“还蜘蛛侠呢。” 黎恩:“你哥有纹身,他是小猪佩奇。” 话音刚落,黎恩就被那双野性霸势的眸光锁住。 江妄穿着赛服,肩宽腰窄,颈瘦的腰下面全是大长腿。少年眉眼间带着痞帅的野气,难驯痞浪的气场在人群中极为出挑。 少年意气风发,满身恣意。 随着他步步靠近,观众席上发出阵阵尖叫。按快门的声音咔咔咔,像是扳动机关枪响。 观众台的位置比栏杆高出一大截,江妄站定在栏杆前,吊儿郎当地朝着黎恩勾勾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黎恩这个i人实在做不到挑战天性。 她轻咳两声朝着他投去求饶的目光。 他向来坦荡得要命。 赵思南朝着他挥手,“哥,帅!” “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喊不过瘾,赵思南直接站起身,“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身后卢迪起身给她手动闭麦。 黎恩觉得江妄和赵思南兄妹俩人多多少少沾点社牛基因在身上的。 江妄瞳仁漆黑,唇角挑着抹痞笑,见她装作看不见。直接开口,“黎之恩,过来给我加油。” 黎恩瞪了他一眼,还是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她俯身隔着栏杆,“那边全是记者媒体......” 下一秒。江妄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下拉,在她唇上狠狠吻上去。 身后是爆鸣!鼓掌!杂乱声! “我靠!好甜。” “亲上了!” 他若无旁人地吻着她,松开时他眼尾沾上情欲。 “干嘛啊?”黎恩推开他,手背盖住自己被他吻红的唇。 江妄倚着栏杆,性感的指骨捏着她的耳垂恣意轻懒,极尽宠溺,“拍呗。老子光明正大亲自个儿女朋友。犯法啊?” 黎恩咬了咬唇角。 好像对!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管了,不管了。 黎恩脸颊粉嫩,她扶着栏杆一只脚踮起脚尖轻轻晃着,“那你加油。” “这不来加了吗?”他懒懒地笑了下,一身混荡。 江妄目光宠溺地拢着她的脸,俊脸凑近她薄唇贴着她的耳廓,“黎之恩,每次看到你把眼神放别的男人身上超过一分钟,老子就想发疯地弄你。“ 流氓啊! 神经病! 黎恩顿了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刚才怕他分心没说霍庭州也在场的事,却不料他早发现了。 黎恩忘了,这人泡醋缸里长大的。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他含住她的耳垂,嗓音沙哑带着股狠劲儿的调笑,“小东西,想睡冠军吗?” 第99章 爱到想爱的人,会越来越爱 这人怎么这么混?! “那万一冠军是别人呢?”黎恩一身反骨。 “不信我?”他痞里痞气地捏着她的下巴晃了两下,“你男朋友自从玩赛车,无败绩。” 用实力说话,还真是硬气。 舌尖舔舐她的唇角,嗓音蛊惑磁性,“今晚..我?” “哎呀!你好讨厌!你烦死了!流氓啊你!” 他吻着她的唇角,低笑出声。 在万千目光和镜头下调情的刺激让黎恩全身紧绷,她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推,黎恩没心思和他闹,一脸担心地捧着他的脸揉了下,“安全第一。” 江妄挑眉,那模样不羁浪荡,“在我的赛道里,第一永远是你。” 无例外。你永远是首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 明明现场座无虚席,却寂静地只能听到风声。黎恩和赵思南的手紧张地紧紧交握在一起,心跳如鼓。 随着一声枪响,赛道上一字排开的十辆赛车飞驰出去,刹那间赛车的声音犹如脱缰的猛兽般呼啸低吼咆哮。如拉满弓离弦的箭,速度快到所有人都不敢眨眼。 黎恩目光紧紧盯着Led大屏,屏幕上江妄的77号和霍庭州的18号几乎并驰狂飙,一时很难分出高低。赛场的氛围开始变得高涨,尖叫声爆鸣此起彼伏。 转弯处,轮胎与地表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牛逼!江妄的77号超过去了!” “江妄太帅了,转弯加速!” “转弯加速才是真实力。” 只需几秒,胜负显然已定。 在人声鼎沸中,77号赛车一个漂移滑过终点线,车头调转堵住18号车子的去路。 江妄,赢了! 观众席上掌声,和尖叫声冲破云霄。黎恩和赵思南一跃而起,抱在一起欢呼。 “赢了赢了,今晚能睡冠军了哦。”赵思南欢呼着,低声打趣赵思南。 “打你。”黎恩轻轻扭了她一把,“小孩子不许胡说。” “我哥的腰比我的好掐哈!” 这兄妹俩,真是……一个德行。 —————— 欢呼和掌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五官和实力具寸的冠军身上。 江妄摘下头盔,风撩起他利落的短发,凉风中他立在车旁,肆意张扬,意气风发。 古人说,鲜衣怒马少年时,春风得意马蹄疾大概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江妄踱步朝她走来。黎恩心跳如鼓,顾不得其他,顾不得身后几万只眼睛和镜头,绕过栏杆和观众席朝他跑过去。 和煦明媚的阳光下,江妄看到飞扑过来的身影,眸光璀璨,薄唇勾着宠溺的笑快步上前伸手把他的小狐狸抱进怀里。 江妄紧紧揽着她的腰抱着她旋转两圈,黎恩细软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微风中飞舞。 欢呼声里,江妄坦荡霸势地扣着她的腰深吻。 黎恩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乖软地抱着他的脖子,“恭喜啊,冠军。” “谢谢啊,冠军的女朋友。” 黎恩笑出声,漂亮的狐狸眸子里染着璀璨的光芒,“恭喜妄哥。” 薄唇挑起宠溺痞荡的弧度,他眸光虔诚深情,“谢谢我的宝宝。” 冠军需要领奖接受采访,知道黎恩社恐在这种场合不自在,尽管不舍江妄还是把人先放走了。 媒体记者围上来,对于车技和最后的漂移还有他的个人生活很感兴趣。 就连外国的媒体记者也对江妄的感情生活十分感兴趣。 “may I ask w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beautiful girl just now and you is?” 请问刚才那位漂亮的女孩子和您什么关系? 江妄断眉轻挑,微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桃花眸里浸染着邪魅宠溺的笑意。 他肆意张扬,桀骜坦荡,“my girl!” 尖叫起哄声爆发。 “may I briefly introduce your girlfriend?” 请问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 “my beloved!my life!”All of mine!” 我的挚爱!我的生命!我的全部! “你会永远爱她吗?” “爱到想爱的人,会越来越爱。” —————— 庆功宴是赵思南安排的,选在了淬毒。酒过三巡,一群熟到几乎没有秘密的人放弃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些游戏,跑楼下蹦迪去了。 赵思南一只脚刚踏进舞池,就被卢迪拎着后颈拽了下来,“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家睡觉。” “你家住大海里?管这么宽!”赵思南尽管心里赌气,却还是乖乖跟着走。 “我哥呢?我跟我哥回去。” 呵!你哥? 秀儿呢! 赵思南觉得,卢迪肯主动上赶着给她当司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那儿被刺激着了。毕竟单身久了的男人,情绪不太稳定。 与此同时,淬毒后门。 黎恩已经有些薄醉,软绵绵地像是没了骨头似地靠在江妄身上,唇瓣红肿微翘带着抹妩媚的惑。 江妄眼尾挂着轻懒的笑,别开头吸了口烟,指骨分明的大掌扣在她腰上。薄雾缭绕里他痞里痞气地睨着她。 小脸贴在他侧颈蹭了蹭,含糊不清地撒娇耍赖,“你咬疼我了。” 这小乖玩意儿,会得要命。 第100章 (雪州篇)我重要考试重要? 林拭雪推开VIp包厢的门,冷暗的包厢内莺莺燕燕和一众人在喧闹声中围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一身矜贵又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霍庭州翘起左腿搭在右腿上,长臂展开压在椅背上。 纯白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敞开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 莺莺燕燕绕在身侧,美女声音细软却不让人反感。 “二少,别生气嘛。一个冠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二爷的车技众人有目共睹,今天这比赛不过是让贤罢了。” 你一句我一句地捧着。 他生来就是上位者,连气质都被权势和千亿的身价浸透出一股矜贵。 林拭雪没动,站在包厢门旁边看着里面笑闹。 一杯酒递到男人手边,豆蔻色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滑过男人手背的那条青龙。 男人没接,掀起眼皮看向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动弹的身影,“站岗呢?” 林拭雪轻呼了一口气,走过去。 “看你们玩得开心,我没忍心打扰。”林拭雪走过去坐到了沙发最外面的位置,那位置和主位距离真是九曲十八。 “呦!嫂子!”看清楚对面的林拭雪,已经有些醉意的乔凡搂着身旁的女伴语气极为夸张。 因为这句话,包厢内莫名安静下来。 只安静了一瞬,林拭雪淡淡笑了下朝她点点头,开口,“乔少。” 坐在林拭雪旁边的帅哥起身给她倒酒,“嫂子,刚下班?” “谢谢,我刚放学。” “......” 艹。 还得是霍二少,真他妈会玩。 女朋友还上学呢! 豆蔻色指甲的女孩子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林拭雪,白衬衣牛仔裤高马尾狐狸眸子,皮肤白皙,身材......不错。只是清纯学生这一卦的,霍庭州应该没多上瘾吧?也就是新鲜。 她在欢场多年,深知霍庭州这样的人最后一定会走向联姻。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物,霍二少没否认别人喊她嫂子不过是新鲜感上头,并不一定是多在乎。她玩心大起,莫名想要试一试自己的猜想。也想用这样的方式给这个女孩子提个醒,别陷太深。 豆蔻色指甲的女孩子,“二少,闷一晚上了。我陪您喝一个。” 酒杯直接递到了霍庭州身边,也没说话目光掠过那边坐得规矩无动于衷的木头。 他修长手指接过酒杯,半指高的白酒一饮而尽,喉结窜动性张力拉满。 包厢内掌声雷动。欢呼声一片。 在正牌面前这么搞,看来正牌的牌子也不是很稳。能坐这儿的都是玩得开的人精,这一杯酒一试,接下来该怎么玩怎么拿捏尺度和态度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谓想要看一个男人对女人的z很正看法和态度,看他身边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旁边有人揶揄,“嫂子,成年了吗?” “二少挺猛的,小的太嫩受不住......” 话音刚落。 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幽幽响起,“操,你,妈!” 本以为是玩笑话,可看到霍庭州那表情一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敢说话了。 下一秒,男人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说话的人带着茶几飞出去一米多,男人手捂住突突冒血的口鼻愣是一声没敢发。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敢动。 “老子的女人,你他妈也敢开黄腔。活腻歪了我成全你。” 霍庭州眸子带着冷冽的狠,薄如刀削的下颚线利落干净。 乔凡轻咳两声,起身打圆场,“,二哥他不懂事,算了吧。” 霍庭州视线扫过去,乔凡默默坐下。 “你替他死吧。” 乔凡咧咧嘴后背发凉。他不死,大好人生还没开始呢。 谁嘴贱,谁买单。 乔凡朝着地上将死之人递了个眼色。 突然躺在地上的人朝着林拭雪爬了过去,手指缝里的血滴落在毛毯上,“嫂子,嫂子。你救我。我对不起你,嫂子救救我。” 乔凡附和,“嫂子,他不懂事别生气。” 林拭雪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受了惊的小猫儿叫唤似地,又细又软勾着魂,“我不是你嫂子。” 艹。 真他妈人才。 这是救还是不救? 林拭雪看着地上蜷着身体在她脚边不停给她磕头的人,“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林拭雪侧首看向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四目相对,深邃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盯着她。 林拭雪指了指手边的保温杯,“这里面是你想喝的鲜榨冰橘汁。” 霍庭州眼睛直直盯向她,“用意念喝?” 这少爷脾气。 林拭雪把橘子汁倒进杯子里递给他旁边的女孩,“谢谢。” “林拭雪!”一声冷冽的警告,让对面那双纤纤玉手唰一下缩进去。 她过去伺候,总得有地方插脚吧? 林拭雪抿抿嘴,“我坐哪儿?” 男人薄唇浅勾了下,拍了拍膝盖,“过来。” 人还没站稳被他一把扣住腰拉到怀中,抱坐在腿上。这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林拭雪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 她坐在他怀中,声音很低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让他走吧。” 她目测,那伤口再不上药可能真失血过多闹出人命。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 众人像是在看热闹,没人敢离开也没人出声。不过可能这会儿没人想走。 什么身份?情人?床伴?女朋友?他也没说过,她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乔凡,莫名被紧张的氛围感染,开始不自觉带入林拭雪的角度替她紧张。他从小跟着霍庭州玩,作为太子伴读,他深知这位太子爷的脾性。 阴晴不定的,不过对他没话说。所以他心甘情愿做忠仆狗友。 林拭雪咬了咬唇角,盈盈看向他,“我一直把你当我男朋友。” 真操了!牛逼!乔凡差点激动到喊出声。看吧,太子爷被吊成翘嘴了。当年他若能有这份修为,不至于受那么多气。 霍庭州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地上的人闻声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霍庭州修长性感的长指掐着她的软腰,旁若无人地咬着她的耳垂,声音蛊惑,“男朋友比赛不到场。大学生都这样?” “我提前和你请假了我有考试。”林拭雪被她吻得缩着脖子往后躲。 “我重要考试重要?”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霍庭州?霍庭州在乎这个? “你重要。”林拭雪垂眸看着他眼下的乌青,一脸认真,“但是结课考试不参加会挂科的。” 他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定定攫住傅染的视线。片刻陡然一笑,温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下,“小骗子。” 下一秒,薄唇霸势地找准她的唇吻下去。 松开时,两人眉眼间都沾上了浓烈的情欲。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男人呼吸有些重声音沙哑,“冠军是你的恩人。” “一场比赛而已。”她说,“有输有赢很正常。” “你希望谁赢?” 林拭雪眸子眨动两下,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嗯?”薄唇压着她的唇角亲吻得越来越重。 第101章 错过了你暗恋的骑士夺冠,是不是挺可惜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轻轻推,“我不懂赛车。” 凉指薄茧压着她的嘴唇狠狠地蹂躏,“错过了你暗恋的骑士夺冠,是不是挺可惜?嗯?” 四目相对,林拭雪水润的眸子波澜微漾,“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垂眸,眼中带着玩味睨着她,“他比赛,你去吗?” 林拭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今天是江妄比赛,去吗?” “你发什么神经?”林拭雪拍开他的手,把他推开坐起身,“你这样有意思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靠近他吗?” 当初,靠近江妄是她和霍庭州的交易。准确来说,是霍庭州给她的任务。 他一梗。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目光凌凌,“你到底想干嘛?” 他凝着她,一字一句傲得不行,“里面外面都只有我,能做到吗?” 里面外面?! 林拭雪红着脸往后躲和他拉开距离,这人! “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嗤笑一声,“我说的是心里和身边,你想哪儿去了?” 这人!……… 多能强词夺理! 林拭雪没说话。咬着唇角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只受了欺负却不服要反抗的小兽。 霍庭州没管她,低头点了根烟,“做不到是吧?” 她依旧没开口,乌润的眸子带了迷茫盯着他。 片刻,她开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碰别人。” 别说招惹别的男人,就算靠近她也不敢,怕被他掐死。 他似笑非笑,像只披着人皮捕猎的狼,“怎么?心里有人?” 他问这个做什么?有没有和他什么关系? 她一脸单纯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只喜欢我的身体吗?” 霍庭州吸烟的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眸浅眯一瞬不错地盯着她那张小脸。 他烦躁地拽掉唇上的烟,掐灭,“别他妈说了。” 林拭雪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点着头。 心里嘀咕:怎么就躁上了?不说就不说,又不是她提起的。 林拭雪挪蹭着回到他身边,“你下午的比赛………干嘛?。” 忽然,他迅速起身把她横抱起来踢开包厢的门。突然的失重让林拭雪下意识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去哪儿?” “堵住你这张嘴欠咬的嘴。” …………… 黑色的林肯车内,风光旖旎。霍庭州拿过外套把几乎虚脱的林拭雪裹好,轻哄似地吻着她托着情欲的湿润眼尾。 嗓音低磁,“舒服吗?” 她嘤咛一声,软着身体靠在他怀中,“困。” 霍庭州笑了下,低头在她额前吻了下,“我还有点事。你想在这儿等我还是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她撒娇似地在他怀中蹭了蹭,“我腿软。” 薄唇在她火热的唇瓣上吻了下,“在车里等我。” 林拭雪乖乖点头,给他扣皮带。 —————— 庆功宴快要结束时,黎恩一出包厢的门就和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的陈芊芊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黎恩扶住她。 陈芊芊:“恩恩,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林拭雪了。他被一个长得像霍庭宇的男人抱着。”陈芊芊甩着手上的水渍,回忆着两小时之前的画面。 “认错了吧。”黎恩说,“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她成年人了交男朋友很正常。” “我可能是认错了。”陈芊芊甩了甩脑袋,“我还没喝酒呢怎么会出现幻觉?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和李美丽在一起。” “谁?” “你舅妈,李美丽。” ———— 淬毒二楼。 陈芊芊瑟缩着跟在黎恩身后,东张西望地寻找目标,“恩恩,也许是我出现幻觉了。万一那人不是李美丽呢?万一那男人不是霍庭宇呢?还有李峰真的没死吗?” 黎恩推了下旁边包厢的门,“没死,就在李美丽的出租房里。” “假死啊。我去,什么情......”,陈芊芊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恩捂着嘴一把推进包厢门后。 透过门缝,黎恩看到对面包厢推门出来的男人时,眉心拧紧,“霍庭州?” 陈芊芊一脸问号,好奇地探头去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霍州州谁啊?” “是霍家霍正其的独子,霍庭宇的弟弟。” “霍正其不是死......恩恩,是李美丽。”对面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李美丽踩着高跟鞋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盒子。 ———— 黎恩把车子停在路边的柳树下,拨通李美丽的电话。 “钱我拿过来了,你下来吧。”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有些烦躁,“他死活和我什么关系,他死了才好。” “作孽啊!作孽。” 黎恩凝眉没说话,听着电话里撕心裂肺的喊骂和哭声。电话里声音很乱,是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喊声。 黎恩犹豫片刻,把那把匕首放进口袋里开门下车。 楼道内的声控灯已经坏掉,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三楼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突然二楼的门被推开,一道冷悠悠带着怨气的声音传来,“你找谁?” 黎恩吓得猛然回头,后腰撞到了身后的栏杆上。 黎恩迅速冷静,“不好意思打扰了。三楼的住户太吵了,我想提醒她。” “哎!他们一家人隔三差五地吵,现在那个男人不来了已经好多了。” 屋子里的哭声渐渐停止,黎恩看了眼303的门牌号,她抬手敲门。 第102章 被绑架 门拉开。一个杯子从李美丽的头顶直接飞出来,掠过黎恩砸到了对面的墙上,碎玻璃散落一地。 “钱我带来了。” 黎恩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屋子里奇怪刺鼻的味道地强硬地撞进鼻腔内,屋子里一片狼藉。 紧闭着门的卧室内传来撕心裂肺痛苦的叫喊声和哭声。 李美丽自顾自地打开黎恩带来的行李箱,看了一眼满意地盖上盖子。神色从刚才暴戾狂躁里逐渐缓解,她憔悴的脸上挂着泪,“想问什么就问吧。” 黎恩站在玄关处没动,“李价绑架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李美丽低着头,重新开行李箱,“不知道。” “李峰没死,李价知道吗?” 李美丽低着头摆弄行李箱,“我们早就离婚了。他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黎恩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这里面的钱是你要的一百万,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是我借的。你应该知道我拿钱给你救命不是因为情分。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回答我,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能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这钱我会继续给你。” 李美丽冷笑一声,“你有这么好心?你从小就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养你。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的阿峰也不会这样。” 黎恩懒得再和她争那些道理,“你当初同意我妈养我是打着找一个不要彩礼听话顺从的儿媳妇。人都有所图,我也一样。如果你们对我来说没用,我也不会给你钱。” 黎恩掀起眸子,目光带着丝凛冽看向她,“ 李美丽沉默片刻,抬头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阿峰没死的?” 黎恩目光扫了眼卧室,“我找人跟踪你查到的。从我在商场见到你,就起了疑心。” 李美丽瞪着她,“你怎么发现的?” 黎恩没答,她指了指行李箱的钞票,“这些钱足够给他治病。” 李美丽突然亢奋,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治不好了。他的病永远都治不好。” 黎恩眉心动了下,她看着李美丽凝眉,“霍家也治不好?” 笑声突然停住,李美丽脸上狂野的笑僵住,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她脸上的表情渐渐解冻,浮出一层疑惑,“你都知道了?” 黎恩垂眸看向坐在地毯上的李美丽,目光聚焦在李美丽的脸上,“李价死的那天接了霍庭州的电话,情绪失控才自焚的。当时那个旧厂房里有一个提前设置好的炸弹,李价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李美丽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在m市待了?” 李美丽开始低头数钱,“房租贵,我没收入住不起。” “这儿的房租是谁给你交?” “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借给我们暂住。” “这儿离医院近。” 李美丽冷哼一声,“没钱去医院,有什么用?” “当初那两千万为什么没给李峰治病?” 李美丽逐渐放松下来,“你那个该死的舅舅吃喝嫖赌,哪还能把钱给我们母女。” “你不是嫁人了吗?你现任丈夫呢?” “欠债跑了。” 黎恩:“霍家没给你?” “他们只给药……。”李美丽突然顿住,抿紧干裂的唇。 “霍家给你什么药?”黎恩眼神犀利,像是在她脸上寻找什么,“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美丽支支吾吾,“就是止痛的。给阿峰止的止痛药。” 黎恩看着她,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们为什么帮你?” 李美丽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把手里没数完的钱砸进行李箱,“当初拿了你的两千万和解,李价说他和李峰的腿废了以后再也不能干活挣钱。没有收入连生存都是问题,就去股市买了股票想用钱生钱,行情不好他又没学过那些结果投进去的钱都没了。剩下的两百万除了买药,别的都被他拿去赌了。连你外婆的房子都卖掉了。” 一无所有的李价只能带着病重的李峰去投奔已婚的前妻李美丽,只是李美丽那时候已经再婚了。 “我们当时住在地下室,连饭都吃不起。”李美丽声音有些嘶哑,“但是李峰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我不能放着他不管的。我用我自己打工的钱给阿峰留下,可偏偏我眼瞎,又嫁了个酒鬼。他把我攒的钱都拿去喝酒了。就连我的嫁妆他也拿去卖了。” “那他现在人呢?” 李美丽摊了摊手,“带着一个男人跑了。” “男人?”黎恩凝眉。 下一秒,黎恩在李美丽脸上凄惨自嘲的笑意里找到了答案。 “那李峰也没再和你们联系吗?” 李美丽用手把潦草糟乱的刘海,凹下去的眼窝让她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他某一天带来了一种药给阿峰吃,说是可以止痛。” “什么药?” “我不知道。”李美丽看了眼卧室,“阿峰吃了这个就不会疼。李峰死后药就断了。现在家里几乎没有那个药了。” 黎恩试探着问:“你昨天去找霍庭州是为了拿这个药?” 李美丽摇头,“我不知道。我昨天喝醉了不知道被谁弄过去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恩目光掠过她,看向紧闭的卧室门,“你要不要去看看?” 卧室内是李峰痛苦的嘶叫声。 “没有药他就是这样的。”李美丽眼睛通红含着泪,“看他这样受罪,我真想让他死了算了。” 她突然看向黎恩,指尖发抖指着黎恩,“都是你,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她眼圈越来越红,全身开始发抖,手指到处乱抓,行李箱里的钱散了一地。 黎恩下意识抓紧手里的匕首,在她起身时目光落到李美丽手臂密密麻麻的针孔上。她心底一紧,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黎恩攥着口袋里的匕首和防狼喷雾,慢慢靠近,“你告诉我药在哪儿?我帮你拿。” 李美丽蜷缩着身体,头不断撞向地板,苍白的手指指向门口玄关处的小柜子。 黎恩瞳孔狠狠地紧了下。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黎恩揪了把小柜子上的锁,“钥匙呢?” 李美丽显然已经说不出话,手指没有方向地乱指。 黎恩扫了一圈拿起旁边的发卡,她掰直成铁条顺进锁孔里轻轻一拨一挑,“啪嗒”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摆放着一个空了的白色小药瓶,黎恩刚拿起来,就被一只手夺走。黎恩只觉得眼前一晃,头发被一只苍白枯干的手拽住。来不及看清楚那个人,黎恩整个人被那股力扯着摔向了墙。 黎恩整个人软下去,眼前一片黑暗。 ————— 黎恩醒来,渐渐有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脚和身体,麻绳把她的腰死死困在了身后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第103章 不要!李峰你疯了? 黎恩慢慢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张苍白如枯骨的脸。 黎恩认了足足几十秒才认出是李峰。 “李峰?” 轮椅上的李峰身上穿着那件灰色校服外套,是黎恩高中时洗完挂在阳台上晾晒却莫名丢了的那件。 李峰两侧面颊凹陷,眼窝下陷,眉眼深邃,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像是只狰狞的骷髅头。 “恩恩,好久不见,“李峰手背滑过黎恩的脸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找了你那么久,你跑哪儿去了?” 黎恩咬着唇角一言不发。 “恩恩,我好想你。”他掐住她的脖子,那张可怕的脸凑近。 黎恩全身发麻,当日被他扯着衣服欺负的画面再次滑入脑海,窒息感席卷全身。 黎恩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我们还没结婚呢,我怎么能死?”他眼底的疯痴几乎快要渗出来,攥着黎恩脖子的手紧紧攥紧,“恩恩,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儿了?”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我现在找到你了,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黎恩目光不由地落到他的腿上。 脖子被狠狠地掐住,下巴被强硬地抬起来,“你嫌弃我?” 黎恩被他掐得说不出话,额角青筋爆出。 “我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那个江妄害的。”李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眼睛通红充血,“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在黎恩快要窒息的前几秒,李峰松开了手,他声音嘶哑双手颤抖捧着黎恩的脸,“恩恩别嫌弃我,我会给你一个家。你忘掉那个小混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滚开,别碰我。”黎恩疯狂地扭动摇头,却怎么也甩不掉他。 那张恐怖的脸让她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滑过。 黎恩呼吸加速,她咬着唇角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不去看他。 “李峰,你把我绑起来是想带我走?” “我想和你结婚。我怕你跑了,怕他们把你抢走。” 黎恩压抑着心里的恶心,“你回古镇那么久,为什么当年我给我送上门了才去找我?” 李峰癫狂地掐着她的脸,“我的腿废了。我人也废了。我妈把我关在家里,你让我怎么找?你让我怎么出门?” 黎恩逐渐冷静下来,“我给你钱去治病好不好?我已经把钱交给你妈了,让她带你去治病。” “晚了,已经晚了。”他的手拍了拍黎恩的脸,用劲儿很大。 黎恩脸颊火辣辣地疼,“不晚我帮你联系医生。” “晚了!我已经不想活了。”李峰双目猩红,癫狂,“我们一起死,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好不好?” 李峰从旁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和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他癫狂地笑着把注射器的枕头插进药瓶里,药瓶内的液体进入注射器内。 李峰疯了,进入疯癫的魔幻状态。 “不要!” 下一秒,黎恩呼吸几乎停滞。 李峰把注射器插进自己的手臂上往下推,却在还有一半液体时停住了动作。 “恩恩,该你了。” “你别碰我。”黎恩声音颤抖,“李峰,你别碰我。” 李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针头,“恩恩,我们该走了。别怕有我陪你,不会孤单的,这个不疼这是药。让你快乐的药。” 他颤抖的手掌掐着黎恩的脖子,“恩恩,这一次谁也带不走你。” “你别碰我。”黎恩瞳孔紧缩盯着他的手,“李峰,你清醒一点。”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恩恩我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小混混,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从小就想嫁给我,我也是。你看你的校服我一直穿着。” 黎恩全身发了一层冷汗,她声音颤抖得厉害,“李峰,你知道谁给你的药吗?” “我爸还有我妈,你看他们多疼我。”李峰笑得诡异,“我爸已经走了,我们下午陪他。还有姑姑和奶奶也会欢迎我们的。” “这是什么东西?”黎恩一边拖延时间转移李峰注意力,一边拼命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腕,试图挣开,“李峰,你真的想和我一起死?” “我们这么久没见,先聊会儿天行吗?我有好多话和你说,我现在在你手里,我跑不掉的。” 李峰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喜极而泣,“恩恩,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你知道是谁给了舅舅这个药吗?”是谁让你打针的?”黎恩想要伸手勾到横在旁边的那把匕首,却怎么也碰不到。 “是江妄,对是江妄给的。” 针头慢慢逼近黎恩的胳膊。 “不是他。”黎恩摇头,给他引导,“你再想想,是不是姓霍?” 此刻李峰甚至有些不清,他疯狂甩甩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他再次陷入疯癫状态,抓着黎恩的头发,“你说,你是不是还想跑?是不是你让他们来害我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大手用力攥着她的头发,李峰的癫狂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双目血红瞪着黎恩,“一起死!一起死。谁也不能再把你抢走。我会让你快乐,我们一家人重新在一起。” 黎恩拼命地喊他,他完全听不见。 突然,李峰一只手紧紧攫紧了她的胳膊,手里的针管朝着她的左手扎下来,扎她的皮肤里。 黎恩,全身凉了。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席卷全身,蔓延到停滞的心脏。 第104章 江妄,你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眼前脑海里全是那个狂妄桀骜,意气风发,痞帅肆意张扬的少年。是他那张精致勾魂,颠倒众生的脸。 是深夜她趴在他怀着撒娇,江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黎之恩,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黎之恩,我他妈怎么那么爱你? 恩恩,别不要我。 黎恩眼前逐渐模糊,连那张脸也在模糊。她拼了命想要抓住,少年却在她够不到的地方一点点后退。 这就是死亡吗?她真的要死了吗?原来她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陪江妄走完一生,没有到白头,没有和他结婚生子,也没有对他的承诺,还是丢下他了。 江妄,你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江妄,对不起……… 黎恩四肢发软没了意识。 —————— 再醒来时。 黎恩腰上的绳子已经松绑,手腕和脚腕依旧被麻绳捆住。她头沉得像是灌了铅,身体却轻飘飘地。睁开眼,面前是轮椅上李峰垂下来的头。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显然已经不是刚才的地方。 她这是死了? 黎恩察觉到自己鼻息和体温后,眸底一闪而过希望的光芒。她竟然还活着。 “李峰?”黎恩试探着喊了声,声音很低。 “李峰?” 死了? 视线恢复一点,黎恩一眼看到旁边桌角的那把匕首和手机,她缓慢地挪动着身体,试图去拿。 李峰脑袋无力低垂着,没有一点动静。连手脚都被绑住,腿和脚完全用不上劲儿。她头抵在地上,重心往下轻轻翻了个跟头,连滚带爬抓住了那把匕首。迅速割断麻绳后,黎恩抓起手机就想走。由于脚腕被绑得太久,她的腿和左手发麻完全用不上劲儿。 黎恩咬着牙从地上站起身。 突然身后响起苍凉的声音。 “别忙活了,你跑不掉的。”身后的黑暗处,李峰握着轮椅扶手,一脸得意又猥琐的笑,“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毒药,是毒。” “吽”一声,黎恩大脑一片空白。 灯被他打开,冷白刺眼的灯光下黎恩看清楚这不是刚才的出租房,大抵是一间废弃的厂房。 “恩恩,喜欢哥哥送你的礼物吗?”他掀开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冒雪的咬痕抓痕,“现在好了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了。” “别怕我会陪着你。”他推着轮椅朝着黎恩靠近。 黎恩没再动,她咬了咬牙目光直直地朝着那张可怕的脸看过去,“李峰,是谁让你沾上这个东西的?” 李峰愣住,呼吸加速枯白的手指死死钳住轮椅的扶手,“江妄。” 李峰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恨意,“当初我爸输光了所有的钱把我送到我妈那儿。我爸为了给我治病去找你,江妄说你搬走了。他让他的助理给我爸钱还给我买了药。” 李峰冷笑,“怪我们太傻,相信了他。我的腿就是他弄残的,他怎么还会这么好心给我药呢?” 黎恩眉心狠狠拧紧,李价李峰李美丽这三个人的说词各有不同。 “不是江妄。”黎恩的语气决绝,“有人要陷害他。李峰舅舅死的那天,是有人用电话指示他绑架我。那天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像是药物所致出现的幻觉。他嘴里一直在说你死了要为你报仇。” “你怎么会承认是他,他是你喜欢的人。”李峰一脸平静,“罢了,那些都没用了。” 李峰一副释然地看着黎恩,那模样与刚才的疯狂全然不一样,“很快你就会二次发作,如果没有药我们谁都撑不过去。就算有药我们也活不了多久。咱们一家人很快就会见面了。” “恩恩,如果一起死,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的结局。” 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李峰笑着看她,“是这地方很隐蔽的,除了我和我妈谁也找不到这儿。” 话音刚落,李峰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毫无征兆地全身开始抽搐呼吸加速。门外的脚步声加速。 门锁从外面被打开,李美丽推开大门,从外面跑进来直冲冲地朝着李峰跑过来。 “峰儿,峰儿。” 李峰从轮椅上摔下来,在地上打着滚抽搐。 李美丽把胳膊伸到他唇边,“你咬我。峰儿,别害怕妈妈在。” 突然,李美丽像是触电般回头嘶吼一声,“你站住。” 黎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月光下满眼的荆棘丛让她一恍惚回到了从地牢出逃的夜晚。也是这样的荆棘丛,身后也是追逐的脚步声。 “你站住。黎恩,你站住。” 极度的恐惧和不支的体力让她整个人呼吸加速,黎恩看着身后跌跌撞撞跑上来的李美丽。 黎恩停住了,她手里的匕首直直地指向李美丽,“你别再向前了,我不想伤害你。” 李美丽掐着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的情绪变得紧张,她直直地朝着黎恩跪下去,“黎恩,看在你死去的母亲和外婆的情分上。救救阿峰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救他?” “我,我我送他去专门的戒毒所。” 黎恩拧眉,目光凌凌看向她,“告诉我实话。把事情说清楚。” 李美丽跪在地上,佝着背,“李价把峰儿送到我们家就走了。几天后送来这种白瓶的药说是别人给的,他自己也用了很管用。刚开始一周用一次止疼效果非常好,只是后来药效就不是那么管用了,再后来就开始上瘾。我们发现这东西是....之后,已经晚了。” 黎恩垂眸看着她,“药是谁给的?” 李美丽摇头,“我不知道。都是李价送过来,他出事之后一次性拿了很多过来。我知道这不是好东西,只有峰儿特别难受的时候我才给他用。你看到的那一小瓶都是最后的。” “为什么李峰说是江妄给的?” 李美丽一脸苦笑,“这孩子单纯。他以为你讨厌江妄,就会喜欢他了。” “恩恩,你妈妈如果在也会救阿峰的。以前是我们对你不好,可我们再怎么不好你也是吃李家的饭长大的。他毕竟是你妈妈唯一的亲侄儿。”李美丽的声音变得激动,“峰儿虽然糊涂,可他心里是真的对你好。”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把你打晕的人是我的丈夫王贵。王贵想要把你绑了找江妄去要钱。他用峰儿的命逼我我不能不做。”李美丽哭了,“他输了赌债急需钱,所以想了这个招数。那天我在淬毒喝醉了,误打误撞闯进一个包厢在沙发下面睡着了。那两个男人没发现我。” 第105章 黎之恩,你他妈耍狗呢? 李美丽脸上的泪已经干了,手臂上被李峰咬出血痕,“我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不懂。我就听到了他们说要搞垮LN,不会放过江妄的话。我知道霍家和江家有血仇。” “所以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李价认识霍家的人。你今天提起的霍什么州,我为了骗你拖延时间等王贵回来才故意装作我认识的。其实我谁都不认识,霍家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李价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认识。” “峰儿一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才从卧室跑出来的。”李美丽往前爬了几步,“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否则他不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打伤了王贵把你救出来。” 黎恩笑了,她看着地上的李美丽脸上的讽刺意味越来越浓。 所以,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黎恩撞见霍庭州和李美丽从一个包厢出来是误打误撞,李美丽听到霍庭州的对话是误打误撞。她随口提起李价和霍家认识,恰好黎恩和江妄对于绑架的事情对霍家有所怀疑。 黎恩明知道独自一人上楼会有危险,LN的股票出现波动江妄身边的人出现内鬼,绑架和李价的事情一直没任何进展让黎恩决定要以身犯险找到线索。恰好,掉入王贵他们的圈套。 一环扣一环,又是这种无力的命运推背感。 就像四年前那一系列的事情一样吗,每一步都巧合得让人无能为力,即使重来也好像无法拆解。 —————— 今晚的月光冷得让人发抖,路上的店铺全都关门了。 黎恩麻木地游走在街道上,白色的板鞋被脚踝涌出的鲜血染成红色。 黎恩停在外婆家门前,民宿依旧开着房子翻新装修过,已经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 黎恩木讷地立在门前,仰着头呆呆地看二楼亮起的灯光。头顶的路把她的影子拉得孤寂又凄悲。 身后一阵急刹车,黑色的库里南就那样横在了小路中间。江妄从车上跳下来,车门被砰一声摔上。 江妄怒吼,“黎之恩!” 江妄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积压在胸口的恐惧和怒火彻底迸发出来。 江妄脸色骇人,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黎之恩,你他妈耍狗呢?现在不跑了又他妈玩失踪?” 黎恩被攥住胳膊一把扯进怀中,大掌压住后脑把她按在由于紧张和生气起伏的胸膛上,“手机关机,大半夜在这儿瞎溜达。不虐我不好玩是吧?”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像是被捅了泪腺,眼泪夺眶而出。 江妄垂眸,看着她抽抽嗒嗒哭得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发软,后悔刚才脾气急下手重了。 他伸手替她轻揉,“打疼了?” 黎恩咬着唇角,哽咽着点头。 那模样像是只跑丢了在外面受了惊吓的小狐狸,逃回家见到家里人委屈得呜呜咽咽哭诉。 她一哭,他心都跟着疼得发颤。 这小玩意儿,眼泪能要命似的。小没良心的,虐他虐地,得心应手。 江妄把外套包住她重新抱进怀里,落在腰上的手惩罚似地弄她。薄唇压在她耳边发着狠,“黎之恩,我刚才疯狗一样到处找你的时候,有一种找到了想把你腿弄断的冲动。” 可真的找到了,又舍不得了。 只要她平安没事,把他当狗虐他也认。 江妄把她横抱起来放进车子后座。 黎恩啜泣声很低,垂眸缩在他的衣服里。豆粒大的泪珠滚着往下落。 江妄没上车,倚着车门睨着她,一脸痞浪的坏笑,“一下午缩头功就练成这样,黎之恩,乌龟都没你有天赋。” 黎恩咬着唇角,半张脸都包在他的衣领里。她攥紧右手,呼吸都发着抖。 两指在她脸上弹了下,“怎么了?在琴行受欺负了?” 他倾身,那张勾魂的俊脸凑到她跟前,“来跟你男朋友说说。谁给我们小狐狸气跑了?嗯?” 江妄语调带着调笑,其实贼认真。 黎恩声音闷在衣服里,含糊不清听起来赖赖地,带着股莫名其妙的躁意,“你能不能不管我了?” 江妄舌尖滑过腮,掌心在她头顶上揉了把,“成。” 这小东西,倒打一耙。 江妄把后座的毯子给她盖在身上,从副驾驶座拿了保温杯放到她手边,“红枣汤温的,喝完睡会儿。” 黎恩没说话,指尖勾着他的一百拉链没松手。 “我故意跑丢的。”她声音很小,却像是在和谁较劲儿似地,“琴行的工作我不想做了,我累了。” 江妄一怔,眸光落到她半张脸上。 几秒后,他嗤笑一声,声音轻懒,“就为这事啊?” 黎恩抬起头,湿润发红的眸子闯入他的眼睛里。江妄心脏被撞得生疼。 他强压下那种慌乱熟悉的痛感,指骨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好。” 黎恩推开他的手,阖上眸子,“我累了。” ———— 车子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赵思南和卢迪并肩站在那儿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看到后座上的黎恩时,两人同时长舒了口气。 赵思南绕过车头,走到后座,“恩恩,你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江妄都快急疯了,你再不出现你男朋友就进精神病医院了。” 赵思南开玩笑似地闹,“我还以为你又跑了,你要跑了下次赵秀珠来欺负江妄,谁护着他?” 卢迪狠狠地戳了她一把。这丫头,总有一句话让所有人社死的本事。 看清楚黎恩苍白的脸色后,赵思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了眼江妄,“恩恩没事吧?” 黎恩摇头声音很低,听起来虚虚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用抱歉,你抱江妄就好了......啊!卢迪!你掐我干啥?” 第106章 咬得还挺好看 卢迪就纳了闷了。 江妄高得不像人的智商和情商,怎么赵思南一点都没沾上呢? 江妄的声音有些哑,指了指赵思南,“你回去休息。有话明天说。” 黎恩躲开江妄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走。” 江妄伸出去的手僵住。 艹。不会又要吵吧? 卢迪腹诽,这么多年他跟在这俩恋爱脑旁边已经被锻炼出某种特异功能。 “血。”赵思南站在江妄身后,由于紧张音调原地拔高,“恩恩,你受伤了。” 几人目光同时顺着赵思南手指的方向投过去,黎恩右脚上的白色板鞋已经被血浸透了,连牛仔裤的裤腿都染上血渍。 江妄瞳孔猛地收紧,脸色阴翳。 黎恩低头抬起右脚看了眼,甚至还淡淡地笑了,“没事南南,不疼。” “不疼也不行啊,失血过多会死的……你干啥啊?揪我干啥?” 卢迪觑了眼江妄,一把揪住赵思南,“我……带你去买冰激凌。” “吃什么冰激凌,我怎么那么馋?你没看到恩恩都受伤了吗?”赵思南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回头,“江妄......哥,不会是你生气踩的吧?” “......” 江妄哥是个什么鬼? 赵思南瞪了江妄一眼,又怕又凶,“你是不是疯了?” 江妄没说话,伸手想要去抱人。 黎恩一脸执拗,小脸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兔子,“我不要,我自己走。” 赵思南看了眼卢迪,“卢迪你抱恩恩上去。” 卢迪:“……” 他敢吗? 赵思南挥手,一片着急,“快点。” 卢迪现在特想两眼一黑,死过去,“我早上跑步……受伤了。” 赵思南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他,“你今天追着给那个漂亮小姐姐送伞的时候跑得像是百米冲刺。豆包四根腿都没追上。” 卢迪咬牙切齿,“就你有嘴?你行你上。” 黎恩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干涸,她轻轻扯了下赵思南的袖子,声音虚虚地飘着,“我自己走。回去休息。” 江妄目光紧盯着她的右脚,脸色骇人,咬了咬牙不由分说地把黎恩横抱起来。 “我自己走。” “黎之恩,你他妈再作贱你自己试试?” 赵思南像是接收了信号雷达一样迅速看向卢迪低声说:“完蛋了,吵架了。” 卢迪朝她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考不上大学。” —————— 这点已经是半夜了,赵家的私人医院依旧是晚上却依旧灯火通明,甚至挂号窗口还有人在排队。 江妄抱着黎恩直接去了四楼的专家门诊层,门口有四五个人在排队。门口的显示屏上依旧在叫号。 江妄把黎恩放到门外的长椅上,他神色紧绷看了眼她鞋上的血,“在这儿等我。” 他走到门口突然折回身,食指压在她的鼻梁上,漫不经心里透着股霸道的狠劲儿,“黎之恩,如果我出来发现你跑了。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好像,因为他们的心紧挨在一起,所以心有灵犀和预感这两个词对他们永远有效。 黎恩乌润的眸子里漾着冷波,较着劲儿怼他,“你黑社会啊?” 几分钟后,显示器上出现了黎恩的名字。 黎恩仰着头看江妄,一脸狐疑,“你威胁医生了?” “我黑社会啊。” 黎恩坐在椅子上不肯动,“我可以排队。” “黑社会的女人没自由。”江妄一本正经地把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谁是你的女人?” “谁在我怀里,谁是呗。” ....... 黎恩坐在病床上,江妄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放到面前的椅子上,“赵叔,你看一下她的脚上伤哪儿了?” 黎恩目光落到医生胸前的工作证上,赵雷锋。 赵朔宇的二叔,黎恩听江妄他们提起过,对他最深的印象,医术精湛,爱开玩笑是个老顽皮。 医生带上老花镜,没看伤口细细地看了眼黎恩,“你女朋啊?” 江妄:“她腿没事吧?” 赵雷锋抬起黎恩的脚,掀开她带血的裤腿。看到冒雪的伤口,“去参加极限挑战了?” 黎恩咬着唇角不说话。 赵雷锋本还想揶揄几句,看到江妄紧绷的神色赶紧闭嘴。毕竟他几次因为管闲事被人找麻烦都是江妄出面帮忙,下次还得求他庇护。 看到黎恩那张惨败的小脸,赵雷锋心软了。他一生无儿无女,老了就羡慕人家有女儿的。 “不怕不怕。没什么大事,消毒包扎就好了。” 赵雷锋用棉球给她消毒,消毒水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黎恩疼得咬紧嘴角,刚才还煞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江妄垂眸,看她那个模样垂在旁边的手握成拳头,“下手轻点。” 赵雷锋:“用你提醒?我是医生我有数。这会儿知道心疼了,怎么不保护好人家?” 江妄声音冷冽带了丝躁,“你认真点。” 赵雷锋:“你一直打扰我。” 黎恩咬住下唇,唇瓣紫青发白。 江妄把胳膊递到她唇边,“咬着。” 黎恩摇头,“不疼。” 赵雷锋掀起眸子快速觑了两人一眼,手上力道故意加了把劲儿。 “嘶”,黎恩痛得轻呼出声。 江妄声音沉冷压着怒,“你下手轻点。” 赵雷锋,嘿嘿!故意的。再让你小子凶我,心疼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妄拇指强硬地掰开黎恩紧要的下唇,把胳膊塞了进去。 赵雷锋手上的棉球直直地压了下去,黎恩痛得眉心紧锁。 江妄另一只掌心盖住黎恩的眸子,把她的头按入怀中,“别看。” 赵雷锋嘴角上扬,嘿嘿,故意的! 年轻人谈恋爱,多疼两下更知道珍惜。 包扎好伤口,赵雷锋一本正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不能沾水,不能吃海鲜类的发物,也不能.....同床,碰到伤口会流血。” 像是知道他故意,江妄揪过他手里的单子,“这注意事项我留着。下次你再被家属打,我给你用。” “......” 赵雷锋去拿药,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黎恩佝着背缩在江妄的外套里,像是只受伤元气受损的小狐狸懒洋洋地垂着脑袋。 江妄轻懒地笑了下,痞坏里带着丝宠溺给她紧了紧披着的外套 江妄伸着胳膊仔细端详胳膊上那一圈愤怒的牙印。 小乖玩意,咬得还挺好看! 第107,江妄,我们分手吧 “我想喝酒。” 医院门口的冷风把黎恩眼睛吹得生疼,声音在风里听起来有些散。 “不行,喝酒伤口会发炎。” 她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冲进风里,“那我自己去。” “黎之恩,你是不是皮痒?”江妄一个快步挡在了她跟前。 昏暗的路灯下,黎恩仰着头眸子红彤彤低盯着他,那模样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叛逆小孩,“我想去淬毒喝酒。” 江妄咬了咬牙,指尖惩罚似地在她脸上弹了下,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直接竖抱起来,“成。” 真的纵着她,这叛逆的小玩意儿反而没那股劲儿了。 黎恩像是被抽了骨头,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两只纤细的胳膊圈紧他的脖子,小脸软乎乎地贴着他的额角。 说话时带着鼻音,“江妄,我特别喜欢你了。” “能喜欢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不够的那种。” 江妄闷着声笑了,连呼吸都性感痞气,“老子一辈子都给你,成不?” —————— 车子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这座城市的夜景繁华闪耀。 黎恩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小脑袋歪着靠在安全带上,湿润留恋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让她沉沦上瘾的侧脸。 江妄修长性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那张完美的侧脸像是被画师精心勾勒出的,轮廓完美性感。 黎恩抬手指尖在他下颚线一笔笔描画,软嫩焦灼的撩感让他神经不由得紧绷。 江妄嘴角微扬,勾起抹蔫坏的笑,“黎之恩,别玩坏啊。老子不动病号。” ——————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黎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客厅内暗着灯江妄穿着黑色的浴袍,颀长的身子斜倚在窗边,指尖猩红忽明忽暗。 窗户敞开着,紧闭的窗帘被风撩起,一下下地甩着。 黎恩撕掉腿上的防水带朝着他走过去,江妄捻灭手里的烟把她拢入怀中,声音嘶哑带着磨人的痞混,“来,交代两句。” “我去找李美丽和李峰了。李价精神错乱是因为吸毒导致的,他们一家三口都染上了。”黎恩声音很平静,却怎么听怎么有一股萎靡的颓感。 “李美丽说,前几日她在淬毒无意间听到了霍庭州和别人谈话。他们可能会针对你。” 黎恩攥着他的腰带,指尖发颤,“你以后要小心。” 江妄笑了,痞里痞气地低头咬她的唇角,“有你护着,我怕什么?” 黎恩仰头吻他,缠绵不休地吻咬,极力隐忍着压在胸腔里的情绪。 孤冷的深夜,雪白的窗帘上映出交缠的身影。 ———— 深夜,黎恩在睡梦中被身体的反应吓醒。她蜷缩在窗边,全身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着吸血。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强撑着身体进了浴室。 浴室内关着灯漆黑无光,她眼前却是一片雪白。黎恩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她手指掐住小腿的伤口,指甲狠狠陷下去,可此刻她却完全感受不到腿上的痛感。 全身像是触电般,抽搐。她拼命地咬着自己的胳膊,哀求着这种恐惧痛苦的时刻快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跳慢慢降下来。 冷汗浸透她的发丝和身上的睡衣,她整个人虚脱得靠在角落里,眼泪滑过眼角砸在沾血的指甲上。 江妄,我不得不再次甩开你的手。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 江妄推开包厢的门,包厢内很安静连音乐都没开。 江妄夹烟的手拎起空了的酒瓶看了眼,垂眸看向沙发里的身影。 黎恩抱着酒杯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盯着他,那泪眼婆娑的小模样让人心底躁动。 他弯腰去拿她手里的酒杯,断眉轻挑,“不上班跑这儿酗酒?” “我喝酒你也要管?”黎恩醉横醉横地,眼尾发红。 江妄舌尖狠狠滑过腮,捏住她的下巴晃了下,“小醉鬼!” 黎恩破碎柔软的小脸上挂着泪,有一颗落到了江妄的虎口上砸得他的心跟着晃动得厉害。 黎恩咬着唇角,纤细的睫毛上挂着轻颤舞动的泪,她嗓音沙哑得厉害,“江妄,分手。”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慕然顿住,发了狠。 “我不喜欢你了,分手吧。”黎恩垂眸不敢看他,整个人却冷得像是没有心。 自从在一起后,吵得再凶他们谁也没有碰过这两个字。 分手,就连四年前他们都没说过分手。 江妄眸子一瞬间被她这句话刺红,双眸猩红偏执。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脸上的笑意渐渐绷紧。 “黎之恩,你说什么?” 黎恩声音冷得像是被冻住,没有一点温度,“我们分手。” 江妄攥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硬生生拎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 “你再说一遍?” “江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江妄知道她脾气倔,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犟得要死,却第一次发现她这么犟。 他指尖攥紧她的脖子,发了狂地用劲儿,“你他妈再说一遍?”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掐死她。 一了百了,都结束。 可她再开口还是那句话,他的手除了颤用不上一点力。 他的手臂上筋骨凸显压着那个发红的牙印,黎恩被他掐得额角暴出青筋,她的呼吸变得沉闷。 江妄俯身吻上她的唇,嗜血般疯戾地攻占。 他动作粗暴而激烈,两个人唇舌间弥漫着铁锈血腥的气味,江妄失控地咬她。 黎恩挣扎着伸脚去踢他,却被他直接捏着腰压进沙发里。黎恩不动了承受着他失控发疯地掠夺撕扯。 直到咸涩的眼泪滑进舌尖,江妄松了手,压在她身上呼吸粗喘,嗓音沙哑嗜血,“黎之恩,三次了。” “你他妈抛下我三次了。” 第108章 那你就死我眼前,我给你收尸给你陪葬 江妄双手掐住黎恩的脖子,青筋全暴,“耍我,好玩吗?” 黎恩被他掐着,紧咬着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哭声音。 “对不起。” “我不接受。”他双目通红,尽管是在失控的状态却也没舍得对她下重手,掐住她脖子的手就那样虚虚地用力。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子都红得滴血。 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跟着瑟缩一下,指尖抹过她嘴角的血渍,“黎之恩,把你的话收回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黎恩紧紧攥着自己的左手,用痛感压抑着哽咽,“江妄,我们放过彼此吧。” 他跪跨在她身上,就那样垂眸定定地看着她。 几十秒,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瞬息万变。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眸底是失望和自嘲的痛感。 他颓败地冷笑出声,垂下的手掐住她的下巴,“放过?” “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痛苦?” 黎恩嗓子涩得疼说不出一句话。 “说话!” “是!”黎恩心疼得像是被硬生生剜掉,她却还是皱着眉和他犟。 江妄握住她的手顿了下,发了狠地用力。 冷白的灯光下男人沾血的嘴角在这张出类拔萃的脸上显得邪性潋滟,“那我若不放手,你会痛苦而死吗?” “会。”她泪眼汪汪地瞪着他。 两人的脾气都像失了控一样朝着对方横冲直撞。 江妄神色染上暴戾的邪笑,“那你就死我眼前,我给你收尸给你陪葬。” “用不着。” “不用我?那你用谁啊?李峰还是霍庭宇?”江妄骨子里冲出一股混劲儿,黎恩身上白衬衣的扣子被他一把扯开露出文胸。 黎恩心像是被刺破,血冻成血块堵在心口。她紧紧拽着自己的衣领无力地挣扎,“江妄,你混蛋。” 他俯身发了狠地咬在她的肩上,“我他妈就是!” 黎恩痛得指甲嵌入他的肉里,扎出血丝。 两人谁也没松开,越陷越深。 谁也不想给自己一条活路。 谁也不想活。 谁也死不了。 缠着撕扯,发疯地虐。 直到黎恩哭出声,白色的衬衫染上血渍,“你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我们都解放了。 冰凉的匕首抵上她的下巴,“你觉得老子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黎恩连犹豫都没有,决然地往前倾身。 江妄瞳孔紧缩,收手的速度比她更快。 江妄眸子里的火一点点熄灭,那种疯戾也被绝望的自嘲湮灭。她为了挣脱他,死都不怕。 她决绝倾身的那一瞬,他所谓的爱,变得可怕又可笑。 这一刻,他连原因都不想问了。 一切都变成笑话。 一道银色的光晃过瞳孔,刀尖划过布料和肌肉的声音刺穿黎恩的耳膜捅入她的心脏。 一股灼热的鲜血喷在了黎恩脸上,黎恩惊呼出声,“江妄!” 匕首的刀尖划破了他的衣服,一道血痕横在侧腰的纹身上。 他的侧腰,纹了她的名字,黎之恩。 触目惊心的血痕横穿黎之恩三个字,刺眼的鲜血很快盖住了那个纹身。 黎恩去捂他伤口的手被猛地拍开。 江妄那张脸没有一点血色,“滚吧。” ———— 赵思南被嗡嗡嗡的手机声吵醒,大半夜的干嘛啊? 谁!要死了! 起床气作祟,赵思南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你谁啊?你有没有礼貌?烦死了!半夜给人打电话,我诅咒你吃泡面没有热水。” “给黎之恩打电话,说你害怕让她去酒店陪你睡。” 江妄沙哑的声音让赵思南太阳穴突突跳。 “她不是在隔壁,和你一起吗?” 江妄的声音哑得厉害,连呼吸都发紧,“快点。” 奇怪的情绪和那种疯戾的压迫感让赵思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支支吾吾嗯了两声,“好。” 是吵架了?把恩恩气走了? 不过看样子不严重,她记得语文老师说情侣吵架还特关心对方,顾及对方情绪感受,就证明问题不大。 就是那句心里有爱,一切都不是问题。 赵思南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拨通黎恩的电话。 响了几声,黎恩接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被江妄气得不轻啊! 赵思南抽抽嗒嗒地假哭,“恩恩,我做恶梦了。你来陪我睡好不好?” 黎恩声音有些虚虚地,“我不在,我出来了。” “那你回来好不好?我哥不接我电话。我一个人在酒店我害怕。”赵思南一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演技,一边抱着话筒演得认真,“恩恩,我梦到我哥和你吵架一怒之下把我抛弃了,扔到一个满地都是老鼠的屋子里。我害怕。” “我从小爹没活成,妈心狠得要死,我就是一个被全世界都嫌弃的孤儿。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没等黎恩拒绝,赵思南直接拔高声调,“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我没穿鞋也没穿外套,外面黑黢黢的也不会有人把我掳走。反正我如花似玉的年纪美若天仙的容貌也不会有危险。就让江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妹妹因为深夜找人遇到危险。” 黎恩的声音很低,“我去陪你。” 赵思南挂断电话,立刻拨通江妄的手机号,“妄哥,今晚我要睡你老婆怀中。” 那边嗯了声,电话就挂断了。 ———— 周日,定好的时间是八点半在LN会所交接琴行工作,直到九点钟的时候还没见到黎恩人影儿。 赵朔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脸色尤为沉重,“黎之恩为什么突然撂摊子不干了?” 卢迪两只手在豆包的脑袋上揉搓,“妄哥两天没露面了,肯定吵架了。” “估计挺严重的。”郭嘉坐在沙发里哗啦哗啦地翻看手上的报纸,“黎恩除了和江妄谈恋爱不靠谱,处理工作和其他事都很认真。这会儿交接......” 他掀起眼帘看向坐在对面的赵朔宇,“你不觉得这事有点熟悉吗?” “分手了?”赵朔宇挑眉。 “艹,这不完蛋了?”卢迪的声音都尖了不少,“怎么又分了?” 他俩分手和普通人分手可不一样,不闹出人命也得见点血的那种。主要是很容易殃及无辜,比如他这周想开江妄的车去追米国漂亮妞的事肯定泡汤了。 最主要的是江妄早上还出去谈合作了! 这种时候,江妄不失控,越平静,越危险。 卢迪拧眉起身,“我去看看。” 赵朔宇一把揪住他的衣角,把人扯回来,“芊芊说黎之恩搬走了。不过看江妄那反应估计事闹不大,陈芊芊昨天还去她住的地方喝茶了。” 一个有心思喝茶,一个谈合作,看样子问题不大。 第109章 我不想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黎恩从酒店搬出来后,住进了“外婆家”的那家门宿。连房间都还是她从小住到大的那间。陈芊芊和前台打过招呼,陈芊芊直奔二楼。 她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人回应,打扫卫生的阿婆拿着扫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看到站在门口一直敲门的陈芊芊提醒,“这是陈家小丫头吧?你找恩恩呐?从昨晚你走后她就没出门这会儿应该还在睡着。” “睡这么久?”陈芊芊狐疑地往房间内看了眼,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房间内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阿婆一边下楼一边说:“年轻人睡眠质量好。”走到楼梯中间,突然停住脚步说:“你们昨晚在房顶看星星,是不是感冒了不舒服?” “恩恩,恩恩开门。” 陈芊芊没再等,直接从楼道的窗户里翻出去,爬到黎恩房间。窗户是半掩着的,轻轻一推借着风的力就推开了。 陈芊芊踩着桌子跳到了地上,“小懒猫都几点了?还不起?” 房间内的灯线很暗,床上的被褥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像是...... 陈芊芊拍了下自己的脑子,她觉得自己最近橙子吃多了脑子发黄。 陈芊芊喊了声,“恩.....恩。” 目光落到了床角,陈芊芊全身一顿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到了桌角。 黎恩蜷缩在地上,手死死攥着床脚的木头,头发散落着盖住了整张脸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恩恩!” “恩恩!你怎么了?” 陈芊芊扑过去抱她,黎恩脸色惨白没有一点儿血色手臂上是一道道抓痕,全身都是冷汗,嘴上咬着毛巾。陈芊芊慌乱地去找手机,被黎恩死死攥住手腕。 十几分钟后,两人全身像是淋了雨已经被冷汗湿透。 陈芊芊看着靠在床边身体还在颤抖的黎恩,哭出声,“恩恩,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黎恩声音虚弱,下唇被咬出血,“我被李峰zhushe了dupin。” 陈芊芊全身瘫软地坐到了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没有再敢问出第二遍。 黎恩咧着嘴角朝她笑了笑,“不过就一次,还没有到丧失理智那么严重的地步。” 陈芊芊嘴唇颤抖,“怎么办啊?恩恩,怎么办?” 黎恩攥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下,声音因为虚弱很绵,“不怕,这么一点死不了人的。能挺过去。” 陈芊芊握住她的手,“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江妄分手的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他,也许他能帮你呢?你是不是傻啊,恩恩。”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扛?” 这可是致命的东西啊。 陈芊芊声音带着哭腔连胸腔都在发颤,“怎么办啊?” 黎恩摇头声音沙哑,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我查过了,以前民国的时候有人就戒毒成功过还活了很久呢。而且有多个案例。” 陈芊芊眼泪像是豆粒一样拼命地往下砸,“恩恩,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苦难都给了最苦的这个人? “别告诉江妄,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我真的挺不过去,我想让你们记住我最好看的样子。” “我爱他,爱得很深。” “但是我接受不了,他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模样。” 陈芊芊抹着眼泪,“你们那么相爱,他只会心疼不会嫌弃的。” 黎恩只是摇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黎恩不想让江妄看到她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们相爱,爱到骨子里,爱得比生命还要重。所以他们惜命。 可也因为深爱,有些东西她看得很重。 —————— 十点四十五分。黎恩出现在LN会所的顶层。 黎恩她平时几乎都是素颜很少化妆,今天这个淡妆看起来焕然一新。 只是,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人谁也没开口问她的私事,黎恩情绪稳定状态极佳,认真地交待着她手上每一份工作,由点及面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到位,整个过程都十分流畅甚至都没有任何磕绊。 由于事发突然,琴行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管理人,由郭嘉暂时代为管理。 郭嘉一脸欣赏地翻看着手上的项目书,“这都是你弄的?” 黎恩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郭嘉面前,“那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细节你需要和小黄对接。” “办公室的钥匙,重要的公章都在里面。” 郭嘉看到文件袋脸色变了,“黎恩,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俩十几岁到现在,什么事没经历过?要这么闹?” 黎恩静默良久,淡淡地笑了,“郭嘉,谢谢你一直陪着他。以后………” “别!”郭嘉直接站起身,“我怎么听着像托孤。你们俩闹归闹,不能玩狠的。”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了,妄……哥。”郭嘉的话被江妄身后跟着的人影吓得哽住,“念姝?” 黎恩还没等转身,只觉得鼻尖一阵清淡的薄荷香扫过,一个人影儿扑过去和郭嘉拥抱,“好久不见,郭嘉。” 沈念姝目光落到黎恩身上,脸上的笑顿了下,目光落到黎恩的眼尾,“你是黎恩吧?” 郭嘉目光跟着一顿,“恩恩,我介绍一下,这是m大校长的千金沈念姝,琴行刚开始运营的时候,沈小姐帮了不少。” “沈小姐,你好!” 沈念姝握住黎恩伸过来的手,“我认识你黎恩。我也是m大艺术系钢琴专业,我和你是同一届。你还记得吗?大一开学典礼我们都参加演出了。” 黎恩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记得,女生钢琴独奏《小星星》。” “黎恩,我记得你后来转学了......” 江妄的声音轻懒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手里的打火机风火轮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你熟悉一下琴行的情况,早点上班。” 郭嘉蹙眉等着江妄,一脸不解。他瞥了黎恩一眼看向沈念姝,“沈小姐......接恩恩的工作。” 江妄语调讥讽里带着凉薄,目光直直地落到黎恩的侧脸上,“不然呢?关门倒闭?” 郭嘉揉了下鼻子:“我的意思是沈小姐刚回国,要不先适应适应?。” 江妄邪气地笑了下,“对的人怎么都对,不对的人适应也不对。” 黎恩左手无声地攥紧。 郭嘉哈哈干笑了两声,“我是怕沈小姐被这么繁重的工作吓跑了。” 江妄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恣意张扬带着讥讽的冷戾,“那就换新人。” 郭嘉:“......” “我不会跑的。”沈念姝挑眉,一脸明媚的笑,“怎么?不相信我?我可是拿到LA钢琴和金融管理双学位了。” 郭嘉笑了笑,磕磕巴巴地说:“妄哥都信了,我有什么不信的。” 阳光从落地窗穿过落在沈念姝的身上,女孩明媚干净自信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黎恩看着她突然笑了,原来美好这个词具象化是这样。 “工作的情况我都和郭嘉讲清楚了,小黄那边的工作我昨天已经对接过了。”黎恩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又好像散着落到了屋子里每个人身上,“我先走了。” 沈念姝点头,笑意爽朗,“嗯嗯好。” 下一秒她三两步跨到江妄身边,一手夺过江妄咬在唇上的烟,“你怎么又抽上了?” 第110章 小狐狸咬的 黎恩目光掠过沙发上那抹肆意桀骜的身影,落到他身后的钢琴上停留了短暂的几秒。 她按下电梯,郭嘉跟上来,“我送你。” 身后江妄的声音慵懒痞混,带着轻佻的调笑,“你管我啊?” “怎么?我不能管啊?” “不能。” “我就管。” 电梯门合上,黎恩压下眼底的酸涩抬眸看向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 “黎恩,怎么回事?” 黎恩摇了摇头,她回头看着郭嘉笑了笑,“我们只是分手了。” ———— 淬毒。 赵朔宇推开包厢的门扫了眼站在茶几前闹哄哄跳舞的男模,摆摆手,“行了,今晚到这儿吧。” 卢迪喝得一脸醉意,“这才几点,接着奏乐接着舞。” “在女人身上受伤,开始喜欢男人?”赵朔宇栽进江妄身边的沙发里,“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你有资源?”江妄挑眉,一脸邪气,“玩过?” “........” 赵朔宇端起卢迪递过来的酒杯,“真分了?你这状态也不像是分手?” 江妄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慵懒随性,“老子这儿没有分手这一说,只有丧偶。” 赵朔宇朝着郭嘉扯了扯嘴角,两人不约而同地吞下杯子里的酒。 情种和犟种这东西果然从骨子里定性,变都变不了。 谁也没再开口提,一伙人凑在一块又是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过几巡,都染上醉意。 赵朔宇躺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盯着舞池里玩得淋漓的卢迪,“芊芊说黎之恩买了去百城的车票,明天早上的车。不追啊?” 江妄脸色冷戾骇人,指尖的烟忽明忽暗闪着猩红的光,“我他妈属狗?” 赵朔宇咬着烟笑了下,“舔狗。” 而且脖子上拴了链子的那种。 赵朔宇弹着烟灰,“为了那只小狐狸,丢了半条命走到今天。这会儿放干血挣扎不动了?” 江妄没说话。漆黑的瞳孔沉冷压着疯戾的冷,他头仰靠在沙发椅背上,身子轻懒颓败地摊在沙发上, 长腿交叠,桀骜张扬,不羁难驯。 赵朔宇眸子浅眯,“从十几岁开始折腾,要能断掉早就断了。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我他妈就不能硬气一回?凭什么是老子一直跪着哄?”江妄眼眶被刺红,“我贱?” “你不贱吗?”赵朔宇冷哼一声。 “滚。” “怎么折腾我不管,到时候别他妈要死要活的,我不给你收尸啊。”赵朔宇猛地灌了口酒,一指高的玻璃杯里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肺腑,“到时候谁惹的让谁来管。” 江妄闷笑了声。眼尾折出失落的冷感。 “不用收。” 魂飞魄散了更好,下辈子不来了。 赵朔宇放酒杯的动作顿了下,眸光瞥了眼江妄胳膊上一圈粉嫩的牙印,细看是纹身,而且是新纹的。赵朔宇蹙眉,“这什么玩意?” 能沾他身的东西,一定和黎之恩有关。 “好看吗?”江妄抬手看了眼那个牙印,朝着赵朔宇晃了下,“小狐狸咬的。” “江妄,你有病啊?”赵朔宇揪掉嘴里的烟扔到茶几上。 艹!人怎么能无药可救到这地步?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薄唇里压出又重新落下来,薄雾里那张脸痞帅性感带着邪气,“老子愿意。” ———— 早上的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雾,黎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衫拖着行李箱下楼。 她在前台退房后,站在楼梯口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足足几分钟,眼前闪过母亲和外婆坐在二楼床边整理针线的模样。 黎恩垂眸的那一瞬,眼眶红热。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出门后不舍得再回头。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车站,突然,掏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黎恩看到了不远处蹲在路灯下的江妄。他旁边是一堆烟灰和烟蒂,还有空掉的烟盒和捏瘪的啤酒瓶。 四目相对,男人猩红深邃的眸子带着冷冽的颓败和傲气。 谁也没动,就那样僵持着。 一秒,两秒,...... 江妄突然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冷讽的笑。他站起身身上的烟灰落到地上,在黎恩模糊的目光里。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迎着升起的那轮太阳。 街道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推着车从远处走来,连烟灰都清理干净。 太阳出来了,天亮了,雾散了。 黎恩笑了。 她好像看到他爱的人,走向了她最渴望向往的阳光。 炙热坦荡的灵魂会被阳光暴爱,真诚热烈的人配得上有光的人生。 江妄,我这样烂透的人生,不配有光。 我这样爱逃避的人,不配得到幸福。 ——————— 废旧的厂房内,惨烈的叫声被堵住。 江妄手里的鞭子一头落在李峰那张冒雪的脸上,他脚上的皮靴踩在李峰的伤口上,鲜血从鞋底往外冒。 “江妄,有种你弄死我。” “你不配痛快地死。”江妄咬着烟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人的感情,冷得让人发颤。 李峰声音沙哑带着丝冰冷的恨意,怒瞪着他笑得猖狂,“江妄,你就算折磨死我也无济于事。恩恩.....啊!” 提起黎恩,江妄寒冷的眸子一瞬间红得冒血,他甩掉手里的鞭子拳头失控疯狂地朝着地上的人砸下去。 拳拳到肉的搏击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内回响,铁门被猛地踹开,赵思南跟在赵朔宇和卢迪身后冲进来。 “哥!别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妄,别打了。” 想要上去抱住江妄胳膊的赵思南被甩了出去,人趔趄着摔出几米被卢迪扶住。江妄浑身都散着杀气和骇人的阴戾,地上的李峰已经昏死过去。 赵朔宇和郭嘉强行把江妄从李峰身上拉开,郭嘉把他死死按住暴喝,“你打死他线索就全断了。” 赵思南整个人挡在了李峰面前,“别打架,你打死他会坐牢的。” 她抱住江妄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颤,“哥,你不能出事。” “松开。”江妄的声音哑得吓人。 赵思南抱着他的腿不放,“你不能坐牢的。我收了黎恩钱不能食言的。她还送了我十套游戏皮肤。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是不守信用的人了。” 提到黎之恩,江妄身上的邪火一点点消散。 人冷静下来,他把坐在地上的赵思南拽起来,“你答应她什么了?” 赵思南哭得哽咽,打嗝,“我答应恩恩做你一辈子的妹妹,不推开不背叛。恩恩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看着你,少抽烟喝酒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她让我多陪你说说话,我都答应了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你怎么能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黎恩说,你永远不会抛弃我。让我也永远不要抛下你。” “我们都说好的,你怎么能让我不守信用?” 江妄咬了咬牙,伸手给她擦眼泪,“小财迷。几套皮肤就把你收买了?我缺你钱花了?” 赵思南眸子通红,抽抽嗒嗒地说:“她给我跪下了。” “江妄。黎之恩连手筋被挑断了都不肯低头的人,她给我跪下了。” 第111章 你再敢提分手这俩字,我绝对弄死你。 办公室内。 翻扣的手机一声强烈的震动。 【霍总,黎小姐找到了。在百城。】 霍庭宇点开微信定位看了眼,不疾不徐地扣上手里的笔记本,看向坐在旁边奋笔疾书的助理,“今天的事情都推掉。” 助理微愣,放下笔,“霍总,您昨天答应霍董事长今晚回霍家老宅吃晚饭的。” “说我有急事走不开。” ——————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破落的院子门口,车轮压在泥泞的土路上,连车身都布满泥点。挡风玻璃后面是一张出类拔萃的脸。 江妄仰靠在车座上,嘴角咬着根烟,眼尾薄雾缓缓盖住了他深邃凛冽的双眼。带着黑护腕的手垂在车窗外,指尖也拎着一根烟,烟灰在他修长的指尖落进泥水里。 院门掩着,门锁是一条铁链,尾端拴着一把生了铁锈的大锁。 路尽头远远走来一抹身影,江妄狭长的凤眸浅眯。 对面提着保温桶走近的男人看到车子,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前走。 待人走近,江妄认清是村口饭店的老板李戈。 上次来,黎恩带他去饭店吃过晚饭。江妄对他印象不深,却还记得他看黎之恩时那种让他想冲上去揍人的眼神。 李戈看了眼库里南,步子并没有停住。江妄上次来开的野马,他没见过这辆车。也或许,他根本没记住江妄这个人。毕竟眼睛都在那只小狐狸身上。 李戈摸了摸生锈的铁链和锁头,探着身子往里面看。 “送饭?” 李戈被身后冷悠悠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车子里那抹难驯张扬肆意的身影。 “你是来找黎恩的?” 江妄衔着根烟,身子靠在椅背上轻懒地睨着他,“你来给她送饭?” “我听说恩恩回来了,我做了些新菜品想请她帮我尝尝。”李戈说着提起保温桶给他看。 “恩恩?”江妄冷笑了声,掀起眸子扫了他一眼,“你叫我的女人叫挺亲?” “………” 李戈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没别的意思。” “你到底是不好意思还是没意思?”江妄推门下车,从烟盒里甩出根烟衔着,“菜做多了,地沟油糊脑门上了?” 李戈看着这个嚣张得没边的男人,他颀长的身躯慵懒肆意地靠在车门上,一人一车极为耀眼与村落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位先生你不用这么说话。我不知道黎恩有男朋友,而且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把她当成志趣相投的朋友,给朋友送自己做的菜。不算冒犯吧?” 江妄低头点烟一脸痞荡,“她兴趣是什么?” 李戈顿了下,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自信。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桀骜痞混,“她兴趣是玩我,和你一样?” 李戈:“………” 江妄走近他,目光扫了眼他手上的饭盒,“别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 李戈脸通红,有些恼,“你们虽然在恋爱,你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她喜欢吃我做的菜。” 江妄哧笑了声,眸光冷冽生着寒意,“她再敢吃你的菜,老子打断她的腿。”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女朋友?” 江妄不耐烦地捻灭手里的烟,“你他妈还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你……。”李戈半天憋出四个字,“怎么打人?” 他挑眉,“你试试?” 看着李戈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妄没好气地踹了脚拴着铁链的木门。江妄一脚踩到门框上,三两步翻跳进院子里。 这么个破门,真想防贼? —————— 屋内的门虚掩着,屋子里漆黑一片闭着层灯。 江妄扬起来推门的手却顿住了,没了刚才的恣意桀骜,整个人变得不安焦灼。 他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接着呛劲儿敲门,“黎之恩,开门。” 没等到里面人回应,敲门的手已经把那扇吱吱嘎嘎的木门推开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每扇窗户的窗帘都紧紧闭着,浓烈的烟味和潮湿发霉的泥土味混杂。 屋内打扫得很干净,木架上挂着两件洗过晾晒的白衬衣,飘出淡淡的薄荷香。客厅方桌前是没打开的行李箱。 江妄往里屋走,他记得最里面的那间是卧室。 江妄边走边找,“黎之恩?” “你别进来。”嘶哑发颤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只隔了一层门帘,江妄的心被猛地提起。 “黎之恩?”江妄心跳得厉害,像是被人猛踹了四五下。 他掀开门帘,第一眼没看到人,被一只飞来的枕头砸到鼻子上。他闷哼一声,枕头落在地上。 “你出去。”黎恩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落的被子里,缩成一团。地上是成堆的烟盒和烟灰烟蒂。 江妄瞳孔猛缩,眸色晦暗下颌线紧绷。 黎恩声音发颤,虚弱无力,“你出去,出去啊。” “江妄,你出去。” 江妄心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攥着,揉搓着撕碎放血。 他的手刚碰到被子,被子全部被冷水打湿了,杯子下面是铺满的冰块和已经化掉的冰水。 “别碰我,你出去。”黎恩带了哭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全身抖得不成样子。 江妄咬了咬牙,压抑着胸腔里疼的快要炸开的躁,“恩恩。” 她哭出声,“滚。滚出去。” “滚!” “你滚出去。” “求你了,你出去。” —————— 房间内的光线一点点暗,江妄双目猩红,双手攥成拳靠在门外。直到屋子里痛苦的哽咽声一点点消失,他松了手。他掌心内早已灭掉的烟,掉落在地上,有半截染上血迹。他整个人无力地滑落在地上,跪了下去。 过了很久,黎恩从屋子里出来。她已经把自己重新整理过,身上干净的衣服飘出淡淡的薄荷香。 黎恩没走近他,站在几步之远的地方声音很低,冷漠沙哑,“你来这儿做什么?” 江妄掀起眸子,眼底布满凌虐的猩红,他根本没敢看她的脸,目光落到她白衬衣的领口上。 他嗓音沙哑,“滚过来。” 黎恩没动,目光有些散。直愣愣地盯着他瘦骨嶙峋的锁骨,“我们已经分手………唔。” 下一秒,脸被掐住。带着发泄的吻,疯狂地咬下来。 她的唇瓣和舌尖直接被咬破了。 江妄把她死死扣在怀里,失控地搅乱她所有的呼吸。 虎口掐住她的下巴,“黎之恩,你再敢提分手这俩字,我绝对弄死你。” “不是想死吗?死我身上。” 第112章 说错一个字,舌头给你咬掉 黎恩两扇纤长的睫毛上下眨动,像是起舞的蝴蝶轻盈灵动。 江妄垂眸睨着她,冰凉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力道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腰窝上,“说话。” “对不起,我.....” 带着薄荷烟气味的手掌盖住她的唇瓣,“让你说话,不是让你道歉。黎之恩,道歉是做的,不是说的。” 他垂眸目光擒住她眼底的泪和情绪,另一只手咬牙切齿地弄她,“你是对不起我,黎之恩,坑蒙拐骗不负责任瞎逞强这些绝活都让你学透了用我身上了是吧?” 黎恩乌润的眸子眨了两下,眼底的泪越积越多。 “我说一句你学一句。”他桀骜霸道,“说错一个字,舌头给你咬掉。” 黎恩蹙眉,挣扎两下被那只从不干好事的手,治服。 “想我放手?” 她乖乖点头。 江妄一脸坏笑,蔫坏蔫坏地盯着她,“我放手可以,那你学不学?” 黎恩皱眉,声音乌拉乌拉地说:“你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 两个犟种又凑一块儿了。 只是.....因为性别悬殊,黎恩占了下风。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弄她,黎恩躲不开被他撩拨得难受。 她呜呜两声,眨眨眼求饶似地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乌拉乌拉地说:“你.....不放....手,我怎么....学?” 江妄松了手,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逼迫她同他对视,薄唇上下煽动,一字一句,“黎之恩和江妄永不分手,除非丧偶。如果黎之恩食言,江妄惨死在她面前。惩罚她一辈子。” 他认了真,指骨掐着她的脸,“说。” 黎恩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咬着唇角不肯开口。 “说啊。”手掌漫不经心地刮过她的泪,他痞里痞气地睨着她,“不敢?” 他笑了,轻佻慵懒。 “胆小鬼。那我替你说,我发誓黎之恩和江妄永不分手,如有食言......。” 黎恩双手紧紧盖在他的唇上,她哽咽着埋进他怀中,纤薄瘦弱的身躯在他怀中一颤一抖地耸动,“江妄,你别逼我好不好?” 手腕被攥住,江妄掰开她盖在他唇上的手,“既然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我如果死了就彻底放手了,你自由了还不高兴啊?” 江妄丢开她,朝着客厅香案桌上的黑白相走过去。 他点了三柱香插进香炉里,“黎之恩,我对着你外婆和你妈的牌位发誓,我不左右你的想法,但是你休想逃开我的掌控。老子对你就是强取豪夺。” 他笑得肆意张扬,“放心,老子一定死你前面......” “江妄。”黎恩猛地推开那扇吱嘎吱嘎的木门,门框卡在墙上弹回来碰了她的肩膀一下,“你出去!” “你走。”她说着就去揪着他的衣服把人往外推,“你神经病是不是?我外婆和我妈妈才不会管你的破事。” 江妄任由她推搡,脚却愣是一动没动。 黎恩推打的没劲儿了,湿漉漉的眸子含着水汽看向他。几天的时间,黎恩瘦得皮包骨头。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看着她。 以前的黎之恩善良明媚,聪明坚韧做什么都带着股犟劲儿。 她一直都是大大方方地喜欢,坦坦荡荡地爱。遇到任何困难都不服输,不管有多难的事情摆在面前她都能冷静有条不紊地寻找解决办法。 “以前我不信命,我一直以为坚强一点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人,也从不甘心逆来顺受地活着。 这些年她一直在逆长。 黎恩眼泪滚下来,直勾勾盯着他的眸子,“我不想解决了,我累了。” “小时候舅舅和舅妈经常瞒着我妈妈打骂我,我想着长大后就好了,长大后给我妈更好的生活,可没等我长大我妈妈就去世了。” “我妈走后我被赶出家门成了孤儿,我当时想上不了学也没关系,等我挣到钱会买到自己的房子还可以读书弹钢琴。可以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情。” “江妄,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在深夜醒来对着月亮许愿。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给你弹一辈子钢琴。” “你出事后黎锦盛找到我,他说他保你平安无事条件是让我回m市联姻。我没有答应他,我犹豫过也努力地找过解决办法。可当时那是最好的一条出路。我从不后悔,五年前的那个选择。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到m市我知道他骗我,是为了让我还赌债。我在地牢的时候拼命地想要往外逃,我不想就那样结束。即使我的生活里永远没有你了,可这个世界上有你。只要我不放弃,弹遍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你还是会听到我的琴声。” 黎恩自嘲地笑了,“可我的手废了。” “我逃出地牢想要替我妈妈尽孝陪外婆走最后一段。外婆走后我我想找磐威报仇,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可那段时间他们又走到一起了。她黑掉的世界又有光了。 她想,这样永远一辈子在一起。 可后面,一次次的事情...... 黎恩无力地蹲下身,“江妄,我求你了别再管我了好不好?我不想你看到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你不认识我就不用辍学,不用打架不用背负骂名,也不用一次次受伤。我一直在害你在拖累你,你这样的人应该生活在阳光下,不应该被我拖进暗无天日的炼狱。” “没有我一切痛苦都会结束。沈念姝那样的人才是你应该爱的,她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她可以给你弹钢琴,可以帮助你的事业,可以给你提供好的情绪价值,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爱。” 在会所看到沈念姝的那天,黎恩意识到那才是阳光下的明朗生活。那种明媚美好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最好的江妄。 黎恩声音颤抖,“你以前的生活已经被我毁了,我不能再毁掉你以后的人生。江妄,我不敢想如果那天注射器是对准你的,我该怎么办?” 所以,她庆幸甚至感激,是她。 黎恩用手背抹掉自己脸上的泪,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仰着头看向江妄那双通红滴血的眸子。 “江妄,我活着太痛苦了。我认命了我真的不想挣扎了。” 黎恩觉得那个完整的自己被命运一下下击碎了,碎了一地。她没有力气再去一块块捡起来,拼凑好。 碎掉的瓦砾只会伤人。 “江妄,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我们一起放手,丢掉我,和这个世界一起丢掉我。 第113章 心口不一的小孩必须狠狠罚 爱到极致就会自卑。 江妄漆黑冷沉的瞳仁烧猩红的疯戾和心疼,他就那样一瞬不错地盯着她。 兀地笑了,“黎之恩,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他妈说分手就分手?说放手就放手?我是你养的狗啊?” “老子要是能放手,早他妈把你甩了?” 他做不到。 黎恩蹲在地上,身上肥大宽松的衬衫是他最喜欢穿的牌子和款式,她瘦瘦小小的人缩在那件衣服里,耷拉着脑袋满身的绝望和疲倦。 黎恩声音很低,无力又沙哑,“江妄,对不起啊。遇到我这样自私的人。” 她仰着头,朝着他无力地笑,“我真的很抱歉。” 世界上那么多美好明媚的女孩子,却偏偏遇到了她。 “我想走了。”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就那样蹲在地上看着他,满眼地决绝。 那种决绝,让江妄的心失重地往下坠。 江妄从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这种彻底的绝望和决绝。 江妄抓起桌子上的火机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浓烈的呛烟吞进喉咙肺腑,眼尾被呛出泪。 江妄跪下身,掐着她的后颈把她一把拉入怀中,发了疯地把她往身体里按,“黎之恩,我认输行吗?” “恩恩,别闹了。我们不玩了,老子认输。” 黎恩软得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云,在他怀里怎么抓都抓不住。 “恩恩,你就这样不要我了?” “你和他们一样,不要我了。” 江妄的眼泪滚烫砸进她的颈间,黎恩在他怀中只是一遍遍地道歉。 “黎之恩,心被掏空了你让我怎么活?”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怕过,抱着她的手慌到颤得厉害。 他连她退出他的生命,远离他的生活都接受不了,可这一次,她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世界。 一想到这个世界可能再没有她的身影,他真的怕了。 江妄突然发现,如果他们也断掉。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绊了,什么都抓不住她了。 人没了牵绊和留恋,就没有心力再留在这个脏烂的人间了。 ———————— 门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江妄圈住她肩膀的手一点点松开,他的脸冰冷沁着细汗慢慢贴向黎恩颈间,声音变得虚弱无力。 “疼。” “黎之恩,我胃疼。” 黎恩缓神,始终垂在地上的手慢慢抬起落到他的手臂上。 “怎么了?”她嗓音沙哑,带了些紧张。 江妄整个人颓下去,所有重力都压在她肩上,“我胃疼。” 黎恩下意识伸手去揉他的胃,整个人不再是恹恹地灵魂出窍,变得紧张,“是这儿吗?是不是没吃饭?还是喝酒了?” 江妄攥着她的手,冰凉的手指强行嵌入她的指缝里同她交扣,像是只受伤的小狼狗薄唇贴在她颈间,声音委屈痛苦,“黎之恩,再这样下去折腾不了几次,没准我真得胃癌走了。” “别胡说。” “真有一天,你必须哭得比赵思南声音大。”他语气霸道,骨子里的痞劲儿真就是什么时候都难压住,天生的,“否则,我晚上爬你床头弄你。你说男鬼和人能不能.....” 最后一个字,直接送进黎恩的耳朵里。 黎恩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江妄疼得死去活来,黎恩摸到他脸上的冷汗连说话都变得紧张,“很疼吗?你带没带胃药?” “你找沈念姝来管我呗。”他嘴上和她赌气,手臂却越抱越紧。 “车钥匙呢?我去给你找药。”黎恩伸手往他衣服口袋里摸,轻车熟路地拎出他的钥匙。 黎恩想要站起身,却被他长臂紧紧扣着腰不肯松。 “扶我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这儿休息,我去给你找。”黎恩站起身,想要扶他。 江妄和她交扣的那只手没松,被她带着胳膊伸直,他孩子气地拽着她,“胃疼是被你气的,黎之恩谋杀亲夫是犯法的。” “我现在救你,给你找药。”黎恩耐着性子哄他。 “老子自己害怕。”江妄眉梢轻轻抬了下,一脸桀骜。 说他硬气,他说他害怕。 说他怂,他自称老子。 黎恩无奈,拉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她弯腰去扶他时,江妄的薄唇擦过她的侧颈。 黎恩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横窜过一样,一个没站稳,和她十指紧扣的那只手轻轻一扯。 把她直接拽了下去,黎恩一头栽进那个结实的胸膛。 后脑被大掌一把扣住,整个人翻身被他压在了地上。 铺天盖地激烈的吻砸下来,带着缠绵不舍的疯狂和激烈,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推拒和喘息的机会。 黎恩呜呜两声,被他完全掌控。 “江妄……唔……你骗我。”刚才还病得奄奄一息的人,这会儿一身浪劲儿,推都推不开。 “黎之恩,你比别人甜。”他像是品尝甘泉,温柔下来一点点地细品。 别人? 黎恩微怔,“谁?” 江妄心里还憋着劲儿生气,故意拿她刚才的话挑她的硬刺,“你亲手给我挑选的美好的会弹钢琴的未来啊。” 知道他故意的,可还是问了句,“这么快亲上了?” 黎恩手抵在他胸前推他,“那你快走吧,别委屈了自己。去亲甜的。” 江妄咬了咬牙,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口。 手直接伸进。。 ...... “心口不一的小孩,必须狠狠罚。” 第114章 黎之恩,你被亲乖了是不是? 嘴上说着狠话,却没舍得动她。 扯开的衣扣被他一颗颗重新系上,黎恩眸底湿漉漉地垂眸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啊。”江妄痞里痞气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带着极力的隐忍。 黎恩迅速别开眸子。 他笑了声,在她手背上吻了下,“去帮我拿药,在车里。” 这会儿黎恩乖得像是一只绵软听话的小兔子,听到他的话乖顺地点点头,“哦。” 江妄牵着她的手不肯松,眼尾带着轻佻的笑逗她,“黎之恩,你被亲乖了。是不是?” 那语气像是哄小孩子。 黎恩张了张嘴,把话咽下去,“我先去给你拿药。” ———— 强烈的灯光,让黎恩开门的手顿住。她抬起右手遮住眼睛,对面的车灯迅速关掉。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低头说了几句,霍庭宇从车上下来。 霍庭宇踱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扣住黎恩的手腕,“你怎么样?” 黎恩迅速抽手,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多了几步,“你怎么来这儿了?” 霍庭宇抬眼盯着她看,似乎是想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事。 “瘦了。” 黎恩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全身打了个冷颤,不自在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你找我有事吗?” 黎恩这会儿没了以往同他针锋相对的锐利,整个人看起来柔柔的。 “恩恩,我带你去美国戒掉。”霍庭宇的声音很稳,气息却有些不调,“我认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最好的戒毒所。经过他手的患者都可以痊愈。” “你是怎么知道的?” 霍庭宇微怔了下,他没回答,“这些我们以后慢慢说,你跟我走。” “李峰的药是你给的?” 霍庭宇眉心蹙了下,月光下他那张脸带着锐利,“恩恩,现在不是执拗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必须尽快接受治疗,不然你的身体会被拖垮的。” “是不是你?”黎恩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鄙夷和冷漠。 不管是因为江妄还是别的原因,她对他态度向来不好。只是那种冷漠是带了些孩子气的较真。尽管讨厌他喜欢怼他,但是没有恨。 现在虽然语气平静,霍庭宇从她眼底看到了恨意。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团浸了热水的卫生纸堵住。 霍庭宇一步步靠近,“恩恩,不是我。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让你有危险。” 黎恩眼睛在他脸上逡巡,半晌,她依旧淡淡,“知道了。” “谢谢你的好意,请你回去吧。我哪儿也不去。” “为什么?”霍庭宇蹙眉。 “没有为什么。”黎恩不再看他,开车门找药。 “因为江妄?”霍庭宇的声音有些急,他不是很躁的性子,性格沉稳偏冷。 “黎恩!你别犯糊涂。这种药的毒性不是你自己能扛过去的。”霍庭宇站在她身后,“江妄和我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了他搭上自己?” “他保护不了你,他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黎恩蹙眉,不耐烦地跳下车站到他面前,“他如果没有,你更没有。江妄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价,你没资格。” 霍庭宇微怔,脸色有些难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受过这些委屈,这世上除了她,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他和江妄。 “他如果真的爱你,绝不会让你染上这个东西。更不会让你以身犯险。”霍庭宇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冷怒,“更不会为了私人恩怨阻止你接受治疗。” “爱一个人不会舍得你受这样的委屈,一个人躲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两人的身高差让黎恩不得不仰着头看他,她的脸在冷白的月光下有些柔弱的憔悴,可精致的五官却比任何月色都要惊艳。 此刻的黎恩像是一个叛逆的小孩,一身反骨,“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他和沈家千金的事你也不在乎?现在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沈校长对这个混混起家的女婿不满意,奈何沈小姐痴情他多年。你为了她连身体和生命都不要了,可他呢?”霍庭宇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黎恩眼下的乌青,声音和态度也软了不少,”黎恩,你不是不理智的人。别被感情和这样的人迷惑耽误了自己。” 黎恩低头点了支烟,打火机窜出的猩红的火苗忽明忽暗,“我们两个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 她斜靠在车上,缓缓吐了口烟雾,“霍总,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阴魂不散?你现在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了。骚扰别人,背后说人坏话,这就是你们霍家引以为傲的家教吗?” 黎恩小脸轮廓干净完美,微扬的眼尾带着妩媚的冷感,冷白的月色下她美得很有攻击性。 薄雾缭绕里,她冷眼看着他,“我是生是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江妄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三言两语能定义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我们本就是陌生人。” “你和江妄不会有好结果。”霍庭宇声音冷冽,“他给不了你幸福。也救不了你。” “我就要他给的幸福,如果给不了我宁愿一辈子不幸福。如果救不了,我愿意把命送给他。”黎恩的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决绝,“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就算是火坑,他开心我也跳。” 霍庭宇眸色深冷,眼底有异样的复杂,“你就这么爱他?” 黎恩反问:“你为了那位宁宁小姐不会这样吗?” 霍庭宇微怔,欲言又止。 黎恩捻灭手里的烟,淡淡地笑了下,“你看,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不一样的。别随意评价别人。” 霍庭宇的声音依旧带着霸道的压迫和命令,“跟我去美国,我来和江妄谈。”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冷沉的声音幽幽传来。 江妄一身黑衣黑裤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下他颀长的身躯带着清冷的痞劲,满身桀骜肆意张扬。 与霍庭宇身上的冷峻深沉,是两股不同的张劲儿。 他走到黎恩跟前,指尖夹住她唇上的烟捏下来咬进嘴里,狠狠吸了口。 “霍总,你们霍家深夜骚扰别人女朋友的习惯是遗传还是家规?”江妄一只手臂扣住黎恩的肩膀,霸势地把人拢入怀中。 “是不是在霍家,不出轨的男人不算男人?在霍家不惦记别人女朋友的男人抬不起头吧?” 黎恩轻轻吸气,这张嘴才真像是喝了毒的。 第115章 你还挺有礼貌的 霍庭宇攥紧拳头,连呼吸都在发紧地盯着他,神色晦暗。 “恩恩的身体现在......” 江妄冷眼扫过去,霍庭宇下半句话停住。 江妄冷幽低沉的声音带着痞劲儿从她头顶压下来,黎恩被他单手抱起,她身体很轻他只用一只胳膊就把人轻轻拎抱起来。 黎恩没设防,双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 江妄把她放到了车子的后座,顺手拿了毯子给她裹在身上。黎恩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紧张地扯住他的手腕,“别打架。” “怎么怕他受伤?”他唇角挑着坏笑。 黎恩低头却发现他的手背受伤了,“你的手怎么了?” 断眉微扬,横得不行,“打人打的。” “你去找李峰了是不是?”黎恩眸光紧锁着他的手背。 “嗯。” 江妄迅速转移话题,“一会儿打起来,你帮谁?” 黎之恩蹙眉,“别打架。”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发狠地睨着她,“为什么不能打架?” “会受伤。” 他的语调张狂,“我不怕。老子打架从没输过。” 瞧,给他能的。 “江妄,别打架。”黎恩知道他心里憋着火,霍庭宇未尝不是。 江妄的性子她了解,哪句话不对真不一定打不起来。她也摸得准江妄的逆骨,他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江妄这性子不能激,一激更容易出事。 她双手拢住他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 “我不想你再受伤。” 江妄顿了几秒,勾起唇,“那你最好一直永远看着我。永远。” 黎恩没说话,咬着唇角眉心微拧,垂眸看着他的伤口。 身后的霍庭宇早已经负气走了。 黎恩看了眼走远的背影,问:“你想和他说什么?” 江妄拇指抹掉她鼻尖沁出的细汗,痞肆张扬地看着她,“告诉他,你不听话的时候我怎么弄哭你的。” 黎恩语气带着倦,看起来软绵绵地,“江妄!” “在呢。” 黎恩身体往后靠在了座椅上,阖上眸子,“我好累。”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会儿像个正常人一样体力精神都很顶,一会儿身体又突然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江妄拇指压在她眼下乌青的血管上按了两下,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只眼罩给她戴上,压下眼尾的心疼。 ———— 黎恩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 一睁眼看到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江妄,她突然变得十分紧张,咬着唇角怯怯地问他,“我没做什么吧?” 她经常会在睡着的时候毒性发作,醒来的时候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屋子里和身上的衣服一片狼藉,脑子里却分不清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 江妄一脸痞肆地睨着她,断眉轻挑,“你想做点什么?” 黎恩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手指不由地攥紧被子,“我怎么换衣服了?” 江妄语调清冷桀骜,“老子换的。谢谢我。” “为什么换衣服?”黎恩小心又狐疑地盯着她。 江妄长腿交叠随意地搁在茶几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金属打火机逗她,“想睡你,换一半没兴趣了,给你找了件新的。” “.......” 呵!还挺有礼貌! 黎恩:“谢谢你。” 他一本正经,“应该做的。小爷向来有礼貌。” 黎恩乖得不行,点头,“礼貌协会都没你礼貌,脱人衣服还知道给穿上件新的。” 听出黎恩话里的阴阳,他挑着笑一脸痞混,“那当然,比不得有些人脱了我衣服,占我便宜好得多。” “我......那是喝醉......了。”黎恩脸迅速涨红,“而且是你.......先教坏我的。” 俊脸突然凑近,他俯身撑在她的两条腿上,“我怎么教你的?” ** 上大学那会儿,由于期末考试和元旦汇演时间紧挨着,排练和备考的时间重合。为了节省时间,黎恩暂时搬回学校宿舍。 周五晚黎恩排练刚结束,黎恩和一起排练的学长一前一后从排练室出来。 “黎之恩,谢谢你的发卡。”长得干净帅气的学长把夹在乐谱上的发卡递给黎恩,“演出结束,我请你喝咖啡。” “不用,小事。”黎恩接过发卡。 她转身时,看到江妄那辆黑色的机车停在那棵百年梧桐树下。机车上的狐狸贴纸是她亲手贴上去的,不会有错。 江妄斜懒着身子靠在车身上,漫不经心地朝着她吹了声口哨。 黎恩顿住脚步,目光顺着口哨声望过去,眸子瞬间繁星闪烁,漂亮的狐狸眸子扬起明媚的笑。 她快速冲过去,路灯下少年披着光,满身痞肆桀骜朝着他伸出手臂把她接住。 “大学生,考试结束了?” 黎恩小脸软乎乎贴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娇,“你怎么来了?” “庆祝我的公主,考试圆满结束。” “有奖励吗?”小狐狸俏皮地勾着他的脖子。 “有啊,要发卡还是喝咖啡?” 黎恩知道他是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拈酸吃醋拿这事开涮呢。 她在他唇角上轻轻亲了下,“妄哥,带我去酒吧。” “怎么,要陪着失足少年做失足少女?”他蔫坏地弄她,“不怕被开除啊?” 江妄在淬毒酒吧兼职过,做dJ,调酒师都做的小有名气。收获了不少迷妹迷弟,甚至还有外国人来给他要联系方式。 一晚上区区两个小时,小醋精已经酿成了。 淬毒后门。 黎恩摇摇晃晃地两只脚踩在江妄脚上,醉意朦胧的眸子里带着酸醋的娇嗔,勾着他的脖子索吻。 “江妄,我吃醋了啊。”那小模样又乖又纯,咬着他的下巴,“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啊?你是我的,只能我自己看。” 看着她红了的眼圈,江妄挑着笑哄她,“回去,我给你看不穿衣服的好不好?” 第116章 黎之恩,我所有的狼狈你也都看到了,我们扯平了 黎恩满眼朦胧地凑到他面前,蹙着眉不满地去脱,“我不要回去,我现在就看。” 她摇摇晃晃地指了下对面的包厢,“去那儿。” 包厢内,漆黑一片。 黑色的衬衫随意地甩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黎恩没骨头似地靠在他怀里,不悦地在他肩上咬了口泄愤,醉得整个人奶凶奶凶地,“你故意的,这儿没灯都看不见。” “你故意不给我看。” 他声音磁性带着撩拨的灼热,“我让你摸好不好?” 小手被大掌攥住直接按到了他结实膨胀的腹肌上,她像是一只闯入人类结界的小狐狸,眸子里闪着狡黠俏皮的新鲜,探索,描画。 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借着窗外的月光和手指的触感,能看得出江妄肌肉结实漂亮,特别是纵横的沟壑,荷尔蒙和性张力拉满。 黎恩晕乎乎地,总觉得他那几块肌肉在上下乱窜。 黎恩两只手忙乱地四处抓,就在快要抓到的时候手腕被一把攥住。 低哑磁性的声音钻进黎恩的耳膜,她整个后背都发紧,“别动。难受。” 黎恩察觉到…… 她软乎乎靠在他怀里,声音绵软,“我帮你。” 踮脚吻上他的唇……… 江妄嗓音沙哑,眸子猩红,“黎之恩,我不许你做这些。” 他不舍得。 她一脸倔强,一身逆骨都用他身上了,“江妄,只许我自己碰。” **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去洗澡,吃早饭。” 他很喜欢这样吻她,霸道强势地占有。 黎恩揪着他的衣领没松开,跪起身吻回去,唇舌缠绵。 长睫轻颤,“我不去戒毒所。我想回百城。让我回去行吗?” 她不要别人看到她的狼狈,她不想最破碎不堪的样子被人看到。也不想和他因为任何事再吵架。 江妄扣着她的腰吻得认真,“我做不到。” “江妄,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个样子。”黎恩有些哽咽。 江妄没说话掐着她的脸深吻,黎恩能听到他的声音,心跳和呼吸杂乱得厉害,“黎之恩,如果是我,你也不会离开我。” 他笃定,骄傲地同她对视,“你做不到的事情,老子更做不到。” 江妄扯掉手腕上的黑护带,狰狞的伤疤刺红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看到他的旧伤黎恩心疼得不行。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想要抚他的伤口,“还疼不疼?” 自从遇到她,在她的记忆里这只手新伤盖旧伤,反反复复地结痂流血。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她动作缓住收了手。 眼看着又要掉眼泪,江妄挑着轻懒的笑逗她,“特别疼。” 黎恩小心翼翼抱住他那只胳膊,下一秒温软湿润的吻落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江妄全身一麻。 豆粒大的泪珠砸在他胳膊上,绵软的声音堵在她的心口闷得疼。 他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下掏出手机,痞肆地勾着唇,“黎之恩,我这是第几次把你弄哭了?” 黎恩突然警觉,撅着屁股转身往床边上爬,“我不要你哄。” 啧啧,被套路次数多了。有经验了。 江妄这等猎手,到了嘴边的嫩羊肉怎么可能跑得了? 黎恩被握住脚踝抓回来,若在以前这头饿狼早就扑上来。可能真顾及她身体受不住…… 不过,他疯起来那混劲儿,她真受不住。 扣在她腰上的掌心轻捏两下,江妄薄唇厮磨着她耳上软骨,“给你找个乐子。” “什么?”黎恩被他低磁性感的嗓音挑逗得直耸肩。 看她那怯生生的怕劲儿,他心机悸动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不动你。” “我不要。” 他眼尾添了几分蛊惑,“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黎恩两只小手盖着脸,漆黑的瞳孔从指缝里乱转着观察敌情。 江妄乐了,挑着混肆的怀继续逗她,薄唇压着她的手背缠磨着舔舐,“我要,你帮我?” “怎么帮?”黎恩忽闪着那两双透亮的眸子,疑惑又单纯地瞪着他。 江妄眸光意味深长地滑过她的鼻尖,唇瓣落到她推在他胸前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 闹累了两人都安静下来。黎恩找出药箱给他重新上药,“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峰?” “送他去戒毒所。”江妄声音冷冽,“留着他那条命以后也许能有用。” 黎恩没说话,默了默声音细软,“能戒掉吗?” “能。” “能。” “一定能。” 江妄揉了下她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不怕。天塌了老子重新给你顶起来。” 抱着江妄的胳膊趴在他肩上,江妄指尖夹在她鼻尖上晃了下,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串号码。 对面一秒接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和冷漠,“江妄,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不接,我派过去的人你也不见。你霸占着你外婆墓园的钥匙到底想干什么?” “孝顺呗。”江妄指尖绕着黎恩的发尾缠在手腕上又重新解开,“外婆是被你出轨气死的,死之前拉着我的手和你断绝关系了。霍家那地儿风水不好待久了健忘?” “江妄!”赵秀珠的声音很尖细,盛满怒意,“你真是少教。” 听到赵秀珠的声音,趴在肩头的小脸不由得抬起来,江妄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直接按下面提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是呢。整个古镇的人都知道我有娘生没娘养。失教。” “你和你那个爸一样,就是社会的败类。” 江妄:“恭喜你,世界上俩败类都和你沾边。” “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赵秀珠问,“我没空和你瞎扯,你把你外婆墓园的钥匙交给我,我们两清。” “我不敢。我怕我外婆被你气活了,从地里爬出来掐死我。” “你!”赵秀珠的声音冷若寒冰连一丝的温度都没有,带着恨意诅咒,“你,你怎么不去死?” 黎恩被这一句句话刺得耳膜一鼓一鼓地跳。 “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就应该掐死你。我上辈子真是作了孽,遇见你们父子俩。” 江妄混不吝地笑了声,“你这辈子作孽也不少,说不定下辈子遇到的还不如我们俩。别到时候下去了又和江南天遇到了,旧事重演。” 提到江南天赵秀珠变得情绪更加激动,“你!你四年前怎么没死在医院里?”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四年前是江妄自杀..... 狭长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语调依旧漫不经心,“让你失望了。” “你快去死了吧。你就是耻辱,所有人的耻辱。” 赵秀珠电话未挂断之前,黎恩抓起手机开口,“反弹反弹。” “你才是耻辱,你是所有人的耻辱。否则外婆就不会死前和你断绝关系。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女儿,也不配做母亲。那么讨厌我们,干嘛要一遍遍打电话找江妄?” “江妄有你,是他最不幸的事情。” “赵女士,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他。他和你没关系,他不是你儿子。你不配有这么好的儿子。” “他是顶好的人,比所有人都好。再也不见。” 对面“砰”一下摔上电话。 黎恩小脸气得煞白,怒哄哄地盯着江妄,气得眼睛红彤彤的鼻尖发酸。 江妄被她那个炸毛的小模样逗笑,可眼底却带着复杂。舌尖在腮上弹了下,伸手把她抱到腿上。 轻轻颠了两下,屈指刮了刮她眼尾,“骂人把自己骂气了?” “她凭什么这么说你?她才是最讨厌的人。以后不许理她。” 江妄眼眶有些酸涩,桀骜又宠溺地挑了挑她的下巴,“成,听你的。” “黎之恩,我所有的狼狈你也都看到了,我们扯平了。” 他最忌讳的伤疤,最痛恨的那层关系。 他亲手,故意,把带血结痂化脓的伤口一层层撕开,给她看。 第117章 老子想让你给我一个家 黑色的库利南停在梧桐路。 大道两旁百年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细雨中摇曳闪耀。 细雨密密麻麻洒在挡风玻璃前,后座抱着黎恩胳膊睡了一路的赵思南被停车的晃动,弄醒。 黎恩用纸巾给她抹了下嘴角的口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不是去会所吗?怎么来这儿了?” 赵思南打了个哈欠,湿漉漉的眸子带着兴奋的光芒,“到了吗?到了吗?” 细雨朦胧,秋雨落在皮肤上有些凉意。 赵思南撑着伞一脸怒意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狗粮撒满的两个恶人,生气地去跺地上的雨水。 “等等我,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江妄一手撑着伞一手竖抱着黎恩,头也不回地说:“早上吃了那么多,没消化?” “我吃狗粮吃饱了。” “那就快点走。”江妄声音冷幽幽地,“要不收你钱。” “我说我吃你们两个秀恩爱的狗粮吃饱了。”赵思南跟在他们后面。 “按分钟收你钱,一分钟五十从你生活费里扣。” “奸商。”赵思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化悲愤为动力,突然快步疾走超过他们。 黎恩被她逗笑,“我下去陪她。” “你怎么不陪我?”他挑眉,醋味大得很。 “你和小孩计较什么?她才多大?” 江妄哼了声,“我那么大的时候,也没见你陪我。” “怎么没?”黎恩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江妄十八岁的时候她在哪儿? 那时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热恋!初吻! —————— 在一栋花园洋房前,江妄推开半掩着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里面有一个留着短发的中年妇人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 黎恩从江妄怀中跳下来,被他掐着后腰稳稳扶住。 赵思南已经冲进屋子里,二楼传来少女地动山摇般地尖叫,“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有家了。” “这是张阿姨,以前是请过来照顾赵思南衣食起居的阿姨。从现在开始负责你们两个人的衣食住行。” “黎小姐,您好。” 黎恩被江妄牵着进门,屋内的装修风格是她最喜欢的民国风设计。简约大气,文艺。 黎恩白皙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透亮,她看向江妄,“这是?” 江妄扬了扬下巴,桀骜的眸光里压着深情,“老子送你的家。” “家?”黎恩被这个字撞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没家。 曾经他们有一个特别幸福完美的家,是江妄亲手给她的,也是她亲手毁掉的。 “这地方是以前我们住的旧房子拆迁后新建的,这个位置就是我们当年住的那个位置。” 他定眼看着她,模样痞肆桀骜,带着一种莫名的狂劲儿,又释放着直击灵魂深处的深情。 “黎之恩,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家。” “黎之恩,老子想让你给我一个家。” “有你的家。” 江妄的声音带着痞浪的混,性感,磁性,钻进她的耳朵里在她身体里游,“喜欢吗?” 黎恩点头。 她抬眸看向他,四目相接,黎恩问出了心里压了很久的那句话,“你是因为拆迁才搬走的吗?” “不是。”他长睫微颤,下颌线紧绷睨着她,“因为你。” “因为我在那个地方被人抛弃了三次。” “第一次是赵秀珠,她在那所房子里满脸怨恨嫌弃地告诉我,让我这种没有良心的畜生去死。” 她说,他生来就是耻辱,不配被爱不配活着。 “第二次是一只小狐狸,直截了当地把我扔那儿了。” 黎恩当年离开是悄无声息的,连告别和分手都没有,他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她的人,和江妄的心。 “第三次是我自己。” 黎恩长睫猛颤,静默几秒开口,“你自己?” “我在那所房子里决定放弃我自己。”他说得漫不经心,扣着她的下巴摩挲两下。 他在那儿从自杀到自虐,到最后搬走。 黎恩走了以后,那所老旧的房子里瞬间又空又冷。四周都被梧桐树遮住阳光透不进去,像是坟墓。 埋葬着他们的过去,和江妄的未来。 黎恩垂眸没说话,道歉的话没说出口,肩膀就被他按住。 下一秒,江妄骨子里带着狂劲儿把她拢住按到了楼梯扶手上,“黎之恩,你那时候真够狠的。死活都不要我了是吧?” 黎恩朦胧湿润的眸子动了动,眼尾滑出泪。 这所房子开始动工的时候黎恩已经回来了,他果断地签了合同交了全款。 他捏着她的下巴,俊脸凑近霸道和强势迫着她,“ 你知道我签合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黎恩咬着唇角沉默不语。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口,“把你按在这儿狠狠.。” “在每一个角落里.你。” 第118章 我命又不好,给她做什么 自从搬进梧桐路后,江妄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办公开会都在书房。 赵思南看着她哥从痞帅的浪荡帅哥,变成围着厨房灶台乱转悠的宅男,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再这么宅下去,你公司要黄了。你俩都不工作,我们喝西北风?” 江妄轻懒地靠在沙发里,指尖拎着一种没点着的烟,“你啃老这么久,是时候出去赚钱养家了。明天去会所上班。” “我是最小的,你是我哥。”是不是弄错了? 江妄挑眉,“反哺。” “我又不是乌鸦。” 江妄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你有做乌鸦的潜质。” 赵思南不说话了,斜着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在思考这句话是夸她还是骂她? “那你也不让我上楼找恩恩玩?”我很无聊的。”为了避免出去打工赚钱,赵思南不再赶江妄出门。 本来劝他出门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找黎恩打游戏逛街。 别墅有三层,黎恩和江妄在顶层,赵思南的房间在二楼。三楼的电梯是有特殊密码,没有密码是上不去的。 赵思南尝试了无数次,都失败了。黎恩很少下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三楼。 “她有事,你自己玩。不许上去打扰他。” 赵思南挨着江妄坐下,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地问:“她没事吧?恩恩的毒.....” 江妄掀起眸子,眼底的警告和严厉骇人。赵思南双手紧紧捂住嘴,声音闷闷地摇着头,“对不起,我不说了。” 赵思南知道黎恩前一段时间和江妄分手是因为被李峰注射了dp,江妄差点把李峰打死。别的她就不知道了。 后来黎恩回来后,江妄特意叮嘱过她。不对是警告,关于这些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赵思南往江妄身边挨着蹭了蹭,“哥,恩恩越来越瘦了。你没发现吗?你真打算听她的,让她硬扛啊?这东西怎么可能扛过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管好自己的事。” 赵思南瘪瘪嘴,“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江妄没说话,瘦削修长的手滑动打火机的滑轮,刺啦一声猩红的火苗蹿出,那张痞帅的脸惊艳。 他低头吸了口烟,抬眸时眼底的复杂已经被压下去,“读书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高考成绩一出,一点意外没有,意料之中的落榜。 赵思南拿到成绩单的第一反应,那么多补习班的钱白花了。 “白花花的银子用来补课这下好了全都浪费了,还不如留着多雇几个打手。下次赵秀珠再来找麻烦,打得她儿子都找不到。” 前几日江妄给了她两个选择,走特殊通道去m大读书,出国读书。 这两条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积的。 说实话,她哪条都不想选。 “我是这么觉得,读书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生活。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南辕北辙呢?你把钱给我,我用这些钱生活不更好吗?”赵思南一脸讨好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在江妄发脾气之前,她迅速找了个不想上学的新借口,“现在好多人都说沈念姝喜欢了你四五年,一直得不到你。” “我去m大上学你不得去找她帮忙?她要是趁机占你便宜,那我怎么对得起恩恩。我总不能为了自己上学让我哥去卖身。”赵思南一脸正义,一副从容赴死的决绝。 “哥,你和恩恩幸福地生活下去,就让我堕落地活下去。在家吃喝玩乐不上进。做一个没用的废物。” “谢谢你,舍己为人。” 赵思南拍拍胸膛,“我善,我乐在其中。” “哥,你为什么对黎恩那么好?” 江妄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像看傻子似地。 “哥,是不是她要什么你都能给?她做什么你都不生气?你就那么爱她?爱到命都能给她?” 江妄那张痞帅桀骜的面上一闪而过的黯淡,他嗤笑了声带着讽刺和自嘲。 “我命又不好,给她做什么?” 给,也是给最好的东西。 赵思南低声嘟囔,“谁说的,才不是。” 江妄恢复了轻懒的模样,“说吧,什么事?” “哥。”赵思南凑到江妄跟前,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恩恩说她上大学的学费也是你交的真的吗?” 江妄勾了下唇角,“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还说她读书的时候,生活费是全宿舍最高的哎。”提起生活费算是说到了重点,赵思南两眼放光,“我能不能也有这个待遇。” “不能。” 仰起的小脑袋又重新低下去,一脸不服,“为什么?她是你女朋友我是你妹,孰近孰远?你怎么能区别对待?” 赵朔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处,“妹妹和女朋友能一个待遇?你做梦也不应该梦到?” “为什么!?我比黎之恩差哪了?” “她比你学习好。”江妄勾了抹笑,骄傲痞肆。 “那我还比她听话呢。” 赵硕宇宙啧啧两声,栽进沙发里卧进去,“确实。黎之恩上学那会儿看着乖得不得了,其实……。” “什么?” “没少跟着你哥干坏事。” 江妄抬脚踹了他一下,“滚啊。” 赵思南好奇地问:“比如呢?” “我记得有那么一回,钻小树林来着?”赵硕宇看着江妄一脸坏笑,“一回两回?不知道小树林还在吗?” “我也能钻。”赵思南一脸不服气,“这有什么?我爬墙上树都行。” “…………” 孩子还小,不太懂。 也许孩子太傻,懂不了。 都有可能。 —————— 江妄推开卧室的门,浴室内白色的雾气升腾扑到磨砂门上。 低低的呜咽声透过潺潺水声荡在整个浴室,江妄墨色的眸子里闪过暗芒。 房间内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扫过沙发的一角。阳光钻过窗帘的缝隙落到床头的照片上。 白色的相框里,少年黑衣黑裤痞肆张扬,狭长微扬的桃花眼里深情,眼尾拖着淡淡的悲寂,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耀出微芒。他垂眸睨着怀中电教亲吻他的女孩,四目相接化开浓情深爱。 这张照片后面写着,着名摄影师陈芊芊拍,现场指导赵朔宇。xxxx年初秋。 那是黎之恩第一次主动吻他,带着安慰,心疼,和情动。 江妄最讨厌秋天,似乎他人生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这个梧桐叶落的季节。外婆死在秋季,他的父母也“死”在这个季节。 那年外婆忌日,因为他冲撞了去祭拜的霍正峰。 黎恩和陈芊芊等人抱着鲜花赶到墓园时,看到黑色的宾利停在墓园门口,远远望过去,赵秀珠的怒意直冲云霄。 手里比划着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江妄说什么,少年斜倚在摩托车上嘴角咬着烟,痞肆张扬里带着轻慢,时不时回两句。 赵朔宇没说话,车子默默转弯退到小路上。拐角处的松树挡住众人的视线。 “我去看看。”黎恩想都没想推门冲下车。 赵秀珠声音冷漠得让人心凉,“江妄,你和你那个杀人犯的父亲一样,活着会祸害别人。” “生下我这样的祸害,你作孽不少啊?”他咬着烟,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带着挑衅和不屑盯着眼前的人。 “你混蛋。” “啪”一巴掌,清脆响亮。 黎恩:“你怎么能打人?” 第119章 偷糖吃了?嘴这么甜? 看到跑来的身影,江妄眼底的冷戾化开染上一层桀骜的痞气,他低头说了句什么,站在对面的女人明显一怔脸色变得铁青。 黎恩跑过来,心疼地去摸江妄半面有些红肿的脸。 她那双清透的眸子带着怒意,“你凭什么打他?” 赵秀珠怒意不减,冷哼一声,“像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小姑娘年龄小没经世事。我劝你离这种杀人犯败类远一点。否则小心惹祸上身。” 黎恩气得两眼通红,纤瘦的身体挡在江妄跟前,“你怎么这么说话?你这人有没有礼貌?” “就这么说,不识好歹。”赵秀珠瞥了两人一眼,“真是失教。” 她转身想要上车,黎恩迅速拦住她,“你打人是不对的,道歉。” 江妄垂眸看着她那股冲劲儿,眼睛发酸,他狠狠抵了下腮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回怀里。 “走了。” 黎恩甩开他的手,按住车门,“你道歉。” 赵秀珠蹙眉,“江妄,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什么人?” 下一秒,一块灰色的方砖直愣愣地朝着车窗砸下去,车窗玻璃裂开花状。 “你干什么?”赵秀珠惊呼。 司机迅速下车,指着黎恩怒吼,“你是不是找死?你们这群杀人犯小流氓。” 话音刚落,黎恩丝毫没有犹豫,手里的板砖朝着司机的脚扔过去。她的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我的脚。” 江妄迅速把人拉进怀里,眸色里的淡漠被紧张击碎,他握住她沾了灰的手查看。确定没受伤后,把人扯到身后。 司机抓起来想要砸下来的板砖被江妄的眼神震慑住,指着黎恩怒骂了句,“你个小流氓,你活腻……” 话没说完,江妄抬脚把人踹出去几米远。 那张痞肆难驯的脸上带着骇人的疯戾,声音冷幽低沉,他扫了眼地上抱着脚嚎叫的司机,看向赵秀珠,“死一个不够是吧?” 赵秀珠脸色一变,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你!” 她恨恨地跺脚,看了眼地上的司机,“走。” 司机一瘸一拐看了眼黎恩,“你给我等着。” 本是一句示威的假大空出气警告,却不料话音刚落,人就被掐住脖子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已经坐到副驾驶座上的赵秀珠尖叫着下车,“江妄,你干什么?” 黎恩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扯了下,“江妄。别。” 江妄甩掉手里的人扔出去,看了眼惊慌失措的赵秀珠,“有事冲我来。” 一身残伤飞出去的车子,黎恩收回目光,挪动着步子挨到他身侧。 小猫似地两只小爪子在他领口上下乱挠,“别气别气。” 江妄冷着脸掀起眸子,拎着她的手腕又检查一遍,“手不想要了?” 弹钢琴的人需要保护好自己的手,这是对自己对专业的负责。尽管黎恩平时自己也是很注意,江妄比她更在乎。 看他要生气,黎恩委屈巴巴地抿嘴两只小手伸到他跟前,娇气得很,“板砖太沉了,手疼。” 江妄拿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下,挑着眉梢看她,“疼就长记性。” “你亲一下就好了。” 江妄别开头笑了,舌尖狠狠抵了下腮,“哪学的讹人?” 黎恩鼓鼓嘴,哼了声,“不亲算了。” 他混不吝地笑了下,把黎恩捞进怀里吻了下她的唇,吻得很用力,“这样管用吗?” 黎恩耳根一下全红了,“我说的是亲手。” “好,那再来一下。” 黎恩跑开,“流氓,不来了。” 扫墓结束,一群人从山上下来。 江妄牵着黎恩下山,“跟我走,还是和他们一起?” 这话说的,像是选择权在她这儿一样。 黎恩故意转身逗他,“我跟芊芊一起。” 人还没转身,被扣着腰一把捞入怀中。他毫不避人,放肆张扬地含她的耳垂,“你谁的人?嗯?”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卢迪黑着脸往下冲,路过江妄时狠狠撞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忍忍能死啊?给不给单身狗一条活路?” 在最后一个台阶没注意,整个人趔趄着摔出去爬到了一个无字碑上。他迅速弹跳开,九十度弯腰不断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 “对不起,要怪就怪他们那些秀恩爱的人,我和你都是一样可怜的物种,我好人你好鬼,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明年再来我一定给你带点礼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嘟囔着罪过罪过,一溜烟跑了。 黎恩抱着江妄的胳膊下山,整个人的重力压在他身上,“跟谁走不一样?” “不一样。” 阳光下他那模样桀骜,难驯,“黎之恩,你敢跟别人走试试?” 黎恩哼了声,软话硬说,“我才不试呢。” “江妄,你外婆和你妈......她女儿关系一直不好吗?” “她出轨,外婆说丢人就断绝关系了。外婆身体本来就不好,事情一闹大被气晕后送进医院再也没醒过来。” “那你外婆是不是很喜欢你?”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可怜,对我挺好。” “肯定喜欢啊。” 江妄没说话。 黎恩又说:“我也喜欢。我们都喜欢你。” 江妄闷声笑了下。 侧脸看了她一眼,指尖轻弹了下她脸颊,“偷糖吃了?嘴这么甜?” 黎恩握住他的手,四目相接,她两只手捂住江妄的耳朵,说:“江妄,别听那些话。” “你很好。他们的错惩罚的应该是他们不是你,你是受害者。是他们对不起你,对你不好的人不用放在心上。” “是她不配做母亲。” 江妄眼睛涨得发酸,指尖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他痞里痞气地笑了句,“我早都听习惯了。” 下一秒,黎恩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 踮脚吻上去。 ** 不远处,快门咔咔咔咔。 赵朔宇揪住陈芊芊的胳膊往右移,“教你多少次了。找对角。” “闭嘴,老娘愿意。”陈芊芊不肯动。 强迫症大发的赵公子,咬了咬牙低声说:“你再和我对着干,老子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有病。”陈芊芊气得踩了他一脚,“烦不烦你?你去找你的莺莺燕燕行不行?别来招我。老娘愿意怎么拍就怎么拍。我又没拍你,我又不是狗仔。” 赵朔宇不知道被哪句话激怒。 阳光下,陈芊芊骂骂咧咧被赵朔宇拎着脖子塞进车里。 陈芊芊挣扎着被按到了后座,扣上安全带,“赵朔宇,你干嘛?” 坐在副驾的卢迪回头一脸问号,“你俩鬼附身了?” “下去!”两人异口同声。 “…………” 卢迪怒轰轰摔门离去,实在气不过冲回去踹了车门一脚。 ——— 江妄眸光从照片上收回。 或许因为那个吻,他对秋天不再那么抗拒。 也许是因为爱到了想爱的人,太幸福,这种灵魂交融的爱足以让他有容纳原谅一切伤害的底气和格局。 第120章 换她,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打开。 黎恩头发已经吹干,白皙的小脸细滑的皮肤在灯下水润如凝脂。一双漂亮的狐狸眸子晶亮泛红,依旧能看出哭过的模样。 黎恩穿了长衣长裤,宽松的男士衬衫和一件亚麻的白色长裤。 开口时还带着鼻音,“不是有应酬吗?”“不想去。” 这性子傲得要命。 黎恩恍惚想起谁说过,能力足够的人,配得上狂妄这两个字。 江妄坐在梳妆台上,镜子里映出他痞肆桀骜的背影,他朝她伸手,黎恩走过去自然地同他吻到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斜洒在两人身上。 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又错开,又重叠。 反反复复,就像是他们的人生轨迹。 ………… 他嗓音沙哑,带着蛊惑的撩拨吻着她的后颈,“恩恩,别怪我。” “什么?”黎恩没听清他的话。 他笑得痞混,低头在她唇上吻着,“想进去。” “………” —————— LN会所。 “你确定能把她治好?把痛苦降到最低?” 霍庭宇冰冷的眸子里带着睥睨的高傲,“想清楚了?” 江妄咬着烟,深邃的桃花眼冷冽,掀起眸子盯着他。 霍庭宇一脸笃定,“能。” 江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如果不能呢?” “江妄,你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霍庭宇冷幽幽地说,“而且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阳光下江妄那张脸肆意张扬的傲气,却唯独没了痞气,“你有多少把握?” “百分百。” 四目相对,是男人才懂的斗争暗火。 江妄修长性感的指骨捏着火机把玩,“次啦”一声火苗蹿出,猩红的火光里他桀骜,不驯,“成交。” 一命换一命。 他贱命一条,换她。值得。 太值了。他赚了。 江妄低头点烟,薄雾里他掀起眸子,“戒掉的时候把痛苦降到最低,要她安然无恙,要她余生安好。能做到吗?” 霍庭宇挑眉,讽刺地笑了声,“她在m市跟我的那几年,过得很不错。” “假的成不了真的,不用这么自欺欺人。她就算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是平等自由恋爱也不是“跟”。” 霍庭宇没接话,胜利的眸光一寸寸压着他。 江妄懒得计较这些,“越快越好,她很痛苦。” 霍庭宇扔了份文件给他,“这个看你的决定。” 江妄翻了几页,目光迅速掠过内容提笔签字,没有任何犹豫,“医疗团队和主治医师我要见一面。” “下周一。”霍庭宇挑眉,“那墓地?” “确定恩恩无事,墓地的钥匙会有人送到你手里。” 霍庭宇轻蔑地笑了声,“怎么?你人都走了,还有人能替你控场?” 江妄掀起眸子,桃花眼底投射出笃定的桀骜和杀气。 几秒后。 江妄收回眸光,冷戾的声音和态度也随之消散,“别欺负她。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有的我都给。” 霍庭宇神色淡淡,可眼底的冷蔑却一点点消退,“你从来没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过话。” 江家和霍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他们两人是压着人命的死丑。霍庭宇的印象里,江妄这人桀骜难驯,全身硬骨傲得要命。骨子里带出来的狂妄野性很难消杀。 有些人是哪吒命,生来就是魔丸。狂妄难驯,一身硬骨睥睨万物,连命运都不敢让他肆意疯长,总要时时刻刻压着他。 他像是疯长的野草,命运惧怕他遇火燎原,也偏爱他烧不尽的生命力。 霍庭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没有那么多事情,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抛开所有的东西,我挺佩服你的。” 江妄这样高傲的人,却肯为了黎恩主动向他这种死敌低头。 霍庭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百城和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当时笃定如果恩恩的毒真的没办法戒,你会陪着她走。” 可他没想到,江妄真的会为了黎恩向他服软到这个地步。 宁可手起刀落断命也绝不低头半分的少年,会用哀求的语气和他说出这些话。 江妄修长的手指弹了下烟灰,“别说没用的。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医疗团队和医院的环境我都要见。恩恩身边我要留我信的过的人,随时保护安全。” 霍庭宇眉宇间带着极稳的沉着,“可以。不过你打算怎么和恩恩说这件事?她那个性子不一定能接受治疗。黎恩现在都抗拒,更何况是......那样的情况?” 江妄喉间溢出低笑,阳光下笑容痞肆,“怕了?” 霍庭宇表情淡淡地,“怕她为了你殉情。” 江妄肆意轻笑,“那就证明你输了。” 霍庭宇定定地看向他,“我不会让她死。我不仅要得到,还要守住。”他语调冷幽幽地开口,“从我确定喜欢上她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把她交给别人。我们一起淋过雪,我要和她白首偕老。” 江妄没说话。 他上扬的眼尾压着复杂,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保护好她,别让任何人欺负他。包括你自己。” 霍庭宇声音很沉,“当然。”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开了。 黎恩提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一怔。 她后退两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这话是对着江妄的,甚至她没再给坐在对面的霍庭宇一个眼神。 霍庭宇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眸光扫过黎恩的脸时,定定看了眼,“你瘦了。” 黎恩眉心微蹙,“你眼盲?” 江妄轻懒的笑意带着宠溺,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拢入怀中,“霍总,不送。” 霍庭宇目光带了丝心疼从黎恩身上收回。 看着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黎恩眸色带着狐疑看向江妄,“他来这儿做什么?” “赵秀珠让她来要墓地。”江妄漫不经心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放好,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入怀中,薄唇在她耳后压下去,狠狠嗅了下她发间的味道,“不是去玩了吗?怎么中午过来了?” “给你送饭。” “谁做的?” “阿姨。”黎恩委屈巴巴地邀功,“菜是我在农场摘的,摘了好久腰好痛。” 江妄手掌撩开她的衬衫,笑得蔫坏,“来,我给你揉揉。” 黎恩禁不住他挑逗,缩着肩膀往外躲,“你别碰我。” 江妄逗弄她两句,捧着她的脸低头用力吻下来。 —————— 周末下了雨,车轮压过柏油路面带起泥点雨滴。 赵朔宇从车上下来直奔LN会所顶层,办公室的门“砰”一下被踹开,站在办公桌前的员工被吓得蜷缩了下脖子。 “你出去。”赵朔宇的声音带着粗喘,声音里有无数情绪,“出去。” 员工吓得化成一溜烟飘出去了。生怕被抓住,当靶子。 “江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谁给你点火了?”江妄靠着椅背轻懒地笑了下,“你炸成这样?” 赵朔宇脸色铁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妄低头点了支烟,笑意痞肆扬扬下巴,“你坐下,我就告诉你。” 赵朔宇咬了咬牙,拉过椅子坐下,“你说快点。” “李峰的那个药叫三月散,是黑市出来的毒品。注射后会全身剧烈疼痛,第一个月发作疼痛程度和分娩程度差不多,第二个月就像是全身筋骨被挑断,第三个月会意识破散。没有人能熬过三个月,没有。” 第121章 过来,让我弄一下 赵朔宇蹙眉,“不可能没有戒掉的办法。” “这种药不仅是毒,是有药性的。有解药和痊愈的办法。”江妄的声音带着丝安慰,“现在只是半个月戒掉,痊愈的过程痛苦少一些。” 赵朔宇狠狠揉了下鼻子,“赶紧治啊。我去找药。” 博物缭绕里江妄那张脸痞混浪荡得让人心发慌,“这东西从霍家出来的,赵秀珠染过痊愈了。” 赵朔宇站起的身体摔进椅子里,他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江妄,“江妄!” 江妄断眉轻挑,“我们不愧是兄弟。” “不行!”赵朔宇攥着拳的手在发抖,“这是圈套。他们引着你往里面跳。” “我认。”他咬着烟,疯戾狂野,“想要老子的命,给他们。” 赵朔宇呼吸发紧,眼眶被刺得通红,“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江妄舌尖滑过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霍家的医疗团队和痊愈两起案例我都见过了,李峰也抬进了实验室。疗效很不错,下周一黎之恩封闭接受,治疗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江妄顿了顿,掀起眸子,“下周一,我刹车失控坠崖身亡的消息就会登报。” “操!你他妈傻逼啊?” 江妄慵懒肆意地笑了笑,“操,下周一开始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老子了,还不对我好点。” 赵朔宇咬了咬牙,试图和他沟通,“江妄,小狐狸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你死了,她就算治好了你觉得她能独活?还有南南,你也不管了是吧?” “所以我找你托孤。”江妄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唇角勾了抹笑,“这丫头看着闹腾,其实挺省心的。赵秀珠欺负她的时候,黎之恩顶不住了你出来挡挡。” “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护。我不管。”赵朔宇眸子通红。 江妄默了默,声音有些哑,“至于黎之恩,我的尸体找不到之前她不会放弃。小狐狸看着娇气,那股拼劲儿上来仗义得要命。她心软,不会丢下赵思南不管。” 所以不会殉情! “股份和资产我都已经找律师弄好了。我能做的也只能保住她后半生的经济。如果有人欺负她,替我帮帮她。” 赵朔宇腮帮子紧绷着,“我凭什么管这些?我他妈是你奴隶啊?我卖你了?” “我给钱。会所股份留给你。不管她以后嫁人还是赵秀住来为难她,有些东西我怕她守不住反而成为累赘。” 赵朔宇:“谁稀罕你那几个破钱,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管。我不仅不管,我还会欺负她。” 江妄扔给他一只雪茄,抬脚踹了他一下。 赵朔宇拎着那只燃着的雪茄从会所出来,头顶的太阳被乌云遮住,雨滴落到他的脸上,浇灭了指尖的猩红。 他推开助理送过来的伞,冲进大雨里。 —————— 黑色的库里南从大门驶入,花园里站在秋千上晃荡的赵思南整个人瞬间蔫下来,“完了,哥回来了。我下午还想找林烨去网吧打游戏,” 黎恩从藤椅上站起身,“怎么这个时间回家了?” 阳光下走来的江妄还是少年模样,黑衣黑裤颀长的身姿挺拔,长腿窄腰。衣领扣子扯开两粒微敞开,露出半截锁骨。眉眼间野性张扬,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难驯不羁的痞肆。 赵思南招呼都没打,从秋千上跳下来趔趄两步,火急火燎往屋里跑。 “慢点跑。”黎恩一脸担心地想要去扶她,一眨眼人跑没影了。 身后传来愉快的口哨声,回头时看到江妄仰靠在那棵梧桐树上,双手插在胸前吊儿郎当地睨着她。 黎恩手背挡着阳光,看他,“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累了,回来充充电。”江妄靠在那儿懒散乖张,“过来,让我弄一下。” “有病!”黎恩气得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走过去。 还没到跟前呢,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江妄扣住她下巴用力吻了下。阳光在他他托着情欲的眼尾跳跃,他整个人痞混熠熠。 黎恩的话含糊不清,“你昨晚没亲够?” 薄唇贴着她的唇瓣没舍得松开,“不够。” 昨晚他像是没够,变着花样地吻她。像上瘾似地,一次次把她弄醒。 她现在肩上的草莓印还没消,想到这儿气得抬手打了他一下,手腕被他握住。修长冰凉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同她十指交扣,紧紧交握。 江妄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六点多黎恩才下楼,整个人软绵绵地看起来没力气。 赵思南看到她下楼从沙发上站起身,小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实则用力道完全撑住黎恩的胳膊。 “快来快来,我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化身田螺姑娘,做了一桌菜。” 一顿饭,江妄没吃几口全程都在给俩人夹菜,赵思南和黎恩都吃撑了。 江妄放下筷子,“后天周一我工作上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出差一周。” (宝宝们,出评分了。没写书评的宝宝能不能帮我写个好评,冲冲评分。谢谢谢谢啦) 第122章 黎之恩,老子也要走了 赵思南蹙眉,“啊~~~?我周一开学,我想让你们送我去m大。” “卢迪送你过去。” 赵思南挽住黎恩的胳膊,“不要!我要你们送,你不去那黎恩恩恩恩大宝宝送我。” “她有事。”江妄拿了湿毛巾给黎恩擦手。 黎恩一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等你放假我去接你。我周一约了医生,要住院。” 赵思南微顿,眸子一闪而过的光芒,“太好了,你终于肯去医院……。” 说到一半,被江妄一个厉色把话咽下去,随后小手一挥,“得了,本小姐自己去。你们都忙吧!” 江妄去接电话时,赵思南碰了碰黎恩的胳膊,低声问:“恩恩,我哥怎么说服你去医院的?” 黎恩清澈的眸子忽闪着眨了眨眼,一脸单纯认真,“他说他心疼。很疼。” “…………” 就这? 她不喜欢医院,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发作的样子。可江妄说他心疼,他说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他的心比碾碎了都要疼。他想让她去医院。 黎恩声音淡淡地,一脸认真,“我不怕疼,但是不想让他心疼。” 赵思南瘪瘪嘴,“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昂,喜欢得要命。” 赵思南满是憧憬地捧着腮,“你会和我哥结婚吗?” 黎恩看了眼窗边那抹痞帅的背影,唇角勾起笑,“如果我能健康地回来,他想娶我,就肯定会。” “肯定能健康。我哥不会让你有事,他说过的。”赵思南宁可信,也不会信江妄会让黎之恩有事。 “那你们会不会有宝宝?” 黎恩脸颊绯红,“应该会………有。” 别说,黎恩这人有时候真猛。又野又坦荡。 “那我哥厉害不厉害?你满意不满意?”赵思南最近看漫画看得,脑子里像是有个颜料盘。 “我不知道。”黎恩被她问得,耳根子都红了,“小孩子,别乱问。” “可是你们都睡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没动静?”赵思南一脸认真,“我想当姑姑,我哥不行的话要不要给他买点东西补一补?生蚝,我之前在我同学家,听我同学的奶奶和妈妈这么说的。” “我……。”黎恩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我们……都是………没计划。” “什么意思?”赵思南凝眉难理解,“哦,有措施?还是没……” 黎恩捂住她的嘴,这兄妹俩真是如出一辙地肆无忌惮,“别乱说。你那些漫画小说不许再看了。” 赵思南乌拉乌拉地说:“小说男主都特猛,能干一晚上。我哥………。” 黎恩快一口气被吓过去了,她脖子都红了,“太晚了,你快上楼睡觉。” 江妄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从脸红到脖子的小狐狸,唇角勾着坏笑凑过来,“你看AV了?” 黎恩:“………” “赵思南真不愧是你亲妹。你俩的嘴之前都打过针啊?” 江妄:“怎么?” “她问我你是不是不行?” 手掌捏住她的后颈,语调轻佻,“我行吗?嗯?” 黎恩后背像是点了火,燎得皮疼,“她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了没小孩。” 江妄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他嗓音有些哑,深情难抑,“老子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黎恩乌润的眸子眨了眨,吻在他唇角,“我们会结婚吗?” “江妄,你想和我结婚吗?” 江妄笑了声,指尖燎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想结婚,天天干。” “有病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我不和你说了。” 看着黎恩跑上楼的背影,江妄狭长的桃花眸盈满黯淡和不舍。 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和她结婚。 可他命不好,终究……… —————— 周一早上,阳光穿过梧桐树叶落到客厅的白色地毯上。 卢迪站在门口对着二楼怒嚎,“赵思南,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把你藏在我车里的那几本破漫画点火。” “来了来了。”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好的赵思南飞一样跑下楼,两秒到达战场,“我刚刚在和黎恩告别,毕竟要一周不见。我怕她想我,我没让她下楼送我怕她哭。我真贴心。” 卢迪:“切。” 江妄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两盒牛奶,“路上喝。” 赵思南接过去一股脑放到书包里,一脸担心地问:“哥,你有没有告诉沈校长我去上学?” 卢迪翻了个白眼,“你金子还是珍珠啊?你去上个学还得和校长说?” 赵思南小脸一扬,“我是我哥小公主。” “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欺负你。”江妄今天难得嘴下留情没刺她两句,他扯着胳膊把她扯到跟前,从她手里拿过皮筋给她扎头发。 “妄哥,你还会扎马尾?”赵思南一脸皮相。 “那必然。”卢迪说,“他自己养的那个祖宗可比你难伺候多了。” 赵思南照了下镜子,别说,还真挺好看。主要是她长得也不赖。 江妄揉了揉她的头顶,“在学校要乖,好好吃饭少吃零食不许熬夜,保护好自己。” 赵思南一个劲儿点头,边说边往外走,“知道知道,上学就是拿钱坐牢。” 卢迪紧跟上,“放心吧,就算是押我也把她押进学校。绝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我够哥们吧。” 江妄勾了下唇,“你也照顾好自己。” 卢迪不适地抖了抖自己的肩,“你,怪吓人的。你被谁附体了?” “你再研究那玩意,迟早得废。” “这才是你。” 车子开动,赵思南探出小脑袋和江妄挥手,“哥,放假你记得去接我。还有,我想吃你给黎恩煮的那个红枣粥,我放假回来你记得给我做。还有哥,你手机不能静音要接我电话。” “哥,放假你记得去接我。” 赵思南不知道江妄听到了没有,反正她没听到回应。 —————— 卧室内,黎恩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放进行李箱。 一回头目光同那双深邃深情的眸子对上。 “南南走了?”黎恩站起身替他去整理扣着的衣领。 肩膀被一股力扣住,黎恩被他按着肩膀压到了墙上,江妄手臂撑着墙,把她禁锢在怀里。 垂眸睨着她,桀骜的笑里带着化不开的深情,“黎之恩,老子也要走了。” 第123章 江妄,这次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 黎恩心猛地缩紧,眉心微蹙嗔他,“出差还说这样的话,走什么走?” 黎恩伸手抱住他的腰,小脸贴进他怀里,“不知道怎么了?我心好慌。江妄,我怕我治不好。” 环住她肩膀的手臂把黎恩整个人紧紧圈住,压入怀中,清冽的薄荷香顺入鼻息内让人异常心安。 他嗓音低沉笃定,“黎之恩,你会越来越好。一切都会好的。” 黎恩在他怀中乖乖点头。 ————— “我不送你了。”江妄牵着黎恩下楼,在楼梯口站住。 他替她紧了紧袖子,目光在她脸上认真不舍地一遍遍描画。 黎恩乖乖点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加油的。” 司机把行李箱接过去,站在玄关处的赵朔宇脸色沉冷,欲言又止。 江妄靠在楼梯上,阳光落到他肩上肆意慵懒,江妄看着他勾唇笑了下,“谢了。” 赵朔宇眼眶被刺红。刺得血红。连呼吸都重了。他深深看了江妄一眼,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黎恩跟在他身后,走到花园突然停住脚步,往回疯跑。 门被撞开,黎恩飞扑着跑进江妄怀里,被他扣腰紧紧拥住。 低磁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宝宝?” “江妄,我怕。” 他没说话,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过了很久,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下,吻得很深,“黎之恩,一个人要坚强一些,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遇到事情不要犟,也不要钻牛角尖。” 黎恩仰着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你等我回来。” “你一定要等着我。” 他低头吻她的眼睛,“恩恩,我到死都爱你。” 恩恩,我到死都爱你。 _______ “据媒体官方微博消息,9月9日09时09分在xxxxxx高速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车牌号为xxxx的黑色库里南刹车失灵,冲下护栏。此次车祸造成一人死亡。” 手机被关上。 “二爷,机场那边来电话去美国的飞机已经起飞了。既然人已经到我们手里,在天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不如.....。” 男人声音冷冽,“让他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才好玩。父债子偿。” “这些年江妄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我是怕生出别的事端。夜长梦多。” 男人语调辨不出情绪,淡淡地,“他撑不过两年,实验室那帮人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个活靶子,肯定玩命加班。” ______ 十二月八日,m市下了场大雪。 黎恩做完所有检查后,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乔治把一沓病历全部交给她,用不算流利的语言说:“恩恩,你现在非常健康,非常漂亮。祝你幸运。”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黎恩朝他鞠躬,被一只手扶住。 乔治打招呼,“霍总。你也可以放心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多谢你。”霍庭宇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黎恩疑惑地看着他。 霍庭宇声音沉冷,可听起来又有些温和,“我和乔治是朋友,在国外时是大学同学。” 乔治耸耸肩,“是的。霍总上学的时候拒绝了很多的追求者,现在却肯丢下工作天天陪在医院,中国有句古话叫,怜香惜玉。” 乔治说完,就急着去吃冰激凌了。 黎恩狐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这三个月的时间,她并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更没有在医院看到过霍庭宇的身影。 “你想听什么,问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黎恩把病历全部都收好,“我没什么想问的。” 霍庭宇的事情,她不关心。他在哪儿,陪谁都和她无关。 她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快点见到江妄。她在最痛苦的时候,痛苦到出现幻觉的时候,看到的是江妄。 ………… 雪很大,江妄没有来接她。 黎恩拎着包从台阶上下来,找了一圈没找到那辆黑色的库里南。 可能是雪太大了,江妄来晚了。没关系,她现在打车回家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恩恩。” 白茫茫的世界里出现一个黑点,陈芊芊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恩恩。你受苦了。” 开口,便哭了。 黎恩抱着她轻轻摇了摇,“我好了。” 回去的路上,黎恩看着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赵朔宇又看了看眼睛都哭肿了的陈芊芊,轻声开口,“你俩吵架了?” “没。”陈芊芊摇头。 黎恩点点头,“那就好。公司和会所一切都好吗?” 赵朔宇没说话,顿了几秒开口,“别说话,影响开车。” 黎恩抿抿嘴。 梧桐路被大雪盖住,车子开进大门。 一身黑衣的赵思南和卢迪并排着站在门口,郭嘉站在花园的秋千旁。 雪盖住了整个院子。 寂静,无声。 ………… 知道瞒不住,就不如不瞒。 江妄去世的消息是赵思南亲自说的,她把九月九号的新闻报纸递给黎恩。 “恩恩,我哥没了。我们又没家了。” ……… 暮色降临,梧桐树上落下银光。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着,世界都成了一片白。飞旋而下,淹没尘埃。 雪花像鹅毛飘飘悠悠地落到黎恩黑色的毛衣上,黎恩立在在雪地上像是被抽去灵魂的空壳。仰着头,任由雪花砸进眼睛里。 “他没死,连尸体都没找到怎么会死了呢?”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他车技那么好,怎么可能出车祸呢?” “以前他也从高速上摔下去过,不是好好的吗?” “不可能,他说过要等我回来的。” ……… 翌日清晨,雪停了。 赵思南端着一杯热牛奶敲了敲门,“恩恩,吃早餐了。” “恩恩?” “阿姨,把恩恩卧室的钥匙给我。” 卧室的门从外面打开,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息。 赵思南的尖叫声带着嘶哑把楼下吃早餐的几人吓得扔下筷子冲上三楼。 …………… 九月九日九点,江妄坠下高速车毁人亡。 三个月后,十二月九日九点,黎恩在他们的卧室自杀了。 ……… “江妄,这次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 “江妄,你还在怪我,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是不是?” “江妄,我好想回到我们穿着校服刚认识的那一年。” 那这一次,换我去追你。 那是他们最幸运的时光。 第124章 黎恩得救 黎恩被救回来了。 浓烈的消毒水呛入鼻息,黎恩被纱布缠紧的右手手腕传来剧烈的刺痛,耳边是阵阵低啜的哭声,黎恩指尖不由蜷缩着攥紧。 她没死。 “她醒了!她醒了。医生!医生!我姐姐醒了。”赵思南哭得哽咽,“我姐姐醒了。” “我姐姐醒了,医生。” 黎恩眼前一片白色,什么都没有。 “病人自救意识薄弱………”后面的话黎恩听不清了,她没有力气听。 她好像被放到了船上,在无边无岸的大海上漂浮,一叶孤舟摇摇曳曳。 忽然,手腕处传来剧烈的刺痛,船被掀翻。 耳边传来低啜,“怎么办?你们不是医生吗?赵叔叔,你不是神医吗?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 “小南南,不是神医我不救。是她自己不想醒,她身体本来就弱。” “这个姐姐不好,咱们不要了。要不等神医我再给你找个好姐姐。” 赵思南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黎恩,醒一醒好不好?恩恩。” 一阵冷幽的声音由远及近,“都出去。” “小宇宇你怎么来了?你可别乱来,你不会是想要掐死她吧?你可别江妄那小子最护犊子,他在天上看到你这么欺负他心肝一样的小傻瓜,还不得………” “出去。”赵朔宇的声音冷凉透底。 哭声渐远,黎恩受伤的手腕被猛地攥住,抓心般地刺痛席卷所有神经,“黎之恩,江妄尸骨还没找到,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处理,你什么都不管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不管那些烂事没人会管。你死了还能落下一抔黄土,你不管江妄就是尸骨无存。赵思南自己能不能守住江妄那些东西,赵秀珠和江家远亲会不会来抢,霍家会怎么欺负她,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黎恩脸皮挣扎着跳动,却始终没能睁开。 “我知道你能听见,黎恩,赵思南是江妄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你如果忍心看着她被赶到大街上流浪,任人欺负你就永远别醒。你就去告诉江妄,他妹妹和他一样是孤儿了,和他一样人人唾弃,无家可归。你告诉他,你俩下辈子他妈都躲着别投胎,省得要死要活弄得所有人不消停。” 黎恩嗓音沙哑,虚弱,“你嘴,喝毒药了。” 她缓缓睁开眼,房间内的阳光明媚刺眼,黎恩眯着眼睛只能看到赵朔宇模糊的身影。 她嗓音又干涸哑得厉害,“谢谢你。我手……挺疼的。要不你先松开再骂我呗。” 手上的力道松开,赵朔宇暗自松了口气,“江妄江妄有遗书,他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你。赵思南那份归你保管。” 黎恩想撑起胳膊,刚撑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怎么会有遗书?不是意外吗?” “以前的。”赵朔宇帮她提了下被子。 “以前?多久?”黎恩一脸狐疑。 赵朔宇看了她几秒,翻了个白眼,“在你第一次丢下他跑到m市之后,在他所有的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在他卡里只有几万块的时候,在他要死不活自杀的时候,在他出现严重心理抑郁的时候,在他撑不下去想死的时候,在他被那些抢生意的人围在死胡同里的时候,在你从江城抛下他跟着他的仇人走的时候,在你去淬毒上班他没日没夜守着你的时候,在他为了你被姓王的整进看守所的时候,在你和他闹分手他把你纹在身上的时候,你走的拿四年他没日没夜守在你们家楼下抽烟的时候,在你说喜欢赛车他为了你命都不要去赛车的时候,在他知道你欠债一个人提着钱去地牢帮你还债的时候,在他冒死去砍掉磐威的胳膊给你还债的时候,在他知道你的左手废了还逼迫你弹琴愧疚到扇自己耳光的时候,在你吃抑郁药他拼了命研究心理学的时候,在你染了d他四处寻医求人的时候。” 黎恩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把脸进被子里,手腕处的血染红白色的纱布。 “黎之恩,他那么爱你,好好活着把他的命续上。”赵朔宇顿了顿,“他说,他命不好,守不住你还会一直拖累你。” 黎恩脸埋在被子里,闷得很沉,“是我命不好,连累了他。” 赵朔宇把一条红色的手绳丢到她床边,“芊芊给你求的,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来看你。” 黎恩从被子里钻出乱糟糟的小脑袋,脸上沾着泪,“芊芊怎么了?” 赵公子嫌弃地看了眼,忍了忍没忍住抽了片纸巾给他。 “谢谢。”黎恩拿过纸巾,“芊芊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还谢谢。真有礼貌。 添乱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这会儿还来两句谢谢。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赵朔宇一脸不解加不服气,“她怀孕了。” 黎恩放心地点了点头,自顾自擦眼泪,“哦,怀孕了。” “啊!怀孕了?”由于太过激动,一口气插在心脏里干咳起来。 赵朔宇一脸嫌弃又担心地给她递水,“刚把你拖回来,你别又给自己送走了。” 黎恩刚才还惨白的脸这会儿变得通红,“你怎么把她欺负怀孕了?” “………” 赵公子不受这气,“为什么不能是她欺负我?” “那你怎么没怀孕?” 赵朔宇狠狠顶了下腮,“老子要能生,你以为我还用得求别人?” 黎恩撑着身体喝了口水,一口气才抚顺,“要结婚吗?你和她求婚了吗?她一个人没人在身边照顾,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工作不能太累。对了,她前一段时间低血糖很严重,你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你给她买一袋放到门口的钥匙盘里,t她出门会拿着吃。” “我知道,她是我女朋友。”赵朔宇一脸醋劲儿,“用不着你这么事无巨细,黎之恩,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吧。你现在像是只烧焦了毛的狐狸。” “………” 黎恩没说话,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躺了回去。 “是我命不好,是我连累了江妄。他自从遇到我,没有发生过一件开心的事情。”黎恩把红绳往外推了推,“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你要好好对芊芊。”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很久。 赵朔宇拿起那条红绳,“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尸体不可能找不到。”黎恩泪砸进枕头里,“我不信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警察找不到我自己去找,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一辈子。我不会抛下他一个人不管。” “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呢?” 第125章 她才是他的遗物 黎恩眼底一闪而过的狐疑,她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是说山下全是荆棘丛,深山老林里找人不是那么容易。很多人掉下去,家里人找了很多年没结果。” 黎恩咬着唇角,“不死不休。” 门外赵思南砰砰砰敲门,闯了进来看到黎恩垂在床边的手,手腕上的纱布沁出血,“恩恩!你的手!” “没事。”黎恩快速用袖子挡住。 赵雷锋紧跟在她身后,一脸尴尬地讪笑,“报意思,报意思哦,没拦住她。打扰你们两个小娃娃谈恋爱。” 赵朔宇拧眉,“二叔,你最近游戏打多了脑子熬坏了?” 赵雷锋捏捏鼻子,“我看江妄那小子就是没福气,这么好的小姑娘就是怎么也受不住。” 三人异口同声,“不许这么说,你才没福气!” 赵雷锋张了张嘴,“咋滴个,你们三个要打人啊?” 他端着药盘走到床边,对黎恩说:“我可是刚把你从死神那儿拖回来,可不许许这些人忘恩负义。” 提到“忘恩负义”四个字,黎恩眸子再次被刺红,泪水在眼眶里像是滴着血。 赵思南也跟着哭,“我哥没了,我再也没哥了。” 她抓着赵雷锋的手,“你一定要救活我姐姐。” 赵雷锋连连点头,拼了老劲儿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狠狠甩了两下,“你们这一群小孩辈分这么乱?你给江妄那小子叫哥,给她怎么叫姐姐?” 赵思南吸了吸鼻子,“我哥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恩恩会嫁给更好的人,有更幸福的生活。” 赵思南抹着眼泪,“恩恩,我会听江妄的话。我不会拦着你再嫁人,也不会阻碍你有新的感情生活。我不会去打扰你的正常生活的,但是你能不能有时间就看看我?或者你陪我打电话聊聊天也行。” “或者,或者你想江妄的时候也可以看看我。”赵思南垂下头,声音很低,“毕竟我也是他的遗物啊。” “哇哇哇。”赵思南话音刚落,就被赵雷锋一把抱进怀里,刺耳的哭声把所有人的眼泪硬生生压下去。 赵思南被她累得翻着白眼朝赵朔宇伸手挣扎,“救……命。救我。” 赵朔宇扯着赵雷锋的手臂往后拽了两下,“松手。” 哭声戛然而止,老头抹了把眼泪,重重叹气,“都是江妄那小子没福气。” 福气是什么?是谁没福气?谁都没办法定义。 谁也说不清活着的人是不是有福气的? 或者说,活着是不是福气? —————— 黎恩在医院躺了一周坚持要出院,她这倔脾气除了江妄没人能奈何得了。 没了江妄,没有人有合适的身份去强迫她做什么? 他们强迫她逼着她一个人痛苦地活着,已经是过于残忍了。 其实,黎恩才是江妄的遗物。 不是她需要被所有人保护关注。而是他们需要她,留住黎之恩就像是留住了江妄在这个世界的灵魂和心。 黎之恩的身上,是江妄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证明,她身上有他全部的真心,有他所有的爱,有他全部的感情和希望。 卢迪说,即使江妄活着的时候,黎恩在别人才能感受到江妄的活气。 可他们都知道,往后余生日日夜夜煎熬到死的是他们强行留下的这个人。 不公的世界,死寂的生活,孤独的夜,无尽的思念,都属于这个躯壳。 黎恩出院后的第二天,去了警察局了解江妄车祸情况,下午去了事故现场。 卢迪紧跟在她身后,“黎恩,这件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黎恩站在还在维修的栏杆处,眼前的景物一点点模糊,“卢迪,你说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卢迪声音在风里沙哑干涸,“不会,那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他痛苦?” 黎恩声音凄哀,“你说他怎么舍得离开我们呢?他一个人怕不怕?肯定很疼,很冷。” 卢迪攥着拳红了眼眶,“人都像是有预感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平时最讨厌肉麻的人,那天却………” 黎恩像是被风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什么?” “他让我照顾好自己。”卢迪哭了,“从几岁认识到现在,看似是我在照顾他,其实都是他在撑着我。我没遇到他之前,天天除了被人欺负就是挨饿。后来遇到他跟着他十几年,我就没受过一点委屈。黎恩,你说他走了我们该怎么办了?” 黎恩垂眸,“照顾好自己……” 黎恩突然僵住,猛地回头看向他,头发被风砸在脸上火辣辣地如同鞭刑,“你说他有预感?” 黎恩重复地问,急得吼出声,“你说他有预感?” 卢迪被她的状态吓到,结巴两下,“我,我,是啊。他说让我照顾好自己,我当时还说他鬼附体了。他以前都是粗暴地对我好,从来不这样让我照顾自己。我也照顾不好我自己……哎,黎恩,去哪儿?” 卢迪在车子发动的前一秒把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你去哪儿?你怎么了?” “不对。”黎恩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恩恩,你脑子是不是被刺激坏了?”卢迪看她样子有点不正常,吓得赶紧系好安全带。 黎恩这会儿却又表现得冷静到不正常,只是她脸色苍白,“南南在医院的时候说,江妄告诉他如果他走了让南南不要阻拦我去找新生活。赵朔宇的话也很不对劲,你不觉得他冷静得有点异常吗?还有江妄,他送我去医院的前两天说的话……不对不对,都不对。” 黎恩转了方向盘,车子冲进无人的小路。她一脚踩下刹车,双眼通红含着泪,几乎要崩溃,“不会的,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卢迪一脸懵,又特着急,“不会什么?” 黎恩声音颤抖,“卢迪,你说会不会是……自杀?” 第126章 江妄没死,对不对? 卢迪斩钉截铁,“不会。黎恩,江妄说过他不喜欢这个烂透的世界,但他绝不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苦。” 黎恩双眼发红,两只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如果是为了我呢?” 卢迪怔住,真的越来越僵硬,“什么意思?” —————— 漆黑的夜,大雨瓢泼。 霍府内灯火通明,黑色的奔驰驶入做工精致大气的黑色铁门。早已经撑着伞等在别墅门口的两位衣着都十分统一的人看到车子,快步走上前开车门。 “黎小姐,霍总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二楼的主卧的灯灭掉。黎恩进门时,霍庭宇从二楼的楼梯口下来。 看到黎恩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和头发,男人神色不悦却也没再多问。他吩咐一旁站着的佣人,“拿毛巾。” “不用。”黎恩站在玄关处,头顶暗黄色的灯光打下来她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我有事情想问你。” “你身体好些了吗?”霍庭宇的声音带着关切,目光落到她手腕带着的黑色护带时眼底闪过暗芒,“最近老太爷生病,家里出了些事情我没去看你。手还疼不疼?” 黎恩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江妄出意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吗?” 霍庭宇看了她一眼,往客厅走,“他死了是吧?尸体找到了吗?” “他怎么死的?”黎恩紧跟在他身后,“你知道这件事是不是?” “怎么说?”霍庭宇从纯金的烟盒里拿了支雪茄。 客厅的灯光和玄关处不同,冷白色的亮光让人心底发凉。 “在他出事的前几天你去LN会所,是因为这件事吗?”黎恩的左手不由地攥紧,“江妄的性子不会和你谈合作。” 火机“刺啦”一声蹿出猩红的亮光,把他那张英俊冷漠的脸描绘得更清楚,“那么了解他?” “你也不会。”黎恩了解江妄,也了解霍庭宇。 哪怕是关门再也不做生意,他们之间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谈合作。 男人吸了口烟,薄雾里那双冷漠玩味的眸子因为她这句话变得异样。四目相对,黎恩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没有一丝的温度,冰冷警戒狐疑地看着他。 他像是被她这种眼神刺痛,眉心微蹙,“我和江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和你没有。黎恩,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烦躁地吸了口烟,“特别是,为了江妄。” 他总觉得黎恩有时候特别像是小时候看的《白蛇传》里的法海,冷得像是没有人的温度。 黎恩声音颤抖,“乔治是你请来给我戒d的。条件是要让他......” 话没说完,黎恩垂在身边的左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有情绪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发泄。 她努力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这是你们的交换条件是吗?” 霍庭宇笑了下,看向黎恩的眼神带着欣赏。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够聪明。 霍庭宇捻灭手里的烟,他一步步靠近她,直到把她面前的所有光全部遮住,黎恩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在暗处尤为惊艳。 “是。” “啪”,男人纹丝不动地接下她这一巴掌。 “你混蛋。” 他突兀地笑了,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笑得肆意,“恩恩,原来你也会对我发脾气?” 原来,不在江妄面前,她在他面前也可以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那样,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黎恩攥紧他的衣领,含泪的眸子红得滴血,声音却没有一点儿底气,“他还活着对吗?” 霍庭宇玩味地盯着她,深邃的凤眸里一点点沁出寒意。 “他还活着?是不是?”她声音颤抖得厉害,连攥住他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霍庭宇凤眸浅眯,冰凉的掌心扣住她的下巴,“恩恩,你竟然会为了他殉情?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是不是只有让你亲眼看到他被挫骨扬灰你才能死心?” 没有想象中的情绪波动,黎恩整个人这会儿冷静得可怕,她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霍庭宇神色变得骇人,他眉心狠狠地拧紧,“他死了。” 霍庭宇觉得自己疯了,心理扭曲变态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被眼前这个女人折磨疯了,看到她受伤吃苦他心疼得发疯,可见到她却又忍不住想要刺激她。 他看到她的眼泪会兴奋,会幻想那些泪是为了他留的。而不是为了江妄。 黎恩对他越是冷漠,他越是失控地想要激起她别的情绪。 男人宽大的手掌钳住她瘦削的肩膀,几乎一用力就要掰断了,“黎恩,他死了。死的很惨,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黎恩像是一枯干骨在他手中任由他摆布,那双冷若寒霜的眸子盯着他细细地把他所有的不堪都擒入眼底。 她忽地笑了,笑得灵动生气。 霍庭宇整个人僵住,他死死捏着她的肩膀。 “你要什么?”她连声音都变得有生气了,“墓地?钱?公司?.....还是我?” “你说什么?”霍庭宇的眼神轻蔑不屑的笑一点点淡去,他不敢相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黎恩仰着头看他,漂亮的眸子里有了温软的热气,“放过他,行吗?” 霍庭宇目色冷沉,人似乎也因为她的这句话从癫狂的状态跳出来,他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玩味十足,“我要你,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放过他。” 黎恩眸子眨了眨,纯澈的清波漾着,“他在哪儿?” 霍庭宇俊脸下贴,薄唇凑到她耳边带着危险的气息,一字一句把她紧张的心几乎要敲碎,“他在美国实验室,在那个地方活人会被当成小白鼠。” “什么试验?” “各种实验。活人试毒戒毒,还有......”霍庭宇顿了顿,他退开两步拍了拍她的脸,“只要你乖,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 “是因为我?” 男人挑眉,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恩恩,我不想骗你。李峰的药虽然不是直接从霍家传出去的,多多少少和霍家有关系。但是我从没想到那个畜生会把针头会对准你,如果不是你抗拒治疗,我还真没机会和江妄做交易。” 第127章 我嫁你,救他 所以,一命换一命? “是他自己同意的,他说治好你随我处置。”霍庭宇的脸上竟然有一种真诚的坦荡,“恩恩,我救你,不是因为这个交易。我要他的命,是因为这是他欠我的和你无关。” “江南天错杀了你二叔,他已经被判死刑。” 霍庭宇的声音变得冷漠带着入骨的恨意,“赵秀珠欠我的那条没还。” 黎恩凝望着他的背影,“什么?” “当年我母亲因为发现赵秀珠和霍正峰出轨,情绪激动晕倒被送去医院。后来二叔被杀,赵秀珠仍不知悔改。甚至把他们私下苟且的照片放到了病床的枕头下,我妈是被她活生生气死的。” “你为什么不去找赵秀珠,为什么报复到无辜的人身上?” 霍庭宇冷笑了声,失落又讽刺,“因为我后来发现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这步棋,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他死,是她。 黎恩的泪无声地从眼尾滑落,她鼻尖和眼眶通红。 “最近老太爷生病,霍家里里外外的事情很多,我没能及时去看你。那天我让助理过去送药,那个废物没把事情办好。” 想起她自杀的事情,霍庭宇呼吸都开始发紧,莫名也把心里窜着的火转向办事不利的助理。 霍庭宇这话是真的。她在赵家的私人医院被抢救,卢迪因为前面一系列的意外心有余悸找人把病房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庭宇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今天既然来了把药带回去,这种药是特调的,对你手腕上伤疤愈合有好处。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着急,等你养好伤.....” 黎恩身上那件沾水的外套已经被丢到脚边,只剩下贴身的吊带,她声音颤抖发紧,目光却坚定决绝透着绝望的哀求,“我什么都答应你,放过他。” 霍庭宇目色一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发白的唇不断颤抖,“知道。求你了,放过他。” 霍庭宇咬了咬牙,腮帮子紧绷踱步走到她跟前,“你不怕我睡完不认?” 黎恩仰着头看他,湿润的眼眶里带着无力的苦笑,“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霍庭宇的眼神凛冽,像是要把她凌迟那般狠戾。 他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是不是我睡完不认账,你就陪他死?” 这算是最后一搏?呵! 黎恩视线逐渐模糊,她极力地克制住自己,一开口却还是哽咽出声,“我认命。” “清白也不要了?你不是最看重这些吗?”他语气里透出难以置信的复杂,“是不是只要能救他,你什么都做?”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连这样自轻自贱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手上的力道突然松开,“救他可以。你嫁我。” 黎眼泪淌下来滑到嘴角,“好。” —————— LN会所。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一份份财产交接合同。 坐在对面郭嘉先开了口,“这是什么意思?” 卢迪:“你把这么财产股份给赵思南?她小屁孩一个,就算会花钱她也不懂打理经营。可不能这么溺爱。” 赵朔脸色铁青,“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保姆啊?使唤佣人还得有始有终,没完了是吧?现在流行轮流死啊?死一次死不够是吧?” 赵朔宇把手上的文件扔到桌面上,“你收拾收拾江妄的遗物,他妈都带走吧。” 卢迪打圆场,“我们就算真的帮她代为打理,她也未必听我们的。要不这样,法律上你还是持绝对拥有权,我们帮你打理。” 黎恩声音平静,那双狐狸眸子把她整个人显得灵气稚嫩,“我要结婚了。” “什么!”卢迪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和谁结婚?” “我要嫁给霍庭宇。” 从外面冲进来的赵思南带着一身风风火火的冷气,她抬起手直接盖住黎恩的额头,“恩恩,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你发烧啊?还是失血过多脑子不转了?” 黎恩握住她的手,“江妄的东西,和我没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你是他的亲妹妹,你有继承权。” 赵思南一脸疑惑,吓得用手去搓她的手背,“中邪了?你谁啊?你从我姐姐身上下来。” 赵朔宇一把把她拽开,他看了眼黎之恩,“你过来。” 黎恩跟着他进了休息室,门被踹上,赵朔宇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知道了什么?” 黎恩看向他,淡淡地笑了下,“原来你都知道。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知道什么?”他声音冷冽,眉心拧紧。 “霍庭宇担心我的身体,三番五次劝江妄我去霍家的医院治疗。江妄因为私人恩怨,又害怕我们旧情复燃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一直没同意。而且他出车祸的那天,是和沈念姝去江城约会。” “你在说什么?”赵朔宇一脸怒气地看着她,“他是为了你才出事的。” 黎恩冷笑一声,“你不觉得这个谎言很可笑吗?他出事的地点明明是去机场的路?我那时候在医院。” “那是设计好的。是和霍庭宇的交易,霍家在利用你报复他。” 黎恩没再理他,“随你。” 门从里面拉开,趴在门口上的卢迪和赵思南被惯力甩了进去,被黎恩和赵朔宇一左一右扶住。 赵朔宇:“黎之恩,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江妄真是瞎了眼。” 话音刚落,黎恩手机震动。 显示:霍庭宇 黎恩拿起来看了眼,笑得很温柔甜美,前几日的悲伤早已经被抛在九霄之外,“我先走了。” “恩恩!” “黎恩!” 电梯门关上,黎恩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水逼散。 江妄,再见! 再,见。 —————— 黎恩从别墅搬进了霍庭宇的霍公馆,像是几年前一样与以前的人和生活彻底断了联系。 “什么时候结婚?” “这么着急?”霍庭宇勾唇,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盘子里。 黎恩扫了眼放下手里的刀叉。 恩恩不要! 恩恩嫌弃! 不过,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有情绪。 “你是想着急和我结婚?还是想快点救他?” 那双狐狸眸子看向他。 霍庭宇神色渐暗放下手里的刀叉,“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已经停药了。视频你不是看了吗?” 他把一杯热牛奶递给她,“我答应你,领证之后送他回国。” 第128章 你最好一直这样 领证的时间定在腊月初一那天。 霍庭宇把调度好的时间和想法告诉黎恩时,她正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那棵梧桐树发呆。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来,被霍庭宇一把揪住。 男人冷着脸,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领了证,下一步是做什么?” “我知道。”黎恩目光重新回到梧桐树上,“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做到。” 男人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腊月初一早上,黎恩早早地收拾好户口本身份证站在客厅等霍庭宇下楼。看到下楼的男人,黎恩一直催促,“现在是七点,现在去到那儿时间正好。” 霍庭宇锋利的眸子轻挑着她的每一份急切,淡淡开口,“老太爷死了。” “啊?” “很失望?”他冷眸射出寒光。 黎恩摇头,却一脸不耐烦的烦躁,“还真是冤家。” 江家和霍家,估计是几辈子的冤家。 不过好在现在江妄停了药,身体也在疗养恢复中。 虽然说早一天回来早点脱离虎口,但是这些事情已经撞在一起,霍庭宇这种变态激不得,有些事慢慢来不是坏事。 只要人能安全回来,就好。 —————— 霍家老宅。 霍老太爷是霍正峰的爷爷,今年116岁。黎恩在地牢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起过,霍家都是长寿的人。 可毕竟是这个年纪的人,霍家上下早已经做足了老太爷会随时离世的准备。所以霍老太爷的死似乎并没有让霍家人多悲伤。 黎恩作为老太爷唯一的准长重孙媳妇出席,虽然是被迫的,可她还是本着在其位谋其职的原则,演戏演到逼真。 而且她真的想通了。 只要他活着回来,让她怎么样都行。 如果非要用恶心折磨她的方式换江妄平安,黎恩求之不得。 黎恩不知道霍庭宇怎么和家里人说的,反正霍家上下对她的出现和到来并不欢迎也没有十分地抗拒把她扫地出门,关注度有但是不高。 许是她也不在乎霍家人的态度,整个人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像是一个看客神游在这周围。 自从进了霍家的门,她就按照霍庭宇之前的嘱咐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霍庭宇鞠躬迎客,都带着她。 黎恩完全不顾其他宾客和霍家上上下下有色的眼光,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霍庭宇身边跟着他鞠躬,鞠躬,再鞠躬。 灵堂设在祠堂,人来人往。 佣人们忙碌地端茶倒水,摆放花圈。 黎恩瞥着上面的挽联,目光扫过跪着的一众人,似乎.....少了谁?最起码她认识的或者说知道的霍家人里,少了好多......人。 黎恩默默地数着,霍庭宇和霍庭州在迎客。 霍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戾气重,一个霍庭宇就够了,霍庭州看起来更甚。那张俊朗立体的脸上带着一股狠劲儿。 黎恩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到霍正峰和赵秀珠。这俩人还真是要把大逆不道的事情做一个遍才肯罢休,作为孙子孙媳妇竟然不来灵堂? 不对,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也不在?儿子儿媳妇最应该守在这儿的。 黎恩弹着脖子往里看,手突然被抓着往回扯了把。 霍庭宇声音很低沉着脸,“你想跟着走?” 黎恩呵呵两声冷笑,“我求之不得。你确定你太爷爷要我?” 霍庭宇咬了咬牙,“老实点。” 黎恩不说话了。像是那只桀骜不驯的哪吒,就那样低头耷拉脑袋地穿着肥大的孝服杵在霍庭宇身边。 “你爸和赵秀珠呢?你爷爷和你奶奶呢?” 霍庭宇冷睨她一眼,“带你去见见?” “为了躲我脸面孝道都不要了?”她言语里挑着刺,“你们霍家不愧是豪门贵族,这规矩得断层似地创新。其他豪门追也追不上。” 黎恩那双冷漠的狐狸眸子里闪着一股无欲无求的八卦气,很奇怪。可在她身上莫名有一股叛逆又单纯的劲儿。 霍庭宇勾了下唇,语气是阴冷的,“一会儿就见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霍庭州慢悠悠走过来,唇角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大嫂?” 霍庭宇沉声,“瞎晃荡什么,回去。” 霍庭州挑眉,一股玩味的吊儿郎当,“告诉等埋土的时候下手轻点,老太爷要是知道自己死的这么不是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土里钻出来?” 黎恩眼睛看了眼灵堂上的老太爷,这位年轻的时候也没少作恶。把赵思南赶出霍家的决定,就是镶在相框里这位做的。 “你们家老太爷属羊的?” 霍庭宇拧眉,“什么?” “要不怎么往外钻?”黎恩两只手并用,甚至做了个钻的手势。 霍庭州笑出声,“属牛的。” “怪不得,牛力气更大。”黎恩有一种横冲直撞的死感,淡淡地。 霍庭州挑眉,悠哉悠哉地靠着桌子,“岂止,还能掘地三尺。” 黎恩点头,“这样你们认罪归宗方便点。等都下去了不用自己找,你太爷爷带着列祖列宗来接你们。” 霍庭宇:“......” 霍庭州:“......” 霍庭州:“大嫂,你真嫁给我大哥,到时候找祖宗的队伍里也有你。” 黎恩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人作恶少,可能不够资格下地狱。比不上你们一家子,黄泉路上人多好作伴。” 管家匆匆忙忙从后堂穿过,“大少爷,二爷,三少快到了。” 霍庭州看了眼黎恩,朝着霍庭宇耸耸肩,“大哥,黄泉路上多了个伴。” 霍庭宇没说话,神色晦暗不明。 黎恩跟着几人穿过后堂直接去了霍老爷子的院子,院子很宽敞是标准四合院的修建风格,院门口那棵梧桐树粗壮高大,树枝垂下来搭在砖墙的一角。 黎恩刚才去洗手间时,听到霍家的佣人议论霍正峰私生子的事情,说是流落在外多年,按年龄排行老三。 黎恩对于霍家这些乱七八糟的污糟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她宁愿站在灵堂前听听哭声。 黎恩停住脚步,却忘了胳膊被霍庭宇拉着,整个身体被惯性趔趄着前摔了几步。 她站稳后,说:“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不感兴趣。” “大嫂,你会感兴趣的。”霍庭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而且你特别感兴趣。” 霍庭宇停住,深邃的眸子一瞬不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俯身凑近,“怕了?” 黎恩依旧淡淡地,“怕不怕都行。你说我怕我就怕,说我不怕我就不怕。” 霍庭宇咬了咬牙,“你最好一直这样。” 第129章 帮你回忆一下 太阳被一朵厚厚的云遮住,又慢慢移开。 前厅内,一群人坐了一圈黎恩只觉得乌压压一片,像是一只只土拨鼠排列整齐。 “庭宇,这种场合你怎么能随便带外人进来?”坐在霍老爷子旁边的霍正峰看到跟在霍庭宇身后的黎恩。 黎恩闻声看过去,目光却与霍正峰身边的赵秀珠对上。 赵秀珠目光迅速避开,霍庭宇声音淡淡地,“爸,她不是外人是你儿媳妇。我们今天本来准备结婚的。” 霍正峰还没开口,坐在主位上的霍老太太闻声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庭宇,你说的都是真的?怎么没提前说?” 老太太朝着黎恩招手,“叫什么名字?快过来让我看看。” 一进门就一屁股直接坐到老太太椅子扶手上的霍二公子霍庭州打断老太太的话,“奶奶,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您还是惦记惦记没下锅的那位吧。”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是是,管家再去催催。看看到了没?”老太太笑吟吟地望向黎恩,“都是一家人,不拘束坐下吧。” 霍家这地儿可能真有讲究,早上老太爷刚走还没到中午就开始认亲了。后堂还哭得死去活来,这会儿前厅一屋子人没几个伤心人? 就算老太爷年龄大,有准备。也至少装装样子。 老太太安静后,除了霍庭州拿着个打火机把玩刺啦刺啦声,诺大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很。 黎恩碰下霍庭宇的胳膊,“太闷了,我走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神游似地,像是受了刺激不受控制地松弛。尽管知道这会儿这话突兀又没礼貌,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随心说出来了。 许是因为不在乎。 霍庭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好好待着。” 黎恩左手传来刺痛,她轻声吸了口凉气,男人察觉到松了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谁说了句,“到了,到了。” 黎恩心里闷得烦躁,心跳也莫名加速。她推开霍庭宇的手,“我走了。” 她没再管,直接从后门走了。 黎恩出了后门顺着走廊直接去了一个温泉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整个人被头顶的太阳晒得昏昏沉沉得。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江妄回来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眼泪湿漉漉地挂在睫毛上。 “真帅。比其他几位少爷都帅。” “看着很年轻。咱们老太太心疼地不得了。” “霍家的基因好,大夫人和先生长得也好。” “就是脾气不怎么样?” “毕竟那么多事摆着,肯定不愉快。后面就好了吧?” “人如其名,狂妄。” 远处小路上路过的几个端着祭品的佣人窃窃私语,黎恩唇角勾了下,无力地笑了笑。 还真是冤家,连名字都这么巧合。 黎恩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圈,整个人恹恹地,脑子像是在身体外飘着,两条腿也像是不受大脑控制地带着身体游荡。 她按原路返回,在后门的走廊撞上急匆匆寻出来的霍庭宇。 “去哪儿了?”手腕被捉住,男人看到她松了口气。 “我想回去休息了,困了。” 霍庭宇垂眸盯着她没说话,像是在观察什么。 黎恩不耐烦地甩他的手,却没甩开,“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黎恩摆摆手,“你陪你新弟弟吧。” 手腕上的力道拧紧,一股强劲的力把她直接拽进怀里,黎恩不设防整个人摔向他结实的胸膛。 霍庭宇冷薄的眸光紧紧锁住她,虎口捏住她的下巴,“不想见见他?” 黎恩吃痛,蹙眉,“松手。” 他不放,反而更用力。黎恩拼着全部力气挣扎,越挣扎他越用力,他越用力她越痛。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放手。 突然,霍庭宇冷俊的脸压下来,薄唇压在她耳廓边,“恩恩,你想不想结婚?” 黎恩瞬间冷静下来。 霍庭宇把她抱入怀中,唇角浅浅勾起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宠溺带着诱哄的怪味,“你乖一点。等我忙完,我们早点去领证。” 黎恩像是断了弦,立刻软绵绵地乖顺下来。 “三少,您原来在这儿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粗喘,“让我好找,老爷子已经醒了请您进去......大少爷也在这儿呢,刚才老太太还急着找您和恩恩小姐呢。” 一声冷笑,带着熟悉的难驯桀骜的狂劲儿从头顶劈下来。 黎恩整个人僵住,足足反应了十几秒,她猛然转身。 江妄坐在走廊的石栏上,上半身轻懒地靠在身后的红漆柱子上,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拖出狂放不羁的冷笑,一身黑衣黑裤张扬桀骜。 他目光与她交错,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描画后,目光掠过黎恩的脸看向黎恩身后的霍庭宇。 “打扰了。”他语调慵懒带着难驯的狂,“继续吧。” 黎恩脑海里一阵狂风暴雨,却还是没反应过来。 她不是醒了吗?还在梦里。 霍庭宇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扯了下,“走了。” 黎恩下意识跟着那个桀骜的背影往前走,下台阶时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朝着一旁摔下去。 霍庭宇反应过来猛地攥住她的右手,早已愈合的伤口出现撕裂般剧痛。 黎恩彻底回神,她疼得下意识缩手,脸色都变了。可目光却始终没从那个背影上挪开。 不过这会儿真的清醒了,她攥紧霍庭宇的衣角,声音发抖,“是他吗?是不是他?” 霍庭宇没答,冷冽的声音带着危险靠近,“恩恩,记住你说过的话。” “要信守承诺。” ————— 前厅。 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霍老爷子看到走进门的江妄激动地站起身,“这是我爷爷吧?爷爷你来接我?“ “………” 老太太叹气,“这是又糊涂了。” 江妄冷冽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当爷爷也成。有人爱当孙子是好事。我不争孙子。” “混账。”霍正峰怒喝,抬手要打人。 一直站在旁边在状况之外,瞪着那双狐狸眸子盯着江妄看的黎恩,看到扬起手的霍正峰,反应特快,伸出手把江妄护在了身后。 屋子里瞬间变得寂静。气氛怪异。 “恩恩。过来。”霍庭宇沉声。 不知情的霍老太太笑盈盈地牵起黎恩的手,说:“这是你大哥还没过门的媳妇,叫恩恩。恩恩呐,这是你三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其实,黎恩现在大脑还在宕机,刚才是惯性。 江妄冷狭的桃花眼带着轻佻讽刺的笑,睨着她,挑眉,“见过。” 老太太微顿。 霍庭宇说:“恩恩也是古镇长大的。” 断眉微挑,“健忘啊?大嫂?” 黎恩被这最后两个字刺得心狠狠缩了下,她收回目光,“可能时间久了。我忘记了。” 下一秒后颈被握住,熟悉的薄荷香钻入鼻息。突然那张朝思暮想的俊脸凑近,在她唇上狠狠地用力一吻。 “帮你回忆一下。” 第130章 记起来了? 黎恩刚才是大脑宕机。 这会儿直接死机了。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木讷,只有那双狐狸眸子忽闪忽闪亮晶晶地闪着光,眨动得尤为厉害。 她这双眼睛像是灵魂的积存地,每次那几个心眼拼命乱转时,狐狸气就煮沸咕噜着冒出来。 江妄嗤笑声,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疯气和宠溺,“记起来了?” 整个前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霍庭宇把她往后拉了一把,沉声开口,“恩恩,过来。” 江妄拇指在唇角抹了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健忘是病,得治。” “你做什么?”霍正峰抬起的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江妄,“你太无法无天了,你……” 江妄眸光掠过众人看向站在霍正峰身后的赵秀珠,“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惦记别人的女人是你们霍家规矩呢。” 霍正峰脸色大变,捡起手里的拐杖直愣愣地朝着江妄举起来,却愣是没砸过去。 霍老太太立刻把江妄拽到身后护住他,“好了,别闹了。他还小还不懂事。”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霍老太太站出来,“他们年轻一辈的事情,要闹躲到一边自己解决去。做长辈的别管。” 霍老太太和赵秀珠把霍正峰劝去了灵堂。 前厅只剩下几个人。 江妄那双黑熠熠的瞳孔地盯着黎恩,冷锋横扫过她被霍庭宇握住的胳膊。 旁边一直痴痴看着江妄的老爷子突然站起身,凑过来牵住江妄的手晃了晃,尽管大脑不太清醒,声音却中气十足,“爷爷。” 江妄被老爷子握住的手轻轻晃了下,“乖,给你买糖吃。” “………” 老爷子甜甜地笑了,把目光转到旁边黎恩身上,仰着脸细细打量一番开口,“妈,你和爷爷一起来接我放学?我爸呢?” 黎恩:“………” “我爸呢?”老爷子那犟劲儿上来,一个劲儿追着问。 “他………没来吧。”黎恩应付道。 “他去哪儿了?” 黎恩求助似地看向江妄,他开口,“去投胎了。” “怎么不带我?”老爷子单纯得可怕。 江妄:“你话太多,带上你影响赶路。” “那我啥时候去?” 江妄顿了顿,一脸蔫坏地看向黎恩,“准备什么时候让他去啊?儿媳妇?” 黎恩:“………” 站在一旁黑着脸的霍庭宇开口,“江妄!你别太过分。” —————— 由于各种事情交错,霍庭宇需要留下来处理工作,他们没有回霍公馆。 霍老爷子自从看到黎恩后就像是认定了她似地,抓着她一会儿喊妈一会儿叫囡囡。非要让黎恩陪着一起吃饭,看到霍老太太恳切的目光黎恩不好拒绝,一顿饭却吃得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等老爷子被哄着去休息,黎恩才得以脱身。霍老太太派人送黎恩回院时,特意准备了各种“用品”,黎恩丫鬟手里端着的一个个盖着红色绸缎的托盘。 “这是什么?” “回黎小姐的话,这是老夫人按照规矩给您准备的洗漱用品。” 果然是豪门,洗漱这么讲究。 不过黎恩这会儿真没精神弄这些,她点点头,“代我谢谢老夫人,东西放下你们回去吧。” 看着一行人离开,黎恩暗自舒了口气。黎恩在凉亭旁边的秋千上坐下,认亲和葬礼的事情让霍家人上下忙成一团。 可,江妄怎么会是霍正峰的儿子呢? 她在院子里凉亭的坐了很久,冷风撩起发尾,黎恩右手手腕传来阵阵刺痛。 黎恩回神,抬眸撞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江妄斜靠在圆拱门上,指尖猩火忽明忽暗,那双漆黑的桃花眸轻懒地睨着她,眉宇间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四目相对,黎恩眼眶被凉风吹润,冷风里她的声音被吹得很散,“抽烟对身体不好,别抽那么多。” “毒都试过了,怕什么?”他的声音完全辨不出喜怒。 黎恩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一想到这些天他在美国实验室收到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她的心就像是被撕碎了一样。 这一段时间,黎恩的心里掠过无数次李峰的那句话。 她生来晦气,是天命,谁靠近他都会被牵连。谁对她好都会受到惩罚。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和自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而已。” 江妄冷哼一声,笑里藏着冷凉的讽,“好让你安心做霍家的大少奶奶吗?” 黎恩一哽,没说话。 江妄捻灭手里的烟,把剩下的半截烟投进白瓷坛做成的垃圾桶,他眼神残酷冷讽,“满意吗?大嫂。”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黎恩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离开。 他声线暗哑低沉,霸道,“站那儿。” 黎恩像是没听到,低着头往屋子里挪动。 “黎之恩,你再敢动。我今晚让你叫的比霍家的哭声还大。” 黎恩顿住脚步,回眸瞪他,“你!” 断眉轻挑睨着她,带着浪荡的狂劲儿。 黎恩站在风里,眼底湿热的雾气氤氲。 她像是一只犯了错被抓回家的乖幼小狐狸,夹着尾巴缩着脑袋站在那儿低头观察着自己的影子,江妄懒懒动身朝着她靠近。 最后,两人的影子相交。 “手还疼不疼了?”他的声线很冷,利落干净得不染一丝温情。 黎恩下意识两只手都躲到了后面,“我手很好,为什么疼?” 江妄咬了咬牙,大掌在她垂着的小脑袋上狠狠拍了下。 这次是真拍疼了。 黎恩呜了声,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干嘛?!” 他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扯了一把,两只手分别同时滑落到她的手腕上,落下去的力道很轻,他轻轻抬了下她的右手,“这只?” 今天在走廊她差点摔下台阶,江妄清楚地看到霍庭宇攥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那张小脸皱巴巴地拧在了一起。 “我没事。”她的手本能地往后躲。 江妄没用力,她躲他就松了手。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笑容轻懒,恢复了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嗯?” 黎恩捏紧自己的左手,声音沙哑,“不了。不方便。” 他舌尖狠狠抵了下腮,虎口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晃了两下,“我说进屋坐,不是进去做。怎么就不方便了?嗯?” 那股混劲儿,疯得要命。 第131章 快想疯了 “你都看到了。”黎恩咬着唇角,“就别再靠近我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再和我有任何瓜葛了。” 她狠了狠心,避开他的眸光垂眸落到他瘦削的下颌处,“我......唔。” 呼吸被完全夺去,江妄疯狂地搅住她的唇舌。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霍庭宇的声音此刻尤为刺耳。 “唔.....”黎恩拼命地推他。 —————— 霍庭宇提着一个木制的红饭盒从外面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黎恩拧紧的眉心舒展开,“快来,你喜欢的薄荷汤圆。” 黎恩手背盖住发烫的脸颊,“我不吃。我想休息了。” “你没什么要问的?”霍庭宇站在餐桌前,望着她的背影开口。 “没有。”黎恩摇头,她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多余的杯子,“我睡沙发还是打地铺?” “我今晚要去前厅守着尽孝,你睡床。” 黎恩洗过澡,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很容易累。且是那种累得连眼珠子都转不动的地步。 黎恩缩在被子里,静静地捋着江妄和霍家的关系。 渐渐地,意识变得模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朦胧的睡意里耳边传来细簌的声音,被子被一把撩开后背一凉。 热源落下,黎恩猛然惊醒。 人还没动,就被一双长臂从背后拦腰拥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密密麻麻的吻像是一张巨大的扯得稀薄的棉花把她完全包裹住,薄荷的清冽直冲冲往她鼻息里狠撞,肩上的吊带被扯断。 文胸被解开,黎恩不由得发出一声缠溺的轻哼。 温凉的大手...... “你怎么......。” 唇瓣被咬住,浓烈的思念和缠绵把她罩住,拢住。 黎恩的呼吸紧得难以自抑,她利用最后的理智推他,“别这样。” “怎么?”疯戾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乱窜,他惩罚似地咬着她的锁骨,“嗯?” 她咬着下唇,声音从喉间溢出,“这儿......是霍.....家。” 这儿可是霍家! 他们?! 她本能地推拒,也是本能地被迫沉沦,破碎,飘忽。 急促的呼吸交缠,湿得黏腻发沉,疯烈的吻折磨着她的神经,“我是谁?” “江妄......。” ........ 结束时,他的掌心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着。 带着依恋,和质问的惩罚,是深深的吻。 手腕上的黑色绷带被扯掉,黎恩全身一僵,下意识缩手。 “别动。”冷沉的声音压着她的身体。 黎恩的声音绵密,“别看。很丑。” 她看过,那条缝合的伤疤蜈蚣一样磐亘在她的手腕上。 借着床头小夜灯的光,那条淡粉色的伤疤落进男人眸子里,他充着情欲的眼眶被刺红。 眼底暗芒涌动,他声音沙哑沉冷,“黎之恩。” 这个位置,这种疤痕。发生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同一只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疤。 黎恩声音带着未散的情潮,听起来软乎乎地,特别好亲,“我不疼。已经好了,赵医生很厉害的。” 黎恩的眼睛被湿热的大掌盖住,俯在她胸口的气息浓烈急促滚烫。 一滴泪,滚烫,落在她的胸口。 下一秒,软热的吻堵住她要说话的唇。 ............ 结束时,黎恩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极度的紧张和刺激,复杂的感官调动着每一寸神经。 他嗓音沙哑得发浑,低沉性感,“和他睡了吗?” “你有病?”黎恩被他问的心里堵着一口火,较劲似地踢了他一脚转身背对着她,“睡了。” 细簌的吻落在她的后背,他低笑了声,“他厉害吗?” “神经病吧。”要不是实在被折腾得没力气,黎恩这会儿绝对坐起来拳打脚踢。 他亲吻她的后颈,“你和他有感觉?” 黎恩被他气得一双红彤彤的眸子咕噜咕噜地狐狸气往外冒,她气哼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一回来就欺负我,好玩吗?” 他笑出声,懒慢浑荡咬着她的后颈一路吻到耳后,性感低磁的声音穿着她的心脏,又疼又酥,“你,好,玩。” 大掌捏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强行从枕头里掰过来,黎恩面颊潮红,眼尾挑着未散的情欲。 薄唇压在她的鼻梁,向下吻过她的鼻尖,落在她红肿的唇角辗转反侧地勾着她的神经,吻咬。 “想我吗?” 黎恩眼眶一热,鼻尖发酸,哼了声,“不想。” 江妄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吻得动情。 屋内是意乱情迷的喘息,门外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搬东西。 黎恩心跳如鼓,紧张得鼻尖手心沁出细汗。 “江妄,别闹了。” 他声音变得温柔缱绻,欲感十足,带着匪气上下其手,“想没想?嗯?” 江妄是典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他想要的答案,她从来逃不过避不开。 黎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一个委屈的小孩嘟哝,“你什么都没说就丢下我走了。” “我从医院出来的那天,等了你好久。” 那天,她没等到他。 也是那天,她自杀了。 “江妄,我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她泪眼汪汪地瞪着那双无辜纯澈的眸子盯着他,分开这么久她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这张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痞帅的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妄漫不经心地吻着她,“你问,我现在告诉你。” 她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鼻尖粉嫩,“那你呢?你想我吗?” “你说呢?”他笑得痞里痞气,把玩着她的下巴,“想狠狠办你。” 能不想吗? 快想疯了。 “......” 黎恩吸了吸鼻子,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和霍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他咬着她的手指,那张脸带着邪气的笑和痞混的坏。 “啪”! 屋子里瞬间亮起一束刺眼的光。 第132章 你关灯想干什么 一只黑白花色的边牧站在门口,直勾勾和江妄对上。 黎恩认出,是霍庭州的那条翠花。 黎恩上午还见过它。 他眼底的冷狠散尽,看着吓得缩进被子里只露着一个小脑袋的黎恩,江妄嘴角噙着宠溺的坏笑。 他轻轻拍了下身旁的那一小团蜷缩着的小狐狸,“黎之恩,你完了。” 黎恩目光同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好像在说:“被捉奸在床。刺激吗?” 黎恩真的……麻了! 这算不算捉奸在床? 尽管她和霍庭宇是交易,可这事……。 就这样吧,毁灭吧。 她死死攥住被子,“翠花出去。” 江妄朝着边牧招招手。 翠花摇着尾巴跑过来,江妄捡起地上撕开的蓝色小包装袋,晃了两下。 翠花嘻嘻,两眼放光,好吃的。 黎恩一把夺过去,“你干嘛!” 翠花不嘻嘻。 江妄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咬了口,“懂不懂什么叫堵嘴?被捉奸了,还这么小气。包装袋而已,又不是………” 黎恩捂住他的嘴,“它是狗不会说话。” 该堵住的是某人发黄的嘴。 江妄吻了下她的手心,少年眼底带着难驯的坏,“它的眼睛会看,狗也有语言。” 黎恩狐疑地看了眼翠花,心虚地迅速别开目光不敢对视。 “它……你能懂狗语?” 江妄从身后拥住她,极具野性,“它说,黎之恩,你睡你小梳子的时候爽吗?” “………” 突然,翠花旺旺两声。 江妄笑得蔫坏,狠劲儿揉着她的…,“我就说它懂。你看它都知道你爽。” 黎恩全身汗毛都要气炸了。 翠花摇着尾巴,摇得像是插上电的风扇。 黎恩拧眉装凶,“翠花,No。” 翠花伸着舌头朝她笑,那模样笑得特开心。 身后的那只“疯狗”笑得更加肆意,“它笑话你,做了不敢认。” 黎恩:“………” 这俩狗上辈子指定是同伙。 “我是被你强迫的。”黎恩气得头晕乎乎地,思路混乱却不忘狡辩。 江妄摆弄着她两只手给她穿衣服,嘴上依旧不饶人,“嗯,是。我强迫你脱我衣服。” “你———” “我什么?“江妄上半身全裸,性感的肌肉澎湃欲感极重,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她,“想夸我好用?” 黎恩真的真的真的!说不过他! 那就下嘴咬吧。 大家做同伙。 她趴在他腹肌上狠狠咬了口,真一点儿没留情。 “嘶” 江妄没躲,手上也没放过她。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黎恩吃痛,气呼呼捂住胸去踹他。 脚踝被握住,人被猛地翻过身。脸被迫埋入床垫内,黎恩挣扎两下声音被棉被盖住,“你混蛋。” 后背重力压下来…… “关灯。”细碎的声音带着叛逆的倔劲儿,妥协。 桀骜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缠磨,“你关灯想干什么?” “………” 整个霍家老宅陷入寂静的夜。 黎恩心里惊鼓乱敲,小脑袋钻出去环顾四周,“没人你快走。” 江妄衬衫扣子随意开着,身姿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我现在走多不礼貌?我要不等你未婚夫来打个招呼再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只烟放到嘴边时手上动作顿住,那支烟被他在掌心里揉碎,“在你未婚夫家里偷情,黎之恩,咱俩到底谁混?” 黎恩被他这一句话弄得莫名负罪感加重,垂下头,“我,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他眯着眼掀起眼皮睨她一眼,懒懒地笑了声,“原来你还想有下次?” 黎恩咬着唇角,脸涨红,“我,我只是只是………想检查你的身体好了没?” “哦~~~这样啊。”他语调轻佻,“黎小姐弃艺从医,自学成才?” 黎恩深吸一口凉气,横的不行,“你走不走?” 眼看,天要亮了。 江妄一脸痞气,“被你透支了,走不动。你不是有驾照吗?车没油了不能走是常识,不知道?” 他故意逗她似地,想起身往里走,黎恩拦住他,两只手臂展开挡在他跟前。 江妄像是会错了意,伸手自然地把她抱进怀里,语调调弄,亲她耳廓,“怎么这么粘人?嗯?” 黎恩:“………” 他故意的! 江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这些年黎恩早摸透了他的脾气。 她这会儿破罐子破摔,真不怕“捉奸”。 只是现在一切混乱,他又和霍家是这样的关系。这会儿,黎恩真害怕他再出点什么差错。 “你先回去好不好?”黎恩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地像是缠着,“我怕会……对你不好。” 耳边是他轻漫的笑,肆意放纵,“没亲够。” 懂了! 纤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黎恩踮脚吻上去,她从最开始心不在焉地应付,却被他一点点勾了进去。 “能走了吗?” “送送我!” 眼看她要炸毛,江妄选择见好就收。那盒烟从她领口扔进去,“不是让我戒烟吗?想抽了找你要。” 他走了十几米,突然回头。 看着站在门口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小狐狸,江妄勾唇笑了下。 那抹张扬肆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 黎恩收拾好房间,已经天亮了。她这会儿困意全无,泡了个澡散去乏气。 吹干头发出来时看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霍庭宇,黎恩走过去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你要休息?” “怎么换床单了?” 岂止?除了床没换,所有的被子床垫她都换掉了。 她做不到除了江妄以外的人和她睡一床被子。 “以后我打地铺吧。”黎恩给他倒了杯水,“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狭长的凤眸浅眯,唇角勾了下。 “谢你让他安全健康地回来。” 霍庭宇脸上的笑僵住,他从烟盒里甩出一根烟,黎恩给他递上打火机。 霍庭宇低头,猩红的火光把他那张冷冽的轮廓描画得清晰,“你怎么知道他平安健康?” 因为我试过! 黎恩纤长的睫毛颤了下,“健康不健康都谢你。” “怎么谢?” “请你吃饭。” 霍庭宇笑了声,“行。” 话音刚来,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太太请大少爷和恩恩小姐去前厅吃早饭。” —————— “丫头,快来。” 老太太看到跟在霍庭宇身后的黎恩招手,“就等你们了。” 霍庭州懒洋洋地靠在老爷子身上,手里捧着盒冰激凌开口,“昨晚睡得好吗?大嫂。” “好。”黎恩面不改色地应了句。 “翠花没打扰你吧?” 黎恩心里一惊,看过去,霍庭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昨晚没关笼子,它偷跑出去了。听人看它从你院子跑出来了。没打扰你吧?” 黎恩摇头,“没。” 霍庭宇给她拉开椅子,看了眼坐没坐相的霍庭州,“过来吃饭。” 霍庭州伸了伸懒腰,一身懒散两指夹着那个蓝色的包装袋晃了晃,“大哥,你昨晚累吗?” 黎恩眼皮猛地跳了下。 霍庭宇蹙眉,“这什么?” 第133章 一晚上吹几个? 突然一只手从一侧过来拽过霍庭州指尖的东西,江妄声音慵懒肆意,“我昨儿个换了地方睡不着,吹气球玩来着。” 霍庭州挑眉,“一晚能吹几个?” “………”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浑。 黎恩瞥了眼霍庭宇和老太太,面不改色置若罔闻。 摊上这么俩混的,真不能没点定力。 江妄慵懒散漫地勾了下唇,“怎么,没输够?” 国际车赛,霍庭州是江妄的手下败将。 霍二公子从小万人宠千人捧,霍家上下对这个从小失了父亲的小少爷一直都是溺爱怜惜,也养成了他顽劣任性。无法无天。 突然刀枪唇舌的两人莫名安静下来,黎恩转身看到霍正峰从外面进来,身上依旧穿着孝服。 “霍董,您老人家今儿个怎么肯下凡来这人间吃饭?”霍庭州给霍正峰拉开椅子,自己则一屁股栽到霍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 霍正峰宠溺地看了眼,伸手指了指他,“让你在灵堂守着你太爷爷,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影了。” 霍庭州挑眉,“老大是嫡长子,嫡长孙,嫡长太孙。那地儿阴气重,只有他能镇住。我怕我多待会儿,太爷给我捎带着走了。” “混账。” 霍正峰虽然嘴上是训斥,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的责备,他夹了块鸡肉放到霍庭州的碗里,“吃饭。” 霍庭州扬了下下巴,“得,混账闭嘴吃饭了。“ 霍正峰没有停下筷子,夹了另一只鸡腿放到了江妄面前的盘子里,“没事就回房间休息,别在外面闹你爷爷。医生开的药为什么没吃?” 江妄唇角勾了抹冷冽,“我怕他下毒。” “混账。毕医生在我们家做家庭医生多年了,一直勤勤恳恳要尊重他。”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痞混里带着浑冷,“霍家这宅子有风水讲究?到底养了多少混账?你算一个,他算一个?你们家一辈出一个?” “你!”霍正峰气得摔了筷子,一根筷子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老太太给江妄夹菜,“好了好了,吃饭呢。在这儿耍起威风了,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你们这会儿觉得他说话不好听了,前些年都做什么去了?” 这话显然不只是说给霍正峰听的,也在暗责赵秀珠。 霍庭州接过佣人拿过来的新筷子放到霍正峰手里,“气大上身,消消气。” 霍正峰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发作。霍老太太说的是实话,也正说到他心里的愧疚和痛点。 黎恩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点胃口没有。 这个家给她一种畸形,死气沉沉的闷感,像是一团浸透的棉花塞在胸口。 从昨天到现在,黎恩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荒唐,无力,可笑,戏剧。 霍庭宇把剥好的虾肉沾了海盐奶油放到她的碗里,面无表情地提醒她,“好好吃饭。” 黎恩回神抬眸正和霍庭宇那双冷若寒冰的眸子对上,他声音低沉稳重与她平日里看到的样子大相径庭,完全不一样。 黎恩总觉得他回霍家之后,整个人陷入一种很悲的氛围中,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 “恩恩,多吃些。”霍老太太笑吟吟地看了坐在角落里和睦又听话的“小两口”,嘴角的笑都欣慰了不少。 霍正峰虽然铁青着脸,却还是估计着一左一右两大魔丸,自己没吃多少,却一直给江妄和霍庭州夹菜。 霍庭州给面,胃口不错。 江妄几乎没怎么动筷,咬着根筷子肆意慵懒里满身反骨。 “老大,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霍老太太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带着悲悯和怜爱,“你明天早早地去道观上柱香,早些回来。” 霍老太太刚说完,就被佣人请走了。老爷子又犯糊涂,跑到后院闹起来了。 明天是老太爷出殡的日子,恰好与霍庭宇母亲去世的时间撞了。 黎恩听霍公馆里一直照顾霍庭宇的乳母说,霍正峰的第一任太太是重病被气到吐血而亡的,那时霍庭宇还不到十岁。 霍正峰和整个霍家对这位嫡长子重视,但不疼爱。 霍正峰开口,“明天你太爷爷出殡,m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来你不在不合适。而且你母亲和老太爷的忌日撞到一起不是什么好事,从今年开始你晚一周去给你母亲上香。” 黎恩清楚地看到,霍庭宇握着筷子的手狠狠地抖了下。她想起,自己母亲去世的时候舅舅也是这么和她还有外婆说的,说母亲的忌日和李峰的生日在同一个月晦气,要黎恩每年晚一个月去祭拜。“ 黎恩第一次,莫名在霍庭宇身上看到了一种悲悯。 他像是一个机器人,机械地给她夹菜一句话也没说。 霍正峰的话像是通知,完全不顾任何人的感受。 黎恩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她开口,“够了。我吃不下。” 霍庭宇嗯了声,声音没有温度不过还算温和,“多吃点,吃不下不用勉强。” 黎恩心里嘀咕,在外面叱咤风云,这会儿窝囊得让人心里发堵。 看着他一个劲儿地吃碗里的白米饭,黎恩不知道自己是圣母心犯了还是真的有强迫症,她给他夹了根鸡翅膀。 一只鸡两条腿上的肉是最好吃的,刚才霍正峰给了霍庭州和江妄,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个所谓的“接班太子”。 霍庭宇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狐疑地看了眼黎恩,眼底的冷意化开。 黎恩低声开口,“礼尚往来。”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整个人凉飕飕地,一抬眸撞上那双深邃痞混的桃花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啊,完了! 捅马蜂窝了。 第134章 只求他平安终老 黎恩一脸告饶地讨好,朝着他笑了笑。 江妄突然冷笑了声,那一声戾气直接逆冲黎恩天灵盖。 坐在他旁边的霍正峰拧眉,“毕医生开的药记得吃,特别是放松神经的那种。” 江妄:“…….” —————— 吃过早饭,一夜未睡的霍庭宇被霍正峰安排去前厅会客,老太爷的葬礼m市不少人都借此机会来走访拜会。 回到院子黎恩看着家庭医生端上来的瓶瓶罐罐的药,蹙眉,“你吃这么多药?” 家庭医生在一旁说:“黎小姐放心,大少爷的身体很好。这些都是强身健体滋补的维生素。” “那也不用吃这么多,会吃出问题吧?”黎恩看着那一把花花绿绿的药,吸了口凉气,“你不舒服应该多休息,吃药解决不了问题。” “这么关心我?放心,不会让你守寡。” 黎恩站在床边低头去闻花瓶里的山茶花,“随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她才不管这些呢。 经过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整个人每天都没有力气,恍惚恹恹地。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很多的东西,连入睡和醒来都困难。 黎恩不求任何,她不想再折腾,也没有力气再折腾。 只要江妄平安。只求他平安终老。 如果可以,就算是余生都困在牢笼里她也心甘情愿。 她这人天生运气不算好,如果真有好运气,她愿意把生生世世的好运都渡给他一个人,只求他余生长安。 门外霍正峰身边伺候的司管家来催,“大少爷,霍董请您去前厅会客。xxx局局长过来了。二爷已经过去了。” 家庭医生语气不算高,声音里却带着担心,“您这几天劳累,最好还是歇一会再去忙。” 司管家开口,“x局长已经来了有一个时辰了。霍董说再晚怕是不礼貌。” 黎恩凝眉,语气带着无奈,“你现在这样属于过度疲劳去了也未必能见客。把局长惹怒了反而不好。” 霍庭宇笑了声,把掌心里那些药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没那么娇气。喜欢这花?让他们多送些过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长得还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急匆匆走来站在廊下,“大少爷,老爷说请您现在快些去会客厅。二爷送走x局长去灵堂了,大夫人病了霍董去照顾夫人了。其他人也不在这会儿会客厅没人。” 紧接着又来一个穿着孝衣的,“大少爷,李家的老爷子来祭拜。请您过去。” 一个个真和催命似地。 黎恩看着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的霍庭宇。和霍家其他人对比,黎恩突然觉得霍庭宇好像还挺正常的。 这一家子,没个正常人。 特别是霍正峰,自私冷漠无情,出轨有夫之妇,气死发妻,对自己的长子冷酷严格完全没一点父亲的关爱。 怪不得和赵秀珠能臭味相投。 “老爷说明天是前大夫人的祭日先不过了,让您专心准备老太爷的事情。” 男人整理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住。 黎恩看着他的身影,清了清嗓子声音很低,“要不我替你去看看你妈妈?” 他们都是失去母亲的人,也都知道这一天的重要性。 霍庭宇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整理着袖口,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别去了,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看不看又能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守着也活不了。” 黎恩看着他冷漠的模样,眉心微蹙。 她真是多余管他。 霍庭宇声音低沉带着冷寂,“你也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事情。在这个家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我娶你不是让你跟着我受罪的,尽管我知道你嫁我是为了他。但是我不会让你后悔嫁我。” 他走近,“恩恩,我知道用婚姻把你困住不算一步好棋。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黎恩眸子长睫轻颤,冷若冰霜,“我不会跑,你别伤害他。” 门外司管家低声催促,“大少爷,可不能误了时辰。您还是快些吧。” 霍庭宇低眸看着站在一旁的黎恩,“如果给你机会,我和他………你会选我吗?” 黎恩一脸真诚,狐狸眸子忽闪忽闪眨着,“会。” 霍庭宇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真的?”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感动。”黎恩有些抱歉,“我……觉得我运气不好,和我在一起的人总会受牵连。我只是不想牵连他。” “所以,只能牵连你。” “………” 被遗忘,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眼都要掉出来了。 还能这样? 黎恩歪着头打量着霍庭宇好像没怎么生气,她简单地解释了下,“我的意思是,我这人命格不好,靠近我的会变得不幸。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如果能得到你的心,我宁愿是他。” 霍庭宇漆黑的眸子狠狠动了下,他丢下一句话离开。 家庭医生站在原地,大脑迅速飞转。 黎恩收回目光,瞥见站在那棵绿植后面的毕医生。 毕医生结结巴巴解释,“我我我,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有意听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黎恩摆摆手,“没事。你出去说也没关系,你大少爷最多把你送实验室做成标本。” 毕医生暗自擦汗。 这霍家还真是家大业大人才齐聚,已经火化的那位喜欢养男宠的老太爷;脾气古怪到最后临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还不忘逗蛐蛐玩胭脂的老爷子;恋爱脑出轨不顾任何人死活一心谈情说爱的霍正峰夫妇;还有顽劣至极,魔丸转世从小没了父亲的霍庭州;这几日又来了位无法无天混世魔王的私生子。 本以为这些人齐聚就够了,相比之下霍庭宇总算是个正常消停的。 没想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豪门大少爷,也是个恋爱脑,在爱情里卑微到连替身都比不上就算了。 未婚妻还喜欢……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位还没过门的大少奶奶,也绝对是个人物。 这会儿他想要赶紧溜走,“少奶奶。我还要去给三少送药,我先走了。” 黎恩帮他把掉在地上的药盒捡起来,“他身体怎么样?” 第135章 只要她敢 毕医生脑子都快要抽过去了。 原来,这种事可以这么光明正大? “还在恢复。三少底子好,大少奶奶放心很快会好的。” 这话回的,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过这事不归他这个牛马管。 —————— 黎恩午饭没动,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她最近服用帕罗西汀的量不断加大,整个人每天轻飘飘昏昏沉沉的乏力。 直到有人来敲门喊她去祠堂,黎恩才从睡梦的恍惚里醒来。 “大少爷挨打了,在祠堂罚跪呢。”老太太身边的佣人急得脚步都凌乱了。 黎恩一路上也听了差不多,老太爷葬礼孝子孝孙名单上,霍庭宇自己做主把赵秀珠的名字删掉,只留了自己母亲的名字。 “其他人呢?” “二爷和三少有事出去了,老太太被气的头疼还在扎针。让我来请您去祠堂陪陪大少爷,他受委屈了。” 祠堂灯火通明,白烛的光笼罩着男人孤沉的背影。 黎恩站在门口,“奶奶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不用跪。” 霍庭宇声音低冷,人跪在那儿腰是笔挺的,“江妄是赵秀珠和霍正峰的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让黎恩心底疼得一阵痉挛,她语调认真,“没人生来想做私生子,这么说对他不公平。” “江妄出生的那年,是我妈第一次大病的那年。我记得她和我爸关着门在书房吵了一晚上,后来在楼梯上晕倒了。之后一病不起,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了。” 黎恩没说话,她目光落到霍夫人的牌位上。 霍庭宇白色的衬衫后面印出血渍,刺眼,“后来我爸和那个女人不顾流言蜚语来往,我妈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她死后没多久,霍正峰就和那个女人同居了。“ 黎恩听得心里发紧,她攥紧自己的左手。她没说话,黎恩不知道这会儿应该说什么话去劝他。 “我知道我爸不喜欢我,他把公司给我也不过是为了弥补出轨逼死我妈的愧疚感。我也不喜欢他,可我做不到恨他。”霍庭宇盯着眼前的烛火。 小时候看到他和那个破坏自己家庭逼死母亲的杀人凶手恩爱卿我,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我从小很努力,一直希望得到他的眼神和关注。我很喜欢学习,因为他只有在问我学习的时候才会关注我。后来我毕业去公司和他相处的时间多了。他把公司的事情交给我,甚至放权。” “他因为对二叔有愧疚,对庭州特别好。”霍庭宇冷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他之所以对我严加要求,是因为对我寄予厚望,是一种父爱的表现。” 直到现在江妄出现。 霍庭宇声音带着自嘲和讽刺,“看到他对赵秀珠儿子的眼神,看他对江妄的态度和关心。我才知道,他不爱我。” 祠堂内很安静,远远从后院传来哀乐,黎恩听着他的话无力又凄悲。 霍庭宇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我早就知道他不爱我,从我确认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因为他会爱人,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之后,他知道了,他的父亲不爱他。 霍庭宇回身,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里带着冰冷刺骨的寒,“他不爱我。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儿子。” 就这么简单,荒唐,可笑。 黎恩咬紧下唇,“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的。也不是每个父母都配为人父母,既然知道了降低期待也许对以后的人生是好事。” 霍庭宇嗓音变得沙哑,他笑意很冷,“我早就不期待了。我不稀罕那点廉价的父爱。” 老太太托人送来药膏。 祠堂的灯火把冒雪的伤口照得狰狞,黎恩半跪在香垫上给他涂药。 霍庭宇声音冰冷沙哑,“他现在也有家人有父爱了,你放心了吗?” 窗外的阳光落在黎恩的右肩上,把纱布给他贴好,“他不稀罕。” 霍庭宇轻蔑地笑了下,“不稀罕?我看他这个霍家三少爷做得挺称心的。” 黎恩懒得和他争,她起身用湿巾擦了下手把毛巾丢进盘子里,“你回去休息吧。我替你跪着。” 黎恩没有征求他是否同意,直接跪下去,“江妄看着又混又痞,其实他骨子里很正很善良。是那种自由生长也不会长坏的。他不会害你,也不会勾心斗角地算计你。你对他好,他会百倍千倍地对你好。他和你们霍家其他人不一样。” “没人有资格要求你接受他,也没人能要求你做什么。”黎恩那张脸在烛火里变得明艳,“我只求你,别再伤害他。” “你无辜,他也无辜。” —————— LN会所。 赵朔宇看着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慵懒肆意的男人,扔给他一支烟,“怎么?三少爷做上瘾了?” 江妄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抽了。” “真是稀奇,做了少爷立马改邪归正了?霍家这规矩真不小。” 江妄勾了下唇角,依旧是那股肆意张扬的模样,“答应某人要戒。” 卢迪在一旁撇嘴,某人!呵呵! 谁不知道是他那只属耗子的狐狸。 罪恶的小情侣把戏,还某人!? 卢迪明知故问:“什么时候这么听医生话了?” 赵思南从漫画书里抬起头,一本正经给他科普,“你是不是傻?某人是医生,是恩恩。” 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怪不得上大学都得走后门,这智商也不知道随了谁? 卢迪没好气地自顾自点了支烟,“黎之恩要真关心你不应该劝你戒烟,应该想办法让你禁欲。这事可比戒烟管用。” 江妄把烟在掌心内揉碎,手里的碎屑砸向卢迪,玩笑似地笑了声,“滚昂。” “你什么打算?”赵朔宇把烟盒丢到桌子上,“你出事那段时间,黎之恩不管你死活铁了心要嫁给霍庭宇。这会儿你们又是这么一层关系,这会儿可真成一家人了。” 赵思南凑过来,一脸陌生又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哥,你真打算让恩恩嫁给别人?” 狭长桃花眼浅眯,冷笑了声,桀骜狂妄里带着狠痞,“只要她敢。” 第136章 什么是夫妇一体? 卢迪一脸夸张地不屑。 你多能!这些年若不是他们见识过他的“厉害”,就信了。 当年十几岁的少年像是一匹难驯的野马肆意张扬,一身逆骨横冲直撞,小狐狸轻轻扯了下缰绳,就收服了。 谁高谁低,明镜儿似地。 赵朔宇漆黑的眸子被猩红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她敢不敢我不知道,她铁了心要做霍家大少奶奶这事我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黎恩在会所隔间和赵朔宇说的那些要嫁人话,赵朔宇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江妄扯了下唇,那模样恣意笃定,“小狐狸说谎话一套套的,你信她?” “如果不是老太爷病逝,黎之恩现在是有结婚证的人了。”赵朔宇声音有些激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眸光里泻出狠劲儿,“那是我死了,我不死她休想嫁给别人。” 这小东西,肯定是和霍庭宇做了交易。 而且这交易,必定是为了他。 这不是自负,是自信。 他笃定,黎之恩爱他,很爱,拿命爱。 因为他也是。 —————— 天色渐暗,黎恩穿了一件青月白的纱裙,在月光下发出一层荧光的柔白,青丝从肩上铺开,披在后背上。 月纱裙子一层层垂落下来,把纤软的人包裹住,不知道是不是祠堂这地灵性,黎恩整个人带着股飘飘的仙气。 黎恩跪在香垫上,仰着小脑袋盯着那一团团明亮的烛火,眼神清澈虔诚。 外人看来是真心忏悔思念,江妄知道这小东西是走神了。 人乖乖在这儿跪着,心思早不知道飘哪儿玩去了。 “你说霍家的列祖列宗知道你心不在焉地亵渎神明,这会儿是不是正吵着怎么罚你?” 熟悉冷冽的声音从后背传来,黎恩闻声迅速转身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水波,像是一只惊慌的小鹿,“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他一身轻懒地站在门口,月光照在那张恣意又张扬的身影上。 他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身形卓越,宽肩窄腰。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 黎恩目光绘过他锋利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性感,那张脸惊艳优越带着漫不经心的肆意。 月光下,满身意气风的难驯桀骜。 生理性的喜欢和心动真要命! 几秒的心动让黎恩多了丝负罪感,不应该再对他有这样的感情。嘴上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远离他让他过得好,可行动却总是不受控制。 黎之恩,不可以这样。 江妄跨进来,坐到一旁八仙桌旁边的红漆木椅上,“这儿有你哪位祖宗?跪的这么认真?” 黎恩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木地板上,“我替霍庭宇跪的,他受伤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有一道快意又恭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夫妇一体。咱们老太太也说呢,大少奶奶和少爷感情好。” 江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黎恩转身,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钱妈,“黎小姐快起来吧,老太太说您女孩子身体弱可不能这么跪着。” 扶起黎恩,钱妈看向一旁的江妄,笑意盈盈地说;“三少也在,老爷子刚才还念叨着想您呢。” 江妄没说话,薄唇微抿。 黎恩问:“您怎么过来了?” “大少爷发烧去医院了。临走前叮嘱老太太来祠堂接你,说您爱吃薄荷糖浆糍粑。”钱妈招呼跟在身后的两个端着盘子的小丫头,“这是老太太亲自下厨给您做的,您尝尝?” 黎恩微愣,目光落下看到盘子里的糍粑,眼眶湿润起了一层雾。 “谢谢。” 钱妈笑得开心,“黎小姐吃的高兴,老太太就开心。大少爷也放心,我让人给您送回房里。你回去吃?”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回去。”黎恩合上饭盒的盖子。 “三少,您这是……?”钱妈出门时看着一身匪气满身的桀骜不驯的江妄问,“您吃饭了吗?” “我在这儿和列祖列宗熟悉熟悉,省得到时候见面了不认识,他们蛐蛐我没规矩。” “………” 从小应付霍庭州的钱妈对于这一套脾气性格的少爷们,还是研究出自己一套流程的。 “咱们霍家有族谱,您如果想看可以找霍董(霍正峰)要。” 江妄眼神落到一旁的黎恩身上,语调意味深长,“大嫂会给我介绍,是吧?” “………” 他俩同一天进门,谁熟还不一定呢! 钱妈笑了笑,“那辛苦大少奶奶。” 看着一行人走远,黎恩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你吃饭了吗?” 江妄抬手散漫地刮了刮她手臂上凸起的血管,“没吃,你喂我。” 黎恩触电似地往后躲,“别动。” 这可是祠堂! 江妄目光落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嗓音掺杂着调笑,“我不动你动?” 黎恩把一碟碟小菜打开看了遍,把最下面的一碟辣子鸡拿出来放到了外面,其他的东西都重新放回去,“这些你带回去吃吧。” 黎恩熟悉他的口味,这几道小菜都是他爱吃的。他胃病严重,不能吃辣。 “怕他们下毒?”他含着几分逗弄,那双桃花眼擒着她的一举一动。 “奶奶是好心。”黎恩小声提醒,“她那么大年纪了做这些不容易。” 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江妄别开头冷笑了声,“你对别人倒是真舍得用心。” 谁对她的好都记得和什么似的。 黎恩声音软糯,“你现在都已经决定留在这个家,不管怎么样别把关系弄僵。” 江妄语气嘲弄,“怕我把你们霍家搅得鸡犬不宁,让你那个大少爷烦心?夫妇一体,他烦你跟着也烦是吧?” “江妄,我是为你好。” “老子不需要。” 黎恩一梗。 他掀起眼皮,眼尾溢出几分冷暗,“你什么身份为我好?大嫂?还是前女友?” 黎恩纤细的长睫轻颤,“我先回去了。 她腿还没没卖出去,被江妄两条腿直接夹住,“不许走。” 黎恩清秀的眉毛拧紧,“你干什么?” “黎之恩,你和我解释解释夫妇一体是什么意思?我没读过书不懂。”他漆黑的眸子里藏着痞混幽暗的冷。 第1章 久别重逢,呵 我不擅长写开头!其实后面挺好看的。小仙女们既然点进来了,就往下看看呗,万一喜欢呢!千万不要滑走, (他一脸痞坏又认真,“你喜欢和你前男友Z,还是和你男朋友Z?”) 江城,是第一次。他是前男友。 现在,是第二次。他是现男友。 黎恩从脸颊瞬间挂上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处,那模样像是一朵粉色的花蕊潋滟娇媚。 “我不知道。”她脸捂着被子,“神经病啊。” 他这人就是这么浑,几句话就能把她逗得又羞又急。 黎恩不甘心,耍浑谁还不会了? 她一脸俏皮,“那你是喜欢你的前女友,还是喜欢你的现女友?” 江妄指尖在她腮上弹了下,自然地在她身边躺下,“我喜欢和黎之恩Z。”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 ————————————— 正文开始 黑暗的地下室,灼热暧昧的呼吸交缠。 麻将桌上,是起伏交错的身影。 黎恩承受着粗暴的洗礼,男人灼热的呼吸缠在她的唇上,冰凉的手指攥住她纤细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黎之恩,还跑吗?” “江妄!”黎恩快速坐起身,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细汗打湿弄透。 这是她逃回来的第十四天。 —— 六月的北水古镇下了场大雨,温度却不降反升。 这会儿正值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地上的水汽蒸发,又闷又潮。 潮热的空气捂得人心口发闷。 由于天气原因,古镇的游客很少,北水河的乌篷游船都停在岸边。 穿着白色马甲的船夫一手拿着冰棒,一手抓着帽子煽风发牢骚,“这天气邪劲得很。” 苏老太甜水铺。 黎恩掀开珠帘探头往里看,一眼就看到坐在藤椅上阂眸假寐的苏老太。 她柔声开口,“苏婆婆,要一碗冰酥酪,一碗冰豆花。加薄荷糖浆。” 苏老太由于年过花甲又生了场大病,行动和反应都有些缓慢。她扒拉着黑色的老花镜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整个人微顿。 “恩恩啊!是恩恩吧?”苏老太语气里有些欣慰和惊喜,“是黎恩回来了吗?” “是我。” 黎恩从小在这个古镇长大,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消失了四年。她刚回来半个月一直在家里没出门。 “回来就好。” 苏老太很迅速地给她按要求盛了两碗甜品,“还是记账?” 由于黎恩的外婆也喜欢这家甜水铺的吃食,他们向来是一月一结账。 “嗯。”黎恩笑得依旧甜柔,“谢谢苏婆婆。” “乖丫头。” 黎恩转身出门,苏老太透过老花镜欣赏着这个越长越漂亮的小姑娘。 一脸桃花相,媚骨不染俗。身姿纤瘦窈窕,皮肤白皙。 苏老太默默地想,这小姑娘越长越漂亮。 像是她后院的那只白天鹅,又像古镇口博物馆的那只白瓷瓶。 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潭水。 只可惜这孩子命不算好。 不过现在应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恩恩,有男朋友了吗?”苏老太一脸慈爱和善地看她。 黎恩:“我……。” 门外伴随着珠链声响,有男人开玩笑,“你到底能不能行?” 低低的男音带着浑笑,“你他妈昨晚折腾到半夜,到底是谁不行?” 黎恩闻声抬眸,珠链的珠子落到心脏上,扑棱着往外跳。 四五个人掀帘进门。 黎恩一眼便认出了他。 放在人堆里,这男人的品相从未输过。 一眼万年,极为出挑。 江妄。 男人双手插兜,性感的薄唇嘴里咬着根烟,满身桀骜不驯的痞气。 他没往这边看,直接坐到了靠窗的座位上。 少年黑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 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不羁。 长腿交叠随意地搁着,“今晚继续啊。” “好啊,反正都是你请客。” 银发少年瞥见黎恩的那一刻,低声叹了句,“卧槽!漂亮!” 几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只有坐在中间男人仿若没听见,低着头看手机。 “狐狸眼睛。” 这四个字吸引了一直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江妄掀起眸子。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五年的时间这场重逢,他们毫无准备。 黎恩提着饭盒的手攥了攥。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平淡冷冽,没有一丝温度。 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银发少年突然起身拿起微信,“小姐姐看我了,我去打个招呼。” 黎恩有些慌,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站起来的人笑了笑,“你好。” 她一笑,眼眸弯下来。 极为惊艳。 “你好。”银发少年伸手走过来,是要握手的姿势,“小姐姐,可以加你微信……。” 身后的江妄慢悠悠站起身,身姿散漫地把他撞了出去。 银发少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趔趄好几步。 没眼力见。没看到他花孔雀正开屏吗?毁他形象。 不过他也敢怒不敢言。 江妄这人带着天生压迫感,阴晴不定。仗义但是蔫坏!浪痞!邪劲! 不知道怎么?妄哥妄哥地叫着,总有点儿怕他。 江妄的眼神极为冷淡平静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眼尾拖出淡淡的嘲讽和冷意。 他们俨然已经是陌生人。 江妄走到柜台前点单,修长的身子靠在柜台上,手指从上到下划拉两下,“都要。加薄荷糖浆。” 黎恩咬了咬唇角,离开。 出门时撞上了正要进门的赵朔宇。 他是江妄的死党。 见证了她和江妄的疯恋。 曾经多次要求做他们的证婚人。 他们都是北水中学同一届的学生。 当时赵朔宇有多支持他们在一起,现在就有多恨黎恩。 赵朔宇拿下嘴角叼着的烟,眸底的轻蔑和冷戾毫不遮掩,“呵。” “是你啊。” 屋子里江妄低冷的声音隔着珠帘砸入两人耳朵里,“滚进来。” 江妄,他这兄弟就这么贱。 不管这个女人怎么伤他,连句重话也不舍得让她听。 赵朔宇咬了咬牙,把珠帘掀得飞起。 江妄的性子肆意张扬,爱恨分明。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 恨起来,老死不相来往。 就算当初爱到拼命,现在的他们也回不去了。 就算当初缠绵激烈,如今也再无瓜葛,形同陌路。 耀眼的阳光刺穿她的心脏,裂开一层层伤疤。 她是沼泽里的淤泥,她的人生注定暗无天日,见不得这大好的阳光。 就算是泥泞,也得活。 黎恩抹掉眼角的泪,嘴角扯出生硬的笑,迎着阳光快步离开。 她要活,就只能放下过去。 淬毒酒吧。 黎恩换好工作服,看了眼时间,离着她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 她凭着记忆朝后门走去。 她第一天来这儿工作,做调酒师,晚八点到十二点。 凌晨一点到四点,包厢推销酒品。 这地方她熟,以前她经常跟着江妄来这儿玩。 高中翻墙逃课来这儿看他打碟,大学夜不归宿陪他在这儿调酒。 调酒,她还是跟他学的。 黎恩记得一楼的走廊后面有一扇关着的后门。 以前,江妄喜欢把她抵在那扇门上,双臂把她圈在怀里挑逗。每次他都是带着一脸痞坏张扬的笑,浑话连篇地逗她。不把她逗得脸颊染粉,伸手打他,他绝不罢休。 每次她被逗恼了,他都会勒着腰把她抵在后门上,热烈地吻。 直到她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他急促的呼吸缠着她的耳垂,浪荡痞坏,“恩恩,我他妈怎么这么爱你。” 黎恩想得失神,不留神踢到了旁边的小推车。 她抬头下意识地望向后门的位置,心口一窒。 撞入眼帘的是那抹记忆犹新的身影。 江妄。 第2章 你敢走试试? 江妄懒懒地斜倚在后门上,指尖拎着根细烟。 黎恩记得他最爱抽这种薄荷味的烟。 黎恩以前调侃他,这是女士香烟。 他会把人抵在学校后墙上,俯身就吻,掐着她的腰在她耳边缠咬,“老子就喜欢这个味道。甜,软,嫩。像你。” 黑色的衬衣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配上他那张痞帅精致的脸。 这具妖孽般的身躯。她细吻过无数遍。 痴迷的。上瘾的。 时隔多年,这份性感依旧对她有极强的吸引力。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狠的!恨的!复杂的! 那狠劲儿像是要把她一下下凌迟。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又桀骜不驯的少年模样。 好像没变。 其实一切都变了。 黎恩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话。但是她控制不住想说。 她犹豫几秒后,还是开了口,“你好,有什么需要为你服务的吗?” 她心里暗自窃喜,作为酒吧员工为顾客服务是分内的工作。 这样即使他不想搭理她,也不至于太尴尬。 只是下一秒,她还是低估了江妄那份江湖浪荡的痞气。 江妄拽掉嘴角叼着的烟,双手钳制住她的双肩把她抵到了那扇门上。 黎恩的眸子下意识地躲开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落到他的锁骨处。 温凉的手掌慢慢掐住她的脖子,他控制住了自己低头咬下去的冲动。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地方,回忆全部涌上来。 江妄眼底的冷鹜越来越浓,他的手指慢慢收拢,“你能满足什么需求?生理?心理?” 那双锋利的眸子擒住她眼神里的躲闪,让她避无可避。 “我不陪睡。” 黎恩也是理解到位。 额角青筋爆出,“是不陪我睡,还是不陪别人?” 她一脸认真,“我是调酒师。” 那模样看起来又乖又媚。 江妄被气笑了,谁他妈能想到这么乖软的模样,骨子里比她还叛逆。 来当调酒师。 呵! 他松了手。 痞里痞气地笑了,是冷笑,“黎之恩,你以为你学了那点皮毛就能来这儿浑水摸鱼了是吧?” 黎之恩,江妄经常咬牙切齿地这么喊她。 “我有资格证。”她还是犟得要命,“没那么差。” 他忍无可忍。 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江妄黑着脸,“你再气我?” 黎恩脸瞬间羞红。 她捂着屁股,一脸委屈求的模样,“这位顾客,我要去上班了。” “你敢走试试?”江妄的脾气也上来了,低头按下打火机点烟。 可能是真打疼了,黎恩自己给自己揉了两下,那模样特别委屈。 看起来乖顺,说出来的话却依旧能呛死人,“你如果找我有事,可以找我点酒。” 江妄看着她的样子倏然笑了。 那一笑浪得不行。笑出了声。 他猛吸了一口烟,闲散慵懒的语调带着股狠劲儿,“你敢走,我就在这儿把你办了。” 黎恩:“你……。” 虽然这事违法又变态。 但是黎恩真不敢走。 他疯起来,真要命。 她可不想光天化日在这儿……。 江妄咬着烟,挑了下眉,“试试!” 黎恩咬了咬唇角,用那双透亮无辜的眸子盯着他,眼眶一点点染成粉红色。 狐狸眸子里盈出泪,那小模样媚软起来真能要他命。 —— 黎恩第一天上班,值班经理特意给她挑了新工作服。 黑吊带搭配黑色牛仔破洞热裤,配上她自己的骑士长筒靴。 她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细腻,身型纤瘦高挑。 高高的马尾,精致的脸蛋画着淡淡的妆容。 黎恩明白这工作服虽然特殊,但是它吸睛。 黎恩也不矫情,拿钱最重要。她就当经理是在照顾她生意让她多拿提成了。 黎恩脱掉了裹在身上的厚外套,完美火辣的身材配上她调酒的动作。 赢得阵阵掌声。 首先,小丫头初来乍到,新鲜。 其次,这个社会美女到哪里都吃得开,特别是这种场合,都愿意捧场给面。 氛围灯下,她的动作和dJ的律动感配合得十分好。 值班经理暗自感叹,“这小妞劲劲儿的。” 话音刚落,肩膀上一股极大的力道扣下来。 “妄哥。” 凭着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值班经理看到江妄这个浑不吝的神色,一瞬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爷,您有什么安排?” 江妄那双锋利的眸子藏着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光不错。” 旁边的服务生小声提醒,“经理,妄哥这是看上那个新来的了?” 经理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怎么可能? 经理望向男人的背影,连轮廓都勾勒出性感痞气。 这些年都知道江妄混得好,倒真没听说身边有女人。 经理暗暗感叹,这男人要是来这儿做牛郎!真能发大财! 不过江妄从不碰女人,怕是某些方面有难言之隐。 经理这么一想,心里莫名舒服了些。 上帝不会把窗子都给他打开的。 招女人喜欢有什么用?空有一副好皮。 活太监不支棱。没用。 一直到凌晨,黎恩工作才结束。 她拖拉着沉重的身体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两条胳膊沉得抬不起来。 十二点整,黎恩跑到休息室换上销售的工作服。 白色修身衬衫,黑色包臀修身裙,她本就算是高挑,一米六八的身高踩上七厘米的高跟鞋显得整个人有些晃。 黎恩重重吸了一口气后,看到手机屏上的收款短信,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才露出轻快的笑,“黎之恩,加油。” 看到经理进来,黎恩立刻挂上职业笑容,王经理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 脸蛋漂亮,气质出挑,身材窈窕,性格温顺听话,是非常满意的赚钱工具。 “黎恩,爱拼才会赢。年轻的时候就是要拼,在这个地方放下一切,努力赚钱才是王道。”王经理掏心掏肺地讲出他已经背烂的“鼓励法则”。 “漂亮是女人最大的本钱,这个地方钱能生钱,就看你怎么利用好自己的优势。” 王经理上下打量她一眼,对于自己亲自录取的员工,非常有自信。 他指了指黎恩系好的领口,示意她解开两颗,“严丝合缝钱怎么能进来呢?” 黎恩开了一颗扣子,由于身材丰满,显得尤为性感。 王经理敲了下兰花指,满意地说:“对,要敞开门欢迎金钱的到来。” 黎恩拿了包厢的门牌号端着酒离开,她犹豫再三还是把领口的扣子系好。 包厢内喧闹得厉害。 黎恩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换上标准的职业假笑推开门。 第3章 怎么办?守着呗 黎恩推开包厢的门。 那首极具年代感的《爱情买卖》,以说唱的跑调形式钻入她耳中。 唱歌的是一位穿着酒红色衬衫系着红领带的富商,被一群美女众星捧月地围着,应该就是经理嘴里的那个大客户,王老板。 王老板看到端着盘子走进来的黎恩,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黎恩会意,端着盘子走上前,“王老板好,我是黎恩。王经理让我给您送酒。” “走近点。” 黎恩面色含笑,垂眸走过去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跪下身把盘子里的酒开盖,夹了冰块放入杯中倒了满满的一杯递到了王老板的唇边。 王老板一饮而尽杯中的酒,一脸赞赏地看着黎恩,“留下来吧。” “你今晚的余额是多少?”王老板笑得爽快,目光却在她身上逡巡。 “十瓶。” “巧了,正是我们的量。”王老板从旁边桌子的一摞钱上掐了一沓,“今晚辛苦黎小姐陪着。” 黎恩笑着递上一杯酒,“应该的,多谢王老板垂爱。” 她没有借钱,因为对方没有接他的酒,只是掐在手里。 僵持几秒后,对面的保镖模样的跟班站起身,“黎小姐身上连个口袋也没有,怎么装钱?” 黎恩会意,她咬了咬唇角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却不料王老板又从旁边的钞票堆里抓了一沓,很厚。 黎恩目测,这两沓足足有十几万。 她解开了第二个领口。 王老板满意地把钱从她领口塞了进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屋子里除了掌声还有起哄的声音,黎恩紧咬着唇角让自己努力保持微笑。 她就是来这儿挣钱的,挣的就是这样的钱,没什么好矫情的。 众人一阵欢呼地起哄。 隐约间,有人闹笑,“还得是明三少会玩,钞票面前谁不宽衣解带。” 黎恩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妖孽般的男人,m市出了名的情场浪子,明野。 黎恩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更不愿意想起在m市那段黑暗的回忆。 她悄无声息地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心里暗暗地计算着下班的时间。 —— 凌晨四点。 夜场散尽,黎恩卸妆洗脸后换下了自己的便装。 现在赶回家给外婆做饭,时间正好。 黎恩穿着牛仔裤黑帽衫,头发高高地梳成马尾,王经理倚靠在门口上看着刚才还性感妩媚的小妮子现在一脸学生气。 还真是美女多姿。 黎恩背着双肩包往外跑,“经理拜拜。” 脑后摇摆的马尾看起来很有活力。 “还真是上班下班两个状态。”王经理顶着俩黑眼圈朝她招了招手。 黎恩一出门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凯旋摩托车。 少年一身黑色的风衣,立领把那半张脸裹进了衣服里。 江妄低头按火机,他身子斜靠在摩托车上,懒散痞气。在清晨的雾蒙蒙的阳光下有一种神秘的苏感。 江妄吸了口烟,薄唇吐出烟雾,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黑眸瞧着她。 “妄哥。”突然黎恩被身后蹿出来的身影撞了出去,她猝不及防地往前趔趄了好几步才在台阶下站稳。 江妄眉心微蹙。 从酒吧跑出来的女孩子一身清纯的白色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 察觉自己撞到人,女孩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事吧?” 熬了通宵,也许是累了。 黎恩机械地摇摇头,“没事。” 女孩朝她点点头,“对不起。” 转身朝着江妄迅速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串风铃,“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看到朝着他跑近的女孩,江妄迅速掐灭手里的烟挥了挥残留的烟雾。 江妄面无表情地把头盔递给她,“走吧。” 黎恩没再看,她眼眶里的酸涩被清晨的雾气盖住。 脚腕处传来刺骨的酸痛感,左脚一时间用不上力。 黎恩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狼狈,咬着牙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走得平稳一些。 身后是摩托车发动机的声响,震耳欲聋。 车子几乎是侧着她的身体滑过,一阵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 女孩清脆的笑声从她耳边擦过,“呜!走喽!” 车子消失在那抹阳光下,黎恩笑了。 他走向了那束阳光里,他依旧是比阳光都耀眼的存在。 他幸福地生活在光里。 就这样离她越来越远,挺好。 —— 黎恩刚进家门,就看到已经早起在厨房忙着做饭的外婆。 外婆听到动静,从厨房端出新做的米糕,心疼地看着盯着两个黑眼圈的黎恩,“恩恩,吃饭了。” 饭桌上,外婆一脸心疼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恩,“恩恩,要不要换一份工作?总熬夜工作对身体不好。” 黎恩没告诉外婆她在酒吧工作。 她只告诉外婆自己在一家钢琴辅导机构做老师,因为排班的原因需要值夜班。 外婆知道黎恩从小喜欢弹钢琴,却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没办法继续…… 外婆明白黎恩想要抓住各种机会离得梦想近一些,这份工作虽然累,但是黎恩会很快乐。 她既心疼黎恩,又希望她过得开心一些。 黎恩咬着米糕,“外婆,我不累的。我值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值班室的床铺可舒服了。” “好。”外婆一脸慈爱,“我们恩恩啊,最棒了。” —— 冷白的灯光下。 赵朔宇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妄那张深邃沉冷的面容,“江妄,你认真的?” 在对上江妄严肃的表情时,赵朔宇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 他烦躁地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你是不是真疯了?你忘了当年她做的那些忘恩负义的事了?你为了她差点……。” 赵朔宇欲言又止,江妄的伤疤他不忍心再揭开。 他顿了下说:“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是祸害,她迟早会把身边的人……。” 江妄手里把玩的酒杯“砰”一下搁到了桌子上,“这样的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 赵朔宇咬了咬牙,却没敢再出声。 多年兄弟,江妄的脾气他知道。 又硬又贱。 黎之恩,这个没良心的死女人。 阴魂不散,妖精转世。 能让江妄这样的硬脾气屡次犯贱的,只有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赵朔宇递给他一支烟,“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说的是实话。” 江妄点了烟,狠狠地吸了口,薄雾里那眼神比谁都狠,他嘲弄地笑了下,“要是真想说,就等在我葬礼上说。” 他听不得别人说黎恩任何的不好,一个字也听不得。 除非他死。 赵朔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那种地方那么乱,她去那儿挣钱迟早会出事。你怎么防?怎么护?” 江妄咬着唇角的烟,“她在那儿待一小时,我跟一小时。待一辈子,我守一辈子。” 他说完低头骂了句,狭长的眼尾带着一丝冷,“我他妈就是贱,能怎么办?守着呗。就当是干保镖了。” 第4章 对她倒是有把握? 黎恩在酒吧工作了一周,混得小有名气。 销售额轻轻松松拔得头筹。 极致的漂亮加上恰到好处的调酒手艺,王炸。 相比调酒,黎恩销售的业绩就差了些。 保守放不开,是她最大的问题。 走廊内。 王经理一边拿着顾客反馈记录,一边“苦口婆心”地传授经验,“你是来这儿赚钱的,能让顾客买单才是你最应该在乎的。” 王经理扯了扯自己的红领带,南腔北调地训话,“不要在乎那么多地啦。记不记得住啦!” 看着黎恩一脸淡淡的表情,王经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卖酒卖的是服务啦,陪顾客喝一杯就能赚到一个星期的饭钱,为什么说不呢?牵牵手就可以买一个包包,为什么say no?你要知道,你调酒一个晚上不如喝一杯赚得多啦?是不是?” 黎恩抬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话了啦!”王经理看着她那张漂亮又难搞的脸。 “经理,你是哪里人?” 王经理明显一愣,“我,北方人了啦。有什么问题?” “你的普通话不错。”黎恩学着他的样子,“不错了啦。” 王经理抿抿嘴,一脸严肃,“懂不懂我的话?” “懂。”她乖乖点头。 —— 走廊正对的包厢内,那抹深邃冷冽的目光从门缝里收回。 一旁玩得正开心的赵朔宇直起身看了眼坐在台球桌上的江妄,“你没听到老王怎么教她赚钱的?” 江妄转了下手里的台球杆,俯身下去。 一杆进洞。 “她才不会。” 他咬着烟,一脸笃定。 她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她做不出那些事情。 赵朔宇:“你对她倒是有把握?” 江妄把手里的球杆随意地搁在了球台上,夹烟的手捏着啤酒瓶猛灌两口,神色一闪而过的复杂,“如果她真想走这样的路,不会等到现在。” 赵朔宇跟着他坐到了沙发上,“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前不走这条路是因为有你替她死撑着。” 上学那会儿,黎恩的母亲从生病到去世,到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江妄都在。 江妄面无表情,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一脸痞气地朝着赵朔宇笑了下,吊儿郎当地把一条腿搁在了茶几上,“那你怎么知道老子现在不护她?” “江妄!”赵朔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迟早把你害死。” “那麻烦你帮我收尸。” 赵朔宇点了烟,“你为谁死找谁,老子没这个义务。” 江妄一脸浑劲儿,笑得很凉,“她啊,怕是没这个良心。” 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得无影无踪的人,他还能指望她给自己收尸? 赵朔宇一梗,心里冲出一股酸涩。 为江妄感到不值。 都说大富大贵之家出情种! 怎么,像他们这种流氓小混混群里也出了这不可救药的情种? “你打算原谅她了?” 江妄舌尖抵着腮,滑了下。 浑懒里带着股桀骜的冷,一股冷讽,“原谅?呵。” 不原谅,不和好,那这一晚晚地不睡觉在干嘛? 赵朔宇站起身,轻轻踢了下垃圾桶,“你就在这个女人身上转悠吧,早晚后悔死你。” —— 凌晨四点。 黎恩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包厢出来,困意来袭她整个人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看到银行卡的扣钱记录,她无力地笑了笑。 黎恩迈着虚软的脚步出了电梯,她没有回休息室也没有去洗手间卸妆,直冲冲地走向了那扇后门。 黎恩扶着门把手蹲下,整个人蜷缩着坐到了地上,身体和侧脸斜倚在门上。 “恩恩,我他妈怎么那么爱你?” 她闭上眸子,看到少年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挑逗告白。 黎恩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死死咬着唇角,努力让自己嘴角的笑不要落下来。 眼泪却从紧闭的眼角溢出,无声地滑落。 江妄站在灯光下,看着蜷坐在门边的那一小团身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最看不得她把自己搞成这副可怜兮兮的鬼样子。 不是离开了吗?那么决绝地离开,不就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黎之恩,离开我,也过得不好吗?那为什么离开? 黎恩脸埋进了膝盖,后背开始颤抖。 哽咽,却无声。 江妄的心脏像是被硫酸腐蚀着,吐出白沫。 疼得厉害。 “起来。”男人的声音很冷,带着怒意,却是她很熟悉的。 黎恩仰头,那张小脸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漂亮。 粉红的狐狸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脸,江妄的领口随意敞开着,下颚线棱角分明,性感的喉结配上他那张帅得惨无人道的脸格外吸引人。 黎恩目光落到了他垂着的手臂上,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凸起的血管攀在手上,格外性感。 黎恩突然想起前两日,在酒吧跳舞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讨论江妄有多痞帅,有多性感。 “黎之恩,站起来。”他开口,脸色冷沉。 黎恩犹豫着,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脸贴向他的手背,轻轻软软的触感让男人全身绷住。 “江妄,我靠一会行吗?” 她声音很低,“就一会。” 男人眉心微蹙,却没推开她。 黎恩闭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拇指和小拇指,小脸在他手背上轻蹭。 勾得他心里发痒。 江妄咬了咬牙,“黎之恩,你可以了。” 黎恩慢慢松开他的手,脸又重新贴到了后门上,一脸淡定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江妄看着她的样子,冷笑了声。 他垂眸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手指无情地戳在她的额前,“起来。” 黎恩摇头,“不。” 江妄咬着牙骂了句,没再管她的意思。 弯腰,提着她的腋下把人拽起来。 黎恩被他按到了后门上,后腰抵在了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全身一激灵。 江妄掐住她的下巴,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他黑漆漆的眼底带着隐忍抑制的怒意,“不是跑了吗?回来做什么?” “照顾我外婆。”她红红的眸子微垂,盯着他性感的薄唇。 江妄笑了。 他甩开她的下巴。 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张脸,冷凉带着放荡,“你还真他妈孝顺。我还以为你的良心都他妈喂狗了。” 黎恩垂着眸子,赌气般地回怼,“我没养狗。” 话音刚落下巴被他一把掐住。 江妄带着狠劲儿对着她那张气人的嘴咬了下去,狠狠地惩罚。 第5章 不许躲 黎恩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唇瓣了,想要推开他。 她侧脸,躲着他的吻。 却被他掐住下巴,“不许躲。” 雨点般的吻朝着她的脸砸下去,黎恩推不开躲不掉。 慌乱中她的手掐在了他的腰上,用了力。 唇上一疼,江妄狂浪地吻着她,咬破了她的唇角,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口中迅速弥漫开,他并没有罢休,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发泄。 直到黎恩完全放弃挣扎,掐在他腰上的手垂下来,他才肯罢休。 两人眼角都染上情欲,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底迅速恢复冷然。 他松了手,低头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两口,烟雾缓缓吐到了黎恩的脸上。 薄雾里,两人的眼神都是纠缠不清的拉扯。 黎恩声音有些沙哑的绵软,“我能走了吗?” 他笑了下,邪肆浑浪里带着冷鹜,“当年我要是把你*了,你说你走的时候会不会通知我一声。” 黎恩鼻尖一酸,垂眸不语。 她咬着下唇,憋红了鼻尖。珍珠大的眼泪最终还是砸了下去。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江妄又气又疼。 他扯掉嘴角的烟,浑浪又带哄的声音钻入她耳中,“衣服还没脱,就哭成这样?” 黎恩:“……。” 人怎么能混不吝成这样? 她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我眯眼睛了。” 江妄看她又倔又软的样子,笑了下,烟重新咬进嘴里,“是吗?这酒吧的风,真,大。” 黎恩:“……” 黎恩嘟囔,“是被你烟熏的。” “矫情吧你就。”江妄掐灭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里。 黎恩从休息室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江妄还在。 他就靠在门口的那盏灯下,黑色的风衣外套立领裹着他的半张脸,领口随意地开着,和他那副不修边幅的性子正配。 江妄低头点烟,周身还是那副疏懒散漫的模样。 江妄长指拎着烟,身子斜倚在墙上,表情很淡凝着她。 黎恩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 以前两人玩通宵后,江妄都会带她去古镇早市吃早餐。 黎恩以前有不吃早饭的习惯,后来和江妄在一起后他总会想方设法地把她的早餐搞出新花样。 只是后来……她把他丢了,被他养起来的习惯也不得不放下了。 黎恩捏着双肩包的包带,“我不饿。” 江妄捻灭手里的烟,笑了笑,满眼讽刺,“我等你?” 黎恩的心狠狠顿了一下。 是啊,江妄的性子,他那么恨她,怎么可能会等她吃早饭? 黎恩哦了声,转身离开。 …… 雾蒙蒙的清晨,少年满身清冷,身形修长地靠在石拱桥上。 指尖的烟一根接一根。 直到不远处二楼的房间亮了灯。 他把手上的饭盒投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 吃饭时,外婆看着黎恩红肿的唇角,“恩恩,一会儿去甜水铺买碗冰酥酪。我看你都上火了,嘴角都破了。” 黎恩脸蹭一下红了,“我上火。” 饭后,她跑到梳妆镜前看着破了皮的唇角,低骂了狂妄几句。 下次,她要咬回去。 还真是属狗的! 黎恩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她不耐烦地挂断。 紧接着,又是无休止的震动。 黎恩犹豫片刻,关上房间的门,语调有些不快,“你好。” 王老板语调随意,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命令感,“黎小姐还真是难找。” “有事吗?”黎恩语调冷淡。 “想请黎小姐吃顿饭。” 黎恩眉心拧紧,“我没空。” 王老板嘴角露出不屑,欲擒故纵的手段他见识多了,不就是想要更多? “我的办公室秘书前几天辞职了,岗位一直空着,不知道黎小姐有没有兴趣?” “我这人工作的时候要求多,一直都有秘书跟着。现在身边突然没了帮手,还真是不习惯。不知道黎小姐肯不肯帮我这个忙,工资薪水都好说的。” “对不起,王总。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王老板先一步打断,“黎小姐,不着急回答我。我现在人在欧洲出差,一周后才回国。”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王建设一脸玩味。在酒吧里混饭的女人,没有砸钱搞不定的。 —— 晚八点二十。 王经理电话催促着迟迟未到岗的黎恩,如果今天是别人迟到这么久,他一定会换别人顶上去。 但是黎恩不一样,在调酒岗位上她是棵摇钱树。 王经理尽管言语上并未表现出急色,脸上却已经挂不住笑,“那你快点,客人都等着了。” 他说完对上窝在沙发里的那张惊艳世俗的脸,暗吸一口气。 江妄两条腿随意地搁在茶几上,那双桃花眼勾着一抹痞。 他天生一副浪子痞荡,骨子里透着浑起来不要命的那种狠劲儿。 疏懒散漫里透着冷。 谁也不知道江妄是做什么的,20岁的年纪,行踪无迹\/潇洒得要命。 说他混吧,他好像从不缺钱。 说他正吧,他孤家寡人一个。 别说那么多,这种人就四个字,敬着别惹。 江妄这种性子,两个极端。 亡命浪子或是真正的大佬,不管哪个他都惹不起。 王经理拿了瓶人头马笑着朝他走过去,“小爷,您最近倒是常来。” 江妄叼着烟,歪着头看着他,那张俊脸似笑非笑。 王经理把倒满的酒杯递给他,“今儿个就您自己?赵公子和林少没来?” 江妄接过酒杯,玩笑般地说了句,“你想他?” “想。”王经理直言不讳,想他们的钱。 想,想他们的钱。 赵朔宇,银行行长的公子。 林烨,林氏集团的小太子。 两个都是权贵,在江妄面前倒像是俩小跟班。 要不说,这浪子有来头。 “那你洗干净,我送你过去伺候?”江妄平日里脸上也没个笑,嘴角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上下打量他。 “您开玩笑了。”王经理扯出笑。 话音刚落,黎恩急匆匆地跑过去。 被王经理喊住,“黎恩,过来。” 黎恩闻声倒回来,一眼瞥见窝在沙发里的人影。 “怎么回事?迟到多久了?”王经理一脸严肃,敲了敲腕上的表。 “对不起。家里有点事。” “家里就你自己?”王经理试图从她的话里找点漏洞。 “我外婆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经理顿了下,也许是没想到她这么诚实。 “先给江小爷倒杯酒。”王经理睇了个眼色,示意她给江妄倒酒。 第6章 不让她跪 黎恩看了眼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她脸上那副标准的职业假笑没有一丝感情,在灯下却依旧美得入魂。 黎恩倒了杯酒递给江妄,“您请用。” 江妄没接,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她。 眸子里带着压抑的怒和玩味,他声音很冷,“平常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他以前连碗都舍不得让她洗,她的手生得极漂亮,纤细修长白皙。 这双手跳跃在黑白键上,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 每一次都能让他惊艳! 他拿命宠着她,她不要。 现在跑这儿来低三下四伺候人。 王经理以为江妄对黎恩的服务不满意,站起来说好话,“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多事不懂。小爷,你别生气。我找别人来。” 江妄没搭理一旁急得解释的经理。 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恩,“黎之恩,我问你话。” 黎恩压着鼻尖的酸涩,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是。” 江妄舌尖划过腮,眼底溢出冷冽, 他笑了下,眸色间满是阴骛。 冰凉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黑色的衣领扣子随意地开着好几颗,仰头咽酒的动作性感至极,喉结滚动让人有一种迷恋的冲动。 江妄很招女孩子喜欢,从小到大。 —— 黎恩换好衣服回到吧台时。 卡座里,赵朔宇正被四五个小姑娘围在一起猜拳。 一旁的江妄坐在沙发里看热闹,满身冷色,断眉微挑,手腕随意地搭着沙发扶手,指尖拎着条细烟。 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淡淡的痞,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瞧着那边的香艳场面。 少年本该热烈,江妄却是孤冷的。 他身上有一种隔绝一切的孤冷。 就连嘴角的那抹笑也是强强扯出来的敷衍。 他很少笑,几乎不会笑。 任凭世间烟火怎样繁盛灿烂,他身上永远都是格格不入的寂寥。 黎恩对上那抹深邃的眸光,被他不达眼底的笑意刺痛。 她迅速躲开。 “黎恩,帮我调两杯酒。烈一点的。”薇薇从二楼的电梯里出来,踩着高跟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 薇薇是酒吧的驻唱,长相漂亮歌声清亮。 薇薇坐在吧台上,目光却早已被远处那形骸浪荡,一身痞气的少年吸走。 江妄嘴里叼着一根烟,双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头仰靠在沙发上和一旁的赵朔宇开着玩笑。 尽管那一群美女都坐在赵公子身侧,可目光却始终萦绕着对面的江妄。 薇薇敲了敲桌面,“黎恩,你觉得他怎么样?” 黎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妄正低头点燃,那张瘦削精致的脸尤为性感张扬。 “我不知道。” 薇薇捧着腮,一脸欣赏,“你来得晚不认识他,这男人极品。” 薇薇看她一脸淡然,有一种自己的偶像不被认同的挫败感。 她试图证明自己的眼光,“好多女孩想睡她。” 简单直接极具说服力。 黎恩一怔,随后垂眸做自己手里的事情。 她知道啊,早就知道。 黎恩低头淡淡地笑了,“他会幸福的。” 薇薇一脸骄傲,“当然,能睡到他也是一种幸福。” 黎恩把调好的酒递给她,其中一杯的杯角放了一片薄荷。 ——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薇薇径直走向沙发里的江妄。 男人笑了下,目光落到了她手里的酒杯上,“不可以。” 本来坐在一旁一脸期待的赵朔宇瞬间失望。 他就知道,江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被黎恩那个狐狸咬了一口,到现在别的女人近不了身。 薇薇并没有气馁,直接坐到了江妄的身侧,把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新来的调酒师手艺不错的,小爷换换口味嘛。” 江妄接过了她手里的另一杯酒,薄唇咬住那片薄荷,似笑非笑的玩味,“喝了酒,后面呢?” 灯光下,他的痞坏从骨子里浸透出来。 那张脸带着淡淡的坏笑,薇薇咬了下唇。 她就喜欢这样的,痞坏又好看的。 “我想加你微信。” “我没微信。”他笑得浪痞。 “电话也可以,都可以。” 赵朔宇在一旁打趣,“美女,我兄弟信佛吃斋。你如果愿意可以搬去他的禅院进修。” 江妄没说话,玩世不恭地笑了下。 目光飘到了不远处那个调酒的小姑娘身上。 “小姐姐,你想睡他吗?我帮你谈价格。”林烨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他比男模贵不少,不过可以打折。” 一圈人被逗笑。 看江妄嘴角依旧挂着笑,才开始笑。 薇薇目光始终在江妄那张侧脸上,闪烁的灯光下他的轮廓和五官几近完美。 黎恩看了眼手里的订单,吸了口气。 她端着盘子朝着卡座的方向走去。 赵朔宇看到走近的人影儿,嘟囔了句,“我靠!” 她来这儿做什么? 赵朔宇身边的美女站起身,“我点的酒。” 林烨摸了下头顶的银色短发,目光顺着拿酒的美女看过去,在看到黎恩那张脸时一脸惊喜。 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狐狸小姐姐?” 黎恩把盘子放下,“你好,你们的酒。” 赵朔宇看了她一眼,眼尾带着冷冷的讥讽。 江妄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那个笑容盯着她。 黎恩把盘子放下后开始调酒。 茶几高度很低,酒吧的培训规定要求,需要服务生单膝半跪着为顾客服务。 没等黎恩弯下身,一旁的林烨眼疾手快地把抱枕放到了地上,“地上凉。” 黎恩抬眸,撞上林烨澄澈的目光,“谢谢。” 人还没蹲下,就听到一旁低冷的声音,“挡光了。” 黎恩弯下去的膝盖被他一脚抬住,他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黎恩觉得自己的上半身是硬生生被他一只脚抬起来的。 黎恩低声道歉,往旁边移了下,“抱歉。” “坐那儿。”江妄扬了下下巴。 黎恩这会儿倒是乖,照做。 全场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微妙。 薇薇看向黎恩,女人的第六感警报拉响。 江妄看着可不像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主,更何况黎恩刚才的位置就算站着也不会挡光。 所以,江妄对黎恩有意思? 她下意识地去看江妄。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带着痞里痞气的浪。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薇薇瞬间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别停啊,继续啊。”赵朔宇扬了扬下巴,示意薇薇继续刚才的话题。 薇薇也不是扭捏的人,她本就是奔着江妄来的。 喜欢,自然要热烈勇敢地追求。更何况她又不缺钱。 “可以啊。”薇薇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我们都是成年人,能为自己负责的。” “江妄,我喜欢你。”薇薇把房卡塞进男人的口袋里,“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江妄笑了下,脸上带着股邪劲儿。 目光却落到了黎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黎恩像是没听见,江妄甚至从她那张脸上看到了笑。 江妄心里莫名点了一股火,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烧得他全身发麻发烫。 他笑了下,痞浪感十足,“想睡我?” 赵朔宇和林烨早已经习惯了,江妄的性子就是野骨难驯,说话更是没有忌讳。 薇薇一怔,面色略羞,回答得很干脆,“是。” 江妄笑了下,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走啊,给你睡。”他掐灭手里的烟扔进了杯子里。 看着少年那股桀骜的背影。 再看薇薇背影里挡不住的喜悦。 众人????! 这就追上了? 这就给睡了?!!! 这么容易??! 林烨张了张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朔宇,“妄哥被你附体了?” 知道江妄野! 没想到这么野?! 第7章 黎之恩,我那么贱啊? 凌晨,黎恩换班。 赵朔宇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黎恩收拾好吧台,目光落到手边的薄荷叶上。 江妄现在应该在…… 黎恩咬了咬唇角,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黎恩,你的人生已经烂透了。 不能再拖累他。 也不要再去想他。 黎恩快速抹掉脸上的泪,安慰自己。 只要江妄能开心,不就好了吗? 他们都活得不容易,谁开心一点都是赚到了。 吧台上重新坐下人。 “您好,请您稍等一下。我们换班……。” 看到那张黑漆漆的眸子时,她话音顿住。 “你不是走了吗?”黎恩问了句。 问完看到江妄微挑的眉心,和一脸似笑非笑的打量。 她立刻后悔了。 这样一问显得她多在意一样。 “事办完了。” 睡完就跑,还很骄傲?渣男! “你怎么把她自己留下?”黎恩没好气地说了句。 “怎么?你还想让我给她洗个澡?还是再做点什么?” 那个“再”被他咬得极重。 黎恩咬了下唇角,“再做点?你续航行吗?” 江妄脸色一沉,舌尖滑过腮。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语调桀骜浪荡,“行不行?你要试试?” 黎恩:“……” 她拿起手机,“我下班了。” 转身离开。 江妄跟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直接压到了墙上。 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味让人上头。 “你干嘛!”黎恩想推开他。 “我要今天给她睡了,你会在意吗?”他嗓音有些低哑,垂眸盯着她那双红红的狐狸眸子。 “没睡吗?”她抬眸,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江妄笑了,被她气笑的。 他咬了咬牙,捏住她的下巴,“黎之恩,我那么贱啊?” 黎恩看他这个样子,莫名想笑。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黎恩憋着笑,“昂,不是啊。”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微暗的灯光下他的下颚弧线流畅,分明。 这种极致的魅惑,女人想招惹他睡他,很正常。 黎恩问:“那你带她出去做什么?” “你管我?”他一脸吊儿郎当。 黎恩:……” 两人僵持着这个动作,黎恩被他圈在怀里,完全罩住。 她没动就乖乖缩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等他抽完一支烟。 狂妄语调调笑,“眼怎么那么红?” 看着他滚动的喉结,黎恩脸烧得发烫,“熬夜熬的。” “是吗?”他挑眉。 “昂。”她坚持。 薄唇朝着她吐了口烟圈,薄雾缓缓压出。 他薄唇凑近,在耳边蹭了两下,“哦~~我还以为.......。” 黎恩心虚地否认,“没有。” 他笑了下,胸腔内的笑意震颤,“我说什么了?” 这人,坏透了。 骨子里都透着痞坏。 她推他,“我要去上班了。” 黎恩走到走廊的尽头,听到身后不高不低的慵懒声,“黎之恩。” 黎恩回头,看向他。 江妄手里拎着烟,身子慵懒地斜靠在墙上,“我不睡女人。” —— “别跑。回来。”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寒冬的冷风刺骨,黎恩光着脚在荆棘丛里拼命地逃。 她全身都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荆棘刺刮得不能蔽体。 身后几个男人眼看着要追上来。 突然,黎恩被脚下的杂草绊倒,整个人摔了出去。 她再回头时,少年手里提着一把刀,满身带血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些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少年转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浑身是血,刀尖上滴着鲜红的血渍。 他扔掉手里的刀,擦干净手上的血去擦她的泪,“宝贝,不怕。” “别哭啊,小狐狸。” ...... “江妄。”黎恩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提着饭盒的江妄一开门就看到了泪流满面坐在病床上的黎恩。 他眸色一紧,踱步过去,声音低冷温柔,“怎么了?” 黎恩呆呆地看着那张脸,没有梦里的血和伤。 她松了口气,泪水不受控制地哗哗砸下。 江妄站在病床边,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做噩梦了?” 黎恩别开脸,自己抬背擦眼泪,“我怎么在医院?” 江妄把手里的药扔到一旁的桌子上,“低血糖,晕倒了。” 黎恩记得她当时在给顾客倒酒,胃里有些难受。 想要站起身时,就没意识了。 江妄揪了两张纸,给她糊在眼上。 泪水粘住纸巾,和她半张小脸。 黎恩没管那两张纸,“是你送我来的吗?”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两张纸一下下忽闪。 “嗯。” “谢谢。”黎恩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四五下。 江妄笑了下,是被她逗笑的,又像是被她气笑的,“闭嘴吧。” 黎恩揪掉脸上的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什么态度?谢谢他还不行? 江妄随意地坐进沙发里,把饭盒一层层打开。 “吃饭。” 她这会儿肚子还真是饿了。 黎恩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青菜白粥。 她从小到大宁可饿得胃疼也不肯喝白粥,哪怕是尝试着喝一口也会犯恶心。 有一段时间她胃疼,医生建议喝白粥养胃。可每次只要吃一小口,就会恶心得干呕。 最后江妄没有办法,找了很多医生和厨师,要了精细的药膳食谱自己做给她吃。 看她不动,江妄把筷子塞给她,“怎么了?” 黎恩看着他,那双眸子像是一汪清澈的潭水看着他。 男人别开头,舌尖抵了下腮,“我没耐心伺候你那些矫情的毛病,爱吃不吃。” 他冷眼瞧着她,“更何况,我也忘了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想吃就吃,不吃就滚。” 知道他嘴毒带刺,黎恩没搭理他。 他的脾气,因为当年的事情肯定恨透了她。现在掐死她都不奇怪。 黎恩低头吃饭,那一颗油菜在嘴里反复地嚼,嚼了十几下也咽不下去。 黎恩很喜欢吃油菜,只是她吃油菜不吃菜梗只吃菜叶。江妄会把油菜菜梗吃掉,留着菜叶给她吃。 江妄看着她那个食不下咽的模样,骂了句。 “矫情。”江妄从她手里夺过筷子,把油菜的菜梗咬断吃下去。 黎恩笑了,那双澄澈的狐狸眸子里带着光,又纯又媚,美得惊艳。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茶几和沙发缝隙中,后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小脸乖乖地等他。 江妄觉得他自己这个人坏透了。 打架伤人又冷血无情,浪荡偏执。 要多坏有多坏。 可唯独对她,一点儿硬的都来不了。 敲门声打断了这安静默契的氛围,赵朔宇端着杯热牛奶进门,咬牙切齿地说:“我下毒了。” “我报警了。”江妄接过热牛奶递给黎恩,顺手把装白粥的饭盒塞给了赵朔宇,“拿走。” 白粥是他准备的,他故意报复黎恩。 他就知道计划不会得逞,江妄不舍得让那只狐狸受一点儿委屈。 赵朔宇咬了咬牙,瞪了黎恩一眼离开。 江妄,早晚得再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 饭后。 黎恩简单地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外婆要担心了。” 第8章 行吗?妄哥 江妄没有回复她,他低头看着她的病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有些严肃,黎恩打量着他。 要是配一件白大褂,更像一个医生。 转念一想不合适哪有医生这么坏的。 但是,江妄这身型和颜值做医生也是全院最帅的。 黎恩目光落到了他翻看病历的手上,手指修长,白皙的手臂上攀着凸起的性感青筋。 “为什么会低血糖?” 黎恩一只手盖住了另一只贴着胶布的手背,和他解释,“可能是因为没吃饭。昨天民宿有个客人脚受伤了,我送他去医院没来得及吃饭。” 黎恩和外婆现在住的房子是一栋旧宅,曾经是外婆的陪嫁。 后来被黎恩的舅舅卖掉,买主可怜黎外婆居无定所。 低价租给黎外婆。 房子在古镇较繁华的位置,外婆借助房屋的地理优势,开了一家民宿。 房子分为上下两层,共六个房间。 黎恩和外婆各住一间,剩余四间是客房。 现在虽然不是旅游旺季,但是民宿生意足以维持两人的正常生活。 江妄:“营养不良呢?” 她已经营养不良很久了,黎恩已经习惯了。 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有些事情她不想去面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给他听。 黎恩嘻嘻笑了两下想要转移话题,“我瘦啊,这样好看。” 江妄掀起眸子,看向她。 他那张脸帅得颠倒众生,可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带着股压迫的狠戾,黎恩还真有点儿害怕。 四目相对,黎恩心虚地转移话题,“我减肥。” “怎么个减法?” 黎恩:“……” 黎恩咬了咬唇角,“就是每天不吃饭啊。” 江妄盯着她几秒,眸子里渗出冷笑,“你不应该在酒吧调酒,你应该去拍人与自然的纪录片。” 黎恩哼了声,“不送你去实验室研制毒药,真浪费了你这张嘴。” 江妄把手里的病历扔到桌子上,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摔到了沙发上。 黎恩整个人弹了下,被他压在身下。 她下意识去替他,“你干嘛!” 江妄的手指冰凉,扣在她的下巴上有一种麻麻的刺痛感,“你他妈就那么喜欢作贱你自己是吧?” 去酒吧跪着看人脸色卖酒,把自己弄得营养不良晕过去。 “我没有。” 黎恩抬眼看到少年眼尾的猩红,那一瞬,她一怔。 黎恩确定,他心疼她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恨她,也许除了恨还是有一点在乎的。 黎恩的心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黎恩咬着唇角,努力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 黎恩开口喊他,“江妄。” 嗓音有些哑,鼻音奶奶地。 “我……。”黎恩没说下去,她咬着唇角不让眼泪落下来。 江妄看着黎恩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点点变得通红直到盈满泪。 他的心像是被粗糙的麻绳一点点勒紧,结疤的旧伤勒出血。 他松了手。 黎恩跟着他坐起身,江妄烦躁地捞起烟盒,想了下又扔在桌子上。 他语气很淡,“你非要做那份工作吗?” “嗯。” “我让人给你换成白班,白天去上班。” 黎恩:“不要。” 夜班客流量大,工资高。 黎恩怕他一生气,把这份工作给她砸了。 她声音有些低,甚至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往他旁边坐了坐,“我没事,不用管我。” 江妄揉碎了手里的那根烟,“管你?你谁啊?” 转眼又恢复了那副浪荡模样。 黎恩不理会他这张毒嘴,“我如果有事,我就找你帮忙,好不好?” 那模样,像是只被顺了毛的小猫。绵绵软软的。 江妄舔了舔腮,紧绷的脸上有了不易察觉的笑。 黎恩趁热打铁,让他彻底松口不干涉她工作的事。 否则,她真害怕他去把酒吧砸了。 黎恩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行吗?妄哥。” 江妄懒懒地笑了下,带着股蔫坏,“我是收保护费的。” 黎恩知道,这是好了。 她很了解他,江妄性格狂荡不羁,桀骜偏执,发起火来什么都敢做。 黎恩以前也是这样哄他。 以前在学校,黎恩被高年级喜欢江妄的学姐挑衅,桌洞里放了蟑螂。 黎恩怕事情闹大便忍了下来。 后来那个学姐转学后,江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 江妄把她从自习室拎出来,抵在学校角落的那棵梧桐树干上,擒着她的手腕咬她的唇。 每一下都舍不得用力。最后惩罚成了吮吸。 夜色朦胧,少年眼尾猩红,一脸心疼,“没长嘴是不是?她欺负你为什么不说?” 黎恩抱着他的腰撒娇,“我多大度啊,这次我先放过她,下次我一定还回去。” 江妄两指在她腮上弹了下,“给你厉害的。” 黎恩揪着他的领口,声音软软地落在他耳边,“我有你啊。你护着我好不好?” 那双狐狸眸子闪着狡黠的光,“好不好呀?” 江妄一脸坏笑,笑得浪荡宠溺,“小妞,哥是收保护费的。” “哥哥。”她踮脚亲了他一下。 江妄咬咬牙,侧头笑得肆意,“黎之恩,你就玩我这点本事。” …… 江妄没说送她。 两人出了医院的门,一左一右背道而驰。 黎恩看着走在阳光下那抹肆意张扬的身影,垂眸笑了。 她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 黎恩加快脚步,身后张扬桀骜的少年和明媚的光,越来越远。 —— SVIp包厢内。 王建设一身灰LV西装配着爱马仕的红领带,臃肿的身材在紧身绿色衬衣下面被勒出四五层游泳圈。 黎恩暗想,这衬衫真受罪。 黎恩将准备好的酒倒入盛冰的杯子里,冰块撞击的声音在静谧的包厢内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从进门开始,王建设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一瓶酒下肚,王建设已经有了醉意。 黎恩做完自己的事情,起身,“您慢用。” 手腕被握住,黎恩来不及抽回,掌心内被塞进了一个红色的金丝绒盒子,很小巧,“恩恩,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看看还喜欢吗?” 黎恩迅速抽开手,把盒子放到了茶几上,“谢谢,我不收礼物。” 王建设并没在意。从旁边的盒子里提出一只黑色的爱马仕鳄鱼皮包,“恩恩,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你的入职礼物。” 黎恩想起上次电话里王建设和她说的去他公司做秘书。 “谢谢王总,我……。” 话没说完,王建设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到了自己的腿上,厚厚的现金从她衣领直接塞了进去,“别着急拒绝我,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 黎恩应激反应,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迅速挣脱,“王总,对不起。我还有工作。” 王建设跨步拦住她的去路,“黎小姐,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冒失了。” 眼前的这个人甚至给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我很欣赏你,我知道黎小姐不是随便的人,想必在这儿做事情也是迫不得已。” 他端起一杯酒,“你陪我一段时间。需要多少钱,我帮你。” 黎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厌恶,“我不需要。” 第9章 我脱了给你看 赵硕宇刚出电梯在拐角处被人撞了个满怀,“谁他妈不长眼?” 黎恩猛地抬头,通红的眸子看清来人时闪过慌乱和复杂,“对不起。” 显然,赵朔宇被她这副样子惊了一下,“黎恩?”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江妄。 男人眸色冷暗。 “对不起。” 黎恩没有进电梯,跌跌撞撞地从安全门内冲了出去。 身后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黎恩步子慌乱越跑越快。 “黎之恩,你给我站住。” 江妄越过楼梯扶手跳了下来,挡住了黎恩的去路。 他声音冷沉,“跑什么?” 黎恩绕开他想走,被他用身体挡在了楼梯口。 黎恩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双手护在胸前。 她带着哭腔,求他,“让我走。” 她的上衣和头发已经湿透,扣子有两颗已经被扯开。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骤然缩紧,眸光里的冷鹜蒙上阴鸷,他声音低冷压着怒,“告诉我,谁?” 黎恩声音颤抖,“和你无关。别管。” 手里的手机被他啪一声摔到了楼道里,巨大的声响刺得黎恩耳膜震动。 “黎之恩!” 黎恩声音哽咽,“我没有让人欺负,我还回去了。”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含着泪,眼圈通红,垂着眸子始终不敢看他。 江妄的心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打,疼得出血。 他脱下外套想要给她披,黎恩躲开,“别,弄脏衣服。” 衣服落到了她的肩上,那双温凉的手握住肩膀,下一秒黎恩被横抱起身。 ...... 酒店套间。 看到黎恩从浴室出来,江妄按灭手里的烟起身。 “过来,吹头发。”他拿了提前准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 黎恩的眸子通红,有些肿。 江妄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到床上。 黎恩坐下后仰头看着他,眸子眨了两下。 那颗小脑袋乖乖点了下,“谢谢。” 江妄嘴角扬了下,这次难得没刺她两句。 他手掌盖在她的头顶,把她的头摆正,“老实点。” 黎恩闭着眼睛,乖乖坐着,让他给她吹头发。 上学时,江妄吹头发的技术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黎恩闭着眼睛努力让热风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全部吹走,江妄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 过了很久,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黎恩耳朵里只留下了惯性的嗡嗡声。 江妄把吹风机收好,嗓音低沉,冷冷的,“你今晚就在这儿睡。明早再回家。” 黎恩蹭一下站起来,“不行的,我还没请假。我得回去工作。” 江妄充耳不闻,捞起烟盒抽了支烟咬在嘴里。 黎恩以为他没听见,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妄依旧没说话。 黎恩看着他抽完一支烟。 紧接着低头点第二支,精致的眉眼透出冷冽。 “江妄,我……” 江妄抬眸时,眉眼间是压不住却忍着没发作的躁戾,“你他妈聋啊?” “我要回去工作。”黎恩突然没了底气,声音有些低。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上床睡觉。” 江妄烦躁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走过去把人抱到了床上。 黎恩被他按在被子里,他眉眼间带着沉冷的狠劲儿,“在这儿乖乖睡觉。我明天送你回去。” “黎之恩,你要是敢回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黎恩不动了,直勾勾盯着他,“江妄,我没事了。” 他嗯了声,给她盖好被子。 他没有问,什么都没问。 她也没说,什么都没说。 …… 江妄从酒店出来,手里的烟就没停过。 赵朔宇把手机卡交给他,“黎之恩下手真够狠的,王建设被送去医院了。” 江妄靠在车身上声音浑懒透着股阴森森的狠劲儿,“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 …… 江妄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黎恩听到开门声从床上坐起来,“江妄。” 他嗯了声,转身进了浴室。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 浴室的门再被打开时,江妄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吹过,柔软潮湿的碎发搭在前额。 他随意地往后撩了下,周身冷戾散去,带着那股懒懒的冷痞。 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半个胸膛,浪荡性感。 那张脸在酒店昏暗的灯下满是性张力和蛊惑。 黎恩靠在床头看着他,江妄一脸蔫坏地扫了她一眼,“我脱了给你看?” 黎恩骂了他句不要脸,迅速钻进被子里躺下。 江妄懒懒地笑了下,关灯走到沙发上躺下。 黑暗中黎恩翻了个身,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影,喊了声,“江妄。” 黎恩捂在被子里的声音很小,他以为江妄会听不到。 却不料他“嗯”了声。 黎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他,看到他就叫出来了。 现在他一答应,她不说点什么反而有些尴尬。 “你要不要到床上来?” 黎恩说完就后悔了,就像是她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一样。 这话,听着怪。 江妄懒懒地笑了,声音透着股坏,“去床,上,做,什么?” “睡觉啊。”黎恩脸一红。 “睡,觉,啊。“他挑着音逗她,“怎么个睡法?” 黎恩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平常怎么睡就怎么睡。” 他满是坦然的语调,“我裸睡。” 黎恩:“……” 房间内没了动静。 江妄语调痞懒,混不吝地说:“我睡觉喜欢扒人衣服。” 黎恩踢了被子一下,“流氓。” 很快,她就睡着了。睡得格外安稳。 今晚,是四年来江妄第一次戒掉安眠药。 …… 车子停到民宿前,黎恩解开安全带,“谢谢。” 江妄从烟盒里抽了支烟,那股子混劲儿透着浪,“谢我和你开房?还是谢我让你上床,睡?” 黎恩咬了咬唇,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凸起的喉结上。 这人,哪里都性感。 黎恩突然想到了薇薇,怪不得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这股又痞又浪的劲儿,让人口干舌燥。 “谢你开车送我回家。”黎恩回神,“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错了?”断眉微挑,浑不吝得厉害,“昨晚我们没开房?你没上床睡?” 黎恩:“……” 江妄看着她红温的脸,笑得更痞。 突然,他解掉了安全带。 夹烟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黎恩全身一僵。 他撤回身子狠狠吸了口烟,隔着薄雾那张脸透着致命的蛊惑,“不客气。” 第10章 打架喊我 黎恩被解雇的通知是王经理亲自发给她的。 电话里,王经理的声音有些愤怒,“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说你好好地去招惹王老板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王建设是什么人?” 黎恩声音平淡,“不知道。” 王经理被她这不知道死活的样子震怒,“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你打了她,不仅是砸了你的饭碗,也是挡了我们的财神爷。” “你知道你这一酒瓶子下去,我们损失多少钱?你这个月的工资赔都赔不起。” 王经理怒意不消,“还有你最近小心点。他头上缝了十几个针脚,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注意。” “十几个针脚?” 黎恩并没有想要伤人,只是王建设欺负她的时候,挣扎中出现了应激反应。正好酒瓶在手边。 她想都没想就砸了下去,黎恩记得当时并没有见血啊。 是江妄?! 是他? 她凭借记忆按下了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四年无数个日夜她输入了无数次这一串号码,心跳如鼓。时间隔了太久,黎恩不确定他是不是换了手机号。 嘟嘟几声后,是已关机的提示。 黎恩挂断电话后套了件外套,匆匆忙忙出门。 “外婆,你晚上自己吃饭。我去找同学。” 黎恩说完一溜烟跑了,只剩下站在门口来不及回应的外婆。 “这丫头,还和小时候一样。” —— 黑色的车子从学校门口缓缓驶出,赵朔宇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黎恩,嘴角扬起不屑的笑。 后车窗落下的那一刻,黎恩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赵朔宇,你知道江妄去哪儿了吗?” 车子停下,赵朔宇摘掉墨镜一脸讽刺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找他?” “他去哪儿了?”黎恩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我找不到他。家里没有人。” 赵朔宇眉毛轻挑,“真的?” 他不信黎之恩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能转了性子。 黎恩声音有些颤抖,“是因为王建设吗?” 赵朔宇冷笑,“黎恩,在你心里江妄算什么?你利用的工具是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在他面前晃悠再利用他。” “我没有。”黎恩咬了咬唇角。 赵朔宇点了支烟,神色里透着不屑,“ 江妄是傻子,不代表他妈所有人都瞎。” “你当初把他扔在监狱里,头也不回地去过你的好日子。怎么?现在回来捞钱?还让他护着你?挣够了再跑出去逍遥?这算盘打得真他妈响。” 黎恩清秀的眉间染上淡淡的粉,“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说,我回来也没有想让他帮我做什么?更没有想利用他。我现在很担心他,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赵朔宇手搭在窗边,“ 告诉你有用吗?你能救他?” 赵朔宇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跟着江妄学会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这样,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黎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为了给你出气,深更半夜闯进医院把王建设打了个半死,头上缝了十几针。黎恩,王建设如果死了,江妄是全责。” —— “江妄,你可以走了。” 戴着手铐的少年瘦削的脸在昏暗的灯下有一种淡淡的硬气。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看他那股痞里痞气的模样,神色严肃,“年轻的时候别太狂,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有事别总想着动手,性子也该收一收。” 江妄嘴角噙着凉笑,“他怎么不告了?”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 也是这两个人。 只是四年前,狂妄问他,“为什么不枪毙我?” 所以,这四年,江妄还是有长进的。 男警官把他手铐收起来,“上面下的通知,说是撤诉了。” 江妄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朔宇。 还有站在赵朔宇身后的……那抹身影。 阳光下,黎恩黑软细顺的头发披在肩上,白纱裙被风扬起一角。 黎恩手指拨开扑在脸上的碎发,看清楚了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阳光下的江妄。 她快步走上前,连衣裙和发丝飘在身后。 江妄咬了咬嘴里的烟,眸色里的冷骛被头顶的光拨开。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黎恩脸色紧张和担心,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粉嫩。 看到她为他担心的模样,江妄心里一阵爽感。 早知道在里面给自己整出点伤。 他伸手取下咬在嘴里的烟,尽管心里的暗爽横冲直撞,可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黎恩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怕你出事。” 江妄眸色深暗,吊儿郎当地笑了下。 痞得要命!带着股张扬的傲。 黎恩脸一红,脚尖轻点,“我只是不想让你说我忘恩负义。”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入怀中,俯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霸道,张扬。 赵朔宇别开头骂了句,转身上车,“靠。” —— 萃毒酒吧。包厢。 赵朔宇几个人在另一边的台球桌上玩得开心。 这边江妄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乖乖坐在一旁吃饭的黎恩。 她饭量不大,但是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事情解决了,她胃口大好。 那一盘蛋炒蛋一勺不剩地送进嘴里,她吃饭没有声音,乖顺的模样格外秀气。 像是一只进食的小狐狸。 江妄看着看着,身体里莫名窜出一股邪火。 他整理了下开着扣子的风衣,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盯。 指尖的烟燃出层缕薄雾。 “要过去玩吗?” 黎恩摇头,“我要回家了。” 江妄揉了揉手指,白皙的手骨节清晰性感,“被解雇了?” “昂。”黎恩含了颗清口糖。 她清澈的眸子里有一股欲诱不自知的纯,“打架了嘛,肯定要被解雇的。” 江妄舌尖滑过腮,一双漆黑深邃的瞳眸盯着她,眉眼锋利。 半晒半晒,他恢复了那股子浪劲儿,“下次打架喊我,一起。” 他薄唇性敢,眉眼间都是肆意张扬。 黎恩小脸白皙,有了笑,“谢谢妄哥。” 江妄眸子浅眯,猛吸了口烟,眼尾拖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11章 你的命在我这儿很珍贵 赵朔宇看着推门离开的黎恩,朝着江妄走了过来。 “别看了,人都走了。”赵朔宇说。 江妄回神,捞起桌子上的烟盒抽了支烟,“警局的事我欠你个人情,想让我怎么还,尽管开口。” 赵朔宇一顿,放下手里的球杆,“你去医院打人是奔着坐牢去的?还是想好了解决办法?”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露出狠戾的狂劲儿,“我没想让他活。” “你知不知道他要是死了,你这条命就交待了。”赵朔宇咬了咬牙。 江妄笑得肆意张扬,“怕什么?我又不是没死过。” 赵朔宇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江妄真敢死。 也真死过。 能用烟把自己的血管烫破,他还能怕什么? 赵朔宇倒了杯酒,“你死了,谁护着她?” 江妄没说话咬着嘴里的烟,手指敲在沙发扶手上,冷凉的气息逼人。 赵朔宇咬了咬牙。 能留住江妄这条命的,也就黎之恩那个没良心的。 赵朔宇放下手里的酒杯,“我告诉你件事,你......别打人。” 江妄笑了下,咬着的烟按灭后摔进了垃圾桶里。 混里混气地说:“怎么?你把我们家祖坟刨了?要真这样我还得谢你。” 赵朔宇往边上挪了下,“不是我捞的你。” 江妄一滞,看向他。 赵朔宇被他身上那股硬痞劲儿,压迫得心虚,“是黎恩。她自己来找我,要救你。” 断眉微挑,凝着他。 赵朔宇清了清嗓子,“黎恩拦着我的车不让我走,我也想替你出口恶气。之前告诉过我,我们家和王建设不是有生意上的竞争项目,你不是告诉我王建设正在闹离婚,王夫人想让他净身出户在暗里搜集他出轨的证据吗?” ____ 包厢内。异常安静。 茶几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江妄手里捏着剩了一半烈酒的酒杯。 赵朔宇的那几句话回荡在他耳边。 “她说她有录音,王建设要强奸她。我就带着她去见了王夫人。” “黎之恩,也不算是那么忘恩负义。” “我看得出来,她为了救你挺拼的。” 黎恩睡得迷迷糊糊地,她抓起嗡嗡震动的手机,“你好。” 赵朔宇的声音很低夹杂着风声,“江妄喝醉了,有胃疼致死的危险你要不要来救一下?” 挂断赵朔宇的电话,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厚外套想要出门。 她打开门,想了下。 折回身从药箱里找到了胃痛的药揣进口袋里。 包厢内很安静,关着灯。 江妄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领口的扣子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 精致硬挺的五官带着张扬的蛊惑,喉结滚动凸起,颀长的身躯在沙发上随意地挺着,骨子里透着浪荡的性张力让人心意妄动。 他身上有一种狼性的野,让人想.......。 他看着推门进来的黎恩,猩红的眸子带着醉意直直地盯着她。 直到黎恩走近,他依旧那样盯着她,像是一头杀红了眼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 黎恩没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也没有告诉他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她声音柔软,把手里的药递给他,“这个药可以治胃痛。” 江妄盯着她裸露的白皙小腿,薄雾里他眉眼间尽是放荡,“黎之恩,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黎恩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伤害她,江妄不会。 就算他会,那也不是危险。 是她心甘情愿。 “你对我来说没有有危险。”黎恩清澈的眸子波动。 江妄笑得浑荡,“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怕。”明明是只小羔羊,却偏偏犟得要命。 那模样,真有让人压不住火的危险。 黎恩弯下腰,小手盖在他的腹部,“疼得厉害吗?”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纱睡裙,弯腰时领口不经意间泄出旖旎风光。 江妄那双桃花眼底染上浓郁的颜色。 黎恩察觉到他的眸光,一只手拢住领口,一只手给他轻揉,“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为什么要那么做?” 黎恩垂眸,“你为了我才进去的,我救你应该的。” 下一刻,她的手臂被灼烫的手指握住拽进了男人的怀中。 清冽的薄荷香和浓烈的酒气钻入呼吸中,撩人的压迫感把她杂乱的思绪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霸势的吻堵在了她的唇上,江妄闭着眼贪婪地咬着她的唇。 黎恩被吻得全身轻颤,想要推开手臂却用不上力。 两人的身体都变得滚烫,江妄的呼吸加重,胸膛剧烈地起伏,完全地掌控着她。 江妄薄唇压到了她颈肩,江妄手指插入她的指尖,锁骨处传来刺痛。 “江妄……。” 黎恩没有拒绝。 可她的指尖都在颤栗。 有一种熟悉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仿佛回到了m市那种暗无天日垂死挣扎的绝望和恐惧中。 尽管她知道这是她的江妄,不是那些暴徒。 她也知道这是她最不应该害怕的人。 黎恩死死咬住唇角,滚烫的泪从滑落,抵抗着死水蔓延般的恐惧。 她愿意给他。 只有他。 江妄眼底猩红,压抑着溢出情欲在她眼尾细吻,“黎之恩,你这么嫌弃我?为什么救我?”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十指紧扣出了细汗。 江妄坐起身捞起桌子上的烟盒,侧头点烟,紧绷的下颚线流畅,利落分明。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黎恩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坐起身,“这件事过去了。”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离婚,这支录音笔拿到法庭,一旦公开信息暴露,你面临的是什么?” 很多流言蜚语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去中伤无辜的人。 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是王建设对黎恩性骚扰,如果被某些有心人或者媒体做文章传开,后面什么恶心难听的话都会传出来。 流言,足以杀死一个人。 黎恩一脸坚定,“我不怕。” 看着她那股倔劲儿,江妄没再和她犟,咬了咬嘴角的烟,“我去把录音笔和文件销毁。我的事不用你管,以后别他妈管闲事。” 黎恩一双清澈的眸子含水,“那我的事也不用你管。你销毁了录音笔我可以出庭作证,我可以告他。我就告诉全世界,他性骚扰我。” 他按灭指尖的烟蒂,有些躁意,“我烂命不值钱。” “你不是,你的命在我这儿很珍贵。” 江妄心口一滞,下意识地转头看她。 那双狐狸眸子忽闪着,纯澈勾人。 黎恩解释,“反正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律师和他家里人都知道了。就算毁了也没什么用,肯定有备份的。” “那天王建设单独把我喊到包厢,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就准备了录音笔。”黎恩声音很低,软软地。 “他给我的钱我从来都没拿,都交给王经理了。我有证据。我只拿了我应该拿的工资和提成。我们之间不存在不正当交易。” 卷翘的睫毛忽闪着,像是两只轻盈的蝴蝶,“我打架很厉害的。” 江妄别开头笑了下。 肆意张扬带了抹骄傲,痞浪。 * 上学那会儿,二班有个男生造谣江妄偷了他的东西。 黎恩拎着棍子把人堵在男厕所门口,差点儿把人干废。 第12章 都给你 教导处主任看着麻花辫散了一条,头发乱糟糟却依旧清纯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也不相信这事是她能干出来的。 黎恩从小到大都是校花学霸,走到哪儿都是让人心生保护欲的小白花。 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教导主任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黎恩一脸执着地要求对方给江妄道歉。 “他们必须给江妄道歉,在全校师生面前证明江妄是清白的。” 教导主任一脸茫然,“江妄的事,和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都没说什么,你跟着掺和什么?” “我心疼他被冤枉,我不许你们欺负他。必须道歉。” 教导主任哪里被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压制过,火气噌一下窜到脑门,“不可能,江妄那种学渣小混混平常影响别人学习,影响校风,学校没有开除他已经很包容了。你说他没偷就没偷?他这种杀人犯家庭的孩子,教育出现疏漏是很正常的。” 众目睽睽之下,黎恩端起办公桌上那杯茶水从教导主任的头顶浇了下去。 “啪”杯子砸在地上,她眼圈通红燃着怒,“他不是,你这是诽谤包庇。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表。” “黎之恩,我要开除你。”教导主任盯着一头绿茶叶子,气得手打哆嗦。 “我已经录音了。如果放学之前我听不到你们两个人的道歉,我就报警告你们造谣诽谤,欺压学生。” 黎恩“砰”一下摔门,潇洒离开。 最后,那晚学校的英语听力没有播。 学校的广播里是二班的男生和教导主任的道歉。 那一晚,那一刻全校沸腾。 少年抱着篮球在操场的篮球场上,听着广播里一字一句的道歉。 散漫不羁地笑了。 这个小狐狸! 晚上,黎恩被一身桀骜浪骨的少年堵在了胡同口。 他肩上打着校服外套,鼻梁上有淡淡的红痕,那是打架留下的未痊愈的伤。 江妄手撑在墙上,手臂在她两侧把她圈在身体和墙中间。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少年语调混荡,“校花也会打架啊?有没有受伤?” “我打架很厉害的。”黎恩眨眨眼、漂亮的眸子闪着光。 “以后我的事,别管,不值。” “为什么?”黎恩不解,“你明明很好。” 他满身不羁浪荡,“我烂命一条,不值。” “值,你的命,你的人在我这儿很值。”黎恩一脸认真。 他会保护她,帮她。 她也是。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不值呢! 太值了,她很珍惜。 江妄痞里痞气地带着坏笑,“那我把我的命,我的人都给你。” 黎恩被逗得脸红,“不要脸,谁要你的人。” 他笑,“你啊。” “江妄是黎之恩的。”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这话暧昧得让人腿软。 黎恩忽闪着眸子,含羞却不怯,“说话算话。” 他笑得浪荡,“老子向来说到做到。黎之恩,我的命你随便用。” 黎恩垂眸,漂亮的睫毛眨动,“命,我要留一辈子。人可以用用。” 江妄一笑,喉结跟着颤,格外性感。 黎恩移不开眼。 他垂眸盯了她几秒,突然倾身向前把喉结凑上去,印到了她的唇上。 黎恩全身一激灵,“你干嘛!” “你不要脸。”黎恩捂着脸跑开了。 从那以后,黎恩就添了一个病。 眼睛总时不时地往他喉结上瞟。 当然,江妄大方。 会主动送上来给她亲。 —— LN酒吧。 “黎小姐,抱歉。您不符合我们的录用标准,祝您早日找到新的工作。”酒吧的大堂经理十分客气地把黎恩送出了酒吧,“有时间欢迎您来玩。” 北水市不大,出名的高级会所酒吧就那么几个,圈子里有点什么消息都是互通的。 想必她在包厢用酒瓶给王建设开瓢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作为老板谁敢用这样的员工。 黎恩一脸气馁地看着头顶的烈日,清秀的眉心凝在一起。 二楼包厢落地窗边。 大堂经理敲门进来,看着站在落地窗边那抹肆意冷冽的背影,他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妄哥,人已经打发走了。” 薄唇咬着烟,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那抹倩影消失在烈日下。 他声音冷凉,“打好招呼,谁也不能用她。” 经理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一恍惚已经想到了自己要是惹怒江妄,失业流落街头的场景。 这小丫头真是捅了马蜂窝!惹了这位! “妄哥,您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男人擦擦汗。 苏老太甜水铺。 黎恩投了几十份简历,几乎都石沉大海,倒是有几家符合条件的传媒公司给她发了面试通知。 黎恩一天跑了四五家面试,最后结果都不尽人意。 大二退学,四年空档期是她无法解释的污点。 “黎恩!” 陈芊芊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黑色的JK服梳着两条马尾辫。 “芊芊。”黎恩面上的愁烦,在看到小姑娘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陈芊芊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黎恩,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新熟悉。 陈芊芊是黎恩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陈芊芊是孤儿跟着奶奶长大。 因为奶奶病故后自己承担不起学费,她高中便辍学送外卖,现在自己一个人开了家花店。 陈芊芊从小性格爽朗,有点儿小叛逆,在她身上总能看到嫉恶如仇的江湖侠义和细腻柔软的善良。 陈芊芊生在泥潭里,却一直向阳生长。顽强倔强。 “恩恩,你回来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听别人说你回来了,才知道。” 黎恩搅动着碗里的冰酥酪,“我一直在找工作,想等安定下来再去找你的。” 陈芊芊看了一眼她手边那一沓资料,“是不是不理想?” 黎恩笑了笑,不想影响两人的好心情。 她把简历往一旁推了下,“总会找到的。” 陈芊芊咬着吸管,“你钢琴弹得好,可以去琴行。” 黎恩想也没想,摇头,“我不行的,我好多年都没有碰钢琴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左手。 手腕处传来刺痛。 “我给你推荐一个吧。”陈芊芊说,“我知道一个琴行,他们正缺人手。我可以陪你去看看嘛!或者……你来我的花店。” —— 陈芊芊帮黎恩投了简历。 本来没抱任何希望的黎恩却在周一接到了面试通知。 第13章 算了,和小狐狸计较什么 黎恩被陈芊芊拽到LN琴行大厦前。 陈芊芊不知道四年发生了什么,黎恩的手早已经不适合再弹钢琴。 以前钢琴对于黎恩来说是希望和美好,现在钢琴对于黎恩来说是掐在她喉间的那只手。 陈芊芊因为花店要进货,送她到门口后就匆匆忙忙赶回去了,“恩恩,加油!” 黎恩攥着左手手腕,掌心内沁出冰冷的细汗。 她看着玻璃门内的一架架黑白色的钢琴,呼吸逐渐加重,全身像是被荆棘碾压过阵阵刺痛。 那些恶魔般的画面从她眼前浮现滑过。 黎恩蹲在台阶上,头顶的烈日打在她白皙的后颈上。素白的脸上滴出细汗打在大理石镜面上。 江妄站在二楼的窗边,指尖拎着的烟烧了一半,烟灰断掉落在了那半杯威士忌里。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滚着浓骛擒着楼下踌躇的身影,看似散漫的身姿却压着复杂且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情绪。 赵朔宇往下扫了一眼,“要不我把她带上来?” 江妄声音散着冷冽,“让她自己做决定。” 许久,黎恩压下眼眶内的酸疼和热浪。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通过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换上了她自己都感受不到的笑意推开玻璃门。 会议室外,已经有四五个人在排队。 从里面出来的人面色都异常难看,站在黎恩前面的小女孩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黎恩,“你也是来应聘钢琴师还是保洁吗?” 黎恩眸子动了动,“保洁。” 小女孩放了心,朝着她甜甜地笑笑,“在这儿工作有好处的,随时可以见到行走的荷尔蒙帅哥。” 小女孩进去的时候,满脸自信的笑意。 出来时却是红着眼眶,眼尾的泪晶莹剔透。脸像是一颗红透的苹果从黎恩身边跑出去。 黎恩一脸疑惑地看着跑出去的小姑娘,她没多想推门进去。 对于她来说生死都经历过无数次,很多情绪已经成了死水激不起浪。 黎恩是最后一个,会议室内六个面试官一字摆开。 黎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排面试官后面的江妄。 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少年横窝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满身桀骜冷冽带着股痞劲儿。 白皙的指骨分明利落,修长的指尖夹着烟,下颚线利落分明,他的侧脸在阳光下透着好看的肆意,张扬,冷傲。 江妄起身坐到了她对面的主位上,眸色极深却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咬着烟凝着她,下巴微扬透出清冽的冷,“你是哑巴?” 黎恩垂眸,声音有些沙哑,“您好,我是黎恩。我想应聘保洁的工作。” 对面的几人皆是一怔。 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又出挑,应聘保洁? 江妄身侧的赵朔宇打量了黎恩几眼,嘴角露出讥讽。 江妄紧紧盯着她,掐灭手里的烟,嗓音低沉冷讽,“保洁?你能做什么?”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这情况明显不对,这位怕是也留不下。 “保洁能做的我都可以。”黎恩直视他那双眸子,那眼神带着股较劲儿的硬气。 江妄“啪”一下合上她那份几乎空白的简历,“今天就上班。” 众人:“......” 这就同意了?这么简单? 黎恩问:“我想问一下工资。” 江妄被她气笑,舌尖抵着腮一脸冷冽地睨着她,“一个月两万。” 黎恩:“......” 赵朔宇低声骂了句,“你怎么不让她去抢?” 其中一位面试官翻看着黎恩的资料,眉心微蹙带着疑惑地看了黎恩几眼,问:“黎小姐,您大二退学后到现在四年档案是空白的?请问您退学的原因是什么?您这四年一直在工作吗?您方便讲一下吗?” 那双冷冽的桃花眸像是沁了血,丝丝缕缕般缠出吃人的红血丝。 他就那样看着她,压得她心口喘不上气。 黎恩攥紧了手心。 那些往事从她眼前再次划过,割裂她的心脏。 她紧紧咬着唇角,黎恩声音透出丝丝沙哑,“对不起,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谢谢。” 黎恩像是逃命般,开门跑了出去。 江妄把简历摔到了桌子上,满脸冷骛滚着怒,“你他妈招保洁问那么多?” 面试官:“......” 一个月两万的保洁,不应该多问问? 黎恩从琴行冲出来,眼底的泪肆意横流。 她看不清前面的路没有任何方向,找不到出口,只能看到以往的那些画面。 昏暗的地下室里,拴着铁链的手一下下撞到钢琴上,肆意辱骂的声音灌入她的耳中。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那些丑陋的人扭曲的面目。 黎恩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大口喘着粗气,鼻腔肺腑里都是血腥的味道。 她闯入车流里,急促的鸣笛声交杂。 一辆车子从她面前划过,司机落下窗户对着她破口大骂,“找死啊,你不想活了?” 黎恩看不清周围的路,也看不清周围的人。 眼前和耳朵像是被堵上一层薄雾,被封住。黎恩绝望地拼命摇头,想要甩开那些肮脏的东西。 突然,手腕被擒住,熟悉的力道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 黎恩下意识地攥住他的手,“江妄。” 她的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往下落,逐渐冲散那些混沌。 黎恩逐渐恢复清醒,模糊里她看到了那张帅气张扬的脸。 那双桃花眸翻滚着冷骛和狂烈,“你他妈疯了?不要命了往路上冲?” 他擒住她的下巴,带着后怕的悸动,“黎之恩,任性要有个限度。” 江妄本身从骨子里就带着桀骜痞浪的浑样,发起火来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猩红,额角和脖子的青筋爆出,有一种随时随地能把人弄死的狠劲儿。 过路的人看一眼也不敢劝。远远走开了。 默默感叹,现在的小姑娘找男朋友就看脸,脾气好坏都不顾的。 黎恩眼底噙着泪,眼眶晕红看着他发怒的模样。 江妄一放开她,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江妄跟在她身后,黎恩眼泪像是开了水龙头,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前冲。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着她漫无目的地往前,江妄不耐烦地把人拦下。 “你打算走多久?”他嗓音低沉咬着烟,“追日啊你?” 黎恩抬手抹了把眼泪,“不要你管。” 她泪眼汪汪地甩开他的手,突然情绪有些失控,“我不想说,我不想说也不可以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说?” “我为什么不能四年什么都没发生?” 黎恩眼泪越来越多,眼眶鼻尖粉红。 江妄深邃的眸底微动,他嗓音低沉,“我以后不让他们问了。” 黎恩抽泣着抹掉脸上的泪,“你也不能问。” 江妄咬了咬牙,舌尖滑过腮。 是,他不能问。 他为了她带着伤进了拘留所,她头也不回地抛下他就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分手都没有,他还不能问一句。 江妄咬着烟,“嗯。” 答应了。 江妄被气笑了,被自己气笑了。 黎恩抬头看他,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 鼻尖和唇瓣通红。粉嫩的狐狸眸子挂着晶莹的泪,睫毛轻颤,澄澈又无辜地勾得人心软。 江妄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抬手握住她的后颈把人勾入怀中。 他最看不得她这副委屈无辜的模样,那双狐狸眸子又纯又疼。 任何时候无论什么事无论对错,她只要哭了,他就没了原则。 莲藕般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缠住他劲瘦的腰,黎恩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软软地像是一滩水化开在她心上, 算了!和这个小狐狸要什么原则。 黎恩不肯走,江妄由着她闹。 第14章 高三二班的黎之恩 黎恩不让问,不让说话。 他就真没开口。 她抱着他不松手,江妄靠在树上任由她抱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蹭。 天色渐渐暗下去,路边的路灯点亮。 江妄别开头吸了口烟,薄雾在黑暗中化开,“黎之恩。” 黎恩趴在他肩头嗓音有些哑带着软音,“你回家吧。” 少年眼尾拖出冷色,“我没家,黎之恩你忘了,我的家被你亲手毁了。” 他们曾经,有一个共同的家可以回。 只是后来黎恩把那个家,还给了他。 那个他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家,被她毁了。 黎恩怔住! 是,她亲手毁的。 暗色里,黎恩抬眸看着少年瘦削好看的脸庞,时间和苦难从没磨平他桀骜率真的棱角。 黎恩抬手想要去他的脸,把他眼尾的猩红压下去。 她爱惨了他,可也伤惨了他。 黎恩从不后悔离开。也不后悔爱上。 那她后悔什么?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自己不能主宰不了人生?还是后悔不能掌控命运? 她痛恨这糟烂的人生,痛恨践踏凌辱她的命运。 可她现在也没有那么恨了。 她甚至有些感谢一直欺压她的命运,感谢它没有再伤害江妄。 万幸,他过得不错。 黎恩的手滑落,她声音很低表情很淡,“我要回去了。” ——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江妄像是赌气没和她坐在一起。 陆陆续续,公交车上只剩下司机和他们两个人。 江妄坐在最后面一排,黎恩坐在第一排。 中途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上车。 江妄的长相就是极容易染桃花的。骨子里带着散漫慵懒的痞浪,那张脸帅得一股张扬,眼尾拖着坏和冷色。 走到哪里都是引女孩瞩目的长相。 几个小女孩注意迅速头迅速靠在一起,有些激动。 公交车停站的时候,其他女生都下了车。 临走时恋恋不舍地看了后座的江妄几眼,其中一个有些兴奋地凑到好朋友耳边,“他好帅,性张力拉满。” 背小提琴的小女孩坐到了江妄身边,声音清冽干净,“你好,你是在二中毕业的吗?” 江妄没说话,眸色很淡。 女孩并不气馁,“我是二中高三二班音乐班的,你长得很像我们学校前几届的一位学长,江妄。” “我不是。” 快要到终点站的时候,女孩拿出手机,“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江妄眸光扫过站在后门的黎恩,眼底滑过一丝玩味的冷。 黎恩没有回头,门开的那一瞬她冲进风里。 江妄看着跑下去的黎恩,朝着那个一脸期待的女孩子说:“黎之恩。” 女孩瞬间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什么! *** 黎之恩,二中颜值封顶的校花,至今无人超越。 “那他就是江妄。” 让黎之恩留名的,不是她惊人的美貌,也不是她拔尖的成绩。 是她那个痞帅的校草男朋友,是她那个封神的男朋友江妄,是那一段纯爱。 江妄封神,颜值封神,爱人的能力更封神。 他为了黎恩退学打工,酒吧打工挣学费送女朋友去音乐学院读书。 黎恩母亲殡葬,他挡住一切流言蜚语和压力扶灵柩。 是那年圣诞夜,广播站里让全校沸腾的祝福语。 “高一三班的黎之恩,我是江妄。小狐狸,生日快乐!感谢你的降临。” 随后那一首《直到你降临》,轰动全校。 *** 女孩看着江妄离去的背影,攥紧了书包的背带。 所以,真正的爱情从不会走散。 *** 夜晚的风真硬,吹得人眼睛一直流泪。 黎恩擦着脸上的泪往前走,走到石拱桥最中间就能看到外婆卧室内亮着的那盏灯。 月色在风中碎了一地,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黎恩在那儿很久,直到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黎恩没有回头看,也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江妄。 以前她害怕走夜路,认识江妄后,江妄再也没自己一个人走过夜路。 现在她不怕了。 黎恩看向不远处二楼亮着的灯,能安静地陪着外婆走完最后一段。 那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会结束一切,包括自己。 —— 黎恩上班的第一天,并没有见到江妄。 昨天的面试官负责给黎恩安排工作,“黎小姐,您好。我是卢文。我们琴行是教育和销售为一体的。现在销售和钢琴师的工作都有空缺的岗位。您看您想做哪个?” “昨天不是说好是保洁吗?”黎恩看着他手上的工作证问。 “我们现在不需要保洁,薪水还是按照面试商定的给您发。” 黎恩左手无声地攥紧,“我不会弹钢琴。” 卢文有些惊讶,“你不是学钢琴专业的吗?” 黎恩摇头,“我不会弹。对不起。” 卢文记住了江妄的话,不敢多问。 可黎恩态度坚决,又让他有些犯难。 话音刚落,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从楼道的转角处靠近。 一位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站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黎恩一眼,对着站在黎恩身边的王文说:“你去忙吧,她交给我吧。” 卢文把女人揪到另一侧,压低声音,“这是特意交待过的,你别添乱。” 女人理了理齐肩的短发,“什么叫添乱?妄哥特意让我来的。” “你好,我是李霓裳。”李霓裳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黎恩。 “你好我是黎恩。” 黎恩?LN? 李霓裳微怔,从昨天看了招聘名单就压在心底的疑惑在见到黎恩后再次浮现出来。 琴行现在没有任何的空缺岗位,完全不需要招聘。 江妄却突然决定要招聘。 昨天十几个参加面试的人员里,黎恩的简历是最潦草的。 大学没毕业退学,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四年待业期却轻轻松松竞争过名校毕业,奖项拿满的优秀毕业生。 江妄那样挑剔不留情面的人,绝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就随便招人进琴行。 就算她是赵朔宇的远亲表妹,也是拿着证书凭实力进来的。 可这次黎恩入职的事情却有些反常。 出乎意料李霓裳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只想出一个原因,也许黎恩就是所谓的LN。 江妄这些年被不少女人追过,却都未曾沾身。 从十八到四十八,不管名媛迷妹还是富婆,他没给过任何女人接近他的机会。 她就是其中一个。 江妄这个年纪不近女色除了性取向,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心里藏着人。为那份感情守着夫道。 李霓裳在看到黎恩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李霓裳从小到大最骄傲的不是她科科第一的成绩,而是她傲人的长相身材。 李霓裳不想承认黎恩比她性感,比她风情万种。 可黎恩那张脸精致无瑕,几近完美。 她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劲儿,是一种感觉。 李霓裳喜欢了江妄这么久,以前没见到黎恩时,李霓裳穿衣风格多变,她想尝试着猜出江妄喜欢的类型。 现在看到黎恩,她找到了感觉。女人的危机感告诉她,江妄会被黎恩这样的女人吸引。 李霓裳带着黎恩去了休息室,她倒了杯茶递给黎恩,“妄哥向我特意交代过,黎小姐是赵总的朋友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不用客气。” 赵总?赵朔宇? 所以这家琴行不是赵朔宇的,是江妄的? “谢谢。”黎恩接过她手里的茶,“这家琴行是江妄的吗?” 第15章 那你喜欢他吗 李霓裳看着黎恩那张清澈的眸子说:“是啊。黎小姐不知道吗?” 黎恩眸子动了动,“他说我是赵总的好朋友?” 李霓裳笑着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说:“是啊,昨天十几个人面试,妄哥都不满意。最后选了黎小姐。若不是妄哥特意叮嘱过,我们还以为您是妄哥朋友呢。” 黎恩没再问下去,她是来这儿工作的,谁的朋友谁的陌生人都一样。 一天的时间黎恩就熟悉了所有的工作,李霓裳看着低头擦地的黎恩,心里拉紧的警报线也松懈下来。 江妄那种桀骜张扬的性子,就像是刚磨过的刀刃,又利又硬。 他喜欢的人,别人欺负一下他能玩命。 绝不舍得让她做这些工作。 翌日中午。 陈芊芊抱着来给黎恩送饭。 她从小到大除了黎恩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倒不是她人缘不好,只是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养成了不容易与别人交心的性子。 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内心细腻敏感。 黎恩现在回来了,她开心得不行。 陈芊芊看到她身上的围裙一脸疑惑,“江妄还真是做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钢琴老师穿这种工作服?” 怎么这么像保洁? 不过她没有多想。 就算地球变成了自东向西自转,江妄也不舍得让黎恩做粗活。 陈芊芊一脸兴意地摆开新做的便当,“红烧肉,小酥肉,还有你最喜欢的鸡蛋饼。” 黎外婆以前开过小餐馆,厨艺很好。陈芊芊小时候经常去黎恩家蹭饭,久而久之学了不少。 黎恩咬了口红烧肉,“陈大厨满分。” 陈芊芊朝着她眨眨眼,“你不在的这几年,我经常去找外婆学厨艺。” 两人吃饭时,黎恩去了洗手间。 李霓裳提着奶茶从楼道路过,看到一个人坐着的陈芊芊她停住脚步。 李霓裳笑吟吟地给休息室的人发奶茶,道谢和恭维声不断。 分发到陈芊芊时,陈芊芊受宠若惊,“我是来串门的,还有啊?” 李霓裳坐到她旁边,“你是妄哥的朋友,应该的。” 陈芊芊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恩恩是妄哥和赵总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你是恩恩的好朋友。自然是妄哥的好朋友。” 陈芊芊吸了口奶茶,“谢谢。” 李霓裳见陈芊芊没有接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心里的那种危机感瞬间拉满。 李霓裳搅动着手里的奶茶,玩笑般地说:“真羡慕恩恩,长得漂亮。有江总那么好的朋友力挺她,还有你这么好的闺蜜送饭。我以后可要好好巴结巴结恩恩,让她在江总面前对替我美言几句。” 虽然李霓裳热情不冷场,可陈芊芊总觉得这个女人哪里不对,磁场不合。 她本就不擅社交,被李霓裳突然的客套和热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还有事,等恩恩出来麻烦您告诉她我先走了。”陈芊芊走到门口突然停住,折回身朝着李霓裳鞠躬,“多谢你照顾恩恩。” —— 黎恩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低头洗手的李霓裳。 她面色和刚才有些不一样,明明带着笑,却总觉得是勉强扯出来的。 “恩恩,用你朋友说你和妄哥早就认识了。”李霓裳语气很淡。 黎恩微顿,“同学。” 李霓裳揪了纸巾擦手,“是大学吗?他那么帅,上大学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黎恩咬了咬唇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很多。”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李霓裳语气很轻松,可表情却有些紧。 黎恩把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我配不上他。” 看着黎恩离开的背影,李霓裳指甲掐进了葱白的掌心内。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 琴行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内沾满水渍和脚印。 黎恩拿了拖把收拾卫生。 实习生秦姗姗提着拖把跑过来帮忙,“我来帮你吧。另一位保洁阿姨昨天被李老师辞退了。这几天你要辛苦了。” “没关系。” 前两天黎恩帮秦姗姗写过教案,小姑娘对她心存感激。 秦姗姗看着低头干活的黎恩,她漂亮,教案,英语,专业知识,乐谱学得都很好。 放着钢琴老师不做,却要做保洁。 这几日公司里关于黎恩的流言蜚语传得厉害,十几个面试选了学历经历最差的黎恩,琴行的人一直在沸沸扬扬地讨论“关系户”,“背景”“手段”类似的话题。 可她似乎对那些话完全不关心,淡淡地。 秦姗姗扯了扯黎恩的衣角压低声音,“恩恩,你要不还是找李霓裳解释一下你和江总的关系吧。别让她误会。” 秦姗姗看了眼墙上优秀教师首榜李霓裳的名字,说:“她是妄哥的女朋友。” 黎恩手上的动作顿住。 “LN的名字由来就是她的名字前两个字首字母。”秦姗姗食指在空中比划着LN两个字母。 —— 午饭后,黎恩被李霓裳带到了一间地下室,里面是摆放着杂乱的文件琴谱和学生档案,还有废弃的钢琴和铁架。 李霓裳看着杂乱的环境用那双嫩白的肉手捂住鼻子,却依旧挡不住那份嫌弃,“把这儿打扫干净。特别是学生的档案一定要整理好,别弄坏了。” 黎恩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废弃钢琴和散了一地残缺不全的档案,还好只是乱不算很脏。 李霓裳看她表情淡淡的模样,莫名有一种被黎恩挑衅的感觉。 李霓裳双手插在胸前,“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保洁,借着自己有几分漂亮就想走捷径?我告诉你,就算妄哥看在你们是同学的关系上给了你一份工作。你最好也别动乱心思。” 李霓裳看着黎恩那张几乎找不出缺点的脸,语气忿忿,“江妄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随便接近的,你如果想在这儿做下去我劝你一句,摆清自己的位置。否则……。” 黎恩已经开始收拾,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否则你就告诉江妄把我开除?” 李霓裳哼了一声,斜眼扫着她,“你知道就好,别打他的主意。”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这点安全感都没有?” 黎恩蹲在地上,李霓裳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是“男朋友”这三个字让她怒意消减了不少,本想炫耀一波,可想到黎恩和江妄的同学关系,她有些心虚。 虽然她给了全公司她和狂妄se模棱两可恋人关系的错觉,但是江妄的性子从不聊工作以外的任何一个字。 自然也不会有人大胆到和江妄去聊他们的“恋爱”。 黎恩不一样,她是江妄降低标准破坏规则亲手开了后门招进来的,未必不会聊到这些。 李霓裳没再说下去。 “砰”一声摔门离去。 —— 门再次“砰”一下被踹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黎恩被巨大的开门声吓得一激灵,她抬眸撞上江妄那双冷戾的眸子。 第16章 离了谁都能活得很好,不包括你 江妄身后跟着几个员工,面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站在江妄身后一脸心虚的李霓裳,故作惊讶,“恩恩,怎么是你在打扫卫生?” 黎恩收回目光,继续整理着脚下横七竖八的铁棍,“不是你安排的工作吗?” 李霓裳:“……” 江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让李霓裳后背生出冷意。 “谁给你的权利?” 谁给她的权利欺负他的人? “妄哥,我……。” 江妄没再看她,目光早已落到那只气人的小狐狸身上。 江妄嗓音带着冷怒,咬了咬牙,“过来。” 黎恩推动着铁架,“我一会就整理完了。” 此刻黎恩像是有强迫症,想要把这个杂乱的房间整理成自己心里干净的样子。 “黎之恩!” 江妄动了怒,众人不敢出声。 黎恩放下手里的东西。 “过来。” 黎恩跟在他身后,江妄步伐沉稳,一步三个台阶把慢吞吞的黎恩落在了身后。 黎恩在心里嘟囔,有电梯不坐爬楼梯,就你腿长啊? 黎恩跟着江妄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江妄一脚踹上,发出震荡的声响。 “你逞什么能?”江妄眉宇间却散发着怒气,“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黎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倔,“那是我的工作。” “谁他妈同意你做保洁了?” “你啊。” 江妄:“……” 江妄看着她这身打扮,眉心紧蹙,“脱了。” 黎摁抿抿嘴,乖乖地脱掉了身上的工作服。 江妄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拖进卫生间,调了水温把她的手按到水龙头下面。 温热适中的水淋下来,打湿了两人的手。 看着她被磨红的手心,江妄气得手指狠狠地戳了她的头一下,“你他妈没长脑子?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黎恩一股倔劲儿,“老板女朋友的话,我哪里敢不听啊。” 江妄狭长深邃的眸子凝着丝疑,“什么?” 黎恩的手被他用毛巾裹住,“江总连自己女朋友都不认识了?” “别阴阳怪气。”江妄把毛巾丢到一旁的毛巾架上。 “整个琴行的人都知道,李霓裳是你的女朋友。”黎恩声音冷漠,一眼没看他走出去。 江妄的办公室不大,黑白灰的极简风格。 江妄跟了出来,“她不是。” 黎恩淡淡地恩了声。 就没了? 江妄冷笑一声。 这个没心没肺的! 江妄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捞起茶几上的烟盒,“恩什么恩,你他妈哑巴?” 他低头点烟,高挺的鼻梁下的薄唇极为性感。 “我知道了。”又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江妄狠狠地吸了口烟,灰白的薄雾里那张噙着冷笑的脸充满野性。 “你知道个屁。” 黎恩:“……” 江妄一股执拗,心里压着火,“你问。” 黎恩:“?” 江妄:“你问我为什么她不是?” 黎恩:“为什么?” 江妄身子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桀骜散漫,“我不喜欢这种有脑子的,我就喜欢蠢的。” 黎恩:“……” 黎恩绝不能忍受这种屈辱,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咬着腮帮子,“我不蠢。” 江妄无声地笑了。 那股不服的劲儿都和以前一样。 “我说是你了吗?”断眉微挑。 黎恩:“……”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保洁这种高智商的工作你做不了,明天开始去招生教课。” 黎恩未来得及开口,江妄就提前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我是老板你说了不算。你可以下班了。” “我工作还没做完。”黎恩想起做了一半的工作,“我去收拾完吧。” 江妄想起她刚才被人逼到那地方干活的事就心里窝火,“我说不让你做那些。” “我不想半途而废。” 江妄被气笑了,他冷眼睨着她,“黎之恩,你半途而废的事情还少啊?” 黎恩垂眸,咬了咬唇角,声音软下来“让我做完,我请你吃饭。” 江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笑了,反正是笑了。 他一笑喉结轻颤,荡着痞气。 江妄从抽屉里揪出一袋黄瓜味的薯片丢到她怀中,袋子里发出苏啦清脆的声响。 黎恩最喜欢吃这个味道的薯片,对于她来说这种零食自始至终都是奢侈品。 以前江妄经常会瞒着她把自己的饭钱省下来给她买零食,黎恩为了这件事和他争过好几次。 但是每次江妄都有各种花式的招数和说法胜出,他的性子打定主意做什么是劝不动的。 最后黎恩每次都会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江妄,逼着他吃完。 江妄咬着烟坐在办公桌上,眉宇间却散发着冷冽,“这不是省下饭钱买的,是老子吃剩下的。” 黎恩抱着那包薯片,目光盈盈望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狭长的桃花眼逼出狠劲儿,“黎之恩,我再也不可能对你好了。” 黎恩强压着眼眶内的酸涩,乖乖点头,“我知道。以前那些就足够了。” 以前那些就足够了。 足够她在这暗烂泥泞的人生里强撑着。 她不配再要他的好,他的爱。 江妄看着她,眼神一份份冷下去周身散发着阴翳的戾气。 江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是你不需要了,对吧?” 黎恩垂眸不敢看他,拼命地摇头。 眼泪不争气地溢出眼尾,落在她的腮上,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江妄,我不想再……。” 不想再拖累他。 不想再和他有纠缠。 江妄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脾气再硬也软了。 那几滴泪像是钉子砸在他心上。 江妄伸手把她拉到办公桌前,用手背给她擦眼泪,语气软下来,“不想什么?” “我不想来上班了。”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黎恩却已经哭得有些哽咽。 江妄看着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揪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温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 那种清凉舒服的触感像是绵绵的丝绸。 江妄从桌子上跳下来,那模样混里混气,“你也就欺负我这点本事。”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给你出气。” “我不要。” 黎恩本就没有在这儿长待下去的打算,李霓裳在琴行做管理已经四年,业绩很好,可以看得出是江妄的好帮手。 黎恩抽开手,“我只是不想在这儿工作,这儿没有我喜欢的工作。” 江妄就那样盯着她,目光凌凌把她的心思看透。 他忽地冷笑一声,桀骜难驯地张扬,“我离了谁都能活得很好。” 但不包括你,黎之恩。 后半句话被他咽下去。 第17章 债主找上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的门。 到一楼大厅时,几个人正围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李霓裳安慰。 “裳裳姐,别哭了。你和江总那么多年的感情他不会真的生气的。” “咱们琴行LN都是你名字首字母命名的,江总怎么会真的生你气?” “你们是彼此的初恋,感情是最稳固的......江总。” 看到江妄那张又邪又帅的脸,众人面面相觑噤声。 李霓裳眸光在江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看向身后的黎恩,黎恩那张素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眸子澄澈得像是清水。 黎恩打破了沉默,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温柔,“我先去工作了。” 她转身离开,甚至没有再看江妄一眼。 可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江妄的眼神就没有从黎恩的身上离开过。 江妄恣意懒散,狭长的桃花眼浅眯,“黎之恩,告诉她们。我初恋是谁?” 黎恩脚步顿住,撞上男人痞邪的视线。 “是我。”黎恩的声音很低,却是震耳欲聋的效果。 江妄懒懒地笑了,目光看向呆愣在原地满脸羞恼的李霓裳,断眉微挑。 张扬难驯的痞气,他眼底已经恢复冷冽的戾看向李霓裳,“拿钱消失。” ___ 地下室。 黎恩抱着薯片袋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开除她,不会违反公司规定吗?” 江妄蹲在地上,一边黑着脸整理着地上的档案一边冷冷地说:“我为了你违反规定的事还少吗?” 黎恩瘪瘪嘴,习惯性地想要怼他,突然发现是事实。 她取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请你吃饭啊。” 江妄嘴角浅勾,“薯片好吃吗?” 黎恩乖乖点头,漂亮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还得是你会买,这是薯片里最好吃的。” 江妄别开头笑了。 小狐狸! 两个小时后在黎恩的指挥下,地下室被江妄收拾成黎恩觉得整洁的样子。 一尘不染的地面,整整齐齐的文档和器具。 ——— 黎恩:“去哪儿吃?” 江妄:“萃毒。” 黎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地方的消费,就算塞牙缝也得够她攒几天的。 但是黎恩对江妄从来没有舍不得这三个字,她什么都愿意给他。 她只要他高兴。 黎恩摸了下口袋,“那你先去,我回家和外婆说一声。” “想耍赖?” 黎恩在江妄这儿确实没什么信誉可言,不过为了一顿饭耍赖也不至于。 她人品不至于低劣到如此地步。 “我手机忘带了。”黎恩摊开手给他看,“我怕回去太晚外婆会担心。” 黎恩在江妄这儿的信用透支了。 江妄跟着黎恩走到北水石桥。停住脚步没再往前。 江妄斜着身子靠在石桥栏上,修长性感的手指轻叩着花岗岩石面。 “给你五分钟,超过一秒我就上楼抓人。” “外婆要吃药。” “二十分钟。” 他一下一下扣着石面,夹烟的手背经络分明,那张硬帅的脸带着桀骜难驯的野气。 “嗯。”黎恩看了他一眼,快步下桥。 遥远的天边古镇的劲头,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粉。 黎恩回来时,外婆正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织那条红色的围巾,那是外婆给黎恩准备的新年礼物。 “外婆,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你怎么又在织围巾?” 灯光打在她白花花的头发上,外婆摘掉鼻梁上的老花镜,笑呵呵地放下手里的毛衣,“快过年了,我们恩恩新年戴红围巾最好看了。” “新年戴红围巾,会有福气的。” 黎恩乖乖点头,“嗯。” 黎恩转身拭去眼角的泪,她把灶上的药倒进碗里,“外婆,喝药了。” —— 黎恩出门时,天色渐暗。 黎恩看了眼手机还有三分钟,她加快脚步。 “黎小姐,好久不见。” 熟悉粗犷的声音在身后炸开,黎恩后背一紧停住脚步。 黎恩迅速转身,眼底闪过藏不住的。惊慌 那个腕上绑着佛珠,脸上刺着青龙纹身的男人站在巷子的拐角处。 这条“桃花巷”很窄,男人宽壮的身材横在小巷子口,像是一堵宽厚的墙。 黎恩攥紧了自己的左手,“磐威,你要什么?” 男人笑了下,脸上的青龙变得狰狞,“黎小姐记性真好,这么久了还记得我。” “你,你不是在坐牢吗?”她指甲扣进掌心内,极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点。 磐微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真以为一张破纸能困住老子?” 他一步步靠近,脚下松动的青石板踩出咚咚声,“小妞,够劲儿。阴牢那样的地方你都能逃出来。” 黎恩全身都在颤抖,“你别过来。” 黎恩没跑也没喊,因为她知道一点儿用没有。 “磐威!你到底想干什么?”黎恩声音颤抖。 “你说呢?”男人粗短黄黑的手捻了两下,“黎小姐,说好一周一汇款。你违约喽。” “我刚找到工作,我现在还没钱。”黎恩舌头和嗓子干的厉害,“我月底就给你。” “那不行。”男人步步紧逼,把她逼到了墙上,“离着月底还有半个月呢,这半个月你拿什么补偿我?嗯?” 他抬手,黎恩下意识地躲开,情绪有些激动,“别碰我。” 男人舔了舔上唇,一脸油腻的玩味,“我就喜欢你这个烈性子。” “不是想让我给你点时间吗?来啊,跟爷玩玩,这个月的钱我不要了。”他伸手去摸黎恩的脸。 “滚开。”黎恩瞬间眼眶猩红渗血,手里的手机对着男人的脸砸过去,“别碰我。” 妈的。 男人吃痛捂着鼻子怒骂了两句,跨步走过去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摔到了墙上。 黎恩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按在墙上,男女力量的悬殊和让黎恩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老子给你脸了?你他妈害得老子在监狱那种鬼地方蹲了那么多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黎恩的脖子被他攥在掌心内,她眉心难受得拧在一起,“你有种……就……掐死我。” 她眼底的慌乱散去带着疯狠浓烈的恨意,“磐威,你不掐死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强烈的窒息感让黎恩全身发麻,意识逐渐模糊。 下一秒,整个人被摔了出去。 黎恩趔趄着撞到了靠在巷子口的墙上,她大口喘着气。难受地弯腰咳嗽。 “要不是为了钱,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男人拧了拧手腕。 黎恩怕再惹怒她会惊扰外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崭新的纸币,“我只有这些了,等月底我一定给你。” 男人拽过那两张纸,嫌弃地晃了两下,“m市挣钱的路子那么多,你非要跑回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话没说完,“啪嗒”肩膀上落下一坨绿色的东西。 “妈的!谁?” 第18章 她的事,向来是我管 “哑!哑!” 头顶盘旋的乌鸦转悠了两下,飞走了。 磐威骂骂咧咧脱掉身上的外套,“和你沾上边真他妈倒霉。” “这样吧,我看你住的那老太太的房子不错,你要不把它抵押给我,这债就平了。” “那房子已经卖了,我们只是租住。”黎恩声音沧冷,“不信你可以去查。” “房子不值钱人值钱。”胡同里拐出个黑衣男人,“威哥,黎锦盛的赌债她还不起,干脆还把她带回赌场得了。” “威哥,别和她废话了。上边那位早已经对她兴趣了,不会出什么大事。” 在那盏昏暗的灯光下,黎恩那张素白的脸尤为漂亮妩媚。 这女人在赌场那种地方确实是能勾魂的尤物。 磐威那双浑浊的眸子打量着她,脸上的胡须开始叫嚣,此刻那条青龙盘根在他的半张脸上发出兴奋的嘶吼。 黎恩眼前一晃,眼前出现混乱的重影。 在m市昏暗的地下室里,那张狰狞恶心的脸和恐惧画面再次袭来,步步紧逼。 黎恩呼吸急促,眼前重影变得模糊。 这条巷子平常没什么人经过,周围也没有人住格外安静。如果她跑,他们一定会找到家里,事情会闹得更大。 外婆一定会知道。 外婆现在的身体受不住一点惊吓。黎恩不想让外婆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知道这些事为她担心。 想到外婆,黎恩后退的步子停住。 她不再躲,“我去给你找钱,给我点时间。” “老子现在不想要钱了,就想要你。”人是有贱性的,越难弄越想要征服。 磐威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可怜模样。当年在m市让她逃过一劫,如今到手的羊肉没有不尝的道理。 “黎之恩,你个骗子。”熟悉的声音让黎恩整个人咯噔一下,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逼迫自己恢复冷静。 黎恩转身的那一瞬都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就被熟悉的力道攥住手腕扯进怀里。 江妄把人挡在了身后,黎恩的无助和恐惧在此刻全部消散, 有几秒她大脑一片空白,却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江妄的手。 江妄目光落到黎恩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眸色暗了几分。 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 黎恩先开口,“我没事。” 话说出来,声音都是抖的。 他恣意散漫地笑了下,“就这点出息啊。”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站在磐微身侧的染着红头发小跟班发出警告。 江妄像是没听见,他把搭在肩上的冲锋衣外套抽下来,给黎恩披在身上,声音懒懒地问了句,“她怎么你了?” 对面反应了几秒后,发现江妄是在和他们说话后,红毛的小跟班指着黎恩,“这女人欠我们威哥钱不还,还倒打一耙。” 江妄狠狠地吸了口烟,薄雾里他低低地笑了,“黎之恩,你他妈真有种。” 黎恩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下一秒那张痞帅的脸无限放大,薄唇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香贴上了她的唇瓣,用力地亲她。 巷子内昏暗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长。 江妄抬手把帽子给她扣上,帽檐遮住了黎恩的眼睛。 “江妄。”黎恩紧紧握住他的手背。 黎恩特乖,仰着脸想去看他,却愣是没扯下帽子。 他垂眸看着她帽檐下那半张娇嫩的小脸,忍俊不禁。 “黎之恩,你再不松手我会亲哭你。” 黎恩咬住唇角,就是不松手。 这股犟劲儿,换了别人江妄早动手了。 也就是她,他没办法。 “你想让他们去找你外婆要钱?” 黎恩摇头,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松,“我不想让你受伤。我去找钱。” 她抬手想要摘掉头上的帽子,被江妄一把攥住手腕。 他按着她的头把人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后面巷子里的人,声音透着混劲儿,“瞧不起谁呢?” 江妄在她屁股上拍了下,语气里透着警告,“在这儿乖乖等着。不许乱动不许回头。” —— 少年咬着烟朝着对面的人步步靠近,恣意懒散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劲儿。 他每靠近一步,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戾就会多一份。 磐威一脸玩味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往枪口上撞的小子,他混了这些年见多了这种又装又狂的小混混。 吊儿郎当地瞎混欺负人闹出点名堂,其实乳臭未干没断奶,稍微吓唬两下就腿软了。 磐威目光玩味带着轻蔑,“来了个管闲事的。” 江妄随手在旁边抽了根木柜扔到了对面男人的脚下。 其中一个人立刻蹲下捡起来。 江妄扯了下嘴角,勾出讽刺的轻蔑。 薄唇叼着的烟忽明忽暗,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她的事,向来是我管。” “你能替她还钱?” “能。”江妄那张脸,张扬邪肆,“但是还不还听她的。” 磐威脸上的笑瞬间落下来,半张脸的纹身青龙涨起,挑衅地看着江妄,“老子不要钱,要她。给吗?” 江妄眸光骤然锐利,冷冷地扫了对面的人一眼,眼角勾着邪肆,“我要你的命。给吗?” 站在磐威身边的小跟班冲上来,提着手里的指着江妄的鼻子大骂,“你他妈谁?” “你爹,认识吗?”话音刚落,就传来惨烈的叫声和骨碎的声音。 黎恩紧紧攥着衣角。 骨头碰撞,肉体搏击的声音还有惨叫声让黎恩的心紧在一起。他打架要她站远些的时候她从来不过去,因为江妄会分神会受伤。 黎恩掐紧自己的手心。 磐威声音有些粗喘的虚弱,“他妈的,这是个疯子。” “你给我等着。走。” 身后安静下来。 ———— 江妄满身是血地站在昏暗的小巷子里,身形颀长冷冽。 嘴角叼着那支没燃尽的烟。 在对上黎恩那双含水的眸子时,他扔掉手里那半截弄断的棍子,强压下眼尾猩红的杀气和狠戾,朝着她笑了下,肆意张扬。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朝着黎恩走过去。 他压近她,是他喜欢的距离,是一低头就会吻上的距离。 断眉微挑,一身桀骜难驯的野骨,“哥赢了。” 第19章 开房,去吗 两人出了昏暗的巷子。 头顶路灯的灯光打在江妄身上,衣服上的血渍变得触目惊心。 黎恩目光迅速在江妄身上逡巡,悄无声息地检查着江妄身上是否有伤。 确认他没受伤后,压在心底的担心泄出去。 江妄低头点烟,蓝色的火光里薄如刀刃的下颚线紧绷。 路过的人对满身带血的少年投来恶意的目光,那种眼神扎得黎恩心疼。 江妄的长相出挑,天生坏骨。拎着烟往那儿一站,整个人颓里颓气地带着硬痞的浑劲儿。 很难不让人多想。更何况满身是血。 黎恩把身上的外套递给他,身子轻轻往前斜了下想要挡住他,“先把衣服穿上。” 江妄没接,眸光微深地盯着她,“你不解释解释?” 黎恩没理他,踮脚把衣服给他披在身上,“解释什么?” 她不想解释,故意扯开了话题,“你要去萃毒吃饭,还是去哪儿?” “怎么?”断眉微挑,表情很淡。 “我陪你去。” 她答应他的事情,不想再食言。 江妄对着她吸烟,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开房,去吗?” 黎恩眸子动了下,爽快得很,“走。” 酒店。还是上次那间。 黎恩扫视着装修奢华的套房,这是酒店最高标准的行政套房。 从房间内的生活痕迹判断,江妄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时间。 这个酒店的房间价格并不便宜,更何况是这样的高标准。 黎恩自从回来后,多多少少对江妄这四年的生活有了浅微的了解。 他的事业和经济,是突飞猛进的速度。最起码现在江妄不缺钱,想到这,黎恩心里好受了一点。 江妄站在冰箱前,随手拎了瓶啤酒出来,冰箱内排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 江妄从最顶层的格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撬开盖子,仰头灌酒, 流利的下颚弧线紧。 有一滴,滑过上下滚动的喉结。 “喝吗?”江妄随手把酒瓶丢进手边的垃圾桶。 “我不渴。” 黎恩看向对面的酒柜上,目光掠过那一盘盘琳琅的酒瓶,落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满满地还是酒。 这房间内,至少有两三百瓶酒。 “你平时住这儿吗?” “我应该住哪儿?”那话里话外带着刺儿。 江妄面无表情,往里面的浴室走。 一边走一边脱,百无禁忌。 身上的衬衣褪去,薄肌野骨,性感销魂。 黎恩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他后背上紧致的肌肉缠紧,挪不动。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性感的嗓音传出,“帮我找内裤。” 黎恩:“……” 他肯定是故意的。 黎恩从卧室的衣柜拎着条黑色的内裤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给你放门口。” 浴室的门被拉开,伸出一条沁着水珠,青筋暴起的手,尤为性感。 黎恩把衣服递到他手上。 隔着磨砂的玻璃门,能隐约看到他结实完美的身材。 她有那么一瞬,眼往下瞟,差点犯错…… 黎恩脸通红。及时悔改。 黎恩掀开客厅的窗帘钻进去,她把滚烫的脸贴到落地窗上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被“唰”一下拉开,黎恩被那只温热的大掌捏住后颈,从窗户上拉开。 “燥热?”他声音很淡,更显混不吝的模样。 “没有。”黎恩想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开口就是黄段子。 江妄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四五颗。胸前还带着被热水浸烫过的余温。 黑色的休闲长裤落到地上盖住脚面,这一身宽松休闲的风格在他身上有种时尚又松弛的舒服。 “这儿夜景挺好的。”黎恩开口找了个话题。 江妄散发着淡淡的沉香气息,“没看过。” 黎恩微怔,那件事在他心里造成的伤害还没有愈合。 江妄小时候站在窗边,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热吻。 那是他人生悲剧的开始。 江妄转身离开,走到旁边的酒柜旁拎了瓶酒出来。 拧开,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再次空掉。 一杯接一杯,发疯似地往下灌。 黎恩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腕,“别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他把半杯酒递到她唇边,嘴角勾着玩味的坏笑,“那你替我喝?” 黎恩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一口气灌下去,一瓶酒见了底,她从舌尖到喉咙食道火辣辣地烧着疼。 “够了吗?”她目光冷冽,眼尾泛红藏不住的心疼,“不够我还替你喝。” 江妄眼底的邪笑被压下去,怒意横生。 “怎么算够?你能替我喝到什么时候?一晚?两晚?还是一辈子?”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充血擒住她的脸。 黎恩在他疯戾的目光里垂下头,她声音很低,“我不想让你伤害自己的身体。” “心疼我?”他声音极具讽刺。 “是。”黎恩没有否认,她疼,疼得不行,疼得无能为力。 江妄咬了咬牙,腮帮紧绷。 几分钟的沉默僵持,江妄声音缓和了不少,“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重新从酒柜里拎了瓶酒出来,“饿吗?给你点餐。” “我想吃牛肉披萨。” —— 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江妄把披萨到盒子打开后推到她面前。 折腾了一天,黎恩饿得前胸贴后背。 闻到饭香,她顾不得其他,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黎恩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扯了一角披萨,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芝士的浓香在嘴里化开。 她满足地轻叹,“还是那个味道。“ 江妄身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性感的手指捏着酒杯,轻呷了一口。 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狭长的眸眼里,冷冽的目光一点点变柔和。 黎恩目光同他对上,“你不吃吗?” “不饿。” 黎恩撕了一小块扬手递到他面前,江妄探身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块披萨咬进嘴里。 黎恩顺势抽走了他手里的烟,又递了一块儿大放到他嘴边,“我吃不完。” 上学那会儿黎恩饭量很小,但是嘴馋。每次买到什么好吃的,黎恩吃两口就送到江妄嘴边。 她负责品尝,他负责善后绝不浪费。 江妄勾了下唇,咬住那块披萨。 …… 饭后,黎恩江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最新版的苹果手机。 “给我。“ 他头也不抬地朝她伸手 被黎恩攥出温度的卡落在他掌心内。 黎恩想起自己摔到磐威脸上的手机,有些可惜。 江妄装好卡后递给她,“打电话试试能用吗?” 黎恩能记住的号码只有两个,江妄,外婆,还有赵硕宇的。 黎恩记得住赵硕宇的电话,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黎恩离开时,即使她在心底知道,她和江妄再无可能。可黎恩当时就像是着了心魔一样,把赵硕宇的电话反复背了几十遍。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多一丝联系。 黎恩按了几个数字,在按到第七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江妄冷着脸,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手机屏。 江妄牙槽都快咬碎了,她今晚要是敢打给别的男人,他就在这儿弄死她。 他还真不敢赌,赌她能记住他的号。 第20章 压在沙发上 在她要按下那个数字的时候,江妄开口。 “黎之恩,打给我。” 黎恩抬眸,清澈的眸子动了动。 江妄舌尖滑过腮,她还真没想打给他。 黎恩眸光在他下巴上停了几秒,随后按下江妄的手机号码,拨通。 江妄眸底的冷骛瞬间消散。 在他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黎恩再次抬眸。 两人的心都狠狠一荡。 两人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加重的呼吸。 熟悉的气味勾得他大腿内侧陈年的烟疤隐隐作痛。 江妄眸子暗了几分,猛吸了一口烟,按灭。 一只脚慕然踩上茶几。 下一秒,整个人往前把黎恩扑到了沙发上,俊脸凑上来在她眼前放大。 “江……” 黎恩软薄的身体被他压进绵软的沙发里,两人身体紧贴着,只隔着层布料。 他冰凉的指尖握住她的下巴,薄唇压住她的唇瓣撬开,火辣辣的烟气渡进黎恩口中。 江妄越吻越疯,完全不给她任何躲闪喘息的机会。 温热的手掌滑入她的衣摆,扣着她细软的腰肢往怀里压。 黎恩被他吻得大脑陷入空白,她没有挣扎,身体发软地靠在他的胸膛内。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缠吻。 吻到动了情。 黎恩像是一只乖顺的小狐狸,闭着眸子回应他。这种温软熟悉的感觉让江妄疯野的邪劲消减。 他眼底化开浓浓的情欲,唇齿交缠间,呼吸急得厉害。 刺耳的手机铃声让黎恩全身微颤。 她手上用了力推他,“手.....手机。” 江妄无声地叹息,随后从她身上坐起身。 ...... “江妄,家里有老鼠。” 女孩细嫩的声音有些颤抖。 黎恩整理衣服的手一顿。 “啊——,它跑到我床下了。” “你别动,等着。” 江妄收起手机,没等他开口黎恩站起身,面色很淡,“我也该回去了。”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你这个年纪更纯的嫩,带着风情的明媚。 “手机的钱我会还给你。”黎恩没有再看他。“但我现在没有,需要给你打欠条吗?” 江妄漆黑的眸子带着深沉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找出点什么,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留在这儿等我回来,我有话问你。” “如果是欠债的那件事,就别问了。”黎恩声音清柔又倔,“我不想说。” 江妄从卧室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黎恩已经离开了。 —— 江妄冲出酒店,看到不远处在冷风中被吹得摇摇晃晃的身影。 “黎恩!” “黎恩!” “黎之恩,你给我站住。” 江妄大步过去,整个身体挡在了她跟前。 “你再跑一个试试?” 那股邪痞的劲儿莫名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喜欢。 黎恩故作从容,“你叫我啊?风太大了我没听见,还有事吗?” 冷风吹乱他的刘海,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盯住她。 黎恩别开目光,“外面挺冷的,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江妄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脸色阴沉。 黎恩只穿了一件衬衫,冷风灌入她的领口,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 “上去。” 他展臂环住她的肩膀把按在怀里,不由分说地拥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江妄给她开了车门。 “师傅,不好意思我不坐酒驾。” 还师傅,真拿他当司机了。 她就是气他,最会气他。 啪。 黎恩慌乱地捂住屁股,满脸通红,“你是不是有病?” “你再气我,我今晚让你上酒驾。你信不信?”他咬着牙,脸色紧绷着。 “不要脸。”黎恩气呼呼地推开他,一个人冲回酒店。 江妄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 前台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盒子从吧台里跑出来,清冽的声音温温柔柔,“江总。” 江妄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最近天气渐冷,抽烟的人嗓子容易不舒服这是我做的梨膏。” 江妄没接,眸光扫了黎恩一眼,“我不需要,谢谢。” “这是我熬了好久的,谢谢你那天帮我。” 黎恩站在电梯前等他,透过镜面的大理石可以看到小姑娘眸中的羞涩和爱慕。 黎恩可太懂小姑娘面对江妄时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她可以完全感同身受。 江妄冷着脸漫不经心地往那儿一站,那张凌厉的脸托出强势又邪气的压迫感。 黎恩眸子和他对上,江妄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 抱着黎膏的小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姑娘脚下的高跟鞋跟轻轻磕了下地板,“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她远远地打量了一眼站在电梯前的女孩,狐狸眼睛高鼻梁,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是让人会嫉妒的美。 那种美,美得张扬。 黎恩往回看,开口的声音冷淡又柔软,“江妄,好了吗?” 这一声,勾魂似的。 江妄嘴角凛着一抹邪笑走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把房卡递给她,黎恩一头扎进电梯刷卡。 “你不去找你女朋友?”黎恩淡淡地,没有什么情绪。 到处沾花惹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要闻闻边上的。 江妄斜着身子靠在电梯的栏杆上,领口的衬衣扣子被他扯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刚才接吻时,她指尖不小心划到的红痕尤为显眼,在他本就性感的锁骨上增添了丝不修边幅的浪荡。 江妄没说话,斜倚着身子靠在那儿,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条腿抬起来脚尖绷直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她的牛仔裤裤腿。 蹭了两下。 黎恩像是惊弓之鸟,蓦地回头。 “干嘛啊?” “有你在这儿,找别人做什么?” 他什么意思?这是找她来偷腥?他把她当什么? 黎恩秀气的眉毛拧紧,愠怒的神色盯着他。 电梯门一开,被他的大掌盖住头顶转了过去。 江妄一米八八的身高掐住她的后颈把人拎出去一点儿都不费力,黎恩还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江妄,你松手。” 门被刷开,人被塞进去。 黑暗中,黎恩被他抵在门口,后背撞到门锁上紧压着。 “我不和你做。”她别开脸,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去找别人。” “那你上来做什么?”他脸色冷沉,呼吸带着压迫强势的戾气堵着她。 黎恩咬着唇角,“是你拦我,不是我跟上来的。” 要不是他酒驾还非要开车送她,她能上来吗? “如果今晚没有那个电话,你会留下吗?” 第21章 以后都陪我 狭长的桃花眼垂睨着她,眼神迫人。 黎恩视线与他平视,语气不知不觉软下来,“我又不住这儿。” “那你来做什么?” “……陪你吃饭。” 他伸手按上她的后颈,薄唇带着酒气咬住她的唇瓣,他口中的那颗薄荷糖在两人的唇齿间化掉,甜津津地。 黎恩没有推拒,也没有回应。 她阂着眸子,由着他放肆掠进。 他克制地吻掉她眼尾的泪,轻轻摩挲两下,压抑的情绪拖着情欲让他整个人阴郁,野性。 “以后都陪我。” 黎恩一怔。 可黎恩的心却被一点点凌迟,不敢抬眸和他对视。 “江妄,你应该恨我。” 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抛下他走了,恨她食言,恨她的辜负。 可他原谅她了。 甚至他什么都没有问。她没有一句解释,他就原谅了。 江妄原谅她了,原谅了她的不告而别,原谅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抛下他走了。 黎恩连呼吸都发疼,复杂混乱的情绪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一句话。 “回来。我原谅你了。” 只要她回来,回到他身边。他可以原谅全世界。 温凉的指尖掐住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他额角的青筋全部暴出。 江妄像是一只失控的野狼,眼尾猩红,逼着她说答案。 黎恩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腕上。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紧接着是敲门的声音。 赵朔宇咚咚咚敲门,“江妄。开门。” 紧接着是女孩子的声音,清脆爽朗,“妄哥,我来喽。带着我的老鼠。” “江妄,你的人和你的鼠给你送到了。” 黑暗中,江妄眼底滚着浓骛,一点点晕开失落。 修长的手指从她颈间滑落,他自嘲地笑了下,就那样无声地盯着她。 黎恩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和眼底翻滚的泪,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门被拉开。 赵朔宇:“大哥,你刚从大清朝穿越回来?” “你的人和你的老鼠给你送到了。” 赵思南抱着手上的玻璃罐子朝着江妄讪笑,一脸讨好,“我的新朋友。” 江妄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落到转身进门,“进来吧。” 看出江妄脸色不好,赵思南看向赵朔宇,“咋了?” 赵朔宇漫不经心地回着信息,“被你的老鼠吓着了吧。” “靠!”赵思南一声吼。 赵朔宇抬手在她头上戳了下,“一个女孩,满嘴脏话。” 他抬头那一瞬,“我靠!” “你怎么来在这儿?” 赵朔宇看着黎恩那张潋滟明媚的脸,眉心微蹙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人,“凌晨了,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赵思南一脸八卦,眼就没从黎恩脸上移开。 黎恩的漂亮是逼人的,那种明媚清冷的光芒会让人有一种自卑感。 江妄看了身后五官乱飞的两人一眼,“把门关上。” 他顺手牵住黎恩的手腕往客厅走,“房子装修的这几天,你先住这儿。” 赵思南背着书包,怀里抱着那只装着老鼠的玻璃罐,“装修?为什么突然装修?” 江妄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房卡,“你住隔壁。” 黎恩目光和赵朔宇对上,赵朔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黎恩有一瞬觉得他的眼珠子都要翻到天灵盖了。 赵思南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恩的脸,笑嘻嘻和她打招呼,朝着她伸手,“你好,我叫赵思南。是江妄最好的女朋友。” 那个女字,音量加重,带着股顽皮。 她经常这么介绍自己,故意逗江妄。有时候也会主动用这个虚假的身份替江妄挡住外面那些桃花。 黎恩伸手的动作一顿,“你好,我是黎恩。” 赵思南闻声色变,眸子里的光暗下去,“你是黎恩!” 她对这个名字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黎之恩这三个字是折磨了江妄四年的心魔。 她无数次暗暗发誓,找到那个忘恩负义的死女人一定要亲手扯着她的头发,让她给江妄道歉,给江妄报仇。 赵思南收回手,一脸排斥,“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黎恩并不意外赵思南对她这种态度,江妄身边的人对她印象好才是奇怪。 黎恩伸在半空中的手落下来,被江妄攥住。 赵思南瘪瘪嘴。 “去你房间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赵思南哼了声,看着站在江妄身侧的黎恩,从内心感叹这俩人郎才女貌般配。可转念一想,死女人,没良心。 绝不能原谅。 赵思南盯着黎恩,“渣女,你回来干什么?” “你个坏女人,你......。” 江妄冷着脸,“滚回你的房间。” 赵思南咬牙切齿地盯着黎恩,憋在嘴里的话依旧没敢说出来。 江妄的脾气她了解,权威绝不敢挑战。 赵朔宇揪着她的书包把人往外拽,“赶紧的,走了。” 赵思南几乎是被提着出门的,两条脚完全不沾地,“你放开我,我要誓死保卫江妄。” ”放开,我要和那个坏女人决一死战。” 人被拖出去,赵朔宇刷开旁边的门把人推了进去,低声警告,“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哥这人天生犯贱。谁要敢说黎之恩一个不字,他能把人活生生打死。别往枪口上撞。” “你才犯贱,别这么说我哥。那叫纯情。” 赵朔宇:“.......”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蛇鼠一窝,没良心。 —— 赵思南被拖出去,门被风吹上。 “她嘴碎。”江妄慢悠悠地走到酒柜旁,“以后不用让着她。” “我没事。” 江妄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没事个屁。” 黎恩:“......” 江妄颀长的身形斜靠在墙上,眉眼冷戾地盯着她,“谁欺负你就还手,别他妈装大度。” “我不敢,妄哥的人谁敢还手。”黎恩怼了他一句。云淡风轻地怼了他一句。 她被江妄宠过,知道那种恃宠生娇的感觉。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染着异样的情绪,混不吝地盯着她,“怕我办你?” 黎恩:“........” 江妄笑出声,暗黄的灯下他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得勾魂摄魄。 “过来。” 黎恩乖顺地靠近,在离着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住。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微红,勾媚得让人口舌干燥。 “过来。” 黎恩又往前走了一步。 “过来。” 两人的脚尖都要对上了,过来,来哪儿去? 黎恩干脆踩到了他的脚上,她调皮又乖软地看着他,“是你要我过来的。” 江妄凝着她那张会下蛊的脸,那双狐狸眸子勾着他心底的火。 江妄身子懒懒地靠在墙上,一只手按着桌子上的空酒杯,低头咬住了她的唇瓣。 第22章 不能忘 曾经上瘾的东西久不碰,能戒断。 一旦破戒再染上,就会疯狂上瘾。 江妄像是染上了瘾,一整晚把她扣在沙发上一遍遍地吻。 黎恩靠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着,时不时回应他几下,带着无意识的勾惹。 有几次被他吻醒,撑不住困意窝在他怀中没了意识。 寂静的黑夜,两人在宽大的沙发内,激烈地吻咬,疯狂地发泄却又极力地克制。 翌日。 黎恩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眼睁开一条缝,江妄那张俊脸凑过来。 黎恩迷迷糊糊地看了勾住江妄的脖子,哼了两声人软软地贴进他怀中回应。 意识朦胧时的缠吻是最有感觉的。 咬了没两下,暧昧的氛围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搅乱。 黎恩下意识地往后躲,手腕被扣住用不上力。 江妄搭在她腰上的手匝紧,薄唇强势地缠着她,抽丝般吮吸。 外面没了声音。 黎恩细软如墨的青丝铺在他胳膊上,那张脸天生的妩媚纯欲。 黎恩推了江妄两下,“我要回去,给我外婆做饭。” 江妄一只胳膊压住她的肩膀,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咬她的唇,“我送你。” “那你倒是起。” “嗯。”他没理会她,柔弱无骨的手被她攥住。 无休止的吻,霸势地压下来。 黎恩知道他的脾气,不尽兴难罢休。 她干脆摆烂,一动不动地由着他吻。 没一会儿,江妄撑起身子,把她整个人罩在身下。 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敞开着,锁骨,胸肌,腹肌就那样摆在她眼前。 性感。野性。 断眉微挑,“想摸?” 黎恩被逗笑,她一笑,微挑的眼尾勾出媚软,“ 给摸?” “给。” 黎恩头枕着沙发扶手,“收钱吗?” “收。” 黎恩摇头,“那算了,我没钱。” 江妄眸子刹那间暗下去,翻滚着阴鸷。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那模样野性十足,“我有,给我要。” 黎恩眼底的潋滟冻住,她眸子里的光晃了两下,没了。 “我没资格。” 手上力道收紧,带着疯执,“那你他妈回来做什么?” “照顾我外婆。”她眼角挂着泪,面色平静,“她得了癌症晚期。没多少时间了。” 那他呢? 是彻底的抛弃。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找他。 如果这儿没有她外婆,她永远不会再出现。 江妄眼底的怒意被失落压下去。 ...... 黎恩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客厅里浓烈的烟味撞进鼻腔。 薄雾缭绕里,那张俊脸带着野性的痞,难惹难忘。 江妄斜着身子靠在酒柜旁,是雪茄。衬衫的扣子敞开着,性感,放荡。 吸得很猛。 他那双发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感,“如果是我癌症晚期,能留住你吗?” 如果是他癌症晚期,她会来吗? 黎恩清秀的眉心紧蹙,“别胡说。” 他懒懒地笑了下,眼里却是无力的碎感。 他声音冷讽,“我忘了,四年前你就给了答案。” 想起四年前的事情,黎恩的心疼得像是被撕碎了一样。她紧紧攥住自己的左手,声音沙哑含糊,“江妄,没有我你会很好。” 没有她的这四年,他什么都有了。稳定的工作,体面的人生。 她一出现,他又像是被拉回了从前。拎着棍子在巷子口打架,进派出所,有无尽的麻烦等着。 “黎之恩,你凭什么替我说这句话?” 他过得好? 真他妈好。 黎恩隔着缭绕的烟雾看他,想看一眼,仔仔细细看一眼他的模样,视线模糊怎么也看不清。 “那些不好的事,忘了吧。”她垂着眸子。 忘了,才会快乐。才能活。 “我回去了。我外婆还等着我呢。” 转身的那一刹,盈在眼眶的泪滴落。 ......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黎恩被伸进来的那只手拽住手腕从电梯里拖出来,压到了大理石墙面上。 黎恩被熟悉的力道裹住,鼻息钻入淡淡的烟草和薄荷香。 江妄语气透着偏执,近乎失控的疯,“我死在你眼前,你能记我多久?” 黎恩不解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那样会忘吗?”他眼底疯戾,却又冷得可怕,“会吗?能记一辈子吗?” 黎恩心里莫名一阵不好的预感,慌得厉害。 黎恩抱住他的腰,声音颤抖慌乱里带着哭腔,“你要干什么?你别吓我好不好?” 江妄紧紧把她勒在怀里,像是要把人按进骨子里,俊脸埋在她发间嗓音沙哑,“黎之恩,不爱也不能忘。你敢忘了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记一辈子。”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忘了他。 ......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看到压在墙上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赵朔宇手里的游戏机滑到地上,四分五裂的结局。 艹。 这么多年了,这俩人还是这么猛。 不顾人死活。 黎恩一激灵,下意识地往江妄怀里缩。 男人唇角一勾,压住后脑把人按进怀里,江妄188的身高能正好把黎恩完全挡住。 赵朔宇弯腰从地上捞起被分尸的游戏机,“碎了。” 黎恩从江妄怀里露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问:“什么碎了?” 赵朔宇朝着两人翻了个白眼,“我眼珠子碎了。” 江妄从大理石镜面看到她那小模样,被逗笑,在她头上按了把。 ...... 上学那会儿,赵朔宇就饱受“忘恩负义”爱情的摧残。 有一年冬天,江妄和黎恩吵架后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冷战。黎恩躲着江妄怎么都不肯搭理他,一周的时间愣是一面都没见着。江妄一封封的道歉信都被原路退回,周五晚自习时间,江妄翻窗户掰断了学校的总电闸。 趁乱冲进了教室把黎恩拐到安全出口的楼道里,开始哄。 断电的那一瞬,教室最后一排的书是发光的。赵朔宇连qq页面都没来得及退出,手机就被值班老师拿走了。 想到这儿,赵朔宇更生气瞪了江妄一眼,“这儿不是学校没人走的安全出口,是人来人往头顶有监控门上有猫眼的公共场合。” 提到安全出口,黎恩的脸耳廓都高温了,满脑子里都是那一晚江妄把她抵在安全门上吻得喘不过气的场景。 江妄缠绵的吻带着委屈的发泄,黎恩大脑一片空白,手紧紧攥着他的校服衣摆,脚下发软地靠在她怀中。 黎恩两只手捂住脸,“江妄,你干嘛啊?” “给我的小狐狸道歉啊。”他两条胳膊圈住她,那副吊儿郎当又混荡的模样哪里是道歉。 “你分明是在耍流氓。”黎恩捂着脸偷笑,语气装得很凶,“我还在生气不会原谅你的。” 她自己却不知道,她现在这个奶凶奶凶的模样让他喜欢得不行。 他在她手背上吻了两下,“我任由你处置,好不好?” 黎恩那双漂亮的眸子忽闪两下,直勾勾盯着他,“罚你今晚送我回家。” ——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黎恩解开安全带朝着卧在后座里黑着脸的赵朔宇挥挥手,还没等说话,就看见赵大公子一手揪住旁边得外套蒙在头上。 “我死一会儿,你俩赶紧的。” 黎恩:“......” 江妄一脸痞气地勾了下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黎恩。 黎恩脸一红,迅速逃离,“走了。” 第23章 搬到民宿 江妄下了车靠在车身上,恣意散漫地靠着车身点了支烟,薄雾缭绕里他眸光深沉,看着头也不回往前走的黎恩。 黎恩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折回身往回看。 在她踌躇未定时,江妄已经到了她面前,“说。” 黎恩垂眸,眼尾托出淡淡的笑意。 他们之间是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有时候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江妄,琴行的工作我不做了。你让李霓裳回来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车门被砰一下甩上,两人目光被暴走离去的赵朔宇吸引。 黎恩:“他怎么了?” “诈尸了。” 黎恩回身,看向站在面前的江妄,咬了咬唇角,“钱的事情,我有我的办法。” 江妄冷着脸没说话,垂眸盯着她。 片刻,他掐灭手里的烟,“黎之恩,别逼我去查你。” 黎恩眼皮跳了下,那张俊脸凑近,黎恩张开的嘴被堵上。 江妄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下,阳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五官明媚清纯。 带着薄茧的拇指在她眼下淡淡的乌青上按了两下,“黎之恩,你的事我管到底。” —— 上午还是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晴朗天。午后便下起了大雨。 黎恩裹着厚厚的毛毯依偎在外婆怀里,陪着她坐在走廊的里听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伴着雨声挑起她的睡意。 外婆年龄大了,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人迅速衰老,身体患病话变得越来越少。 黎恩回来后,外婆也很少和她说话。黎恩也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有些话题过于沉重,有些话题难以提及。 黎恩在外婆怀中渐渐睡去。 她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天色渐晚,廊下亮起了那盏暖黄色的灯。 院子里,雾蒙蒙地挂着水汽。 黎恩哼哼唧唧两声熟悉的薄荷香钻入鼻息,她习惯性地闭着眸子轻嗅。 她豁然睁开眸子,对上那双深邃清冽的桃花眼。 黎恩猛地坐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江妄垂眸睨着她,断眉微挑一股邪劲,“你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黎恩裹紧身上的披肩,四处张望,“我外婆呢?” 外婆端着两碗薄荷茶从屋子里走出来,“醒了,喝口茶。” 黎恩接过外婆手里的茶,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外婆笑得慈祥,甚至人也看着精神了不少,“恩恩,阿妄的房间在楼上。我已经收拾好了。” 黎恩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江妄邪气挑眉,“黎之恩,就对你的顾客这个态度?” 外婆笑得开心,“你们聊会天,饭马上就好了。” “恩恩,照顾好阿妄。” 江妄从黎恩手里端过那杯薄荷茶,轻呷一口,“你的煮茶技术和外婆比,差远了。” 黎恩抬脚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差远了,也没见你少喝。” 上学那会儿,是谁喝醉了酒撒娇要喝她煮的薄荷茶? 江妄慢悠悠地喝完那杯热茶,一脸肆意地上下打量着她带了挑逗,“不用站着服务,我不会给你差评的。” “有病一样。”黎恩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你为什么来住宿?我要听实话。” “酒店给赵思南住了。” 黎恩:“这条街上有很多家民宿。” 江妄:“我就要这家。” 黎恩:“......” 江妄朝着她打了个响指,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陪你的客人去房间看看。” 民宿是短租,两月起步。房间不多,提前预定几乎没有空档期。 江妄的这间房的上一个客人上周才退房,黎恩刚打扫完还没来得及在app上开放。 黎恩推开门,房间内萦着淡淡的檀香,“外婆身体不好,你有事可以找我,也可以找打扫卫生的阿婆。 ” “床上用品都是仔细清洗消过毒的。”黎恩帮他把窗帘拉上,“如果你不习惯,不用客气,随时可以退房。” 江妄坐到沙发上,两条腿随意搁着,“为什么没去上班?” “我辞职了。” “我没同意。”江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 “我没签合同,有选择的余地。”黎恩从桌子拿了打火机,走到床边给他点烟。 两人配合得十分自然。 他吐了口烟圈,薄雾缭绕里去看她那张纯欲明媚的小脸,“给我个不去的理由。” “不想去。” 江妄一脸痞气地靠在椅背上,脸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还想去卖酒?” 黎恩没说话,垂眸盯着他手腕上从来没摘下来的那条黑色护带。 江妄没看她,指尖弹着烟灰,“在胡同里和人打架的时候可能耐了,这会儿哑巴了?” “你的护带挺好看的。”黎恩是发自内心地夸。他的手漂亮,骨节分明性感,戴什么都好看。 江妄手上动作一僵。 黎恩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噤了声。 ——— 黑色的商务停在路边。 黎恩放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口袋里的匕首大步往前,车子的门打开,里面的人并没有下车。 黎恩坐进去,“我现在没工作没钱,你就算弄死我我也拿不出钱。” 靠在座椅上的磐威脸色脸上贴着纱布,目光带着色气落在黎恩的胸前,“我当然知道你没钱,所以我来帮你。” 他往黎恩身边挪了下,“只要你乖,哥哥疼你。” 黎恩的手伸进口袋里,声音冷淡,“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陪我见个客户,搞定他。”磐威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抵一个月的债。这一个月内,我不会再出现。” 黎恩冷眼看着他,“你说话算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匕首抵住黎恩的扣子,“在这地段做民宿的生意都不错,你们家那个老太婆手里应该有几件值钱的东西吧?只是不知道癌症晚期的老东西能不能像黎小姐一样抗住吓唬?” 黎恩咬着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透着狠,“你敢?” 男人手腕轻轻一动,黎恩领口的扣子被挑开,“我这人向来尊老爱幼,做不了恶事。” 磐威那张油腻恶心的脸凑近,黎恩屏住呼吸忍着胸腔内翻腾的恶心别开脸。 “要不我把那几个视频给黎小姐男朋友看看?”磐威面色变得狰狞,“不知道那个疯子看到黎小姐在m市的香艳场面,会疯狂成什么样?” 黎恩声音极冷,面上看不住任何的波澜。 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心虚,“事成之后,到过年别再来找我。” “爽快。”磐威收回匕首,“霍庭宇认识吧?” 第24章 恩恩,跟了我吧 黎恩眼皮猛地跳了下。 m市霍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当年地牢的常客。 也是黎恩曾经的“金主”。 “他想见你。”磐威手指轻轻捻了两下,“事成之后,你可以好好陪你外婆过节。” —— 黎恩按照磐威给的地址到达北水会所,旋转门前已经有人在等。 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黎恩,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小跑过来朝着黎恩微微颔首,“黎小姐您好,我是霍总的秘书。” 黎恩跟在秘书身后。 黎恩跟着秘书到了包厢,秘书止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恩抬手敲门。 黎恩扬起的手还未落下,门就被拉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笑盈盈地对上她的目光,霍庭宇一身白色的西装,俊朗的眉眼带着沉稳的干练。 霍庭宇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请进。” 黎恩看了他一眼,没动。 男人挑眉,“不敢?” 黎恩眼尾漾着冷意,“霍先生找我有事?” 男人唇角勾了下,随手关上包厢的门。 霍庭宇走到酒柜旁,“上周磐威在监狱里托人给我消息,如果我能保他出来,他会还我一个人情。” “所以他找我来见你,是还你人情?”黎恩看着他的侧脸,灯影下那张脸透着商者的精明。 “霍先生的势力找我轻而易举,为什么非要通过磐威?” 霍庭宇端了两杯酒走到黎恩面前,“玩游戏怎么能少了辅助?” 霍庭宇白色的西装,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点缀,整个人在衣服的衬托下给人一种很温润的感觉。 可那双狭长的凤眸里却透着压不住的戾气和谋算。 黎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霍庭宇似笑非笑地盯着黎恩那张让他生理性痴迷的脸,“宝贝,我早就告诉过你。对付磐威从来不是难事,只在于我想与不想之间。” 他身子前倾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我的话,你永远不放在心上。” 黎恩往后退了一步,“霍先生有话直说吧。” 霍庭宇把其中一杯酒递给黎恩,“当年我从磐威手里保下你,又按照黎小姐的意思把他送进监狱替你出气。出钱出力,怎么算也是黎小姐的恩人。黎小姐是怎么报答我的?” 黎恩垂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没有接。 当时黎恩的生父欠下巨额赌债,黎恩被父亲抵给磐威。黎恩被磐威逼着去地牢接客还债,她宁死不屈被打成重伤,是霍庭宇救了她。 “霍先生的女人”这个头衔,让黎恩在地牢那样复杂的环境里保全了清白。 黎恩也成了他安插在地牢,摄取各路商机信息的眼线。 霍庭宇掀起眼帘,“黎恩,你跟了我两年我从没碰过你。我要女人,从不需要强迫。” 霍庭宇说过,他不喜欢强迫。 “我很感激你。”黎恩声音清冷。 她接过霍庭宇手里的那杯酒 “你并不感激我,你也从不觉得你对我有所亏欠。你一直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准确地说适合我们这一类人划清界限。所以你才主动提出要留在地牢做眼线帮我,一是为了搜集证据找机会扳倒磐威自救,二是为了和我两不相欠。” 霍庭宇眸子漆黑,有着看穿一切的犀利。 后来她真的找到了能让磐威入狱的罪证,黎恩知道自己凭借自己的力量不能打击磐威一丝一毫。 所以她把罪证交给了霍庭宇。 黎恩准备了两个u盘,一份是可以把磐威送进监狱的证据,一份是霍庭宇在商界更进一步需要的“机密”。 地牢是m市大佬云集的暗所,黎恩打探的机密资料对于霍氏的扩大和发展是强大的推力。 “尽管机密文件重要,但是我知道磐威生死对霍总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甚至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可霍总还是选择帮我,所以我感激你。”黎恩接过他手里的酒杯。 “那现在呢?” 黎恩笑了笑,“事情一码归一码,即使现在磐威出来了,是你亲自捞出来的。我也会记住当初霍总的恩情。” 男人目光深邃,带了打量的玩味,“我是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m市对于我来说是噩梦,那儿的生活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那个地方。”黎恩同他碰杯,“我现在只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过我想过的日子。” 霍庭宇笑了,他的笑像是一块石头压在黎恩心脏上,闷得疼。 “是吗?你觉得磐威会放过你?就算你有本事能还上黎锦盛的赌债,你觉得磐威能忍下在监狱里挨的打?”他目光渐冷,“黎恩,你别忘了。你可是从地牢拿着他的罪证把他送上法庭的人。” 黎恩目光凌凌,“就算磐威肯放过我,霍总也没想放过我吧?” 霍庭宇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灯下尤为刺眼,“恩恩,我以为当你回到这儿生活一段时间你能想明白,会主动回到我身边。” 可她却迟迟未归,他只好动手。 “我在霍先生那儿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黎恩直视他的眼睛,“我留在你身边,会是麻烦。” 他似笑非笑,“恩恩,我说放你走没说放过你。” 那张俊脸噙着笑,“我们没结束,我对你兴趣很浓。” 他一饮而尽杯中的酒,“游戏还会继续。” 黎恩一僵,一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你猜到了不是吗?”他把酒杯搁到桌子上。 “你说过不喜欢强迫。” “我不喜欢强迫,只限于和你上床这件事。”男人音调带着上位者的压制,“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黎恩的手寸寸握紧,捕捉了好久的光被压下去,“为什么是我?” “你薄情寡义,我毫无人性,我们势均力敌。很配。” 黎恩极力保持平静,“霍总抬举了。” 霍庭宇嗓音轻缓却强势,“黎恩,我们真正的故事开始了。你如果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帮你报仇。” “如果我不呢?”黎恩嗤笑一声,满眼讽刺,“再让磐威把我抓回地牢?” “如果你逼我动手,我会有很多方式。磐威是其中一种。也可以是你外婆,或者其他的。” 磐威的逼迫曾让黎恩向他低头,一个方法未必不能用两次。 “你别动我外婆。”黎恩死死注视着他。 “你看啊恩恩,你是有软肋的。” 有软肋,就有掣肘,事情就好办。 黎恩手里的酒杯搁置在桌上,“你喜欢我对吗?” 男人眸子微凛,“喜欢。” “强迫会让我讨厌你。逼迫不是喜欢。” 他笑,肆意极端,“我要你的顺服,要你的人。” 他有自信,得到人就能得到心。 黎恩没再和他争执。 她没说话,眼神冷漠。 那张脸带着冷艳纯欲的媚感,莫名吸引他。越是不容靠近,越是冷漠,越让他疯狂。 霍庭宇步步走近,“恩恩,跟了我吧。” “你不想知道你亲生母亲的死因吗?黎家当年的事情,你回到m市那些事情,你的仇怨,我都可以帮你。” 第25章 揉进骨子里的那种 黑色的卡宴停在民宿门口。 黎恩开车门的手被霍庭宇握住,“恩恩,不着急给我答复。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事,我需要照顾好我外婆。” “我可以给你时间。” 男人下车,从车尾绕到副驾给她开车门。 黎恩下车后,车门被关上。 男人两条长臂把她圈住,禁锢在身体和车门中间。 “恩恩,这段时间不见我,你有想我吗?” 黎恩人没动,声音冷漠,“霍先生,你觉得呢?” 黎恩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靠在车上的男人看着二楼窗帘的身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 高跟鞋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咯噔的声音。 黎恩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上楼。 江妄的房间闭着灯,黎恩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这时候他应该已经睡了。 黎恩没有直接回房间,她点了支烟靠在门口。 薄雾缭绕里,薄荷的舒凉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黎恩掐灭手里的烟往里走,她推开房间的门。 卧室内漆黑一片,黎恩伸手去开灯。 “啪——”一声,强烈的灯光有些刺眼。 黎恩下意识地眉心微蹙别开头。 “啪——”一声,重新陷入黑暗。 身后一暖,肩膀被圈住。熟悉清冽的薄荷味钻入鼻息,黎恩站在原地,整个人微怔。 江妄温凉的手掌扣住她的脖子,把人抵到了身后的门上。 他指尖的火煋在黑暗中闪动,江妄猛吸了口烟,低头咬住了黎恩微张的唇瓣。 口中的烟渡给她。 江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忘了。”她嗓音也有点哑,“很早。” 黑暗中,黎恩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亮光看清他的脸,沉冷邪气。 江妄一只手扣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拎着烟。 黎恩被迫仰头,后背靠在门上,“你怎么在这儿?” 江妄那双漆黑的眸子,低垂睨着她。 “喝酒了?”俊脸凑近,鼻子在她唇边轻嗅了下,语气透着不悦。 “喝了一点。”黎恩抬眸直视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卷长的睫毛轻颤,一股乖劲儿。 “你不信啊?”她歪着头看他,那小模样乖到不行 黎恩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江妄的五官精致,轮廓清晰完美,这张俊脸带着痞里痞气的桃花相,惹人悸动。 “江妄,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要你。”黎恩带着一种清醒的醉意,软乎乎地,“你天生桃花相,性感得想让人睡你。” 黎恩笑得又大胆又乖软,“睡不够的那种。” 江妄咬了咬牙,漆黑的桃花眼带着宠溺的冷感,俊脸紧紧逼下来,带着强烈的攻势,“给你睡。” 黎恩没说话眸子盈盈望向他,下一秒柔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收拢,整个人贴进了他的怀里。 怕烫到她江妄下意识把夹烟的手拿远,手指掐灭手里的烟。 男人温凉的手掌扣住黎恩细软的腰,她的腰肢在他掌心下又细又软,像是一用力就会弄断。 江妄嗓音透着冷,混不吝地咬着她的耳垂挑逗,“这么细,用点力就能掐断。” “你掐过别人的?”黎恩不悦地哼了一声,带着不服气的倔。 她柔软的唇瓣擦着他的脖颈滑过挑起一路的欲火后,准备撤退。 江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无路可逃,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黎恩不动了,没了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仰着那张干净纯欲的小脸,“我想抱抱。” 江妄咬了咬牙,这小东西。 刚才心里压着的醋劲和火气被她这几下快磨没了。 江妄眸底带着股色气的痞劲儿,“还要怎么抱?这不抱着吗?” 他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江妄语调懒散,目光透着股色气在她唇上逡巡。 黎恩对这张脸毫无抵抗力。特别是理智在酒精麻痹后,越痞越坏她越上头。 黎恩贪婪地看着他那张性感带着强势攻欲的俊脸,软软撒娇,“不要这样抱,要揉进骨子里的那种。” 话音刚落,大拇指往下扣开她的软唇直接低头咬上去。唇瓣被撬开,江妄毫不客气地直接深吻进去。 这个吻疯烈,上头。 欲得要命。 步步沉沦。 楼道内传来吱嘎的脚步声。 黎恩下雨时推他,被江妄不满地狠狠咬了口,抽离。 黑暗中两人目光带着浓烈的情欲交错,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大拇指在她凸起的血管上一下下地按着,极力的克制让压抑的气氛再次变得暧昧。 黎恩乌润的眸子盈着泪,头发被揉乱小脸通红发烫,樱唇被他吮咬出血色,那小模样格外软媚。 他语调慵懒带着坏笑,“继续吗?” 黎恩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你吻技变差了。” 江妄拇指抵着她的下唇,带着惩罚的力道用力蹂躏,嘴角勾着抹混不吝的笑,“以后找你多练。” 黎恩一个激灵,被绕进去了! —— 翌日便是中秋。 黎恩睡到中午才醒,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裹着毯子下楼找水喝。 在楼梯口,腰上一热,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力道圈住。 黎恩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这光天化日的,黎恩下意识抬手推他,“江妄。” 她一推,他便松开了。 男人语调懒洋洋地,“酒醒了?” 黎恩“嗯”了声,倒了杯水往唇边送。 她昨天就喝了霍庭宇递过来的一杯酒,上楼的时候还是清醒的,不知道怎么见了他就醉了。 像是被下了失魂散一样,一整晚从进门开始记忆就进入混沌状态。 毕竟只喝了一杯,虽然当时迷糊上头,却也不至于到了什么都不记得。 想到昨晚,黎恩脸颊发烫。 黎恩心虚地觑了江妄一眼,他正坐在廊下的沙发上一脸蔫坏地盯着她,漆黑炽沉的眸底带着浑荡的痞气。 “我去找我外婆。” 他长腿一抬,脚尖恰好踢到廊下的柱子,完全挡住了黎恩的去路。 腿长了不起?真是显着他了。 “干嘛啊?”她瞪他,却带着一股撩人不自知的娇劲儿,“你家的路啊?” “你家的。”江妄斜靠在椅背,散漫里透着压不住的轻佻和邪痞。 “我家的你还拦我?” 他挑眉,“你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拦?” “……” 这人和上学时那会儿一样,痞里痞气地坏。 黎恩气得轻轻踢了他一脚,“不讲道理。” 嘴角勾着散漫的笑意,“你昨晚手往我衣服里钻的时候,可没想着我不讲道理。” “你!” 黎恩脸“噌”一下红了,“我哪有?” “哦,确实没有。”那张俊脸在阳光下明朗肆意。“我记错了。是往……。” 第26章 我给你咬一口 黎恩迅速跑过去,两只手捂住他的嘴,“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黎恩松了手,乌润的眸子瞪她。 这小模样好玩得不行。 江妄慢条斯理地拉开卫衣拉链,潋滟的吻痕绽放在他锁骨上,张扬性感。 黎恩脸“噌”一下红了,白皮红痕,证据确凿,赖无可赖。 “是你吸的吗?” “……” 黎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别闹。” 江妄长腿随意搁着,又痞又浑,“你脱我裤子的时候为什么停住了?” 江妄就没打算放过她。 其实她昨晚什么都没做,就是把他压在门上亲了很久,好像还摸了几下。 黎恩恨不得穿越到昨晚,掐死耍酒疯的自己。 掐不死自己,就只能让他闭麦。 黎恩:“你太小了,我不喜欢。” 世界安静了。 黎恩觉得自己闯祸了。 她要完了。 “我,我的意思是……,我……。” 江妄拉着脸,脸色阴沉沉地盯着她,半晌他开口,“见过大的?” 黎恩:“………” 这什么脑回路? 他拦在她跟前的那条腿轻轻扫了她一下,“还是你玩过?” “你……!”黎恩忍无可忍抬腿踢了他一下,“有完没完?” 被踹了一脚,薄唇勾出散漫的笑。 反手握住黎恩的手腕,轻轻一扯。黎恩猝不及防地摔进他的怀里。 黎恩的额头直直地撞到他结实的胸肌上,江妄反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小脸摁在胸膛,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 “别动。” 黎恩像是只被按着耳朵的兔子,一动不动地栽在他怀中,“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外婆。” “你几岁?还告状?嗯?”江妄温良的指尖挑了挑下巴。 黎恩被江妄掐着后颈,完全遏制住命脉。 这小东西犟得很,越是被压制越挣扎反抗,挥手去拍江妄挑逗的手。 每一下都被他成功躲开,黎恩越挫越勇被激起斗志。 她跨坐到江妄腿上,像只小猫小脸红扑扑地在他怀里小手一顿乱挥,却没一下碰到他。 打扫卫生的邻家阿婆站在门口看着廊下沙发里闹作一团的两人,一脸慈祥地退回去隐身, 江妄被她逗得仰头哈哈大笑,锋锐利拓的喉结上下耸动颤动,一股子痞里痞气的浑荡。 黎恩气呼呼地瞪着他。 江妄把手伸到她嘴边,“我给你咬一口。” 黎恩抱住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声势浩大真要下去却没用多少劲,软绵绵地。 江妄故意逗她,夸张地吸了口凉气,“嘶,疼。” “别装。” 黎恩察觉到两人现在尴尬的姿势,脸更红了,“我要去找我外婆了。” 江妄手掌贴在她腰上把要站起离开的黎恩扣住,黎恩不设防地栽下去。 江妄脸色一变。 黎恩感受到他的变化,脸红彤彤地挣扎着起身。 江妄嗓音有些哑,“别动。” 黎恩不敢再动,全身紧绷。 片刻江妄恢复一脸肆荡,两指在她侧脸上弹了两下,语调混不吝地挑逗,“你这两天跟着哥。” “什么?” “外婆去百城了。”江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委托我监护你,这两天小爷我是你的监护人。” ———— 江妄把打包的馄饨放进锅里加热,黎恩找了一件新的围裙给他系在腰上,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外婆每年中秋节都会自己去百城。”黎恩站在灶台旁,“她说她想一个人陪陪外公。” 百城是外婆的老家,百城后山的公墓里埋着外婆家的祖祖辈辈。黎恩的外公,黎恩的母亲都在那儿。以前母亲在的时候,中秋节黎恩和妈妈一起过。后来黎恩妈妈离世后,黎恩和江妄一起过。再后来,黎恩就不过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热气熏红了眼睛。 江妄搅动着锅里的馄饨,声音冷冽没有温度,“你呢?” 他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藏着雾气,“黎之恩,这四年中秋你和谁过的?” 黎恩僵住,目光波动看向窗外。 “我饿了。” —— 吃过早饭,黎恩一头扎进房间抱着电脑开始浏览招聘信息。直到中午江妄来敲门,她才从一堆的就业信息中回过神。 门从里面拉开,黎恩慢吞吞探出一颗小脑袋,“干嘛?” “去玩。” 黎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江妄咬着烟,薄唇勾起的坏笑性感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痞感,“怕我把你卖了?” 黎恩点点头,“昂。” 漂亮的狐狸眼尾拖着淡淡的笑,那模样又乖又皮地盯着他。 江妄别开头笑了下,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 黎恩换了衣服出来时,江妄坐在窗框上,颀长的身子斜靠在窗口,手里的烟燃着白色的薄雾飘向窗外。 他那张侧脸在阳光下张扬肆意,和他狂妄桀骜的性子不谋而合。黎恩碰触过他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她从不觉冷硬痞坏,难驯狂妄是他的底色。 世界很脏,命运最狠,得不到偏爱的小孩只能扛着枪硬抢。 他们从命运手里疯抢来的不是发甜的糖,是续命的药。 既然不被命运偏爱,那只能朝着它开枪。 江妄回眸的那一刹那,同黎恩的视线蓦地撞上。他擒住她眼底的波动,喉结轻滚,开口时嗓音有些淡淡的沙哑,“过来。” 黎恩走到他身侧,“这是二楼,坐这不安全。” 他嗤了声,“怕我一头扎下去摔死,吃官司?” “你他妈有病啊?死死死死,你想死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死。” 黎恩被他一句话戳中了脾气,没来由得彻底爆发。她很少骂人,爆粗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黎恩说完眼圈就红了。 江妄明显一愣。 黎恩别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你想跳最好是脸朝地,下辈子摔成大饼脸,丑死你。” 江妄扯了下嘴角。 他腿长,伸直了就落到地面。 他吊儿郎当地说:“放心,我死了没人告你。还得麻烦你给我收尸。” 毕竟他孤魂一个。 江妄见她没反应,手指戳了下她的后背,漫不经心地逗她,“好歹我是你顾客,帮忙收个尸都不愿意?” 黎恩猛地甩开他的手,江妄的小臂被弹开,手背磕在墙上。 骨头撞到石墙发出“咚”一声,他的指骨迅速泛红,充血。 黎恩两眼红彤彤含着泪,嗓音沙哑像是一只发疯的小狐狸,“江妄,你有病就去治病,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说话间,眼泪砸在脸上。 少年周身的散漫渐渐淡去,那张俊脸浮起少有的认真。 黎恩抬手抹了把眼泪,“想死去找别人,别来麻烦我。滚。” 她转身要走,江妄一个快步挡她面前。 他垂眸睨着她,心虚又心疼,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口。 黎恩推了他一把,“滚开。” 他丝毫未动。 黎恩绕开他,往左边走。 江妄展臂,拦在她的腰上把她圈进怀中。他动作很快,利落霸道地把她扣在怀中。 痞气的笑挑着坏,却带着耐心的轻哄,“你小炮仗啊?一点就着?” 黎恩不肯搭理他,带着哭腔。 一开口声音带着奶奶的软味,“放开我。” “放不开。”他胡搅蛮缠抱得更紧,“粘上了。” 第27章 黎之恩,我在你心里还有位置 黎恩气没消,不吃他这一套。 声音又奶又冷,“放开。” 江妄俊脸埋进她颈间,蹭了下。 他的脸有些烫,呼吸扫过她皮肤苏苏麻麻地发痒。 黎恩全身僵住。 “黎之恩,我在你心里还有位置。”江妄语气笃定,带着哽咽。 “没有。”黎恩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你从我心里跳出去了。” 江妄笑出声。 那张俊脸离开时薄唇在她颈间吻了下。 撩人。 —— LN会所。顶层。 “叮”,电梯门缓缓拉开。 后仰着躺在台球桌上的赵朔宇看到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的江妄和黎恩。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赵大公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手里的球杆直愣愣地戳在两人面前。 那边麻将桌上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一脸八卦地看过来。 江妄身边出现女人,比扔个惊雷都炸。 “我是她监护人。”江妄把赵朔宇手里的球杆抽出来,扔到了一旁。 球杆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闻声都凑过来,“妄哥,这你妹啊?” 没听说过江妄还有这么靓一妹妹啊? 卢迪伸手,声音自动夹细,“妹妹好,你可以喊我迪哥,哥带你去玩球。” 黎恩摘下帽子的那一瞬,卢迪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黎之恩! 黎之恩? 卢迪表情从惊讶逐步扭曲,“你怎么回来了?” “这他妈替身?还是本人?”卢迪完全不顾旁边黑着脸的江妄,自行攻略,“这是黎之恩?还是你魔怔了找了个替……。” 话没说完江妄一球杆戳到了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手动闭麦。 “是我。”黎恩一句话,很淡。带着笑,很伤。 “我靠,是真人?”坐在沙发里的郭嘉几乎是弹起来的,“黎之恩?” 旁边暖糯毛茸茸的萨摩耶被惊到,咻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钻到了台球桌下。 上学那会儿,赵朔宇,卢迪,郭嘉,还有江妄都是一拨地浑着玩。几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听话的。 “你怎么回来了?”郭嘉和卢迪异口同声,他们两人没有赵朔宇那么明显的敌意,却还是对黎恩一声不吭丢下江妄跑掉的事耿耿于怀。 不过,好奇八卦在仇恨面前不值一提。 “闭嘴。”江妄声音冷冽。 他侧头看了黎恩一眼,“你在这儿玩会儿,我去处理点事。” 黎恩点头。 江妄走向那张摆着电脑的办公桌。 赵朔宇闻声跟过去,“我给你发的名单你看一眼,决定好我赶紧去通知。别某些人一出现,就耽误事。” 阴阳怪气,赵公子稳居第一。 卢迪端着打着石膏的手臂,仔细打量着黎恩。他一脸敌意带着警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干嘛?你俩谁先联系的谁?” 江妄从办公桌抽屉里里拎出一大袋薯片,折身回来,抬腿把卢迪踹出去。 薯片塞进黎恩怀中,“冰箱里有饮料,自己玩。” 薯片是她最喜欢的柠檬味。 黎恩乖乖点头。 那模样,乖得像只被喂饱的小狐狸。 江妄无声地勾了下嘴角。 卢迪一脸鄙视地盯着江妄,随后咽下堵在喉咙口的那一团火。 卢迪转头看向黎之恩,哼,这女人最会在江妄面前伪装。 上学那会儿伪装得又乖又纯把江妄迷得五迷三道地,恨不得把命都给她。这只狐狸倒好,江妄一出事就跑了。 想到黎恩一声不吭跑了,再想到这四年江妄的状态。 卢迪恨得牙根痒痒,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就装吧。” 卢迪替江妄抱不平心里憋着口气。 多年不见,郭嘉反而成熟沉稳了不少。四年的时间几人眼角眉梢都有了变化。只是少年时狂妄桀骜的棱角还在,热烈真挚的感情似乎没怎么变。 “回来待多久?”郭嘉坐在沙发里,那只萨摩耶在他腿边坐着朝着他吐舌头。 黎恩垂眸,“现在还不知道,应该不会很久。” 旁边的卢迪冷哼了一声,“江妄的性格你了解,这四年他过得好不好?你难道不清楚吗?” 卢迪起身离开。 郭嘉没说话,盯着黎恩手里的零食半晌才开口,“这个味道的薯片一直放在桌子里,妄哥胃不好。犯病的时候能压一压。” 黎恩抱着那包薯片,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滚。 她鼓足了勇气,问出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他过得好吗?” “不好。”郭嘉语调很淡,带着股怨气。 不好。这两个字,让黎恩半个身子发麻。 “黎恩,感情上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评判对错。但是你和江妄的事,只要是个人就说不出你是对的。当初他为了护着你,废了李峰,挨了那一刀。人在IcU插着氧气管,身上背着两三条刑法。生死弥留的时候你却一走了之,一句话都没留下。” 黎恩攥紧左手,指甲压进掌心内钻着疼。 郭嘉点了支烟,声音平静又冷淡,“黎恩,就算当初江妄给不了你想要的富贵生活,你有更好的追求,你也不应该在那个时候伤害他。你不能否定他对你的感情,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那份爱也是轰轰烈烈的,让人羡慕。即使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却还是倾尽所有护你周全。就算后面不爱了,没有感情,你也不应该那样伤害她。” 郭嘉的话和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掠过,剥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他是一个长情的人,这四年他不好过。不爱就别再给他希望伤害他。黎恩,江妄这辈子有多苦你比我们清楚,他能撑到现在有多不容易。那些事你都知道的。” 郭嘉语气冰冷,“黎恩,你给他一条活路,别再伤害他。你这样一时兴起的招惹会要了他的命。给不了他结果,就别再让他有希望。” “黎恩,就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他江妄不欠你的。” ———— 江妄处理完事情回到顶层,目光落到那包没拆封的薯片上,“人呢?” 郭嘉手里拿着狼牙棒一下下地敲着沙发上的软枕都狗,“走了。” 江妄眉心微蹙,“你和她说什么了?” 郭嘉漫不经心地说:“哥们总要帮你讨个公道。我告诉她,如果不能留下就干脆别来招惹......。” “啪”那包薯片砸在茶几上,“以后学不会闭嘴,你就给我当哑巴。” 江妄进电梯时正撞上从电梯里出来的赵朔宇,“怎么了?着火了?” 江妄冷着脸,“明天找人把他舌头做了。” 电梯门关上。 赵朔宇看了看地上的薯片,“黎之恩这女人,他妈的就一祸害。” “江妄早晚废在她手上。”郭嘉踹了那包薯片一脚。 “他早废了。”赵朔宇叼了根烟,“自从他把人堵在教室的那会儿就废了。” 第28章 狠话 “在哪儿?”江妄抓着接通的电话贴到耳边,语气里冷沉。 黎恩声音很低,带着微弱的哭腔,“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江妄眉心微蹙,心被抓紧。 他太了解她了,这模样不是把自己灌醉了就是进入死胡同开始自虐。 江妄压住心里的担心,嗓音有些哑,“黎之恩,别他妈犯傻。在哪儿?” 电话挂断,发出嘟嘟的声音。 ———— 夜幕降沉。 窗外银色的月光从废弃的窗户里泄入,照在布满灰尘的裂缝黑板上。 黎恩坐在昏暗废旧的教室里,指尖的烟一支接一支。她玩命地抽。 郭嘉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往事从眼前掠过,一遍遍碾压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黎恩眼睛是干涩的,她的泪早已经流干了。 门被“砰”一声踹开,江妄出现在门口。 黎恩微怔,鼻尖泛酸。 教室内没有灯光,今晚的月色却格外亮。借着月光黎恩能看清江妄那张紧绷的俊脸上令人发指的阴骛和冷骛。 尽管她那么伤害他,他还是会担心她。 江妄走近,扫了眼桌上那瓶空掉的五粮液和堆满的烟灰烟蒂。 那双桃花眼沉下去,漆黑的眸子阴鸷得可怕。 他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想干什么?” 黎恩的酒品很独特,有时候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有时候一瓶喝下去像是灌了杯白开水。 比如现在,从她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的醉意。 薄雾缭绕里,黎恩抬眸看向他。 她那是水波粼粼的一双眸子,比月色还要唯美。 “没想干什么。”黎恩语气淡淡,坐那儿像是个叛逆的学生。 江妄捞起桌子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 他俯身,低头。黎恩会意,仰头。 两人的鼻息暧昧缠绕,烟对烟,点燃。 江妄狠狠吸了口,呼出一口烟,白雾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江妄直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黎恩面前的桌子上。他还是上学那会儿的模样,肆意张扬,桀骜难驯。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烟头的火星离着指尖越来越近,黎恩抬手去拿烟盒。 她的手还没碰到,烟盒被江妄轻轻一脚踢了出去。 黎恩拧眉,弯腰去捡。 下一秒,指尖的烟被他抽走攥进掌心内。灼热的刺痛感在他掌心内化开,带着刺激的爽感。 黎恩没有去抢,那双眸子带着冷漠的死感盯着他攥紧的拳头。 “我们不是一路人。”黎恩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以后别找我,别再联系。” 江妄扔掉手里攥灭的烟,“走,回去醒酒。” “我没醉。”黎恩看着他那张淡淡的眸子,心里被挑起一股火,“我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江妄直起身,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异常冷静。 黎恩甩开他的手,伸手抱住了他,仰着头那双狐狸眸子发红醉意朦胧,“你想睡我吗?” 黎恩的长相属于又纯又媚的两个极端,天生媚骨不需要多刻意,只需一个神色一个眼神媚态横生。 黎恩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漂亮的眸子里泄出暧昧的暖色,“你不是一直恨我当年不辞而别吗?那你为什么还关心我?为什么不报复我?” 唇瓣压在他的耳廓,“江妄,你缠着我这么久从我回来就粘着我,不就是想睡我吗?我给你睡。” 黎恩的下巴被他掐住,江妄痞气地冷睨着她,“黎之恩,你喝假酒了?” 黎恩不敢看他的眼睛,神色冷静带着淡淡的讽刺,“江妄,是条狗被抛下都会记仇。” 江妄全僵住。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黎恩狠下心,垂眸盯着自己的左手,“江妄,你如果想要得到我的身体我可以给你。你以前帮我那多么,就当还你人情了。” 狂妄咬了咬牙,“别他妈耍酒疯。” “江妄,你是不是没人要啊?”黎恩的声音很冷带着戏谑的语调,“所以一个劲儿缠着我?”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死心,让他退出。 郭嘉说得对,就算全世界对不起她,江妄也不欠她的。 世界,陷入沉默。 江妄连呼吸都没有了。 黎恩指甲掐进掌心,压住心口的翻滚的疼,黎恩声音有些颤抖,“你要不要?不要我走了。以后别再找我,就当我们……。” 突然,男人手掌攥住她的领口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拎到了桌子上。 黎恩身上那件白色的毛衣被他从领口扯开,撕裂的声音在废旧的教室里变得刺耳。内衣和腰带被他三两下抽开丢了出去,紧身牛仔裤被他撕开扔到了地上。 他的动作粗暴利索,黎恩被吓到。 “你干嘛?”她攥住他往下拽她裤子的手。 江妄呼吸急促,那双吃人的眸子猩红透着戾气,他一口咬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死死陷入了的他手臂上压出了血痕。 黎恩疼得眼前发黑,愣是一声没吭。 他咬得越来越重,直到黎恩全身颤抖哭出声,江妄依旧没有松口。 狂怒和血腥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江妄额角的青筋全部爆出,掌心灼热掐住她的腰,“我他妈没人要。你上赶着c一个没人要的狗,你算什么?” 黎恩被他的话刺得心头一震。 她掐住他手臂的指尖哆嗦两下,眸子颤动。 黎恩声音带着哽咽,心疼地看着他那张冷冽的侧脸,“别说了。” 浑不吝的话透着绝望的自嘲,“黎之恩,你还真是饥渴,什么脏东西都要。” 黎恩泣不成声,“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江妄眼底带着失控的疯和自嘲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尾渐渐挑起邪肆的弧度,“你说的对,我他妈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有人生没人养,谁沾手谁生厌。” “江妄,你别说了。”黎恩双手放在胸前,肩上的牙印渗出血丝。 江妄眸色微凛,嘴角沾着自嘲的笑,“黎之恩,你要真把你自己弄好,我他妈这辈子死都不再招你。” 他脱下外套扔给她,背对着她,“滚吧。” 第29章 我信你不爱我了 黎恩靠在车座上仰望着头顶的那轮明月。 十五的月亮不圆。 车内的暖风开得很足,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窗外的建筑物一点点后退,江妄车子开得很慢,慢到黎恩能看清楚那些广告牌上的字。 从他在巷子里为她打架的那一刻开始,黎恩就知道江妄已经原谅他了。这些天他刻意地靠近,她不是不明白。 江妄一身傲骨无拘无束,他邪肆张扬从不低头。他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那股犟劲儿从不允许他回头。 他有他的高傲,他有高傲藐视的资本。 可唯独对她,他不顾一切地低头服软,百折千回地往她身边冲。 黎恩懂他,也爱他。 江妄对她太重要,他如果真的留在她身边,时间再久一点,黎恩就舍不得再推开了。 她爱他,依赖他,做梦都想和他在一起,可不能连累他。 江妄因为她放弃了太多,也丢掉了太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自己毁掉。 这些天她试图短暂地麻痹自己,想要在他身边短暂地栖停。 郭嘉那些话让黎恩彻底清醒,她不能这样自私。 她不能把这个世界压在她身上的痛苦,报复给最爱她的人。 离开他,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疯去做她要做的事情。 一切痛苦,才可以真正地结束。 ———— 车内的暖风吹得黎恩嗓子发干,黎恩声音沙哑,“江妄,对不起。” 黎恩脸贴着窗户,泪水从眼尾划出,“我不该说那些话。” 江妄没说话。 “江妄,我们不……。” 江妄从手边的盒子里翻出一颗糖单手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把嘴闭上。” 薄荷的香甜从口腔内化开,带着清凉的香甜。 车子停到民宿门,江妄下了车身子斜着靠在车门上抽烟。 黎恩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不进去吗?” 他嘴角叼着烟,笑意肆意张扬带着说不出的痛劲儿,“进去看你耍酒疯?” 黎恩垂眸,突然弯腰朝着他鞠躬,“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江妄一怔,舌尖抵了下腮。别开头,笑了。 那股笑无奈宠溺自嘲。他笑着,冷眼盯着她。 黎恩没敢再看他第二眼,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今天过节,那些不好的事情留着明天说也是一样的。 今晚,她想让他过得好一点点。一点就好。 黎恩酒喝多了,整个人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能一头栽下去。 民宿门口的台阶有一块缺了一角,联系的施工队还来修,黎恩晃悠悠地一脚踩在空缺处,身体前倾猛地往下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着手臂拽了回来。 黎恩额角撞到结实的胸膛上,肩膀被男人的手臂勒住。 她仰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漆黑的瞳仁盯着她。 “我没事。”她想自己站好。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失重。黎恩整个人被横抱起。 —— “吱嘎!” 门被推开,黎恩被他放到床上。 江妄左手握住她的脚踝,揉了下,“伤到没?” 他关心她的伤,黎恩却躲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着酒劲赶人。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她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在,狠着心把他从地狱里往外推。 黎恩晃晃悠悠地推着他到门口,“你走吧,我睡了。” 江妄咬着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 黎恩迅速关上门,眼泪肆意地落下。 砸在那件黑色的风衣上,她身体软软地靠在门上滑下去,后背被木框滑过刮骨般地疼。 黎恩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小地一团缩在角落里颤抖着身体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江妄从车子后备箱拎出一瓶茅台,猛灌了一口。 白酒的烈性呛进他的喉咙里,像是裹着棉花的刀片滚入他的喉咙,火辣辣地刮着他的食道,堵在他的胸腔。 胃部的疼痛得到缓解,全身的血液往上涌。烧红了那双猩红的眸子。 江妄提着药箱上楼,掩紧的木门透出压抑的啜泣声。 江妄靠在墙上,窗外静谧的月光洒在他的半截身体上,像是千丝万缕的丝线缠在他的心脏上,缠住他的身体。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低拗哭声,他那颗心五味杂陈。 少年脸上褪去肆意张扬的光泽,是惨淡失落无助的黯淡和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停止。 江妄捻灭手里的烟,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 未等里面人发声,脚尖踢开左面的门。 黎恩蜷缩着身体蹲在右门的角落里,被他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猛抬头。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眼角眉梢和鼻尖都像是被胭脂浸透,粉嫩嫩地。 “你怎么不敲门?”由于带着哭腔,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奶声奶气地嗡嗡。 “敲了。”他把手里的药箱放到桌子上,“你哭得太大声没听见。” 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我没哭,我只是喝醉了。”黎恩牵强地解释,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江妄走过来弯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上药。” 蹲久了,血液循环后两条腿麻得难受,像是一万根针在扎。 黎恩一脸痛苦地拧紧眉毛,咬住下唇。 江妄把她放到床上,蹲下身握住她的小腿给她按穴位缓解。 等她恢复后,江妄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冷着脸查看她脚踝处的伤。 “我没事。”黎恩逞强比谁都厉害,“就是轻轻崴了下。” 江妄低头给她涂药膏,语调里带着刺儿,“你多厉害啊。” “我平常走路很稳。” 江妄给她涂完药,把药膏丢进了药箱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岂止啊,你跑得也快。” 黎恩瘪瘪嘴。 他们两人犟种带着酒气,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醉得厉害。 四目相对。谁也看不到谁眼底真正的情绪。 “你喝酒了?”黎恩拧眉凑到他跟前嗅了嗅,想要打破僵局,“你回去休息吧。谢谢你的药。” 江妄眼神邪肆,睨着她没说话。 黎恩被他看得发虚,垂眸躲开他的目光。 江妄开口带着醉意,沙哑破碎,“黎之恩,我信你不爱我了。” 第30章 上谁的床不是上? 黎恩全身一僵。 一瞬,眼底盈满泪。 少年披着满身月光,立在窗下眼角眉梢里带着淡淡的狂痞压不住他的破碎,恣意又张扬的风发意气没挡住猩红眸子里那一抹失落和委屈。 他垂眸的那一瞬,黎之恩落了泪。 江妄声音很低,无力地笑了下,“我信了,黎之恩。” 黎恩就那样看着他,不知所措,泪如雨下。 那一晚,他满身惨落地立在她跟前。 她不敢碰他,不敢开口。他脆弱得像是水底的月色,朦胧唯美可一碰就碎了。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扎进黎恩心里。后面一生,都未曾拔出。 他抬眸,眸色猩红,“我信,我信了。” 目光相撞,黎恩泣不成声。 江妄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下,“不怪你。我不配。” 江妄抬手用手背给她擦眼泪,声音低哑,“人人都不要的野狗,你也没有义务收留。” 孤浪,是他的命。 他从不认命。 可黎之恩的话,他认。她说什么,他都认。 黎恩拼命地摇头,哭声压在胸腔内带着低低的呜咽和抽搐。 “对不起。” “江妄,对不起。” 黎恩拼命地摇头,“对不起。” 她为了把他推走,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去伤他。 江妄眉心微动,他没有去安慰她。 两人保持了距离,江妄自嘲地笑了笑,那一笑又恢复了明晃晃的痞浪,“你说得对。我这人从小没人要缺管教,打架喝酒坏事做尽,是能写进教科书的反面案例。我他妈活该没人要。” 江妄没再看她转身离开。 ———— 黎恩哭得眼眶和太阳穴疼,愧疚心疼撕扯着她多面的情绪。 江妄的话在她脑海里翻滚,寸寸碾压。 黎恩把抽屉里的药拿出来,按出一粒随后把药盒扔进抽屉里。 喝药的动作被手机震动声打断。 “黎恩,妄哥喝醉了。”电话里卢迪的声音夹杂在混响的重金属音乐里,“你们两个又吵了?我们怎么劝也没有用,他喝了不少。再喝下去会出事。” “我不去了。”黎恩放下水杯,“你送他回家吧。” “他家在哪儿?他哪还有家?”卢迪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里的嘈杂声也渐渐淡去,“你走了,他家在哪儿?” 卢迪的声音最后竟然带了哭腔,“他没家。” 黎恩的心缩在一起,她疼得说不出话。 她把手里的药吞下去。 ———— 黎恩推开包厢的门,屋子里围着一圈坐了十几个人,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江妄坐在主位上,一圈美女围着他灌酒,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卢迪拉着脸坐在江妄对面沙发上,看到黎恩进门眼睛亮了一下,“黎恩。” 卢迪朝着黎恩递了个眼色。 江妄那双桃花眸子完全看不出醉意,冷冽痞气地扫了她一眼笑意浓烈。 他喝下旁边美女递到唇边的酒。 卢迪站起身在黎恩身后小声提醒,“他喝了俩小时了,没听过。在这样下去会出问题。我怎么也劝不动。” “妄哥,真厉害。” “妄哥,喝我一个吧。” 黎恩握住了往江妄唇边送酒的手,声音柔软又带着刚硬,“我替他喝了这杯。” 她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各位时间太晚了,今天我们就到这儿。辛苦大家了,早点休息。” 众人面面相觑。 挨着江妄的红衣女生从下往上打量了黎恩一眼,随意地开了句玩笑,“这是哪来的美女?还能做得了妄哥的主?” 黎恩睡衣外面穿了一件及脚踝的黑色大衣,踩着马丁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那张漂亮的脸蛋妩媚又纯欲。 黎恩认识她,在欢场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江妄身子斜靠在沙发上,从骨子里透出放浪不羁的桀骜,刘海下那双桃花眼带着压不住的痞气。 黎恩目光同他对上,“回去吧。” 江妄伸手勾住旁边美女的肩膀往怀里揽,他声音沙哑低笑痞坏,“谁他妈也别管老子,老子就是混世。” 她不要他,多得是人要他。 那张俊脸透着明晃晃的玩世不恭,混浪得很,“上谁的床不是上。” 这一句调笑,引得一众笑声。 坐在这儿的,没有玩不起的。 有人接话,“妄哥,这种事还真不一样。” 又是一阵哄笑。 红衣服的女生跟着起哄,声音含羞,那长相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妄哥,跟我走呗。” “好啊。”慵懒肆意的声音带着痞气。 黎恩看了眼身后的卢迪,卢迪一脸帮帮忙的哀求。 以前江妄和黎恩吵架,卢迪也是见识过的。他是十足的忘恩恋的受害者,江妄和黎恩吵完架,连身边路过的狗都要屏住呼吸躲开他。 唯独,他再生气也不会对着黎恩生气。 这样的情况,他第一次见。但是卢迪心里一万个肯定,江妄在黎之恩面前没这么出息。 黎恩把口袋里的醒酒药递给那个红衣女生,“这是醒酒药,辛苦你了。” 红衣女生一怔。 因为她感受到了肩上那只手力道的变化,踌躇着,不知道要接还是不接。 江妄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脸,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渐冷,“我他妈缺你这包药?你这是醒酒的还是提神的?黎之恩,你平常玩得够花的这玩意也随身携带?” 黎恩看他那个样子,气得手腕一斜那包药砸在了那张俊脸上。 一瞬,鸦雀无声。 江妄神色里渗出疯戾,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他揪到沙发上压下去。 江妄一条腿搭在她腰上,半个身子压着她。 这姿势,让黎恩脸迅速烧红。 “黎之恩,你他妈是不是欠?你他妈还来这儿做什么?”江妄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死死压在沙发椅背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恩?” “我怕你死在这儿。”黎恩没挣扎,他的力气和脾气她清楚。 越挣扎他会控制得越紧。 众人哪里见过江妄这个样子,凭着一副皮囊就能让无数女孩子众星捧月的男人对谁都是冷冷的。 江妄呼吸急促,额角鼓起青筋疯野又强势地抵住她,“我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疼。”她眉心微蹙,声音带着丝示弱的娇软。 江妄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黎恩趁机轻轻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开,她迅速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声音平静,直勾勾盯着他眼底的疯戾和猩红,“回不回!” 第31章 今天是中秋节 江妄眉眼冷冽,嗤了一声,“回哪儿?” 黎恩拿出手机,“你不想回民宿我就帮你在楼上的酒店定间房。” 江妄靠在沙发上领口鲜红的唇印衬得他那张俊脸极为潋滟,“你是来干什么的?” 黎恩吸了口气,“已经十点多了。” 再闹下去,又要折腾半宿。 江妄没吭声。敞着腿躺在沙发上,随意懒散又浑荡。 黎恩把醒酒药按下两颗放在手心里,拧开矿泉水的瓶子把药递到他唇边,江妄薄唇紧闭着不肯张。 黎恩软了声音,“乖。” 江妄因为她这一个字,被刺红了眼睛。 那副带刺儿的痞坏劲儿消散,声音跟着她软下来,“黎之恩,今天是中秋节。” 黎恩眸子刹那通红。 她懂他的意思。 今天是中秋节,是有家的人和全家人团聚的好日子。别人眼里团圆的好节日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儿,他没有家没有团圆的亲人。 黎恩却在这样的日子说了那些伤他的话,在他本就流血的伤口上又扎了一刀。 黎恩咬着唇角和他道歉,“对不起。” 江妄伸手抱住她的腰脸贴进她怀中,语调带着失落的委屈,“你们不要我,我自己收留我自己。” 他从小都是这样,自己养自己,自己治愈自己。强撑着活。 黎恩泪滴在他发间,搁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甲处掐出白痕。 “我陪你过节好不好?” 江妄脸埋在她怀中,闷声,“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黎恩的心被他这几句话撕碎,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从身上推开。 黎恩捧着他那张醉意朦胧的俊脸,一字一句地说:“江妄,你太好了。是她们配不上你的好。” “你呢?” “我也是。” ———— 出了酒吧,江妄在石桥上停下。 今晚的天气格外好,月色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江妄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眼角眉梢间是醉意压不住的慵懒痞调,他指尖夹着烟往嘴里送。 薄雾缭绕间,嗓音沙哑,“黎之恩,你从什么时候不爱我了?” 黎恩梗住。 他继续问:“要走的那天?还是更早?” 黎恩盯着水面的月光,没吭声。 微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那张脸美得入画。 一支烟没几下就燃成烟蒂,江妄捻灭指尖的烟,深深吸了口气,“离开我会快乐。” 他的话,听不出是肯定还是疑问。 黎恩压抑着心里撕扯的疼,平复几秒她开口,“我,我想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江妄嘴角勾了下,绝望自嘲在那张脸上是一抹绝色。 他在她的过去里,她想要和过往一切断干净。这个过往就包括他。 江妄嗯了声。 横在黎恩身侧的手臂圈住她的肩膀把她勾入怀中,江妄从她身后把她拥住,黎恩呼吸一滞。 黎恩肩上一沉,江妄热烈的呼吸缠在她的颈间,顺着领口钻入。 “黎之恩,你教教我怎么能放下?” 黎恩没答。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桥面上倒映着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严丝合缝,和以前一样。 过了很久,黎恩声音很低混在微风中透着哽咽,“十五的月亮都不圆。” 黎恩下巴被他握住,他的薄唇压在她唇角带着醉意亲吻。 一吻再吻。 黎恩温热的掌心盖住他的侧脸,同他自然地吻到一起。 两人唇瓣相贴,谁也没有加深这个吻。 “江妄,我们就到这儿吧。” 就到今晚。 四目相对,男人桃花眼底浓郁的情绪漾出。 黎恩踮脚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堵上他的唇。 ———— 他们在桥边待了一整晚。 直到晨光熹微,平静地分开了。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那晚之后,江妄从民宿搬走了再次退出了黎恩的生活。 外婆从墓地回来之后一病不起,病情逐渐加重。 外婆坚持要在家休息不肯去医院,坚持要喝中药。 黎恩没有违拗她的意思,顺着她的心意照顾她陪在她身边。 这栋房子虽然是外婆的陪嫁,却被黎恩的舅舅李建平卖掉还债。如今房东另有他人,租房子最忌讳得便是租给老人和病人。 如果不幸,租户逝于租房内,房东会认为不吉利。 黎恩听从外婆的意思,祖孙两人搬去了百城的乡下宅子。 这所宅子在乡下,两间土坯房一个柴火扎成的围栏小院。 这是外婆当掉自己的首饰悄悄买下的,离着小院两公里的后山上是黎恩母亲和外公的墓地。 也许是因为宅子在乡下且简陋不值钱,不显眼,所以李建平并不知道这所宅子的存在, 十月二十,百城下了一场大雨。 瓢泼的雨水门口的青石板台阶冲刷得干干净净。 外婆高烧退去后,精神好了很多,靠在床头上和黎恩聊天。 “恩恩,江妄是个好孩子。这孩子看着坏,心比谁都干净。” 黎恩笑了笑,“您那么喜欢他?” “喜欢,外婆和你一样喜欢他。” 黎恩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开口,“外婆,我们两个的事情过去了。” 外婆盯着黎恩的眉眼细细地看着,“恩恩,我知道你是怪我的。怪我当年没有出庭作证,若不是我你和江妄还好好地。” 黎恩摇头。 “您和妈收养了我,辛苦把我养大什么都给我最好的。你们对我好,我知道的。” 外婆摇摇头,“恩恩,是外婆害了你。是我养了那个逆子,害了你。” 提起往事外婆的情绪有些激动,呼吸加重脸色变得苍白。 黎恩不敢让她往下说,手掌抚着她的胸口,“外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怪您。” 黎恩岔开话题,祖孙两人在雨夜依偎在床头说了很多话。 直到深夜,黎恩撑不住困意在外婆的怀中睡过去。 ———— 翌日清晨。 黎恩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屋内空荡荡的,不见外婆的影子。 黎恩先去了厨房,电饭煲里是她最喜欢的海鲜粥。 黎恩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身子麻了一半。 她努力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保持镇定。 黎恩扶着墙走到门口,她哆嗦的手臂抬起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第32章 别乱摸 明媚的阳光下,外婆合眸安静地躺在檐下的躺椅上。 外婆走了。 走得很突然。很安详。 黎恩按照外婆生前的意思找了村里的人帮忙,把她和外公合葬。生同寝,死同穴是他们彼此坚守的承诺。 外婆下葬的那天黎恩一滴泪都没有落。村子里的人看着她冷漠的样子,不满地嘀咕她冷血,白眼狼。 黎恩面无表情地照单全收,给祭拜的人鞠躬道谢。 直到傍晚,送走所有人。 黎恩关上房门,关掉屋子里所有的灯安静地躺到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 从那天开始,屋子里的灯没有再亮过,她也没有醒。 几天的时间,黎恩都是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游离。 ———— 陈芊芊给江妄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被赵思南监督着在医院输液。 年轻的护士把胃病的注意事项一一列表打印出来和配好的药一同送进病房,“你的胃病已经非常严重了,一定要注意养护。” 小护士是实习生,虽然今年夏天才刚到医院却也接触过不少病人,老的帅的在学医的人眼里都是一样的。 可这次看到江妄却破功了,这男人一股子冷冽浪荡的痞坏模样,那张脸俊朗勾着坏痞的桃花相,整个人桀骜肆意又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举手投足间带着股野痞。 赵思南接过小护士手里的药,眨眨眼,“谢谢护士。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赵思南啧啧两声,“你还真是个妖孽,到哪里都能让人多看两眼。” 江妄看了眼桌子上不断震动的手机,“把手机给我。” 赵思南一把按住手机,“你今天只能休息。” 江妄眉眼沉冷,“晚一秒,生活费扣一半。” 赵思南努努嘴,不情愿地把手机递给他。生活费扣一半,她的游戏皮肤就买不了了。 在游戏皮肤和她哥之间,她决定不孝地选择前者。 陈芊芊声音有些急,“你最近有和黎恩联系吗?” 江妄眸子动了下,“怎么了?” “黎恩和外婆一起失踪了。她们搬家了,黎恩的手机打不通。”陈芊芊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前几天我听黎恩说外婆病倒了,她过一段时间再回百城。已经好几天了,她的电话打不通。” 赵思南看到江妄沉下去的眸子,察觉到不对劲。 还未来得及说话,江妄挂断电话就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管。 “江妄,你去哪儿?” 赵思南追出医院的大厅,只看到了江妄的车尾。 疯了,疯了,又疯了。 ———— 江妄找到百城小院时,是傍晚。 江妄把车子停在门口,从钱夹里拿了一沓百元钞票给引路的村民,道谢后走向院子。 门从里面反锁,江妄推了两下没推开。 江妄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依旧没动静。 “黎之恩,是我。” “开门。”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站在院子门口想看热闹的村民见状走上前,“自从黎老太下葬之后,就没见到黎囡囡出门。不知道是不是搬走了?” 江妄没说话又拍了两下,“黎之恩?” 村民数着手里的钞票,“这丫头心真硬,亲人离世一滴泪都没掉。不过好歹她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她外婆处理后事。” 江妄冷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村民脸上的笑迅速收回。 “她不是。” 村民怔了一下,几秒后反应过江妄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再多说把钱揣进兜里离开了。 江妄知道她就躲在里面故意躲着他,他也没再敲。 叫不醒装睡的人这句话,用在黎恩身上百试百灵。 江妄在院子里找了根折断的树枝从门缝里塞进去,轻轻往上挑开了里面搭着的门锁。 门被推开。 漆黑一片。屋子里又冷又潮,像是冰窖一般。 江妄喊了声,“黎之恩?” 他一时间找不到灯的开关,借助手机手电筒走进里屋的卧室。 灯光下,一小团身影缩在床和墙的角落里怀里,纤瘦的手臂圈着一个黑色的枕头压在怀里。 江妄细看了一眼,是他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黎恩把头从胳膊上抬起来,恍惚间借着灯光看清楚站在窗边的人,她目光呆呆地落在那张俊脸上。 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看,眼神恍惚,视线模糊。 江妄眉心微动,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摊开胳膊朝她伸手,“过来。” 黎恩挪了下,跌跌撞撞扑进他怀中。 江妄圈住她的肩膀,双臂抱住她纤瘦柔软的身躯按入怀中。 宽大的手掌在她发间揉了两下,声音沙哑,“恩恩。” 黎恩呼吸开始加重,有些急促。 她的脸埋在他肩上,胸腔变得起伏,“江妄,外婆走了。” 江妄咬了咬牙,腮帮紧绷着把她抱得更紧,“我来了。” 黎恩开始低声啜泣,然后是哽咽,最后在他肩上泣不成声。 江妄没有劝她,也没有安慰。 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发泄情绪,黎恩哭到最后有些抽噎。 江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揉按着,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语,“没事不怕,我在。” 江妄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挂到怀中。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抱着她在屋子里晃悠,语调轻哄,“黎之恩,勇敢一点好不好?我陪着你。” “乖。” 黎恩哭累了,趴在他怀中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脖子。 外面天色完全黑下来,江妄把安静下来的黎恩放到床上。 他摸了把有些凉的被子,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她裹住。 江妄开了灯。 尽管刚才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已经看到黎恩的脸,抱着她的时候也明显能感受到她瘦了很多。 可完全看清楚那张小脸时,还是被惊了一下。 黎恩那张小脸干瘦蜡黄,苍白没有一点气色。 江妄心疼地咬了咬牙,大掌在她小脸上揉了下,“饿不饿?” 黎恩摇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江妄看着她憔悴失神的样子,心里疼得烦躁。 掌心在她下巴上捏了把,“我不来,我怕你把自己整死在这儿。” 黎恩抬眸看着他,笑了笑。 笑得很抽离,“我不会。” 呵,不会。 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真保不住她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黎恩那双乌润的眸子湿漉漉地盯着他,“妄哥,借支烟抽。” 江妄没动,盯着她。 黎恩不顾他的凝视,手伸进他裤子口袋里去摸。她知道他的烟放在哪儿,他的火机放在哪儿。 江妄绷着脸,全身绷着。 随着她手上乱掏乱摸的动作,整个身体越绷越紧。 “嘶!”江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狠狠捏着,“别他妈乱摸。” 黎恩固执地看着他,“给我。” 江妄一脸邪肆地睨着她,“真要?” 第33章 我的人你联系什么? 黎恩很乖的模样,点头。 江妄掏出烟盒,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 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薄唇对着那两片绵软的樱唇压下去,把那一口带着清冽的薄荷香的浓烟渡入她口中。 黎恩勾住他的脖子,去抢口中的烟。 吸着他口中的烟,缠着他的呼吸。 江妄大掌掐着她细软的腰,把烟一口口渡给她。 “你手怎么了?”黎恩摸到他手背上的胶布,眉心微蹙去抓他的手腕查看。 “专心点。”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蒂后,扣住她的后脑舌尖钻入她的口中狠狠搅匀。 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搅散她的难过,搅散她的不快,搅散她的伤痛。 ———— 外面天色完全暗下去,江妄身子靠在床头上垂眼看着将脸埋埋进他颈窝的小狐狸,手掌在她脸上轻轻抹了把,“饿不饿?” 黎恩摇头,抱住他的腰柔软的发丝粘在他的胸前,柔软的唇瓣贴在他颈间摩挲着靠向他的喉结。 男人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颤抖,“别皮。” 黎恩轻笑一声,还是吻上去。 “皮怎么样?”一股叛逆的桀骜。 他很了解她的性格,越是压抑着难过越容易不管不顾地做出些反常的事情刺激自己的情绪,以暴制暴。 江妄掐灭指尖燃着的烟,修长温凉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从她领口伸进去。 黎恩身体僵住,“噌”一下起身,红肿的眸子闪着粼粼的光,“干嘛啊!” 江妄一脸邪气地靠在床头上,桀骜散漫,“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黎恩红着脸,跪在床上瞪着他。 江妄重现点了一支烟,吊儿郎当地吐着烟雾,“不给,就别他妈瞎聊。” 黎恩不说话了,垂下头。 江妄眼神晦暗不明,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按住,薄唇压在她的前额细细地吻了几下,“黎之恩。” 黎恩咬着他衬衣的扣子不说话。 “你是不是永远长不大?” 黎恩隔着薄雾去看他的眸子,那双桃花眼底漾着痞野的桀骜,和溺爱的柔,“我不想长大。” 她在他面前,永远不想长大。 江妄掐灭手里的烟,俯身亲在她的耳侧,声线浑浊,“小孩,我怎么下得去手,恩?” 黎恩耳廓火辣辣地疼,这人怎么这么混不吝啊?什么话都能扯到这些。 两人窝在床头斗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征战中黎恩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我饿了。” 黎恩已经几天没吃饭,现在也没有任何食欲。听到江妄说饿,她不忍心叫他跟着挨饿,坐起身,“我去给你找吃的。” 几天没吃饭又加上情绪恹恹地,整个人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脚一沾地,整个人软乎乎地想要往地上栽。黎恩要强地扶着墙让自己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江妄盯着她的背影,去扶的手无声地撤回。 黎恩去厨房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家徒四壁,弹尽粮绝,不过如此。 江妄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身子斜靠在门框上,痞里痞气地挑着笑,“黎之恩,把日子过成这样也就是你了。” 黎恩闷头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里翻找,“我自己的日子,不要你管。你过不了你就走。” 江妄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满身带刺的刺猬。蹲在那儿觅食。 黎恩低着头继续翻找,“我出去给你买。” 两人到了村口的大排档。 老板李戈是二十几岁回乡创业的年轻人,黎恩和外婆回村里住的这一段时间老板对她们祖孙俩格外照顾。外婆下葬的事情也多亏了他帮忙,黎恩在屋子里闭门不出的这几天李戈还亲自去看过几次。 被拒之门外,也没有恼。 看到黎恩站在烧烤炉旁边的李戈笑意热烈地走过来,递上菜单,“黎恩,好些了吗?我今天忙没有去看你,想吃点什么?” 江妄无声地扫了眼黎恩,拉开椅子坐下。 注意到江妄,李戈问:“这是你朋友啊?” 黎恩点点头,接过菜单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 “那你们先看,有事叫我。” 黎恩把菜单递给江妄。 江妄没接,“你熟,你来。” “我没吃过。” 江妄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抽过菜单开始翻看。 黎恩拿了纸和笔准备着。江妄快速地扫了一眼菜单上,点了几个家常菜都是黎恩喜欢的口味。 黎恩低着头写,“我没有胃口,你选你喜欢吃的。” “你管我点什么?”他咬着烟,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黎恩抿抿嘴,“谁要管你?爱吃不吃。” 江妄不动声色地盯着菜单,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我喜欢什么?” 黎恩一愣,“忘了。” 她把写好的菜单扯下来,走到柜台旁递给李戈。 低声交谈了几句转身时,正对上江妄那张蛊惑漂亮的眸子。那张脸在这夜色里是勾魂摄魄的存在,薄雾缭绕里满身桀骜散漫。 他冷眼睨着他,似笑非笑奥,那张俊脸带着野痞的浑劲儿。少年意气,棱角分明,连下颚线都带着高傲。 每一次转身,只要他在身后,黎恩都会疯狂地心动。 黎恩若无其事地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走过去坐下,“老板说毛血旺和干煸鸭头没有了,我换成粉蒸肉和咸水鸭了。” 江妄咬着烟,嘴角轻勾了一下。 黎恩轻轻踢了他的脚一下,“笑什么?” “好笑。” “什么好笑?” “你。” 黎恩又踢了他一下,“有病。” 两人吃完饭准备离开时,李戈从屋子里追出来手里提着一瓶米酒,“黎恩,这是厨师自己酿的米酒,你带回去尝尝。” 江妄看也没看拽着黎恩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几步,打开车门把黎恩塞进副驾驶座,“多少钱,我买。” 李戈一怔,说:“不用给钱。这是我送给你们的。” “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欠人情。”门被江妄关上,黎恩推不动。 “一瓶酒不值钱,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更何况大家一个村子里住着,以后互帮互助嘛。” “她不是这儿的人,这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李戈语调高了不少,“去哪儿?” 问完看到江妄的眼神,才察觉自己越界了。语气低了不少解释,“我只是想以后可以常联系。” 江妄冷哼一声,从骨子里透着那股痞气的叛逆,“我的人你联系什么?” 第34章 怕我把你拐跑了 车子开在村子里,泥泞的路溅起泥点沾到轮胎和车身上。 黎恩歪着身子靠在车座上看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江妄一本正经地看着前面的路,“他说你好吃懒做,不出门不做饭。我说是。” 黎恩拧眉,“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戈不是那样的人。”黎恩和李戈不算很熟,但是他平时没少帮她和外婆。短期的观察和相处,黎恩相信李戈的人品没有这么恶劣。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和他才相处了多久?”江妄的话直冲冲地,带着刺儿,“你才和他相处了几天就这么了解了?你是和他做过什么深度沟通?” “我又不傻,好人坏人我能分不清楚?”黎恩的气被他一句话挑起来。 “你不是傻,你是蠢。”江妄俊脸紧绷,侧脸的弧线完美冷冽,“村里这么多人。你要钱没钱,穷得家里连个米粒儿都拿不出来。他凭什么帮你?” 黎恩明白他的意思,“你以为谁都像你,拽得五万八千里。村里人热情,邻居之间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他能帮你做力气活你能帮他什么?黎之恩,你全身上下除了上下两张嘴,你穷得叮当响。”他野痞起来真要命。 黎恩心一梗,红着脸骂他,“变态。” “知道他变态了?” 黎恩:“你变态。” “我他妈要是变态,你和我一张床上睡了那么多年我早把你办了。”江妄脸上带着邪笑,浑荡得要命。 黎恩小脸通红,一声不吭地缩在座位上骂了他句,“有病。不要脸。” 黎恩默了默,盯着他咬紧的腮帮子,乌润的眸子转了两下,“你现在醋劲怎么还是这么大?” 江妄舌尖抵了抵腮,一句话没说。 村子里的路弯弯绕绕,除了泥坑就是窄路。导航没了方向,黎恩自从搬过来也没有出门转过。 她坐直身体探着小脑袋往外看,努力回忆着路线试图帮他找到回家的路。 江妄扫了她一眼,那模样像一只小鸵鸟。 他笑了下,伸手掐住她的后颈晃了两下,“坐好。” 黎恩一脑袋问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这条路,好像是往左转。” “怕我把你拐跑了?” 黎恩:“你又不是没干过。” 上学那会儿,她被江妄拐走的次数自己都记不清。 ———— “滴”。 一声急促的喇叭声,把黎恩从熟睡中惊醒。 江妄握住方向盘的手盖住她的手背,黎恩迷糊中抱住他的胳膊又安心睡过去,脸贴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江妄摇下车窗,冷眸往旁边跑车驾驶座上看过去。 对面的司机看到江妄眼底阴郁的冷戾,脸上嚣张的气焰被硬生生压回去规规矩矩喊了声,“妄哥。” 江妄吊儿郎当地看了他副驾驶座位上的美女一眼,嘴角扬了下带着坏劲儿。 他拿起手机,“你的妞,跟别人跑了。” 黎恩闭着眸子哼了两声,“谁的妞?” “赵朔宇。” 黎恩“噌”一下睁开眼睛,歪着头去看车窗外的人,“在哪儿?” 江妄被她那股可爱的模样逗笑,被她抱在怀里的胳膊晃了下,掌心掐住她的下巴晃了晃。 红灯变绿车子缓缓开动。 黑色的野马在车流中蹿出去,扎进另一拨车流内。 “这是哪儿?”直到车子转了弯停在装修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黎恩才反应过来问他。 这小东西,不知道是信任他还是真的睡傻了。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江妄已经下了车转到副驾驶座的位置,他开了车门把她从副驾驶横抱出车子用脚踹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干嘛啊?”黎恩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在不断变化,旋转门,大厅,走廊,电梯...... 是古镇的酒店。 “江妄,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黎恩由于紧张下意识地圈紧他的脖子,“你不经过我允许就把我带回来?”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些是不是有点儿晚?”江妄笑了一声。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披头散发女鬼打扮得赵思南。 “江妄,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着急?你那个病……。” 赵思南的话在江妄眼神的威胁震慑下,戛然而止。 语调变得很低,“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们都快要担心死了。” 江妄没管她,丢了句话把人隔离在门外,“早点睡,明天迟到,后果自负。” “啪”门被甩上。 “靠。”赵思南狠狠踹了门一脚,转身离开。 ———— 江妄进门后把黎恩放到了玄关处的桌子上,霸道命令,“别动。” 黎恩乖乖听话。 “她还是个小孩子,你对她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凶了?她是在关心你。” 江妄拿了一次性的拖鞋给她换鞋,冷着脸那股劲傲得不行,“我应该怎么对她?” “赵秀珠的女儿,你觉得我应该对她什么态度?”江妄看都没看她一眼,进了浴室。几秒后隔着磨砂玻璃传来哗哗的水声。 黎恩一怔。 赵秀珠的女儿?!赵秀珠是江妄的母亲,在江妄很小的时候出轨离开古镇,就没有再回来过。 “她不应该是赵朔宇的妹妹吗?”黎恩跟着他走到浴室门口,身体斜靠着磨砂门细细地整理着这些关系。 江妄拉开门,黎恩身体一斜摔了进去左肩撞在他胸前,被江妄长臂拢住压在了那扇半开的玻璃门上。 浴室的暖色灯光下,他像是一只高傲烈性的狼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的美味,桃花眼底尽是挑逗,“赵朔宇的妹妹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恩眼神闪躲,“赵朔宇的妹妹做你的女朋友,和你在一起不很正常吗?” 那双带着猎性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玩味地说:“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还对我又亲又摸?” 江妄的指尖捏住她的耳垂,反复摩挲,“嗯?” 黎恩耳根烧红,心突突往外跳。她盯着江妄性感的喉结动了两下,声音沙哑,“是你勾引我。” “我怎么勾引你?”那张痞坏的俊脸猛然凑近,黎恩呼吸瞬间滞住。 小脸像是一只红透的草莓,乌润的眸子漾着潋滟绝色小鹿一样,她眨了眨眼睛,“我最开始见到她就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对她不是男女爱情的喜欢。” 江妄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她真切地感受过。 “这么了解我?”那张脸痞气勾着坏笑。 黎恩掌大的小脸白皙,眼下乌青能看到紫色的血管。江妄指尖在她眼下的乌青处按着摩挲,散漫不羁又温柔刻骨,“那你说说我喜欢谁?” 黎恩垂眸,片刻抬眸转移话题,目光落到它手腕的黑色护带上,她伸手去摸。 江妄变了脸色,人退开一步,“别乱动。” “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为什么一直带着护带?”这条护带自从黎恩回来,江妄就没摘下来,像是在掩饰什么。 第35章 你过得不好,你让我怎么活? “洗澡。” 江妄关掉浴室的门离开。 等黎恩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江妄已经从另一间浴室洗完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到动静,他睁开眸子。 黎恩凑近,脚下的一次性拖鞋踩在地毯上软绵绵地没有声音。他那双桃花眸睡意惺忪,眸色看起来迷离缱绻。 黎恩弯腰去给他盖被子,江妄没动。 黎恩:“我睡沙发你睡床。” 江妄:“明天换双床。” 黎恩:“......” ———— 这段时间黎恩还没从外婆离世的事中缓过来一直情绪恹恹。每天锁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 酒店的被单有些硬,一动细细簌簌噪音灌入耳朵里特别响。以至于黎恩并没有及时注意到江妄回来。直到江妄拍了那一团被子一下,黎恩才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你回来了。” 江妄随手开了灯,黎恩像是受惊的乌龟迅速缩回壳中。 江妄目光从餐桌上连盖子都没拆的饭盒到烟灰缸里一堆的烟头上,眸色略沉。 他坐到床边,朝着圆鼓鼓的被子又拍了一下,“你打算孵卵?” 黎恩掀开被子的一角,两只乌润的眼睛盯着他,瓮声瓮气地怒,“你干嘛?” 往床边挨了几下,“你往那边一点,你挤到我了。” “别找事。”江妄嘴上不饶人,却还是坐到了旁边的床上。 江妄一脚踩在床头柜上,满脸桀骜散漫地吞云吐雾。 黎恩缩在被子里看着他,江妄一身工装服脚下那双皮靴在台灯下蹭亮。像是刻意削薄的下颚线锋利,不羁桀骜。这人还是那么拽。 他用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那双眼睛好看得像是水墨画卷让人扎进去溺毙在里面不想再出来。 黎恩笑,“江妄,你眼睛真好看。” 他拽得要命,冷眼斜睨着她。 “好看有用吗?拴不住人。”他的话桀骜带刺。 “能。”黎恩语气坚定,“分人。更好的人。” 拴不住她,可以拴住更好的人。比她好一百倍的人。 江妄突然痞里痞气地笑了下。那模样骄傲又自负,他嘴角咬着烟漫不经心地说:“我他妈拴那么多人做什么?” 他要的,只有一个。从始至终。 她知道,却没办法回应。 想到这儿,黎恩因为见到江妄缓解的情绪再次崩掉。她迅速闭上眸子,却仍旧无济于事,她眼里的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外淌。身体从心脏的位置发凉,像是被掏空了般透风。 在江妄靠近的前一秒,黎恩迅速翻身背对着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攥紧被单的手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没有哽咽,是眼泪不受控制地落。 薄荷的清冽从后背袭来裹住她,江妄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耳廓,到了嘴边的话欲言又止。 江妄就那样跪在她身后,少年满身桀骜狂浪在爱人的眼泪和哭声里被尽数抽去。 他看不得她哭,看不了她疼。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他在她面前除了不顾一切地爱。 江妄跪在床上弯腰胸膛贴到了她的后背上。即使隔着厚厚的被子,即使他黎恩却觉得整个后背像是被热流包裹住。 “黎之恩,你这样让我怎么放手?不高兴就不好好吃饭,作贱自己身体,这么爱哭,你让我怎么放心松手?” 黎恩哭得更凶。 “黎之恩,我若放手了。你过得不好,你让我怎么活?” 如果她要是出点事,他死都闭不上眼。 ——— 春节临近,到了年关。古镇到了旅游旺季。陈芊芊的花店生意火爆,黎恩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每天都去她的花店帮忙。 “陈芊芊都给你吃什么饭?” 黎恩涂唇釉的动作被他突兀的问题打断。回眸,怔住。 江妄坐在酒柜旁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黑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节节腹肌。 薄肌俊脸,桃花冷眼,一只手拎着烟。 薄雾里,销魂得要命。 好久黎恩才缓过神,脸颊泛起一层金粉。 “什么意思?” “你再瘦下去,能挂在墙上当标本了。”他吊儿郎当地戏谑。 黎恩:“......” 江妄朝她自然地伸手,“以后早晚两顿和我一起吃,中午我给你送饭。” 黎恩拿起手边的水杯递给他,“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劳你大驾。我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江妄咬着烟,就那样直勾勾地带着浑劲儿看着她。 “喝不喝?” 江妄目光落到她涂了唇釉的唇瓣上,眸色略暗,像是想到什么慕然懒洋洋地笑了下。 黎恩被他弄得不自在,“笑什么?” “像刚亲完。” 黎恩被他惹得连耳根都红了,重重搁下水杯跑开了。 中午到了饭点,江妄真的出现在花店门口。 黎恩正怀里抱着一大束粉色玫瑰花,转身时看到懒着身体靠在车身旁的熟悉身影。正午的阳光把小巷照得白白地,江妄就站在那儿。 阳光打在他身上,微风掀起少年的衣角,肆意张扬。 “累傻了?”江妄朝她打了个响指。 黎恩走近,想起他花粉过敏下意识地把往后推了一下。江妄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那一束玫瑰花,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脸笑了下。 还没开口,突然转过身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黎恩被逗笑,她的笑声灵动。阳光吻在她明媚的眼角。 江妄屈指在她侧脸刮了下,“吃饭。” 黎恩在江妄的监督下把一碗汤全部灌入肚子里,她能尝得出这是江妄的手艺,伸手比了个赞,“好喝。” 江妄咬着烟,脸别开,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 黑色的库里南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擦肩而过。 驾驶座的司机眉心微蹙看了眼库里南的车牌回眸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霍总,是江妄。” 后座的男人掀开眸子,深深地看了眼消失在转角处的黑色车尾,眼底晕出意味深长的笑。 黎恩紧紧咬着唇角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屏,捏着手里的纤细手指骨节泛白。 陈芊芊从货架后面走出来,看着额角沁出细汗的黎恩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黎恩按掉手机,揣进口袋,“芊芊,我想去厕所。” 陈芊芊一怔,哈哈哈大笑,“恩恩,你是不是傻了?你上厕所就去啊,干嘛需要酝酿。” ——— 黎恩看着远处的迈巴赫顿住脚步。 在她踌躇时,车子的灯闪了两下,黎恩快步走过去。 司机识趣地下车只留下独处的两人,黎恩白衣蓝色牛仔裤高高束起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天蓝色的围裙,整个人明媚又纯净。 霍庭宇侧着脸看她,看得入神。 他身边的那些豪门千金,聪明漂亮有权谋有能力得不在少数,可与眼前的人比较起来却总觉得缺点什么? 黎恩突然侧脸,眼角微扬,“我好看吗?” 第36章 想我? 男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好看。” 黎恩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冷得像是寒霜,“所以霍总千里迢迢从m市特意来看我?” 车内安静,香氛散发出的香味尤为清冽。 霍庭宇那双猎豹般的眸子玩味地盯着她,半晌,“恩恩,玩够了该走了。” 黎恩眉眼间带着冰冷的凉意,用同样玩味的眼神地盯着他。 霍庭宇神色一点点冷下去,神情严肃,“恩恩,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黎恩笑了,笑得肆意,“霍总这算是破防了?” 霍庭宇眼底闪过阴鸷,他身体往前坐了坐,手工西装发出簌簌的声响,“我在m市给你买了套公寓,东西都准备好了。” 黎恩没说话。 霍庭宇并不需要她的回应,把手里的钥匙放到了她的腿上,“我这周比较忙,你有一周的时间。下周一搬进去。”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黎恩看了眼腿上的钥匙,问:“搬进去之后呢?对我什么安排?要我做什么?” “住在这儿,你还是我的女人。这个身份在m市对你来说是一种保护,于你调查黎家,你亲生母亲的事情更方便。”霍庭宇压了压身子,冷冽的松香味钻入黎恩的鼻息,“我也可以帮你。” “这都是你帮我的。我问的是你想让我做什么?霍总是商人最看重利益不是吗?” 霍庭宇直截了当,“我想睡你。” 黎恩讽刺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卖身。” “我知道。” 当初她在地牢宁死不从的惨烈模样,他见过。所以他感兴趣。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让他对她动了势在必得的兴致。 霍庭宇脸靠近她,两人的发丝贴着,封闭的空间内气温很低。从挡风玻璃前往里看显得尤为暧昧。 “恩恩,我等你自己想清楚的那一天。” 黎恩捏了捏左手手心,笑了,“让我感动到宽衣解带?还是再用手段胁迫我想清楚?” 男人眉骨轻抬,“不重要。” 黎恩点点头,攥紧了那把钥匙,“确实不重要。交换嘛,各取所需我懂。” 黎恩看了眼车窗外的阳光浓密的睫毛如翼般,阳光笼罩在白墙灰瓦的院落,斑驳的碎影。倒是很好看。 她默了默,回眸问他语气认真,“必须是我吗?” 霍庭宇眼眸沉淡了一瞬,抬眸盯着她那张脸极为霸道地点头,“恩恩,跟着我不好吗?” “你是商人看重利益。我看重情爱。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和你发生关系。这很难理解吗?” 霍庭宇默了默,“恩恩,我不想逼你。” 他眸色一闪而过的阴鸷,“如果你非要违拗我的意思,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回来。” ——— 翌日午后,暴雨滂沱。 陈芊芊拉下店铺的推拉门,屋子里瞬间暗下来,陈芊芊嘟嘟囔囔地抱怨,“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转眼下这么大。” 黎恩蹲在一束盆栽旁边记账,闻声抬眸看她,陈芊芊撩了下额前的刘海,“没办法,天公爱我不舍得我一直干活。今天早下班。” 黎恩被她一脸阳光明媚的笑感染,眨眨眼,“去喝酒啊?我请客。” 陈芊芊黑眼珠灵活一转,打了个响指,“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一闪一灭,“但是现在去有点困难。” 陈芊芊一脸乐观地拿着喷壶给花浇水,兴冲冲地和黎恩讲,“恩恩,你知不知道江城撩惹酒吧?等姐们赚钱了,带你去玩。” 天上人间,撩惹通天。只要做酒吧的,没有人不来撩惹学习。只要玩酒吧的,没有人不知道撩惹。黎恩在m市时,经常听到撩惹这两个字,还有那个传奇的傅家九公子。 ———— 两人下了高铁已经是晚上六点钟,陈芊芊轻车熟路地打车,到达撩惹酒吧时,夜幕降临。 江城。撩惹酒吧。 大气恢弘的设计风格,一砖一瓦都透着豪奢。明明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风流地,设计却格外艺术。 陈芊芊看着黎恩手里的通行卡,“恩恩,你怎么弄到的?” 撩惹这样的地方,入门是需要条件的。这张所谓的“通行卡”也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资金地位权势缺一不可。 黎恩朝着她眨眨眼,把那张卡塞进手里,“在m市的时候别人送的。里面应该还有不少余额。” 陈芊芊牵着黎恩的手腕穿梭在俊男靓女中,直奔提前预定的卡座。 在地牢待了那么久,黎恩对于这些醉生梦死的地方毫无兴趣甚至有些抵触。这样的地方,闪烁的灯光照不进的角落是丧失人性的罪恶。 几杯下肚,两人的意识逐渐朦胧染上醉意。 镁光灯下一张张朦胧魅惑的脸让人快感沉沦,陈芊芊跟着动感的音乐在舞池中疯玩,黎恩像是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快乐之水。 桌子上不断震动的手机让黎恩意识清醒了不少。 黎恩找了个安静的走廊,接通江妄的电话。 “在哪?”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慵懒又透着股冷冽。 “我和芊芊来江城找她朋友了。”这是她和陈芊芊提前想好应付江妄的对策借口,“明天就回去了。” 商量的时候黎恩还觉得这个理由靠谱,可真实践起来她觉得尤为离谱,江妄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洞察力强得没边。 多盘问几句,就露怯了。 黎恩怕他问下去,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喝到一款薄荷酒挺好喝的,我明天回去给你带。” 黎恩听到他懒懒地笑了下,那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荡在耳膜间透着股肆意的宠溺,让人心悸动。 打火机啪嗒一声。 黎恩缓过神,问:“你下班了吗?吃饭了吗?早点休息。” 江妄嗯了声,深深吸了口烟。 “还在公司加班,和卢迪一起吃的馄饨。” 黎恩轻声应着,“我明天就回去了。” 江妄喉咙里的笑带着颤音,漫不经心地逗了她一句,“怎么?这一会儿就想我了?” “昂,不是。”黎恩想都没想就回了,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江妄笑了,是那种混不吝的笑。 黎恩被他笑得,脸和耳朵全红了。 “我不说了。我先挂了。” 薄唇压住烟蒂狠狠吸了口,薄雾缭绕里他含着笑应了声,逗她,“等,你的,的酒。” 黎恩咬着嘴唇踮脚,“哦。” 第37章 你碰她一下试试? 黎恩回到内场,陈芊芊正坐在沙发上梗着脖子四处张望。 捕捉到要寻的身影,陈芊芊迅速起身拨开人群朝着黎恩跑过去,“你吓死我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走丢啊?”黎恩被她的紧张弄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陈芊芊揽着她的肩膀,抱得很紧拥着她往前走,玩笑般得闹,“我还以为你又跑了?你要是从我手里丢了,江妄不得掐死我。” 黎恩身体一僵。 陈芊芊喝得醉醺醺,完全没有注意到黎恩得变化。她拉着黎恩往前走,一只胳膊揽住黎恩的肩膀一只手臂挡在黎恩的面前呈防御保护的姿势。 不肯让人近黎恩半分。 黎恩问:“芊芊,这几年你一直和江妄有联系吗?” 陈芊芊一屁股扎进沙发里。 陈芊芊用吸管猛吸一口特调冰酒,“有啊。我离开后,我在古镇连个朋友也没有。要不是江妄帮我,我还不天天受欺负?” 陈芊芊歪着头,眼里带着醉意,“他照顾我的生意,外婆回古镇后,我帮他照看外婆。你回来后也是他让我带你去找工作的。” 外婆说过,黎恩离开的这几年芊芊一直照顾她。 黎恩怔住。心里一缩一缩地。 “恩恩,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彼此折磨?”陈芊芊半醉半醒,“恩恩,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能比真心更重要啊?恩恩,人活着最难得到的就是从一而终不变的真心和爱。” 江妄爱她,爱得坦荡执着,毫无保留。 他们相爱,爱得很满。极力地刻意遮掩也会流出。 黎恩没说话,眼底蕴润出雾气。 “恩恩,别走了。”陈芊芊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哭腔,“我们都很爱你,留下来也会幸福的。” 陈芊芊猛灌了一杯酒,扑上来抱着黎恩的胳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恩恩,你走了我身边就又没有人了。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怎么办?” 黎恩的眼泪唰一下,像是雨滴般落下。 夜生活的喧闹刺激着荷尔蒙飙升,舞台上长相精致,身材窈窕的女孩们舞姿妙曼。 台下,两个醉酒的女孩抱头痛哭。两人哭累了,抱着酒瓶拼酒消仇,嘴里喊着好姐妹要一醉方休。 —— 黎恩的酒量不大,在警惕防备的情况下即使醉酒也会保持大脑的清醒。 陈芊芊是彻底醉了,抱着啤酒瓶靠在黎恩怀里,又笑又哭。 黎恩给她擦着眼泪,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两人准备离开时已经是凌晨,撩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黎恩扶着陈芊芊穿过晃动的人群,陈芊芊胸前落下一只手,“美女要走啊?这才几点再玩会。” 黎恩身体眉心微蹙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陈芊芊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拿起肩膀上的猪蹄子狠狠咬了一口。 黄毛男人一声嚎叫。 操! 男人迅速抬手,眼看着巴掌落下来,黎恩迅速把陈芊芊扯到一旁挡在了身后。 男人的巴掌落空,“找死?你他妈敢咬我?” 黎恩挺直了身体,把陈芊芊完全挡在了身后,“是你先动手的。“ 陈芊芊从黎恩的肩膀上露出一颗小脑袋,“咬你怎么了?谁让你欺负我?” 陈芊芊醉酒后,胆子特大,骂人功夫更厉害了,“你他妈畜牲啊,见到女人就发情?” 对方显然被彻底激怒,揪着黎恩的领子把人骂骂咧咧把黎恩甩了出去。 男女力量悬殊,黎恩整个人被摔了出去,肩膀拽到了沙发的椅。 黄毛揪住晃晃悠悠的陈芊芊,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揪住她的头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他妈是畜牲。” 一幕幕血腥的场面在黎恩眼前掠过,噩梦般的回忆像是要在她面前炸开。 黎恩甩了甩头,看着被拽得趔趄挣扎的陈芊芊。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看都没看就拎起手边的凳子冲过去。 陈芊芊被眼前的血惊得发出尖叫,凳子砸下去的那一瞬,攥在头上的力道松开。 眼前,男人的身体软下去。 鲜血流过男人后颈处的青龙纹身,狰狞的青龙图案刺入黎恩眼底。 她眸子猩红瞬间布满红血丝。 恐惧,愤怒复杂的情绪冲破黎恩所有的理智和束缚。 黎恩第二次抡起凳子朝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砸下去。 “恩恩!”陈芊芊跑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黎恩疯了,整个人变得完全不受控制。 陈芊芊不知道她哪里来得那么大劲儿,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尖叫声,警报声,音乐声交杂,场面极度混乱。 黎恩像是一只失控的小兽,横冲直撞地抡着手里的凳子。 手臂被人控制住,下一秒把她按在地上的人却被一脚踹了出去。 霍庭宇那张冷漠的假人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黎恩莫名打了个寒颤。 男人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上下打量了两眼,凤眸浅眯。 眼底折射出骇人的冷气。 ——— 撩惹顶层。总裁办公室。 “恩恩,松手。”霍庭宇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脸警惕握着半截凳子腿的黎恩无奈又严肃。 “不。”黎恩这会儿酒劲儿还没过,犟得很,攥着手里的木棍死活不肯松手。 木棍上沾满血,黎恩不松手一时间查不清是到底是谁的血,她有没有受伤。 霍庭宇伸手,迫她,“给我。” 这会儿烂醉的黎恩,不仅犟,还横,“滚。” 坐在主位上的傅九轩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热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勾着坏笑,与生俱来的矜贵衬着股张扬的桀骜。 坐在他旁边的林浅面色担忧,扯了下傅九轩的衣袖,轻嗔,“你还笑?” 男人顺势握住林浅的手,手指陷入女人柔软的指骨内十指紧扣。性感的薄唇勾着一股愈发浓烈的坏笑,“宝贝,不能什么事都那么认真。特别是看戏,不能入戏太深。” 眼看那边霍庭宇和黎恩十几分钟僵持不下,傅九轩适时插言直截了当,“你搞不定她。说正事吧。” 霍庭宇脸色阴骛冷冽,坚持,“恩恩,松手。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霍庭宇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黎恩用那双乌润又带着醉意的眸子警惕地扫了眼周围的人,“我要回家。” 站在一旁穿着黑色西装紧身裤,手臂上纹着青龙的男人低呵道:“你个死女人,把我们表少爷打成那样,威哥不会饶了你。” “这次霍总也护不住你了。”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道凛冽低冷的声音,寒气逼人,“你碰她一下试试?” 第38章 黎之恩的事归江妄管 黎恩全身一僵。回头朝着门口看过去,江妄出现在门口。 颀长的身躯带着桀骜难驯的痞气,他目光凛冽上下扫视了她一遍最后停在了她紧紧攥着半截带血的蹬腿的手上。 他目光陡然一沉。是深不见底的寒戾。 黎恩木讷地看着江妄,眼底带着委屈和泪花直勾勾盯着他那张脸。 江妄咬了咬牙,踱步走进去。 黎恩仰着头望向他,头发乱糟糟地,一双乌润含水的眸子带着迷离的醉意,红彤彤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瞪着他。 江妄伸手抹掉她眉尾沾着的一滴血,“跑这儿俩打架过瘾吗?” 黎恩那眼神像是听出江妄在生气,眨了眨眼,不情不愿理直气壮地道歉,“对不起。” 江妄被她那模样气笑,看她这模样又气又心疼。 黎恩倒是一副知错就改的怪模样,把手里的半截凳子腿递给他,“我以后不敢了。” 这一幕恰巧被接完电话进门的霍庭宇收入眼底,“她的手受伤了,还没做检查别乱碰她。” 江妄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仔细检查了黎恩的手,确定没伤到后,紧张地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问:“受伤了没?” 黎恩眼眶瞬间红了,酒劲儿上来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她不说话,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江妄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困不困?” 黎恩点点头,不放心地看向旁边沙发上熟睡的陈芊芊。 江妄若无旁人地拉开自己的大衣外套把黎恩裹进怀中,手指在她发间揉了两下,“我来处理。” 江妄声音沉冷,带着难驯的霸道,“她的事找我解决,赔钱赔命还是坐牢我顶着。” 霍庭宇狭长的眸子浅眯,脸色铁青下来,“时过境迁,现在你们的关系你还没这个权力替她处理这些。” 江妄散漫地笑了下,轻蔑毫不遮掩,“你有权力?” 江妄那双眸子就没从黎之恩身上挪开,他看向怀中人的目光带着毫无遮掩的占有,“黎之恩的事,向来归我管。任何时候。” 黎恩迷迷糊糊地,小脑袋靠在他的腹肌上点头,“是。黎之恩的事归江妄管。” 江妄懒懒地笑了下。痞里痞气地。 md! 这小玩意,真会哄他。 就她奶声奶气地这两下,他这辈子注定栽在她身上。 他心甘情愿。 —— 秘书送来医院的验伤报告,递到傅九轩手里。 男人修长的指骨快速翻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报告,那张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溢出压不住的笑意。 傅九轩把另外两份复印件扔给两人,一脸欣赏地看了眼躲在江妄怀中熟睡的黎恩,“下手够狠,肋骨断了六根。” 江妄打架下死手那股狠劲儿,傅九轩见识过。 还真是一把钥匙怕我一把锁,一个比一个狠。 傅九轩后背靠在沙发上,手臂伸直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桀骜。 他看向霍庭宇,带着调笑,“怪不得你搞不定。” ———— 林浅坐在车里远远望出去,看到从大厦里走出来的那个狂蜂浪蝶般的男人。白色V字领衬衫随意敞开着,LV宽腰带束窄腰。 傅九轩拉开副驾驶的门,颀长的身子朝着驾驶座上的林浅压过去,温凉的指尖捏住林浅的下巴吻上去。 待他尽兴,才肯罢休。 林浅捧着男人的俊脸揉了两下,“这么快处理好了?” 傅九轩脸埋进她柔软的掌心内,狠嗅她指尖淡淡的香气,那双蛊惑的桃花眼挑着深情,“想,做。” 林浅瞪了他一眼,“别闹。” 男人宠溺地笑了下不再逗她,坐回副驾驶座。 林浅发动车子,“对方有为难那个女孩吗?” 傅九轩狭长的桃花眼浅眯,“他们不敢。” “我看江妄和霍总对那个女孩子都挺上心的,你这是帮你的兄弟江妄还是帮你的老同学霍总?”林浅打趣。 傅九轩的手从她领口伸进去,林浅被吓得一激灵,“干嘛啊?” “手冷。”傅九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男人,浑得不行。 “霍庭宇连个棍子都哄不过来,别说哄女人了。”傅九轩调侃,“这事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他白费功夫鸡飞蛋打。” 林浅:“这么笃定?” 傅九轩眉梢微扬,“爱是要抢的。” 抢的不是人,是心。霍庭宇看似强势,却不会攻心。 “霍庭宇不会用强吧?”林浅有些担心地问。 “江妄也不是吃素的。” 江妄这几年混得再狠,毕竟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霍家世世代代累积的势力,悬殊太大。 “能提着棍子给人开瓢的犟种,就算留住人也不可能让他碰。”傅九轩手上动作并不老实,他恣意慵懒,眸色却深暗,“林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他们吗?” “为什么?” 男人笑了笑,“她身上那股犟劲儿,比你还冲。” 江妄和黎恩都是疯批那一挂的。他和林浅也是,真疯起来不要命。 这种人一旦爱了,到死都放不开。疯爱就像是杂草长满血液,除了焚烧拔不干净。 今儿个看到黎恩攥着沾血的棍子,傅九轩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林浅当年匕首扎进心脏的画面,尽管过去多年,再想起来心里依旧全是心疼和后怕。 车子开进车库,林浅被他掐着腰窝抱到了腿上,傅九轩的手掌轻车熟路地钻进林浅的衣服里,文胸早已被他挑开。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尖压到了林浅心脏处的疤痕上,声音低哑又磁性,“疼吗?” 林浅失笑,“多少年了,早不疼了。” 林浅问:“我看霍庭宇不像是那种能轻易放弃的性格,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伤害黎小姐吧?” 林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尽管和江妄还有霍庭宇都只有几面之缘,却莫名对江妄的印象比对霍庭宇好太多。 男人薄唇压在她的锁骨上,啃着她光滑的肩膀,闷声道:“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怎么争强也不过。” 林浅好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和你做。” “不要脸……” ——— 黎恩醒来的时候,人躺在撩惹的休息室的沙发里,身上披着江妄的外套。 休息室的灯光是暖黄调,光线舒服。 黎恩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她甩了甩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铅的脑袋,努力回忆前面发生的事情。 黎恩记得他们被人欺负了,她动手打人被霍庭宇撞见了,她被那一群人强行带去了审讯室?一屋子人围着她要凶器,后来江妄来了。 江妄来了,她就彻底断片了。 不对!陈芊芊呢? 黎恩的心里咯噔一下,江妄来之前她们是一起的。 “芊芊?”黎恩紧张地试探着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没有回应,黎恩攥紧了拳头,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黎恩从沙发上弹起来,顾不上晕,眩趔趄着超前两步推开门出去找人。 人撞进坚硬的怀中,熟悉的力道控住她的腰。 男人磁性,低沉,“怎么了?” 第39章 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芊芊呢?” 黎恩眼底的不安和紧张撞进男人幽深的眸底。 江妄朝着对面扬了扬下巴。 黎恩目光跟过去,看到半掩着的门,有些不放心地说:“我去看看。” 门缝里看进去,陈芊芊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蜷缩着身体靠在赵朔宇的怀中。 黎恩小脸一皱,“流氓。” 推门的手被江妄攥住,江妄掐住她的后颈把人后拉,收入怀中。 黎恩的后背撞进他的胸膛,江妄的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压。 薄唇滚烫压在她耳侧,浑里浑气地笑了声,“黎之恩,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除了打架和那点*事没别的了?嗯?” 黎恩后知后觉,“他俩?!!” 陈芊芊和赵朔宇?! 江妄眼尾桀骜魅惑,挑眉,“怎么?” “芊芊还醉着,赵朔宇不会趁机欺负她吧?我还是进去看看吧。”黎恩复而转身,再次被腰上的力道控住。 江妄揽住她的肩膀,把黎恩带进一旁的电梯,“别瞎操心,阿朔不会对她做什么。” 黎恩安静下来。 她不信赵朔宇,但信江妄。 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她就信他自己,他说什么她都信。 ——— 江妄按下一楼的按键,身子斜倚着懒懒地靠在电梯扶手上,吊儿郎当地凝着她。带出来的痞劲儿尤为招人。 黎恩垂眸,规规矩矩站在他的斜对角。 这小东西,这会儿看又乖又软惹得他牙根都发痒。 其实骨子里那副叛逆的疯劲儿一点儿不比他差。 想起她刚才监控里,她红着眼睛拎着棍子把人往死里打那副失控的样子,江妄心像是被放了一把火。 烧得疼。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黎恩才察觉到这电梯通向的不是撩惹的大厅出口,而是一家酒店。 “身份证带了吗?” 江妄冷着脸,没等黎恩回答直接从她口袋里掏出身份证甩到了前台登记。 房间是傅九轩安排的,江城四分之三的产业都是傅家的。这酒店自然也不例外。 黎恩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默不作声地跟在江妄身后,他快他就快,他慢他就慢。 电梯停在66层。 黎恩看着头顶始终不动的数字,目光慢慢移到那张侧脸上。 江妄紧绷着脸,不辨喜怒。 黎恩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以后不敢了。” 江妄没理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 想到监控里黎恩满手带血失控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哲了下。 江妄扯掉唇上咬住的烟,攥进掌心内揉烂砸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眼神不经意地往后看了眼,黎恩像是个受气的小孩垂着小脑袋立在他身后,指甲掐着自己的胳膊。 江妄心里压着的火被噌一下挑起,一把攥住她的胳膊,“黎之恩,你他妈吃错药了?” “你这双手不想要了是不是?钢琴不想弹了?” 黎恩手腕传来刺痛,她脸色巨白,变得惨白几乎哭出声,“疼。” 江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手上的力道迅速松开,男人脸色都变了,“伤哪儿了?” 黎恩抬眸撞向他紧张自责的目光,她很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心疼,黎恩摇头。 ——— 电梯门突然开了。 门内的身影让三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恩恩,我有话和你说。”霍庭宇眸色很深地看着黎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西装笔挺地立在电梯内。 黎恩下意识看了江妄一眼,“江妄,我先.......” 没等他话说完,江妄已经迈进电梯。 他看都没看两人一眼,直接关门。 一个眼神,一个犹豫都没有给黎恩。 黎恩望着他消失在电梯门缝里的背影,依旧肆意张扬,轻狂炙热。 她咬了咬唇角,收回视线。 黎恩和霍庭宇面对面站着。 霍庭宇眸色带了丝笑意,却冷得让人不想直视,“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和好了?” 黎恩上半身靠在墙上,“我不想告诉你。” 霍庭宇也没恼,声音温冷沉静,“恩恩,以后要保护好自己。最好不要单独来这种场合。如果今天我不在,你......。” 霍庭宇的话被黎恩打断,她眼底都是坦然和决绝,“我动手是因为他欺负我朋友。我下死手是因为我看到了他身上的纹身,他是磐威的人。” 黎恩声音冰冷带着丝轻蔑,“打死他又能怎么样?磐威是要我赔钱还是赔命?” “磐威那种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小人,不会为了一个手下把我送进监狱。” 霍庭宇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怕他利用这件事,伤害你?” 黎恩清澈的瞳眸突然变冷,黎恩淡淡地笑了,“把我弄回地牢折磨?” 霍庭宇兀然蹙眉,紧紧盯着黎恩的眸子,呼吸一滞。 霍庭宇心中生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她想?和磐威同归于尽。 他不敢细想。 男人黑眸深谙,默了默,“时间到了,后天跟我回m市。” “我帮你做。” 黎恩攥紧左手,一句话没说离开。 ——— 黎恩没有房卡不知道楼层,手机没电关机。 黎恩走出酒店大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 她不想回去,也不想面对江妄。 黎恩整个人有一种无力的坠落感,她没有精神和力气提起自己。 这是江城市区中心,尤为繁华。凌晨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黎恩盯着眼前的车流,眼前出现多重幻影。 黎恩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心里那个声音拼命地催促她。 “去死吧。” “走过去,一切就结束了。” “这条路是通向快乐的。” “黎之恩,就这样结束吧。” 左手腕骨传来剧烈的刺痛,黎恩猛地回神,顿住脚步。 黎恩站在路边,对着头顶的那盏路灯静静地举起左手手腕。 她的目光落在手腕处几乎看不到的那一条蜿蜒的淡粉色曲线上,那双狐狸眸子里压出狂烈的恨意。 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不怕死。 但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去做。 拼上这条命。 ——— 江妄找来的时候,黎恩在路边蹲得腿都麻了。 黑暗中寒冬江城夜晚的风有些大,刺骨呼啸。 江妄从天桥下来,第一眼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他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松来。 江妄停住,站在第三个台阶上没往下走。 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 心有灵犀。 他垂眸看下去,她恰好抬眸望过来。 江妄立在风里,肆意的狂风撩起他大衣衣角。 少年一身黑衣,修长的指尖拎着一支烟,满身肆意桀骜的野痞,意气风发,轻狂难驯。 头顶白色的灯光落下,那张脸惊艳得要命。 当年就是这样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辈子就再也没放下。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侧首抬眸饶有兴味地凝着她,缓缓吐了口烟雾。 薄雾缭绕里,那张精致的脸勾魂迷蛊般地浪荡销魂。 那双桃花眼深深地凝着她。 赌气,压抑,狂躁,复杂。 黎恩等不及研究他眸底到底有多少种复杂的情绪,她现在只想跑过去抱住他,哄他开心。 她看不得他有一点低落。 黎恩起身,腿却用不上力。 黎恩咬住唇角往前走,黎恩朝他走近。 眼眶被风吹得通红。 江妄咬着烟,眸色深邃地盯着她。 风撩过他额前的碎发。 黎恩突然红了眼睛,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回去。”他掐灭手里的烟,嗓音哑得厉害。 转身时,一双小手紧紧缠住他的腰。 “江妄。”黎恩小脸贴在他后背上,软乎乎地叫了他一声。 这一声,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第40章 初夜 “黎之恩,我是你养的鸟啊?高兴了牵出来溜溜,有新玩物了就扔。”他的嗓音在风里有些颤。 黎恩小脸贴着他的后背摇头,“你不是。” 江妄被气笑了。 他握住攥在她腰上的手想要拿开。 黎恩一身反骨,抱得更紧。 死死勒住。 “松开。” “我不。”她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劲儿,越抱越紧。 江妄被她气笑,舌尖抵着左腮,“怎么?怕我让你睡马路?” “你不会,你舍不得。”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他嗤笑一声,辨不出喜怒。 她知道他宠她,惯着她。 所以也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江妄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胳膊,“听话。一会儿手又疼了。” 黎恩不肯松手,小脑袋在他后背上摇得像是拨浪鼓,“疼也不松手。” 江妄怕她手疼,又不敢硬来怕伤着她的手腕。 他混不吝地笑了句,声音透过胸腔震进黎恩的耳膜,“又软了?” 有时候心有灵犀,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比如,现在他耍浑逗她,她秒懂的时候。 黎恩脸颊迅速烧红,推开他。 人怎么能这么痞浑。 “你干嘛啊?”黎恩抬脚踢了他一下。 “怎么了,宝宝。”他笑得肆意张扬,明知故问。 黎恩仰着小脸看他,这个痞坏的男人她爱进了骨子里。 黎恩眼眶红红的,那双狐狸眸子氲出水雾,“江妄,你越来越好,开心地活着行不行?” 求你。好好地。 江妄漆黑的瞳眸一闪而过颓靡。 黎之恩,只有你能让我开心。 你好,我才能好。你在,我才能让我开心。” 她好,他才能好。她在,他才能让我开心。 江妄没说话,兀自笑了下。抬眸时,落寞藏进眼底,依旧是张扬轻狂热烈的模样。 “大半夜跑这儿来蹲着看夜景?”江妄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叼在唇上。 “我不知道房间号。” “手机没电了?”他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嗯。” 黎恩紧盯着江妄低头点烟的动作,他修长性感的手指摆弄着手里的火机,欲得撩人。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薄唇压出白色的薄雾,“你不会找前台?脑子长出来当摆设?” “那么烦我?”他笑得肆意张扬,可眼底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他了解她,她是不想回去。 若真的想回去,她这小脑袋瓜里会折腾出又千百种方法。 黎恩没说话。 再抬眸。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猩红,眼尾拓出淡淡的红痕。 她踮脚,手臂绕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撒娇似的。咬着他的薄唇。 江妄眸色深谙,全身僵住。 ———— 电梯到了楼层,两人进门。 江妄伸手按下墙上的灯,下一秒黎恩的手盖住他的手背把灯关上。 她转身贴向江妄,手臂再次绕上他的脖颈踮脚亲上去。 江妄克制地回应他,全身都在蹿火。 江妄掐住她软得捏不住的腰,狠狠揉了把把她拉开。 黎恩呼吸急促,软烫的唇瓣贴着他的颈线亲吻。 江妄把她扣在怀里,薄唇压在她的耳侧带着狠劲儿,“黎之恩,别疯。” 那双乌润的眸子晕染着迷乱的水雾和执着,黎恩又乖又软地趴在江妄胸前,仰着小脸虔诚地问:“我第一次,你要吗?” 艹! 江妄喉尖跟着心脏颤荡,牙根都快咬碎了。 “黎之恩,你再作贱你自己试试?” 她有恃无恐,叛逆得厉害,“试试怎么样?” 黎恩咬着他的耳朵,含着撩拨,“你不说的。我再惹你生气就弄我。” 这些浑话,她真记住了。 江妄眼尾殷红,掐着她的腰,“黎之恩。” 那双乌润的眸子浸染着湿意和妩媚,“江妄,你不要我。我就给别人了。” 话音刚落,黎恩就被他抵在了门上。 艹。 黎恩的腰和背重重地撞向身后的门,男人嗓音沙哑透着疯狠的凶戾,“你他妈再说一遍?” 给别人? 他再爱,也从没舍不得碰她。 她倒好,给别人。 艹。 那双狐狸眸子清澈乌润,带着犟劲儿一瞬不瞬盯着他,“你不要我,我就给霍庭宇了。” 江妄眸底的血色渗出,眼眶像是着了火。额角和颈间青筋蜿蜒爆出,粗粝带着薄茧的手掌掐住她的脖颈,扣着黎恩的后颈吻了上去。 舌尖传来酥麻的刺痛感,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口腔。 黎恩闭着眸子,疯狂地缠吻回应。 窒息感和疼痛感一层层递进,在她觉得自己呼吸要停止的时候,江妄松开手。 他冰凉的手掌掐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同他对视,“你他妈再说一遍?” 黎恩大口喘着气,两人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错了对不对?” “你不想报复我吗?” “江妄,我们。吧。” “狠狠地弄我。” “我给你报复。”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燃着烈火,像是下一秒就把她焚成灰。 他没说话,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他快被她气疯了。 看到她打架,看到和霍庭宇有瓜葛牵扯,他把她撕碎的心都有。 这若是换了别人,江妄真能把人杀了。 可一看到她软乎乎的模样,脾气都没了。连狠话也不舍得凶她了。 黎恩踮脚,江妄额前的青筋突突跳了下。 黎恩眼睫湿润沾着情欲,白皙软嫩的小手不得章法地解他的皮带,“江妄,我只想给你。” 她只想和他做。 男人眼底的情绪变了。 “黎之恩,别后悔。”他发着狠咬她的唇。 “给你,我无悔。” “我只想给你。” 男人埋进她颈间,灼热的呼吸烫散她的理智。 ........................... ————— 从浴室出来。 外面已是白天。树影枝叶交错。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光源流入。 室内一片暧昧淫靡。 江妄疯了。 黎恩失去意识的最后,眼前是无数个那张痞坏潋滟的俊脸重影。 他始终和她十指相扣。 挣不开,脱不掉。 他嗓音沙哑渗血,*她。 “黎之恩,你是我的——” “你他妈永远是我的——” “谁敢碰你,我杀了他——” (大改特改,一直关小黑屋,) (原版在微波炉) 第41章 江妄失控车祸 一天一夜。 江妄疯了。 黎恩劫后重生。 黎恩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黎恩勉强挣扎着起身,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衣服。 昨晚他发狠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混荡。 黎恩两条腿腿颤抖得厉害。 全身都是他留下的印。 黎恩套上江妄挂在衣柜里的一件新衬衫,应该是早上刚让人送过来的。 ———— 地下停车场。 黑色的迈巴赫旁边,西装笔挺的男人斜倚着身子看着从电梯里出来的黎恩,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笑。 黎恩面无表情地朝着他走近,“久等了。” 霍庭宇给她开门,“走吧。”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黎恩侧脸看着窗外。 一恍惚,那抹熟悉的身影钻进她眸底,黎恩手心攥紧。 酒店门口,江妄手里提着东西进门。 车子行驶极快,很快偌大的酒店成了一个点。 霍庭宇狭长的眸子浅眯,“要不要告个别。” 黎恩回头,“不用。” —— 江妄进门看到空了的房间。 他兀地笑了。 他早就知道她会走。 江妄:【去哪儿了?给你买的早餐。和衣服】 几分钟后,手机震荡。 【江妄,我们就到这儿吧。】 捏着手机的指骨泛出白印,江妄颓败地笑了一声,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 在门外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里,江妄缓过神。 他捻灭手里的烟,把那条黑色的绷带套在了手腕上。 赵朔宇和陈芊芊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外,看到安然无恙的江妄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陈芊芊欲言又止,咬了咬唇角没说话。 “江妄,也许恩恩有他的苦衷。” 赵朔宇咬着牙,压根都要咬碎了,“去他妈的苦衷。” 江妄眼神清冷,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我车呢?” “在楼下。” “车钥匙给我。” 赵朔宇:“阿妄,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陈芊芊有些急,“恩恩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会不会是霍庭宇......。” 赵朔宇戳了她一下。 陈芊芊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猛地咬紧嘴唇。 江妄眉心蹙起,眼神撩起烈焰,“你说什么?她跟谁走了?” 陈芊芊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有些颤,“恩恩发信息和我告别说......她去m市了。我去找她的时候,好像是和前天在撩惹出现的那个霍庭宇坐一辆车。” ——— “喂,恩恩。江妄......江妄他骑着摩托车上高速了。逆行。” “你快回来。” 黎恩的呼吸和心都停了。 从江城去m市的高速路只有一条。 江妄逆行的这条路是近路,在十字路口能拦截住霍庭宇的车。 ——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摩托车油门踩到底。 耳边的风呼啸擦着他的脸,短发被吹到脑后。 凛冽的风刮着他的皮肤。 狂风怒啸,江妄整个人头嗡嗡地发烫。 江妄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理智。 灵魂出走般,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却又很明确自己在做什么。 ——— 黎恩拨开众人,不顾一切地冲进医院。 楼道的灯很暗。 病房门口围着乌压压一群人,黎恩看不清。 “江妄呢?”黎恩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她抓着那人的手腕死死攥住,“江妄呢?” 黎恩的手被那股力道甩开,眼泪从脸上落下来黎恩看清楚了赵朔宇的脸,“你他妈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你安的什么心?你装出这个可怜样来给他收尸送葬?” 赵朔宇攥住黎恩的衣领,脸色铁青,“黎之恩,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让他靠近你。” “你是不是要害死他才肯罢休?” 黎恩像是丢了魂的玩偶被他拎在手里,她声音低哑带着哀求,“江妄呢?你让我看看他好不好?” 赵朔宇声音冰冷轻蔑,“你见不到他了。” 黎恩被他一把摔倒地上,赵朔宇想要去扶住她,却为时已晚。 黎恩额角磕在墙上发出“咚”一声,站在一旁带着情绪的卢迪和郭嘉都惊了一下。 卢迪迅速站起身去扶她,“恩恩,没事吧?” 黎恩眼眶里噙着泪,她失魂落魄地盯着卢迪的眼睛,“江妄呢?” “江妄呢?”黎恩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通红,“他怎么了?” 卢迪有些为难地看了眼一旁的两人,他声音很低,“恩恩,你回去吧。江妄他......别再打扰他了。” 赵朔宇声音冷冽,冷静得厉害,“黎之恩,江妄为了追你逆行高速。在xx国道上撞上栏杆,人和车都翻下去了。” 卢迪紧握着拳头,哭了。 所有人的眸子都是通红的,所有人看向她时都是满眼恨意。 “黎之恩,你早晚会害死他。” 护士从手术室内急步匆匆走出来,抱着一沓单子,“病人家属。” 几乎同时,卢迪,郭嘉,赵朔宇异口同声,“我是。” 江妄没有家人。 她曾经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现在她不配。 护士看了眼几人,有些疑虑说:“需要家属签字,请问病人的父母,伴侣或者子女......?” 郭嘉说:“我是他哥。 ———— 霍家。 “霍总。”秘书闵谭把一叠照片递给霍庭宇,“江妄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黎小姐现在每天都守在住院部大厅门口。” “住院部大厅门口?”男人眸色冷厉。 秘书:“病房门口有保镖把守。黎小姐似乎和江妄的家人相处得不愉快。” 霍庭宇挑眉,“家人?” 秘书一怔,“赵家公子赵朔宇在一旁守着。据医院的人说,家属签字不是黎小姐。” 霍庭宇看着手里的照片,眉心拧紧。 秘书觑了眼他手里的照片,“那天因为车祸的事情高速封路了,黎小姐是跑下去的。可能路不好走身上沾了泥。” 照片上,黎恩蹲在医院的长椅上,身上那件白色男士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膝盖上全是干掉的泥。 男人眸子沉下去。照片被摔到桌子上。 闵谭大气不敢出,思量片刻试探着问:“霍总,要不要把黎小姐接回来?” 第42章 煎熬的等待 霍庭宇垂眸盯着桌子上的照片,“你出去吧。” 他脑海里闪过江妄出事的那天,黎恩匕首抵着脖子,眼圈通红失控地用死威胁他停车。 霍庭宇眉心跳了跳,拿起桌子上的照片。 眼底深暗下去。 ————— 第二天中午江妄醒了。 他眸子动了两下,平静地睁开。 像是午睡醒来。 赵思南坐在他床边抹眼泪,赵朔宇靠在沙发椅背上阖着眸子。 病房内很安静。 他也很安静。 甚至一时间没有人发现他醒了。 左手扎着针,江妄瞥了一眼想要拔掉。 他不喜欢黑色枕头扎进血液里。 只要是他醒着,绝不会用黑色枕头。 江妄抬抬手,肋骨处就疼得厉害。 他一动,杯子的簌簌声让病房内的其他两个人都惊醒。 “你醒了!”赵思南带着哭腔,语调带着惊喜。 她抹掉脸上的泪,“我去喊护士。” 江妄点了下头。 赵朔宇松了口气,垂眸看着他,“我他妈以为你死过去了。” 江妄笑了下,痞里痞气地说:“阎王没要我。” 看,阎王都不要他。 找死,都死不了。 他嗓音沙哑,让人听着更难受。 赵朔宇红了眼眶,别开头。 护士帮他换了枕头,做完检查后说:“如果晚上疼了,可以吃一颗。留一个人照顾就好。今天先好好休息,尽量不要打扰他。” 赵思南抹掉脸上的泪,说:“我留下。” “留个年龄大的。”护士不放心地看了一脸稚嫩的小姑娘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没精神照看病人。或者请个护工。” 赵思南:“护工,我不放心。” 赵朔宇:“我留下。” “不用留人。”江妄阖上眸子,声音几乎没什么力气,“都出去。” 护士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对了,昨天那个小姑娘呢?” 话没说完,赵朔宇开口,“她没空。” 江妄瞳孔猛地一抖,“你说谁?” 护士被他突兀的反应吓了一跳,赵朔宇按住他抬起的手腕,“她说的是芊芊。” 江妄没说话。 充血的心脏,迅速冰封。 是谁也不可能是她。 他那天没拦住她。她也不会来这儿。 她要丢掉过去的一切。最先丢掉的就是他。 他用死,都没能留住她。 ———— 江妄昏迷两天,黎恩就在医院门口上等了两天。 她打听不到江妄的情况,也不放心离开。 黎恩后背靠在椅背上,夕阳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黎恩迎着那抹晚霞闭上眸子。眼前一片红色。 突然,面上一凉眼前一黑。 黎恩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她跟前的赵朔宇。 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底带着鄙夷和憎恨。 没等他开口。 黎恩说:“我不进去。等到他醒了,我立刻走。” 赵朔宇:“你就打算这么无休止地等下去?不吃不喝在这儿,病倒了给别人添麻烦?” 黎恩移开眸子,语气坚定执拗,“他不醒我不会走的。” 赵朔宇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 “你把他害成这样,何必在这儿装可怜。”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黎恩闻声回头,是李霓裳。 李霓裳在她身边坐下,“从高速上摔下去,你觉得生还的几率多大?他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黎之恩,你就是江妄的克星。他因为你连高中都没读完,打工供你读书。他本来有比现在更好的人生,你却为了钱抛弃他。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你就抛弃他。” 黎恩被李霓裳的话刺得心钻着疼。 “你母亲出殡的钱是他给我表哥借的,江妄并不是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的,是因为你他主动申请了退学。”李霓裳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对江妄的心疼。 往事被扯开。 当年江妄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突然退学的,理由是和校长的儿子打架把人打伤住院,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被开除了。 尽管黎恩知道他是因为校长的儿子借着家里的势力头衔欺负郭嘉,江妄看不过去才出手帮忙的。 江妄和郭嘉赤手空拳给人干断了三条肋骨,被学校通报批评后开除。 黎恩从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因为她亲眼看过通报开除名单。 而且当时黎恩冲进校长办公室亲自确认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霓裳冷笑一声,“黎之恩,帮郭嘉不过是找一个不让你愧疚的借口罢了。” 李霓裳站起身,一脸快感地盯着颓然的黎恩,“你不信我没关系,我也是听思南偶尔说起才知道。不过我还是劝你仔细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江妄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应该没少打架吧?打得比这狠的时候不是没有,怎么偏偏就这次被开除了呢?就算是点背,下手狠了,为什么偏偏在你母亲去世后你最需要钱的时候呢?” 李霓裳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百城有座换命山,一命换一命。如果你有一丝愧疚,就该从山顶跳下去护他一命。” “黎之恩,如果不是你他不用受这些罪。” 黎恩已经哭不出眼泪,她不想再哭了。 小时候舅妈说她和妈妈一样是克星,谁遇到她都会变得不行。 她从不信这些,她不信命。 可慢慢地,她有些信了。 江妄,她赌不起。 黎恩知道,其实从她拼了命地克制自己,把江妄往外推开始她就信了。 她和江妄是一样的人,从骨子里反叛,越压越狠的犟种。 他们两个人有时候疯起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服。 但是她怕,江妄不好。 她拼了命地往外推他,就是不想拖累他。 夜色降临,黎恩看着远处的那轮浅月。 垂眸笑了。 不就是一命换一命吗? 能换江妄活着,粉身碎骨又能怎么样? ——— 外面天色完全黑下来。 江妄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烟盒,“把烟给我。” 赵思南捂住烟盒,拿得更远一些,“不给。医生不让。” 江妄撑着身子坐起身,赵思南有时候觉得他像是个机器人。 身上多处骨裂,他却出奇地安静。甚至还能坐起身,下地走。 这个人,像是不知道疼。 怕他再伤着,赵思南赶紧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医生说了不能动。” 江妄没搭理他,伸手捞出烟盒,“我出去抽烟。” “江妄!”赵思南急了,一步迈到门口堵着不肯让他出去。 江妄没搭理她,走到窗户边来开窗户。 冷风灌进他宽大的病号服里,寒风刺骨。 他低头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 赵思南气得在他身后跺脚。 江妄得寸进尺,一根接一根地吸。 自己的命,像是耍着玩似的。 赵思南咬了咬唇角,深吸一口气。一副就义的壮烈模样朝着他迈过去,“我告诉你件事。” 江妄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手里的烟吸一口,就下去一大截。 “你想见的那个人......。” 第43章 别不要我,行吗 江妄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回眸凝着她,眼神发红。 “就是我们都说好了不想让你知道,怕她再次伤害你。”赵思南一鼓作气把犹豫了一下午的话讲出来,“她其实从你进手术就来了。我们怕她来了又走还是会再伤害你,就把她赶走了。”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噙着冷戾。 手里的烟被他狠狠掐灭。 指尖的皮被烫破,他毫无反应。 赵思南说:“谁能想到她和你是个死心眼,赶不走。你睡了两天她就在楼下等了两天。” 赵思南迅速退到卫生间门后面,一脸防备地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好心,我不想让她再伤害你。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我就把她喊上来。” 赵思南想到黎恩,嘴抿了抿,“还有她现在虽然还是很漂亮,但是她挺脏的。我听郭嘉说,那天高速封路她跟着一群农民工抄近路跑下来的,身上全是泥。” 赵思南觉得黎恩除了漂亮,没有任何优点。 江妄这么喜欢她,肯定是因为她漂亮。 她现在挺脏的,可能这时候让江妄见见他就没那么喜欢了。 说不定,好印象彻底丢了呢。 ——— 冷风敲打在皮肤上,左手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黎恩攥紧左手。 她第一次体会到,等是这样煎熬。比以前经历接受突发的噩耗还要煎熬。 黎恩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又看了眼去百城的车票。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住。 “黎之恩。” 那一瞬,她不知道自己是哭的还是笑的。 但是她确定,她还是麻木的。 也是雀跃的。 失而复得,劫后余生。 江妄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没了平日里那股轻狂样。 但是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俊脸依旧惊艳,身上的那股孤傲痞荡依旧还在。 他立在风里,面色苍白五官却更加精致立体,本就出挑的气质穿上这身病号服多了丝矜贵和惊艳。 黎恩鼻尖发酸,眼睛被他那双眸子刺激得发红,盈出泪。 黎恩咬着唇角,努力不让自己哭。 一开口却带了哽咽,“醒了。痛不痛?风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 江妄朝着她走近。 他立在她面前。 他垂眸,垂眸睨着她那张素白的小脸。 很认真地看着看着,笑了。 江妄在她面前笑起来,永远那副痞坏痞坏的模样。 那种痞帅,对她有致命的吸引。 怎么都移不开眼。 “小狐狸。”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甚至都有点不像他的声音了。 黎恩眼眶骤红,终于忍不住落泪。 她蹲下身泣不成。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里一颗颗晶透的泪珠像是断了线般,砸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妄想告诉她别哭了,可他嗓音沙哑说出话。 黎恩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江妄,对不起。” 江妄手掌按在她抽动的肩膀上,黎恩瘦得皮包骨头,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镉得生疼。 黎恩越哭越凶,江妄被她哭得心抽着疼。 比身上的伤还疼。 江妄在她面前半跪下身,一双胳膊把她圈入怀中。 开玩笑似地,哄了她一句,“我还没死呢,哭这么狠?” 黎恩哭得更凶了,最后整个人抽泣着停不下来。 江妄怕她哭伤了身体,抱着她轻轻安抚情绪。 “黎之恩,你听没听说过在病人面前落泪,会让他病的更重。” “你这么哭,是非要把我送走是不是?” 江妄笑得混痞,薄唇压在它耳边沙哑的声音勾着人心狠劲儿地晃,“不是喜欢和我…吗?哭坏了,谁陪你…” 被他一闹,黎恩的哭声变成奶凶奶凶的音调,“你不要脸。谁喜欢这些?” 揉了她,一把。 “我喜欢。”他笑着把她压在胸膛里,“喜欢你在....喊我。” “啊啊啊啊。”黎恩捂着脸,鼻音有些重变成了小奶音,“江妄,干嘛啊!” 江妄会哄她。 最会哄。 什么样都能哄好。 ———— 黎恩手从脸上放下来,一脸认真地观察着江妄的脸。 他瘦了。 胡子好像也长出来了。 黎恩想摸一摸他的脸,可手不知道为什么颤抖得厉害。 她缓缓凑近,快要碰到时停住。 垂下的手被他攥住,按到了自己的脸上,“黎之恩,睡都睡了,大大方方地摸。” 黎恩脸一红,抽开手。 这人怎么这么坏? 什么时候都......坏得发浑。 黎恩心疼地看着他,泪水依旧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突然,她抓起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地咬了一口。 黎恩满腹委屈地盯着他,“你吓死我了。江妄,你混蛋。” 她不敢再往前想,一点回忆也不敢。 “你还好意思说我?” “是谁睡完就跑了?”江妄现在不想扯那些沉重的话题,他心里抗拒那些东西。 他这一刻,就想这样牢牢地把她抱在怀里。 逗她。 揉她。 亲她。 就像是知道她跟着霍庭宇离开的那一刻,他像是着了心魔。想要用这条命拦住她。 那天,江妄自己知道自己疯了,可就是停不下来。 体内的血液和温度迅速蹿升,风再大也降不下。 ——— 江妄的病房是VIp套间,虽然不大但是浴室厨房很齐全。 黎恩眼睛从浴室出来,眼睛又肿又红。 江妄没在病床上躺着,懒着身体靠在浴室的门上等她。 “你怎么站在这儿?你快躺回去。” 江妄手指捻着她没吹干的发尾,“我帮你吹头发。” “不要,快去休息。”黎恩轻轻推他,其实是扶着的。 黎恩弯腰给他整理床铺,男人长臂从背后揽住她。 力道禁锢在她的腰上,两人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 他们连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都十分熟悉。 江妄俊脸埋进黎恩颈间,呼吸声变得浑浊急促。 “恩恩,连你也不想要我吗?” 黎恩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咬着她的锁骨,隔着衬衫亲吻着她的蝴蝶骨,“别不要我,行吗?” 语调带着哀求。 江妄那么傲的性子,宁折不屈。 他碾碎了一身傲骨来爱她,他那么桀骜难驯的性子,从不低头的一个人。 这一刻,黎恩什么都顾不上了。 除了他,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了。 第44章 黎之恩,你抱抱病人 过了晚上七点。 赵思南提着四五个纸袋子砰砰砰连着敲了三下门。 黎恩拉开门,就看到赵思南拉着脸把手里的袋子摔到地上。 “你的赃物。” “什么赃物?”黎恩弯腰去拿,袋子里是新衣服。 黎恩会意,应该是江妄让赵思南按照她的尺码去买的。 “谢谢。” 话音刚落,就被江妄握住胳膊往后拉了两下。 赵思南看到江妄,脸更黑了。 但是对于江妄,她是敢怒不敢言。最多恶狠狠瞪这对大半夜折腾人的“恶人夫妇”。 “拿进来。”江妄牵着黎恩进门。 “我帮她。”黎恩转身时,被江妄强势地拽走。 “谁拿钱谁干活。” 赵思南气鼓鼓地呼着气,“哼。” 干就干!谁拿钱谁干! 我拿钱我干!我勤劳的小蜜蜂,我骄傲。 她自言自语地把地上的袋子大包小包地挎在肩上,胳膊上背了满满一身包进门。 黎恩抽开手去帮她,赵思南躲开她伸出来的手,“万恶的资本家夫妇。” 江妄勾了下唇。 黎恩没理她,直接从她手里接过袋子,“你们还真是兄妹俩,嘴毒。” ——— 江妄把热好的红豆粥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放到赵思南跟前,一碗放到黎恩手里。 黎恩握住手里的白瓷碗,温热的温度正好。 赵思南抿抿嘴,盯着黎恩宽松的白衬衫下那两条白皙的小腿。 她断定,江妄对黎恩见色起意。 江妄在黎恩旁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碗用勺子搅动着里面的粥,“喝完让司机送你回去。” “哦。”赵思南粥低头喝粥,“那个,补习班的老师最近家里有事。我周末可以不用去补习班了.....吧?” 前面肯定,后面疑问。 “换老师。”江妄舀了一勺粥递到黎恩唇边。 红豆粥是她最喜欢的,黎恩两天没吃饭这会儿也没觉得饿。 许是饿过劲儿了。 她借着江妄的手喝了口粥,问:“高中课程那么多,每周都补习吗?” 赵思南一脸认可,借机表示不满,“累,特别累。脑力透支。” “九十五分是挺累。”江妄面无表情地说。 他再吊儿郎当,在赵思南跟前永远一副严肃的爹系模样。 “九十五,很高了。”黎恩说,“差五分满分,你对她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赵思南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她一脸心虚地低头喝粥,“也不算要求太高,满分750哎。” 黎恩一口粥梗在喉咙里,被呛得脸都红了。 她别开脸弯腰咳嗽,本就白皙的肤色被憋成粉红色。 江妄轻拍着她的后背,递了纸巾和水给她。 赵思南一脸纳闷,到底谁住院? 谁生病? 这俩人上午还要死要活,生死难料地闹分手。 这会儿就和好了? 江妄的脾气宁碎不屈,一身逆骨犟得十辆前四后八都拉不回来的主。 一个小时,哄好了? 更何况这事可不是简单地闹分手的小事。 黎恩可是背叛了他两次的女人,她奔着给他扣绿帽子去的,这次最严重的是涉及霍庭宇。 这哪一条卡上,都够黎恩蜕变一次。 就这么会儿,就把江妄哄好了? 赵思南顾不得再研究这点事,她现在特想知道黎恩能不能发展成盟友。 赵思南刚才分析着,开始佩服黎恩的手段和坑蒙拐骗的智慧。如果黎恩成为她的盟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人生简直开挂。 有钱的恋爱脑哥哥,结盟为友的漂亮嫂子,花不完的零花钱,毫无约束的自由人生。 赵思南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有一种,老娘天下第一的快感。 不对,预快感。毕竟离着成功还差挺大距离的。 赵思南迅速揪了两张纸巾,狗腿地猫着腰递到黎恩跟前,“恩恩姐,你和我哥和好了吗?那你就是我嫂子了。” 黎恩听了这话,咳得更厉害了。 “恩恩姐,虽然我哥可喜欢你了。我也挺喜欢你的。虽然你这个女人有点不老实四处乱窜像是踩了滑轮的耗子,不忠诚爱给我哥带点有颜色的帽子。但是不影响啊,你漂亮。” 赵思南发誓,除了第二句别的都是真心话。 这样近距离的看黎恩,赵思南心里暗惊。 皮肤真好,白皙透亮。五官精致完美,那一双清澈的狐狸眸子像是从苏妲己那儿挖出来的一样。 江妄脸色冷沉,抽过旁边的手机拨通那个让赵思南看到就想原地消失的号码,“明天带赵思南去检查一下脑子。报一个智力班。” “.........” ———— 赵思南离开时,死活抱着黎恩的胳膊不撒手,非要她送。 “医院的氛围这么诡异,我一个人害怕。”赵思南说着把江妄从未穿过的那件新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我想让恩恩姐姐送我。” 江妄坐在沙发上,神色冷然,“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你。” “司机保护不了我。”赵思南不肯松手,把大衣往黎恩身上裹,“她能压制你,也能压制厉鬼!我要她送我下楼。” 江妄不肯松口,一点面子不给她留,“我不同意。” “凭什么?” “就凭她是我的。”江妄断眉微挑。 黎恩眸子动了下。 两人争起来,两个三岁小孩,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黎恩一声令下,“好了。” “我去送你。”黎恩穿上衣服,她转身对着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的男人说:“我送她上车,一会儿就回来。” ———— 刚出门赵思南一脸痴迷崇拜地朝着她竖起拇指,“真牛掰。” 一句话把江妄,拿下。 “小孩子不许说脏话。”黎恩给她整理了一下书包,“别学你哥。” 赵思南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为什么他那么听你的?” “无可奉告。” 赵思南哼唱两声,“因为爱情~~~~。” 黎恩被她五音不全的跑调声逗乐,牵着她走出电梯,“你叫我出来,是不是想让我告诉你哥给报补习班少一点。” 赵思南心思被猜透,尴尬地仰着脸嘿嘿两声。 两只小手抱在胸前晃了晃,“那你帮帮我呗!” 黎恩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学习的事情不能含糊,但是我会帮你想别的办法。” 赵思南眨巴着星星眼,朝着她猛地鞠躬,“救世主啊!菩萨,请受信女一拜。” ——— 电梯门到了楼层。 白色的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黎恩刚出电梯,视线落到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在等她。 江妄伫立在病房门口,身上那套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在他身上有些肥大。 可那张俊脸和出类拔萃的气质却硬生生挑起了这件不算合身的衣服,病号服在他身上穿出了慵懒感。 两人视线相对。 黎恩瞥见他眼底硬生生压下去的慌乱。 黎恩的心里蓦然紧缩。 黎恩走近,楼道亮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落拓出男人出众的轮廓。 江妄恢复了恣意慵懒的模样,身子懒懒地靠在墙上吊儿郎当地朝着她笑,“送走了?见着鬼没?” 黎恩目光落到他指尖拎着没点着的烟上,她眸色一沉,“抽烟对身体一点都不好。特别是病人。” 黎恩知道他心里有事,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抽得格外厉害。 抽烟是他发泄的一个出口。 黎恩神游的这会儿,江妄揉碎掌心内的烟,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随意找了个借口,“忘了。”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 她盯着垃圾桶里的碎烟,他盯着她的脸。 沉默了一阵后,黎恩先开口,“进去吧。你现在是病人,要注意休息。” 哪有人全身骨裂多处,还能四处晃荡的。 江妄像是不知道疼。 黎恩想到他骨裂,心就跟着一紧一缩地疼。 想着红了眼圈。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江妄在病房门口停住。 他转身,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黎恩怕他看到眼底的泪光,迅速垂眸避开,江妄说了句,“你刚才走太久了。” 黎恩被这句话刺激得红了眼眶。 眼泪没忍住,砸到了黑色的大衣袖子上。 “黎之恩,你抱抱病人。” 第45章 原来用命换,真能留住你啊 黎恩怕他疼,不敢用力抱。 江妄脸埋进她颈间,呼吸变得浑浊急促。 这个人,这具身体,她的气味,都对他有极致的诱惑和吸引。 如果爱情是一场博弈,她往那儿一站,就赢了。 “江妄,你是不是怕我再走掉?” 江妄舌尖舐她侧颈乌青的血管,“你不敢抱,是不是心疼我?” 黎恩笑了。 江妄处处让着她,可有时候偏偏又爱和她争个高低输赢。 黎恩嗯了声,让他赢。 江妄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颤抖。 江妄顾不得肋骨处传来的剧痛,按着她的腰把她扣进怀里。 “黎之恩,原来用命换,真能留住你啊。” 谁说他的命不值钱? 他用这条命做赌注,留住了他最想要的人。 黎恩眼泪滚进他的领口,连指尖都疼得发颤。 墙上的灯被他顺手按下,黑暗中他捧住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找准她的唇瓣吻下去。 薄唇贴住她的柔软,没有深吻。 两人的呼吸在这个安静的贴吻中,逐渐加重。 黎恩的泪滑进他的掌心,脸上的泪痕被他一点点吻去。 江妄的身体变得紧绷,清冽的薄唇含住她的耳垂,他嗓音沙哑又克制,痞坏痞坏地,“恩恩,你想吗?” 黎恩一头雾水,“想什么?” 江妄坏得要命,张嘴做了个口型。 黎恩连瞬间红了。 她盖住他的唇,“想你个头。” ——— 黎恩把床给他铺好,扶着江妄躺下。 借着床头的灯,黎恩看清楚江妄额角的细汗。 黎恩眸色一紧,柔声问:“疼得厉害吗?” 他吊儿郎当地笑,混里混气地,“轻微骨裂算不上什么大伤,老子没那么娇气。这点儿疼还不如你gc咬得疼。”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江妄很快入睡。 待他呼吸均匀,黎恩看了眼墙上钟表的时间,指针停在数字9。 黎恩给他盖好被子起身,手被大掌一把攥住。 “怎么了?”黎恩被吓到。 他的十指嵌入她的指尖,这种握法牢牢地把她牵住,“去哪儿?” “我不走,我去睡觉。”黎恩指了指沙发,“我就在那儿。” 江妄往旁边挪动了下,“睡床。” “不行,我怕碰到你的伤。” 江妄眸色变深,盯着她的眸子不肯松手。 最终黎恩妥协。 ———— 翌日,护士敲门来查房时。 黎恩正睡得香甜,人被江妄拢在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膛。 江妄一脸宠溺地垂眸睨着怀中睡熟的小狐狸,珍爱从眼尾流出。 江妄薄唇贴在她发间吻了吻。 若不是舍不得吵醒她,他绝不会浅尝辄止。 意犹未尽,不是他的风格。 江妄给她盖好被子,去开门。 护士看着大摇大摆走着来开门的病人,眼睛都睁大了。 “你怎么下地走动了?” 江妄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护士虽不理解,却也尊重。 门外时她还在怀疑,这个病人是不是脑子也摔出点问题。 一进门看到床上熟睡的人,她才恍然,是真有问题。 护士的动作像是开了慢倍速,配合江妄完成了无声的检查。 需要输液时,江妄挪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扎针时,护士忍不住看了眼藏在被子里熟睡的女孩。 暗自惊叹,那张惊艳的睡容。 看到那张脸,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一切都变得合理。 俊男配靓女,正常。 极致的美色被呵护,正常。 黎恩醒来时,江妄已经输完液。 手背上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 他靠在床头看手机,黎恩醒了也没出声,趴在他的腿上。 窗外阳光灿烂,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耀眼和迷人。 此刻,时间像是停止流动。 黎恩安静地凝视着那张找不到丝毫瑕疵脸,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黎恩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张脸肯定是女娲心情特别好的时候精雕细琢过的。 *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后面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里。 黎恩被一群小混混围堵进巷子尽头的角落里,那双清澈漂亮的狐狸眸子透着警惕倔强。 嘴里叼着烟的小混混上下打量着黎恩,目光落到她校服领口,一脸坏笑地朝着黎恩吹了声口哨。 “校花,果然有料。” 黎恩蹙眉,盯着这一群混子。 染得葱绿色头发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笑,“请校花吃个饭呗!走啊。” 他说着夹烟的手去勾黎恩的衣领拉链, 黎恩一脸惊恐地排开他的手,脸色煞白,那双漂亮清澈的眸子里恐惧和无助。 对面的人被激怒,一把扯住黎恩的书包带子,“操,你敢打我?” 话音刚落,一条半截的木棍从斜上方飞来,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混混一声惨叫,捂着手腕蹲下。 江妄白色的校服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脸上都带着血点。 他散漫慵懒地朝着他们走近,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带着刚刚厮杀过的冷戾横扫过众人,在黎恩眼尾停留了几秒。 有人认出他,战战兢兢地打招呼,“妄哥。” “妄哥。” 江妄立在那一群人里,出挑的气场尤为显眼。 他吊儿郎当地朝着她笑,肆意张扬,桀骜难驯。 “校花,借我张纸巾。” 黎恩摸了下口袋,拿出蓝色格子的手绢递给他,“我没有纸巾了。这是新的,很干净。” 江妄没接,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的棍子,似笑非笑死地盯着绿头发的混混,“滚。” 刚才还嚣张骂人的那群人一溜烟跑没了。 江妄把玩着手里的棍子,看也没看黎恩一眼转身要走。 黎恩喊住他,快步跟上,“同学。” 他不耐烦回眸,盯着她。 黎恩把手绢递给他,“你流鼻血了。擦一擦。” “不用。”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干净的手绢。 黎恩直接把手绢塞进递到他手边,“擦一下吧。” 那模样又乖又倔,像是他不擦她不肯让他走一样。 江妄嘴角微扬,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抽过她的手绢按在鼻子上,那双漂亮桃花眼闪烁着桀骜和野性的光芒。 短发被风扬起一角,凌乱肆意,尽显张狂。 那个傍晚,天边夕阳绘成金黄色的橘子海。 黎恩在巷子口的转角处,被江妄喊住,“你叫什么名字?” 黎恩回眸,声音清脆,“黎之恩。” “忘恩负义的恩?” 黎恩解释,“是知恩图报的恩。” * 后来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江妄!肆意妄为的妄。 * 黎恩回神,同男人目光对上。 他那双桃花眼,像是璀璨又深邃的湖泊,让她不受控制地沉溺。 黎恩撑起身两条胳膊抱着他的腰,脸埋进他怀中轻嗅。 肥大的衬衫从她肩上滑落一角。 他一眼捕捉到那日放纵时在她肩上留下的痕迹。 江妄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她肩上那团淡淡的吻痕,嗓音哑得厉害,“想什么那么入迷?” “想我们。” —————— 午后。 黎恩蹲在沙发旁边,看着江妄让司机送过来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日常用品。 黎恩扒拉着看塑料袋里的东西。 薯片,饼干,水果,牙刷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了整个地毯。 这是要常住? 这人住酒店上瘾,住病房也上瘾? 黎恩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黎恩剪掉那些带牌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江妄手里捏着游戏机,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久久等不到黎恩,他耐不住性子起身急色匆匆地走过来。 黎恩闻声回头,被他着急忙慌直冲冲的脚步吓了一跳。 “你干嘛?” “我想睡觉。”他孩子气地低着头看她。 “你睡。” 黎恩一脸懵地看了看他。 这真的是从高架桥上摔下去的?病人? “你弄袋子太大声了,睡不着。” 黎恩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地上,乖巧地仰着小脸,“我不弄了,你睡吧。” 看到黎恩手里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陡然一沉。 “你收拾这些做什么?” 黎恩指了指衣柜,“我帮你整理一下,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想穿,找起来能方便。” 江妄深邃的眸子凛冽,垂眸沉默了几秒,挨着坐下。 温凉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不是说好不走吗?” 第46章 恋爱脑? 黎恩微怔。 在这件事上,她在他这儿的信用度似乎要刷完了。 在她沉默的这几秒。 江妄的眸子一分分冷下去。 没等他开口,江妄突然眉心紧蹙,脸色变得惨白,他脉络清晰的手压住腹部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黎恩回神,“怎么了?” “江妄,怎么了?” 江妄眼眶猩红,鼻尖沁出冷汗,“叫医生。” 黎恩跑出病房的那一秒,如果回头看一眼。 会看到神色苍白的男人对着自己肋骨狠狠抡下去的那一拳。 ———— 病房内尤为安静。 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医生举着放大镜对准那张x光片细细地看了十几分钟,眉头越锁越紧。 黎恩看着医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紧紧缩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左手,“医生,他没事吧?” 老医生用满是皱纹的手擦了擦眼睛,微微眯起双眼凑近x光片,试图看得仔细一些。 怎么轻微的骨裂,养着养着断掉一根肋骨呢? “有没有剧烈运动?有无外出?” 江妄无声地攥住黎恩的手,声音虚弱但有些沙哑,“没有。” 他神色淡然,“能治好吗?” 能治好是能,前提是别再没缘由地断掉。 医生看了看江妄,又看向他身边站着的黎恩,“具体情况还要等其他结果出来之后再详细分析,先去缴费吧。。” 黎恩跟着护士出门。 江妄看了眼头顶悬挂着的输液瓶,声音冷静,“养多久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养好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一两个月左右。” 江妄神色突然变了,那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了残忍暴戾的狠劲儿。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到江妄跟了一句毫无人性的话,“这几根肋骨都弄断,能不能多躺几个月?” 老医生从医几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恨自己的人。 他不可置信地拿着放大镜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脸,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看看病人的唇动了没?是不是病人没说话他自己出现了幻觉。 江妄一把夺过他的放大镜,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你想办法把我的肋骨弄断。我付给你双倍的医疗费。往死里弄。” 老医生长吸一口气,听到后半句他那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他此刻确定,江妄撞坏了脑子。 现在应该预约一个精神科的医生看看。 江妄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刚才那个人,我要留她照顾我。” 一句话,言简意赅。 医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也是风花雪月,秒懂。 爱而不得,强行捆绑。 江妄平日里打架斗殴没少来医院,他虽然没有亲自医治过却没少听医院里年纪小的小姑娘讲江妄的事。 他的印象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力强混社会较早,凭自己挣得事业有成经济富足,又生得一副好皮相。 性格肆意轻狂,桀骜难驯,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轻狂难驯的问题了。 他最没想到的是,这长相,这性格,又是在最爱玩的年纪,是个恋爱闹。 鉴定完毕,十级恋爱脑。 医生轻轻摇头,刚想要语重心长地讲两句。 江妄已经没了耐心,“你不行就换一个医生。” 老医生哽了一下,他脑子里跳出一个新思路,“追姑娘没必要一直伤害自己。我可以配合你,适当地讲一些善意的谎言。” 江妄淡淡地笑了下,“她聪明。不然真的很快会被揭穿。” ———— 黎恩回来时正遇到医生出门。 她打招呼询问了江妄的情况。 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咳了两下,“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心情郁结有关系。” 黎恩有些惊讶,“心情郁结?” “嗯。”医生迅速逃离现场,黎恩看着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疑惑。 ——— 黎恩看着手里的病历,“要不我们换一个医院吧?骨折误诊成骨裂,这些医生太离谱了。” 江妄闭着眸子,“不想换了,太折腾。” 黎恩不放心地去看他新打上的石膏,“可是......” 他声音很平静,“没事,死不了。” ——— 之后的几天,连赵思南也没有来医院。 除了医生和护士外,病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妄的腰上缠上了绷带和石膏,除了在床上躺着几乎不怎么下床。 黎恩除了照顾他衣食起居,就是坐在床边拿本书陪他。 医生再三嘱咐病人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离开家属的视线。黎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周一早上,赵朔宇和卢迪,郭嘉带着笔记本和文件来找江妄开会。 黎恩泡了一壶咖啡,给江妄准备了一杯热牛奶,“我先下去转转,有事打电话叫我。” 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合适。 黎恩转身时,手腕被江妄一把攥住。 “你在这儿。帮我翻文件。” 对面三人默不作声地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一场几小时的会开下来,黎恩差不多已经捋清楚他们几个人在事业上的合作关系,甚至江妄的部分产业。 赵朔宇虽然是LN名义上的董事长,实则LN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江妄。 卢迪和郭嘉是LN会所的股东,江妄也是持股最多的那个。 包括赵氏集团,江妄都有暗股。 LN琴行,是江妄自己的独立产业。 她离开的这几年,他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黎恩想起赵思南说江妄的那句话,江妄就像是个见钱眼开的疯子,玩命地挣钱。全年无休。 江妄好像,做什么都能成功。 上学那会儿也是看着吊儿郎当玩心贼大,考试成绩却一直挺好的。 江妄当时高中的成绩就算去不了顶流名校也不会太差。 想到高考,黎恩想起李霓裳那天下午的话。 她眼底氲出热气,黎恩咬住唇角。 “你可以考虑一下让李霓裳回来,你天天在医院躺着。琴行现在缺少人管理这半个月一直是亏损状态。”赵朔宇波澜不惊地说出一个黎恩不太能接受的亏损数字,“半个月几百万。” 黎恩飞走的思绪被拉回,黎恩蹙眉,“这么多?” 赵朔宇抬眸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 江妄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子上,满不在乎地说:“赔呗。我又不是赔不起。” 卢迪看向黎恩,眼前突然一亮,“要不让黎恩试试?” 第47章 和她比,一条命算什么 起初黎恩对于管理琴行这件事是拒绝的。 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管好。 更何况江妄现在需要人照顾,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 卢迪和郭嘉坚持,“你正好没工作,妄哥也信得过你。而且琴行不大,有江妄帮你不会很难上手,你依旧有时间能照顾他。” 赵朔宇在一旁帮腔,“谁都不管,关门大吉好了。” 黎恩被说动,看向江妄。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痞气,“随你。” 黎恩咬了咬唇角,“我试试吧,如果做不好......” “能做好。”江妄笃定,霸道地说。 对面的三人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江妄看都没看对面三人一眼,对着黎恩说:“我说你能,就一定能。” 黎恩眸子眨了眨,一脸乖相地朝着他笑,“谢谢妄哥信任。” 是了!江妄这种恋爱脑,拼了命也不会让黎之恩输。 看着她一脸纯乖的模样,江妄懒懒地笑了下,痞坏。 压住心底想亲她的悸动,捏住她的下巴宠溺地晃了晃。 对面三人,早已习惯了江妄不顾人死活撒狗粮。 没亲,很给面了。 ——— 江妄手把手事无巨细地教了一周,黎恩开始上手了琴行的事情。 黎恩亲自选了照顾江妄的护工,确认护工能照顾好江妄,她才放心去琴行工作。 仅仅半月不到的时间,黎恩就把琴行亏损的局面扭转成盈利。 午后的阳光如同轻柔的薄纱一般笼罩在了那个男人身上,白色的毛衣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阳光沐浴下的江妄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只是那股子桀骜劲儿,出挑得招眼。 江妄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之上,白皙修长的指骨把玩着手里的红绳。 赵朔宇端着杯咖啡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他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捻着那条红绳,“我还以为你会跟着她去上班。” 这会儿,怎么舍得放出去了? 江妄断眉微挑,“她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 有了琴行的工作,她不会悄无声息地轻易走掉。 “你想让她去琴行,怎么不自己告诉她?” 江妄目光深邃,“我想过用工作留住她,但是提起钢琴她一直非常抵触。我不想再给她施压。” 他开口,黎恩一定会帮他,即使不愿意。 他们开口,她若真不想拒绝起来压力会小一些。 黎恩的事情,他不了解。 但是江妄他了解。 黎之恩是江妄的心魔,驱不走治不好的那种。 他们两个人要么和好,捆绑在一起互相虐下去。 要么死一个,彻底结束。 死的这个只能是江妄,如果是黎之恩,江妄除了殉情不会给自己留第二条路。 ———— 赵朔宇腮帮子紧绷,目光落到他的肋骨上,声音低冷,“琴行的工作不可能留她一辈子,她想走谁都拦不住。你就打算这样混一天是一天?” “和她在一起,不是混。” 是过,是生活,是幸福。是动词。 赵朔宇指尖滑过沙发椅背,“你俩的事我懒得管。我就提醒一句,给自己留条命,别往死里虐。” 江妄痞里痞气地混笑了声,“别他妈瞎操心。” 赵朔宇目光落到他的肋骨上,欲言又止。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江妄淡淡地笑了,笑得肆意,“和她比,一条命算什么?” 他活一天,他就想留她一天。 只要活着,他就放不了手。 所以他那天看到她整理衣服的那一瞬,她沉默的那几秒,他突然悟了一个道理。 想要她陪,用命换呗。 一天换一天。 江妄料定黎恩心软,不会丢下残躯空壳的他。 ———— 赵朔宇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公司。 他掉转车头去了琴行。 黎恩开完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凝神沉思的男人。 黎恩官方地和他打招呼,“赵总。” 赵朔宇单刀直入,“我来找你道歉。把你拦在病房外面是我做的过分。” 黎恩哦了声,“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本来也没怪你。江妄身边真正交心,实心诚意为他好的人只有你们几个。” 黎恩抬眸,清澈的眸子又纯又澈,“谢谢你。” “你站在什么立场谢我?”赵朔宇盯着她的脸,“江妄女朋友?还是前女友?” 黎恩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黎恩给他倒了杯水,“你们是交心的好兄弟,多少年的感情了。不比任何人差,其实我没什么资格谢你。” 赵朔宇冷哼一声,带着股傲娇的味,“你在江妄那儿可比我们重要多了。” 黎恩看着他那模样,有点想笑。 这还带吃醋的? 黎恩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江妄这人受不了别人对他,谁对他好点,他拼了命地加倍还。”赵朔宇说,“我一直觉得江妄这命太硬,老天爷都他妈想方设法地故意折磨他。” 黎恩被这句话刺红了眼。 “你他妈是最狠的那一招。” 黎之恩是江妄的劫,过不去的那种。 赵朔宇笑了下,冷凉的,“我可能也算一个吧。” 这些年赵家大大小小的那些破事,他被全家人算计,被最亲的人伤害。 无数次,都是江妄硬生生把他从阎王面前拽回来。 赵朔宇看着黎恩,“黎之恩,他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往死里折磨他?” 黎恩的泪,终是没忍住。 落在膝盖上。 赵朔宇吸了口气,语调恢复冷静,“他命大,高架桥上掉下去挂在了树上。车都报废了,他却没怎么伤着。” “江妄的肋骨是他自己弄断的,是为了多留你一段时间。” “当年打架被开除不过是他故意找了个由头。黎之恩,你不知道他为你背了多少债?受了多少罪?” “从小到大他为郭嘉出过多少次头?他打过多少次架?你真以为他这点分寸都拿不准?当时他们为着郭嘉的事把校长的儿子打伤,郭嘉已经被开除,他自己主动把事情揽下来。江妄为了能找一个不让你愧疚自责能信的退学理由,自己主动去自首的。” “黎之恩,你高中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是江妄去给人练拳击,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江妄谁的钱都没要,他说他自己的女朋友自己挣钱养。 “黎之恩,你母亲出殡的钱是江妄卖血挣来的。” 他为你受的罪,吃的苦。远不止这些。 那些苦,永远说不完。 第48章 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黎恩不知道抽了几根烟,她没算。 那两盒金陵十二钗只剩下她手里这半截。 黎恩将两只空烟盒和那半截烟揉成一团,随手投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电梯到了楼层,黎恩擦干脸上的泪往外走。 她刚迈出电梯,有一扇紧闭的白色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江妄没穿病号服,穿了件宽松肥大的黑衬衫,看似普通休闲的剪裁被他穿出了量身定制的感觉。 挺拔的气质配上那股难驯的桀骜,人消瘦了不少反而更出众。 江妄斜靠着病房门口的门框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 黎恩怕身上的烟味熏到他,两步之远的距离站在他面前,没再靠近他,脸上带着柔顺的笑意逗他,“等谁?”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黎恩,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直接扣着她的腰把人抵在门框上狠狠吻下来。 黎恩后背被压在门框上,整个人被他紧紧抵在身体和门框间。 带着狠劲儿的吻疯狂地占有她的全部呼吸。 黎恩的手臂自然地缠住他紧致的腰,自然地回吻。 不知过了多久,黎恩被松开。 她不知道怎么到床上去的,整个人被他扣在身下。 “抽烟了?”江妄双臂撑在她两侧,薄唇压在她潋滟的眼尾吻掉滑落的生理泪,“嗯?” 黎恩不想答,手臂缠住他的脖颈。 黑暗中她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找到他的唇吻下去,“江妄,我们和好了。是不是?” 对方沉默几秒后,深深地说了句,“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黎之恩,你悄无声息地丢了我两次。哪一次有交待?”他的声音沉沉,捏了她...。 手劲儿用了力,像是惩罚。 在他心里,他们只是吵架了。 从没分手。 “黎之恩,你记住。你只有丧偶,没有分手。”他拇指压住她的唇瓣咬下去,“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黎恩嗓音哽咽,“你不怕自己后悔吗?江妄,你都不知道我离开的这四年发生了什么?也许我已经变了,不是你喜欢的那个黎之恩了。” 江妄笑了,呼吸灼热浑荡又霸道,“我他妈喜欢的人变没变,我不知道?” 他咬着她的锁骨,“我这人专一,喜欢了就是一辈子。变不变我都喜欢。” 病房内一片漆黑。 黎恩咬着唇角,声音变得不受控地颤抖,“江妄,你前半生已经被我毁了。如果你还把我留在你的生活里,我会把你拉进地狱。” 江妄痞混地笑了,霸道地捏了捏她的下巴,“黎之恩,天塌了我顶着。跟我在一起每天都有阳光。” 黎恩别开头眼泪像是一条线顺着眼尾往下滑落,“对不起。” 江妄掐住她的下巴,眉眼带着张狂肆意的笑,“黎之恩,你是对不起老子。所以......我要讨回来。” 黎恩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他的手。 黎恩惊乱地想要躲,却已经晚了。 “江妄,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这人怎么这么浑? “老子就不是个正经人。” 在她面前,他正经不起来。 “......” 衬衫被扯开,黎恩迅速把双手抵在他胸前,“我正经。” 江妄被她那骨子劲劲儿的表情逗笑,故作夸张地拖着音调说:“哦~~~,在撩惹。我身上咬我的......” 黎恩捂住他的嘴,气得踢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踢哪儿去了,江妄闷哼了一声。 “黎之恩,你把自己的幸福踢没了。到时候别找我哭。” 黎恩白皙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她捂着自己的脸,“你不要脸。” 江妄嘴角挑着坏笑,低头吻她的手背,“我不要脸,你捂你的脸干嘛?嗯?” 他手上用劲。 黎恩要骂人时,一张嘴语调变了味。 这人坏死了。 两人的呼吸被调得黏稠。 黎恩小脸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的......伤。” 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黎恩:“......” 愧疚自责的情绪在他的挑逗中消散。 江妄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变得迷离潋滟。 ———— 深夜,江妄把人从浴室抱到床上。 黎恩气鼓鼓地说:“你的伤是不是好了?” “好没好?试不出来?要不再让你检查检查?” 黎恩迅速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禽兽,流氓。” 江妄眼尾沾着情欲,看着眼前这朵娇艳欲滴的小狐狸,嗓音有些哑,“黎之恩,把你没说完的话讲完。” 黎恩与他对视,“什么话?” 他挑眉,“忘了?” 黎恩眨眨眼,皮得不行,“忘了。” 江妄握住她的一只手,盯着她,“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一脸痞坏又认真,“你喜欢和你前男友做,还是和你男朋友做?” 江城,是第一次。他是前男友。 现在,是第二次。他是现男友。 黎恩从脸颊瞬间挂上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处,那模样像是一朵粉色的花蕊潋滟娇媚。 “我不知道。”她脸捂着被子,“神经病啊。” 他这人就是这么浑,几句话就能把她逗得又羞又急。 黎恩不甘心,耍浑谁还不会了? 她一脸俏皮,“那你是喜欢你的前女友,还是喜欢你的现女友?” 江妄指尖在她腮上弹了下,自然地在她身边躺下,“我喜欢和黎之恩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 —————— 翌日黎恩醒来一睁眼身边已经空了。 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作案痕迹,嘟囔着骂了句。 昨晚她迷迷糊糊睡着,困得睁不开眼睛。总觉得有只蚊子转着圈地咬她。 黎恩换好衣服,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江妄的身影。 睡完就跑。混蛋。 骂完,黎恩隐隐觉得这话,不对。 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黎恩听到门外的动静,拉开门看到江妄懒懒地靠在门外的墙上打电话,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毛衣。 看到从门缝里钻出一个脑袋的小狐狸,他挂断电话混不吝地朝着她吹了声口哨,“想跑啊?” 黎恩白了他一眼缩回身子,“砰”一声关上门。 第49章 你别勾引我 黎恩看到餐桌上的饭盒,问:“你买的?” “司机送上来的。” 江妄低头给她布菜。 摊上个睡了就想跑的小祖宗,他哪敢出去。 寸步不离地守着。 —— 卢迪拿着办好的出院手续出现时,黎恩正坐在江妄腿上喝粥。 卢迪一愣,“我,我那个啥。” 也没说出个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对着这俩人说啥。 骂他俩撒狗粮吧,人家关着门在屋里是他没敲门闯进来的。 向他俩道歉自己冒昧了吧,他甚至觉得自己没错。 卢迪记得他出差前这俩人好像还在闹,今日早上四点一落地就被喊过来办手续, 他还以为俩人又闹上了,江妄受刺激了带伤出院呢。 他不知道,黎恩在。 更不知道,他俩发展这么快。 这和谐画面,好几年没见了。 江妄:“吃饭。” 黎恩想起身呢,被江妄那只手揽着不能动。 她小声说:“放开我。” 江妄搅动着手里的红豆粥,语调轻飘,却还是松了手,“他吃早饭你忙活什么?” 卢迪摆摆手,“坐着吧。别拿我当人。” 黎恩给他拿了双筷子,“没事,我善良。对豆包都友好。” 豆包是他养的那条狗。 卢迪:“你俩真配。” 嘴一样毒。 “你到底哪伤着了?”卢迪一脸狐疑地盯着所有动作如常的江妄。 这个多处骨裂,肋骨断了一根的病号看起来比他都强。 江妄没接他的话,问:“手续办完了?” 卢迪把一沓纸推到他跟前。 他没再问,因为连医生估计都弄不明白江妄咋回事。这些年他一直不断受伤,这身上一直就没好过。 再严重的伤也没见他喊过痛。 知道他要强,能忍,但是江妄的忍耐力有些超出常人的接受范围。 特别是这几年,他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机器人。 在旁人眼里他肆意生长,其实真正靠近他了解他的人都能发现,他就只剩下一个空壳,行尸走肉。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或者身体上的不舒服,玩命地工作。 胃穿孔能陪着客户喝酒到天亮,手腕的伤……… 卢迪没敢再回忆。 黎恩闻声厨房走出来,“出院?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出院?” 江妄就那么她吊儿郎当地瞅着她,一脸坏笑,“没好吗?” ——— 江妄说到做到,送黎恩去上班。 黎恩就是不肯,要他好好休息。 两人拉扯了十几分钟。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脾气倔。 “你回家好好休息,琴行我自己能行。不用你陪。” 江妄拿过她的车钥匙,“我他妈没家。” 黎恩手上的动作顿住,声音软了不少,“你听话回酒店休息好不好,别让我担心。” 江妄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浓烈,他喉尖动了动,他声音沙哑,“我怕你又走了。” 黎恩微怔,她去拿他手里的车钥匙,“我不会。” “我不敢赌。”他攥紧她伸过来的手。 眼看要吵起来。 门外,被这俩人闹分手吓出心理阴影的卢迪及时闯进门调停,“你就带他去呗,还能帮帮你。他自己没人管着抽烟喝酒反而加重病情。” ———— 黎恩开会,江妄就坐在旁边陪着。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痞里痞气地。就算如今已经是功成名就。 黎恩空降ceo的位置,琴行内部已经各种小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古镇就那么大,有些事一旦有人较真想知道,很容易就能查个底朝天。 更何况这俩人当年叛逆反骨爱得轰轰烈烈,根本藏不住。 这段爱情,经过后期加工,出现了无数个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黎恩工作的这一段时间,没少听到。 她不过是一笑了之。 有些事,不是几句话一两个故事能说明白的。 别说她和江妄两个人。 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人生命,都像是一本刻意写好的故事。 狗血。凄惨。甚至是惨烈。 苦难两个字,根本不够资格来形容他们的人生。 但是,他们相爱了。 惨败波折的命运里加了段纯爱,要命的那种。 是致命又让人欲罢不能上瘾的罂粟。 也是彼此的救赎。 黎恩抬眸,撞上那人那双深邃漂亮的眸子。 她心底悸动,这个人,这张脸,这双眼睛对她是致命的吸引。 黎恩有一恍惚回到了高考那会儿,临近考试黎恩心态不稳陷入极度焦虑紧张的状态。 除了去学校上课,江妄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陪着她练琴写作业。 偶尔还得混不吝地逗她两句。 “想什么呢?”江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手里拎着那本没看完的摩托车杂志。 空气中淡淡的薄荷清香萦绕。 江妄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那张俊脸清朗蛊惑,压下来时黎恩毫无抵抗力地勾住他的脖颈。 两人深吻在一起。 ———— 五点下班,黎恩担心他的身体一刻钟也不敢多待。 昨晚顺着他,真是疯了。 黎恩一边想一边自责地闷着头往前走,江妄跟在她身后双手插进口袋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江妄看着突然情绪落下来的黎恩,身体从她后背贴上去。 男人下巴搁在她肩上,灼热的呼吸灼在她耳后和侧颈,“怎么了?累了?” 黎恩咬了咬唇角,半晌憋出一句话,“你以后别总是勾引我。” 江妄一怔。 随后混不吝地笑出声,在她侧颈亲了下,“你教教我是怎么个勾引法?” 黎恩推了他一下,“你自己不知道?收敛点。” 江妄一只手穿过她的胳膊揽着她的腰把她按入怀中,薄唇含住她的耳垂连声音都沙哑了,“黎之恩,你对我上瘾是不是?” “我没有。”黎恩肯定不承认。 “你都告诉我了。”他笑得浑荡又欠揍。 “我什么时候说过。”黎恩一脸疑惑。 做梦的时候,把心事说出来了? “你的身体告诉我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你很爽。” “啊啊啊啊啊啊————神经病。”黎恩气得打他,“你神经病啊。” 这人好烦。 怎么能这么坏? ———— 电梯到了一楼,黎恩快步往车子的方向走。 下午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有些湿漉漉地。空气中弥漫着朦胧的水气,车玻璃上也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 第50章 我补偿你好不好 江妄随手替她打开雨刷,漫不经心地问:“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黎恩放下手刹。 黎恩攥了下左手,“忘了,很久了。” “谁教你的?” “教练啊。”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瞧着她,痞里痞气,“你撒谎的时候习惯性地左手握拳。” 黎恩微愣。 他笑得肆意,甚至带着点宠溺,“不想承认?” “没有。”黎恩语气很淡,“霍庭宇教我的。” 江妄没声了,脸上的笑意淡去。 黎恩也没有说话。 一路上,两人各位安静。 长久的沉默,让车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像是一堵棉花压在黎恩的心里。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江妄声音慵懒地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霍庭宇开车有个习惯,先放手刹再插钥匙。” “你认识他?”黎恩有些惊。 江妄笑得痞气,把玩着手里的那只金属打火机,“他能把你从我的床上带走,你觉得我能不认识他?” 黎恩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怼他。 她很冷静地看着江妄,“你查过他?” “为什么这么问?” “连开车习惯都了解得那么清楚,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黎恩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她自己也有点害怕。 江妄一下下地按着打火机,那张俊脸在火光中尤为出挑。 引人沉迷。 “赵秀珠出轨的男人叫霍正峰,是霍庭宇他爸。江南天错杀的那个人霍正其,是霍庭宇的二叔。” 黎恩全身僵住。 脑袋里嗡嗡地。 她眸光垂着落在方向盘上。她不敢看江妄的脸,更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江妄笑了声,那声音桀骜透着冷凉的自嘲,“没听明白啊?” “就是我妈出轨了霍庭宇他爸,我爸要去杀了那个奸夫。却阴差阳错杀错了人,杀了霍庭宇的二叔。” 江妄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妈就把我爸告上了法庭,指证我爸是杀人凶手。我爸被枪毙后,她迅速嫁到了霍家,成了霍庭宇的后妈。” 后来,他的女朋友又抛下他,跟着霍庭宇走了。 他们两个人的人生像是被狗血剧承包了。 黎恩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和霍庭宇从江城离开的时候,江妄会那么失控。 她知道江妄是因为母亲赵秀珠出轨,父亲杀错人被枪毙。 可黎恩从不知道,赵秀珠是霍太太。 江妄目光落到她攥紧方向盘的小手上,他手背抬起盖在她手背上,一副无所谓地样子,“没事啊。” 黎恩眼眶通红,不敢看他。 江妄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探身揽住她的肩膀把黎恩抱入怀中,薄唇压在她的耳边极力克制着情绪,“黎之恩,你回来了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 回到酒店。 江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牵着她的手进了浴室给她洗手。 他一脸云淡风轻,“想吃什么?“ 黎恩的小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内,温热的水流顺着水龙头洒在两人的皮肤上。 温度顺着血管升腾。 黎恩无声地攥住他的手,“你不问问我和他发生了什么?” 江妄肆意张扬的笑在眼尾化开,“人在我这儿,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把她的手包裹住,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光影在他眼下跳动,“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如果你一直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永远不知道。” 他只要她在身边。 黎恩乌润的眸子氲着雾气,“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不计较? 江妄一脸笃定,甚至带了丝骄傲。 他指尖压在她的心口,混不吝地说:“黎之恩,我第一次和你做的时候,我就笃定你这儿只有我一个。” 他了解她,如果不爱,她死也不会和他发生些什么。 这小玩意,脾气和嘴一样倔。 宁折不屈的性子。 江妄胳膊穿过她的腋下,手掌压在她的后背上把人扣入怀中。 “这就够了。”江妄的声音低沉,认真,“我只要黎之恩。” 黎恩的泪没忍住。落在他的肩上。 他们是信任的,心有灵犀的那种。 尽管说着狠话,其实心里都明白。 江城的那一夜,他把她压在身下发了疯地逼问:“黎之恩,你为什么不肯爱我?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没有回答。 可她的身体却拼了命地在给他答案。 四目相对。 两人都红了眼眶,“黎之恩,你说过很多狠话。可你从没说过不爱我。” 黎之恩,你说过很多狠话。可你从没说过不爱我。 所以我坚信你还爱我。 那一瞬,复杂的情绪把她逼进死胡同。 黎恩呼吸停滞,眼底的泪夺眶而出。 从低啜到泣不成声。 —————— 江妄最看不得她哭。 她一哭,他就心疼得烦躁。 所以有些事情,他不问她。除了不想要强迫她开口,也不想看她落泪。 看着她成串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江妄心疼得一缩一缩,连身上的伤都被扯痛。 他用手给她擦眼泪,手指划过她眼下乌青,“怎么那么爱哭?嗯?” 江妄不敢让她大哭,每次哭完都要生一场大病。 “黎之恩,你要是再哭。我就*你。”他浑不吝地威胁她,薄唇压在她眼尾,“不许哭了。” 那双猩红乌润的眸子含着晶莹的泪凝着他,鼻尖粉嫩泛红。 黎恩哽咽,“对不起。” 他凝眉,一瞬不瞬盯着她那张小脸,“我他妈说过怪你?别把事揽到自己身上。” 她声音沙哑,呼吸都有些薄弱,“我补偿你好不好?” 江妄笑了,扯了扯她的小脸,痞坏,“怎么补偿?” 黎恩咬着下唇,脸上还挂着泪,盈盈看向他,“怎么都行。” “想让我开心?” “嗯。”她乖乖点头。诚意十足。 小玩意最会哄人,能哄得他把命给她。 他一脸坏笑凑到她耳边低语逗她一句。 黎恩木纳地看了看他,突然身体滑下去。 江妄整个人蓦地一僵,声音发颤,咬着牙按住她的手,“黎之恩。” 黎恩仰着小脸,朦胧的眸子里透着纯澈的真诚。 他整个身体都麻了。 第51章 黎之恩,你给我乖 江妄知道自己疯。 黎恩疯起来比他还狠。 江妄快被她折磨疯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那张又乖又纯的脸,“黎之恩,你给我乖。” “不。”她仗着他的宠。 江妄咬紧牙关,极力克制,“黎之恩,你想玩死我?” 这张脸笑得最纯,却干着最逆骨的事。 极大的反差,致命地挑着他的神经。 (女主想说一句话,被善良的番茄强行闭麦) 艹。 “黎之恩,一会儿别求我。” “求你有用吗?” “没用。” 黎恩腰窝被扣住。 ………………(改改改改) 也许命运嫉妒他们严丝合缝交缠着长在一起的爱情,所以才用力给他们加压。 偏偏他们两个人的性子,比爱意还难呀。 疯狂半夜。 黎恩额前被他用食指戳了戳,“这么补偿我?这点诚意?” 黎恩迷迷糊糊,“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配合。” “小骗子。”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两下,“暂时放过你了。” —————— 清晨。 江妄一翻身被旁边的凉意惊醒,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坐起身。 肋骨处的刺痛让他瞬间恢复理智。 看到沙发上蜷缩着抽抽嗒嗒的那抹背影,江妄心跟着紧了下。 黎恩沉浸在痛苦里,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坐了个人。 她脸埋在膝盖里哭,瘦削的后背不断抽动。 漂亮的蝴蝶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诱惑,妩媚。 它后背一热,随后整个人后仰。 黎恩上半身被那股力道强行掰着往后仰。 黎恩慌乱地擦眼泪,“你怎么这么早醒了?” 男人嗓音有些沙哑,“我怕你自己哭太寂寞,陪你。” 黎恩抹着眼泪,“对不起。” 江妄大掌掐住她的细腰,一脸痞坏地刮着她的泪,“对不起我什么?昨晚。我衣服……。” “啊!”黎恩捂住他的嘴,“烦死了。你干嘛啊?” “怎么?昨晚不是你?”他低头吻她的手心,一脸坏笑。 黎恩嘴一抿,手臂缠住他的脖子抱上去,“我不知道你和霍庭宇………。” pg挨了一巴掌。 “黎之恩行啊你,抱着我还敢提别的男人。”他带着狠劲儿,“胆越来越肥了。” 黎恩湿漉漉的小脸埋进他颈肩,“你今天陪我,我有话和你说。” “交待罪证啊?” 小脑袋在他颈肩点头。 “行啊!”他揉着她,“我听听,能给你判几年?” 黎恩的声音乌拉乌拉地,闷着,“你不生我气吗?” “你气我的时候还少啊?”他晃了晃腿,像是逗小孩,“我这不学会自个儿笑话了吗?” 黎恩抱紧他的脖子,一脸委屈,“你也没少打我。” 江妄嗤笑一声,浑不吝地亲了她头发,“你天天惹我生气,是不是还挺喜欢?嗯?” “什么啊?你怎么这样啊?”黎恩气得从他腿上下去,“我不和你说了。” 黎恩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江妄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等她开口, “你肋骨还疼不疼?” “不疼。” 黎恩:“你疼。我知道。” 江妄被气笑,“我疼你知道?” “我知道。你疼我能感觉到。”她一脸乖,认真得让人想亲。 她说:“你疼我也疼。” “黎之恩,这一晚上你在哪儿进修了一下?被谁夺舍了这嘴这么甜?” 他明明就吃这一套。 特别受用。 那双乌润的眸子眨了两下,冷不丁地说了句,“你为什么要自己弄伤自己?” 他默了默,从糖果盘里拿了颗糖,“为了能活。” 江妄撕开包装袋,把那颗薄荷糖咬进嘴里,“我不敢赌你能为了我留下。但是我赌你爱我。” 她爱他,所以他半死不活,她一定不放心离开。 黎恩垂着眸子很久没说话。 江妄也没开口,含着那颗糖盯着她。 过了好久,他恢复了痞帅恣意的模样。 “黎之恩,老子赌赢了。” 黎恩抬眸,眼眶再次盈满泪,“赌赢了又怎么样呢?不值得。” 她摇着头,“江妄,我不值得。” 他深邃的眉眼落拓出邪劲的痞笑,“我说值才是值,你说了不算。” 他探身凑近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这点伤算什么,死你身上我也愿意。” 黎恩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先前黎恩想问他卖血买棺材,退学给她挣学费的事。 现在她突然不想问了。有些事再提,不过是伤疤撒盐。再疼一次。她怕自己受不住这种疼。 她知道了就好了。他为她受的那些罪,她知道了,加倍爱他就好了。 何必再让彼此都疼。 黎恩抿抿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糖好吃吗?你给我尝尝。” 他黑眸里的笑意邪气又勾人,吻上她的唇,“小东西。” 不是说坦白罪行吗?怎么成质问他了。 —————— 周五。 黎恩在苏老太甜水铺见到了霍庭宇。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烟。矜贵冷郁的长相在格外引人注目。 黎恩走过去,坐下,“找我什么事?” 她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漠。 霍庭宇似笑非笑,“琴行工作顺利吗?” “霍总对我这么感兴趣?肯费劲儿查我。”黎恩笑了下。 “怎么?改主意了?”霍庭宇搅拌着碗里的红豆酥酪,“不回m市了。” 黎恩没回答,声音冷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江妄关系的?” 霍庭宇笑了下,“你是不是想问我,接近你是不是为了给江妄添堵?” 黎恩蹙眉,“不至于。如果真的想给他添堵,你大可以早就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男人饶有兴致地看她。 她回答得直截了当,“利用。” 霍庭宇挑眉,“那你和他呢?” “爱人。”黎恩喝了口薄荷奶。 男人狭长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戾,转瞬即逝。 霍庭宇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酥酪,“恩恩,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们两不相欠。”黎恩语气平静,“在地牢时你庇护我,我帮你搜集商业消息。你帮我送搞垮磐威,我帮你弄到对家机密资料。” 第52章 到哪儿都能找到你 霍庭宇狭长的眸子浅眯,“你不想报仇了?” 黎恩清了清嗓子,“霍先生,你越界了。” “呵。”霍庭宇突然笑了,这笑声带着嘲讽,“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意思。” 霍庭宇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凝着她,“恩恩,你应该记得吧?你跟了我四年。” 黎恩盯着他没说话。 “你确定江妄的性格,能接受?”霍庭宇靠在座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抽了两根烟,“你觉得能瞒得住?” “我没想瞒着。”黎恩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支烟。 江妄如果问她,她会全部告诉他。但是江妄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说。 那些事对她来说是一把匕首,每次提及都是往伤口上狠插。 真正爱她的人,会跟着心疼。 她明白看着深爱的人痛苦,自己的心会多疼。 所以她不舍得江妄跟着疼。 黎恩低头点烟,霍庭宇的目光落到黎恩的左手上,他默了默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少,“恩恩,我可以再等你一段时间。” 黎恩咬着唇角的烟,那张白净的脸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薄雾缭绕里,男人盯住那双性感的狐狸眸子,“恩恩,地牢是个什么地方,你清楚。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的女人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我清楚你在里面的情况,江妄不清楚。就算知道,他也不一定会信。” 霍庭宇吸了口烟,一开口薄薄的烟雾缓缓吐出,“更何况,你跟了我四年。江妄和霍家的纠葛,他都告诉你了吧?” 黎恩声音清冷,“你不懂我们的感情,他不是你。” 男人嗤笑一声,狭长的眸子浅眯,“那你敢告诉他,你在m市是谁吗?” 黎恩垂眸笑了下,嘴角叼着烟,那双明媚的眸子里带着轻蔑的神色,“我不告诉他,是因为我怕他难过。不是我害怕他会因为这些抛弃我。” 霍庭宇没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黎恩吸了口烟,烟圈从红唇里缓缓吐出。 “我和你维持合作满打满算才四年。我和江妄,不算认识和暧昧的时间,我们爱了彼此八年。”黎恩眼底溢出一股桀骜的温柔,“这种感情你不懂。” 男人捻灭手里的烟重新点了一支,挑眉,“要不要我帮你试试,这份让你这么自信的感情到底有多牢固?” 黎恩回答得十分干脆,“试探对爱情和真心是侮辱。” 霍庭宇不动声色地弹着烟灰,“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不会爱情,更不会相信真心。 黎恩笑得明媚,“那是你对我的误解。” 霍庭宇打量着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恩恩,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所有真相撕开摆出来的场面。” 霍庭宇从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人性。 他觉得男人和女人无非就是相互利用,生理吸引罢了。 爱情和真心,就是笑话。 他这些年见过不少把所谓的爱情和男人看成救赎,心甘情愿堕落付出的蠢货。 黎恩不一样,她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没有心。她漂亮,聪明,狡猾,清醒。对他,有极强的吸引。 这些年他很少对某个人或东西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不择手段地占为己有,彻底收服。 黎恩捻灭手里的烟蒂,“随你。” 黎恩站起身,“我既然选择了站在他身边,我就不会离开他,除非他丢掉我。” ———— 黎恩从甜水铺出来时,天色渐黑。 黎恩没有直接回酒店,她去了民宿。自从外婆去世后,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儿。民宿换了新主人,生意依旧很好。 黎恩没有进去,她坐在门口的桥栏上。 她大脑放空地坐在那儿,盯着民宿二楼亮着的那盏灯发呆。 直到江妄打电话过来,黎恩才缓神。 “丢了?”江妄声音懒懒地,嗓音轻飘。 “一会儿就回去了。”黎恩笑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他的声音就笑了,“我给你打包了豆花。” “把我一个人扔酒店,自个儿跑去偷吃了?”江妄唇角扬起,逗她。 手机里是稀稀簌簌冲锋衣响的声音,江妄的语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等我。” 黎恩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具体位置,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可偏偏,江妄就能准确地找到她。 一声口哨声,带着挑逗。 黎恩回眸,江妄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桥边。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叼着燃了半截的烟,那双深情的桃花眸带着痞混的笑望着她。 昏黄的灯光如轻纱般轻轻地笼罩着她,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把她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极好。微卷的波浪长发及腰,红唇明眸,波光潋滟。 黎恩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手臂缠住他的腰,声音柔软俏皮,“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妄一手拿开燃着的烟,一手掐着她的腰窝把人按入怀中,“你到哪儿老子都能找到。” “是吗?”黎恩声音闷闷地,在他怀里问,“这几年你去找过我吗?” “我不去找你。”他的声音沉沉地,带着股赌气的傲,“我不会去找你。” 下一秒江妄手臂收紧,把她拢入怀中,声音沙哑,“说点高兴的。” 大掌在她头上按了按,声音拖着痞坏的调,“黎之恩,你不会是把给我买的豆花偷吃了,心虚转移话题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黎恩哼了声,一脸不服气。 她指了指挂在石栏上的塑料袋,“都冷了。我回去给你热热。” 江妄咬住烟,伸手去解袋子,“就这样吃。” “凉了,吃了会胃疼。”黎恩说,“我回去给你热一下。” 江妄有时候脾气上来一阵儿犟得狠,他想做那件事谁劝也没用。 江妄吃东西很快,但是动作看起来又慢条斯理地很优雅。 黎恩站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身后的栏杆上,一条腿一下下心不在焉地晃荡,“我在淬毒调酒的时候,看到有女孩子给你买了豆花做宵夜。” 以前,江妄只吃她给他买的豆花。黎恩会给他在里面加薄荷糖浆,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味道。 江妄被她那副酸溜溜的小模样逗笑,故意惹她,“酒喝多了,吃点这个醒酒。” 黎恩哦了一声,左边的腮鼓了两下,“她也给你加薄荷糖浆吗?” 第53章 我怕那个小狐狸在醋缸里溺水 “不知道。” 江妄把最后一勺豆花送进嘴里。随手把塑料盒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黎恩看着他,“为什么不知道?” 江妄低头点了支烟,“我又没吃过,我哪儿知道她放了薄荷还是糖浆?” 黎恩笑了。微扬的狐狸眸子闪烁着灵动璀璨的光芒,纤细的睫毛如同灵动的蝴蝶轻颤,俏皮妩媚。 黎恩靠在石栏上,一条腿轻轻晃荡,“人家买给你,你怎么不吃啊? 江妄一脸桀骜地睨着她,“我怕那个小狐狸在醋缸里溺水。” “我才没有。”黎恩噘了下唇,“我不爱吃醋。爱喝酒。” 江妄被那个拧巴的小模样逗笑,伸手揉了她一把,“给你能耐的。” “干嘛啊!”黎恩脸瞬间羞红,奶凶奶凶盯着他,双手呈防御姿势,“流氓。” ——— 淬毒。 “这儿。”卡座里陈芊芊看到进来的两人站起身朝着黎恩招手。 两人落座后,正在拆牌的赵硕宇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怎么舍得出来了?” 江妄自从出院后,除了工作他们几个就没再见着面。整天粘着黎之恩,今儿个第一次破天荒地出来玩。 “玩。”江妄牵着黎恩坐进沙发里。 他手上一空,黎恩被陈芊芊拽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卢迪一旁拎着酒瓶开玩笑,“是陪我们玩,还是陪你女朋友?” 江妄靠在沙发椅背里,慵懒随意,笑了下,“带你们,陪我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字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倒是没什么。 可江妄一说,黎恩莫名心跳加速,脸红了。 郭嘉啧啧两声,“得,工具人属性又恢复了。” 迟来的林烨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什么工具人?” 林烨和江妄认识比较晚,以前好多事他不知道。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开会吗?”江妄问。 林烨这几天被林老爷子关在公司培训,一直没怎么出来。 “我听卢迪说你们俩和好了,我来瞧瞧你谈恋爱是什么样?我从窗户里爬出来的。” 这些年他们认识后,林烨很难理解江妄为了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不近女色,活得比法海还要光棍素苦。 但是黎之恩这三个字一直是他的禁忌,他们都不敢提。 这冷不丁,这消失的白月光回来了。而且按正常来说,江妄那副傲得不行的脾气死也不可能对一个把他丢下跑了的女人低头求软复合。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仅复合了,还搞得惊天动地。 当然,林烨觉得,白月光是黎恩,好像一切就解释通了。 黎恩是林烨喜欢的那一款,江妄和黎恩和好他虽然不嫉妒却更好奇了。 他真是纯好奇! 几个人凑到一起玩,卢迪取了一箱江妄存在这儿的茅台,“玩牌输了的罚酒三杯?看谁先醉。” “不能替喝。”郭嘉说,“特别是,某些非单身人士。自己输了自己喝。” 林烨往陈芊芊和黎恩旁边坐了下,“我们仨一伙,行不?妄哥?” 黎恩闻声看过去,正对上江妄那双深邃的眸子。 他视线瞧在她脸上,“黎之恩,谁是你男朋友?” 黎恩弯眸笑了下,起身挨着他坐过去,“不好意思弟弟,我找我男朋友去了。” 林烨黑着脸看向陈芊芊,“你也找你男朋友?” “我没有男朋友。”林芊芊摊开手,“我单身。” 赵硕宇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冽。 “你们?”卢迪张了张嘴,看了眼赵硕宇又看了眼陈芊芊,“那你们……?是啥关系?” 不对吧! 那天在会所门口激吻的,不是这俩人?他看错了? 赵硕宇冷不丁地说了句,“炮友。” 陈芊芊:“咳咳咳!” 黎恩:“咳咳咳咳。” 黎恩一口酒呛进喉咙里,弯腰使劲儿咳。 江妄眸色一沉,心疼地大掌在她后背上轻拍,“说话注意点。” 赵硕宇白了他俩一眼,像是点着的炮仗,到处炸,“我也没见你俩绕过我们。” 他们俩才真是不管别人死活的。 他就说吧,这一抬头,在那儿喂水呢。 卢迪和郭嘉一脸看笑话,林烨一脸问号地看着又是喂水又是拍背的江妄。 爱情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 ——— 玩到中途,陈芊芊和赵硕宇找了两个完全说不通的蹩脚理由匆匆离场。 众人看透不说破。 黎恩跟出去给陈芊芊送外套,回来时看到沙发上坐了三两个美女。 其中一个大波浪红裙子牌号5的女孩路过黎恩端着酒朝着江妄跑过去,挨着他坐下,“妄哥,好久不见。最近都没怎么来找我玩。” 那女孩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狐狸眸子。 江妄眯了下眼睛,视线吊儿郎当地朝着她笑了下,“忙。” 5号女孩笑得明媚,开玩笑,“忙着发财?还是忙着陪别人?” 江妄往边上挪了下,随手在俩人中间丢了只抱枕。 他从烟盒里抽了支烟,“最近生意好吗?” “有你发话照应,还算过得去。”尽管是浓妆艳抹,她却依旧笑得烂漫按下火机给他点烟。 江妄像是没看见,拿过黎恩搁在旁边的包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女孩眸子微垂,讪讪收回手。再抬眸时,神色已然恢复。 黎恩看了眼亮屏的手机,应该是工作电话。 她看了眼沙发的位置,女孩递了杯酒给江妄。说着什么。 江妄笑了下,那张痞里痞气,帅得没边的脸格外勾人。 黎恩接我电话离开。 ——— “妄哥,多谢你前几日找人去派出所帮我做证。” 江妄指尖夹着烟,“处理好了?” “嗯,”女孩点头。 卢迪闻言打趣,“你下手也真够狠的,都快要给人开颅了。” 沙发里醉意朦胧的郭嘉定眼看向那张漂亮的脸,目光落在她侧颈的红色生命线上。眸色深下去。 女孩哼了一声还有些愤愤,“谁让他咸猪手欺负我?” 卢迪笑了下,摇摇头,“这狠劲儿和黎恩差不了多少。” 江妄勾了下唇,听到那两个字,提起那个人满眼都是宠溺。 他语调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狠劲儿,“以后遇到这种,往死里干。” 第54章 泡我呗,我求泡 黎恩挂断电话。转身撞进那个熟悉的怀中。 “几年不见,妄哥泡妞技术不减当年啊。”黎恩头还没抬起来呢,醋坛子先开盖。 江妄的笑声从胸膛内震出,挑着她的某根神经荡悠。 “几年不见,黎小姐酿醋的功夫渐长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妄似乎很适合酒吧会所这种地方。 从上学那会儿就是,他进了这儿性张力跟着飙升。这地的氛围和他的混痞尤为匹配。 黎恩小手扣着他胸前的那颗扣子,“我就算泡醋坛子里也没用啊,谁让某些人桃花旺呢。” 楼道的灯光极为暧昧,像是要暗示着来往的人应该发生点什么。 “你来这儿干嘛?快回去吧,一会儿人家该不高兴了。” 江妄语调拖长,故意逗她,“这样啊~~~~那我走了?” 黎恩不禁逗,果真把他推开了。 “走吧走吧。”她转身,连背影都酸得很。 江妄估摸着再逗她一句,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地上了。 黎恩步子还没等迈开,腰上就被一股力匝住。 腰上箍着的力道往后拉,黎恩后仰后背撞进男人怀中。他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把黎恩完全拢入怀中。 “干嘛啊?”黎恩语调黏糊糊地。 “话没说几句,又跑。”江妄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黎之恩,你以后叫黎跑跑算了。” “你还叫江泡泡呢。”黎恩气呼呼地抓住他的手腕,咬了口。 她赌气似地哼了两声,“你别打扰我,我去泡帅哥了。” 江妄吊儿郎当地浑笑着,上手捏了她。。 “你干嘛啊?”黎恩脸“蹭”一下红了。 “泡我呗。”他说着混痞的话,语气却像是求人办事那般低三下四地真诚,“我求泡。” 黎恩被逗笑,“我是有要求的。不是谁都泡的。” 江妄咬着她的耳朵,连呼吸都带着暧昧,“我能让你爽。泡我。”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啊?”黎恩从他怀中转身举着小拳头去打他。 手被攥住,江妄的声音浑荡透着痞坏,“怎么?你不爽?” “不是。” “那就是爽。” 黎恩小脸又羞又急,气呼呼地捂着他的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什么样?”薄唇在她掌心内动,酥感顺着血液四窜。 旁边有人路过,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加快了脚步。 ———— 淬毒后门。 黎恩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懒懒地贴在他怀里,全凭腰上那只手握着,“你经常来这儿啊?” 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那双攥紧的小手却把她的小心思全透出来。 温凉的指骨捏着她的下巴挑起,轻轻晃了两下,“想问什么直接问。” “你有几个这样的红颜知己啊?” 江妄嗤笑一声,“黎之恩,老子他妈心和精力都快嵌入你骨子里了。你还在这儿怀疑我?嗯?” 他直接坦荡,那双眸子深情又清澈,“我就被你一个人牵过抱过亲过骑过,身体是,心也是。” 他低头,薄唇压在她耳边,“黎之恩,记好了。江妄只属于你黎之恩,完全属于你自己。” “我只有一个身份,黎之恩的人。” 人活在世界上身份很多,谁的儿子,谁的哥哥......,他只属于她。 黎恩抬眸,眼底带着星芒,“我知道啊。” 从一开始就知道。 江妄一手夹着烟,一手揽着这个上蹿下跳的闹腾的醋味小狐狸,“她叫林拭雪,我有一年生病住院她帮我叫过医生。后来我陪客户吃饭遇到她在这做兼职。我经常来这儿,关系熟一些。在业绩上能帮上忙。” “她是学生?” 江妄吸了口烟,“在读大学,我认识她的那年读大一。她脾气挺硬的,因为打架进过两次派出所。我捞了她两次。” 黎恩手扣着他领口的扣子,“记这么清楚?” 江妄垂眸盯着她的脸,神色认真地喊她,“黎之恩。” 黎恩嗯了声。 “你看着我。” 黎恩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黎之恩,她身上有你的影子。” 江妄的声音变得沙哑,“她身上那股倔劲儿很像你。” 黎恩微怔,鼻子酸酸得。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神色带了丝落寞和自嘲,“可我知道她不是你,没人能是你。黎之恩,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到撑不下去的时候,会恨你。” 江妄眸子开始发红,他侧首拼命地狠狠地吸着烟,吸得很深很快。 “我甚至想过和别人睡来报复你。”他嘴角勾着讽刺,“她们想睡我,我就让她们睡好了。反正你也不要我。” “我甚至想让她们取代你,用这样又荒谬又混蛋的方式麻痹我自己。可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 他双眼猩红,“黎之恩,我他妈根本做不到。我就是怎么也忘不了你。” 黎恩泪水汹涌肆意地滑落。心疼的,自责的。 “对不起,对不起江妄。” 江妄掐灭指尖的烟,声音哑得让人心疼,“黎之恩,我不想让你道歉。我想要你爱我。” 他掌心握住她的侧颈,“你爱我,行吗?回不到像以前那么多爱,少一点也没关系。” 他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她眼尾的泪,“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会突然不要我?我们那么好,你怎么说丢掉就丢掉了呢?黎之恩,你怎么能走得那么决绝?” 黎恩发现他醉了。 醉得很厉害。 —————— 回到酒店。 “叮”一声。电梯到了楼层,黎恩扶着江妄从电梯里出来。 听到动静的赵思南从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我哥怎么了?” “醉了。” 赵思南蹙眉,却还是走上前忙帮,“你多管管他,再这么下去你非得守寡不成。” 这兄妹俩,嘴一样毒。 “黎之恩,我没开玩笑。”赵思南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有胃病,胃穿孔过。你不在他宿醉,你回来了要是再让他这样下去。真会没命的。” 黎恩刚想说话,“砰”一声,身后的门被摔上。 黎恩把江妄扶到床上,他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 “恩恩,这四年,你有想过我吗?” 俊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烫得她的心发颤。 (作品开始推荐啦!亲爱的宝宝们,如果喜欢,可以动动你们的小手给我一个书评吗?!每一个评论(无论好坏)每一个书评,每一个礼物,每一个催更都是我努力码字的动力。,其实后面挺甜的…………我自己觉得,嘿嘿嘿) 第55章 你到底醉没醉? “想。” “每天都在想。” “想得发疯。”黎恩哽咽。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 黎恩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声。 男人温凉的指尖摩挲在她粉嫩的唇上,孩子气地说:“黎之恩,你给我道歉。” 黎恩又哭又笑,“对不起。” “我不要这样的。”他赌气似地蹙眉。却抬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你错了吗?” 黎恩乖乖点头,“错了。”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啃了口,重重地,惩罚,“一点儿诚意没有。” 黎恩一本正经地哄他,双手举起发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跑了。” 他扯下她一只手,“这是投降,这他妈才是发誓。” 江妄这会儿,说他醉得厉害吧,他知道纠正她发誓的手势, 说他庆幸吧,他整个人坐在床上都摇摇晃晃得。 江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说话算话。” 黎恩乖乖点头。 她突发奇想地想要试一试,他真醉假醉。 黎恩伸出食指问他,“这是几?” “1。” 她五只手全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这个呢?” “不知道。” 真醉了? 黎恩眼珠子转了下,鬼鬼祟祟凑近他,“你当时想找谁替代我?林拭雪还是别人?” 男人目光直勾勾打量着她,黎恩被看得心虚。 “哎呀,算了算了。睡觉吧。”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扑到床上。 然后!!! 黎恩攥住领口作乱的手。 江妄迷迷糊糊笑了。 她恍然,“你不是醉了吗!!!?骗子!” 胸前的束缚被他那一双爪子轻而易举地撤掉。 江妄漫不经心地吸着她的。。 “嗯呐。” “嗯个屁!骗子!”黎恩跑不掉,也不肯听话。像是只刚下锅的螃蟹,活蹦乱跳地闹。 忽地。 江妄掀开眼帘,那双桃花眸肆野又深情,迷离挑着浓烈的情欲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 黎恩呼吸都停了。头皮发麻。 她永远能被这双眸子,这张脸,这身坏劲儿硬控。 她心甘情愿地溺毙在他的情欲和深情里,任何时候。 …………………………………… 狂烈的交缠后,是意犹未尽的深吻。 黎恩漂亮的狐狸眼睛波光潋滟,“江妄。” “嗯?”这一声从喉咙里闷出来,痞浑性感。 “你到底醉没醉?”她不死心地问。 “醉了。”他懒懒地把自己摔进一旁的被子里,顺手把她带进怀里。 “那你还………有力气。”黎恩挑了个不那么难为情的词。 江妄唇角微扬,他侧身撑起一支胳膊垂眸看着她,流里流气地说:“我不得听你指挥,你不让停我哪儿敢踩刹车。” 黎恩耳廓泛红,咬着唇角,“我没有。” 这种时候被他挑逗,黎恩往往脑子跟不上嘴 江妄混里混气地带着股桀骜难惹的痞,“我车技向来好,最爱跑高速。” “哎呀!烦死了!” 他的话总能转着弯地搅浑,偏偏她又能听懂! 她觉得自己被他染黑了。 黎恩气急败坏地卷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你烦死了!我不和你说话了。” 厚厚的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那模样,像一个刚捏出来的不倒翁。 江妄被逗笑,他撑着床沿点了支烟。 屋内黑着灯,黎恩依旧能看清楚他那张痞气硬帅的脸。 江妄恣意散漫地靠在床头吸烟,薄雾缭绕里男人一身腱子肉性张力拉满。 他一身薄肌。穿衣甚至显得有些瘦削,骨感。撩开衣服,手感很好,让人上瘾。 完美的身材配上他那张桀骜的脸,从骨子里透着藏不住的野性。 黎恩乌润的眸子乱转,藏不住那点儿小心思。 江妄浑不吝地狠狠吸了口烟,掐灭烟蒂,“不用回味,再给你玩一次。” “什么?” 下一秒,俊脸混痞地凑近。 他咬着她的耳垂,“黎之恩,你够馋得。” 黎恩迅速被看透,两只手捂住那张小脸,“我才没有。” “我还没挂挡呢,你自己上高速了。”他的手捏***,“还不馋啊?” 手背被咬了下,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全身。 “我没……唔” ……………… ——— 眼看到年底。 江妄工作忙起来,去了北疆出差。由于大雪封山,天气恶劣飞机停运。 人被困在了北疆。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黎恩不放心地攥着手机,“穿厚点的衣服,别吃冷饭。酒要少喝……” 话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太啰嗦, 她停下,默了默,“你照顾好自己。” 江妄点了支烟,声音漫不经心地慵懒,“春节前,我一定回去陪你。” “我不要你陪我,我要你平安。” 江妄懒懒地笑了,“你不想我啊?” “想。”黎恩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江妄才走了一周。她就因为想他,哭了好几次了。 “有多想?”江妄勾着唇角,声音慢悠悠地逗她。 “很想。”她吸了吸鼻子。 她委屈地发着牢骚,“酒店的床不暖和,我自己睡太冷了。晚上没人给我倒水,早上也没人喊我起床,我都迟到好几次了。苏老太身体不舒服,甜品店也关门了。芊芊最近太忙了,没人陪我吃饭。” 江妄一脸宠溺地听着她发牢骚,心里却暖烘烘地。 “行。是我的错。”江妄咬着烟哄她,“我回去给你天天给你暖床,跪着伺候你行不?” 黎恩食指卷着头发,一脸俏皮地撒娇,“那你想我没啊?” “想。”他声音低哑混着性感。 他呼吸发沉,浑不吝地笑了下,唤她,“黎之恩。” “嗯?” “等着我啊!”他肆无忌惮,痞坏,“等着我回去,弄,你。” “………” ——— 春节前夕,古镇下了第一场大雪。 黎恩一睁眼就看到落地窗外白茫茫一片。 南方落雪,少见。大雪,更难。 “下雪了。”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 她声音沙哑,软软地,“江妄,下雪了。” 话音刚落,才想起江妄不在家。黎之恩莫名心里一股委屈,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努力让泪水不要涌出。 第56章 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地 黎恩把自己蒙在被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中午人醒过来,房间内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 她精神变得恹恹地。 直到傍晚,黎恩听到赵思南砰砰砰的敲门声才磨磨蹭蹭起身。这个鬼丫头,总是记不住按门铃。 黎恩从门缝里探出头,“放学了?” 江妄特意找了两个人照顾赵思南衣食起居,每天都会有报告发到江妄手机里。 “下雪了。”赵思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抱着一堆塑料工具,一双澄澈的眸子忽闪忽闪亮晶晶地。 “我哥不在,出去玩雪。”赵思南眨眨眼,“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快点穿衣服。” “太冷了。” 黎恩像是只要冬眠的小乌龟,刚想要缩回壳中就被赵思南一把搂住脖子,“黎之恩,勇敢一点。” “只要冷不死,就往死里干。我就不信一场雪能把人冻死。” 这兄妹俩果然是一路人。 天生反骨。 赵思南捡起地上的塑料铲子抱进怀里,蹦蹦跳跳地往电梯蹿,“我酒店后花园等你,快点。“ 黎恩被她弹簧一样的走姿逗笑。 黎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耳暖,围着厚厚的围巾,把自己包裹得就剩下俩眼睛。 刚出酒店的大厅,就看到了蹲在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江妄嘴里叼着烟,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黑灰色的围巾一端因为他蹲着低头的动作扫到了地上,他并没有在意。 依旧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那样子很认真,难得的认真。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地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专注做事。 赵思南和林烨撅着屁股在一旁滚雪球。 “黎恩,快来帮帮我。”赵思南怀里抱着刚堆好的雪球呼呼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求救。 林烨跟在后面走得很快,“你慢点,你别把我球给我弄坏了。” 江妄闻声回眸,看到站在雪地里的黎恩。 四目相撞,就那样看了好久。 江妄咬着烟,开口,声音清亮,“我回来了。” 黎恩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十分官方地说:“欢迎回来。” 江妄被气笑了。 拿掉手里的烟插进雪地里,“不认识我了?” 黎恩依旧没动,两只脚踩着软绵绵的雪,“认识啊。” 江妄起身,踱步走过去。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是她最贪恋最熟悉的味道,“我他妈是谁啊?” 黎恩笑了,“江妄啊。” “没了?”他挑眉。傲娇又桀骜。 黎恩清澈的眸子眨了两下,又乖又软,“我男朋友。” 江妄勾了下唇,那双桃花眼带着肆意的张扬和宠溺逗她,“黎之恩,你和你男朋友不熟啊?” 黎恩伸手抱住他的腰,“你和你女朋友熟吗?” 江妄混不吝地笑了声,把她抱进怀里,“负距离,你说熟不熟?” 江妄笑得痞坏,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把她轻轻往上提了一下,像是逗小孩一样,“瘦了,没好好吃饭?” “每天都吃。不是明天才到吗?”黎恩仰着小脸去看他,那小模样乖得不行。 “今天下雪了。”江妄下巴在她鼻梁上蹭了蹭,动作亲昵暧昧。 黎恩身形一顿,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宛若两颗璀璨的晶石。 江妄的世界,亮了。 ——— 零下的温度,赵思南愣是玩到头顶热得冒烟。 这疯丫头,闹起来没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兄妹俩像是有强大的遗传基因,干起仗来格外起劲儿。 林烨抱着头告饶,“我认输我认输,不玩了。” “你别怂,你反击。”赵思南把雪人的头直接撸下来抱在怀里,兴冲冲地往这边冲,“快点小烨烨,你用这个打我。” 林烨全身挂着雪花,顾不得找没了一只的隐形眼镜,趔趄着躲到黎恩身后,蜷缩着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小狐狸,救我!救我!我不玩。” “你别躲,来嘛!”眼看赵思南要冲上来。 慌乱中,林烨一把抱住黎恩的胳膊,把她推上前,“你别扔啊,你嫂子在这儿呢。” “........” “姐姐救我,救我。”林烨根本不顾黎恩的反应,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个雪球塞进黎恩手里,“打她。” 江妄从保温杯里倒出黎恩喜欢的红豆汤,,一转身眸子冷沉得可怖。 他狠狠地抵了抵腮。 他!妈!的!艹! 家被偷了。 林烨抱着黎之恩的胳膊,三人老鹰捉小鸡一样,在漫天飞扬的雪花里闹作一团。 林烨一转身瞥到那双布满冷漠阴鸷的黑眸。 操!死定了! 他把某人的醋坛子打翻了。 林烨一个快步挡在黎恩面前,结结实实挡住了赵思南扔过来的雪球,故作狂躁地指着身后正要嘲笑他战斗力低下的赵思南。 “你这死丫头怎么回事?你大嫂你都敢打?” 赵思南一怔,他脑子被打傻了? “赵思南,妄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打他的人。”林烨一个快步上前,按着赵思南的后颈“啪”一下往下,两人九十度鞠躬。 在江妄走近前,一溜烟跑没了。 ——— 黎恩一脸懵地看着像是吃错药的两人,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好玩吗?”江妄嗓音冷悠悠地,那醋味直接挂到了脸上,“开心吗?” 怪不得林烨像是逃命一样,点火箭把自己发射走了。 “开心啊。”黎恩乖乖地应了下,往前蹦跶了一下直接贴进他怀里,“因为有你在。” 江妄顿时爽了! 小乖玩意儿,最会哄人。 醋坛子打翻了,一块糖哪里够。 黎恩踮起脚,软糯糯地赖在他怀里,“你下次帮我报仇,他们欺负我。” 江妄唇角勾起邪肆宠溺的弧度,也是一点面子不给她留,“是吗?我瞧着你一打二玩得挺疯的?” 还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呢? 黎恩战斗力确实不赖!最起码打雪仗没输过! 玩地起劲儿在雪地里像是一只发疯的小兔子。 “那是因为你没来帮我。”黎恩两只胳膊抱住他的腰,“你在,我才不疯呢。” 她不只是为了哄他。 他在,她被保护得很好。 江妄唇角再也没压下去。 说着说着,黎恩小手不知道怎么就钻进他衣领里,冰凉的刺激感让江妄发出“嘶”一声,却还是捂住她的手。 小乖玩意儿软乎乎地靠在他怀中撒娇,“哥哥,我在你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地。” 江妄被这一声哥哥弄得全身紧绷。 操! 那双小手有意无意地扫着他的喉结,江妄满眼的桀骜也挡不住他极力忍耐的模样,断眉微挑,“黎之恩,你醉雪?” 第57章 不给,以后就别他妈瞎撩! 黎恩那张小脸又乖又魅,纤细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乌润的眸子清澈透亮,“我醉你。” 她铁了心惹着他玩。 他偏偏就抵不住她的招惹。 江妄咬了咬牙,掌心在她腰上狠狠揉了把,单手把她扣在怀中。 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厉害,带了痞笑,“才一周想疯了?” 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两下,“恩?” 那双狐狸中的波光像是被揉碎涣散,盯着他的唇辗转。 江妄呼吸一紧,捏在她腰上的力道狠了几分。俊脸一份份压下来,作势索吻却被黎恩抢先一步。 她轻轻踮脚,在他颈间亲了下。迅速脱身。 江妄怀中一空,风钻入怀中。 “黎之恩!” “以后不给别他妈瞎撩!” 黎恩靠在车身上被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笑得哈哈大笑。 ———— 江妄带着她去了万达顶层的海底捞。 赵思南最喜欢的火锅店没有之一的那种,据说是黑卡会员。 包厢内卢迪还有赵思南已经落座。 赵思南抱着平板专心致志地点菜,黎恩和江妄一前一后落座。 卢迪先开口,“郭嘉去百城了。今晚赶不回来。” 黎恩扫了一圈,问:“那林烨呢?” 江妄脸瞬间拉下来。 阴阳怪气地抵了下腮,“什么时候养出来的毛病,没林烨吃不了饭?” 黎恩瞪了他一眼,“我问问不行啊?” 卢迪咬着薯片,一本正经地看热闹挑火,“行啊,你随便问。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江妄咬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睨着黎恩。那醋味一点儿不遮。 “陈芊芊去旅游了吗?”赵思南抬头问了句,又重新把头低下去。 “周一就走了。”黎恩觉得后背凉飕飕地,她轻咳两声想要转移话题。 赵思南又问:“那赵朔宇呢?” “哦,对。”黎恩跟着问了句,“他人呢?” 江妄手里的烟被丢到桌子上,他坐的地方有些背光,半张脸都沉浸在黑暗中。 那模样,懒散邪肆,“他俩有家。” 有家的人,除夕自然都要回家过,节。 狠起来自己都骂。 黎恩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手被他十指紧扣攥住。那张俊脸上盖不住酸味,直逼黎恩的眸子,“黎之恩,谁他妈都比我重要是吧?” 黎恩:“......” 赵思南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抿抿嘴。 “......” 江妄这人平日里情绪挺稳定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沾上黎之恩就像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黎恩蹙眉,一双秀气的眸子凝着他,“吃饭呢,你干嘛?” “我故意找茬。”全身一股桀骜难驯的痞气。 黎恩默了默,突然明白了他这股邪火是为什么? 江妄捞起桌子上的烟盒,“你们先吃吧。” “我哥又怎么了?”赵思南一脸问号,“你气他了?” 黎恩:“什么叫我气他?” “除了你,没人能把他弄成这样。”赵思南信誓旦旦,“只有你有这个本事。” 黎恩看了眼卢迪,“刚才在电梯里遇到闵航了。简单聊了几句。” 卢迪摊摊手,那就不奇怪了。 赵思南:“闵航谁啊?” “我们高中主任的儿子,年年优秀毕业生还是学霸。上学那会儿,他是你哥最大的一个情敌。” 黎恩和闵航是同桌,很多活动学校经常安排两人也是一起参加。有一段时间,同学之间会调侃他和黎之恩是最完美的搭档。 当年,两人可没少为这事闹矛盾。 “他俩没事吧?不会打起来吧?” 卢迪哼笑一声,“你真瞧得起你哥。” 赵思南真担心黎恩会把江妄揍了,毕竟她哥绝不舍得动黎之恩一下。 ———— 天台。黎恩站在安全门后,推门的动作顿住。 “江妄,那块墓地我们会按照两倍的价格给你。”女人的声音在风里很刺耳,“我希望我今晚的这些话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江妄声音冷凉,带着强讽,“你是不是在霍家待久了,他们抢人东西的毛病你学上了?” 江妄冷笑一声,“他们不是最擅长偷吗?来偷呗?又不是没偷过?” 黎恩透过门缝看到了披着貂皮大衣,烫着卷发的女人。 “江妄,你真是少教!” “我他妈就是少教,我有人生没人养,你偷情他杀人,我该死呗!”江妄声音冷冽,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不在乎。 黎恩的心,紧紧缩在一起。 赵秀珠顿了几秒,语气有些激动,“你和你那个爸一样,就是个骨子里坏透,败坏社会的累赘。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我当初就应该……就应该摔死你。” 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碎玻璃,扎在黎恩的心脏上。 江妄满眼冷戾和讽刺,“我死了谁见证你震撼天地的伟大爱情?谁出庭作证你偷情?” 江妄低头点了支烟,漫不经心地说:“回去告诉霍家人别他妈惦记了。那墓地我给霍正峰留着。” 赵秀珠的身体微微颤抖,哆哆嗦嗦指着他,“你,你……你混蛋。” “那地方风景确实不错。”江妄狠狠吸了口烟,“交通便利,也方便你去看他。” 赵秀珠似乎没戳中软肋,手哆嗦着指着江妄,近乎咆哮,“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他足足停顿了好几秒钟,缓缓笑了。笑得冷凉肆意。 “怎么?这么舍不得和他分开?”江妄似乎往前走了几步,“要不我帮弄死他,你殉情。到时候一起走,还能换个好名声。那个墓地就当我送你俩……” “啪”一巴掌,几乎与此同时安全门被“砰”一声推开。 黎恩想都没想冲过去推开她,挡在了江妄跟前,“霍太太,请你冷静。” 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可心里像是着了火一般,怒意心疼越烧越旺。 如果不是顾念她是江妄的长辈,黎恩早就动手了。 赵秀珠被推得一个趔趄,她没看清楚黎恩的脸,她也不想认清。 她对江妄身边的人和事毫无兴趣,甚至厌恶。他是她甩不掉的耻辱和累赘。 赵秀珠因为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嘶哑,“江妄,你和那个杀人犯一样,不配活着。” 黎恩声音因为生气有些颤抖,“不配活着的人是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是你不负责任,是你抛夫弃子。” 第58章 以后不许你欺负他 “你——!你是谁?”赵秀珠开始注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同时她的表情也因黎恩的话变得有些狰狞。 她冷笑,笑得讽刺,“抛夫弃子?我赵秀珠没有这样的儿子。他是我一生的耻辱,江妄你就是个克星。” 赵秀珠脸上全是冷漠,“杀人犯和杀人犯的儿子,我劝你最好远离他,像他这样的祸害只会连累别人。” 最亲的人说着最狠毒的话。 黎恩的心被她的话刺得紧紧一缩。江妄被黎恩攥紧的手动了下。 黎恩眸子猩红,“你胡说!他不是。” 江妄把她揽入怀中,语调平淡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回去吃饭。” 赵秀珠声音却变得异常平静,“江妄,你就是个扫把星。你会克死所有人,包括这个小……。” 江妄眸色带着锋利的狠劲儿扫过去,带着戾气盯着她。 赵秀珠的话被他眼底的杀气噎住。 黎恩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这个恶语相向的女人。 黎恩挣开江妄的手,把他从安全门里推了出去,门咔哒一声被反锁。 黎恩随手抄起门后的扫把,“如果他真的是你说的这样,你就不会站在这儿恶语伤害他,因为你不敢。你敢在霍家人面前这么嚣张吗?你敢反击那些背后嘲笑议论你的人吗?” “你不过是仗着他善良,他有人性,有心。所以你一直在欺负他,把所有的恶意都戳向这个最应该报复你,却一直包容你的人。” 黎恩眼睛变得猩红,她像是一头发疯的小兽对赵秀柱步步紧逼,“既然他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赵秀珠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铁门被江妄拍得很响,“黎之恩。” “恩恩,开门。” 黎恩手里的扫把直指赵秀珠的脖子,把她逼到了栏杆上,“以后不许你欺负他。” ………… 门被撞开,赵秀珠头发全部都散开,发卡摔在地上碎成四五块。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腿腕红肿。 赵秀珠带着哭腔尖叫,“江妄!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疯子!” 黎恩也好不到哪儿去,怀里抱着个扫帚棒,头发乱糟糟地。头发,身上全是扫帚毛。那双狐狸眸子猩红带着狠劲儿,气呼呼地盯着赵秀珠。 江妄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紧张和担心,他把人牵入怀中,“伤着没?” 黎恩气呼呼地,一股僵劲儿,“我没主动打她,她先打我我才还手的。” 江妄根本顾不得其他。拉着她两只胳膊,神色紧张地上下检查,“你伤哪儿了?” 江妄翻开她紧攥的左手掌心,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痛不痛?” 黎恩一脸委屈地仰着小脸,嘴一抿眼圈都红了。 江妄眸色一沉,“去医院。” “我没事。” 有几个保镖冲进来,赵秀珠被扶起趔趄着站起身。 “夫人,你没事吧?”一个保镖扶起地上的赵秀珠。 “疯子一群疯子。” ———— 江妄没管赵秀珠连眼神都没给她。一心全在黎之恩身上,尽管黎恩一直证明自己没事,江妄却像是听不见拉着她要去医院。 江妄抱着黎恩往安全门外走。 “报警!我要报警!”赵秀珠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抓痕,激动得全身颤抖。 江妄脚步突然顿住,他回眸那双桃花眸底一闪而过的狠戾和杀气,“你试试?” ———— 黎恩被江妄带进了医院就诊室。其实就算手心破了点皮没伤到哪儿。 江妄却格外紧张。 黎恩坐下后,第一眼就认出了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是江妄住院时的主治医生。 简单地检查后,做了伤口包扎处理。 江妄全程立在黎恩旁边,神色阴骛可怖。 毕竟是他的主治医生,对他的脾气多少是了解的。包扎过程中医生全程大气不敢出,直到做好处理开了药方才开口。 “皮外伤,注意别碰水一两天就好了。” 黎恩这会儿倒是乖,朝人乖乖点头,“麻烦医生了。” 江妄不放心地拿起她的手腕细看,“不需要输液消炎吗?要不要拍片检查一下?” 黎恩揪了揪他的衣摆,“没事的。医生都说了皮外伤。” 医生用白大褂擦了下手里的眼镜,重新戴好,“以后注意点,你之前左手遗留下的伤......。” 黎恩“嘶”一声打断了医生的话。 “怎么了?”江妄眸子陡然一沉。 黎恩咬了咬唇角,“没事,刚才伤口疼了下。” “我们快回去吧,我好饿。”黎恩催促。 ———— 消毒水的味道和白色的灯光让本就安静的走廊变得有些压抑。 黎恩跟在江妄身后,“江妄!” 男人站住,回眸看她。 黎恩浑身乱糟糟地,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狼狗。那张脸偏偏明媚又纯又乖,狐狸眸子泪汪汪又凶又委屈地盯着他,让人忍俊不禁。 江妄别开头,笑了。 他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前额,“黎之恩,现在还学会反锁门打架了是吧?” 黎恩眨眨眼,乖得不行,“我哪里知道动起手来,你会不会帮着我?我打一个轻轻松松,打两个我可不敢保证。” 江妄大掌在她后脑按了把,力道却没用多少,“你就皮吧。” 黎恩没多说什么,江妄也没有开口。 ———— 由于是除夕。黎恩一回酒店就被赵思南拉到隔壁去看恐怖电影。 “哥,你也来。” 黎恩知道他心情不好,“我陪你看。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晚,十一点半。 黎恩把赵思南哄睡后悄悄撤离。 房间内漆黑一片,黎恩没有开灯。 江妄手肘撑在阳台的栏杆上,指尖猩火跳动,冷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肆意张扬,桀骜不羁。 他那姿势散漫不羁,面容深邃,棱角分明,散漫浪荡里带着股勾人的野性。 那双深邃的黑眸一动不动凝着她,半晌他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风中瞬间弥散。 黎恩从他身后抱住他,一颗清凉的薄荷糖放到他唇边,“我从南南那儿偷的,特意留给你的。” 江妄含住那颗糖,转身把她抱入怀中。 他嗓音很低,“对不起。” 黎恩笑着摇摇头,声音清甜软糯,“好不好吃?” 第59章 我和霍庭宇....... 江妄嘴里含着糖,身子斜靠在阳台上,“对不起,团圆饭没能陪你吃上。”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带你吃大餐,给你补上。” 黎恩看着他,像是今晚的事情都与他无关,那些话他未曾听过。 黎恩喉咙干涩,干得发痛。 “糖甜不甜?” 他笑着点头,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小狐狸的糖,不可能不甜。” 黎恩笑了。她别过脸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妄眸色一瞬不瞬盯着她,嗓音沙哑,“黎之恩,这种事不许有下次。” 黎恩语气有些颤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架。可我不想她们欺负你,谁都不行。” 江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发红的眸子,嗓音沙哑,“我不在乎她们。” “我在乎。” 她听到那些话,心疼得喘不上气。她在乎,她比任何人都在乎他。 江妄眉心微蹙,掐灭指尖的烟把她抱入怀中。 “江妄,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心疼比手疼,要疼一百倍。”纤细的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他指尖揉着她的发丝,吊儿郎当地哄她,“这么喜欢我?” “我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黎恩脸埋进他怀中,声音变得哽咽。 温凉的指尖漫不经心滑过她的眼尾,少年的笑肆意张扬,桀骜浪荡,“黎之恩,你这算不算和我告白?” 黎恩泪眼朦胧地点头,“江妄,我们能不能以后永远不分开?” “黎之恩,你自己说的话不能食言。” ———— 元宵节。黎恩拉着江妄去北水寺求平安符。 寺庙内香火旺,人来人往求佛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冰雪消融,寺庙坐落在后山腰,周围环绕着青色的竹林和蜿蜒的溪流。黎恩牵着江妄从红漆大门进入,正午的阳光洒在红墙,反射出微微的光芒。 黎恩看着大殿内袅缕香烟,一脸神圣地双手合十鞠躬拜了拜。 江妄在她身后忍俊不禁。 “别笑,严肃点。”黎恩的语气压得很低,微风撩起她鬓角的碎发,阳光下那张漂亮的小脸明媚精致。 ———— 黎恩拿着两个平安符从大殿内出来,一眼就看到懒懒地靠在树背上的江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打在他身上。 那股桀骜难驯的痞气与这庄严肃穆的环境形成反差,却又有一种适配的美感。 佛性压不住他的野痞。可偏偏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质,比这儿任何一个信徒都要虔诚。 那是从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干净,即使在淤泥里挣扎也依旧不会沾染分毫。 黎恩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黎恩把平安福袋挂到许愿树上,恭敬虔诚地双手合十,嘴里叽叽咕咕地祝祷。 突然,腰上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匝住,黎恩不设防地往后仰。 “江妄,别闹。” 江妄吊儿郎当地痞笑,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你那么小声,你确定你的佛能听到。” “心诚则灵。”黎恩一脸虔诚。 回去的路上,江妄牵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问:“许的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 话音刚落,就听到极为熟悉的声音。 “每棵树都要挂,挂得高一点。” 赵秀珠还有一个红色套装妇人从转角处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盘子的保姆和保镖。 看到江妄,那个妇人先开口。 “大嫂,这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脸上已经带着异样的笑。 那笑意,绝非善意。 赵秀珠像是没看见一样,神色如常,“快走吧,还得赶回去吃晚饭呢。” 红色套装的妇人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目光收回时却落到了黎恩的脸上。 四目相对,黎恩先一步收回眸光。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这是......谁。 “你是黎恩小姐吧?” 因为这一声,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黎恩闻声回眸,看到女人鼻梁的那颗淡淡的红痣时,她全身一僵。 霍庭宇的五婶婶。梅芳。在m市,黎恩和霍庭宇一起出席收购会他们见过。 显然,看女人脸上微妙的表情已经认出她。 黎恩淡淡地笑了笑,“你好。” 赵秀珠一脸疑惑地看向黎恩,转而目光落到她和江妄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 梅芳笑意盈盈地走上前,“真是好久不见,黎小姐又漂亮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霍氏的收购会上,那时候我还感叹黎小姐和我们庭宇真是郎才女貌。” 黎恩攥紧左手。窗户纸终究要捅开。 有些事情终要见光。 黎恩:“五夫人好记性。” 赵秀珠走近,问:“怎么回事?庭宇怎么了?” 梅芳略有尴尬地笑了笑,“大嫂你整日照顾大哥,连小辈们的婚事都不上心了。黎小姐,不记得了?” 赵秀珠一脸懵,几秒后狐疑地看向江妄。 江妄神色淡漠。 他看向黎恩,声音慵懒恣意,“黎之恩,你还真是什么狗都能溜两圈。” 赵秀珠脸色刹那不悦,“江妄!” 江妄嘴角咬着烟,手掌揽住黎恩的肩膀强硬地把她带入怀中,那双桃花眸冷飕飕地看了眼梅芳,“你们霍家遛狗向来不拴绳的?” “你!” ——— 一上了车,黎恩刚系好安全带就被压过来的手臂按在椅背上。 江妄一只手撑着车窗边框,那只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力度之大让她几乎无法挣脱。只见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根筋骨都清晰可见。 黎恩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荡漾着一层波光粼粼的柔软,她咬着唇角,“我和霍庭宇……。” 唇瓣被他咬住,这个吻霸道缠绵带着惩罚。 咬破了。 黎恩舌尖刺痛,无奈想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吻得更深。他躬身压下来,发了狂地吻她。 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都紧绷着,缠灼的呼吸加粗,胸膛剧烈起伏。 黎恩不受控地呜咽一声,纤细的手臂紧紧扯住他的领口。 第60章 你捅的刀子,老子绝不躲 温良的指尖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反复摩挲,黎恩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中。 薄唇吻在她眼尾托出的情欲,嗓音沙哑,“你想说吗?不想说我可以不用说。” 黎恩点点头,却很久没开口。 江妄垂眸盯着她唇角,黑长的睫毛颤动。 “江妄,我之前不知道你和霍庭宇的事情,也不知道霍家的那些关系。我在m市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我一个人解决不了。我和他做了利益交换。我在工作上帮他,他帮我解决困难。” 黎恩攥紧左手,“我......名义上我是.......我们是。” 江妄掀起眼帘,那双桃花眼底带着心疼和认真。 黎恩咬了咬唇角,“名义上在交往,但是我们没有做过什么。” 她默了默,声音低下去,“他牵过我的手腕。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接受,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会生气难过。对不起,我们......”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被捂住嘴,江妄语调带着痞坏的狠,“黎之恩,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黎恩眼睛瞪着他,眸子里带着忽闪忽闪的光芒。 “记住了?” 她乖乖点头。 江妄看着她那又乖又软的模样,低笑一声,“黎之恩,现在口才有进步。知道会挑重点说了。” 黎恩疑惑地看着他,拨开他的手,“不生气啊?” “生什么气?”他指尖在她腮上轻轻弹了两下,“假的生什么气?” 黎恩面露狐疑地看着他,“我万一是骗你呢?” 江妄眼中露出几分兴味,“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自己,有些事骗不了。” 他目光落在她胸前,黎恩耳根一热甩开他的手,“哎呀,烦死了!” 江妄侧首,看向寺庙内挂满平安符的那棵树。 他相信他爱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爱。 这就足够! ———— 江妄从浴室出来,看到黎恩坐在床边,指尖拎着根雪茄。 说她像只小狐狸,有时候还真像。不会好好穿衣服。 那条白色的浴袍半挂在身上,裸露的肩膀白皙性感闪着粉嫩的光芒。两条白皙的小腿随意地在风中晃荡。 冷风撩着她顺滑乌黑的长发,柔软的发丝盖住半张明媚的脸,若隐若现的美性感妖媚。 “喜欢这个?”江妄走近,咬住她指尖的烟狠狠吸了口。 薄雾缭绕里,四目相对。是直达对方眼底的浓烈爱意。 黎恩看着窗外的风景,璀璨的人间烟火就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写照。 “江妄,我不会骗你。” “永远不会。” 不只是因为她爱他,也不只是因为他爱她。 因为她的少年炽热坦荡,善良真诚。他不怨不怒,知世俗却不惧世俗。他永远是这般肆意张扬,意气风发的美好模样。 他在黑暗中逆行,像是无坚不摧的战士。他一身反骨却永远带着温暖的光芒,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照亮。 黎恩走过了无尽黑暗,她在淤泥里爬行。 每一次在绝望边缘徘徊时,少年肆意明朗的模样就会在她脑海里徘徊。 江妄是她的光,是她人生唯一一束光。她那一段时间不敢靠近他,她害怕会消耗掉这唯一的亮。 黎恩盈盈望向他,在他那副痞坏的模样里一点点沉溺。 黎恩指尖在他鼻尖,眼眶轻轻描画,一点点地把他的模样拓进心里,“占我便宜没够啊,黎之恩。” 江妄勾了抹坏笑,攥住她的手把她的衣服穿好,随手关了窗。 “赵阿姨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她低低地问。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江妄拿开指尖的烟。 无非就是问清楚了黎恩和霍庭宇的一些事,拿着那些事情来刺激他,顺便再羞辱他一番。 “江妄,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吃醋吗?” 江妄懒懒地靠在窗边,手指掐着她的小脸晃悠两下,一脸宠溺,“黎之恩,你不气我两下不舒服是吧?” “那可不是别人,是霍庭宇。” 霍家,霍庭宇是江妄的禁忌。那是把他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她的做法,和那些站在岸上踩他一脚的人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黎恩鼻子不受控地发酸,她垂眸盯着他腕上的手表,“江妄,对不起。” “你没错。”他声音里都带着桀骜的痞硬,“黎之恩,迈不过去的坎就要找人帮你,自讨苦吃没意思。” 他懒懒地笑了声,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逗她,“黎之恩,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背叛我。你捅的刀子,老子绝不躲。” 只要你是为了自己,我心甘情愿做垫背。 黎恩眼眶迅速变红,“你干嘛啊?你傻不傻?” 江妄吊儿郎当地在她耳边说着情话,“小狐狸,我在你这儿的所有承诺永远兑现。” 江妄对黎之恩,永不食言。 ———— 年假一过,开始正式上班。 自从黎恩开始管理经营琴行,琴行的收益明显迅增。除了有个别的文件需要江妄签字,其他的事情江妄完全放手从不过问。 周一早上,黎恩拎着餐盒咖啡和一摞文件出现在LN会所。 她站在大厅内看着LN的标志嘴角噙笑,刚开始她不知道LN这两个字母的含义。也许是不敢想。 现在,她懂。 “您好,请问您找谁?” 黎恩闻声回头,“我找江总。”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黎恩说着拿出手机,“要不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问一下?” 话音刚落,嗡嗡的跑车声势不可挡地往耳朵里钻。 黑色布加迪停在会所正中央,他永远是最出挑的那个从长相到气质。江妄嘴角叼着烟,一只手插进口袋里另一只手低头看手机。 “妄哥,这位小姐找你。” 江妄闻声抬眸,薄唇含烟吐雾,痞里痞气地看向黎恩,“好久不见美女。” “好久不见,江总。” 江妄笑得痞坏。突然俊脸凑近她,声音带着挑逗,“昨晚还扯老子衣服,今天就和我好久不见了,嗯?”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黎恩脸一热,低声,“说什么呢?” 黎恩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垂眸快步跟在他身后进电梯。 偏偏电梯在顶层,迟迟不动。 透过金属门,江妄看着身后做贼一样的小狐狸忍俊不禁,“怎么了?社恐?” 黎恩瞪他,“别闹。” “没闹,聊天呢。”他掐灭指尖的烟。 “你正经点。” 后颈被那股熟悉的力道擒住,黎恩整个人被压到了一旁的大理石墙面上,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这才叫不正经。” 第61章 哥哥,不想我? 黎恩吓得猛烈挣扎,“干嘛啊?” 整个人被他完全压制住,俊脸凑近灼热的呼吸烧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暧昧,“阿身后那个穿紫色裙子的女孩,是你的情敌。” 黎恩一脸狐疑地往后扫,“哪有紫衣服?” “长头发那个。” 黎恩迅速确定目标,“那不是粉衣服吗?” 腰上被狠狠掐了一把,他蛮横霸道地说:“老子色盲。” 黎恩被逗笑,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笑声,“她追你?” 他挑眉,一股凌厉的傲,“谁让你男朋友帅呢?” “你拒绝了吗?” 江妄桃花眼浅眯,“拒绝就好使吗?” “难不成人家还能赖上你?”黎恩戳了戳他胸口,“肯定是你没说清楚。” 江妄一只手掐住她的小脸,轻轻晃了下,“黎之恩,机会给你了。不要算了。” 黎恩抿抿嘴,目光落在他薄唇上辗转几秒若无旁人地吻下去,蜻蜓点水般咬了下,柔声问:“好了吗?” 两人进了电梯,女孩盈盈朝这边望过来。 黎恩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江妄啧啧两声,打量着她,“黎之恩,杀人诛心啊。” 黎恩哼了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谁让你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还怪我喽?” “她爸某局重要人物,这人暂时没法开除。”江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颈间咬了下。 黎恩想起之前赵思南开玩笑说过一次,某局千金王小姐看上江妄了,还去了江妄会所上班。 “那不正好啊?你上门做金龟婿。”黎恩酸溜溜地说,“平步青云,不需要努力了。” 屁股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再皮?” “我哪敢啊?”黎恩躲开他,一脸醋味和委屈,“我就希望哪天江总做了乘龙快婿,别忘了分我们一口饭吃。” 江妄抵了抵腮,牵着她走出电梯,“行啊,我卖身养你呗。” 黎恩被他逗得哈哈哈大笑。 江妄若无旁人地单手掐腰把她抱起来,往办公室走。 黎恩紧搂住他的脖子,“江总,这可是你的公司。影响不好。” “我抱我自个儿女朋友,影响到谁?谁不好?” ——— 黎恩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衣服,她凝眉看着领口被扯掉的那颗扣子, 败家! 江妄从房间内出来,手里拎着一件新的衬衫,“我赔!赔你一百件。” “不要!”黎恩把脱下来的衬衣丢进垃圾桶里,顺手换上他拿递过来的新衣服。 “不要我也给。”江妄耍无赖地从身后把她抱入怀中,俊脸埋进她发间狠嗅。 他嗓音缠绵,“陪我吃饭?” “我还要回去工作呢。”黎恩掐了掐他的脸,“一会儿业绩不行,我老板要骂人了。” 他笑着吻她,“你老板那么坏啊?” “坏不坏,你不知道啊?” 江妄软磨硬泡地不肯松手,黎恩也不擅长拒绝他,想到他胃病一直反复,黎恩没再和他争。 江妄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手里的奶油南瓜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一旁给他剥鸡蛋的黎恩。 “妄哥,方便吗?” “进。” 随着推门声,黎恩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下,被江妄揪着胳膊按住。 “又不是偷情,你跑什么?” 王婷婷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到一旁低头剥鸡蛋的黎恩身上,“对不起妄哥,我不知道有客人在。” “没事,我女朋友。” 王婷婷脸色微变,理了理头发,“之前不是一直有个项目卡着吗?我找我爸爸的朋友咨询了一下,他说可以帮忙联系一下负责人。今晚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饭。” ——— 看着王婷婷离开的背影,黎恩感叹,“真漂亮!” 江妄笑了下,“播音主持毕业,自然漂亮。” “记得真清楚!” 江妄把玩着她的手指,“在我身边工作的每一个员工资料我都能背得滚瓜烂熟,否则怎么能知人善用?” 尽管黎恩会酸里酸气地逗他,却很少真的会吃醋。他们之间完全不会有这种猜忌,就算她亲眼看到江妄做些什么,只要他说不是,她就信。 他语气压低,“今晚去接我?” “喝酒啊?” “肯定躲不过去。”江妄指骨霸道地嵌入她指缝内,“这样的局,就是奔着喝酒去的。醉了才能谈事。” 黎恩蹙眉,“不喝不行吗?他们怎么那么爱喝酒?” 江妄嗤笑,“那玩意儿灌下去难受半宿,你真以为他们爱喝?不过是借着敬酒享受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感觉罢了。”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胃疼。” “这点疼不算什么。”他扯了扯她的腮,“有药控制的病都不算大事。” “那还能有药不能治的病啊?”黎恩气呼呼地扭了他一把,被气笑。 “有啊,你。” 黎恩被他握住的手狠狠一抖。 他笑,“你给我的病,是绝症。” 指尖在她脸上弹了两下,“但是有一点。黎之恩,我的病你都能治。” 她在,他什么都能扛。 ——— 黎恩下班回酒店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 她看了眼时间,点开微信。 黎恩:[什么时候回?] 江妄:[老头子玩兴奋了,在唱歌。早点休息,不用来了。] 黎恩点开录音,听着跑调的歌声笑出声。 赵思南闻声从作业本里抬起头,“这是那个xxx集团李总?” “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他来会所玩,带着一个漂亮的美女。被家里人知道了,脸都被李太太抓花了。他躲我哥会议室,我还去给他送药了。”赵思南转着手里的笔,一脸骄傲地坏笑,“是我哥让我给李太太打的电话。我哥说那美女是被强迫的。” 黎恩:[我去接你。结束给我电话。] 江妄:[想哥?] 黎恩:[哥哥,不想我?] 江妄:[想,。你] 黎恩:[流氓] 帮赵思南辅导完功课,已经十点多。黎恩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江妄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黎恩:[结束了吗] 嗡嗡,嗡嗡,手里的手机发出两声急促的震动声。 黎恩点开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眉心紧蹙。 照片上男人上半身肌肤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健硕的身材满是性张力,肌肉线条分明。那张野性痞帅的脸在暧昧的灯光下,棱角分明,轮廓清晰。他的脸埋在旁边女人的发间,女人眼角染着未散的情欲,画面暧昧。 第62章 和我男朋友玩得尽兴吗 看到急匆匆出门的黎恩,赵思南一脸茫然地站起身,“你生气啦?” “我没生气。” 赵思南看了眼手上错了一半的数学题,努努嘴。她考零分的时候江妄都能忍住没打她,这好歹对了一半不至于把黎恩气走。 不对! “是江妄有事啊?”赵思南八卦心熊熊燃烧,“他咋了?” 黎恩没来得及关掉手机,就被赵思南瞥见,“我靠!他……” 江妄出轨?不能吧! 地球爆炸,世界灭绝,恐龙复活,江妄也不可能出轨。 “他一定是被人陷害了。”赵思南拉着黎恩,“他为了和你在一起死都不怕,不可能背叛你。” 黎恩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果刀,抓起来揣进口袋,“我知道。” “你,你干嘛?”赵思南吓得哆哆嗦嗦拦在门口,“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不至于闹出人命。” 黎恩低头换鞋,“你快回去睡觉,明天上学不许迟到。” “我陪你去吧。” 这样好歹她能拦着点,实在不行还能打及时120,保住江妄一条小命。 “回去休息。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 赵思南突然“哇”一声哭出声,她双手紧紧攥着门把手,“你别拿刀,你们不能出事。” 黎恩一怔。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不能这样误会他,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有误会的。你不能伤害他。” 赵思南脸上全是泪,哆哆嗦嗦地鼓足劲对黎恩说:“我不让你去。” “我只有我哥了,我想成为孤儿。”她蹲下身,小小的人缩成一团哭得颤抖,“求求你了,别伤害他。求求你。” 黎恩鼻尖一酸,眼圈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去伤害她的。”黎恩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知道有人想陷害他,所以我现在才要去找她。” 以前都是她哭,江妄哄她。 现在轮到自己把人弄哭了,黎恩发现自己除了道歉一点招没有。 她手足无措地给赵思南擦眼泪,盯着那双泪眼汪汪的桃花眸子一阵心疼,“对不起啊,南南吓到你了。” “那你拿刀干什么?” “保护我男朋友。”黎恩心虚地说。 ——— 黎恩根据定位的餐厅位置找到准确的房间。 酒店的房门是半掩着的,黎恩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玫瑰花瓣散落在地上,红烛鲜花暧昧重生。床单被揉搓得堆满褶皱,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物。 娇媚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从房间内传来,“你们酒店怎么回事?不敲门直接进门?” 穿着性感蚕丝吊带短裙的女孩拉开房间内的门,看到黎恩时面上一惊迅速披好身上的外套,“你找谁?” “江妄呢?”黎恩环顾四周,表情淡淡。 房间的门被缓缓拉开,里面的人赤脚走出来,“恩恩,你怎么来了?” 黎恩顺着灯光看过去,嘴角勾了下,“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霓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面色含羞,“你找妄哥?他睡着了。” 黎恩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满身绯红色的吻痕,“和我男朋友玩得尽兴吗?” 李霓裳微怔,转而有些羞怯地理了理头发,“恩恩,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忘情了,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身后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你他妈自己动的?” 李霓裳吓了一跳,迅速转身。 “妄哥,你怎么醒了?” “我不醒。等着你在这儿给我写AV剧本?” 江妄手里拎着外套,神色玩味地盯着她满身的玫瑰,散漫恣意地朝着黎恩走去,“她自己揪的,和我没关系。” 黎恩睨了他一眼,“手机关机?” “她给我关的。”江妄一脸坦荡地把手机递给黎恩,一脸委屈地看着黎恩,“她欺负我。” 黎恩看着他那副浮夸的模样,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我的酒里下了药,冒充我女朋友接我回家。把我弄酒店来了。”江妄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恩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霓裳,“照片也是你p的?” 李霓裳低声啜泣一脸委屈,“我没有。我在这儿工作,正好负责江妄的包间。妄哥喝醉了,他,他......是他先对我动手的。” 江妄坐到黎恩身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我怎么对你动手的?” “你,你解我衣服扣子。” 黎恩一脸淡定,“他没这么礼貌。” 他可没这么礼貌,先礼后兵这事江妄做不出来。 他都是直接伸手的。 江妄笑了,指尖的烟煋火跳动,神色冷冽,“你想要什么?” “妄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江妄嘴角叼着烟,玩味地盯着他,“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李霓裳显然没预料到他这个回答,人明显怔住。 “妄哥,我是真心的。” “有多真?”江妄嘴角的笑透着丝丝阴冷的寒意。 李霓裳看向江妄,声音变得温柔,“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黎恩捏了下自己的手腕,抑制住传来的刺痛。这还真不把她当人。 “那你为我死呗。你死了我把你骨灰挂公司门口,天天见。” 李霓裳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不作声了。 江妄眸子得阴霾冷凛。 她知道他生气了。 她更知道,他真怒了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狭长的桃花眼裹着阴冷的寒意,“你现在说还是等去警察局说?” “我没有说谎。”李霓裳语调很低,“有照片的。” 黎恩打开手机把照片递给江妄看,男人扫了眼,“p的真好。” “这是真的。”李霓裳有些激动。 他嘴角噙笑,笑里藏着轻蔑一眼不错地盯得她心虚。 黎恩看了眼照片开口,“你说他喝醉了,这照片上也只有你一个人醒着。那为什么不是你趁他醉酒占他便宜?” 李霓裳:“你………” 江妄唇角无声地勾起。 黎恩轻叹,“既然理不清,交给警察处理吧。” —————— 黎恩牵着江妄的手走出酒店的大门,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赵朔宇能解决这事?” “他的表妹,自然是他解决。” “他们关系很近吗?” “李霓裳是孤儿,赵夫人没有女儿一直寄养在赵家。” 黎恩点点头,“都是痴情惹的祸,希望赵朔宇能劝住她。” 第63章 我是你的,抢不走 江妄声音瞧不出这个男人的喜怒,“那照片大约是赵秀珠p的。李霓裳那股蠢劲儿,一个人办不了这种事。” 黎恩微怔。 江妄那张天生的好皮囊在深夜中依旧肆意出挑,“今天的酒有问题我知道,我没喝。但是饭局散场时端上桌一碗莲子羹,里面下了双倍的药。” 黎恩眼皮跳了下,“你故意喝下去的?” 他眼底的笑并未到达眼底,“除了我自己,只有两个人知道我喜欢喝莲子羹。一个是你,一个是赵秀珠。既然她那么费劲心思给我下药,我成全她。” 江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黑市上拿点东西他早就了如指掌,几包药不用喝,闻几下就知道了。 只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麻药对他不管用,那些东西对他也不管用。 黎恩心脏像是塞了口棉花,“她为什么这么做?” 江妄眸子里渗出的幽暗和讽刺,“她想让我们分开。想帮霍庭宇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黎恩潭底猝然激起波澜,她紧咬唇瓣。 有些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黎恩抱住他的腰,“我是你的,抢不走。” —————— “没睡好?” 清晨的阳光洒向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江妄低头吻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舔了下。 引起她一阵颤栗。 “黎之恩,那张照片是p的。”他两指捏起她下巴同她对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死也不做。” 黎恩笑了,“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心慌。” 江妄那双桃花眼温柔缱绻,“怕我被抢走?” 黎恩语调紧张,“我怕她们伤害你。” 江妄狠狠扯了下她的腮,“我那么好欺负啊?” “不好欺负。那昨晚还不是被人按床上去了?” 江妄软着骨头懒懒地斜倚着酒柜,夹着烟的手骨节粉红,“我是为了配合她演习,这种事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第一次他们没什么经验,容易自证清白。省得下次做真了,你信了。” 黎恩走近他,踮脚咬住他指尖的烟,“她给我发照片的时候距离你最后我发微信的时间晚了三十五分钟。” “如果是真的,照片上显然是什么都发生了才拍的。”黎恩吸了口烟,模样又纯乖又坏,“我知道你的时间,三十五分钟什么都做不了。” 江妄垂眸笑得肆意,他指尖掐住她的脸吻下去。 指尖的烟被他抽走,“以后不许抽烟。” “你管………唔” —————— 黎恩提着蛋糕从小巷里穿过,在转角处顿住脚步。 “好久不见,宝贝。” 黎恩看着他脸上的刺青,攥紧左手,“好久不见。” “不愧是让江妄送了一个琴行的妞,还是那么正。” “黎锦盛欠你的一个亿我还不起。你可以起诉我。”黎恩语调平淡,“我最大的能力就是还清那两千万。” “哥几个今天不是来要债的。你那一个亿小江总给你还了。”磐威因为狂笑面目变得狰狞,“多久没见了,请你喝一杯。” 黎恩皱眉,“江妄?” “漂亮不仅可以当饭吃,漂亮还能生财。”磐威凑近她,语调带着下流的调笑,“小江总虽然出手阔绰,可区区一个亿不够哥几个花的。” “黎小姐现在也是有身家的人了,都是朋友。”磐威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五百?”黎恩反问,“我没有,我就二百块钱。” “五百你他妈遛狗呢,五百万。”磐威声音混着粗粝。 “没有。” “不知道黎小姐在地牢的香艳视频在江总那儿值多少钱?”磐威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就是不知道江总看了这个视频会不会生气?” 磐威笑里藏刀,“江总掏那一个亿眼睛都没眨一下,多余的字都没多问一个。” “黎小姐,这么好的金主可别轻易弄没了。” 黎恩怒意染上眉梢,可眼底却是笑意渐染,“你发,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让世人看看法治社会还有地牢这样没人性的地方。” “黎小姐我劝你,破罐子破摔的把式别玩。”磐威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播放, 黎恩没听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反而是难以形容的“迷乱魅惑”声。 AI合成的视频。 黎恩脑海里突然蹦出陈芊芊那句话。 该死的AI! 不,AI不该死,该死的是利用AI作恶的人。 黎恩后背靠在墙上,攥紧手里的蛋糕提手,“你发,你敢发出来我就敢承认。” 显然磐威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硬气,以前的黎恩圆滑事故,把他耍的团团转。有点事先低头。 果然傍上金主就不一样了。 黎恩漂亮的狐狸眸子闪过一丝决绝,“我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钱我一分也不会还,视频你想发多少就发多少。随你。” “你他妈……!”他扬起的手顿了下,垂下来,“真他妈有种,你给我等着。” 一行人愤愤离开。 黎恩绷紧的弦迅速断掉,身体软软地从墙上滑落,她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内心撕扯的声音。 黎恩迅速从包里掏出那盒全新的氟西汀,按下两粒。 —————— 黎恩提着蛋糕找到餐厅门口时,已经七点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黎恩整理好脸上的笑容推门进入包厢,茶几旁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游戏。 包厢内音乐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并没有人注意到进门的黎恩。 沙发里江妄神情悠哉悠哉,那张桀骜精致的俊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眸光落在对面赵思南手里的牌上。 他天生的好皮相优于众人,举手投足间都是痞坏难以驯服的野性。 “妄哥不能帮牌了,太不公平了。” “我哥帮我应该的,我还未成年呢。” “那你不去写作业?” 众人哄笑成一团。 黎恩被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了。 黎恩没过去,帮着服务生在一旁布置鲜花蛋糕和一会儿要用的蜡烛。 —————— “帮我拿一下那个拉花。” 黎恩接过递上来的花,看也没看,“谢谢。” 后背一热,熟悉的薄荷香把她圈住,男人声音低低地,“怎么谢?” 黎恩摆弄着手里的花,“你怎么过来了?” 江妄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以前从不参加。黎恩也不喜欢,但是她比他好一点,她分情况。 “你迟到了,我替补。”江妄平时虽然混,但是时间观念很强。 “手机关机微信不回,等了你137分钟。”江妄下颌压在她肩上浑笑,“做一回也够了。” 黎恩刚想开口解释,意会出他的话,脸蹭一下红了。 “什么啊,我做蛋糕了。” 他姿态悠闲惬意,挑眉,“我说的也是做蛋糕。” 俊脸凑近,“不然你觉得我说的是做什么?” 第64章 老子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黑色的商务车内。 脸上盘亘着青龙的男人拿起手机拨通通讯录的第一个号码,“老大,那小丫头软硬不吃。看了视频也无动于衷。” “不用管。”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按原计划做。” “视频毕竟是假的,我怕……真的发出来她会报警。我们不仅拿不到钱,反而会让警方………” “按我说的做。”男人语气明显不悦。 “是。” —————— 江妄把意犹未尽的赵思南送回家,回来时看到陈芊芊和黎恩喝得东倒西歪。 赵朔宇冷着脸窝在沙发里,脸上挂着奶油蛋糕。 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气? 江妄悠哉悠哉地扫了他一眼,“做面膜呢!” 屁! 赵朔宇咬牙切齿地把陈芊芊从沙发上拽起来,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别疯了,回家。” 陈芊芊抱着酒瓶和黎恩的胳膊不撒手,“我今天是寿星。” 黎恩小脸喝得红扑扑地,点头,“她是寿星。” “我今晚要和恩恩睡。” 黎恩乖乖点头,“好。” 陈芊芊搂着黎恩的脖子在她嘴角吧唧亲了一口,“你最乖了。” 黎恩捧着她的小脸,“宝宝,我也回你一个。” 江妄倏然蹙起眉,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拎起来,扣入怀中,“别他妈乱亲。” * 陈芊芊被赵朔宇扛走,两人恋恋不舍地伸手,那样子像是白素贞和许仙强行被分开的场面。 黎恩眼巴巴地伸手去捞,奈何被江妄扣着腰动弹不得,“芊芊,等等我~~~你别拦我~~~~” “黎恩,我还会再回来的———。” 楼道里赵大少爷冷傲的声音传来,“闭嘴。再叫把你扔下水道。” 果然,安静了。 一物降一物,这道理永不过时。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她。”黎恩胡乱地推着江妄,“我要去救人。” “他不会欺负她。”江妄把她扯到怀里抱坐在腿上。 “我不信。”黎恩理直气壮地鼓着腮帮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敢保证吗?他是好人?” 黎恩闹腾得厉害,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起身,“我要去救人,放开我。” 江妄掐着她的小脸晃了下,轻而易举地把她固定在怀里,“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保证我是个坏人。” 薄唇压在她的耳垂上,含了下,“你再乱闹腾,我就欺负你。” 黎恩怔住,眨眨眼一瞬不瞬地看向。 一抿嘴,眼圈就红了,“你欺负我。” 江妄被她那个小模样逗笑,把她拢在怀中颠了颠,“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吓唬我。” 搭在腰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散地在她软肉上捏了把,浑不吝地逗她,“老子就爱欺负你。怎么着?上我?” 黎恩醉醺醺地拧着眉,怒目瞪着他,“罚你。” 她突然花痴地笑了,两只小手捧着他的俊脸,额头相抵。 “你好帅哦,小帅哥。”她坐在他腿上,咕涌两下挨得更近,“小帅哥,你让姐姐亲一口好不好?” 江妄挑眉,一脸恣肆难驯,“收费。” 黎恩捧着他的脸,手指一笔一画地在他眉眼间描画,“比江妄差一点。” 艹。 弄半天没认出来?他是谁? “我他妈是谁?”江妄脸色陡然暗了几分,他虎口掐住了她的下巴。 “小帅哥。”黎恩在他脸上亲了下,一脸花痴地捏着他的脸,爱不释手。 靠! “黎之恩,你谁都亲是吧?” 黎恩阖了阖眼,指尖在他鼻梁上点了两下,“只亲帅的。” 话音刚落,就被他扣紧腰,撬开唇齿。黎恩嘤咛一声,探舌吮缠着回应。 “我谁啊?” “江妄。” 他一脸轻佻的痞笑,“黎之恩,不亲想不起来是吧?” “哪有。”黎恩抱着他的脖子,“江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妄被她迅速的话题转移逗笑,“我不对我女朋友好,去大街上找人贡献热情?” 黎恩小脸窝在他颈肩笑了,混着泪,“我欠你太多了,怎么还?” 断眉微挑,“想回报我?” 她乖乖点头。 “我要你开心,要你幸福,要你事事依赖我,要你珍惜保护好自己。” 黎之恩,我有很多爱给你,源源不断。 我所有的爱只给你。 黎之恩,老子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给我狠狠地对自己好。 ———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冰凉爽感十分舒服,黎恩洗过澡身上披了件单薄的浴袍,唇上叼着根爆珠。 那模样,纯欲,明艳,魅惑。 勾得人春心荡漾。 江妄朝着她走过去,微微弯腰薄唇咬住了那根烟,黎恩轻笑,薄雾缭绕里她主动亲吻他的唇角。 江妄冷淡不羁地眯起眼,“怎么又抽上了?” 她没烟瘾。抽烟,必有心事。 黎恩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狐狸眸子眼波闪闪地盯着他,“告诉你件事。” “嗯。”他眸色认真,垂眸看她。 黎恩眉眼染笑,踮脚含住他的唇,“我会拼尽全力留在你身边,如果不能………也请你原谅………唔。” 两个小时后,黎恩被江妄抱到一旁的沙发上。 “黎之恩,这种话以后你说一次我。你一次。” 男人健硕的后背压下来。 “我,我不来了………” ————— 翌日。 黎恩下床洗漱时整个人都是软的,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时已经八点。 餐桌的保温盒里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切好的牛排,黎恩唇角浅勾。 姜妄像是在她身上按了监控,她刚插起第一块牛排,手机就响了。 “牛排好吃吗?” “还行。”黎恩喝了口牛奶,打了两个字。 那边也没了动静。 黎恩吃完饭下楼,一出大厅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顿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后退了几步,身体撞到了身后的大理石墙面上,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看到她,立刻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上前。 黎恩呼吸变得急促,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包。 那个身影步步靠近,手里的拐杖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黎恩。总算找到你了。” 第65章 我很少主动的 咖啡厅。 黎恩坐在沙发里,她看着对面连吃饭都贪婪的男人,眼底生出厌恶。 “你找我有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男人抹了把嘴上的饭粒,“多少年不见了。” “有话直说吧。” “现在经济环境不好,钱难赚。我一个人赚钱养活全家太难了,你如今发达了有体面的工作,舅舅是来投奔你的。”李价靠在沙发上,毫不遮掩他那副丑恶的嘴脸。 “外婆生病到离世你都没有出现,你现在跑来给我要钱?” 李价冷哼一声,“你把你外婆藏起来,不就是为了私吞你外婆的遗产?我没找你要遗产,你还在这儿指责起我来了?” 黎恩蹙眉,盯着他,“外婆所有的财产都被你拿走了,房子也被你卖掉了连生病吃药的钱都没有。你有没有点良心?” 李价冷笑一声,“我没有良心?我们一家人生活得好好地,如果不是你和姓江的那小子,我的腿能废?李峰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搞得我们家破人亡,你现在倒好,吃穿不愁住着五星级酒店。”李价面色带着蕴怒,“黎恩,就是你把你妈把你外婆把我们全家害成这样的。” “家破人亡是因为你赌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你和李峰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是因为当年你们作恶多端的报应。”黎恩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又冷又硬。 “当年我已经给过你医药费,两千万足够你吃一辈子。我不会再多给你一分。” 李价抬手猛向桌子,巨大的声响惹得周围人的目光迅速聚过来。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黎恩,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黎恩神色冷静,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破罐子破摔?李价,我当年任你们欺负是因为顾及外婆和我妈。这些年李家的恩情我早就还完了,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一点委屈也不会受。” “你———” 黎恩没再理他,起身走向柜台,“给我一杯拿铁。打包带走” 看着黎恩立刻的背影,李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变得愤怒扭曲。 他紧紧地攥紧拳头怒骂一声,“服务员,打包。” ”好的先生。这边请您先付一下钱。” 李价烦躁地吼,“刚才不是已经付过了吗?你们想敲诈?” “不好意思先生,刚才那位小姐只付了两杯咖啡的钱。” 李价咬着自己参差不齐的牙齿,腮帮子被他咬得高高鼓起,“这小妮子,真是欠打。” “刷这个。”他话音刚落,一只纹满纹身的手出现在面前。 —————— “今非昔比,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你那些招数过时了。”磐威粗砺的手指捏着咖啡杯。 李价吭哧吭哧咬着苹果,“老子从小打她,我说向东她从来不敢往西走。我好收拾不了她。” “那时候你有腿,现在你有拐。” “我用拐也能打她。”李价因为生气双眼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死丫头片子。” 磐威双手交握,“她不只是个丫头片子,还是江妄的女朋友。” 李价咯噔一下。插苹果的动作顿住。 江妄有多混,他领教过。当年一脚费了他的一根腿。 “这死丫头,以前就没羞没臊地和江妄混在一起。她妈和她外婆就是活活被她气死的。” 磐威笑了下,“所以你小心点。” 李价扭了扭鼻子,“其实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缺钱,我卖废品够吃喝。要不我们的交易就算了吧。” 李价笑嘻嘻地朝着磐威抱拳,拿起手边的布袋包就往外冲。 “李先生。” 刚拐出咖啡厅就被一只手扽住。 “天气这么好,我送送你。” 车内的氛围压得很低,磐威打量着哆哆嗦嗦靠在车角落的李价,笑声浑厚可怖,“李先生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被一个小毛孩弄断一条腿,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小子没爹没妈,一家子杀人犯天生坏种。混起来不要命。”李价说,“也就那个不知道死活的小丫头片子。” 磐威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支票甩给李价,“这坏种偏偏对你瞧不上的小丫头情有独钟,一出手轻轻松松就是一个亿。” “他有这么多钱?”李价盯着支票上的天文数字,眸底闪烁着熊熊贪婪的欲望,“这是江妄的钱?” “我知道李先生是好人,也是被赌债逼得没办法才这么做。你想要钱我帮你。” ———— 看着吃饭都心不在焉的黎恩,陈芊芊敲了敲她的盘子,“怎么了?和江妄吵架了?” “没有。”黎恩摇头,“可能最近工作太累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陈芊芹懒洋洋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人一辈子只活一次,潇洒一点也是一生,辛辛苦苦也是一辈子啊。” 黎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冷不丁地问了句,“你现在和赵朔宇是什么关系?” “床友。” 黎恩一口水呛进喉咙里,弯着腰咳咳不停。陈芊芊拍着她的后背,着急忙慌地安慰,“别激动,别激动。” 黎恩咳得满脸通红,“这是个什么词?” 陈芊芊咬着筷子,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我喝醉了,然后不小心把他......睡了。” “啊?” “在江城。”陈芊芊说的明了坦荡,“老娘这么漂亮身材又好,除了家世差点配他那个渣男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黎恩倒是认可。 黎恩想起江妄那天的玩笑话。 我能保证赵朔宇不动陈芊芊,我可没说你好闺蜜能放过送上门的双开门帅哥。 陈芊芊凑近她,神神秘秘地问:“你和妄哥睡觉睡素的。” 黎恩鼓鼓嘴,“偶尔睡素的。” 陈芊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黎恩被她看得心虚补充一句,“都是他睡我,我很少主动。” “啧啧啧。”陈芊芊喝了口水,“也是像他这么混的,强制爱来得多一点。那他的技.......” 黎恩捂住她的嘴,“吃饭。” 年少轻狂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有些事情有些快乐就是要在年轻的时候折腾体会。 人生求一个无悔,不容易。 想做的事情,考虑多了也做不成了。 如果能为自己兜底,年少多狂几次没什么。 第66章 在地牢待过的女人 LN会所前台。 “您好夫人,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赵秀珠声音冷傲,“那就让江妄下来见我。” 两分钟后, 前台问:“您好夫人,妄总问您是谁?” 赵秀珠慕地一怔,“我是赵秀珠。” “不好意思,江总说不认识您。” 赵秀珠脸色铁青苍白,“这个逆子,我是他妈。” 前台唯唯诺诺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江总说他是孤儿。” 赵秀珠:“…………” ——— 五分钟后。 赵秀珠被秘书带上LN会所顶层办公室,江妄坐在台球桌上,手里拎着一瓶可乐。 “霍正峰死了?” 赵秀珠一进门被他混不吝的话刺激到,“你,你就是个混账东西。” 江妄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单手握杆轻轻一戳进了个球,“不好意思,戳您软肋了。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来我这儿,我还以为霍正峰没了,来要墓地呢。” “你真是缺教养。” 江妄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你们霍家人这套教养真独特,送你们东西还要骂人。” 赵秀珠瞥了他一眼,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今天来找你有正事。” “你哪次找我没正事?” 赵秀珠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玉镯,“你和那个黎之恩在一起了?” 江妄凝眉语调变得冰冷,“别碰她。” 赵秀珠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讽刺地轻轻笑了下,“原来你还有在乎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女朋友在m市做过什么?” “我不想知道。” 赵秀珠并不理会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强势地输出,“在地牢那种肮脏地伺候人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闪过阴鹜,“地牢?” “你不知道?”赵秀珠扯了下讽刺的嘴角,“黎锦盛为了还赌债把她卖到了地牢,卖了一亿两千万,是庭宇心善救了她。” “她和庭宇在一起三年多,庇护她保护她。她不仅不知道感恩,在地牢没少捞钱。”赵秀珠抽出一沓照片甩到了茶几上,“你自己看。” 江妄喝水的动作顿了下,狭长的眸子凝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画着淡妆的黎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吊带裙。尽管她不是浓颜,精致的五官和那双勾魂的狐狸眸子却尤为妩媚。 黎恩面上含着一缕淡笑,坐在一群西装革履,推杯换盏的男人中间。 江妄目光落到她左手腕缠着的纱布上。所以?她回来之后再也不碰钢琴了? 他那双黑钻般的眸子漆黑如墨,他脸上弥漫上一层可怖的阴翳,“照片谁给你的?” 赵秀珠被他眼底的戾气吓住,“是我自己找人弄到的。” 江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赵秀珠站起身靠近她,“江妄,你们不合适。” 这话你应该回去告诉赵庭宇。”江妄恢复了那股散漫不羁的痞气,“你奸夫的那个宝贝儿子惦记我女朋友。” 他一饮而尽瓶中的可乐,瓶子砸碎在赵秀珠的脚边,“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在我这儿谁也没资格评判她什么。你们不配。” 赵秀珠被脚下的玻璃渣吓得往后跳了下,“我还不是为你好,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江妄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辈子就没有做过为我好的事。” 赵秀珠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白眼狼。” 江妄冷眼睨着她,不带一丝感情,“你是不是伪装贤妻良母久了,真以为自己就是这样?” 江妄跳下台球桌弯腰捡起那一沓照片。 赵秀珠理了理头发,露出得意的表情。 下一秒,江妄掏出打火机,轻轻滑动两下开关按下打火机。 猩红的火苗蹿出,接触到照片的那一瞬燃成红光。 江妄那张精致的脸在火光中带着一股痞浪的邪气,“记得霍老三怎么死的吧?” 他眼底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杀气,直逼赵秀珠,“回去告诉霍庭宇,他再敢动黎之恩,我就一把火烧了霍家老宅。包括你。” “你,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赵秀珠看着他手里越烧越旺的火,“你吓唬谁呢!” 燎人的火漫过他的手,江妄似乎感觉不到疼,他步步逼近她。 “不怕死,就尽管来。” —————— 看着落荒而逃的赵秀珠,江妄眸子里的狠戾散尽。他看着地上的灰烬,脑海里闪过黎恩攥紧左手的画面。 他的心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不断地收缩,蹂躏。 越往深处想,他的痛苦越强烈。所有的痛苦蔓延越发强烈,压在他胸口堵着让他无法呼吸。 江妄控制住不由自主的手,狠狠地摔向墙面。 王婷婷推门进来,看到伏在台球桌上全身剧烈颤动的江妄大惊失色。 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顾不得其他跑上前扶住江妄的胳膊,“妄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她被抓住肩膀甩到了台球桌上。胯骨撞到台球上,王婷婷疼得两眼发花。 “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 情急之下她直接喊出了江妄的名字,“江妄!” 江妄眼底印出猩红的杀气。 她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就被江妄单手反扣住她的两只手腕禁锢在她后背,另一只手青筋暴起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心高气傲,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平时连头发丝都是精心呵护过的。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般,被所有人宠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干嘛?”王婷婷哭出声,“你放开!” “上次饭局酒水里的药是你给我准备的?” 王婷婷吓得全身颤抖,一脸懵地看着他,“什么?” 她拼命摇头,“不是我。是他们那天负责包间的女服务生准备的。” 江妄掐在他手上的力道松下去,“就是你端给我的那杯酒里面下了药。” “我——我不知道。”王婷婷大口喘着粗气。 “有个很重要的客人很喜欢你,我现在把你送到会所去陪他。”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条件你尽管开。” “我,我是来做正经工作的。我不做那些的。”王婷婷全身颤抖得厉害,却依旧面带倔色。 “我如果非要你去做呢?” 第67章 你有精神分裂症? “江妄,你不能逼我。你不能这样。”她声音颤抖得厉害哭出声,“我死都不会做那些事。” 江妄松开她,声音沙哑,“你去抽屉里,把白色的药盒拿给我。快去。” 王婷婷一边哭一边跑到抽屉里翻出白色的盒子递给他,“是这个吗?” 江妄灌下两粒药,随手把纸巾递给她,“对不起。是我刚才失控了。” 王婷婷吓得捂着脸直哭。 “对不起。”江妄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我有精神分裂症,家族遗传,会不定期会发作。” 王婷婷一脸懵地看向他,那模样哭得梨花带雨。 “刚跑出去的那个女人是我妈,我们家族基因有问题。”江妄指尖摩挲了一下瓶底的清口糖三个字。 王婷婷迅速回忆了一下从进门就歇斯底里,精神行为异常的赵秀珠。 确实看着精神不正常,像是精神病患者。 王婷婷拭着脸上的泪,“那你刚才是发作了吗?” 江妄点头。 王婷婷后退两步,连哭声都小了,“下药的事情不是我,我也不能去做你说的那些事。” 江妄背对着她,“你先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妄眼底的阴翳散去。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灌进嘴里。 薄荷的香味浓郁,从口中散开。 —————— 赵朔宇提着一箱旺仔奶从电梯出来,被满脸泪痕的王婷婷撞了个满怀。 他“嘶”一声,“跑什么?” 王婷婷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完全不搭理他。 拿着手机扣在耳朵上匆匆忙忙闯进电梯,“爸爸,我不做这个工作了………” 电梯门被关上,赵朔宇一脸狐疑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受什么刺激了?” 赵朔宇一进门,就一眼不错地盯着坐在窗口抽烟的江妄,“王大小姐哭着跑了,你招他了?” 薄雾里依旧能看清楚他眉目疏朗,五官精致,“刚才我神经分裂把她吓坏了。” “去你的,你什么时候得的精神分裂,我怎么不知道?”赵朔宇抽出匕首划开牛奶箱,抠出一个旺仔奶插上吸管递给他。 “家族遗传病。”江妄咬着吸管一本正经地说。 “旺仔给你诊断的?” 江妄抿紧的唇角勾了下,“她的离职手续让卢迪亲自去办,给她多开一年的工资。” 赵朔宇凝眉,顿了下。 “你故意的?怎么?黎之恩吃醋了?” 江妄断眉微挑,“老子不想卖身。” “妄哥,你为了黎之恩连乘龙快婿都不做?啧啧!”赵朔宇阴阳怪气地捧着一排旺仔牛奶,“不过ss那个项目还需要x局牵线,你确定你得罪了他的宝贝女儿,他能不计较?” 江妄眸中流转出几分兴味,“精神分裂症是我能控制的?” “…………” 这倒也是。没毛病。 —————— 午后的阳光打在江妄的脸上,他眯着眸子靠在椅背上。 那张出类拔萃的脸精致无瑕,阳光下皮肤光滑。 卢迪凑近他仔细看他脸上闪着的一层亮光,要上手时。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倏然睁开。 卢迪吓得跳起来,怀里的猫蹭一下跳进沙发里躲起来。 “你诈尸了?” 江妄恣意散漫地看了他一眼,“只有做贼心虚的人害怕鬼。不是陪你新钓的美女夜游吗?” 卢迪从冰箱里拎出一桶冰饮猛灌了几口,“美女哪有哥哥你好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滚。” 卢迪跳到台球桌上,拍了拍桌面,“咪咪,来爸爸这儿。” 咪咪整个身子往沙发角落里狠狠缩了下,“喵喵。” 江妄掐着小猫的脖子拎起来放到胳膊上,“来干爸这儿。” “喵。”咪咪顺着他的胳膊爬到男人肩膀上,小脸软乎乎地靠在他颈肩蹭了蹭撒娇,“喵。” 江妄一脸爽,紧抿的薄唇不自觉地勾起。 卢迪脸都黑了,愤愤地盯着俩背叛自己的狠心动物,“我们咪咪撒娇可爱还是小狐狸撒娇让你爽?” 江妄下颌在咪咪头上轻轻蹭了两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耳边揉了揉,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告诉你也没用,你又不能感同身受。” 艹! “就你有个女朋友是吧?” 江妄一脸挑衅,傲得不行,“你有吗?” “我早晚会有。”卢迪把咪咪从他怀里抢过来,“你有事快说,找我干嘛?” 江妄垂眸,眸子浅眯,“你最近帮我盯着手上的事,我去查个东西。” “又让我干苦力?我去帮你查。” “是关于恩恩的。我自己查,” —————— 傍晚,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了琴行门口。 江妄坐在车前,金黄色的橘子海做背景。黑色的工装套装宽肩腿长,五官出挑。满身桀骜的浪荡模样痞帅,脸上挂着散漫迷人引人沉溺的笑。 这男人,妖孽一般。放在哪里都是熠熠生辉,出类拔萃。 黎恩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姗姗而来,她穿了酒红色的流苏连衣裙,就在那一瞬间,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里燃起一道明亮的光芒像是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般璀璨夺目。 黎恩加快脚步,那双灵动的眸子微波轻颤,声音软软地勾着娇,“劳动妄哥大驾,接我下班。荣幸荣幸。” 江妄屈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桀骜霸道,“我的妞,我自己接。” 黎恩嘴角挽起笑意。 江妄揽腰把她抱进怀里,手臂环腰让她站在自己腿中间,下颌抵靠在黎恩肩头。 “是不是累了?” 他摇头。 “恩恩,我好想亲你。” 熟悉的薄荷味掺杂着烟草香扑鼻而来,他垂眸咬在黎恩的唇瓣,他手指嵌入她的左手指缝。 这个吻逐渐深陷,黎恩被他紧扣的左手不由握紧。两人的呼吸逐渐紧促,江妄的手臂勒在她的腰上,整个人压着她的胸部。 克制隐忍又放肆地亲着她。 黎恩被他吻得逐渐意乱情迷,肩膀微耸扣着贴在他怀里自然地回应。 激烈的亲吻声让黎恩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江妄非但没松手,反而亲得更狠。舌尖在她唇齿间搅动,直至黎恩再次沉沦。 天色渐深。 他抬手反复摩挲几下黎恩红肿的唇瓣,眼底拖出猩红的情欲,“手疼不疼?” 第68章 她的手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黎恩下意识地缩回左手。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利刃在心脏深处搅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黎恩,“不疼啊,嘴疼。” 江妄抱得很紧,仿佛要把两人的骨头相融,“宝宝。” 黎恩笑着攥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怎么了?” 江妄眸子猩红,却没了往日的桀骜,“黎之恩,我他妈幸好没放手。” —————— 江妄披了件黑色的皮衣从酒店出来,冷风撩起他额前碎发。 黑色的野马停在他面前,卢迪摇下车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江妄眸色暗下去,他拉开车门。 “查到了?” 卢迪嗯了声,从烟盒里甩出一支烟递给他,“现在不是以前了,南南和黎恩都在身边。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最痛苦的一定是她们两个,特别是黎恩。” 江妄低头点烟,眉眼间带着冷痞,“怎么着?新职业?心理医生?” 卢迪夹着烟,“我他妈担心你冲动。” 薄雾里江妄那张脸布满阴翳,既然让他去查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至于冲动不冲动完全看结果。 “说吧。” 卢迪默了默递给他一沓文件,“黎锦盛当年带走黎恩回了m市,他在地牢赌债欠了磐威一亿两千万的赌债,黎恩回m市的第二天就被卖到了地牢替他还债。” 一个月后黎锦盛就失踪了,只留下一份遗书。遗书里写他是跳河自杀,但是并没有打捞到他的遗体也没有任何线索。 卢迪没敢看江妄的脸,他握紧了方向盘,尽量把事情说的轻松些,“地牢嘛,就明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背后也得牵扯点机密的东西。黎恩一个女孩子去了那种地方………,磐威应该是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江妄的手攥紧,手背暴出盘亘的青筋。 卢迪:“这丫头性子硬,应该是反抗的时候弄伤了左手。里面的人说,黎恩在地牢的第一个月几乎天天挨打,一个月之后她还是不肯低头顺从,按照地牢的规矩就只能来硬的。” “手应该是在反抗中被钢琴划伤的,手筋………。”卢迪声音开始发颤,“手筋断了。” “后来她在地牢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就是以霍庭宇女朋友的身份。” “我出去透透气。”车门被撞开,巨大的风声四面灌入身体,江妄在黑暗中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心像是被一刀刀凌迟,血肉模糊后被狠狠地踩了几脚。 卢迪的声音在风里很小却是震耳欲聋,“她的手应该是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江妄缓缓蹲下身。 已近凌晨,酒店的停车场一片冷寂,只有呼啸的寒风。 江妄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的烟被他狠狠掐碎。他全身僵硬麻木地站在那棵梧桐树旁边,额角的青筋爆出,愤怒狠疼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 冷风里,江妄全身僵直,眼底通红可怖。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完全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声,“你先回去。” 卢迪跟着红了眼睛,“事情过去了。” 卢迪清楚,也许事情过去了,黎恩也可能过去了。但江妄一定过不去。 江妄咬紧牙关,牙关都在打颤,声音哑得厉害,“走,快走。” 黑色的野马消失在黑夜里,江妄后背无力地摔到身后的树干上,身体像是没了支撑滑下去。 冷风吹散了少年的哽咽声。 —————— 深夜,黎恩习惯性地哼哼唧唧往旁边靠。两人相拥而眠已经成了习惯,每次她睡得迷迷糊糊翻身总会被拦腰重新抱进怀里。 不管夜多深,江妄睡得多沉。 他总会抱着她轻哄。 黎恩眉心拧紧,伸手往旁边的床上划拉一下,睡意被冷凉冲散。 屋内的灯全部关了,黎恩推开酒柜后面的吸烟室。这个小隔间是酒店特意设计的吸烟室,江妄有半夜失眠坐起来吸烟的习惯。 以前上学那会儿,黎恩有一段时间经常半夜做噩梦。 有一次她梦到身边所有人都去世了,所有人都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往前走,她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迈不开腿。最后,自己吓哭了,醒来的时候枕头都哭了。 她哭醒去敲江妄的门,发现里面没人哭得更厉害了。江妄把自己反锁在阳台抽烟,那夜的风很大他一时间走神没听到屋子里的动静。 等他回来时,看到抱着膝盖委屈巴巴蹲在他房间门口的小东西心都化了。 ———— 吸烟室内很暗,窗户全部被打开。冷风灌进来,窗帘在黑夜中飘舞。 江妄坐在角落里,手边的烟灰缸堆满了烟灰和烟蒂已经溢出。江妄背对着她,黎恩看不到他的脸,看到他的背影时鼻子就酸了。 黎恩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江妄。” 男人掀起眼帘,桃花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藏着极力压抑克制的情绪。 四目相撞,江妄眼圈一瞬间变得猩红可怖。 长臂把她抱入怀中,他全身冰冷颤抖。双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把他往自己怀里压,冰冷的泪水滑进黎恩颈间。 黎恩无措地被他紧紧抱着,她被勒得喘不上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 “黎之恩,为什么?为什么不会来找我?为什么受了那么多苦也不肯回来找我?” 他很少哭,黎恩没见过他哭。从来没有。 黎恩顾不得其他,把他抱在怀里,指尖插进他的发间安抚他的情绪,“没事了,没事的。” 江妄眼底猩红。他去握她的左手时,手上完全不敢用力颤抖得厉害。 黎恩怔住,下意识地把手藏在了身后,警惕的眼神里充满慌乱,“江妄,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磐威告诉你了是吗?” 她脸上扯出淡淡的笑,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我没有让任何人碰我,我虽然在地牢但是我没有做那些事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薄唇压上来,把她的话堵在口中。 这个吻很轻柔。 他掐着她的脸,指尖在她眼尾摩挲,“受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告诉我?黎之恩,你是不是傻?不知道疼?” “黎之恩,我在你心里这么差劲?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 题外话。 书被封了,我在改前面的内容。大家加入书架的千万别取消,否则就看不到了(大哭)。 如果前面改的很多,我开一个“微波炉”把原版放出来。 动不动拉进去,真的很!!!影响!!!心情。 推荐第一天给我拉进去。真有心呵呵!!! 第69章 我当时怕连累你 窗外的月光从玻璃窗泄入。 黎恩声音细软,她搅着江妄的衣角说:“我不知道黎锦盛欠了赌债,他带我去地牢的时候只是告诉我去见一见我亲生母亲以前的好朋友。我进去之后就被迷晕了,等我醒来就看见磐威站在我面前,那已经是三天之后黎锦盛从那之后完全消失了。” “那个地方的女孩会先接受培训,拿到满分之后再去招待客人。如果不听话,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折磨人,直到完全受不住听话顺从。” 连续一个月,黎恩几乎每天都挨打,其实她不怕挨打也不怕被关起来。直到有一天磐威喝醉酒闯进了那个狭小的屋子里。 磐威力气很大禁锢住双手把她按在钢琴上,她拼命地挣扎。黎恩的手被狠狠压在了钢琴的弹片上,钢片刺穿了她的掌心挑断了她的手筋。可能是被她手上的血吓住了,磐威松了手。 黎恩声音颤抖,她闭上眸子回忆着可怕的那一幕,“我知道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进了那个地方除了死就是顺从。” 黎恩眼底模糊,她盈盈望向他,“如果这样我宁愿死,我想要一个解脱。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只能撞墙。” 在她做出决定的时候,霍庭宇出现了。 黎恩下意识攥紧左手,“他告诉我,如果我可以留在地牢帮她搜集到他需要的商业信息,我就可以以他情人的身份保全自己。” 她想过放弃,想过咬舌自尽。 可是那不是她的性格。 她和江妄都一样,他们是在逆境里往上爬的劲草。 黎恩嗓音沙哑,“他帮我找医生。帮我做了修复手术。” 医生说,她的手祛疤后依旧可以漂亮却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黎恩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满眼委屈和绝望地看向江妄,“我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江妄是她的光,弹钢琴是他们共同的梦。 江妄放弃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想让她站上更高的舞台。 他说,他喜欢看她弹琴的样子,喜欢听她弹的每一首曲子,娶她听她弹一辈子。 黎恩说过,她要弹一辈子钢琴给他听,要嫁给他。 她再也不能弹钢琴了,江妄也不会娶她了。 所有的一切都破灭了,他们从黑暗中钻出的一点火光也被浇灭了。 黎恩哭着向他道歉,“江妄,对不起。” 永远都是她在辜负他。 她最不想辜负的人就是江妄。 偏偏每一步都走得迫不得已,每一步都是她最不愿意迈出的那一步。 江妄抱着她的手抖得厉害,“黎之恩,你没有任何错。” 她是最无辜的那个受害者。 ———— 黎恩窝在他怀中,情绪逐渐平静。 她眼神变得坚毅,“我发现磐威作恶违法的事情,去地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所以才会相互庇护。“ 她搜集了很多磐威的犯罪证据,她周旋在那些所谓的成功者中间发现一个道理。磐威的实力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强悍。 去地牢的任何一个所谓的“大佬”都能轻而易举地扳倒磐威,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磐威手里有他们为虎作伥的罪证。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情一旦扯出没有人能功成身退。 黎恩说:“我后来慢慢发现地牢的背后另有其人,磐威不过是一个招摇顶罪的枪手幌子。” 她出不了地牢,摆脱不了监视的人。黎恩把目光定在了霍庭宇身上,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她的人。 霍庭宇是不是真的对她这个人感兴趣,黎恩不敢保证。但是黎恩确定,霍庭宇对她手里的信息和她在地牢搜集的东西一定感兴趣。 她把磐威的罪证和霍家可能需要的某些商业信息全部交给了霍庭宇,霍庭宇也兑现了承诺把磐威送进了法庭。 黎恩抱住江妄的胳膊,“我逃回来之后知道外婆生病的消息,就赶回来了。我想替我妈妈尽孝。” 黎恩顿了顿,“我也想离你近一些。” 薄唇压在她耳边轻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不敢。”黎恩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腕上,“江妄,我走的时候没有和你说分手,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手。” 如果她找到他,他那么高傲不羁的性子一定不会原谅她的背叛和放弃。 她怕,听到那句分手,怕听到他不爱了,怕听到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也不想再打扰他,四年的时间他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她对于他,只会是拖累。 她不能把最爱的人,自私地拖进她的地狱。 黎恩抹掉脸上的泪,“我后来发现,其实磐威进看守所判刑的操作权完全在霍庭宇手里。根本不是她那沓证据起了作用。” 磐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证实了黎恩的这个想法。后来霍庭宇的出现才让黎恩做了一个决定。 外婆离开,江妄有自己的生活。 她彻底成了一个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的孤儿。 什么都没有,反而什么都不怕。 既然法律帮不了她,她就自己动手。 不能把他绳之以法,那就同归于尽。 * 可偏偏他们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一起,黎恩无数次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靠近他,可他每次的靠近她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她贪恋他的一切。 江城那一晚,她发了疯地补偿他。 江妄以为那是他们的重新开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结束。 她答应了霍庭宇的要求,搬去他的房子。最初她想要通过霍庭宇的帮忙调查出自己被弃养的原因。可真的坐在霍庭宇车子上的那一瞬,她不想知道了。 离开江妄已经让她痛不欲生,她只想要和磐威做出了断。和命运做出了断。 死亡,是结束一切最好的办法。 ———— 江妄瞧着她,眼睛被她刺得通红。 他咬紧牙关,扶在她腰上的手攥成拳头,“黎之恩,你死都不怕。你怕来找我?” 黎恩又乖又软地点头,“我怕。怕你不好,我怕你再被我连累。” 江妄眉心狠狠一皱,“老子愿意。” (我的微波炉:柠檬红茶小赚十一亿) 第70章 老子愿意! 老子愿意! 这一瞬,黎恩仿佛回到了那年夏天。 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摇曳在少年那张桀骜,痞帅的脸上。 小巷子门口,江妄懒懒地靠在墙上,一只脚踩到对面的墙上完全挡住了黎恩到去路。校服外套搭在他的肩上,由于刚打过架江妄的脸和手上,甚至连领口都沾上了几滴血渍。 “黎之之?”他笑得痞气地逗她。 刚才那些挨了打提着裤子跑路的流氓混混就是这样吹着口哨招惹她的。 江妄和他们一样。经常打架,都喜欢招惹漂亮的校花。 江妄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招惹别的女孩子,只喜欢招惹这只漂亮的小狐狸。 尽管都是混,都是反面教材。 江妄虽然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做,是许多小孩家长口中典型的反面教材。 但是偏偏这个混世魔王长了一张出类拔萃的脸,骨子里桀骜的满身坏劲儿偏偏又勾魂似地让女孩子多看两眼就能脸红心跳。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红彤彤地挂着泪,盯着他在滴血的手,“你的手疼不疼?” 她慌乱地翻遍了口袋也没找到一张纸巾,最后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一滴泪落到了他的伤口上。 江妄把那只受伤的手往身后一藏起,阳光下他那双桃花眼底闪着熠熠的光,“用泪给我治病呢?” 他侧了下身体,俊脸朝着她微微靠近挡住了半边阳光,地上两人的影子吻到一起。 “黎之恩,你的泪能治好我的伤。” 黎恩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眸底猩红。 四目相对,少年眼底溢出肆意的深情。 “如果真是那样,我宁愿不治而亡。” 他可以受伤,他的公主不可以落泪。 微风撩起他的碎发,薄荷的清香钻进黎恩的鼻孔,他的声音像是丝绸滑过她的心脏。 那年夏天,她被少年的情话治愈。 黎恩垂眸,红了脸颊。 * 白天的阳光再好,也挡不住深夜的冷风侵袭。 当天晚上,江妄就收到了黎恩的短信。 “江妄,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吧。就这样。” 江妄扔下手里的工具,抓起校服外套冲进冷风里。 卢迪从修理厂的车棚里跟出来,“妄哥干活呢,你去哪......” 他话没说完,江妄的人和车一溜烟扎进了黑夜里。 “黎之恩,下楼。” 深夜的冷风从话筒灌进她的心里,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了窗边。 窗外江妄站在那盏昏暗的路灯下,孤冷,桀骜。又带着无人能驯服的傲。 黎恩匆匆忙忙跑下楼,却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江妄没给她躲回去的机会,径直朝着她走过去。 他看似散漫不羁却带着股要发怒的狠劲儿,“什么意思?” 黎恩垂眸,目光再次落到他手背的伤口上。 他还是穿着那身衣服,手背的伤口没有做任何的处理。连脸上的血渍都还在。 黎恩胸口像是被砸了一块石头,堵着疼。 “没什么意思,就是那个字面意思。” 他混里混气地笑了,“我语文不好,你给我解释解释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黎恩咬了咬唇角,一股倔劲儿,“绝交。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江妄被她气笑了,“黎之恩,你还真是忘恩负义的那个恩。” 江妄冷眼睨着她,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脸。 黎恩心虚地垂眸不敢同他对视。 楼道的灯泡因为太久未还,照出来的光暗得厉害。也不知道是虫子还是苍蝇贴着灯泡乱飞,被烫得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舌尖狠狠地抵了下腮,“行。绝交就绝交吧。老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忘恩负义的人。” 黎恩眼前变得模糊,她紧紧咬着唇角。 江妄默了默再开口时语调痞里痞气地,“既然绝交了,那有些账好好算算。我今儿个为你留了那么多血,你真想用一滴泪就糊弄过去?怎么还我这个人情?” “你想要什么?” 江妄笑了声,吊儿郎当地朝着她伸手,“给我颗薄荷糖,你最喜欢吃的那种。我们扯平了。” 黎恩狐疑地看着他,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到他的掌心内。 江妄攥紧,唇角勾了下,“交情没有,交易可以有。以后有事找我,一颗薄荷糖。” 黎恩抬眸,撞上他目光的那一瞬,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江妄拨开糖纸,“黎之恩,你这么小气?老子掏心掏肺地对你,你一颗糖都不舍得给?” 他把那颗薄荷糖一掰两半,自己咬在嘴里一半另一半递给她,“诺,还你一半。小气鬼。” 黎恩没接,目光落到他狰狞的伤口上。 她声音很低,“对不起啊,江妄。又害你受伤了。” 江妄的手顿了下,他上前把那半颗糖按到了她的唇上,“老子愿意!” 老子愿意,谁也挡不住。 那颗糖是被他强行按进她嘴里的,清冽的薄荷香甜甜地在唇舌间化开。 他声音慵懒肆意,“甜不甜?” 眼泪从她的眼尾滑落。 江妄身子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墙上,他故意逗她,“黎之恩,你不会是怕以后没人罩着你,吓哭了吧?” 他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放心,我说到做到。吃了你的糖,我罩你一辈子。” 黎恩哭得更凶了,“你干嘛啊?我都和你绝交了。” 江妄知道自己在这一片的街坊邻里眼里是什么样,黎恩这样漂亮学习有好的乖女孩,家长最忌讳的就是整天跟他这种人在一起混。 误入歧途。 江妄看着泪眼汪汪的黎恩,笑得混里混气,““你是小哭包啊?一天哭好几次?”” 黎恩哭得更凶了。 她越哭越凶,最后蹲在楼梯口抱着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江妄的心在她的哭声里一次次收紧。 他无措地蹲下去,想要把她拉起来。 可看着小小一团缩着的身影,他不知道如何下手。生怕弄疼她。 江妄蹲下身,柔着性子哄,“我以后不跟着你了好不好?以后我绕着你走总行了吧?” “糖我也不要了,都给你好不好?” 黎恩在他的低哄中,情绪逐渐平复。 那一晚,江妄看到了她满眼的委屈。 却没有看到她后背,被藤条抽破的后背。 第71章 吃了你的糖,护你一辈子 黎恩眼底含着两汪清澈的潭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哽咽。 江妄心里疼得烦躁,他想要抬手给她擦眼泪,抬起的手顿了下,“我手脏,你自己擦。” 下一秒,黎恩却抬手。 她的袖子带着淡淡的清香,摩挲在他的下颌上。 江妄半个身子都麻了。 黎恩用袖口给他擦掉脸上已经干掉的血渍,因为刚哭过声音变得软乎乎地。 灯光落在她薄削的肩上,“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受伤。” 她的声音很低,柔软的小手托住她受伤的胳膊,“江妄,我知道你有多疼。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这次是破了皮,那下次要是更多人呢?他们想跟着我就让他们跟着好了,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 “不行。”他一脸霸道。 黎恩:“我总要自己面对的。” “老子拿命罩着你。” 只要我在,你不需要自己面对。 江妄唇角勾起一抹笑,他胳膊举到她唇边,“那你给我吹吹?” “江妄,我认真的。” “谁不认真啊?” 江妄的手被她用衣袖擦干净,他抽开手在她头上按了把,“回去吧。深更半夜偷跑出来见小混混,一会儿又要挨骂了。” 黎恩一脸认真,仰着小脸,“你不是。你混,但不是小混混。” “那我是什么?”江妄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起身时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拎起来。 黎恩嘟囔,“反正你不是小混混。” 江妄指尖在她额前弹了下,“知道了。我等着你哪天你给我证名。” “谁要给你证名啊?”黎恩轻轻提着旁边的楼梯栏杆,“我才不要呢。我都和你绝交了。” 江妄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二点了。 他真得走了。车修了一半,活没干完就跑出来了。 再不回去,得通宵干到天亮了。 最重要的是,小学霸要休息了。 否则明天迟到挨训又要哭鼻子。他见不得她泪眼汪汪的模样。 “走了。”江妄转身,那个背影在深夜的风中从骨子里透出难驯的痞浪。 黎恩回到房间,迅速打开窗户。 江妄就立在那冷风口,朝着他挥了挥手。 手机震动。 黎恩点开。 江妄:[黎之恩,你想去哪儿上大学?] 黎恩:[哪里都可以,我喜欢弹钢琴。只要能弹一辈子钢琴,在哪里都可以。] 黎恩顿了顿,快速打字。 黎恩:[你呢?] 江妄:[哪里都可以,我喜欢听琴声。只要能听一辈子钢琴,在哪里都可以。] 黎恩咬了咬唇角。 黎恩:[哦。] 过了很久,江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黎恩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黎之恩,哥们仗义。吃了你的糖,护你一辈子。] —————— 地牢。一片愉悦的喧嚣。 唯独大厅正中间的那张主牌桌上,气氛压抑到极点。 磐微摸了下脸上的青龙刺身,一脸得意地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江小爷,五个亿的赌注可不笑。您别到时候输不起后悔在我这儿闹起来。我地牢是开门做生意的,接的都是回头客。咱可别闹那些不愉快。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妄吊儿郎当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嘴角扯出淡淡的笑,不屑之意毫不遮掩。 磐威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神色沉了几分,“凭你现在的身家赌五个亿,就算是输光了也当是闹个乐子。我也不在乎这区区几个亿。” 磐威顿了顿,脸上的肥肉因为笑意都堆积在一起,变得狰狞恶心。 “换个玩法。” 江妄那张脸在冷白的灯光下肆意桀骜,精致利落。尽管是这样的紧张局面,却还是勾着人多看两眼。 他漫不经心地吸了口烟,“玩。” “咱们别赌钱,赌人。赌女人。”磐威一把拉过旁边穿旗袍的女伴按坐在自己的腿上,“我赌我的宝贝,要不您也表示表示?” 江妄指尖拎着烟,“不巧,今儿个没想来玩。身边没带人。” “那有什么要紧。当年黎锦盛先下赌注后去找回亲生女儿来抵债我都是同意的。我这人好说话。”磐威捏着怀中女人的腰,一脸油腻的挑逗着,“江总的初恋女友可算是我的白月光,那模样那腰肢我惦记了好久。” 他目光凛冽,带着挑衅看向对面的江妄,“江总怎么也得谢谢我,当年黎小姐在地牢我没少照顾她。” 江妄脸上的笑辨不出喜怒,只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像是一把带血的刀闪着让人望而生畏的阴翳。 他嘴角咬着烟,懒懒地靠在椅子上,那双桃花眼底掠过一闪而过的杀气,“赌注提前知道就不好玩了。定下输赢,若是我输了任凭什么,随你挑。” 人都散了场。 ....... 底牌揭开的那一瞬,场内霎地安静下来。 江妄把牌扔到桌子上断眉微挑,“磐威,你输了。” 磐威把怀中的美人一把甩出去,却没听到一丝动静。 连呼吸声都止了。 “你说吧,你要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众人眼前滑过一道银色的身影。 等反应过来看清楚,就看到江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棋牌桌上。江妄脚上踩着一双纯黑的战地靴,身上那件黑色连体工装裤完美地勾勒出了他那颀长的身材线条。 他一只脚踩在磐威的脸上,手里的匕首抵住他的太阳穴,磐威整张脸憋得通红,含笑道歉,“不好意思江总,牌桌上的话不能当真的。” 旁边的保安和保镖都围上来,一时间却不敢贸然冲动下手。 江妄神色冷冽,眉眼间染着冷戾的狠劲儿。 “江总,你要什么我一定满足你。车子,票子......” 江妄的匕首从他太阳穴的偏下龙须处划下去。 惨烈的叫声和锐利的尖叫声刺穿耳膜。 江妄眸底一瞬间被血染红。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是很刃的一声。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瞬间乱成一团。 磐威的左手从胳膊上吊下来,只有一点皮肉粘连着,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江妄的脸上全是血。想要伸手拦住他的卢迪还没伸手,就被铁锈的腥血溅了一脸。 卢迪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72章 人最怕软肋 在地牢玩的混的,都是人精。这些年什么血腥的大场面都见过,平常的事儿见了慌一下也就算了。 只是这一次,刀子动到磐威头上。 保安清场的速度很快,诺大的地盘最后只剩下了事件相关的几人。 救护人员把磐威抬上了担架,只是那只手被江妄踩在了脚下,谁也没有敢去碰。 卢迪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用手撑在椅背上,“江妄。爪子。” 从卢迪查到黎恩在地牢经历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江妄嗓音沙哑,“他的命是用他的手换的。” 救护车把磐威带走。 江妄扔掉手里的刀子,从桌子上跳下来,“我手机。” 卢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江妄揪起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毛巾擦了下手。 “我自首,在m市xxxxxx。” 江妄看着一脸血的卢迪声音有些沙哑,恢复了那股散漫不羁的模样。 江妄扔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小狐狸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认。” 卢迪稳住了慌乱的情绪,恢复平静他擦干净脸上身上的血,“赔我一身衣服。” “都别学。动手是不对的哈。”江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唇上,那股嚣张又散漫的劲儿让一旁的人跟着莫名情绪放松下来。 一旁缩在角落里的美女撑着桌子站起身,从一旁的碎玻璃片下面拿出打火机,颤颤巍巍递给江妄。 卢迪眸子一瞪,不愧是从地牢里练出来的。 胆子真他妈大。 他伸手去接,却不料人家缩回手,“我给他的。” “......” 江妄笑出声,笑得痞混却是对着卢迪。 —— 暗阁内。 男人纹着青龙图案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敲在鼠标上放大了监控的画面。 旁边的助理给他递了一杯冰水,“江妄竟然手下留情了没弄死他?” 男人语气冷静,毫无波澜,“二爷,这些年他倒是有长进。人真死了不好收场。” “他报警了?!他想自首?” 男人慢悠悠地弹着烟灰,“怎么?” 助理:“江妄这些年混的不错,这事他应该能平下吧?” 男人吸了口烟,“从底层爬上来,你以为他这些年能平安走到现在,是靠着他那股混劲儿?”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都能证明,江妄身后养的律师团不是吃干饭的。 “二爷,那现在怎么办?” 男人似笑非笑,“捏着他的软肋,绊倒他。” 人都是有软肋的。 最怕的就是软肋。 最不应该的是暴露自己的软肋。 ——— 黎恩把墓地的落叶全部都清理干净,她把带来的鲜花摆好后,一个人在墓园坐了很久。 春天来了,后山的风很暖。 黎恩靠在母亲的碑牌上,阳光照在她白皙干净的小脸上。 “妈,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了。” “我过的很好,特别好。” 话音刚落。 “你是过得好了,却让我们全家家破人亡。” 黎恩迅速起身,她转身时后背带着白光的拐杖砸下来。 ………… 黎恩迷迷糊糊睁开眼,废弃的厂房内堆满了杂草和乱七八糟的铁架。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缠满了麻绳。 李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醒了,我的乖乖。” 黎恩借着旁边桌子上那支蜡烛发出的光看向他,“这是哪儿?” 黎恩看到他,就已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家。”李价坐在木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你想要什么?”黎恩挣扎了两下,所有的绳子都是死扣,别说挣开解开也要费好大劲。 “你从小聪明,钢琴画画一学就会。那张嘴乖巧得不得了。所以老太太和我那个废物妹妹总喜欢把好东西给你,我们阿峰什么都没有。” 黎恩怕激怒他,不和他争辩,“你想要什么?” “我要钱,要两个亿。” 黎恩想都没想痛快地答应,“我给你。” “你现在可真出息啊,还真是攀上金主口气大。两个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黎恩声音冷静,“我去给你借。” “我如果放你出去,你会给我钱?”李价一手瓜子全部扔到黎恩脸上,“你还和以前一样,狡猾没心。” “你从小就能装,在家装乖巧。却整天和街上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李价突然变得暴躁,“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的阿峰。”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李价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眼圈迅速爆红,他发狂地四处寻找着什么,“对,还有那个小混混。他是杀人犯,我要让他偿命。” “我要让他偿命。”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她迅速掩饰好自己的紧张。 她喊:“舅舅。” 李价完全不理会,挂断电话从桌子下面提出一个蓝色的桶,他一瘸一拐把里面的液体泼到了旁边的枯草上。 黎恩咬住唇角,是汽油! 枯草里的那床棉被也被浇湿了,李价从草里拖出一个小方盒子,里面的线花花绿绿和黎恩脚腕上绑住的一样。 李价嘴里嘟嘟囔囔把绳子牵引过去,用两个数据线一样的东西把那条红色的电线和黎恩脚踝上的插头接好。 李价满意地笑了,他站来和黎恩离得很近,黎恩能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泪花。 黎恩没说话,紧紧盯着他。 粗粝的手掌拍在她的小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黎恩白皙的脸上巴掌印迅速鼓胀,“恩恩,舅舅替你喊那小子来。你外婆你妈不都喜欢他吗?” 李价突然笑得狰狞,“我送你们下去见面。” 黎恩的心快要跳出来。似乎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她想要扰乱他的思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炸药?这是违法的。” 李价不屑地笑,笑得黎恩毛骨悚然,“我还怕违法。” 手机再次震动,李价迅速接听。 电话里的声音黎恩完全听不到,只能看到李价面目逐渐扭曲。 “对对对,让他死。” “让你耽误事让你扰乱我我。” “啪”一巴掌,黎恩的脸迅速红肿。 他把桌子上的外套塞进黎恩嘴里。 李价哆哆嗦嗦地从黎恩口袋里掏出手机,烦琐的密码让李价再次失控抓狂。 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李价迅速摔掉黎恩的手机,拔出了她的手机卡。 ……… 铃声响了几秒。 几秒后,男人慵懒的声音从里面话筒里传出,“想我啊?” 第73章 我的人我自己护 卢迪从后面跟出来,一把按住了江妄开车门的手,“不能去,你没发现不对吗?” 从他报警到现在两个小时,警察依旧没到现场。地牢平日里连个苍蝇进出都要登记,连个蚊子都飞不出去的地方,他砍了磐威一只手却没有一个人敢拦。 现在连他要走,都没有人敢拦。 江妄唇角勾了抹笑,“故意伤人,事后逃逸。” 卢迪的心凉了半截,他松了手。 ——— 李价挂断电话对着黎恩狂笑,她揪掉黎恩嘴上塞着的外套。 “他还真对你上心,这小子虽然混不吝,倒是为了你死都心甘情愿。” 黎恩心跳加速,江妄的性子她知道。 他真的回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价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白酒,随后发出一声满意的感叹,“我要你们的命,为我的峰峰报仇。” 黎恩蹙眉,“当年的事情我已经给你钱了,是你自己说算了。” “算了?你们要了阿峰一条命,伤了我一条腿。”李价指着湿淋淋的草堆,“如果不是你们,我会过上这样的生活?阿峰也不会死。” 黎恩有些惊,“李峰死了?” “对,他死了。”李价的眼睛变得猩红,“是你们害死了他。” 黎恩看了眼旁边的帮着表的炸药,大约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会爆炸。如果赶在江妄来之前让它炸掉,江妄就会逃过一劫。 “李峰死是因为你们作恶太多,是你们活该。”黎恩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她努力地挣扎试图能扯动那根线,“那两千万足够你们生活,如果不是你不戒毒你的生活也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李价手里的酒瓶子猛地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有一片崩到那个表旁边。 就差一点。 “李峰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喜欢你。如果不是我们一家人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冻死了。” 黎恩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挑衅,“喜欢也不应该强迫,如果不是你指示他侵犯我,他就不会受伤。你们成为现在这样是活该。” 当年黎之恩的母亲死后,李峰不顾外婆的反对把黎恩赶出家门,并且拿走了所有的钱,并且把外婆软禁在家。 黎恩搬出去之后,从小认定黎恩是姑姑和奶奶买来给他做媳妇的李峰一时间难以接受在家里大闹。 李价便以外婆生病想见她为借口把她骗回家,同她商量要她停学嫁给李峰的事情。黎恩不同意想要离开时,却发现门反锁了,连窗户都锁上了。 江妄闯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醉醺醺的李峰把黎恩按在床上,拼命地挣扎。 黎恩看着旁边滴答转动的表,他盯着沉浸在痛苦中的李价,声音变得颤抖,“黄泉路上很冷很空,李峰一个人走会很孤独的。你不是心疼他,想替他报仇吗?你杀了我,我陪他一起死。这样他会高兴的。” 李价泪流满脸面地盯着她,“我要你们一起给他陪葬。” 黎恩攥紧拳头,“舅舅,李峰喜欢的人是我。他不想看见别人,如果别人也跟着下去,会打扰我们的生活。” 李价似乎被说动,黎恩觉得他的眼底是有柔光的。 “舅舅,你不希望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你不希望看到阿峰是笑的吗?”黎恩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她笑得很甜,“舅舅,我们一家人在下面也可以相聚。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对,和以前一样。”黎恩点头,“只要你踩下那个开关,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 没等卢迪的话说完,赵朔宇手里的水杯就砸在了地上。 他的声音急躁透着冷,“你他妈怎么不拦着?你他妈看着他去送死?还有这事闹这样,他这个节骨眼上跑了怎么收场?” “他为了黎之恩送死的次数还少啊?” 两人都变得沉默。 他们是从小的兄弟,从上学到一起共事,江妄的脾气他们都了解。江妄看似痞混,他不是冲动的人,更不是没理智硬来乱冲不要命的疯子。 但是他的清醒理智和失控有一个开关。 这些年,每次,次次。 只是一关乎到黎恩,悬崖火海他也不管不顾地往里扎。 黑色的库利南疾驰而来拐进废弃的厂房大门,车子转弯车身甩到了紧闭的铁门中央,尖锐的刹车声挑破压抑的氛围。车子急速的漂移扬起地上的沙土。 江妄从车上下来,等在院子里的赵朔宇跑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能去,你现在这样贸然进去就是送死。刚查到李峰前几天死了,李价明显是在报复。” 江妄声音有些哑,“黎之恩在里面。” 操。 赵朔宇的声音近乎低吼,“他们就是拿准了你会为了黎之恩会去,才这么做的,你真的进去了就中计了。就算你自己进去了,也未必能救出她。李价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她。你要是这样进去,就是去送死。” 赵朔宇顿了下,“总能找到救人的办法。” 江妄笑了下,阳光下俊朗的五官带着张扬的肆意,“去晚了,她害怕。” 操。 油盐不进。 赵朔宇紧紧地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顿了下,“我替你去。我去帮你救人。” “我的人,我自己护。” 郭嘉咬了咬牙,将提前准备好的防弹衣递给他。 “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多一层防护没错。”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接过去,眼尾拖出一丝决绝,“所有人都退出去,谁也别进来。” —— “踩下去。”黎恩声音因为紧张变得颤抖,“踩下去我们就能见面了。” “砰砰砰”的敲门声,截住了李价往下落的脚。 他突兀地笑了,“他来了,他来陪你了。” 黎恩死死盯着震动的铁门,她想告诉她这儿有炸弹,不要进来。 可黎恩知道,这么说他一定会进来救他。 黎恩只能刺激李介,“李介,你心心念念给你儿子报仇。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 李介拿了钥匙去开铁链上的锁,“不急,一起。” 眼看门要被打开,黎恩大喊,“别进来!你快走!” 铁链从门把手上划过的轰隆声掩盖了黎恩绝望的声音。 门被打开。 外面的阳光透过门缝一点点挤进来。 两扇铁门被猛地推开,李介被江妄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门被江妄关上。 江妄一脚踩到他的胸口,“人呢?” 李价一口血喷在地上,阳光下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往里看。” 江妄快步朝着黎恩走过去。 第74章 不怕,它伤不到你 “你快走!你来做什么?”黎恩由于紧张呼吸变得艰难,她的声音嘶哑,“走啊。” 江妄一句话没说,他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目光落到她脚腕时。倏然一瞬,江妄脸色变得阴沉骇人。 黎恩额角青筋挑起,“你走啊,你走。我不要你救我,你走啊!” 他屈指在她鼻尖上漫不经心地磕了一下,“死不了。” 身后的李价躺在地上挣扎想要坐起身,却因为江妄的那一脚再难撑起身。 他跪在地上一脸讽刺快意地看着半跪在地上解炸弹的江妄。 “等死吧,你解不开的。” 黎恩绝望地看着那个表针。 空前强烈的恐惧袭卷全身,她怕了,她怕江妄死。 终究是她一次次地拖累他,难道最后让他连命也搭上了吗? 她不要。 她不要他有事。 黎恩眼底的泪砸落在江妄的后背上,她语气绝望,“江妄,我求你了。你别恶心我好不好?难道你连死都要跟着我吗?你滚啊,你快滚啊!” 江妄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唇角漫不经心地勾了下,“黎之恩,这事我过后和你算账。” 啪嗒!脚腕上的绳子被拆掉。 江妄看了眼她身上捆绑着住的绳子,从劲瘦的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划开她身上的麻绳。 绳子很快掉落在地上,只剩下黎恩腰上绑着的两层铁链和那两把铝合金材质的手铐锁。 江妄眉心微蹙,“不怕。”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慌张,镇定自若地用匕首去撬那个双层锁,他手臂上血管全部鼓胀,虎口处磨出血。 黎恩心如刀绞,她拼了命地推他,腰上的铁链弹铬在她腰鼓上,打得生疼。 “你走啊!” “你快滚!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啊!” 盒子上的针离红色的地方越来越近。 身后的李价看着盒子的发出痛苦绝望的声音,他拖拉着身躯往大门的方向爬。 江妄扫了一眼身后的盒子,扔掉了手里的匕首,脱下自己身上的防弹衣给她穿。 他笑得混痞,一边不顾她的挣扎给她穿,一边说:“它伤不到你。” 话音刚落,黎恩来不及回他。 江妄双臂抱住她的头,整个身体死死地压住他,把她护在身下。 与此同时,“砰!”一声巨响。 几乎要把耳膜刺穿。五脏肺腑都震碎了。 铁链断了,他们重重地摔了出去。从高空跌落到一个挺软的东西上。 黎恩在他怀中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了。 江妄死死地护住她的头。黎恩清楚地感受到他动了两下,然后把她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下。 红色温热的液体钻进黎恩的脖子里,他头垂下的那一瞬,她也没了意识。 要死了吗? 他们死在了一起? 终究是她害了他! …………………… “恩恩,恩恩。”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钻入她的鼻息,黎恩想要睁开眸子却发现眼皮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醒不过来? 那江妄呢? 突然手上一凉,一股液体顺着手臂涌上她的心脏。 黎恩身上的体力一点点恢复,恢复到她的眼皮上。 黎恩睁开眸子,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恩恩,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陈芊芊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哭腔,“医生,她真的醒了。” 黎恩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站在医生身后泪流满面的陈芊芊,她努力地咧开嘴朝着她笑了笑。 医生握住她抬起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别乱动好好休息,一会儿去做个检查。” 黎恩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病房里除了陈芊芊就只有医生,她的心跳猛烈地加速,声音干涸嘶哑,“江妄呢?” “芊芊,江妄呢?” 陈芊芊的泪水潸然落下,黎恩心脏被不好的预感全部填满。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起身,“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黎恩的脾气又拧又倔,众人拦不住只能把她带到了江妄的病房门口。 赵思南失魂落魄地守在病房门口,脸上挂满泪水手臂上缠着白色的胶布。看到黎恩,赵思南抹了把脸上的泪,“你醒啦。” 黎恩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表情出奇地平静。 她甚至带了淡淡的笑,“南南你哭什么?江妄是不是睡着了?你怎么在病房门口守着?” 赵思南呆呆地看着平静得有些异常的黎恩,泪水汹涌落下,“芊芊姐姐,黎之恩是不是炸坏脑子了?医生不是说她没有受伤吗?” “南南不怕,她没事。她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后面的话陈芊芊因为哽咽没有说下去。 “我哥还没有脱离危险,刚做完手术。”赵思南一边哭一边说,“你别进去,医生说谁也不能进。” 黎恩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别人的话,她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一瞬不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江妄。 即使躺在那儿,即使闭着眼睛他也依旧痞帅地勾魂摄魄,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永远都没法改变。 泪水从她的眼底滑落到脸颊,黎恩一脸茫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赵思南,“哭什么啊?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的。” 赵思南哭得更凶了,只是拼命地摇头。 黎恩机械地抬手给她擦眼泪,她的声音沙哑又低软,“别哭。” 擦着擦着,两人脸上的泪越来越多。 赵思南扑进他怀中哭得呜咽颤抖,黎恩紧紧抱着她,呐喃,“对不起,对不起。” 黎恩没有给自己休息恢复的时间,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连自己的病房都没有再踏入。 黎恩守在病房门口整整一周,守着他脱离危险,守着他转移到普通病房。 磐威的手废了,李价死了。 两处案子藕断丝连,关系缠绕复杂,律师团忙得不可开交。 黎恩以家属的身份出面解决这些事情,带着团队做决策,出庭。和地牢那边的人谈判。 讲道理逻辑严密,和小人打交道她能快速识破对方的刁钻。 卢迪和郭嘉打辅助,黎恩完全站到了江妄的位置,所向披靡。 甚至事情处理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她的性格刚柔并济,有些时候比江妄的霸势更管用。 第75章 他曾自杀过 四月,天气已经渐暖。 午后的阳光落在桌边那束绣球花上,白色的花瓣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芒。 黎恩给江妄剪完指甲,她低头在他手臂上轻轻亲吻。 鼻尖碰到他手腕的白色纱布上,黎恩目光垂下,落到白色的纱布上。 黎恩翻过他的手腕,指尖在纱布上轻轻摩挲两下。 她咬了咬唇角,小心翼翼地揭开贴在纱布上白色胶布,纱布一圈两圈被拆开。 黎恩全身僵住。 狰狞的疤痕刺红了黎恩的眸子。 她心脏疼得像是要被嚼碎,一个可怕念头缠在她的脑海中。 —————— 医院外的长廊。 下过雨后湿润的草地发出清新的土腥味,赵朔宇和黎恩面对面坐着。 赵朔宇低头把签好字的文件扣上,“你照顾他辛苦,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 “等等。”黎恩喊住他。 “怎么了?”男人回眸低头去看她,“还有事?” 黎恩咬了咬唇角,攥紧自己的左手,“他手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赵朔宇盯着她那双干净的眸子,神色一分分变得严肃。 往事的记忆被拉开。 过了很久,他背对着黎恩开口,“你离开的这些年,江妄自杀三次未遂。” 黎恩呼吸一窒。 “你离开的第一个月,他在家里割腕自杀了,被卢迪发现送去医院。他当时的求生欲望很低,是医生拼命把他从鬼门关拖回来的。” 赵朔宇嗓音变得沙哑冷蚀,“那一年他嗜酒成性,胃出血昏迷。在中秋夜,他用烟头烫破了血管。” “那个时候查出重度抑郁。他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家里不能有任何尖锐的物品。” 赵朔宇语气有些痛苦,攥紧的拳头发麻,声音颤抖得厉害,“除夕夜,他咬破了自己的血管。” 那时,他一心求死。 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回拉他。 可想死的人,谁也拦不住。 “后来,他卖了家里的房子在m市买了墓地。”赵朔宇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他的墓地,选在了她的城市。 黎恩全身的血液凝固在一起。她痛到没法呼吸。 “黎之恩,你知道为什么他能从一无所有站到今天这个位置吗?是你成就了他。” “一个连命都不想要的人想往上爬,谁也不敢拦他。” —————— 黎恩不知道怎么回到病房的。 那一晚,深夜寂静。 黎恩像一只无助的小狐狸紧紧地抱着江妄的胳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你混蛋,你怎么能自杀?江妄,我根本不值得你做这些。”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江妄,你说过吃了我的糖就要护我一辈子的。” 黎恩的声音委屈,悲凄。她趴在他怀中哽咽,那原本就显得瘦削的肩膀上下耸动着,带着无助和委屈。让人心生怜悯。 “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黎恩哭累了,抱着江妄的和你睡着了。 —————— 清凉的薄荷香带着温柔凉爽的触感盖在她的薄唇上。 黎恩在睡梦中,啃了一口。 她烦躁地挥手想要赶走那个可恶的蚊子。 “嘶”男人痛苦地闷哼一下。 黎恩迅速惊醒。 男人痛苦地捂着那张俊脸坐在一旁,他攥着她打人的那只手轻轻咬了口,恶狠狠地说:“你属什么的?手劲儿这么大?” 黎恩呆呆地看着他,木讷地盯着那张俊脸。 像是在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她已经无数次在梦里梦到他醒来了。 要是梦不会醒,该多好。 江妄嘴角勾着笑,一股痞里痞气的傲劲儿,“怎么着黎之恩,闹了一晚上把我折腾醒了,对作战结果不满意?” 这些天,他虽然看似是睡着。其实脑子里是清醒的,她说什么他都能听到。 只是身体太累了,大脑没办法强制开机。 黎恩眨了眨眸子,眼圈迅速泛红。 江妄朝着她张开双臂,“我给你两秒的时间,现在抱我。” 黎恩做起身扑进他怀中,手臂狠狠地缠住他的脖子,眼里的泪水滴在他颈肩,“你混蛋,你怎么能睡这么久?”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小乖玩意,他还真不放心把她丢下。 软绵绵的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雨点般落下,“你混蛋,谁让你自杀的?江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你怎么能那么伤害你自己。” “谁让你去找磐威的?你如果出事了,我怎么办?” “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所有的委屈无助和心疼在此刻全面爆发,江妄没有拦着她也没有哄她,想让她宣泄出来。 黎恩哭累了,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看。 尽管病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张扬肆意,桀骜痞气地劲儿一点没少。因为人消瘦了不少,五官更加立体精致。 黎恩手指描画着他深邃的眉眼,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我去喊医生。” 纤软的腰肢被大掌扣住,他笑着把她重新拢入怀中,薄唇压在她鬓角轻吻。 语调懒散,似笑非笑咬着牙,“我记得有人说,让我滚。不想和我在一起的,是吧?” 这就开始算账了? 这人!真记仇。 他低头含住她耳垂软肉,呼吸灼热带着股狠劲儿,“嗯?” 黎恩全身缩在一起,耳根红透,“我不记得了啊。我没说过吧?” 小狐狸耍赖,一脸讨好地朝着他笑,“我那大概是吓糊涂了吧。” 他唇角勾着痞笑,漫不经心地吻着她的后颈,“是吗?吓坏了?” “嗯。”黎恩接住他给的台阶就往下跑,委屈巴巴地撒娇,“我吓坏了了。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看出来了。”他忽然低头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了口,黎恩白皙性感的锁骨上印上一排粉色的淡淡牙龈。 他阴阳怪气带着刺,“你后来疯了。” 开始满嘴说疯话。 黎恩:“………” 黎恩侧首去看他,目光顺着他深邃的眉骨,落到他深情又邪气勾人的眸子上。 那张痞帅的脸是人间极品,对她有致命的吸引,挑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引诱他沦陷。 他笑得痞混,“老子为了你打架,为了你受伤,没点表示?” 第76章 乖学生,原来那时候你就惦记我? 再次提起受伤这两个字,黎恩瞳孔猝不及防地震了下。 江妄指尖在她鼻尖狠狠敲了下,“想好没?这磨蹭劲儿。” 黎恩吸了吸鼻子,“那你到底是要惩罚?还是要表示?” “惩罚我来,表示你来。”他笑得肆意宠溺,把问题重新抛给她,“你是想我先来还是你先来?” 黎恩鼓鼓囔囔的左腮裹着一口气,清澈的眸底镶嵌了一圈粉嫩,一股俏皮,“谢谢,妄,哥,哥。” 因为最后两个字,江妄爽得唇角提起。 ————— 门外赵朔宇掐着赵思南的后颈把她拎到一旁的休息椅上,“不学好。” “我刚来。”赵思南抿抿嘴,“刚到一秒。我到的时候还没亲上。” “敲门。”赵朔宇说话的同时已经抬手扣门。 赵思南来不及阻止,嘟囔,“我哥得亏恋爱脑,要不有你这样总坏人好事的兄弟肯定要打光棍。” “他不是恋爱脑,是绝症。” 赵思南抿抿嘴,”你嘴真毒。” “比你兄妹俩差点。” 赵思南歪着头看他,一脸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黎恩?你不会喜欢我哥吧?你……暗恋他?你gay不gay?” 赵朔宇一本正经的模样,“我gay。” “啊!”赵思南嘴张圆,“你gay啊?” 她眼珠子在他身上乱飘,这也不像啊? 男人冰冷的指骨捏着她的腮狠狠揪了下,“明天给你联系辅导班老师。补数学。” 那个给字,咬得特重。 赵思南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给我个大逼斗。” 黎恩来开门时,脸颊透着粉嫩的绯红色。 黎恩只觉得眼前“唰”一下。 一道白光从面前闪过,赵思南像是一只兔子一样窜进江妄的怀中。 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勒住江妄的脖子,呜呜咽咽地流泪,“江妄,你没死太好了。” “连背上的伤都好了,你还没有醒,医生说你再不醒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我要吓死了。你要是成植物人,以后黎之恩肯定不会好好照顾我。她肯定会和赵秀珠一样跑路不肯带着我。” “我也不能高消费了,我又要去流浪了流浪了。” “你的那些遗产肯定要被她都拿走了。我没有了哥,也没有了钱。我太惨了。” “呜呜呜呜。” 黎恩:“………” 黎恩怀疑,赵秀珠的漂亮和毒嘴基因赵思南占了一半。 江妄额角被她勒出青筋,“我要是被你勒死,你会更惨。” 赵思南略显尴尬地松开手,抽抽嗒嗒吸了吸鼻子,“江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江妄:“谢谢。” 赵思南顿了顿,破涕为笑,“不用这么客气,给我加点生活费就行。” —————— 江妄上午醒来做完检查,下午就不消停地要搬家。他拧着脾气不肯继续待在医院,黎恩无奈只能顺着他回酒店休养,按时回医院复查。 翌日一大早,黎恩还迷迷糊糊睡着就被他卷着被子搬回酒店了。 黎恩抱着手里的饭盒,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前江妄醒了之后,黎恩就一直陪着他,最近m市那边的事情都是卢迪和律师团在谈。 门开着,江妄穿着休闲的灰色居家毛衣,一条胳膊自然地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拎着根雪茄,那模样恣意轻痞。 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两个穿着淡蓝色便装的中年男人。 “江总,该了解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还请您跟我们去m市走一趟。” 客厅内气氛压抑,冷硬的灯光让直直地打在江妄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黎恩,他捻灭手里的烟,那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狠戾瞬间散去。 “我换件衣服。” 黎恩跟着他进了房间内,满脸担心,“王律师不是说磐威那边撤诉谅解要求赔偿吗?” 江妄大掌在她头顶按了把,“没事。我来处理。” 他越是这样平静,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黎恩越是心慌。 江妄站在试衣镜前整理衣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去找过霍庭宇?” 他语气平淡,辨不出情绪,甚至连个人称也没有。 她盯着他的背影手心发汗,“出事的那天,有人全程在电话里指挥李价。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查了李价那天的通话记录,号码是m市的。m市能和我们两个人都过不去的,只有霍庭宇。” “卢迪说那天地牢的情况不对劲,肯定是有人暗中使绊子。当初磐威坐牢是霍庭宇把他弄出来的,能绊住警察出警,又指使李价绑架我要挟你的一定是他。” “然后呢?”江妄双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黎恩瞧着这表情,应该不是高兴的表情。 “我怕打草惊蛇,没有透露霍庭宇在厂房李价接电话的事。李价死了,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查。当下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出事。” 黎恩声音明显低下去,“霍庭宇如果能帮忙,总好过他们为难你。而且你当时仍然在昏迷中,我不想你出事。” “所以你就去求他。”江妄轻懒地掀起眼皮盯着她。 他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求的?” “我答应他,两年之内不和任何人结婚。”黎恩瑟缩着肩,往后挪蹭两步。 “虽然这要求听着奇怪又离谱,可……我觉得对比其他要求,我还是能接受的。”黎恩解释完心虚地觑了他一眼,“是吧?” 男人俊朗的眉心拧紧,灯光打在他利落干净的轮廓上,他眸子不爽地眯了下。 蓦地,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他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低头咬住她的唇。黎恩整个人被他压在怀里,感受着他狂肆的怒意。 这一段时间他睡了很久,久到黎恩眼角长出了细纹,久到她长出了几根白发,久到她想他想到心脏疼到痉挛。 黎恩阂上眸子,纤细的睫毛轻颤。她仰起头,柔软的小手攀住他的肩膀,颤抖着滑过他的肌肤圈住他的脖颈。 黎恩贪婪地回应他的吻。 “………………” 江妄蓦地一僵。 小东西!可会玩他了。 江妄松开对她的束缚,性感的指骨掐在她的酒窝处,又气又不舍得弄她。 “真大方。婚期也能让人定?新郎也他呗!” 黎恩长睫颤动,迎着他的刺儿硬核表白,看起来却乖得让人牙根发痒。 “新郎是我十六岁就定好的,叫江妄。” 十六岁?是高中,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江妄唇角勾起抹肆意狂浪的笑,他俯身在她耳边混笑,“乖学生,原来那时候你就惦记我?” 第77章 那我以身相许吧 黎恩乌润的眸子晶莹透亮,坚定,“你信与不信?黎之恩只嫁江妄。” 江妄漆黑的眸子湿润。 他身上的侵略性被她的柔软一点点压下去,他脸上没了笑意。 那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信。” 他突然俯身凑近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黎之恩,你这么会撩。我该怎么回报你?”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你这么会撩,我怎么回报你?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那张痞帅的脸勾魂似地引诱她,黎恩心跳慢了半拍。 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谁撩谁啊! * 想到外面的人,黎恩心情又低落下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圈紧男人的腰,江妄语调痞混,薄唇含着她的耳朵气音压低,“现在就要?” “什么啊?!” 这人怎么这么混? 黎恩脸色一变,把他推出去。 她被他一逗,担心和低落散了一半。 江妄低头吻了下她的脖子,散漫轻笑逗她,“忍,忍。等我回来,啊,嗯,给。” —————— 黎恩推开那扇门。 黑暗的审讯室内,只有桌子上台灯的发出昏暗的亮光。 江妄坐在沙发里,阂着眸子。薄唇微抿,长长的苦海遮住他的一点眼尾。 听到动静,江妄掀开眸子,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她,足足一分钟。 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痞笑,浑身散漫轻懒地靠在沙发上,“过来。” 黎恩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脚腕上带着的电子脚铐,心里一紧一缩地疼,她不敢表露出来,不敢让他注意到。 黎恩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走近,看清楚他的五官。他瘦了。 江妄仰头。目光宠溺肆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她垂眸,目光同他对上。 “为什么?”黎恩鼻子一酸,开口是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为什么不肯和解赔偿?” 江妄伸手去拉她。 黎恩赌气似地吧两只手背到身后。 江妄眸子里深情溢出,“黎之恩,我这辈子只对你低头弯腰。” 他垂眸黑色的瞳孔里带着邪气的狠戾,“更何况,是欺负过你的人。” 他就像是一匹野马,只有他的公主能驯服。 黎恩知道他的性子,他满身傲骨,只能敲碎不能折断。 黎恩垂眸,纤长的眸子颤动眼下乌青,“王律师说可能会判三个月。他说他会尽量争取减刑。” 江妄脸上带着懒懒的笑,玩笑般地逗了她一句,“给他涨工资。“ 江妄伸手去牵她背在后背的手,黎恩拧着脾气不肯让他碰,她往后退了一步,“你还笑。” 黎恩退到墙角,眸子里含着泪带着别扭的那股犟劲儿盯着他,“江妄,这次你不怕再跑了?”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那双桃花眼黑眸幽深,直勾勾地盯着他。 几秒后,他嗓音沉冷带着狠,“你再说一遍?” “我能跑第一次,就能再跑第二次。”黎恩倔脾气也被他挑起来,“也许,这次我又走了呢。”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却强势地让人畏缩,“你再说一遍。” 黎恩咬着唇角,含着泪没再开口。 半晌,江妄伸出去的手落下,身子斜靠在身后的沙发里,语调带着痞混的劲儿,“黎之恩,老子要不是带着这破玩意儿。我今天不弄。你哭着求我,我他妈就不是个男人。” 黎恩目光向下,却始终没再忍心看第二眼。 黎恩往前挪动了两步,给他递台阶。 江妄神色冷冽,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的脸,面色透着一股强势的压迫,眼尾脱出红痕。 他腮帮子紧绷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她的眸子。 真生气了。 黎恩心里暗悔,带着心疼。 一秒,两秒,...... 黎恩心里嘀咕着怎么哄他。 她挪动着小碎步往前,立在他身侧,膝盖轻轻屈了下碰到他的腿。 黎恩声音软软地撒娇,“我站累了,想坐会儿。” 江妄不说话,冷眼盯着她。 沉默了几秒,黎恩心里开始发怵。 真戳到痛处了,她开始自责。 当初是她丢下他走了,那样伤害他,现在还去揭他的伤疤。 黎恩慕地想起他手腕上的累累伤痕,那些狰狞的伤疤。 她心疼的要命,自责地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她刚才...... 黎之恩,你没心。 黎恩自责,愧疚,心疼的情绪强烈蔓延,她红了眼眶却又不想让江妄看到她哭了。 黎恩攥紧的左手拇指狠狠抵着自己的手心,手心传来刺痛。 她把眼泪压在眼底,开口时声音沙哑,“江妄,对不起。” 她没敢看他,声音很低,比蚊子叫高不了多少,“郭嘉在外面,我帮你去叫他。” 转身时,手腕被握住。 黎恩猝不及防地跌落进他怀里,她后背被压入沙发内。男人冰凉的虎口带着沁出的冷汗掐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狂烈的吻是最直接的惩罚,和发泄。 牙关被轻而易举地撬开,肆意侵略。 黎恩被他吻得肩膀瑟缩着躲,他的呼吸逐渐加粗,在失控前松开她。俊脸压入她的颈间,在她锁骨上咬了口。 咬下去的时候发了狠,却没再舍得用力。 “黎之恩,这事没完。” 黎恩心里愧疚心疼得要命,手臂缠住他的脖子声音软乎乎地带着哭腔道,“我错了。” 江妄坐起身,把她抱坐到腿上。 尽管生气,可他的动作依旧习惯自然。 黎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这小没良心的。 拿捏他,一拿一个准。 可劲儿地耍性子气他,还得让他心疼。 江妄指尖在她脸上刮了两下,哄小孩子一样轻轻颠了颠腿,“这事你自己主动哭没用啊。” “那你要怎么样?”黎恩娇气地吸了吸鼻子,一股叛逆味。 江妄被她又委屈又硬气的模样逗乐。 唇角勾起一抹痞坏的笑,“我弄哭的,才算。” 第78章 看你哭,老子比挨刀子还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黎恩第一次没被他说混话逗得像兔子一样咬人。 “我说错话了。”黎恩认真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哭了,“我不想你在这儿受罪。” 她的眼泪砸在江妄的手腕上,黎恩瞥见他腕骨的伤疤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样,疼,自责。 她讨厌自己。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 “江妄,我根本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江妄,没有我你根本不用受这样的罪。” 她不想哭,可自己就是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他添麻烦,连眼泪也控制不住。 舅妈以前经常说,她是丧门星,她在就没好事。她是克星,谁对她越好她越克谁。所以除了外婆和母亲,全家人都欺负她。后来家里两个对她最好的人都离开了。 江妄爱她,却总是被她弄得伤痕累累。 “江妄,我总是连累......” 薄唇覆上她的唇瓣,他没有深入地吻。 就那样狠狠贴着她的唇瓣,放在她腰上的手攥成拳头,小臂上青筋鼓张。 这小傻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江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拧着,拧出血水。 他看不得她哭,更看不得她疼。 江妄开口声音沙哑,呼出的热气啃噬着黎恩的每一寸神经,“黎之恩,没有你的四年我每一天都想死,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种煎熬和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 那样的黑暗再来一次,他熬不住。 江妄的语调带着心疼,他手掌扣开她紧攥着的左手,轻轻揉了两下,“恩恩,我可以对我身边很多人好。” “但是这份好只有落到你身上,才叫爱。” “没有你的时间,我只是没让自己死。你在,我才是活着。” 怎么能一样呢? 手掌擦不净她脸上的泪,江妄就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眼泪,挑着坏笑逗她。 “黎之恩,以后别哭这么凶了行不行啊?” “看你哭,老子比挨刀子还疼。” 他漫不经心地把深情拓在那股痞坏劲儿里,和告白似地说着情话。 黎恩被他一句一句,哄得晕头转向的。 这人像是妖孽。 黎恩盯着她,脑子里突然冷不丁冒出陈芊芊说江妄的那句话。 越混的人,越会玩纯爱。 有些人顶着一张玩聊斋逛花海的脸,偏偏是个情种。 时间差不多。黎恩心里的酸涩压不住,眼眶发红,“我该走了。你不是有事情和郭嘉说吗?我让他进来。” 江妄薄唇压在她鬓角处轻吻,声音压低,“那边有监控。这件事有人在推背。” 黎恩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动了下。 他的声音很低,几个字很简单。 黎恩却一瞬就明白了他所有的意思。 黎恩眸光自然地扫过角落里正对着的那台监控,目光落到江妄那张脸上时眼睛眨巴两下。 江妄被那模样逗笑,指尖在她鼻子上宠溺地刮了两下,“小乖玩意儿。” 分别的复杂情绪让黎恩心里酸酸得,却又想要他放心。 强忍着泪水和哭腔,“我会照顾好南南的。” “她有人照顾,你弄好自己。” 他嗓音轻佻沙哑,故意逗她,那个“弄”字咬得格外重。 说着让她走的话,却始终没放手。直到有工作人员催促。 “时间快到了,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黎恩走到门口,江妄靠在沙发上慵懒恣意地喊了她一句,“黎之恩,回来。” 他站起身一伸胳膊把她捞进怀里,在四双眼睛的注目下,把她搂在怀里狠狠吻了下。 他一只手穿过她肩上的长发,扣住她后颈,呼吸紊乱又克制,眼尾拖出淡淡的猩红。 “好想你。” 黎恩自然知道这表情这话的意思。 她脸颊发烫,尽管她知道后面的人听不到这句话,听到也不一定理解到位。 可她脸还是噌一下红了。 黎恩离开时,清楚地看到那两个穿着制服的女孩脸上的笑。 从上学那会儿他就特别惹女孩子喜欢。 那股叛逆,桀骜,混不吝的痞坏藏都藏不住。他痞帅的形象和出挑的五官再配上离经叛道的性格。很招女孩子的目光。 最致命的是,他还是个情种。 —————— m市,黑色迈巴赫停在街角的咖啡店前。 黎恩看着从车子上下来的男人,她目光凛了凛。 霍庭宇手里拎着一个长条的盒子出现在她的对面,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你最喜欢的薄荷烟。” 黎恩垂眸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下,“谢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目光落到她眼下的乌青上,“没睡好?” 黎恩喝了口咖啡,“别浪费时间说正事吧。找我什么事?” 霍庭宇指骨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语调轻松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不高兴,他勾了下唇角,“爆炸案那天,和李价的通话记录找到了。” 黎恩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李价那天接到了电话?” 黎恩之前找他处理江妄和磐威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到爆炸的事,也没有说李价接到电话的事情。 “恩恩,我现在对你所有的事情都感兴趣。” 凭他的势力,查件什么事情很容易,这不奇怪。 最近卢迪和郭嘉也在查这件事,甚至霍庭宇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黎恩问:“说说吧。什么交换条件?” 霍庭宇一脸欣赏地看着她,顿了顿直接开口,“江妄在m市最好的墓园买下了一块墓地。这地曾是我们家老太爷看上的,后来霍家内部有人把这地倒卖了。” 霍庭宇说得直接,“老太爷快不行了,活了一百多年。葬到这儿是他最后的心愿。”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如果你做不了主,我就不会来找你了。”霍庭宇端着手里的咖啡,“就当帮我个忙。” “对不起。我帮不了。”黎恩的声音很平静,她把信封推回霍庭宇面前,“霍家和江妄之间的那些事,你清楚我也清楚。我不能替江妄做决定,我也不会劝他不会插言这件事。” “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做交易吗?就当是合作了。” 第79章 黎之恩,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我说得很清楚了。” “没关系。”霍庭宇表情淡淡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会有人去找监狱里江妄谈,可能就是话说得难听一点。”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 霍家拿不到墓地,一定会逼赵秀珠去找江妄。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赵秀珠找到江妄会发生什么。 ——— 转眼就到了五月底。 天天惦记买墓地的霍家安然无恙。 反而赵老爷子病倒进了IcU,整个赵家因为分割财产的事情闹作一团。赵家内部厮杀,赵宅内曝出的丑闻一波接一波顶上同城热搜。赵家的股票收到波动,就连赵朔宇持股的LN集团也受到影响。 甚至连陈芊芊被牵扯进去,营销号和那些吃瓜的网友给她贴上了各种离谱的标签,还写出了震碎三观的离谱爱情故事。 [怪不得赵家那么多公司产业,赵朔宇一分没有。原来是拒绝联姻。] [门不当户不对,这一看就不会有好结果。] [这女的我初中同学,孤儿。漂亮,也绿茶。] [赵公子真痴情,为了开花店的孤儿小妹放弃了继承权。] 陈芊芊坐在的卡座内,满不在乎地咬着啤酒杯口,“我从小到大习惯了别人的恶语相向,这点小挫折不会影响我。你们不用担心的。” 她搂着黎恩脖子,“姐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乐观。” 黎恩听着心酸,她心疼地捏了捏陈芊芊纤瘦的胳膊想要宽慰她。却不料陈芊芊一把捂住她的嘴,“别安慰我。” 受委屈的人最怕别人宽慰,特别是亲近的人。因为会哭,会哭得特狠。 她不喜欢这样的狼狈。 “那我陪你喝酒。” 黎恩拎出两瓶茅台,这是她从江妄的酒柜里偷出来的。 * 陈芊芊是个酒疯子,酒量却特别小。一沾酒就醉了。 醉了之后开始做让自己第二天早上醒来尴尬后悔到撞墙的事情,拦都拦不住。 就比如现在,她现在正骂骂咧咧给赵朔宇打电话。偷黎恩被她压在沙发上四肢都没办法动弹,拦都拦不住。 黎恩不知道她打通了没有,反正她是对着电话一顿xxxxx输出。 黎恩甚至都能想象出,赵朔宇那种高傲的少爷脾气听到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那表情得多扭曲。 黎恩扭不过她,干脆也不再拦着。发泄出来,就好了。 但是显然,她还是失策了。 * 赵朔宇推门冲进包厢的那一刻,黎恩都石化了。 她觉得赵朔宇应该不打女人。 但是想起陈芊芊刚才骂的那些话,她不敢保证。 黎恩下意识地把陈芊芊挡在身后,“她醉了。不是故意的。” 黎恩大约有半个月没见着他,赵朔宇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赵朔宇扫了眼桌子上空了一瓶的茅台,眉心紧蹙,“喝了多少?” “一杯。” 刚才还狂乱暴躁的陈芊芊这会儿看到闯进来的人,整个人安静下来。她安静地站在黎恩身后,等着那双泪眼汪汪的眸子看着赵朔宇。 黎恩适时地退到一边。 陈芊芊眼圈通红,看着面前的人含糊不清委屈巴巴地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醉了?”他挑眉。 “没喝多。”陈芊芊这会儿那股劲儿特别乖,甚至还自证清白地拿着空杯子给他看,“就一小杯。” 赵朔宇眸子动了下,伸手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人我带走了。” 黎恩正要开口,看到陈芊芊回头朝着她眨眨眼。 “......”黎恩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走到门口,赵朔宇突然回头看向坐在沙发里的黎恩,“那酒,是你们家江妄的宝贝。” 陈芊芊大手一挥,“没事灌上水。又是一瓶新的。” 黎恩:“.........” —————— 包厢内,那首《后来》在循环播放。 黎恩把剩下的半瓶喝完后,又点了两瓶威士忌。 她一边抱着酒杯灌酒,一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盯着酒瓶发呆。 江妄要是知道了,她趁着他不在偷他收藏的好酒出来买醉,肯定得用他那双指骨分明的手掐着她的腰,混不吝地弄她。 想起江妄,黎恩眼眶瞬间爆红。 她想他。 特别特别想。 委屈和思念混杂着积压了太久的低落情绪被酒精催发,黎恩把脸埋进胳膊里,压抑地低声啜泣,从低声哽咽到最后大哭。 她哭了特别久,久到累的意识都模糊出现幻觉了,以至于她好像看到了江妄。 黎恩眨眨眼,眼里的泪顺着脸颊砸落在胳膊上,模糊的江妄此刻变得格外清楚。 不对,不可能是他。 她肯定是睡着了在梦里,毕竟每晚她都能在梦里看到他。 “江妄,你就是混蛋。” “你为什么要拒绝探监?你为什么不见我?” 黎恩对着梦里的这个人说话,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甚至她能看清楚垂在她面前的那只手。 黎恩不敢碰他,怕一碰就消失了。 她仰着小脸,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进头发里,“我好想你。” 黎恩用袖子去擦脸上的泪,即使在梦里也不能这么狼狈地见他。 她一边擦一边气呼呼地哭,“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真不想理你了。” “这辈子都不理你了。我去找男模特。” 突然,面前那双性感的手托出她冰凉的小脸,掐住。 磁性痞混的声音带着狠劲儿往她耳朵里钻,“黎之恩,不长记性是不是?这话还敢说。” 黎恩微怔。 这梦好真实啊。他说话了哎,还掐她脸。 黎恩眨眨眼,那张让她想到骨子里的俊脸特别真实。甚至今天江妄还会喘气,喘出来的气还是热的。 黎恩吸了吸鼻子,大胆地握住那双扣在下巴上的手。 没错,是江妄的手。 他的手,性感。 能做好多事...... 这梦真好。永远别醒。 黎恩捏着他的指骨,觉得不过瘾低头轻轻咬了口。 咦!哈! 今天这个江妄不仅不会消失,还给玩哎!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手臂紧紧圈着他,小脸贴在男人腰上,迷迷糊糊地说:“你以后每天都来我梦里好不好?” 黎恩大着胆子戳了戳他颈瘦结实的腰。扯了扯他的皮带最后干脆撩开他的衣摆在他腹肌上啃了口。 好真实。 对了。江妄侧腰上有纹身。 那是她的名字,黎之恩。 她要检查一下这个梦里的有没有。 黎恩撩起男人左侧的衣摆,挂在左腰上的那三个字让她整个人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黎恩心底微漾。 下一秒,她唇瓣直接贴在了那三个字上。 “黎之恩,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第80章 黎之恩,这疤痕是老子的荣耀 这梦做得真带,劲儿。 真实得不像是做梦。 黎恩不想研究真实性,也不敢研究。她怕只是梦,也怕梦消失。 黎恩迷迷糊糊地被男人扛进了浴室。 她半梦半醒地配合,以至于......时,她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 ……………… 黎恩双手被扣在到头顶。她不耐烦地嘤咛两声清秀的眉心拧紧。 “讨厌,走开。” 这只大灰狼一直在贪婪地舔她的脖子,打扰她的好梦。 “谁讨厌?”他懒着音咬她锁骨。 黎恩小猫一样往被子里瑟缩着躲,“你。” “我是谁?” “大灰狼。” 江妄被气笑。 他舌尖狠狠地抵了下腮,“老子带你飞,你当老子是畜生是吧?” 腰上的力道狠狠掐紧,那股痞劲儿从鼻音发出,慵懒肆意,“我是谁?” 黎恩拧眉不答,睡意压着她睁不开眼。 狂烈霸道的吻搅乱她所有的睡意,无声地占有,攻掠。 黑暗里黎恩下意识地回应,她难耐地咬着他的唇低低地唤,“江妄。” 唇瓣被他霸道地吻住,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肌肤引起她本能的战栗和瑟缩,黎恩受不住想躲。 被强势地按住,浑浊的气息挑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叫我。” “江妄!”黎恩意识猛然清醒,酒也醒了。 “江妄!你回......” 他掐住她的脸,把她的话吃进吻里。 —————— 结束时,黎恩后背沁出细汗,整个人虚脱地躺在他臂弯楚。 此刻她的醉意和睡意被完全驱散。 黎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她撑着沉重酸涩的四肢往边上挪了下离得他远了些。 “你回来了。”黎恩声音变得冷静,淡淡地。 “黎之恩,你想我吗?”江妄俯身凑过来,作势要吻下去。 没有等来期待的思念,也没有等到热烈的吻。 黎恩手掌推在他胸前,轻轻别开头,一滴泪从眼角流入发间。 江妄霸道地捏着她的下巴,迫她面向自己。 他那张勾魂摄魄的脸沾染着情欲,霸道痞混地晃了晃她的下巴,“怎么了?冷着个脸。” 黎恩蹙眉,不肯给他一个眼神,别开头阴阳怪气地说:“我怎么了很重要吗?” 他指尖绕上她的发丝,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四五圈随后松开,“黎之恩不开心了要直接表达,不要憋在心里。让别人猜是在内耗你自己,如果那个猜到的人装作不明白,你会特难受。” 他语调懒散痞荡,却霸道得厉害,“在老子面前,要什么直接开口。” 黎恩转过身,声音软软地听起来格外娇,“你不允许探监,连出狱时间都瞒着我。既然需要和信任都没有,我们这样有什么意义?” 江妄乐了,低头吻咬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你看着我,我和你解释。” “不让你探监是因为我那段时间中毒了,饭菜里被下了毒。出狱时间提前了,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正赶上赵家这些事,我去美国帮着赵朔宇处理了点事情。”他下巴搁在她肩上,一本正经地解释。 “一完事,我马不停蹄地回来了。”江妄低头,吻着她白皙性感的肩膀,嗓音变得浑浊沙哑,“一秒也没浪费。” 听到他中毒,黎恩耐不住担心。 “怎么中毒了?” 江妄没回答他,手掌穿过她手臂和腰间把她往自己怀里拢。 他手掌掐着她的脖子,霸势地问:“那你现在告诉我,想老子没?” “想。”黎恩一脸不服却说着最甜腻的话,“每天都想。很想。” 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痞坏的笑,“怎么想的?” 黎恩不答,她担心地问:“为什么会中毒啊?现在身体好了吗?” “有人借赵秀珠的手,给我下了毒。”江妄的声音沉冷,眉眼间带着冰冷的讽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指示李价绑架纵火,和给我下毒的人,是一个人。” “霍家的人吗?” 江妄笑了下,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爱不释手地弄她。 “这些年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少,霍不霍还得往下查。” ———— 黎恩眨了眨眼睛,她翻身趴在床上想要伸手去开灯。 手腕被他一把握住,男人性感的指骨插入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我开灯。” 他像是没听见,俯身含住她的耳垂。 细碎的吻乱了两人的呼吸。 他语调痞混,声音浑得不行,勾魂一样招惹她,“把惩罚做了。” “什么惩罚?”黎恩明治顾问,故作不懂。 肯定是为着她在看守所气他的那些话。 这人,还真记着。 记了那么久。 江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你动一次跑的心思,我就..你一次。” 江妄抬眉,“腿软了,就跑不掉了。” 黎恩那双无辜的眸子轻轻眨动,识趣地告饶,“我错了,妄哥哥。” 江妄身子发麻。 他手肘撑在她两侧,垂眸懒散地睨着她,“小东西。” 安静下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积攒了太久的思念全部涌出。 黎恩红了眼圈,指尖滑过他的肋骨轻轻摩挲着他腰上的那三个字。 “江妄,我尝到了那四年你经历的痛。” 这一段时间的分开,见不到他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几个月她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种日子江妄硬生生扛了四年。 抱住他颈瘦的腰,黎恩手掌贴到他后背的那一瞬,身体一僵。 心狠狠地缩在一起,疼得发麻。 他的后背摸起来凹凸不平,爆炸时留下的伤已经变成疤痕。 一道道地。 这是他为她背过的伤啊。 “江妄,你还痛不痛?” “一定很疼。” 黎恩的手掌摩挲着他一道道的疤痕,指尖都在颤抖。 黎恩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她声音颤抖带着愧疚的自责。 她把脸埋进他怀中,声音闷闷地。 “江妄,别再受伤了行吗?求你了。” 江妄把她放在后背上的小手,拿下来攥入掌心内。 他的笑蛊惑又放肆磨着她的耳廓,“黎之恩,这疤痕是老子的荣耀。” “小乖玩意,你知不知道。保护自己女人留下的疤痕,是男人的荣耀。”他掐着她的腰,把玩着捏着。 第81章 我他妈碰谁了? m大学校门口。 黑色的奔驰停在小路上。 林拭雪背着画板一脸疲倦地从学校门口出来,她目光落到那辆黑色的车身上时,脚步顿住。 她歪着头想要努力看清楚车牌号。 对面的车子打了下闪光灯。 她笑了笑,朝着车子跑过去。 郭嘉从驾驶座上下来,替她打开后座的车门,“太晚了自己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林拭雪没拒绝,“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工作上的事情,我路过。”郭嘉递了瓶水给她。 “那也没必要在这儿等着我。” 郭嘉笑了下,眉眼间带着温润,“在这儿故意等你,给你当司机。这个回答满意?” 林拭雪头点得像是拨浪鼓,她下巴搁在副驾驶座背上,“江总的事情处理过去了吗?” “没有。”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林拭雪满脸担心。 郭嘉没说话,默了默,“没事的时候,别总想没用的。” 林拭雪抿抿嘴,“你想多了,我对他是有好感。但是那是以前,他帮过我,三番五次地帮我我很感激他。最多不过是英雄光环。”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林拭雪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就算没有我和他也不可能的。我不太适合有爱情。” 她低低地说了句,“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 郭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郭嘉从后备箱取出一大袋零食递给她,“要好好吃饭,别总吃零食。” 林拭雪眨了眨眸子,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盈着淡淡的光,“谢谢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绳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我有回礼的。这是我前两天去乡下扫墓,奶奶交给我的。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个可以保平安。” 红绳挂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在路灯下尤为漂亮。 郭嘉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嘴角勾起宠溺的笑。 林拭雪见他不说话,顿了下。 她抬起的手缩回,“不喜欢也没关系的。你现在事业做的好,这个戴在手上确实也不太符合身份。” 缩回的手腕被握住,清朗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宠溺,“哪有人送礼送一半后悔的,我还没说话呢。你自己收回去了。” 林拭雪一顿,笑了。 “我给你带上。” “奶奶说,虽然阿姨不在了。但是家永远是你的家,如果你有空想回家的话就提前告诉她。她给你包饺子。” 郭嘉垂眸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等你暑假,我陪你一起回去看她。” ———— 林拭雪背着画在即将拐进楼道时,她停住踮,起脚朝着身后的车子挥手。 闪光灯闪了两下,做出回应。 看着驶离的车尾,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藏好的疲惫从眼尾拖出。 她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三楼,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咔吧一声打开。 她伸手习惯性地按开墙上的开关,屋子里瞬间明亮。 “啊———!” 林拭雪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身影,吓得跳起来,手里的画板摔到地上。 看清楚人后,她冷静下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狭小的客厅内,男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他薄唇咬了根烟低头点火。猩红火光一烁,林拭雪的心脏也跟着颤了下。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照片上他和那位漂亮的女明星立在迪士尼烟花下拥吻的名场面。 薄雾缭绕里,男人深邃的眉眼带着邪气,“你那个破门锁,转两圈用点劲儿就拽开。”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掀起眸子,幽幽地盯着她,“我让我进来的。” 这男人危险,霸道。从来不走寻常路,不是正常人。 林拭雪靠在墙角,声音冷冷地,“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他指尖夹着烟,恣意散漫地弹着烟灰,手背上的青龙纹身在他手背上像是有了生命力。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明明是他蛮横不讲道理地闯进她家,她这会儿却像是做错事情靠在墙角。 “你来我家干什么?” 指尖的烟被掐灭。 男人起身踱步走到她跟前,健硕的身影把她完全罩住。 男人嗓音沙哑带着玩味的轻佻,“来睡你。” “你——————。” 林拭雪转身给他拉开门,“你出去。” 话音刚落,后背一热,男人结实的胸膛从背后贴上来,完完全全地把她罩在怀里扣住。 她几乎应激性反应,挣扎,“霍庭州,你出去。你放开我。” 挣扎中连衣裙的肩带被他拨下去,从肩上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 灼人的呼吸喷洒在后颈,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拭雪疼得肩膀内扣着一缩,“疼。” 那股力道并没有因为她的瑟缩而减缓,直到她的肩膀发麻他才松开。 白皙的肩上瞬间渗出一圈血痕的牙印。 男人大掌掐住她的虎口,强硬地把她的脸往后掰过来,疯狂地吻上去。带着危险的侵略性,霸道地吻咬。 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口腔内弥漫开。 男人呼吸低沉,“他谁?” 林拭雪眼底挂着泪,她努力地把眼泪往回逼,“你放开,你松手。” “才一周没碰你,就耐不住寂寞了?”他的掌心掐在她腰上,力道狠得像是要弄断,“嗯?” “你走。”林拭雪的声音透出哭腔,她明知道挣扎不开,却始终没停下。 想到他和别人拥吻的照片,她每一寸毛孔都想呕吐。 男人的吻砸落在她脖子上,她整后背被他压在冰冷的墙上,双手被束缚在头顶。 挣扎中墙上的灯被“啪”一声关上。 黑暗中她脑海里全部都是他抱着别人亲吻的画面。 她全身颤抖发麻,眼泪飞砸,哭出声,“霍庭州,你恶心。你别碰我。” 男人全身一僵。 他果真松了手。 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眸子里狭着危险。 林拭雪全身颤抖,双手抱在胸前瑟缩着把自己尽量藏起来,“你碰了别人。” 她没资格约束他,只能守着自己的底线。 她越是躲,他越想要征服。她越藏,他越靠近。 霍庭州浑哑的语调钻进她耳边落下,“我碰谁了?” “你别碰我。”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努力地蜷缩着身体,满眼委屈抗拒地瞪着他,“你走开。” 他平日里看人讨好地陪笑脸,唯唯诺诺惯了。 她偶尔闹点小性子会让他觉得很新鲜,但一两句哄不好,新鲜也就耗没了。 男人眉心拧紧,眼底透着躁,“我他妈碰谁了?” 第82章 口说无凭 她的泪挂在睫毛上,鼻尖泛红,“我看到狗仔拍到的新闻了,你和那个女明星接吻了。” 而且还是,拥吻。 霍庭川勾了下唇角,他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眼眸微眯带着打量,“平账了。凭你在楼下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这笔账。” “我没有。” “我看到了。”他霸道,又强硬。 “我没有。”她眸子垂着,连看都不肯看他。若不是受不了被冤枉的气,她话都不想再多说。 霍庭州难得有耐心给她解释,“站在客厅窗户的位置看,他低头吻了你。” 说完没顾她的反抗,掐着她的后颈把人强行拽到了窗边。 林拭雪站在窗边往外看,这个角度真有可能误会。 她解释,“我只是帮他系了条红绳。” “她说她隐形眼镜跑眼皮底下去了,我帮她找了下。” 他没管她信不信,弯腰捡起桌子上的火机又点了支烟。 林拭雪看着黑暗中他指尖的那一抹猩红,半信半疑,“她为什么不找助理?” “她想让我泡她。顺便上个头条传绯闻增加知名度。”霍庭州眯了眯眼,林拭雪知道他下意识的这个动作,是不悦的征兆。 他说话就是这样无遮无拦,不顾别人死活。 林拭雪知道这种事情,霍庭州没必要和她撒谎。 “你………知道她的意思,还帮她?” 她纯好奇,这男人可不像是被人当枪使,为人摆布的性格。 “因为我善。” 因为他善。(翻白眼) 林拭雪第一次觉得,“善”这个字这么别扭。 两人不说话了。 她问明白了,也问清楚了。误会一场。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算对等。最多算得上是床伴,为了身体健康监督两人洁身自好还说得过去。问多了就越界了。 她也懒得再多问,自己还活不明白呢。 她知道他来干嘛来了。 两年多,他们见面做的最多的事情…… 可这么一闹,难免有些尴尬。 “你吃饭了吗?”林拭雪想找个话题,“你吃零食吗?” 她说完跑到门口拎过来一大袋子零食,给他选,“你想吃薯片吗?”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雪白软嫩浮着一层淡粉,纤细的长睫煽动。乌黑光滑的头发披在肩上,外套被他扯掉,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紧身吊带裙。 漂亮的天鹅颈上有淡淡的粉色红痕。 小姑娘乌润的眸子 男人喉结轻滚,眸子暗下去。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收拢进怀中。 薄唇贴在她耳边,磁性暧昧的嗓音钻入耳中,“想我吗?” 林拭雪毫不犹豫,“不想。” 靠!不想! 他笃定,她想。 艹。连敷衍都不肯? 他想她。她为什么不想他? 霍庭州不知道哪里来的挫败感,有一种和人玩游戏输了的挫败感,自己较劲儿。 “林拭雪,你重新说。”冰凉的手掌托住她巴掌大的小脸,霸道地冷睨着她,“好好说。” “说什么?” “说标准答案。”户口掐住她的下巴,指尖收紧。 “什么是标准答案?”她不知死活地暗自和他较劲。 “自己想。”他狭长的眸子浅眯。 “霍二爷想让我说标准答案还是真心话?”他越是这样想要驯服她,她越是一身反骨地反其道而行去惹他几下。 霍庭州侵略逼人的气场死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和反骨,眼神里透着凉冷的狠劲儿睨着她,低头咬住她的唇瓣。 几乎疯戾的惩罚让林拭雪有点败下阵来。 她瑟缩着往他怀中贴,“唔......想。” 他松开她,掌着那张被吻到动了情的小脸把玩似地捏。 “不*你不爽是吧?” 像是烈性真的被驯服了那般,她水波盈盈看向他,略带着赌气,“明明是你故意找我茬。” 明明是赌气,可听在男人耳朵里有点儿娇嗔的味。 他嗓音里混着笑,“我怎么不找别人的茬?” “别的女人为了哄你,都和你说标准答案?”她抬眸盯着他那张帅得出类拔萃的脸,“那二爷给我引荐一位前辈,我跟着学学呗。学会了我也用那套标准的公式哄你,说不定我长江后浪推前浪,超越她们呢。” 他气笑了,舌尖狠狠抵了下腮。 有时候真他妈想把这张会气人的小嘴咬得说不出话。 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扣住她的唇瓣,抵着她的舌尖,“早晚有一天搅断它。” 看他被气得发狠,林拭雪笑出声。 林拭雪目光扫过男人锋利的下颚线,他鼻梁英挺,眼尾细而略弯。五官深邃立体,带着股盛气凌人的蛊惑。 林拭雪不否认喜欢这张脸,痴迷。 她不再气他,即使回头。否则一会儿,可能真会......死得其所。 乌黑的瞳孔漾着笑,像一只不听话出去偷腥回来心虚讨好的小野猫,“不忙着学习工作的时候,也有想的。” “想,哪儿?” 林拭雪手臂主动勾上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吻了下,“就,想,你,啊。” “口说无凭,做给我看。” “......” ............................ —————— 周五晚上,卢迪张罗着在淬毒给江妄办接风宴。 开场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六点钟的时候黎恩提着江妄最喜欢吃的那款拎着薄荷糖浆的冰激凌蛋糕从商场三楼下来。由于商场内某高端品牌请了大咖明星代言,今晚要在专柜拍摄,这会儿一楼大厅门口聚满了端着长枪短炮的代拍,和举着宣传牌的粉丝。 由于代言的明星是最近刚成团流量火爆的多人组合,粉丝数量很大。 黎恩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护在怀里,从人群中穿过看到牌子上的帅哥时,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突然,黎恩脚步顿住。 她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去寻找刚才一闪而过的熟悉背影。现场的保安努力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往后退,注意安全。往后退,把路让出来。” 黎恩在拥挤的人群里逆行,她目光紧锁着那个和她一样逆行的身影。 终于挤出旋转门。 “舅妈。” “李美丽。” 女人顿住脚步,面露疑惑地回眸找声音的来源。在认出黎恩的那一瞬,她面上的疑惑僵住,表情在一秒内变得尤为复杂。 “舅妈。”黎恩快步上前。 第83章 你们又吵架了? 李美丽理了下头发,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她面前的黎恩,“丧门星。” 黎恩对她的这个反应并不意外,她面色无波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黎恩对她最深的印象是每年外婆和母亲去百城给外公上香扫墓的日子,李美丽都会找各种千奇百怪的借口把她反锁在杂物间打骂。 丧门星,赔钱货,小杂种这些乌七八糟骂人的话都是从眼前这个烫着羊毛卷穿着黑丝和超短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只是那时候的李美丽是一个留着短发穿着褪色红围裙的家庭主妇。 那时,她和李价还没离婚。 西餐厅的隔间,环境十分安静有情调。黎恩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推到对面的李美丽手边。 她嫌弃地看了那几张钞票一眼,抬眸看向黎恩时眼底充满恶意的审视和轻蔑,“傍大款了?那个杀人犯的儿子被你甩了?” 她捡起桌子上的钞票扔到了身后那只义乌出品发货的假鳄鱼皮包包里,“小狼崽子,我给你做了十几年的饭。你现在发达了,拿这么点东西敷衍我?你当我是要饭的?” “你现在一个人生活?” “李家人都死光了,全部被你克死了。”她一脸恶毒地盯着黎恩,“你就是克星。你外婆和你妈都活该死掉,收养你这个人白眼狼祸害人,这就是报应。” 黎恩面色无波盯着她,漫不经心往她发烂的伤口上戳,,“李价和李峰的死,你守寡是谁的报应?” “你个死丫头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会遭报应的遭天谴的。如果当初不是你不要脸地勾引那个小混混,峰儿就不会受伤,不会发生那些事不会到现在这样。” 提到李峰的伤和死,李美丽情绪几乎要失控,表情变得扭曲。当年李价把黎恩关起来让李峰欺负时李美丽已经离婚离开了李家去美国打工,后来得知李峰被江妄打残了,李美丽赶回来照顾并且要把江妄送进监狱。 黎恩跪在雨里苦苦哀求,李美丽都坚持要让江妄去坐牢。后来是黎锦盛的突然出现,和那两千万让事情有了转机。 李价收下了两千万,选择私了事情。放过了江妄,并且签下谅解书。 黎恩垂眸,指尖捏着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慢悠悠地问了句,“李峰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他的尸体埋在哪儿?李价欠了多少赌债?” 猝不及防压过去的问题,让李美丽面色变得慌乱。她提起包,快速站起身要走,“我不知道。” 她慌乱地跑出门。 黎恩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她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扔到李美丽跟前,“不够我去银行给你取。” 李美丽看了眼桌子上的散落的钞票,犹豫片刻她伸手把钞票全部都装进兜里重新坐下,“你想知道什么?” “李峰为什么突然没了?” 李美丽理了下耳边的头发,带着恨意盯着黎恩的脸,“膀胱癌。” 江妄的那一脚让李峰终身残疾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一辈子都要用尿袋生活。 “为什么不治?” “你给的那两千万早就让李价赌光了,去哪里找钱给他治病?”李美丽的语气恨恨地。 黎恩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扫着试图找出些什么,她盯着李美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李价不是和霍家走得很近吗?没找他们借钱?” 李美丽蹙眉,“哪个霍家?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那些破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黎恩盯着她,李美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疲倦和怨气,她并没有看出别的异样。 “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吗?”黎恩垂眸喝了口咖啡。 “你问完了吗?我要走了。” 黎恩摘下手上的手链放到她面前,面上云淡风轻地说:“我没带那么多钱,这些先给你。这个手链值不少钱你拿去用吧。” “你......为什么要帮我?”李美丽脸上全部都是猜忌和防备,还有冷漠。 “也许你说的对,李峰的死我有责任。”黎恩掀起眸子,语调温和了不少,带了丝愧疚,“就当是弥补你失子之痛吧。我在LN琴行工作,有事你可以直接去找我。” 李美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还是把桌子上的手链抓起来放进了包里。 黎恩没再看她,拎着蛋糕离开。 几分钟后,随着一阵高跟鞋走过的声音,李美丽离开餐厅。 黎恩从楼道拐角处出来,径直走进了刚才的隔间。 服务生正在收拾卫生,看到黎恩她停下来问:“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黎恩目光落到放糖的盒子里,“这糖?” “这里面的袋装白砂糖,刚才那位女士都带走了。” ———— 淬毒酒吧。 已经十点钟,酒喝了一半。 主角的心肝还没到场,尽管包厢内歌舞喧闹,其实暗流涌动。 江妄坐在沙发里,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十分明显在等消息。 “你们吵架了?”陈芊芊觑了江妄一眼,最终没忍住问了句。 那边唱得正欢乐的卢迪立刻噤声凑过来。 熊熊八卦之火越燃越旺。 有生之年,在座的诸位最不希望看到的场面就是这俩人吵架。因为他俩开战,波及众生,甚至会伤及无辜。 江妄修长的指骨敲在沙发扶手上,嗓音散漫慵懒,带着股傲劲儿,“我们从不吵架。” 呵! 呵呵! 从不吵架,直接开战是吧? 陈芊芊抢过卢迪手里的话筒,包厢内重新恢复喧闹。卢迪举起酒杯缓解僵住的气氛,“来来来,喝酒喝酒。”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包厢的门被推开。 黎恩推门进来,那一瞬包厢内安静下来。 诸人均面面相觑。 “来来来,黎恩,快进来。”卢迪率先开口,打破了突然安静的气氛。 陈芊芊跑过去把黎恩拉进门,“是不是路上堵车?最近因为xxxx活动,路上可堵了。” “就是就是,最近可堵了。” “还得是恩恩姐,知道妄哥爱吃这个牌子的蛋糕。” 包厢内十几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有几个是在LN会所一路跟着江妄打拼的老员工,你一言我一句,氛围变得尤为尴尬。 第84章 你的糖让它变好了 “对不起啊,我有事来晚了。”黎恩先开口道歉。 “蛋糕上的冰激凌可能有点儿化了。”黎恩把蛋糕放到茶几上。 “没事没事,冰激凌这样最好吃。”有人自告奋勇切蛋糕,“切蛋糕吧。” 黎恩目光落到沙发里那个身影上。那股肆意张扬的痞气在哪儿都是最出挑的存在。 江妄坐在沙发处,后背松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拎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里托着没打出去的扑克牌。另一只手捏着手机,长腿交叠,慵懒桀骜。 他甩了一张牌到茶几上,乖张痞气,“还玩不玩?” “继续继续。” —————— 陈芊芊拉着黎恩到一边切蛋糕,她小声嘀咕,“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到?” 黎恩心虚地看了那边打牌的男人一眼,一脸抱歉,“遇到点突发状况。” “以为你们俩又吵架了?吓得我们个个心惊胆战的。打你手机也不接,微信也不回。” 黎恩满脸诚恳,“我的错我的错。”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陈芊芊抬手招呼林拭雪,“雪儿,快来吃蛋糕。” 黎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披着西装外套一身红裙往这边儿走来的林拭雪。 前几日听江妄说起郭嘉和林拭雪兄妹相认的事情,她还高兴了好一会儿。 他们这些人,除了赵硕宇没有人是父母双全,也没有人在正常的中国式家庭中成长。 郭嘉是遗腹子,幼年丧父。母亲在他五岁时改嫁到乡下,两年后婚姻再次遭受变故。和林拭雪的父亲离婚后,郭嘉的母亲带着他回到古镇,半年后在出租屋病倒了。 这些年郭嘉一直都是一个人。 黎恩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读大一那年,大雪夜郭嘉高烧烧到神智不清。被江妄送去医院的路上,他近乎哽咽地死死攥住黎恩的小拇指,“黎之恩,如果你敢对不起妄哥,我死都不会放过你。永远别丢下他一个人,别让他和我一样。” 江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告诉她这事的,黎恩高兴得饭都吃不下去,两眼放光地抱着江妄的胳膊一阵乱晃。 “这也太厉害了。小时候的事情他记得这么细节。凭着那么点记忆他还能从这么多人里准确地认出林拭雪。” 江妄倚在椅背上,冷眼睨她带着桀骜,“黎之恩,你这嘴夸起别人来真大方。” 黎恩觉着这人帅归帅,有时候真有点病态疯批那劲,什么醋都能喝两口。 黎恩眨眨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们也走散了………” 他掌心捏着她的腰骨,强势把黎之恩扣在身边,惩罚似地咬她后颈,声音痞混,“做过的人,走不散。” “…………” —————— “妄哥,你能不能手下留情让我有点参与感?” 江妄嘴角叼着烟,“菜就多练。” “你放点水,让我赢一次。” 江妄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下地滑过金属小砂轮,指尖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火力很足。 那双冷冽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不远处沙发里的人影儿,这小没良心的。 他这边儿闷着气,她搁那儿聊起来了。 还是和林拭雪。 前几天还摇着小狐狸尾巴在他怀里酸得不行,哼哼唧唧吃醋,这会儿成亲密无间的好敌蜜了。 * 黎恩紧跟在江妄身后走出包间,却因为一辆餐车岔开,这会儿不小心跟丢了。 这人步子真快。 一转眼没影了。 黎恩转弯找去了淬毒后门。 江妄颀长的身躯悠哉游哉地靠在后门上,即使这样吊儿郎当地倚在那儿,都能让人一眼觅出他骨子里压不住的桀骜痞气。昏暗的灯光暧昧地缠着那张俊朗精致的脸,他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只没点着的烟恣意懒散地凝着她。出类拔萃的那张脸,下颚线利落,轮廓干净。 黎恩朝着他走过去,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停下。 声音带着绵软的俏皮,低低地哄他,“生气啦?” 江妄薄唇抿成一道乖戾的弧度,“没。” 还没! 俩字都写脸上了。 他眼尾挑起倨傲,“快点哄。也许我能考虑一下原谅你。” 黎恩抿抿嘴,伸手抱上去。 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颈瘦结实的腰,软软地撒娇,“我给你买了蛋糕,取蛋糕的路上遇到了点事情需要处理。就.....耽搁了一小会儿。” “有什么事连电话都不能接?” “手机没电了。”黎恩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黎恩突然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是谈了个女朋友,她见过好多男生因为约会迟到女生被气哭的画面。 当然,她没有。 江妄从不会迟到,也不会让她等。任何时候。 似乎他们的角色倒是有点颠倒,她这会儿特像那辜负别人的渣女。 江妄抵了抵腮,指尖在她腮上轻轻弹了两下,痞混痞混地,“想什么呢?” “想你。” 黎恩轻咬唇瓣,冷白的灯光打在她吹弹可破的皮肤上,那小乖模样,像是只犯了错害怕受罚的小狐狸摇着尾巴求原谅。 江妄低下头,慵懒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怎么想的?嗯?” 温凉的大掌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地吻下来,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贝齿。 “小乖玩意儿,原谅你了。” 黎恩一恍惚,回到了以前。 *** 那时候黎恩总在不知不觉中惹他生气,江妄性子又痞又烈。特别是有人送情书给她,江妄醋坛子被打翻的时候。 那年冬天黎恩参加校外历史讲解活动,有人在她口袋里放了张告白的纸条,黎恩没注意到。 偏偏那天,她穿的是江妄的羽绒服。偏偏黎恩没发现。偏偏活动期间她需要和那个男生对接报告的内容。偏偏她的男朋友是个醋精。 那晚黎恩被他拽到后门,扣着腰裹进大衣里。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张痞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你男朋友分享一下你的艳遇。” 只是某人没等她说话,就掐着她,疯狂亲她。 黎恩心虚靠在他怀中任由他亲,慢慢回应。他抱着她缠吻,吻得花样百出。 直到黎恩被他撩得腿软呼吸加速,气呼呼地嘟哝,“江妄,怎么谁的醋都吃啊。” “黎之恩,你的人生遇到你之前很烂,你的糖让它变好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恩恩,你是我唯一的救赎。也是我最后的光。” 他的情话信手拈来,比吻还要勾魂性感。 *** “专心点。”察觉到她的走神,腰上的手惩罚。 江妄低头额前同她相抵,声音沙哑挑着欲望,痞坏地盯着她猩红迷离的眸子,“来感觉了?” 第85章 流氓满心喜欢你 黎恩本就因为缺氧蕴成粉嫩的小脸变得更红,她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戳着他的敏感点。 “流氓啊你。” 江妄被她弄了一下,腰上的肌肉都瞬间绷紧。 这小乖玩意儿,一身反骨。 比他还严重。 他吊儿郎当地咬着她的唇,怎么也亲不够似地,“你才知道我是流氓啊?嗯?” “那你知不知道,流氓满心喜欢你,想和你狠狠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氓! 不给他吃蛋糕了。 —————— 回到酒店,黎恩把打包回来的那一块小蛋糕挖了一小勺放到江妄嘴边。 “小爷赏个脸,尝尝呗。” 江妄尝了口,黎恩眸光闪烁一脸期待,“甜吗?我在店里自己做的。” “甜。怎么想起自己去学做蛋糕了?” 黎恩又挖了一小块递给他,“你说我喜欢的东西,你都想亲手捧到我面前。我也一样。” 她笑得开心明媚,“琴行的保洁阿姨说,她为自己的丈夫洗手煲汤是件快乐的事。我也想试试。” 江妄明显一梗,睫毛微颤。因为她这句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电流击中。 这儿正感动。 黎恩一句话把他的温情从头劈开,“芊芊和赵思南也爱吃,如果我做蛋糕的技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可以多做。” 艹。 自作多情半天,他就是个试吃的! —————— 深夜。黎恩和江妄并肩靠在一起,两人的手十指紧扣镶嵌在一起。 黎恩声音软呼呼地叫他,“江妄。” “还要?” 要个屁!流氓! “我有事儿和你说。”黎恩往他旁边靠了靠,脸颊贴近他的肩膀。嗅到他身上迷人的荷尔蒙味道,她像是着魔似地没忍住低头亲了下他的肩膀。 下意识的小动作让江妄唇角上勾,压不住的爽。 他展臂把她拉入怀中,让黎恩趴在他怀里,一脸痞气地把玩她的下巴,“说。” “我今天从商场出来遇到李美丽了。我觉得李峰可能没死。” 江妄把玩着她的发丝,一圈圈缠绕在腕骨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说?” “我找了m市和古镇以及附近所有的殡葬记录,根本没有李峰这个人。而且李价这几年都在m市,m市的医院没有李峰的就诊记录。如果李峰的病情真有李价说的那么严重到了身亡的地步,凭着他对自己宝贝儿子的纵容他不可能不给李峰治疗。” “李价来找我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李峰已经死了。凭着李价的性格和所作所为,他一定会开口给我要钱,如果我不给他。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要挟我。而不是口头威胁,就罢休。” 但是第一次在咖啡厅聊过之后,黎恩没有答应给他钱没有受他胁迫。他便真的罢休没动静了。善罢甘休,从来不是李价的作风。他只会变本加厉。 黎恩看着江妄那双格外明锐的眼睛,顿了顿,“你说会不会李峰根本没死,因为某些原因被他们藏起来了。” 她撑起身体,看他的眼睛,“从小到大李峰就特别爱吃甜的东西,对糖有很严重的依赖。特别是喝药的时候,最喜欢吃糖。我今天和李美丽吃完饭,看到她把餐桌上的袋装白砂糖都带走了。” 江妄声音沉冷,“所以你觉得李峰被李价藏在了李美丽那儿?” 他一语击中她的猜疑,黎恩干脆坐起身。她一本正经问:“会吗?” “会。”黑暗中江妄的嗓音有一种低磁蛊惑的安心,“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李价这几年往返澳门赌博,他们父子俩都有赌钱的恶习。也许从最开始他就没有多少钱给李峰看病,所以拖久了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来找你要钱,你没给,他也干脆放弃了。李美丽也是因为生活过得穷,爱贪小便宜。正巧包装袋的白砂糖容易打包。” “李价和李美丽很溺爱李峰,他们不可能看着他不管......”黎恩顿了下,突然想起件什么事,她兴冲冲地说,“对,私立医院。我没有查私立医院的就诊记录。” 黎恩起身要去拿手机,“我手机呢?” 江妄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床上,把玩着她的手指一下下地揉捏,“公立医院都住不起,私立医院他们就算卖肾也进不去。” “他们有钱。”黎恩有些激动,“李价再好赌,他也不会对他儿子那么狠心。那两千万不可能全部都拿去赌博。” 黎恩下床去拿手机,“我现在就查。” “什么两千万?” “就是和解给他的......”黎恩声音顿住。 江妄喉结攒动,眼前都暗了。他全身涌上凉血,面色发冷耳膜一鼓一鼓地,“什么和解?” “是之前他赌博......被打了和解拿了两千万。” 黑暗中江妄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啪”卧室的灯被按开。 江妄朝着她走过去,冷冽的眸色里带着沉,“黎之恩,说话。” 黎恩垂眸不敢看他,“你在看守所的时候,黎锦盛答应我。只要我跟他回去认祖归宗去m市。和古镇的所有人断掉联系,去联姻。就帮我和李价去谈,让他撤诉和解。李价的和解条件是两千万。” 江妄握紧的拳头控制不住地颤栗,“你当初离开,是为了......” 黎恩打断他的话,她声音有些颤,她极力否认,“不是。” “不是这样。” “我答应黎锦盛的要求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是为了要一个完整的家,我想要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家,我不想承认我是孤儿,而且他答应我可以送我出国学习钢琴,能给我介绍好的老师和资源。” 第86,你是我的信仰 江妄垂眸盯着她,呼吸发紧。胸口像是被人塞上了一堵被烫水浸透的棉花,发闷地压着疼。 他不信她,第一次不信她。 江妄垂眸看着她,眸子 “黎之恩,你怎么敢自己做这样的决定?” 谁给她的勇气? 江妄嗓音沙哑干涩,他牵起她的左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我。” 她受的那些苦,都是因为他。 他拿命爱她,却让她丢了半条命。 黎恩眸子通红潮湿,她摇头。她瞒了那么久,想要瞒一辈子的。她可以疼,可以受伤,可以让他恨她怨她。 但是看不得他难过自责。 江妄一把她揽进怀里,钳得死紧。他拥住她的身体,在不断发抖。 黎恩手掌轻抚他的后背,声音在他怀里闷闷地,“江妄,都过去了。” 他过不去,这辈子过不去了。 这件事他会愧疚到死,把这份痛带进土里才算结束。否则他对不起黎恩受的那些苦。 江妄嗓音发哑地开口,“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傻子。我不配我不值得。” 黎恩被他罩在怀中,心口痛得要命,声音沙哑,“你比我的命还重要。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我那么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值得?” 即使在m市地牢被折磨的那些日子,她都没有后悔过。 重逢后他把她压在身下一次次碾磨追问,“有没有一刻后悔过当初抛下他。”她的回答永远那么决绝坚定,决绝到让他几度失控。 因为原生家庭江妄从小到大受到很多人的恶意中伤和误解,杀人犯的儿子这六个字几乎毁掉了他的一生。 他看似桀骜张扬,肆意乖张。实则痞混的是他的保护层,是他对抗恶意和不公的一种武器。 黎恩比谁都爱他懂他,也比谁都了解他。她爱的少年肆意张扬,勇敢善良。 他命运多舛,被社会的泥泞和黑暗死死压着。偏偏他一身傲骨一身光芒,顶着逆境的命格往上生长。 在这样恶劣艰难的环境里,他从没有走歪过,他善良勇敢。 她的少年,永远那么正。 *** 初识时他会把自己的饭分给脚边的流浪狗,自己挨饿。他会提着棍子帮年迈无助的流浪汉赶走欺负他的小混混。 高中那会儿,陈芊芊因为交不起学费。没有参加数学老师的暑假辅导班遭到老师恶意针对。老师以上课回答问题不积极为理由体罚,并且鼓励班上同学霸凌她。 黎恩看不过写了举报信,事情闹到校长办公室,全班同学没有人愿意作证。 数学老师恶狠狠地指着陈芊芊和黎恩的鼻子,“你们两个人不好好学习,诬陷老师。全班都没有人站出来作证,这件事明显是你们撒谎。你们就等着被开除吧。” 在事情陷入绝境时,坐在最后一排的江妄漫不经心地举起手,“我作证。” 他吊儿郎当地转着手里的钢笔,那张出类拔萃的脸在阳光下肆意张扬,“我证明,你欺负她,带人恶意孤立霸凌学生。” 数学老师面色苍白,戳了戳鼻梁上的眼镜,“江妄,你胡说。你不好好学习,整天想着和老师对着干。打架斗殴违反校纪,再这样你就给我回家反省。” 江妄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反省可以,你得陪我。” 没过多久数学老师自己主动辞职了。 后来黎恩再想起这件事问他,他吻着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有他骚扰女学生的录音。他不辞职就得去坐牢。” *** 这个社会。摔倒的老人恶意诬陷诋毁帮忙扶人的学生的例子比比皆是。好人受害,坏人得利。校园霸凌的学生因为好的家境恶行被掩盖,反而受害者被逼到自杀。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黎恩见过太多。 如果江妄因为这件事被判刑,那些人不会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会一味地诋毁他。没有人会管李峰强奸未遂的恶行,只会恶毒地给江妄泼脏水说难听的话重伤他。 江妄是她困苦生活中唯一的甜,是她的光,是她的信仰。 她要他未来的路是坦途,她希望他以后的人生是光明肆意快乐的。 如果可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换他的未来和快乐。 所以,她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当年李价知道自己的腿瘸了,李峰的生殖器官被碾碎之后发誓一定要让江妄把牢底坐穿。黎恩跪在雨里求了他三天,却无济于事。 李价执意要毁掉江妄的一切,那时候的他们无权无势,甚至连律师费都拿不起。赵朔宇帮忙找了律师,律师看完李峰的伤情报告后语气也变得不自信。 那时候,黎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敢动江妄,她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她做不到看着他的未来,被自己亲手毁掉。 黎锦盛的出现,让绝望的死局有了一线生机。 黎恩心疼地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紧紧搂住,“都过去了,没事了。” 江妄紧紧闭上眸子,把她压在怀中,缓了好久才开口,嗓音低得有些发哑干涩,“黎之恩,我求你了。” “求你,护好自己行吗?” 黎恩长睫轻颤,含着泪,“在我病入膏肓的生活里,你是最好的良药。” “江妄,如果你出事了,我活不下去的。” “没有你,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我们可以不在一起,但你不能过得不好。” 所以当初她为了他的未来和清白,毅然决然地赌上自己离开他。所以她会为了不连累他,宁可煎熬地分开也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在泥泞里爬。 同样,她看到他因为她的再次离开,失控逆行时。她疯了,看到他宁可不要命也要留住她,黎恩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守着他。 他疼得呼吸一紧,咬了咬牙单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脸就吻下来。 黎恩的泪从眼尾无声滑落,染在他的虎口处。 他吻得很疯。 黎恩招架不住,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慌乱中她握住他的手腕,狰狞的旧疤痕像是粗粝的沙石磨得她的心滴血。 黎恩在他怀中浑身颤抖,那一道道的疤像是当初江妄伤害自己的那把匕首扎进她的心里,“江妄。” 江妄全身僵住,随后吻得更加用力。 黎恩的呼吸和理智完全被他夺走,软软地贴在他怀中回应这个深情宣泄的吻。 直到呼吸粗重,江妄带着薄茧的指尖压住她绯色红肿的唇瓣。江妄喘着粗气,两人前额相抵,温凉的大掌扣在她后颈上,他胸前的肌肉贲张,性感野性带着极强的欲望压制。 那双桃花眼嗜血,“恩恩,我他妈想死在你身上。” 第87章 我们欠下的爱 黎恩红着眼睛去吻他的唇角,“我们欠下的爱,*回来。” 月光被狂风揉碎,暗深的夜波澜层起。 ———— 黎恩派人跟了李美丽一周,都没有任何收获。李美丽白天都蹲在酒吧买醉,晚上去一家小网吧包夜。完全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叛逆者。 直到周三下午,事情才有了新的转机。 私家侦探:“黎小姐,李美丽去了xx小区并且在半路上买了两包棒棒糖。” 黎恩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往上拉了下自己的毛衣领盖住半张脸。 黎恩跟着李美丽进入单元楼后,没敢跟近。这小区年岁太久,楼层不高没有电梯,只有老旧的楼梯。 黎恩站在一楼稍等了会儿,听着李美丽的脚步声渐浅后她才慢慢迈上台阶。尽管十分小心,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依旧发出一小声。 黎恩干脆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她踮着脚尖跟上去。 李美丽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在三楼302开门进屋。 门“啪”一声被关上,黎恩细细地看了眼门牌号掏出手机刚想拍照片。 突然的来电震动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砸在门上。 黎恩赶紧往上爬了一层在拐角处接通电话,她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罩在嘴上,猫一样细着嗓子,“喂?” “在哪儿?”江妄声音慵懒。 “我在加班。” “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我出来吃饭了。” 江妄语调拖长,声音挑着笑,“正好我饿了,我去找你。” “我,我快吃完了。”黎恩一边从楼梯探头观察着楼下的动静,一边应付江妄,“你自己去吃吧。” “吃的什么?” “红烧肉,糖醋里脊,冰汤圆。”黎恩不假思索地报菜名,这会儿她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忘了自己在生理期不能吃冰。 “好吃吗?”后颈一热,那股磁性蛊惑的声音从手机钻进她另一侧的耳中。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没叫出口的“啊”字被带着淡淡薄荷香的大掌盖住。 黎恩扑棱着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男人力道极大,盖在她唇上的手把她所有的声音全部都压下去。 黎恩整个人被迫后仰,身体贴进男人的怀中,腰上被一股熟悉的力道箍住。 “唔......。” “别叫,再叫把你办了。”那股浑痞劲儿带着挑逗绕在她耳边。 黎恩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她握住他的手腕恼嗔,“你吓死我了。” “饭好吃吗?”他低头在她后颈上吻了下,把人放下来。 “你怎么来了?”黎恩转身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 “你吃饭了吗?” 黎恩一脸敷衍,“吃,吃了。” “吃完出来消食?” 黎恩嗫嚅,“昂!吃饱了撑的。” 他目光落到她手里提着的高跟鞋上。 黎恩睨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学你。” “你怎么不学我点好的?”黎恩不认输,却还是一心惦记着楼下。 江妄眸光垂落到她踩在地上的两只脚,眸色一沉。单手拦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到楼梯栏杆上。 楼下的门突然开了。 黎恩一个激灵差点摔下去,被江妄扣着腰按住。 李美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沿着楼梯往上。她的脚步越来越近。 黎恩急得要逃到安全门后面,却不料腰肢被男人禁锢住动弹不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知所以地瞪着他,江妄一只手屈指搭在她腰上悠哉悠哉地敲着。 唇角勾着抹肆意挑逗的笑,痞里痞气地盯着她。 尽管李美丽的脚步声很慢,却越来越近。 黎恩紧张心脏都快要掉出来了。 突然,男人俊脸凑近带着调笑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舔舐。 黎恩全身一僵,身体被他的撩拨引起一阵颤栗。 他一脸痞坏地咬着她的软肉,浑荡得不行,“黎之恩,你求我我就帮你。“ 求他什么? 怎么帮? 黎恩不解地瞪他。 他目光落到她唇瓣上,给足了暗示。他弓身睨着他,那模样痞帅性感。 “吻我。” 突然,楼下李美丽开口问:“是谁在那儿?” 黎恩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找准那张性感的薄唇吻上去。 应付场面的事,对付一口得了。他还真细品起来了。 黎恩甚至都能听到两人接吻的暧昧声音,她脸在他无声的撩拨里变得通红。 李美丽嘟囔着骂了句不要脸,没素质。随后“啪”一下甩上门。 “你干什么?”黎恩推开他,“别闹了。” —————— 江妄一手提着高跟鞋,一手像是抱小孩子一样竖抱着她在一群聊天锻炼的大爷大妈面前大摇大摆地穿过。 黎恩盲猜,他俩在这一秒的时间里已经身败名裂了。 黎恩被他放到后座上,江妄找了湿巾给她擦脚,她新做的豆蔻色指甲和白皙的肤色很配。 “我们现在走了,这件事怎么解决?” “你的解决办法就是鬼鬼祟祟跟着她,然后趁她不注意闯进去。让他们绑票,来给我开价要钱?” 黎恩鼓鼓腮,“我才没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家里到底有没有别人。” 她两只脚冻得冰凉,江妄眉心微蹙把她的脚放入怀中。 她全身一僵。 黎恩两脚踩在他结实起伏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黎恩心跳不受控制地迅速加快。挣扎着想要退出来。 她挣扎两下被他按住,江妄嗓音沙哑压抑干涩,“别动。” 黎恩不敢再动。异样的情愫和氛围燃升。 黎恩垂眸盯着他的领口。唇瓣因为刚才那个吻像是揉烂的花瓣潋滟,她的唇有多软,他深知。 那种滋味,上瘾得要命。 黎恩眸子动了动咬住唇角。江妄眸色一暗。 他喉结轻滚,头别开不再看她。再多看几眼,他会忍不住把她给办了。 第88章 快点,亲不亲 车子下高速前,黎恩接到陈芊芊的电话。欢快的《小星星变奏曲》从手机话筒里缓缓流出,窝在江妄怀中睡得迷迷糊糊的黎恩手插进男人口袋里摸手机。 手腕被攥住,低磁的声音钻入耳朵里痞混,“找办?” 手机接通按下免提。 江妄在她腰上惩罚似的掐了一把。 陈芊芊娇滴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亲亲爱爱的小小黎黎之之恩恩宝宝,晚上去喝酒?淬毒来了一批新帅哥,混血儿,双开门贼帅的那种。陪我陪我。” 黎恩趴在江妄怀中不敢动,她眼珠子一阵乱转想要提醒陈芊芊醋瓶子在旁边。 “我不………” 陈芊芊是个急性子,没等她说完直截了当地打断,“你是不是怕醋坛子炸掉?放心妄哥不会知道的。我有掩护兵。” 话筒另一端林烨悠哉悠哉地开口,“我就说我生病了需要你们两个美女陪我去医院,否则很难痊愈。” 这拙劣的理由! 陈芊芊发问:“为什么非要我们两个美女?” “蛇蝎美人太多了,我怕被谋害呗。” 陈芊芊若有所思,“好像哎……,是这个道理哈。” “宝宝宝宝,来嘛来嘛。”陈芊芊声音嗲嗲地撒娇,“你一周都没陪我了,我不管。今晚翻你牌子。” “来给我临幸一下,我给你找双开门八块腹肌,下颌线如刀削……。” 话没说完,手机被挂断。 黎恩装傻,“你怎么挂了?” 江妄在她腰上惩罚似的掐了一把:“双开门帅哥,挺懂行啊?经常消费?” “什么?”黎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却忘了掩饰眼尾藏住的心虚,“我没听懂。” 如果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只小狐狸,他现在一定揪住她乱摇的尾巴,狠狠惩罚。 “没懂啊?”他似笑非笑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那表情有点儿瘆人。 黎恩乌润的眸子带着纯澈勾人的光,眨了两下,盯住他的鼻尖缓缓落到薄唇上。 “想亲。” 薄唇勾了抹笑,痞里痞气地说:“勾我?” 她乖乖点头,模样纯乖。目光就没从他唇上移开,特会撩人。 “快点,亲不亲?”带着娇气地恼,像是小猫抓在他心上恼了下。 他乐了,这小东西自己馋还没耐心。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 黎恩唇瓣追过来的时候,江妄往后移了下,这个吻错开。 他嗓音低哑,乖张,“老子和那些男模,你馋哪个?” “你。”黎恩毫不犹豫。 “选一个。” “选你。” 一顿肉,和顿顿肉。她还是拎得清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黎恩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江妄在她吻上来的同时低头回应。 与此同时,隔板缓缓升起。 司机长舒一口气,多谢江总高抬贵手没给他撵车底去。 ……… 几分钟后,那张脸带着野性桀骜再次逼近,握住黎恩的手往腹肌上按,一脸幼稚地问:“几块?” 黎恩就知道他这醋劲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 “数。” 黎恩故意逗他,一本正经地点了几下,“六块。” 江妄脸色都变了。 黎恩笑出声,她求饶似地改口,“八块。我数学不好。” 捏着腰把她拎到腿上警告似地吻她。 电话震动声打断两人的嬉闹。 江妄刚按下接听键,林烨声音就带从话筒里飘出,“妄哥,我一会儿去医院体检。我前女友在那儿我找两个美女给我撑撑场子。你借我一个呗?我借你的恩恩小宝贝行不?必须大美女才能撑起我曾经被前任扯下来扔到地上的自尊,我这人没面子不能活,我如果在她面前丢掉面子我走不出医院的。” 江妄悠哉悠哉地把玩着黎恩的发尾,“走不出来,就死半路上呗。” “......” 林烨不肯罢休,黎恩觉得陈芊芊收买他一定花了不少心思,用了不少功夫。 林烨说得声泪俱下,小时候偷学的那点演技都用在江妄身上了,“枉费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你竟然宁愿让我去死也不想帮帮我?我活着没意思了。” “你准备一下上路吧。” 林烨:“妄哥,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如果我长眠于地下,你往后的每个日夜都会彻夜难眠痛苦地想我。豆包也会想我。” 豆包是卢迪养的那条萨摩。 “我会留一张你的遗照挂它脖子上。” “......” ———— 江妄牵着黎恩出现在淬毒包厢的时候,赵朔宇他们已经围在台球桌前玩上了。 看到一同进门的两人,林烨狠狠地瞪了陈芊芊一眼。 他刚从赵朔宇的冷脸里热过来,现在直接掉进了硫酸里。 他还是准备准备死去吧。 不,天无绝人之路。他这么善良,以身入局为姐妹谋福利的人不该命绝于此。 林烨朝着黎恩投去求帮助的眼神,黎恩轻咳两声朝着他打招呼,“你也在啊?” 在,刚死过。死里逃生爬出来的。 林烨跟着她轻咳两声,“我刚去医院检查了,刚回来。” “还有几天?”江妄随手拉开一把椅子把黎之恩按到了椅子上,他笑得痞气,那股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胆战心惊。 “......” 黎恩看他吃瘪的模样,逗他,“检查结果怎么样?” 这俩人,恶人夫妇没错了。来吧,互相伤害。他单身狗一个,还能怕了谁不成。 林烨摆烂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时间不多了。做了脑电图和心电图,里面全是妄哥。”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陈芊芊发出铜铃般幸灾乐祸的笑声。 林烨咬咬牙,祝她和赵朔宇泡面没有热水,做运动没有蓝盒子,点外卖超时,洗澡没热水。 ———— 玩到九点多, 喝得醉醺醺的陈芊芊被赵朔宇带走。江妄立在台球桌前握着球杆和林烨准备开最后的生死局。 男人都这样,玩上头了总要争个输赢。 林烨一脸不服输的模样,像是接连惨败后留下的后遗症,“我好歹打了十几年台球,专业教练我都有十几个,我就不信我一局也赢不了。” 他对着一旁摆球的工作人员一脸笃定地扬了扬下巴,“本少爷如果能拿下这一局,我送十万现金。” “谢谢林少。”一阵欢呼助阵。 江妄悠哉悠哉吸了口烟,薄雾里那张脸出类拔萃地帅,“他输了,我送一辆库里南。” 林烨嘶了下,“我要是能让你赢,我是豆包兄弟。” 林大少爷一脸认真,他不信他一晚上玩了十局,十局连输。 江妄还能成神了? “豆包品相好,血统纯。你不一定能配得上。”江妄指尖拎着烟,笑得痞混。 “......” 连续十几分钟下来,到了最后的关键一杆。 林烨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这会儿后背都湿透了。 其实胜负显然已定,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猜测他们几个人谁有运气能摸上库利南的方向盘。 只要江妄有手,这个球一定能进。 突然!偏偏!偏偏啊! 第89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江妄后背一热,一股软绵绵的力道缠上他的腰。 黎恩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手臂缠着男人的腰收紧。她这会儿醉意正浓,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晃悠。 “我想回家。” 江妄手背盖住腰上圈着的小手,声音宠溺肆意,“好。” 黎恩小脑袋歪了下,目光落到了他手里的球杆上。那双清透又迷离的眸子突然一亮,“我帮你。” 江妄被她那股又乖又皮的模样逗笑,他舌尖滑过腮抬手在她脸上扯了把,“小东西。” 林烨一脸正色,“不行啊。不能破坏规则。我就算输我也要输的理直气壮。” 他就算输,也必须输给江妄。 林烨一副大义凛然,“死在你刀下我心甘情愿。”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黎恩,曲线救国也是一种睿智。 江妄赢谁也不舍得赢这只小狐狸。 如果他把球杆交到黎恩手里,赢定了啊。 游戏嘛,他可以输得有原则,但是为了赢没底线的。 而且醉酒的人,好骗。 “你妄哥那么厉害,你帮帮我呗。”林烨朝着黎恩眨眨眼,“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不是喜欢世纪广场的吉祥物吗?我明儿个找人弄个一模一样的给你送过去。” 黎恩像是没听懂,一脸懵懂地看了他一眼看向一旁的江妄。 江妄叼着烟,他吞了口烟缓缓压出,薄雾缭绕里那张痞帅的脸上带着让人失魂的轻懒和痞坏。 他挑眉,“自己选。” 黎恩朝着对面的林烨抱歉地笑了笑,甚至还象征性地回抱了下江妄,“我帮我男朋友。” 林烨:“.......” 真行。祝这俩恋爱闹未婚先孕! 江妄把球杆递给黎恩,灯光下,江妄帅得肆意张扬,是一眼就能让人沦陷的出挑。 小狐狸一脸骄傲,俏皮地仰着小脸朝他作保证,“我球技可好。” 江妄一脸宠溺地掐了下她的小脸,“加油。” “你退后,影响我发挥了。”黎恩拿开扶在她腰上的大掌,“你退后。” 江妄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一直悬空着护在她身后。 黎恩甩甩头,脚下的步子软绵绵地。这桌子是坏的?哪有台球桌来回晃悠的? 她俯身,一脸认真地屏住呼吸。 白球进洞! 工作人员心里哀嚎,到手的库里南没了! 林烨啧啧两声。 “赢了吗?”黎恩摇摇晃晃地扶着台球桌,一脸兴意地问。 “赢了。”江妄一手把她揽入怀中,若无旁人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满脸宠溺地说,“宝宝,真棒。” 黎恩这会儿人是醉的,当众被吻了也不在乎。她隐形恋爱脑加上重度花痴,也是无药可救的地步。黎恩盯着江妄那张勾魂摄魄颠倒众生的脸,笑得又软又糯,没了骨头似地靠在他怀中。 “妄哥和女朋友真般配,郎才女貌。” 话音刚落,黎恩小手一挥朝着身后的工作人员说:“一人一辆库里南。” “明天去提车。” “谢谢江总。谢谢江夫人。” “江总大方。” 三辆库里南玩似地送出去了。 主要是全程江妄目光都在黎恩身上,压根没看他们。 “嘶!”林烨翻了个白眼。 “靠。” 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他觉得今天出行不利,今晚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诅咒所有秀恩爱的人,结婚排队领不到证。 祝这俩恋爱脑生个叛逆的小孩,每晚睡他俩中间。 库里南还是 —————— 上了车,黎恩被江妄抱坐在腿上。 黎恩没骨头似安静地趴在他怀中。那模样乖得不行,像是一只未经世事从山里逃出来游玩醉了酒的小狐狸。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还真是只小狐狸。” 黎恩不悦地轻哼,一脸娇气地往他怀中躲,“干嘛啊?” 她一动,江妄眸色倏地暗了下。他喉结滚了滚,垂眸睨着怀中的人。蓦然笑了。 性感的指骨掐在她软绵绵的腰肢上,声音勾魂似地往她耳朵里钻,惩罚似地吻她的脸颊,“以后再喝这么多,给你从车上扔下去。” 黎恩语气奶奶地,嘟哝,“不要。” 江妄把玩着她的软绵绵的小手,捏着。像是被他弄疼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娇气的轻哼,挣扎着动了下。 人被按住。 他嗓音干哑得厉害,“别动。” 黎恩点头嗯着答应,唇瓣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锁骨。 像是带了电的钩子,刮着他。 江妄咬着牙躲开她的吻,若不是她身体不方便,这会儿她就哭了。 “宝贝,别勾我。” 黎恩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强势地把他往下拉找准他的唇瓣,不得章法地吻着。 江妄觉得,自己今晚可能没等下车就被她折磨死了。 黎恩吻了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不满地松手推他,“没意思。” 没意思? 江妄被气笑了,两指攫着她脸,“黎之恩,什么没意思?” 黎恩声音很绵,软软地和他较劲,那双眸子勾魂似地睨着他,迷离魅惑。 她突然俯身。 艹。 “谁他妈教你的?”黎恩像是只没了骨头的小兔子被捏住后颈。 “你不喜欢吗?” 靠! 藏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狠劲儿。 停车。 车子开进了路边的树林里。司机点了支烟拐进一旁的小巷子去了。 ………………… 额角的汗,滴落在她潋滟的唇瓣上。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下去,“黎之恩,你以后敢在别的男人耍酒疯,老子弄死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第90章 她疯爱江妄的那种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下去,“黎之恩,你以后敢在别的男人耍酒疯,老子弄死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 恩恩,我他妈怎么这么爱你? 恩恩,我他妈为什么这么爱你? 黎恩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学校要求大一新生军训一个月,黎恩因为极为出挑的外表从开学报到开始就备受关注。 尽管有不少男生通过各种方式理由找她加微信,黎恩都是问都不问就拒绝了。除了江妄,她对任何男的都不感兴趣。在她心里,江妄已经不只是别人开玩笑说的恋爱天花板的存在,他是她的全部。 拥有了全世界的人,除了满足,不会再惦记任何东西。 因为家里有个醋王的缘故,除了那些必要的接触,黎恩会刻意避开和男生交流。她不想看到江妄有一点不高兴,也不舍得让他吃醋。 不知那个时候,任何时候,黎恩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不只是心理上的爱恋,更是生理性的喜欢。只要他站在面前,她眼里谁都看不见,只想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她会忍不住想靠近他,想抱他亲他,甚至会幻想做更多。她从心理上对他有重度依赖,两天见不到就特想,能想哭的那种。 江妄在她身边,她一个劲儿地想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他身上。江妄不在身边,她也不想和别的男生说话,特别是对她有点别的意思的男生。 到现在也是这样,。她遇到他之后,一直这样。 她的工作学习并不受影响,只有感情上是这样的。生理性地排斥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士,黎恩曾怀疑自己有交流障碍或感情障碍,但是她不在乎。 她很快乐。他让她快乐。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她喜欢江妄,只喜欢他。爱疯了的那种。她喜欢和他打闹,喜欢抱着他闻他的体香,喜欢和他接吻,喜欢和他疯狂地做。 恰好江妄也一样。 发疯地爱她,爱到疯狂,爱到骨子里。 这种爱融进了他们彼此的身体和灵魂里,肆意疯长。 爱一个人,是能让ta感受到的。 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爱意。这份爱,是完美的。 军训期间学校要求所有学生住宿,上交手机和电子设备,全封闭训练。 一连几天不见面,黎恩心里总觉得空落落地,连食欲都下减了不少,加上军训任务繁重身体疲劳,以前就有严重低血糖的黎恩在站军姿的时候晕倒了。 等黎恩再醒来时在输液,副教官坐在床边陪着她。 “对不起,我……。”黎恩话没说完就被教官按住肩膀。 “快躺下,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低血糖有点严重。” “谢谢教官。” 皮肤小麦肤色的教官露出一颗小虎牙朝着她笑了下,这会儿没有了在操场上训练时的严肃,甚至看起来有些温和。 “不谢。你叫黎之恩?” 黎恩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我听大家都叫你黎恩。” 黎恩解释,“我学名黎之恩,但是身边的朋友习惯叫我黎恩。”她解释着自己也笑了,“或者大家觉得黎之恩叫起来很绕口?我也不知道。两个我都喜欢。” 他说:“那以后我也叫你黎恩?” 黎恩微怔,观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面无表情地点头,“都可以。” 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由于手上在插着针行动不太方便。 黎恩动了下,又躺回去。 教官:“我帮你。” “不用。”看到伸过来落到肩膀上的手,她音调不由得高了些,“我自己来。” “不好意思。” 俩人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异口同声道歉。 黎恩说:“谢谢您送我来医务室。我自己可以的,您回去训练吧。” “照顾同学和训练都很重要,这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输完液,黎恩回到操场继续训练,正是休息时,一入队便有同学围上来。 “恩恩,你晕倒是副教官抱你去的医务室。公主抱哎。” “你们好般配。” “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你没发现训练的时候主教官都专注在捣乱的男生身上。副教官的目光都在这一片。” “真的假的?” 叽叽喳喳,女孩子最爱磕cp。 什么腹黑粗旷教官和漂亮校花的爱情故事,开始了。 绯闻就是这么开始的。 后面事实证明了,女孩子在感情这种事情上,直觉是很准的。 黎恩真的能感受到那种目光,怎么说呢?关注又克制,压抑又好奇? 黎恩外形出挑,皮肤白皙,身材傲人。清纯漂亮又带着不自知的温柔妩媚。高中那会儿穿宽松的校服就很容易吸引男孩子的目光,穿上军训服正在发育的身材也藏不住。 阳光下,黎恩的那种美带着是不落俗不合群的仙气。 总会让人多看两眼。 流言蜚语越传越厉害。平息这种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当地自证,然后相信清者自清。 黎恩倒是真不在乎这些,她只想军训结束快点回归正常生活,回家见她想见的人, 军训是为了上学。上学是为了生活和梦想,江妄和这两者一样重要。不对,江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 人都是心有灵犀的。 或者,江妄就注定是她的救赎。永远会在关键时候出现。 黎恩在想,江妄的灵魂也是爱她的,看不得她难过。要不怎么她一想见他,他就出现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黎恩洗漱完穿着宽松到脚踝的睡裙坐在床上看书。 “恩恩,宿舍楼下有人找你。” “谁?不会教官吧?”住在下铺的姐妹激动地从床上站起身。 “军训还没结束,教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这不成骚扰女学生了?应该是喜欢恩恩的男生吧?”传消息的女同学踩着凳子晾晒盆里的衣服。 黎恩怕她摔了,放下书帮她扶着摇摇坠坠的凳子。 “恩恩,你不去看看?我没戴眼镜,没看清楚长相。虽然模糊,但是看身型身高是个帅哥。” “我在学校没有认识的人。应该找错了吧。”黎恩细细地想了下,在大学真没有认识的男生。 下铺的姐妹听到“帅哥”,好奇心加重,凑过来问:“多帅?什么类型?恩恩你不去我可下手追了,老娘母胎单身十九年了。今年不谈个帅哥青春都要荒废了。” “痞帅的那种类型。穿了件冲锋衣戴着帽子。” 黎恩脸上的笑僵住,它猛地抬头,“他在哪儿?” “在楼……” 话没说完,黎恩已经没影了。还说不花痴,听到帅哥比谁都跑得快。 —————— 黎恩穿着拖鞋,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跑。心跳不受控制地不断加速,比她的步子还要快。 黎恩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门口,目光四处找寻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刚才还狂跳的心瞬间快速坠落,只一瞬就彻底砸到谷地。 黎恩失落地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弄错了。或者走了吧? 旁边有洗漱完披头散发回宿舍的女生,也有刚约完会被男朋友送回宿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 她要转身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攥住。 黎恩只觉得眼前一明一暗,人被拽进了宿舍后面的小树林。 第91章 我他妈快想疯了 黎恩一个趔趄,后背被抵到树干上,鼻尖一股清冽的薄荷香钻入她的呼吸,紧接着是他低头落下来的薄唇。 他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缠绵地吻到几近失控。被牵制住,她躲不掉。 思念狂长。沉溺。 俊脸埋入她的颈窝,掌心揉过她的腰,把她紧紧圈在臂弯中。隔着薄薄的睡裙,温度灼人。 江妄嗓音沙哑压抑,有种说不出的撩人,“黎之恩,老子想你想得快疯了。” 黎恩眼眶瞬间被染红,心脏狂跳。 脖子上被重重吸了一下,惹得黎恩低声嘤咛了一声,“干嘛啊?” 那声音软软地黏在他心口。 “不认识了?”他挑着懒笑逗她,“嗯?大学生?” 黎恩跟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眼睛红红地想落泪,“我刚才以为你走了。” 江妄轻笑了一声,吊儿郎当地睨着她粉嫩的小脸,“女生宿舍楼下不方便。” 江妄的分寸感,她知道。 “你怎么进来的?” “跳墙进来的。”他说得轻巧,像是走了两步那么简单。 那时候黎恩不知道他跳的是学校最高的墙,三米多高。那是唯一没有玻璃碎片的一堵墙。 “跳墙!”黎恩心底一掠,“太危险了,你……。” 他突然俯身凑近,含住她的唇瓣吮了几下,语调轻松懒慢,却格外撩人,“黎之恩,我他妈再不来就疯了。” 黎恩心跳如擂鼓。 他退开,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掐着她的腰,“新生活开心吗?” 黎恩乖乖点头。 “有认识新朋友?” 黎恩点头。 “军训累不累?” 还是点头。 江妄乐了,“大学第一课,是哑语?” 黎恩被逗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小孩子一样撒娇,“我想回家。我不想上学了。” 她眼眶红红地,饱含泪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在这儿。” 按在她腰间的手轻轻一带,把委屈巴巴的小狐狸揉进怀里,“是谁开学前敲锣打鼓庆祝自由身?嗯?是谁喊着要来这儿看帅哥的?怎么,m大没帅的?” 不见还好,一见所有的情绪都莫名成了委屈。实则,她在学校真没受委屈。除了想他,别的都挺顺利的。黎恩觉得她能吃得了所有的苦,就是吃不了分离的苦。 黎恩纤细白嫩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眼泪滑落在他颈肩。 那一晚过后,直到军训结束。每天清晨m大大一女生宿舍上方都会飘着一只风筝。 站在三楼最右面那间宿舍的阳台看得最清楚。 ——— 她和江妄都是桃花旺得要命的人,惦记黎之恩的男生会把江妄视为情敌,就有迷恋江妄的女生把黎恩视为眼中钉。 从高中就喜欢江妄的一个女孩子和黎之恩一样,考上了m大。 军训还没结束,黎恩和教官暧昧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妄那儿。 傍晚。黎恩被江妄拽到了操场。这次他是大摇大摆走正门进来的。具体他怎么说服的门卫大爷,一直是个秘密, 黎恩被压在秋千上,两条腿被他屈起的一条腿抵住压着,江妄五指扣住她的后颈,眼尾猩红带着狠戾,强势地咬吮她的唇瓣。 这个姿势,和这个吻,还有暴露空旷的环境让黎恩烧红了脸。 她手抵住他往外推,“你……唔。” 黎恩攥住他领口的十指收紧,极尽缠绵后他情到浓处她放弃挣扎。 江妄换着花样地吻,直到她再次求饶。 “你喝酒了?” 两人前额相抵,江妄呼吸急促语调狠戾,“黎之恩,你的心敢碰别人我就弄死他。” 黎恩明白了。 真是醋王。 她直截了当地坦白,“我的心在你身上,我除了训练,学习就是想你。” 江妄眼见地,被哄好了。 漆黑熠熠的瞳孔宛若星河闪烁,薄唇勾起痞笑,肆意桀骜下是藏不住的深情。 “怎么想?” 黎恩咬着唇角,半晌没说话 默了很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江妄,我想退学。” m大钢琴专业的学费昂贵,且她上学几乎没有收入来源。所有的一切都是江妄扛着。 她不想给他增加负担。她不想他累。 两指弹了下她的腮,“不要梦想了?” “我想去找工作。”黎恩声音很软,“我不想上学了。” 钢琴是她的梦。可江妄是她的命。 江妄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逼迫她同他对视,“恩恩,听你弹钢琴是我的梦。” 黎恩眸子刷一下红了,他的这双眼睛,能看透她的一切。 她掀起眸子看向他,带着哭腔嘟哝,“那你以后不许怀疑我。” 拳头软绵绵地打在江妄身上,落下时很轻却打得很急,“我那么想你,你怀疑我。混蛋。江妄,你就是混蛋。” 说着说着哭了,从哽咽到泣不成声。 江妄心疼地哄她,“我混,我错了。” “江妄,我每天都想你。” 江妄一把把她拢进怀里,掐着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他眼尾猩红带着克制,“我他妈快想疯了。” 他没日没夜地疯想,像是得了病一样想见她。 黎恩突然破涕为笑。 突然,黎恩扑进他怀里。雪白的手臂抱住他的腰,整张小脸都埋进他怀里,声音发闷,“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92章 宝宝,你和糖一样甜 江妄低头,吻在她眉间。 一脸傲娇地睨着她,“这还用你说?” 军训结束那天下午,江妄因为工作的事情走不开没有接黎恩放学,郭嘉和陈芊芊却早就等到了学校门口。 陈芊芊一见到黎恩,没说几句话就追问起八卦,“那个副教官……” 黎恩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她可不想醋坛子再炸一次。醋王,惹不起,不舍得惹。 偏偏人越躲什么越来什么。白天躲过了教官加微信,晚上却没躲过淬毒偶遇。 吃过晚饭,江妄那边工作还没结束。黎恩和赵朔宇他们开了两副新扑克牌。卢迪握着手里的扑克,眼睛斜着去瞥黎恩手里的牌。 黎恩察觉迅速用手挡住,“偷牌。不讲武德。” “小气。”卢迪哼了两声,悠哉悠哉地八卦,“黎同学,妄哥那天翻墙进学校去找你干嘛了?” 对面赵朔宇想也不想就接话,“不是送糖吗?” 想到那晚在小树林,黎恩脸瞬间烧红了。那晚离开前,江妄把黎恩捞怀里用力亲吻,松开时一颗清凉的薄荷糖入口。 江妄眼眶发湿眼尾猩红,指尖在她鼻尖轻刮两下,把一包糖递给她嘴角勾着痞笑,“走了。” 黎恩手指扣着他领口的扣子,不舍地说:“我很快就会吃完的。吃完怎么办?” 指间在她脸上轻弹,“老子给你送。管够。” 黎恩乌润的眸子里闪动着俏皮,“我想回家的时候就吃一颗。” 江妄闷声笑。 想家还是想人?区别很大的。 他眸底的光与霁月般撩人,“管够。” 卢迪盯着黎恩脸上浮起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学校空气不好,妄哥回来锁骨都过敏了,红了一块。” “…………” 玩到中途,黎恩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在楼道拐角处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黎恩。” 一个月的训练黎恩又都不用回就下意识地答应,“教官。” 换上便装的副教官整个人变得更和善甚至这套有点休闲的运动装和金丝框眼镜让他添了几丝儒雅,“你来这儿玩?” 黎恩:“我和朋友一起。” “我经常来这儿,这儿的8号调酒师是我朋友。”教官声音由于训练消耗变得有些哑,“他技术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 黎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 教官听着她用的敬词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头笑着说:“其实我年龄不算大,比你大不了几岁。而且军训结束了,不用这么客气。” 黎恩笑,礼貌得有些生疏,“应该的,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那你不请我喝一杯?” 黎恩:“……” “我开玩笑的。”教官笑了下,“你朋友在等你吧?快去吧。” 黎恩也没再多留,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走。 “恩恩。”刚走出几步,身后的人追上来,手里手机的界面是微信扫码,“我们还没加微信呢。” “我从去年开始一直自学钢琴,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请教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是很方便。 这句话,黎恩梗着脖子把话咽下去。 黎恩回去时,江妄已经到了。 他懒着身子倚在沙发里,整个人松懒桀骜。他低头点烟。薄唇咬着一支烟,左手拢着风,指骨分明性感,右手滑动打火机火轮,呲啦一声,火苗窜出照在他俊冷出挑的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张痞帅的脸蛊惑。吸了口烟,轻懒压出一口烟,薄雾缭绕里江妄撩起眼皮瞥了眼,眼眸漆黑,像是深邃的漩涡,脸上没什么情绪,眸光散漫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另一胳膊手l随意地伸直搁在沙发背上。由于工作的缘故他穿了件黑衬衫。领口随意地扯开着,露出半边性感的碎骨,薄薄的面料下是健硕的胸肌。长腿随意交叠。那模样,热烈肆意,痞荡桀骜,意气风发狂妄至极。 黎恩挨着他坐下,正好坐到了他的臂弯里。黎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侧首问:“喝酒了?” “想管我?”带着醉意带着傲。 黎恩那双漂亮清冷的眸子勾起温柔的笑,“问问也不行?” “行。” 话音刚落,有服务生端着一杯特调的蓝调走来,“黎小姐,您好。这是那位先生送您的饮品,他说这是提前预支的钢琴学费。祝您生活愉快,玩得开心。” 黎恩顺着服务生的手势望过去,吧台上穿着运动服的男人朝着她点点头。 “谢谢。” 微信加了没拒绝,这会儿说这酒不要,无疑闹得难看,反而越描越黑。 黎恩一秒钟都没等,立刻和旁边醋王解释,“他是我们的副教官,我军训低血糖他帮助过我。我刚才去洗手间遇到他了,他说想自学钢琴刚入门有些东西不太懂,所以加了微信。” 江妄没说话咬着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黎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黎恩看了眼那杯酒,“你如果不喜欢,我去和他解释一下删掉微信。我再给他点一杯酒还给他。” “其实我也知道他对我………唔” 俊脸突然凑近,朝着她压下来。黎恩后颈被捏住,躲无可去被他按入怀中,带着淡淡薄荷香的烟渡入她口中,搅着。 他人霸道连吻也是。黎恩推拒的余地都没有,这儿虽然是酒吧,暧昧纵横的地方,可人来人往。在这样的背景下若无旁人地深吻,黎恩做不到。 她睫毛轻颤着回应,却又抖着肩在逃。指尖不由得攥紧他的领口。 松开时两人眼底都沾了明显的情欲,江妄指腹在她唇上摩挲着揉,“黎老师,你真棒。” 这话,真酸。 “我不喜欢他。没任何想法。”黎恩声音很轻,呼吸有些急,“他没有挑开那层纸,所以我不想多想。而且他军训的时候从最开始就有在帮我。我不想把那种帮助想成他对我有所图谋,那是对善良的一种践踏。不管有没有别的心思,那都是他的想法与我无关。我从爱情里不喜欢他,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我很感谢他。” 由于身世原因,她从小受到的善意很少。黎恩想记住每一个对她好的人,不想中伤每一份善意。 “我和他,谁重要?”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黎恩的心跟着他的手法加速。 黎恩被他这话气笑,“你说呢?” “我要你说。”江妄坦荡,较真,痞混,直勾勾盯着她。 黎恩牵起他的手站起身,江妄顺着她的力起身,跟着她朝着八号吧台走去。 “教官,谢谢你的酒。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江妄。” 那晚,拦都拦不住。俩人一杯接一杯地拼酒。最后,在教官趴下之前,江妄扣着黎恩的后颈同她前额相抵,“亲我。” 黎恩顺着他的意思,唇亲上去的那一瞬,手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一个吻,一阵痛,真他妈爽!他女朋友真会! “宝宝,好乖。” 那一夜,江妄把她按在沙发上一遍遍吻着,像是报复似地惩罚她加别的男人微信。又像是变着法的告白。 黎之恩,我他妈怎么会这么爱你? 他诱哄似的,上瘾地吻着。 宝宝,你和糖一样甜。 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她指缝,扣住。 黎之恩,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这句承诺,有生之年永远有效。 第93章 我保护你 因为安全问题,和仓库爆炸的前车之鉴,江妄给黎恩下了明令禁止。不许单独靠近李美丽。但是顺着黎恩之前提供的李美丽的线索,事情却很快有了新消息。李峰没死,就藏在了李美丽租住的那间房子里。 黎恩直勾勾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指尖发紧。 卢迪见她脸色苍白有些紧张,开口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他现在瘫痪在床上每天尿袋不离身,连床都下不了。掀不起什么大浪。” 黎恩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眉心拧紧,“李价死之前提起李峰的死那种痛苦的神情不像是演出来的。你说,会不会这件事是李美丽做的局,故意刺激李价。” 卢迪顿了下,表情有些懵,“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恨我让他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要找人报复我。自己动手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想借别人的手报仇。李价赌钱输掉了所有的家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李峰的治疗,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恨。所以借刀杀人,一举两得,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卢迪听完她的分析,面色变得凝重,“所以那天打电话给李价的人是李美丽?” “你觉得会吗?” 卢迪若有所思点头,“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毕竟是猜测,有些事情还得继续查。” 他从黎恩手里抽出那张照片,“这个我先替你们保管吧。省得看到了闹心。至后面的事情我继续往下查,一定给你和妄哥一个交代。” “多谢你。” “谢我倒是真的没必要。毕竟我是从你们两口子手里拿工资的。”卢迪大手一挥。 黎恩因为“你们两口子”这五个字瞬间脸红,连耳根都红了。 话音刚落,接完电话的江妄从外面推门进来。 卢迪一溜烟已经跑没了,他最近在追会所前台的小姑娘。为这事还特意投其所好地找江妄借钱买了辆新款的兰博基尼接送人家女孩下班。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着急去做任务了。 江妄看到面色潮红的黎恩,手背在她脸上轻贴了下,“不舒服?” 黎恩回神,“没有。” 江妄手掌托住她的小脸,笑得混荡,“你像是刚做完?” 这人混得没边了。 又混,又黄。 黎恩恼羞成怒,抬脚去踢他却被一把握住脚踝。下一瞬,黎恩整个人被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挂到身上。 “把腿缠上来。”命令似地口吻带着痞混的调调,“晚一秒,老子不保证能忍住在这儿弄你。” “流氓。”黎恩却还是乖乖照做,直接缠上去。 “两口子,怕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幸好总裁专用的电梯直通地下车库,否则这个羞耻的动作真的.......社死。 江妄把她放到引擎盖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把她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情缠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下来。 片刻后,黎恩声音变得软绵绵地,在他怀中唤他,“江妄。” “嗯?” “你在m市买的那块墓地,是为了别扭霍家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他垂眸,盯着她轻颤的长睫忍不住去吻,“不是。是为了死了埋的时候,能离你更近一点。”那是两年前买的,那时候她在m市。 江妄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这人命硬,没那么轻易死。在玄学的角度讲这种人如果真的死了,一定程度上能保佑活着的人。” 黎恩心被狠狠地捏了一把,像是有一只留了长指甲无形的手在她心脏上撕扯。 江妄看不得她的眼泪,也不想再提起以前那些事情。 他们的心在一起,人在一起,这些就够了。那些事情只会让相爱的人更心疼彼此,爱的人多一份自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江妄换了个话题,手掌在她腰后的腰窝上轻轻捏了把,那模样漫不经心里透出股色气,盯着她的唇欲吻又克制。这种事情无解,一靠近就想对她动手动脚。 薄唇几乎贴到她唇角,这男人连骨头缝都是痞里痞气的坏。 “怎么想起问这事了?” 她缓了两秒后,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你刚才接电话,我听到了。” 薄唇漫不经心地擦过她的唇角,脸颊在她耳边吻了又吻,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赵秀珠要那块墓地,霍家请的风水先生说那地儿能让他们家老太爷死后登极乐。” “你会给吗?” “赵秀珠的性格拿不到地不会善罢甘休的。”江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对我狠到什么程度。” 江妄很平静。这些平静是用一次次伤害和失望质换来的。 黎恩心疼得不行。雪白纤细的手臂勒住他的腰,黎恩声音很柔却听起来有一股坚韧,“江妄,以后我和你一起面对她们。我保护你。” 江妄乐了,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两下,“行啊,我的公主殿下。” ————— 高考结束的赵思南一刻都闲不住,自己买了本易经研究了两天,计算出6.28是许愿的绝佳好日子。 “就明天,中午十二点。m市道观求功名。佛祖听到我的心声会拉我一把。” 江妄头也不抬地顶着游戏机屏幕,“你自修的门派?” “?” 黎恩弱弱地补充,“佛祖好像不住道观吧?” 第94章 老子让你咬一辈子 赵思南口中的道观坐落在m市的郊外,即使从市中心驱车过去也要走两三个小时。道观在一座荒山的半山腰,漫山遍野枯黄的荆棘丛里开出了一条蜿蜒的山路,废旧崎岖的山路尽头藏着天下奇观。 黎恩看着蹲在观门前抱着树干气喘吁吁的赵思南打趣道:“虔诚的人是不知道累的。你这诚心有待考量哈。” “你属什么的?” “兔子。” 赵思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兔子?牛还差不多。” * 黎恩一恍惚想起她上学那会儿和江妄吵架,被他逗得又恼又羞一生气抱着他抬手刮她脸的那只胳膊狠狠咬了口。 江妄盯着手腕上的一排牙印,“你属什么的?” “兔子。” 断眉轻挑。 兔子急了咬人? 送她回家时,昏黄的路灯下江妄长臂把她捞入怀中,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下,“气消了没?再让你咬一口?” 他吻得用力,黎恩耳膜和心脏一鼓一鼓地,手背盖住唇瓣,“你干嘛啊?” 他身子斜倚在身后的石栏上,笑得很混,“黎之恩,咬了我得对我负责啊。” “……..”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黎恩气得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被他反手拉进怀里拢住,低磁蛊惑低声音钻入耳中,“老子让你咬一辈子,成吗?” * 赵思南两只手夸张地在黎恩眼前晃了两下,还有些粗喘,“黎恩!黎之恩恩恩恩恩。” 黎恩回神,“进去吧。” 尽管坐落在深山里,道观里面的建筑物却十分宏伟。观内只有几位修行者和灵星的几位游客。 赵思南拜完真人拿着本经文从大殿内蹦蹦跳跳跑出来,看到坐在长椅上的黎恩,她一脸兴奋地边跑边说:“我们一起去抽签。” 赵思南一本正经地翻书,“道长讲了很多,我一句没听懂。还需要好好学习。” 黎恩被她那股认真劲儿逗乐,“道教的精髓是爱己,修道可以让人情绪稳定,有益于身心健康。四个字,看开一切。” “那要是看不开呢?” “道行不够。” 赵思南若有所思,“那怎么能修够道行?” 黎恩说得云淡风轻逗她,“看淡生死,不服就干。” “你和江妄不愧是心有灵犀,真够损的。你俩干脆来这儿修道成仙得了。” 黎恩笑了笑,没说话。在爱得死去活来的人面前,这些经文会显得有些凉薄。这些东西不适合热恋,适合失恋。不适合狂爱,适合平淡。 两人下山时天色已经有些晚。赵思南一脸鬼鬼祟祟地边走边四处观望,“你说这深山里会不会有鬼?” “鬼都是半夜出来溜达。”黎恩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逗她,“不信你等半夜去窗边看看。” “还真是近墨者黑,你和江妄待久了………鬼。”赵思南突然冷幽幽地蹦出一个字,牵着黎恩的手猛然攥紧。 “什么?”黎恩回头看她,赵思南一张小脸变得煞白眼眶通红满是恨意地盯着前方。 黎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也跟着紧了下。 离他们几步之远的距离,站着四五个人。黎恩一眼认出穿着黑色小香风套装的赵秀珠。还有霍庭宇的五婶婶,梅芳。 梅芳看清楚两人后率先开口,“那是黎小姐吧?这么巧……是南南?” “那是南南?”梅芳再次确认。 攥紧黎恩的那双小手明显狠狠颤了下,黎恩把赵思南挡在了身后,“没事,我们走我们的。” 赵秀珠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梅芳却走上前,“南南都长这么大了?还认识五婶婶吗?” “恩恩,我们走吧。”赵思南带着哭腔躲到了黎恩的身后,像是看到瘟神一样满是恐惧和恨意。她的眸子不是盯着离他们最近的梅芳而是盯着梅芳身后冷漠的赵秀珠。 黎恩牵着赵思南的手轻轻晃了下,“好。我们回家。” 赵秀珠的声音冷漠带着嫌弃的厌恶,她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没礼貌。” 黎恩步子没停,“礼貌是对人讲的。” “你什么意思?”赵秀珠旁边的一个女人闻声开口。 黎恩:“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这都是些什么人?”女人气得揪着自己的衣服,“出门就遇到杀人犯的野孩子,真晦气。” “这才到哪儿,晦气的事在后面呢。”黎恩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后面一堆晦气的事等着你,从走路崴脚到出门撞车一件不落。” “你——!”女人气得跺脚,“大嫂,你不管管?” “我是你大嫂,管不了别人。”赵秀珠理了理头发,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女人吃瘪,愤愤不平地挡在了黎恩和赵思南面前。黎恩看清楚她的长相,眉眼妖媚风情倒是漂亮得别有一番风味。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这么没礼貌?你爸没教你怎么说话?” “我爸让我来克你。你今天见了我,明天......”黎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调平静,“有血光之灾。” “你——!你——!” 留下身后气得跺脚咆哮的女人,黎恩牵着赵思南下山。 “黎之恩,你是不是修过什么神奇异术?”赵思南紧紧跟在她身后,刚才不悦的情绪被完全抛在脑后,她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个神奇的女人的后脑勺试图吸取点精髓。 “解气吗?” 赵思南头点得像是拨浪鼓,“你能不能教教我?”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黎恩捏了捏她的手心,一本正经逗她,“大家都是敌人,不用客气。” —————— 黎恩哄睡赵思南回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客厅烟味浓烈,浴室内亮着灯:黎恩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后顺手把窗户打开。 浴室的门被拉开,江妄裹着白色的浴袍从雾蒙蒙的水汽里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的黎恩,冷风撩起她的衬衫和乌润的长发。煽动的衣摆下是两条雪白纤长的腿。白皙的指尖那一抹猩红忽明忽暗,薄雾萦绕里她纤薄的身体罩上一层说不出的复杂,狂傲的,清纯的,忧伤的,明媚的。 江妄生走过去,长臂从她腰上滑过,带着水渍的胸膛贴紧黎恩的后背把她拢入怀中。 江妄低头,薄唇在她手背上吻了下。叼住她指尖的烟狠狠吸了口。 大掌掐着她的脸吻下来。 薄荷的清冽混在烟雾里让这个吻变得上头,黎恩下意识地回应。 第95章 别可怜我,行吗 吻了没多久,黎恩像是被抽了骨头软在他怀中。松开时两人的眸子里都沾了浓烈的情动。 黎恩发现身后的窗帘和窗户不知道什么时间已经被他关上。 江妄被水打湿的湿发后抓,露出好看的额头。灯光下,那张脸野性霸道蛊惑。 他痞气挑眉,一手揽住她的腰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横抱起来,“想了?” “深井冰。”黎恩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由他抱着进了卧室。 …………… 月光盈满。夜色轻颤。 黎恩阂眸靠在江妄胸前,呼吸逐步平稳。 江妄声音沙哑,薄唇压在她额前。黎恩抬眸看了他一眼,问出心里的问题,“南南和霍家怎么回事?” 江妄双眸微眯起,声音透出股冷意,“她赵秀珠和江添(江妄生父)的女儿,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出生时江阀已经被枪毙了,赵秀珠和霍家都以为她是霍正峰的女儿。三年前,做了dNA检测发现她不是霍正峰的女儿。赵秀珠就把她送去孤儿院了。” 那时候赵秀珠认定赵思南是江添的女儿,她恨那个男人入骨,连带着和他一切有关的东西都厌恶。即使是有自己一半血统的亲骨肉,她也讨厌。 那时候赵思南年龄小,从小被宠着没经历过大事。突然的抛弃,还是那么个荒唐理由,对她打击很大。 进了孤儿院,她就病倒了。 “院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辍学。一病不起。”江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江妄也是年少丧父,家破人亡成了流浪的孤儿。他在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老院长认识他。了解到赵思南的情况后犹豫再三还是联系了江妄。 只是那时候的江妄,重度抑郁,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他根本照顾不了赵思南。更何况以前的十几年里在江妄心中,赵思南是赵秀珠和霍正峰的女儿。赵思南的到来是他走向绝望人生的开始。十几年两代人仇恨交错的情感已经根深蒂固,一时间很难改变。 “为什么后面改变主意了?”黎恩声音很低,她不敢细想那时候的那些事。 江妄留了一笔钱给她,那笔钱足够她读完大学。他从没想过带赵思南走,更没想过接受这个妹妹。 直到他看到她,看到那个眼神。 江妄声线慵懒低沉,漫不经心地吻她,“她像你。她眼神里那种无助慌乱和茫然的自责,和那晚我在桥洞里找到你时一样。” 黎恩瞳孔震颤,心脏像是被棉花堵住。 * 黎恩母亲去世,外婆因为接受不了丧女的巨大打击重度昏迷。黎恩被舅舅一家赶出家门。 江妄找到她的时候,是在高速路下面的桥洞里。将她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小脑袋垂着靠在行李箱上。 听到动静她迅速站起身,慌乱警惕地看向刺眼的光源。两只手死死攥着一把水果刀。 那一刻,江妄的心像是被头顶驶过的车轮碾过。疼得没有知觉。 看清楚对面的人,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的眸子眨动两下,唇角勾起明媚的笑意,“我没找到住的地方,这儿可以避雨暖和。” 江妄喉咙被血块堵住,说不出话。 黎恩看了眼手里的匕首尴尬地笑了下,把刀收起来放进口袋,“你教我防身的那些,我都学会了。没事的。” 江妄想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揉进骨子里,再也不放手。可他这会儿全身疼麻了,腿僵得怎么也迈不开。 黎恩见他没反应,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朝着他笑,“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手机没电了,我本来想等明天充好电,找到住的地方再告诉你的。” 她越是笑,他的心越疼。 黎恩咬着唇角,声音很平静,“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份工作。你朋友多消息广,肯定比我找得快。等我赚到钱请你吃饭,行吗?” 天色有些黑,又是逆光。黎恩看不太清对面人多表情。 沉默片刻,她语调很轻松带着笑意,“我和你开玩笑的,我自己可以找的。等我赚了钱,请你吃冰酥酪啊。” 江妄眉心微蹙。他哽了哽嗓音沙哑,干涸,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过来。” 黎恩微怔,还是朝着他走过去。 她离他越来越近,她脸上干净明媚的笑容越来越清楚,江妄的心越来越痛。 等她走到他面前,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黎恩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声音很愉悦带了丝自责,“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黎之恩,你过来。”他嗓音沙哑,两只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身后的行李箱突然摔倒,发出巨大的声响。黎恩像是应激反应那般迅速回身。 手腕被冰凉刺骨的大掌握住,江妄一把把她捞入怀中,抱着她冰凉纤软的身体狠狠地往身体里揉。 “我没事的。人都需要成长都要学会长大,独立。”她的声音有些软,温温柔柔地,“我也一样。” 她脸贴在他颈肩声音越来越低,“江妄,谢谢你担心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他抱着她的手不停地颤,“黎之恩,别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双桃花眸子爆红,眼尾猩红,“求你了。” 黎恩眼眶刷一下红了。 江妄拉起她的行李箱,“跟我回去。” “别。”黎恩按住他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我明天就找到住的地方了。” 她垂眸不敢看他,连声音都沙哑颤抖,“江妄,算我求你。别可怜我,行吗?就像你当初在小巷子里警告我的那样,别可怜我。” 第96章 老子玩命爱 他们是一样的人,高傲固执倔强。 她没有眼泪也不想哭,因为她没有感到委屈。她是捡来的,现在妈妈去世了,外婆和舅舅没有责任和义务养她。更何况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富裕,黎恩甚至有些理解他们把自己赶出来。 她有手有脚有力气,完全可以自力更生。只是她现在还没适应这种生活,有些怕和无措。 黎恩不想再给麻烦任何人,在这种时候能帮她的人,拿出的都是真心,她不想消耗这种珍贵的感情。 特别是江妄。 她很在乎他,特别特别在乎。 她想把这一切的突然和变故消化掉,用最好的状态面对他。 江妄握住行李箱的手没松开,他没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神色晦暗,“可怜?你觉得我是可怜你?” 黎恩轻盈的长睫颤动,仰头看向他,澄澈的眸子又乖又纯,“是心疼。我知道你疼我。” 艹! 他对这小乖玩意儿像是有瘾似地,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能牵动他的所有情绪。 江妄又好笑又气,忽地凑近她。两只手撑在行李箱上,薄唇浅勾带着痞坏,“黎之恩,你是不是怕跟我回去压不住对我的欲望?” “什么啊?”黎恩的声音在风里被拖长,听在耳朵里是软软的撒娇。 “怎么,怕我弄你?”江妄握住她的手背,咬住她手里的糖。 他咬了一半,另一半塞进了黎恩的嘴里。 黎恩咬住糖,淡淡的薄荷清甜从嘴里化开,“你神经病啊!谁怕了。” “那今晚就跟老子回去。”江妄没再给她机会,脱掉外套把她裹住。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攥紧那双冰凉的小手往外走。 桥洞的风在耳边呼啸,黎恩紧紧跟在他身后,“江妄,谢谢。” “想怎么谢?” 腰上突然缠住力道,女孩清凉的芬香扑面,黎恩的小脸贴向他后背亲昵地蹭了蹭,“谢谢妄哥。” 江妄舌尖狠狠抵了下左腮,从五脏肺腑渗出电流汇聚成一股直击心脏。那种感觉酥麻带着刺痛很爽。 他极力克制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手掌盖住圈在腰上的小手拍了拍,喉结上下滚动,“知道了。” 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看着痞荡。 但这只小狐狸总能把他封印住,弄得他束手无策。 腰上的力道缓缓落下,下一秒,软软的唇直接贴上他侧颈凸起的青筋,细细地吻着。 江妄眼睫一颤,全身紧绷。 他牙关咬紧大掌捉住后颈,把她往后拎开。双手掐住她的腋下把她拎坐行李箱上。 “谁他妈教你这么谢的?” 黎恩乌润的眸子带着湿意和清澈的光,上挑的眼尾带着动了情的真诚,“我舅舅和舅妈一直想让我长大后嫁给李峰,我和妈妈都不同意。从小到大舅舅舅妈都不许我接触男孩子。” 黎恩垂眸,“很多次李峰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都会跑回家告状,舅妈会背着外婆和妈妈看不到打我,用针扎我警告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她骂我不要脸,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招蜂引蝶勾引男人。说我不懂感恩是白眼狼。可我不想听他们的,我一直把李峰当成家人,用那样的方式感恩我觉得很恶心。” 江妄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但是现在我自由了。”黎恩仰起头,眸子红红地朝他撒娇。 江妄压下心疼,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想干嘛?” 黎恩挑眉,一身反骨叛逆得很,“我想亲你。” 这小东西有时候看着乖得不行,其实全身反骨。 这反差,他真抵挡不住。 江妄挑眉笑得混荡,逗她,“我不保证我能禁得住诱惑啊。” 话音刚落,这小东西直接直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双手圈紧舔舐他的唇角。 她攥着他的衣领往下扯,江妄手扶在她腰上,被迫躬身由着她。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开始发紧,黎恩退开。 长睫轻颤眼尾染上情欲,盈盈看向他笑得明媚,“江妄,我想永远和你一起。” 江妄喉结滚了滚,漆黑的瞳孔盯着她半晌,笑意低沉痞肆,“成。老子玩命爱。” 黎之恩,你这话我记一辈子。 * (承接上一章) 黎恩指腹都在发颤。 江妄吻着她的眼尾,嗓音变得沙哑,他声音飘得很远,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她的时候。 “四年的时间从始至终我没找过你,从来没想过去找你。” 他骨子里桀骜,难驯,自卑。 他爱她,爱到病态。 “恩恩我做不到听你亲口说不要我。” 江妄不知道真的面对面亲口听到黎恩说不爱了,不要了。他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他会失控成什么样? “我刚带南南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最起码有个寄托不会想方设法再弄死自己了。” 那几年他病了,是无药可医的绝症。整个人每天像是行尸走肉,玩命地作。 就像他当初玩命地爱。 —————— 赵思南情绪恢复得倒是快,前一天还抱着黎恩的胳膊哭得伤心难自抑,翌日清晨就把所有事抛到脑后了。 “我想去琴行做暑假工。”赵思南一边咬着手里的面包,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自力更生。” 赵朔宇一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玩碰碰车,碰脑子了?能从你嘴里听到自力更生这四个字,真稀奇。” 赵思南不理他,一脸崇拜地说:“哥,我要跟着黎之恩学怼人。” 自从黎恩一顿输出狂怼她那个没心的狠妈和那些恶毒配角后,赵思南对她崇拜地五体投地。 黎之恩的嘴不是一般的,那是把剑,宝剑。 怪不得江妄爱得死去活来。她也爱。 卢迪突然抬头,“可别!一个家两张嘴放毒还能撑,三个人一块儿放毒成金三角了。” 俩犟种,还他妈是俩千年难遇的情种,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卢迪一本正经地说:“你来会所上班,我带你,” 赵思南:“跟你有什么好学的,你连我哥都怼不过。” “那是因为我善良。”卢迪梗了下,不服输,“我也不差的好吧?” 赵思南嫌弃地瘪嘴。 卢迪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黎恩,急于证明,“是吧,黎恩?我嘴皮子也很溜的好吧,这些年哪次你们俩吵架我没出手劝和?要不是我家早散了。” 黎恩:“………” 卢迪猛地灌了口咖啡,“再说了,嘴严话少善良不多事是我一直以来的优点。” 黎恩:“你是不是对话少有误解?” 沉默几秒,卢迪火力加足,“这些年你俩谈恋爱,妄哥把你截在淬毒后门。我哪次路过不是我默默无闻地退下。” 黎恩脸刷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端着咖啡杯子悠哉悠哉地看热闹的江妄,正对上他眼底浓烈的戏笑。 赵思南一脸好奇,“淬毒后门怎么了?” 第97章 糖甜不甜 卢迪:“有节目。” “什么节目?” 卢迪:“问你哥。” 江妄痞里痞气地看了眼黎恩,桌子下的手指霸势地嵌入黎恩发汗的指缝里,拢紧,另一只手丢了袋糖给赵思南,“尝尝糖甜不甜?” 黎恩:“………” * 那年冬天,黎恩给低血糖的同桌两颗薄荷糖。醋王吃醋,把她拽到淬毒后门压着肩膀狠吻。 失恋从厕所哭完出来的卢迪,一转角就看到那个想让他一头撞死的罪恶画面。 江妄掐着黎恩的下巴,一条腿把她钉死在后门上,强势痞混地索吻。 “糖甜不甜?” 天杀的!吵架还这么……!一点活路不给他留。 这是吵架? 为什么他们吵架是虐他这条单身狗? 他和女朋友吵架,是女朋友给他戴绿帽子? —————— 正值中午,太阳曝晒下,车内的温度急速上升。 黎恩从苏老太甜水铺出来后,她打开车窗空调通风降温。 苏老太拄着拐杖从门帘后面一瘸一拐地追出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凉糕,“丫头,这是我自己做的凉糕。给你尝尝。” “谢谢婆婆。”黎恩闻声回头,想要去伸手拿东西。 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挑过白色的塑料袋,“她左手受过伤,我帮她。” 黎恩目光在中指的戒指上停了两秒后,眉心紧了一下抬眸看向面前站着的男人。 黎恩先开口,“霍总,好久不见。” 霍庭宇笑着看向她,悠哉游哉地说:“前几天在道观,刚见过。” “你......那天在那儿?”黎恩回想着那天遇到的人和景,还真没注意他。 “我去那儿看一个人。”霍庭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凉,“我二叔的牌位在那儿。” 黎恩没说话。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塑料袋,“走了。” 霍庭宇悠悠开口,“带我一程,和你说点事。” 黎恩扯了下嘴角,开门上车,“不好意思,不方便。” “怎么?江妄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你?” “不是。是单纯不想和你说话。” 霍庭宇嗤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透过车窗去看她,“你这女人还真够狠的,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刀枪不入。” “霍总真不愧是留过学的,文化程度高出口成章。”黎恩朝着他明晃晃笑了下,肆意张扬,“可惜我没上几天学,你这几个词我不懂什么意思。” 霍庭宇眸子浅眯,盯着她,“你去找赵医生了?” 黎恩瞥了他一眼,“上车吧。” ———— 车子开在路上,霍庭宇歪着身子靠在车座上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恩的侧脸打量。 黎恩毫不遮掩自己的排斥和厌恶,语调冷淡又疏离,“霍总,你们霍家的家规有一条写着,要仔仔细细观察人吧?” “有。”霍庭宇听出她的意思,收回目光,“还有一条。” 黎恩没搭理他。 他笑着把玩手上的戒指,“漂亮的女人最危险。” “既然列祖列宗都告诉你了,还是听一听比较好。” 霍庭宇垂眸,“怎么?这么自信?” “这不是自信是自知,我如果不漂亮怎么像你那位跑到国外的白月光,怎么能被你在地牢选中当作棋子?”黎恩的语气狠平静,“是吧?” “你知道?”霍庭宇顿了下,抬眸看向她。 黎恩点头,一脸坦荡,“知道,你钱包里那张照片曾经调出来过,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是还能看出来有些地方神似。” 霍庭宇没说话,默了几秒,“她叫宁宁,去世了。” 黎恩没说话。 车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最后还是黎恩先开口,“你爱人?” “初恋。” 黎恩哦了声,点点头,“都说初恋最难忘的。但是找替身这件事尽量别做,对自己对别人对前人都不好。” “很想,怎么办?”霍庭宇眸色变深,压着股说不出的复杂。 “忍。” “忍不住呢?”他抬杠似地,莫名多了丝痞里痞气的幼稚。那语气黎恩不知道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忍不住去死。”黎恩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去找她。” 霍庭宇被她逗笑,看着她莫名蹿出的火气,“哪来的脾气?都说好的爱情会让人变得平静,你这情绪也没稳定多少。还不如在地牢......” “那是装的。” 装出来的情绪,永远稳定。 “那现在是真的?” 黎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透着股不耐烦。 “来找我什么事?”黎恩把车子停到了琴行的停车位上,“我一会儿有个会,你快点说。” “墓地的事.....” 黎恩:“我都说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们霍家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对霍家人意见这么大?”霍庭宇悠哉游哉地说,一点儿没恼,“你可别忘了,你和霍家的纠缠可不少。” 黎恩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墓地的事情,没可能。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霍庭宇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这张支票金额随便你填。” 黎恩没接,“我说了这事我不管,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 霍庭宇的声音依旧带着丝慢悠悠的笑,“别急着拒绝我,钱多不扎手的。毕竟做了两年的情人,没情分也不用拒绝得这么快。更何况,你也不希望我用抢的是吧?” “你要是真能抢走,还会等到现在?你们霍家没这么好说话吧?” 霍庭宇笑了下,把支票扔到她腿上,“不愧是我曾经的女人,懂我。”他笑意盈盈地看着黎恩,“恩恩,我以为我们交往那么久你了解我。” 他妈的! 霍家那地真有毒。生产毒气弹的? “你信我。”黎恩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别说是你们家老太爷喜欢这块墓地,就算是你喜欢你等着用,也白搭。” 第98章 哥哥的腰不是腰 黎恩把支票扔给他。霍庭宇任由那张纸掉落在地上,他扯了下嘴角,“手怎么样?” “没事。”黎恩下意识地把左手藏进袖子里。 霍庭宇:“你做手术的时候情况特殊。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让赵医生给你存病例档案。我问过赵医生,当时你的手伤得太严重,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又错过了最佳恢复修复训练的时间。想要完全恢复到可以弹钢琴,现在国内的医学成果达不到这个标准。” 霍庭宇看了她握紧方向盘的手一眼,“我联系了美国那边的医院和专家,你随时都可以过去。” “谢谢。心意我领了,后期治疗的事情我自己来。” 霍庭宇轻嗤一声,“认真的?” “真诚的。” 这一声无关其他,是真诚的。当年在地牢,是霍庭宇把她从绝望中拉出来。尽管当时说交易和利用,但是那些帮助是真的。当时她为了反抗磐威,左手骨折连手筋都挑断了。如果不是霍庭宇这只手保不住。 霍庭宇语气认真,沉沉的。他转头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江妄还是因为我放了磐威?” 他情绪和往日很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黎恩抿紧唇,沉默片刻,“我从认识你到离开m市知道你放出磐威,我对你都是感激。但是你利用磐威强行把我拉进你的游戏里,利用我变相地伤害江妄,这些种种我都不喜欢。” 黎恩的语气很冷,“我可以和很多人和平相处,但是我不会和算计我的人交心。因为我不喜欢,我喜欢真心的东西。” 黎恩看向他,语气坚定,“我不允许不喜欢任何人伤害江妄。” “你们之间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错误,赵秀珠和令尊的错误不应该牵连到别人。”提起江妄,黎恩语气软了不少,“你是受害者他也是受害者,你们都是这场错误里无辜的牺牲品。” 霍庭宇的神色黯淡,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他不可怜。至少他还有你。” 霍庭宇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恩恩,如果没有他你会爱我吗?” “如果我们也是年少相遇,你会像爱他一样爱我吗?” 黎恩微怔。 ?! 怎么玩替身文学,还演上真爱了? 黎恩拧眉,“你怎么了?” “会吗?”他神色认真带着极强的压迫。 “不会。” “我不喜欢有杂质的感情。”黎恩语气很平静,“我喜欢狂烈真诚的爱意。” —————— 周日早。全国赛车锦标赛。 黎恩和赵思南并肩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两人刚落座目光就被远处一众身着各色各式赛车服的参赛选手吸引。 赵思南探着脖子往内场找,“我哥呢?怎么没看见我哥?” 林烨和卢迪从后面拽着她的衣角,把她按在座位上,“今天场子乱,注意安全。你就乖乖坐这儿看比赛,别到处乱动。” “我想给我哥拍照。”赵思南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拍立得,“我哥出神图。” 林烨看着她手里的“神器”没憋住笑,仰着头哈哈笑出声,他指着对面更远处早已经架好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和记者们,“大姐,那才能出神图。你这玩意儿只能出哂图。惹人哂笑。” “我愿意,你管我,我拍照技术好不行?”赵思南张牙舞爪地挥了挥手,“我不行啊?” 吵闹间,赵思南突然沉默了。她迅速回身坐好,一把拉上卫衣帽子低下头。 身后的大直男林烨一脸得意,“怎么了?赵思南你是不是没电了?你人机啊?说熄火就熄火。” 赵思南低头不语。 “南南,怎么了?”黎恩察觉到他不对劲,关切地俯身去看她的脸,柔声问。 赵思南咬了下唇角,脸色发白,“我,我看到霍家的人了?” 黎恩心里一突突,连太阳穴也跟着跳起来。她握住赵思南的手,安慰,“不怕。” “没事。” 赵思南被她攥住的小手有些凉,她轻声说:“18号是霍正其的儿子,霍庭州。” 黎恩目光迅速从人群中锁定目标,人群中的霍庭州极为出挑,身材颀长,气质冷冽里带着股极强的压迫感和戾气。 赵思南有些担心地看着黎恩,满眼的依赖,”霍庭州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闹事的是吗?他会不会是来找我哥麻烦的?” 黎恩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脸,语气温柔,“你哥可强了。” 赵思南松了口气,“他奥特曼啊。” 黎恩:“他迪迦。” 赵思南被逗笑,“还蜘蛛侠呢。” 黎恩:“你哥有纹身,他是小猪佩奇。” 话音刚落,黎恩就被那双野性霸势的眸光锁住。 江妄穿着赛服,肩宽腰窄,颈瘦的腰下面全是大长腿。少年眉眼间带着痞帅的野气,难驯痞浪的气场在人群中极为出挑。 少年意气风发,满身恣意。 随着他步步靠近,观众席上发出阵阵尖叫。按快门的声音咔咔咔,像是扳动机关枪响。 观众台的位置比栏杆高出一大截,江妄站定在栏杆前,吊儿郎当地朝着黎恩勾勾手,“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黎恩这个i人实在做不到挑战天性。 她轻咳两声朝着他投去求饶的目光。 他向来坦荡得要命。 赵思南朝着他挥手,“哥,帅!” “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喊不过瘾,赵思南直接站起身,“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身后卢迪起身给她手动闭麦。 黎恩觉得江妄和赵思南兄妹俩人多多少少沾点社牛基因在身上的。 江妄瞳仁漆黑,唇角挑着抹痞笑,见她装作看不见。直接开口,“黎之恩,过来给我加油。” 黎恩瞪了他一眼,还是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她俯身隔着栏杆,“那边全是记者媒体......” 下一秒。江妄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下拉,在她唇上狠狠吻上去。 身后是爆鸣!鼓掌!杂乱声! “我靠!好甜。” “亲上了!” 他若无旁人地吻着她,松开时他眼尾沾上情欲。 “干嘛啊?”黎恩推开他,手背盖住自己被他吻红的唇。 江妄倚着栏杆,性感的指骨捏着她的耳垂恣意轻懒,极尽宠溺,“拍呗。老子光明正大亲自个儿女朋友。犯法啊?” 黎恩咬了咬唇角。 好像对!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管了,不管了。 黎恩脸颊粉嫩,她扶着栏杆一只脚踮起脚尖轻轻晃着,“那你加油。” “这不来加了吗?”他懒懒地笑了下,一身混荡。 江妄目光宠溺地拢着她的脸,俊脸凑近她薄唇贴着她的耳廓,“黎之恩,每次看到你把眼神放别的男人身上超过一分钟,老子就想发疯地弄你。“ 流氓啊! 神经病! 黎恩顿了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刚才怕他分心没说霍庭州也在场的事,却不料他早发现了。 黎恩忘了,这人泡醋缸里长大的。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他含住她的耳垂,嗓音沙哑带着股狠劲儿的调笑,“小东西,想睡冠军吗?” 第99章 爱到想爱的人,会越来越爱 这人怎么这么混?! “那万一冠军是别人呢?”黎恩一身反骨。 “不信我?”他痞里痞气地捏着她的下巴晃了两下,“你男朋友自从玩赛车,无败绩。” 用实力说话,还真是硬气。 舌尖舔舐她的唇角,嗓音蛊惑磁性,“今晚..我?” “哎呀!你好讨厌!你烦死了!流氓啊你!” 他吻着她的唇角,低笑出声。 在万千目光和镜头下调情的刺激让黎恩全身紧绷,她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推,黎恩没心思和他闹,一脸担心地捧着他的脸揉了下,“安全第一。” 江妄挑眉,那模样不羁浪荡,“在我的赛道里,第一永远是你。” 无例外。你永远是首位,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 明明现场座无虚席,却寂静地只能听到风声。黎恩和赵思南的手紧张地紧紧交握在一起,心跳如鼓。 随着一声枪响,赛道上一字排开的十辆赛车飞驰出去,刹那间赛车的声音犹如脱缰的猛兽般呼啸低吼咆哮。如拉满弓离弦的箭,速度快到所有人都不敢眨眼。 黎恩目光紧紧盯着Led大屏,屏幕上江妄的77号和霍庭州的18号几乎并驰狂飙,一时很难分出高低。赛场的氛围开始变得高涨,尖叫声爆鸣此起彼伏。 转弯处,轮胎与地表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牛逼!江妄的77号超过去了!” “江妄太帅了,转弯加速!” “转弯加速才是真实力。” 只需几秒,胜负显然已定。 在人声鼎沸中,77号赛车一个漂移滑过终点线,车头调转堵住18号车子的去路。 江妄,赢了! 观众席上掌声,和尖叫声冲破云霄。黎恩和赵思南一跃而起,抱在一起欢呼。 “赢了赢了,今晚能睡冠军了哦。”赵思南欢呼着,低声打趣赵思南。 “打你。”黎恩轻轻扭了她一把,“小孩子不许胡说。” “我哥的腰比我的好掐哈!” 这兄妹俩,真是……一个德行。 —————— 欢呼和掌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五官和实力具寸的冠军身上。 江妄摘下头盔,风撩起他利落的短发,凉风中他立在车旁,肆意张扬,意气风发。 古人说,鲜衣怒马少年时,春风得意马蹄疾大概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江妄踱步朝她走来。黎恩心跳如鼓,顾不得其他,顾不得身后几万只眼睛和镜头,绕过栏杆和观众席朝他跑过去。 和煦明媚的阳光下,江妄看到飞扑过来的身影,眸光璀璨,薄唇勾着宠溺的笑快步上前伸手把他的小狐狸抱进怀里。 江妄紧紧揽着她的腰抱着她旋转两圈,黎恩细软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微风中飞舞。 欢呼声里,江妄坦荡霸势地扣着她的腰深吻。 黎恩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乖软地抱着他的脖子,“恭喜啊,冠军。” “谢谢啊,冠军的女朋友。” 黎恩笑出声,漂亮的狐狸眸子里染着璀璨的光芒,“恭喜妄哥。” 薄唇挑起宠溺痞荡的弧度,他眸光虔诚深情,“谢谢我的宝宝。” 冠军需要领奖接受采访,知道黎恩社恐在这种场合不自在,尽管不舍江妄还是把人先放走了。 媒体记者围上来,对于车技和最后的漂移还有他的个人生活很感兴趣。 就连外国的媒体记者也对江妄的感情生活十分感兴趣。 “may I ask wha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beautiful girl just now and you is?” 请问刚才那位漂亮的女孩子和您什么关系? 江妄断眉轻挑,微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桃花眸里浸染着邪魅宠溺的笑意。 他肆意张扬,桀骜坦荡,“my girl!” 尖叫起哄声爆发。 “may I briefly introduce your girlfriend?” 请问可以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 “my beloved!my life!”All of mine!” 我的挚爱!我的生命!我的全部! “你会永远爱她吗?” “爱到想爱的人,会越来越爱。” —————— 庆功宴是赵思南安排的,选在了淬毒。酒过三巡,一群熟到几乎没有秘密的人放弃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些游戏,跑楼下蹦迪去了。 赵思南一只脚刚踏进舞池,就被卢迪拎着后颈拽了下来,“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家睡觉。” “你家住大海里?管这么宽!”赵思南尽管心里赌气,却还是乖乖跟着走。 “我哥呢?我跟我哥回去。” 呵!你哥? 秀儿呢! 赵思南觉得,卢迪肯主动上赶着给她当司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那儿被刺激着了。毕竟单身久了的男人,情绪不太稳定。 与此同时,淬毒后门。 黎恩已经有些薄醉,软绵绵地像是没了骨头似地靠在江妄身上,唇瓣红肿微翘带着抹妩媚的惑。 江妄眼尾挂着轻懒的笑,别开头吸了口烟,指骨分明的大掌扣在她腰上。薄雾缭绕里他痞里痞气地睨着她。 小脸贴在他侧颈蹭了蹭,含糊不清地撒娇耍赖,“你咬疼我了。” 这小乖玩意儿,会得要命。 第100章 (雪州篇)我重要考试重要? 林拭雪推开VIp包厢的门,冷暗的包厢内莺莺燕燕和一众人在喧闹声中围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一身矜贵又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霍庭州翘起左腿搭在右腿上,长臂展开压在椅背上。 纯白色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敞开着,男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 莺莺燕燕绕在身侧,美女声音细软却不让人反感。 “二少,别生气嘛。一个冠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二爷的车技众人有目共睹,今天这比赛不过是让贤罢了。” 你一句我一句地捧着。 他生来就是上位者,连气质都被权势和千亿的身价浸透出一股矜贵。 林拭雪没动,站在包厢门旁边看着里面笑闹。 一杯酒递到男人手边,豆蔻色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滑过男人手背的那条青龙。 男人没接,掀起眼皮看向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动弹的身影,“站岗呢?” 林拭雪轻呼了一口气,走过去。 “看你们玩得开心,我没忍心打扰。”林拭雪走过去坐到了沙发最外面的位置,那位置和主位距离真是九曲十八。 “呦!嫂子!”看清楚对面的林拭雪,已经有些醉意的乔凡搂着身旁的女伴语气极为夸张。 因为这句话,包厢内莫名安静下来。 只安静了一瞬,林拭雪淡淡笑了下朝她点点头,开口,“乔少。” 坐在林拭雪旁边的帅哥起身给她倒酒,“嫂子,刚下班?” “谢谢,我刚放学。” “......” 艹。 还得是霍二少,真他妈会玩。 女朋友还上学呢! 豆蔻色指甲的女孩子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林拭雪,白衬衣牛仔裤高马尾狐狸眸子,皮肤白皙,身材......不错。只是清纯学生这一卦的,霍庭州应该没多上瘾吧?也就是新鲜。 她在欢场多年,深知霍庭州这样的人最后一定会走向联姻。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物,霍二少没否认别人喊她嫂子不过是新鲜感上头,并不一定是多在乎。她玩心大起,莫名想要试一试自己的猜想。也想用这样的方式给这个女孩子提个醒,别陷太深。 豆蔻色指甲的女孩子,“二少,闷一晚上了。我陪您喝一个。” 酒杯直接递到了霍庭州身边,也没说话目光掠过那边坐得规矩无动于衷的木头。 他修长手指接过酒杯,半指高的白酒一饮而尽,喉结窜动性张力拉满。 包厢内掌声雷动。欢呼声一片。 在正牌面前这么搞,看来正牌的牌子也不是很稳。能坐这儿的都是玩得开的人精,这一杯酒一试,接下来该怎么玩怎么拿捏尺度和态度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谓想要看一个男人对女人的z很正看法和态度,看他身边人的反应就知道了。 旁边有人揶揄,“嫂子,成年了吗?” “二少挺猛的,小的太嫩受不住......” 话音刚落。 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幽幽响起,“操,你,妈!” 本以为是玩笑话,可看到霍庭州那表情一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敢说话了。 下一秒,男人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说话的人带着茶几飞出去一米多,男人手捂住突突冒血的口鼻愣是一声没敢发。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敢动。 “老子的女人,你他妈也敢开黄腔。活腻歪了我成全你。” 霍庭州眸子带着冷冽的狠,薄如刀削的下颚线利落干净。 乔凡轻咳两声,起身打圆场,“,二哥他不懂事,算了吧。” 霍庭州视线扫过去,乔凡默默坐下。 “你替他死吧。” 乔凡咧咧嘴后背发凉。他不死,大好人生还没开始呢。 谁嘴贱,谁买单。 乔凡朝着地上将死之人递了个眼色。 突然躺在地上的人朝着林拭雪爬了过去,手指缝里的血滴落在毛毯上,“嫂子,嫂子。你救我。我对不起你,嫂子救救我。” 乔凡附和,“嫂子,他不懂事别生气。” 林拭雪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受了惊的小猫儿叫唤似地,又细又软勾着魂,“我不是你嫂子。” 艹。 真他妈人才。 这是救还是不救? 林拭雪看着地上蜷着身体在她脚边不停给她磕头的人,“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林拭雪侧首看向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四目相对,深邃的眸子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盯着她。 林拭雪指了指手边的保温杯,“这里面是你想喝的鲜榨冰橘汁。” 霍庭州眼睛直直盯向她,“用意念喝?” 这少爷脾气。 林拭雪把橘子汁倒进杯子里递给他旁边的女孩,“谢谢。” “林拭雪!”一声冷冽的警告,让对面那双纤纤玉手唰一下缩进去。 她过去伺候,总得有地方插脚吧? 林拭雪抿抿嘴,“我坐哪儿?” 男人薄唇浅勾了下,拍了拍膝盖,“过来。” 人还没站稳被他一把扣住腰拉到怀中,抱坐在腿上。这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林拭雪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 她坐在他怀中,声音很低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让他走吧。” 她目测,那伤口再不上药可能真失血过多闹出人命。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 众人像是在看热闹,没人敢离开也没人出声。不过可能这会儿没人想走。 什么身份?情人?床伴?女朋友?他也没说过,她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乔凡,莫名被紧张的氛围感染,开始不自觉带入林拭雪的角度替她紧张。他从小跟着霍庭州玩,作为太子伴读,他深知这位太子爷的脾性。 阴晴不定的,不过对他没话说。所以他心甘情愿做忠仆狗友。 林拭雪咬了咬唇角,盈盈看向他,“我一直把你当我男朋友。” 真操了!牛逼!乔凡差点激动到喊出声。看吧,太子爷被吊成翘嘴了。当年他若能有这份修为,不至于受那么多气。 霍庭州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地上的人闻声起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霍庭州修长性感的长指掐着她的软腰,旁若无人地咬着她的耳垂,声音蛊惑,“男朋友比赛不到场。大学生都这样?” “我提前和你请假了我有考试。”林拭雪被她吻得缩着脖子往后躲。 “我重要考试重要?”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霍庭州?霍庭州在乎这个? “你重要。”林拭雪垂眸看着他眼下的乌青,一脸认真,“但是结课考试不参加会挂科的。” 他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定定攫住傅染的视线。片刻陡然一笑,温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下,“小骗子。” 下一秒,薄唇霸势地找准她的唇吻下去。 松开时,两人眉眼间都沾上了浓烈的情欲。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男人呼吸有些重声音沙哑,“冠军是你的恩人。” “一场比赛而已。”她说,“有输有赢很正常。” “你希望谁赢?” 林拭雪眸子眨动两下,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嗯?”薄唇压着她的唇角亲吻得越来越重。 第101章 错过了你暗恋的骑士夺冠,是不是挺可惜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轻轻推,“我不懂赛车。” 凉指薄茧压着她的嘴唇狠狠地蹂躏,“错过了你暗恋的骑士夺冠,是不是挺可惜?嗯?” 四目相对,林拭雪水润的眸子波澜微漾,“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垂眸,眼中带着玩味睨着她,“他比赛,你去吗?” 林拭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今天是江妄比赛,去吗?” “你发什么神经?”林拭雪拍开他的手,把他推开坐起身,“你这样有意思吗?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靠近他吗?” 当初,靠近江妄是她和霍庭州的交易。准确来说,是霍庭州给她的任务。 他一梗。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目光凌凌,“你到底想干嘛?” 他凝着她,一字一句傲得不行,“里面外面都只有我,能做到吗?” 里面外面?! 林拭雪红着脸往后躲和他拉开距离,这人! “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嗤笑一声,“我说的是心里和身边,你想哪儿去了?” 这人!……… 多能强词夺理! 林拭雪没说话。咬着唇角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只受了欺负却不服要反抗的小兽。 霍庭州没管她,低头点了根烟,“做不到是吧?” 她依旧没开口,乌润的眸子带了迷茫盯着他。 片刻,她开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碰别人。” 别说招惹别的男人,就算靠近她也不敢,怕被他掐死。 他似笑非笑,像只披着人皮捕猎的狼,“怎么?心里有人?” 他问这个做什么?有没有和他什么关系? 她一脸单纯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只喜欢我的身体吗?” 霍庭州吸烟的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眸浅眯一瞬不错地盯着她那张小脸。 他烦躁地拽掉唇上的烟,掐灭,“别他妈说了。” 林拭雪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点着头。 心里嘀咕:怎么就躁上了?不说就不说,又不是她提起的。 林拭雪挪蹭着回到他身边,“你下午的比赛………干嘛?。” 忽然,他迅速起身把她横抱起来踢开包厢的门。突然的失重让林拭雪下意识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去哪儿?” “堵住你这张嘴欠咬的嘴。” …………… 黑色的林肯车内,风光旖旎。霍庭州拿过外套把几乎虚脱的林拭雪裹好,轻哄似地吻着她托着情欲的湿润眼尾。 嗓音低磁,“舒服吗?” 她嘤咛一声,软着身体靠在他怀中,“困。” 霍庭州笑了下,低头在她额前吻了下,“我还有点事。你想在这儿等我还是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她撒娇似地在他怀中蹭了蹭,“我腿软。” 薄唇在她火热的唇瓣上吻了下,“在车里等我。” 林拭雪乖乖点头,给他扣皮带。 —————— 庆功宴快要结束时,黎恩一出包厢的门就和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的陈芊芊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黎恩扶住她。 陈芊芊:“恩恩,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林拭雪了。他被一个长得像霍庭宇的男人抱着。”陈芊芊甩着手上的水渍,回忆着两小时之前的画面。 “认错了吧。”黎恩说,“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她成年人了交男朋友很正常。” “我可能是认错了。”陈芊芊甩了甩脑袋,“我还没喝酒呢怎么会出现幻觉?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和李美丽在一起。” “谁?” “你舅妈,李美丽。” ———— 淬毒二楼。 陈芊芊瑟缩着跟在黎恩身后,东张西望地寻找目标,“恩恩,也许是我出现幻觉了。万一那人不是李美丽呢?万一那男人不是霍庭宇呢?还有李峰真的没死吗?” 黎恩推了下旁边包厢的门,“没死,就在李美丽的出租房里。” “假死啊。我去,什么情......”,陈芊芊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恩捂着嘴一把推进包厢门后。 透过门缝,黎恩看到对面包厢推门出来的男人时,眉心拧紧,“霍庭州?” 陈芊芊一脸问号,好奇地探头去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霍州州谁啊?” “是霍家霍正其的独子,霍庭宇的弟弟。” “霍正其不是死......恩恩,是李美丽。”对面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李美丽踩着高跟鞋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盒子。 ———— 黎恩把车子停在路边的柳树下,拨通李美丽的电话。 “钱我拿过来了,你下来吧。”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有些烦躁,“他死活和我什么关系,他死了才好。” “作孽啊!作孽。” 黎恩凝眉没说话,听着电话里撕心裂肺的喊骂和哭声。电话里声音很乱,是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喊声。 黎恩犹豫片刻,把那把匕首放进口袋里开门下车。 楼道内的声控灯已经坏掉,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三楼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突然二楼的门被推开,一道冷悠悠带着怨气的声音传来,“你找谁?” 黎恩吓得猛然回头,后腰撞到了身后的栏杆上。 黎恩迅速冷静,“不好意思打扰了。三楼的住户太吵了,我想提醒她。” “哎!他们一家人隔三差五地吵,现在那个男人不来了已经好多了。” 屋子里的哭声渐渐停止,黎恩看了眼303的门牌号,她抬手敲门。 第102章 被绑架 门拉开。一个杯子从李美丽的头顶直接飞出来,掠过黎恩砸到了对面的墙上,碎玻璃散落一地。 “钱我带来了。” 黎恩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屋子里奇怪刺鼻的味道地强硬地撞进鼻腔内,屋子里一片狼藉。 紧闭着门的卧室内传来撕心裂肺痛苦的叫喊声和哭声。 李美丽自顾自地打开黎恩带来的行李箱,看了一眼满意地盖上盖子。神色从刚才暴戾狂躁里逐渐缓解,她憔悴的脸上挂着泪,“想问什么就问吧。” 黎恩站在玄关处没动,“李价绑架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李美丽低着头,重新开行李箱,“不知道。” “李峰没死,李价知道吗?” 李美丽低着头摆弄行李箱,“我们早就离婚了。他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黎恩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这里面的钱是你要的一百万,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这是我借的。你应该知道我拿钱给你救命不是因为情分。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回答我,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能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这钱我会继续给你。” 李美丽冷笑一声,“你有这么好心?你从小就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养你。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的阿峰也不会这样。” 黎恩懒得再和她争那些道理,“你当初同意我妈养我是打着找一个不要彩礼听话顺从的儿媳妇。人都有所图,我也一样。如果你们对我来说没用,我也不会给你钱。” 黎恩掀起眸子,目光带着丝凛冽看向她,“ 李美丽沉默片刻,抬头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阿峰没死的?” 黎恩目光扫了眼卧室,“我找人跟踪你查到的。从我在商场见到你,就起了疑心。” 李美丽瞪着她,“你怎么发现的?” 黎恩没答,她指了指行李箱的钞票,“这些钱足够给他治病。” 李美丽突然亢奋,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治不好了。他的病永远都治不好。” 黎恩眉心动了下,她看着李美丽凝眉,“霍家也治不好?” 笑声突然停住,李美丽脸上狂野的笑僵住,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她脸上的表情渐渐解冻,浮出一层疑惑,“你都知道了?” 黎恩垂眸看向坐在地毯上的李美丽,目光聚焦在李美丽的脸上,“李价死的那天接了霍庭州的电话,情绪失控才自焚的。当时那个旧厂房里有一个提前设置好的炸弹,李价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李美丽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在m市待了?” 李美丽开始低头数钱,“房租贵,我没收入住不起。” “这儿的房租是谁给你交?” “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借给我们暂住。” “这儿离医院近。” 李美丽冷哼一声,“没钱去医院,有什么用?” “当初那两千万为什么没给李峰治病?” 李美丽逐渐放松下来,“你那个该死的舅舅吃喝嫖赌,哪还能把钱给我们母女。” “你不是嫁人了吗?你现任丈夫呢?” “欠债跑了。” 黎恩:“霍家没给你?” “他们只给药……。”李美丽突然顿住,抿紧干裂的唇。 “霍家给你什么药?”黎恩眼神犀利,像是在她脸上寻找什么,“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美丽支支吾吾,“就是止痛的。给阿峰止的止痛药。” 黎恩看着她,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们为什么帮你?” 李美丽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把手里没数完的钱砸进行李箱,“当初拿了你的两千万和解,李价说他和李峰的腿废了以后再也不能干活挣钱。没有收入连生存都是问题,就去股市买了股票想用钱生钱,行情不好他又没学过那些结果投进去的钱都没了。剩下的两百万除了买药,别的都被他拿去赌了。连你外婆的房子都卖掉了。” 一无所有的李价只能带着病重的李峰去投奔已婚的前妻李美丽,只是李美丽那时候已经再婚了。 “我们当时住在地下室,连饭都吃不起。”李美丽声音有些嘶哑,“但是李峰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我不能放着他不管的。我用我自己打工的钱给阿峰留下,可偏偏我眼瞎,又嫁了个酒鬼。他把我攒的钱都拿去喝酒了。就连我的嫁妆他也拿去卖了。” “那他现在人呢?” 李美丽摊了摊手,“带着一个男人跑了。” “男人?”黎恩凝眉。 下一秒,黎恩在李美丽脸上凄惨自嘲的笑意里找到了答案。 “那李峰也没再和你们联系吗?” 李美丽用手把潦草糟乱的刘海,凹下去的眼窝让她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他某一天带来了一种药给阿峰吃,说是可以止痛。” “什么药?” “我不知道。”李美丽看了眼卧室,“阿峰吃了这个就不会疼。李峰死后药就断了。现在家里几乎没有那个药了。” 黎恩试探着问:“你昨天去找霍庭州是为了拿这个药?” 李美丽摇头,“我不知道。我昨天喝醉了不知道被谁弄过去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黎恩目光掠过她,看向紧闭的卧室门,“你要不要去看看?” 卧室内是李峰痛苦的嘶叫声。 “没有药他就是这样的。”李美丽眼睛通红含着泪,“看他这样受罪,我真想让他死了算了。” 她突然看向黎恩,指尖发抖指着黎恩,“都是你,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她眼圈越来越红,全身开始发抖,手指到处乱抓,行李箱里的钱散了一地。 黎恩下意识抓紧手里的匕首,在她起身时目光落到李美丽手臂密密麻麻的针孔上。她心底一紧,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黎恩攥着口袋里的匕首和防狼喷雾,慢慢靠近,“你告诉我药在哪儿?我帮你拿。” 李美丽蜷缩着身体,头不断撞向地板,苍白的手指指向门口玄关处的小柜子。 黎恩瞳孔狠狠地紧了下。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黎恩揪了把小柜子上的锁,“钥匙呢?” 李美丽显然已经说不出话,手指没有方向地乱指。 黎恩扫了一圈拿起旁边的发卡,她掰直成铁条顺进锁孔里轻轻一拨一挑,“啪嗒”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摆放着一个空了的白色小药瓶,黎恩刚拿起来,就被一只手夺走。黎恩只觉得眼前一晃,头发被一只苍白枯干的手拽住。来不及看清楚那个人,黎恩整个人被那股力扯着摔向了墙。 黎恩整个人软下去,眼前一片黑暗。 ————— 黎恩醒来,渐渐有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脚和身体,麻绳把她的腰死死困在了身后的柱子上,动弹不得。 第103章 不要!李峰你疯了? 黎恩慢慢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张苍白如枯骨的脸。 黎恩认了足足几十秒才认出是李峰。 “李峰?” 轮椅上的李峰身上穿着那件灰色校服外套,是黎恩高中时洗完挂在阳台上晾晒却莫名丢了的那件。 李峰两侧面颊凹陷,眼窝下陷,眉眼深邃,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像是只狰狞的骷髅头。 “恩恩,好久不见,“李峰手背滑过黎恩的脸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找了你那么久,你跑哪儿去了?” 黎恩咬着唇角一言不发。 “恩恩,我好想你。”他掐住她的脖子,那张可怕的脸凑近。 黎恩全身发麻,当日被他扯着衣服欺负的画面再次滑入脑海,窒息感席卷全身。 黎恩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还活着?” “我当然活着。我们还没结婚呢,我怎么能死?”他眼底的疯痴几乎快要渗出来,攥着黎恩脖子的手紧紧攥紧,“恩恩,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儿了?”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我现在找到你了,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黎恩目光不由地落到他的腿上。 脖子被狠狠地掐住,下巴被强硬地抬起来,“你嫌弃我?” 黎恩被他掐得说不出话,额角青筋爆出。 “我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那个江妄害的。”李峰拍打着自己的双腿,眼睛通红充血,“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在黎恩快要窒息的前几秒,李峰松开了手,他声音嘶哑双手颤抖捧着黎恩的脸,“恩恩别嫌弃我,我会给你一个家。你忘掉那个小混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滚开,别碰我。”黎恩疯狂地扭动摇头,却怎么也甩不掉他。 那张恐怖的脸让她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滑过。 黎恩呼吸加速,她咬着唇角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不去看他。 “李峰,你把我绑起来是想带我走?” “我想和你结婚。我怕你跑了,怕他们把你抢走。” 黎恩压抑着心里的恶心,“你回古镇那么久,为什么当年我给我送上门了才去找我?” 李峰癫狂地掐着她的脸,“我的腿废了。我人也废了。我妈把我关在家里,你让我怎么找?你让我怎么出门?” 黎恩逐渐冷静下来,“我给你钱去治病好不好?我已经把钱交给你妈了,让她带你去治病。” “晚了,已经晚了。”他的手拍了拍黎恩的脸,用劲儿很大。 黎恩脸颊火辣辣地疼,“不晚我帮你联系医生。” “晚了!我已经不想活了。”李峰双目猩红,癫狂,“我们一起死,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好不好?” 李峰从旁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和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他癫狂地笑着把注射器的枕头插进药瓶里,药瓶内的液体进入注射器内。 李峰疯了,进入疯癫的魔幻状态。 “不要!” 下一秒,黎恩呼吸几乎停滞。 李峰把注射器插进自己的手臂上往下推,却在还有一半液体时停住了动作。 “恩恩,该你了。” “你别碰我。”黎恩声音颤抖,“李峰,你别碰我。” 李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针头,“恩恩,我们该走了。别怕有我陪你,不会孤单的,这个不疼这是药。让你快乐的药。” 他颤抖的手掌掐着黎恩的脖子,“恩恩,这一次谁也带不走你。” “你别碰我。”黎恩瞳孔紧缩盯着他的手,“李峰,你清醒一点。”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恩恩我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小混混,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从小就想嫁给我,我也是。你看你的校服我一直穿着。” 黎恩全身发了一层冷汗,她声音颤抖得厉害,“李峰,你知道谁给你的药吗?” “我爸还有我妈,你看他们多疼我。”李峰笑得诡异,“我爸已经走了,我们下午陪他。还有姑姑和奶奶也会欢迎我们的。” “这是什么东西?”黎恩一边拖延时间转移李峰注意力,一边拼命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腕,试图挣开,“李峰,你真的想和我一起死?” “我们这么久没见,先聊会儿天行吗?我有好多话和你说,我现在在你手里,我跑不掉的。” 李峰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喜极而泣,“恩恩,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你知道是谁给了舅舅这个药吗?”是谁让你打针的?”黎恩想要伸手勾到横在旁边的那把匕首,却怎么也碰不到。 “是江妄,对是江妄给的。” 针头慢慢逼近黎恩的胳膊。 “不是他。”黎恩摇头,给他引导,“你再想想,是不是姓霍?” 此刻李峰甚至有些不清,他疯狂甩甩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他再次陷入疯癫状态,抓着黎恩的头发,“你说,你是不是还想跑?是不是你让他们来害我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大手用力攥着她的头发,李峰的癫狂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双目血红瞪着黎恩,“一起死!一起死。谁也不能再把你抢走。我会让你快乐,我们一家人重新在一起。” 黎恩拼命地喊他,他完全听不见。 突然,李峰一只手紧紧攫紧了她的胳膊,手里的针管朝着她的左手扎下来,扎她的皮肤里。 黎恩,全身凉了。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绝望和恐惧席卷全身,蔓延到停滞的心脏。 第104章 江妄,你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眼前脑海里全是那个狂妄桀骜,意气风发,痞帅肆意张扬的少年。是他那张精致勾魂,颠倒众生的脸。 是深夜她趴在他怀着撒娇,江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黎之恩,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黎之恩,我他妈怎么那么爱你? 恩恩,别不要我。 黎恩眼前逐渐模糊,连那张脸也在模糊。她拼了命想要抓住,少年却在她够不到的地方一点点后退。 这就是死亡吗?她真的要死了吗?原来她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陪江妄走完一生,没有到白头,没有和他结婚生子,也没有对他的承诺,还是丢下他了。 江妄,你以后一个人该怎么办? 江妄,对不起……… 黎恩四肢发软没了意识。 —————— 再醒来时。 黎恩腰上的绳子已经松绑,手腕和脚腕依旧被麻绳捆住。她头沉得像是灌了铅,身体却轻飘飘地。睁开眼,面前是轮椅上李峰垂下来的头。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显然已经不是刚才的地方。 她这是死了? 黎恩察觉到自己鼻息和体温后,眸底一闪而过希望的光芒。她竟然还活着。 “李峰?”黎恩试探着喊了声,声音很低。 “李峰?” 死了? 视线恢复一点,黎恩一眼看到旁边桌角的那把匕首和手机,她缓慢地挪动着身体,试图去拿。 李峰脑袋无力低垂着,没有一点动静。连手脚都被绑住,腿和脚完全用不上劲儿。她头抵在地上,重心往下轻轻翻了个跟头,连滚带爬抓住了那把匕首。迅速割断麻绳后,黎恩抓起手机就想走。由于脚腕被绑得太久,她的腿和左手发麻完全用不上劲儿。 黎恩咬着牙从地上站起身。 突然身后响起苍凉的声音。 “别忙活了,你跑不掉的。”身后的黑暗处,李峰握着轮椅扶手,一脸得意又猥琐的笑,“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毒药,是毒。” “吽”一声,黎恩大脑一片空白。 灯被他打开,冷白刺眼的灯光下黎恩看清楚这不是刚才的出租房,大抵是一间废弃的厂房。 “恩恩,喜欢哥哥送你的礼物吗?”他掀开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冒雪的咬痕抓痕,“现在好了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了。” “别怕我会陪着你。”他推着轮椅朝着黎恩靠近。 黎恩没再动,她咬了咬牙目光直直地朝着那张可怕的脸看过去,“李峰,是谁让你沾上这个东西的?” 李峰愣住,呼吸加速枯白的手指死死钳住轮椅的扶手,“江妄。” 李峰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恨意,“当初我爸输光了所有的钱把我送到我妈那儿。我爸为了给我治病去找你,江妄说你搬走了。他让他的助理给我爸钱还给我买了药。” 李峰冷笑,“怪我们太傻,相信了他。我的腿就是他弄残的,他怎么还会这么好心给我药呢?” 黎恩眉心狠狠拧紧,李价李峰李美丽这三个人的说词各有不同。 “不是江妄。”黎恩的语气决绝,“有人要陷害他。李峰舅舅死的那天,是有人用电话指示他绑架我。那天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像是药物所致出现的幻觉。他嘴里一直在说你死了要为你报仇。” “你怎么会承认是他,他是你喜欢的人。”李峰一脸平静,“罢了,那些都没用了。” 李峰一副释然地看着黎恩,那模样与刚才的疯狂全然不一样,“很快你就会二次发作,如果没有药我们谁都撑不过去。就算有药我们也活不了多久。咱们一家人很快就会见面了。” “恩恩,如果一起死,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的结局。” 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李峰笑着看她,“是这地方很隐蔽的,除了我和我妈谁也找不到这儿。” 话音刚落,李峰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毫无征兆地全身开始抽搐呼吸加速。门外的脚步声加速。 门锁从外面被打开,李美丽推开大门,从外面跑进来直冲冲地朝着李峰跑过来。 “峰儿,峰儿。” 李峰从轮椅上摔下来,在地上打着滚抽搐。 李美丽把胳膊伸到他唇边,“你咬我。峰儿,别害怕妈妈在。” 突然,李美丽像是触电般回头嘶吼一声,“你站住。” 黎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月光下满眼的荆棘丛让她一恍惚回到了从地牢出逃的夜晚。也是这样的荆棘丛,身后也是追逐的脚步声。 “你站住。黎恩,你站住。” 极度的恐惧和不支的体力让她整个人呼吸加速,黎恩看着身后跌跌撞撞跑上来的李美丽。 黎恩停住了,她手里的匕首直直地指向李美丽,“你别再向前了,我不想伤害你。” 李美丽掐着腰,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的情绪变得紧张,她直直地朝着黎恩跪下去,“黎恩,看在你死去的母亲和外婆的情分上。救救阿峰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救他?” “我,我我送他去专门的戒毒所。” 黎恩拧眉,目光凌凌看向她,“告诉我实话。把事情说清楚。” 李美丽跪在地上,佝着背,“李价把峰儿送到我们家就走了。几天后送来这种白瓶的药说是别人给的,他自己也用了很管用。刚开始一周用一次止疼效果非常好,只是后来药效就不是那么管用了,再后来就开始上瘾。我们发现这东西是....之后,已经晚了。” 黎恩垂眸看着她,“药是谁给的?” 李美丽摇头,“我不知道。都是李价送过来,他出事之后一次性拿了很多过来。我知道这不是好东西,只有峰儿特别难受的时候我才给他用。你看到的那一小瓶都是最后的。” “为什么李峰说是江妄给的?” 李美丽一脸苦笑,“这孩子单纯。他以为你讨厌江妄,就会喜欢他了。” “恩恩,你妈妈如果在也会救阿峰的。以前是我们对你不好,可我们再怎么不好你也是吃李家的饭长大的。他毕竟是你妈妈唯一的亲侄儿。”李美丽的声音变得激动,“峰儿虽然糊涂,可他心里是真的对你好。”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把你打晕的人是我的丈夫王贵。王贵想要把你绑了找江妄去要钱。他用峰儿的命逼我我不能不做。”李美丽哭了,“他输了赌债急需钱,所以想了这个招数。那天我在淬毒喝醉了,误打误撞闯进一个包厢在沙发下面睡着了。那两个男人没发现我。” 第105章 黎之恩,你他妈耍狗呢? 李美丽脸上的泪已经干了,手臂上被李峰咬出血痕,“我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们说的那些话我不懂。我就听到了他们说要搞垮LN,不会放过江妄的话。我知道霍家和江家有血仇。” “所以随意找了个借口,说李价认识霍家的人。你今天提起的霍什么州,我为了骗你拖延时间等王贵回来才故意装作我认识的。其实我谁都不认识,霍家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李价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认识。” “峰儿一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才从卧室跑出来的。”李美丽往前爬了几步,“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否则他不会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打伤了王贵把你救出来。” 黎恩笑了,她看着地上的李美丽脸上的讽刺意味越来越浓。 所以,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黎恩撞见霍庭州和李美丽从一个包厢出来是误打误撞,李美丽听到霍庭州的对话是误打误撞。她随口提起李价和霍家认识,恰好黎恩和江妄对于绑架的事情对霍家有所怀疑。 黎恩明知道独自一人上楼会有危险,LN的股票出现波动江妄身边的人出现内鬼,绑架和李价的事情一直没任何进展让黎恩决定要以身犯险找到线索。恰好,掉入王贵他们的圈套。 一环扣一环,又是这种无力的命运推背感。 就像四年前那一系列的事情一样吗,每一步都巧合得让人无能为力,即使重来也好像无法拆解。 —————— 今晚的月光冷得让人发抖,路上的店铺全都关门了。 黎恩麻木地游走在街道上,白色的板鞋被脚踝涌出的鲜血染成红色。 黎恩停在外婆家门前,民宿依旧开着房子翻新装修过,已经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 黎恩木讷地立在门前,仰着头呆呆地看二楼亮起的灯光。头顶的路把她的影子拉得孤寂又凄悲。 身后一阵急刹车,黑色的库里南就那样横在了小路中间。江妄从车上跳下来,车门被砰一声摔上。 江妄怒吼,“黎之恩!” 江妄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积压在胸口的恐惧和怒火彻底迸发出来。 江妄脸色骇人,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黎之恩,你他妈耍狗呢?现在不跑了又他妈玩失踪?” 黎恩被攥住胳膊一把扯进怀中,大掌压住后脑把她按在由于紧张和生气起伏的胸膛上,“手机关机,大半夜在这儿瞎溜达。不虐我不好玩是吧?”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像是被捅了泪腺,眼泪夺眶而出。 江妄垂眸,看着她抽抽嗒嗒哭得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发软,后悔刚才脾气急下手重了。 他伸手替她轻揉,“打疼了?” 黎恩咬着唇角,哽咽着点头。 那模样像是只跑丢了在外面受了惊吓的小狐狸,逃回家见到家里人委屈得呜呜咽咽哭诉。 她一哭,他心都跟着疼得发颤。 这小玩意儿,眼泪能要命似的。小没良心的,虐他虐地,得心应手。 江妄把外套包住她重新抱进怀里,落在腰上的手惩罚似地弄她。薄唇压在她耳边发着狠,“黎之恩,我刚才疯狗一样到处找你的时候,有一种找到了想把你腿弄断的冲动。” 可真的找到了,又舍不得了。 只要她平安没事,把他当狗虐他也认。 江妄把她横抱起来放进车子后座。 黎恩啜泣声很低,垂眸缩在他的衣服里。豆粒大的泪珠滚着往下落。 江妄没上车,倚着车门睨着她,一脸痞浪的坏笑,“一下午缩头功就练成这样,黎之恩,乌龟都没你有天赋。” 黎恩咬着唇角,半张脸都包在他的衣领里。她攥紧右手,呼吸都发着抖。 两指在她脸上弹了下,“怎么了?在琴行受欺负了?” 他倾身,那张勾魂的俊脸凑到她跟前,“来跟你男朋友说说。谁给我们小狐狸气跑了?嗯?” 江妄语调带着调笑,其实贼认真。 黎恩声音闷在衣服里,含糊不清听起来赖赖地,带着股莫名其妙的躁意,“你能不能不管我了?” 江妄舌尖滑过腮,掌心在她头顶上揉了把,“成。” 这小东西,倒打一耙。 江妄把后座的毯子给她盖在身上,从副驾驶座拿了保温杯放到她手边,“红枣汤温的,喝完睡会儿。” 黎恩没说话,指尖勾着他的一百拉链没松手。 “我故意跑丢的。”她声音很小,却像是在和谁较劲儿似地,“琴行的工作我不想做了,我累了。” 江妄一怔,眸光落到她半张脸上。 几秒后,他嗤笑一声,声音轻懒,“就为这事啊?” 黎恩抬起头,湿润发红的眸子闯入他的眼睛里。江妄心脏被撞得生疼。 他强压下那种慌乱熟悉的痛感,指骨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好。” 黎恩推开他的手,阖上眸子,“我累了。” ———— 车子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赵思南和卢迪并肩站在那儿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看到后座上的黎恩时,两人同时长舒了口气。 赵思南绕过车头,走到后座,“恩恩,你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江妄都快急疯了,你再不出现你男朋友就进精神病医院了。” 赵思南开玩笑似地闹,“我还以为你又跑了,你要跑了下次赵秀珠来欺负江妄,谁护着他?” 卢迪狠狠地戳了她一把。这丫头,总有一句话让所有人社死的本事。 看清楚黎恩苍白的脸色后,赵思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了眼江妄,“恩恩没事吧?” 黎恩摇头声音很低,听起来虚虚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用抱歉,你抱江妄就好了......啊!卢迪!你掐我干啥?” 第106章 咬得还挺好看 卢迪就纳了闷了。 江妄高得不像人的智商和情商,怎么赵思南一点都没沾上呢? 江妄的声音有些哑,指了指赵思南,“你回去休息。有话明天说。” 黎恩躲开江妄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走。” 江妄伸出去的手僵住。 艹。不会又要吵吧? 卢迪腹诽,这么多年他跟在这俩恋爱脑旁边已经被锻炼出某种特异功能。 “血。”赵思南站在江妄身后,由于紧张音调原地拔高,“恩恩,你受伤了。” 几人目光同时顺着赵思南手指的方向投过去,黎恩右脚上的白色板鞋已经被血浸透了,连牛仔裤的裤腿都染上血渍。 江妄瞳孔猛地收紧,脸色阴翳。 黎恩低头抬起右脚看了眼,甚至还淡淡地笑了,“没事南南,不疼。” “不疼也不行啊,失血过多会死的……你干啥啊?揪我干啥?” 卢迪觑了眼江妄,一把揪住赵思南,“我……带你去买冰激凌。” “吃什么冰激凌,我怎么那么馋?你没看到恩恩都受伤了吗?”赵思南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回头,“江妄......哥,不会是你生气踩的吧?” “......” 江妄哥是个什么鬼? 赵思南瞪了江妄一眼,又怕又凶,“你是不是疯了?” 江妄没说话,伸手想要去抱人。 黎恩一脸执拗,小脸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兔子,“我不要,我自己走。” 赵思南看了眼卢迪,“卢迪你抱恩恩上去。” 卢迪:“……” 他敢吗? 赵思南挥手,一片着急,“快点。” 卢迪现在特想两眼一黑,死过去,“我早上跑步……受伤了。” 赵思南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他,“你今天追着给那个漂亮小姐姐送伞的时候跑得像是百米冲刺。豆包四根腿都没追上。” 卢迪咬牙切齿,“就你有嘴?你行你上。” 黎恩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干涸,她轻轻扯了下赵思南的袖子,声音虚虚地飘着,“我自己走。回去休息。” 江妄目光紧盯着她的右脚,脸色骇人,咬了咬牙不由分说地把黎恩横抱起来。 “我自己走。” “黎之恩,你他妈再作贱你自己试试?” 赵思南像是接收了信号雷达一样迅速看向卢迪低声说:“完蛋了,吵架了。” 卢迪朝她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考不上大学。” —————— 这点已经是半夜了,赵家的私人医院依旧是晚上却依旧灯火通明,甚至挂号窗口还有人在排队。 江妄抱着黎恩直接去了四楼的专家门诊层,门口有四五个人在排队。门口的显示屏上依旧在叫号。 江妄把黎恩放到门外的长椅上,他神色紧绷看了眼她鞋上的血,“在这儿等我。” 他走到门口突然折回身,食指压在她的鼻梁上,漫不经心里透着股霸道的狠劲儿,“黎之恩,如果我出来发现你跑了。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好像,因为他们的心紧挨在一起,所以心有灵犀和预感这两个词对他们永远有效。 黎恩乌润的眸子里漾着冷波,较着劲儿怼他,“你黑社会啊?” 几分钟后,显示器上出现了黎恩的名字。 黎恩仰着头看江妄,一脸狐疑,“你威胁医生了?” “我黑社会啊。” 黎恩坐在椅子上不肯动,“我可以排队。” “黑社会的女人没自由。”江妄一本正经地把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谁是你的女人?” “谁在我怀里,谁是呗。” ....... 黎恩坐在病床上,江妄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放到面前的椅子上,“赵叔,你看一下她的脚上伤哪儿了?” 黎恩目光落到医生胸前的工作证上,赵雷锋。 赵朔宇的二叔,黎恩听江妄他们提起过,对他最深的印象,医术精湛,爱开玩笑是个老顽皮。 医生带上老花镜,没看伤口细细地看了眼黎恩,“你女朋啊?” 江妄:“她腿没事吧?” 赵雷锋抬起黎恩的脚,掀开她带血的裤腿。看到冒雪的伤口,“去参加极限挑战了?” 黎恩咬着唇角不说话。 赵雷锋本还想揶揄几句,看到江妄紧绷的神色赶紧闭嘴。毕竟他几次因为管闲事被人找麻烦都是江妄出面帮忙,下次还得求他庇护。 看到黎恩那张惨败的小脸,赵雷锋心软了。他一生无儿无女,老了就羡慕人家有女儿的。 “不怕不怕。没什么大事,消毒包扎就好了。” 赵雷锋用棉球给她消毒,消毒水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黎恩疼得咬紧嘴角,刚才还煞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江妄垂眸,看她那个模样垂在旁边的手握成拳头,“下手轻点。” 赵雷锋:“用你提醒?我是医生我有数。这会儿知道心疼了,怎么不保护好人家?” 江妄声音冷冽带了丝躁,“你认真点。” 赵雷锋:“你一直打扰我。” 黎恩咬住下唇,唇瓣紫青发白。 江妄把胳膊递到她唇边,“咬着。” 黎恩摇头,“不疼。” 赵雷锋掀起眸子快速觑了两人一眼,手上力道故意加了把劲儿。 “嘶”,黎恩痛得轻呼出声。 江妄声音沉冷压着怒,“你下手轻点。” 赵雷锋,嘿嘿!故意的。再让你小子凶我,心疼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妄拇指强硬地掰开黎恩紧要的下唇,把胳膊塞了进去。 赵雷锋手上的棉球直直地压了下去,黎恩痛得眉心紧锁。 江妄另一只掌心盖住黎恩的眸子,把她的头按入怀中,“别看。” 赵雷锋嘴角上扬,嘿嘿,故意的! 年轻人谈恋爱,多疼两下更知道珍惜。 包扎好伤口,赵雷锋一本正经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不能沾水,不能吃海鲜类的发物,也不能.....同床,碰到伤口会流血。” 像是知道他故意,江妄揪过他手里的单子,“这注意事项我留着。下次你再被家属打,我给你用。” “......” 赵雷锋去拿药,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黎恩佝着背缩在江妄的外套里,像是只受伤元气受损的小狐狸懒洋洋地垂着脑袋。 江妄轻懒地笑了下,痞坏里带着丝宠溺给她紧了紧披着的外套 江妄伸着胳膊仔细端详胳膊上那一圈愤怒的牙印。 小乖玩意,咬得还挺好看! 第107,江妄,我们分手吧 “我想喝酒。” 医院门口的冷风把黎恩眼睛吹得生疼,声音在风里听起来有些散。 “不行,喝酒伤口会发炎。” 她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冲进风里,“那我自己去。” “黎之恩,你是不是皮痒?”江妄一个快步挡在了她跟前。 昏暗的路灯下,黎恩仰着头眸子红彤彤低盯着他,那模样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叛逆小孩,“我想去淬毒喝酒。” 江妄咬了咬牙,指尖惩罚似地在她脸上弹了下,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直接竖抱起来,“成。” 真的纵着她,这叛逆的小玩意儿反而没那股劲儿了。 黎恩像是被抽了骨头,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两只纤细的胳膊圈紧他的脖子,小脸软乎乎地贴着他的额角。 说话时带着鼻音,“江妄,我特别喜欢你了。” “能喜欢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不够的那种。” 江妄闷着声笑了,连呼吸都性感痞气,“老子一辈子都给你,成不?” —————— 车子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这座城市的夜景繁华闪耀。 黎恩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小脑袋歪着靠在安全带上,湿润留恋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让她沉沦上瘾的侧脸。 江妄修长性感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那张完美的侧脸像是被画师精心勾勒出的,轮廓完美性感。 黎恩抬手指尖在他下颚线一笔笔描画,软嫩焦灼的撩感让他神经不由得紧绷。 江妄嘴角微扬,勾起抹蔫坏的笑,“黎之恩,别玩坏啊。老子不动病号。” ——————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黎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客厅内暗着灯江妄穿着黑色的浴袍,颀长的身子斜倚在窗边,指尖猩红忽明忽暗。 窗户敞开着,紧闭的窗帘被风撩起,一下下地甩着。 黎恩撕掉腿上的防水带朝着他走过去,江妄捻灭手里的烟把她拢入怀中,声音嘶哑带着磨人的痞混,“来,交代两句。” “我去找李美丽和李峰了。李价精神错乱是因为吸毒导致的,他们一家三口都染上了。”黎恩声音很平静,却怎么听怎么有一股萎靡的颓感。 “李美丽说,前几日她在淬毒无意间听到了霍庭州和别人谈话。他们可能会针对你。” 黎恩攥着他的腰带,指尖发颤,“你以后要小心。” 江妄笑了,痞里痞气地低头咬她的唇角,“有你护着,我怕什么?” 黎恩仰头吻他,缠绵不休地吻咬,极力隐忍着压在胸腔里的情绪。 孤冷的深夜,雪白的窗帘上映出交缠的身影。 ———— 深夜,黎恩在睡梦中被身体的反应吓醒。她蜷缩在窗边,全身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着吸血。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强撑着身体进了浴室。 浴室内关着灯漆黑无光,她眼前却是一片雪白。黎恩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她手指掐住小腿的伤口,指甲狠狠陷下去,可此刻她却完全感受不到腿上的痛感。 全身像是触电般,抽搐。她拼命地咬着自己的胳膊,哀求着这种恐惧痛苦的时刻快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跳慢慢降下来。 冷汗浸透她的发丝和身上的睡衣,她整个人虚脱得靠在角落里,眼泪滑过眼角砸在沾血的指甲上。 江妄,我不得不再次甩开你的手。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 江妄推开包厢的门,包厢内很安静连音乐都没开。 江妄夹烟的手拎起空了的酒瓶看了眼,垂眸看向沙发里的身影。 黎恩抱着酒杯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盯着他,那泪眼婆娑的小模样让人心底躁动。 他弯腰去拿她手里的酒杯,断眉轻挑,“不上班跑这儿酗酒?” “我喝酒你也要管?”黎恩醉横醉横地,眼尾发红。 江妄舌尖狠狠滑过腮,捏住她的下巴晃了下,“小醉鬼!” 黎恩破碎柔软的小脸上挂着泪,有一颗落到了江妄的虎口上砸得他的心跟着晃动得厉害。 黎恩咬着唇角,纤细的睫毛上挂着轻颤舞动的泪,她嗓音沙哑得厉害,“江妄,分手。” 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慕然顿住,发了狠。 “我不喜欢你了,分手吧。”黎恩垂眸不敢看他,整个人却冷得像是没有心。 自从在一起后,吵得再凶他们谁也没有碰过这两个字。 分手,就连四年前他们都没说过分手。 江妄眸子一瞬间被她这句话刺红,双眸猩红偏执。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脸上的笑意渐渐绷紧。 “黎之恩,你说什么?” 黎恩声音冷得像是被冻住,没有一点温度,“我们分手。” 江妄攥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硬生生拎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 “你再说一遍?” “江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江妄知道她脾气倔,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犟得要死,却第一次发现她这么犟。 他指尖攥紧她的脖子,发了狂地用劲儿,“你他妈再说一遍?” 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掐死她。 一了百了,都结束。 可她再开口还是那句话,他的手除了颤用不上一点力。 他的手臂上筋骨凸显压着那个发红的牙印,黎恩被他掐得额角暴出青筋,她的呼吸变得沉闷。 江妄俯身吻上她的唇,嗜血般疯戾地攻占。 他动作粗暴而激烈,两个人唇舌间弥漫着铁锈血腥的气味,江妄失控地咬她。 黎恩挣扎着伸脚去踢他,却被他直接捏着腰压进沙发里。黎恩不动了承受着他失控发疯地掠夺撕扯。 直到咸涩的眼泪滑进舌尖,江妄松了手,压在她身上呼吸粗喘,嗓音沙哑嗜血,“黎之恩,三次了。” “你他妈抛下我三次了。” 第108章 那你就死我眼前,我给你收尸给你陪葬 江妄双手掐住黎恩的脖子,青筋全暴,“耍我,好玩吗?” 黎恩被他掐着,紧咬着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哭声音。 “对不起。” “我不接受。”他双目通红,尽管是在失控的状态却也没舍得对她下重手,掐住她脖子的手就那样虚虚地用力。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子都红得滴血。 看到她的眼泪,他的心跟着瑟缩一下,指尖抹过她嘴角的血渍,“黎之恩,把你的话收回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黎恩紧紧攥着自己的左手,用痛感压抑着哽咽,“江妄,我们放过彼此吧。” 他跪跨在她身上,就那样垂眸定定地看着她。 几十秒,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瞬息万变。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眸底是失望和自嘲的痛感。 他颓败地冷笑出声,垂下的手掐住她的下巴,“放过?” “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痛苦?” 黎恩嗓子涩得疼说不出一句话。 “说话!” “是!”黎恩心疼得像是被硬生生剜掉,她却还是皱着眉和他犟。 江妄握住她的手顿了下,发了狠地用力。 冷白的灯光下男人沾血的嘴角在这张出类拔萃的脸上显得邪性潋滟,“那我若不放手,你会痛苦而死吗?” “会。”她泪眼汪汪地瞪着他。 两人的脾气都像失了控一样朝着对方横冲直撞。 江妄神色染上暴戾的邪笑,“那你就死我眼前,我给你收尸给你陪葬。” “用不着。” “不用我?那你用谁啊?李峰还是霍庭宇?”江妄骨子里冲出一股混劲儿,黎恩身上白衬衣的扣子被他一把扯开露出文胸。 黎恩心像是被刺破,血冻成血块堵在心口。她紧紧拽着自己的衣领无力地挣扎,“江妄,你混蛋。” 他俯身发了狠地咬在她的肩上,“我他妈就是!” 黎恩痛得指甲嵌入他的肉里,扎出血丝。 两人谁也没松开,越陷越深。 谁也不想给自己一条活路。 谁也不想活。 谁也死不了。 缠着撕扯,发疯地虐。 直到黎恩哭出声,白色的衬衫染上血渍,“你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我们都解放了。 冰凉的匕首抵上她的下巴,“你觉得老子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黎恩连犹豫都没有,决然地往前倾身。 江妄瞳孔紧缩,收手的速度比她更快。 江妄眸子里的火一点点熄灭,那种疯戾也被绝望的自嘲湮灭。她为了挣脱他,死都不怕。 她决绝倾身的那一瞬,他所谓的爱,变得可怕又可笑。 这一刻,他连原因都不想问了。 一切都变成笑话。 一道银色的光晃过瞳孔,刀尖划过布料和肌肉的声音刺穿黎恩的耳膜捅入她的心脏。 一股灼热的鲜血喷在了黎恩脸上,黎恩惊呼出声,“江妄!” 匕首的刀尖划破了他的衣服,一道血痕横在侧腰的纹身上。 他的侧腰,纹了她的名字,黎之恩。 触目惊心的血痕横穿黎之恩三个字,刺眼的鲜血很快盖住了那个纹身。 黎恩去捂他伤口的手被猛地拍开。 江妄那张脸没有一点血色,“滚吧。” ———— 赵思南被嗡嗡嗡的手机声吵醒,大半夜的干嘛啊? 谁!要死了! 起床气作祟,赵思南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你谁啊?你有没有礼貌?烦死了!半夜给人打电话,我诅咒你吃泡面没有热水。” “给黎之恩打电话,说你害怕让她去酒店陪你睡。” 江妄沙哑的声音让赵思南太阳穴突突跳。 “她不是在隔壁,和你一起吗?” 江妄的声音哑得厉害,连呼吸都发紧,“快点。” 奇怪的情绪和那种疯戾的压迫感让赵思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支支吾吾嗯了两声,“好。” 是吵架了?把恩恩气走了? 不过看样子不严重,她记得语文老师说情侣吵架还特关心对方,顾及对方情绪感受,就证明问题不大。 就是那句心里有爱,一切都不是问题。 赵思南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拨通黎恩的电话。 响了几声,黎恩接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被江妄气得不轻啊! 赵思南抽抽嗒嗒地假哭,“恩恩,我做恶梦了。你来陪我睡好不好?” 黎恩声音有些虚虚地,“我不在,我出来了。” “那你回来好不好?我哥不接我电话。我一个人在酒店我害怕。”赵思南一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演技,一边抱着话筒演得认真,“恩恩,我梦到我哥和你吵架一怒之下把我抛弃了,扔到一个满地都是老鼠的屋子里。我害怕。” “我从小爹没活成,妈心狠得要死,我就是一个被全世界都嫌弃的孤儿。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没等黎恩拒绝,赵思南直接拔高声调,“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我没穿鞋也没穿外套,外面黑黢黢的也不会有人把我掳走。反正我如花似玉的年纪美若天仙的容貌也不会有危险。就让江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妹妹因为深夜找人遇到危险。” 黎恩的声音很低,“我去陪你。” 赵思南挂断电话,立刻拨通江妄的手机号,“妄哥,今晚我要睡你老婆怀中。” 那边嗯了声,电话就挂断了。 ———— 周日,定好的时间是八点半在LN会所交接琴行工作,直到九点钟的时候还没见到黎恩人影儿。 赵朔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脸色尤为沉重,“黎之恩为什么突然撂摊子不干了?” 卢迪两只手在豆包的脑袋上揉搓,“妄哥两天没露面了,肯定吵架了。” “估计挺严重的。”郭嘉坐在沙发里哗啦哗啦地翻看手上的报纸,“黎恩除了和江妄谈恋爱不靠谱,处理工作和其他事都很认真。这会儿交接......” 他掀起眼帘看向坐在对面的赵朔宇,“你不觉得这事有点熟悉吗?” “分手了?”赵朔宇挑眉。 “艹,这不完蛋了?”卢迪的声音都尖了不少,“怎么又分了?” 他俩分手和普通人分手可不一样,不闹出人命也得见点血的那种。主要是很容易殃及无辜,比如他这周想开江妄的车去追米国漂亮妞的事肯定泡汤了。 最主要的是江妄早上还出去谈合作了! 这种时候,江妄不失控,越平静,越危险。 卢迪拧眉起身,“我去看看。” 赵朔宇一把揪住他的衣角,把人扯回来,“芊芊说黎之恩搬走了。不过看江妄那反应估计事闹不大,陈芊芊昨天还去她住的地方喝茶了。” 一个有心思喝茶,一个谈合作,看样子问题不大。 第109章 我不想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黎恩从酒店搬出来后,住进了“外婆家”的那家门宿。连房间都还是她从小住到大的那间。陈芊芊和前台打过招呼,陈芊芊直奔二楼。 她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人回应,打扫卫生的阿婆拿着扫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看到站在门口一直敲门的陈芊芊提醒,“这是陈家小丫头吧?你找恩恩呐?从昨晚你走后她就没出门这会儿应该还在睡着。” “睡这么久?”陈芊芊狐疑地往房间内看了眼,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房间内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阿婆一边下楼一边说:“年轻人睡眠质量好。”走到楼梯中间,突然停住脚步说:“你们昨晚在房顶看星星,是不是感冒了不舒服?” “恩恩,恩恩开门。” 陈芊芊没再等,直接从楼道的窗户里翻出去,爬到黎恩房间。窗户是半掩着的,轻轻一推借着风的力就推开了。 陈芊芊踩着桌子跳到了地上,“小懒猫都几点了?还不起?” 房间内的灯线很暗,床上的被褥被揉搓得不成样子。 像是...... 陈芊芊拍了下自己的脑子,她觉得自己最近橙子吃多了脑子发黄。 陈芊芊喊了声,“恩.....恩。” 目光落到了床角,陈芊芊全身一顿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到了桌角。 黎恩蜷缩在地上,手死死攥着床脚的木头,头发散落着盖住了整张脸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恩恩!” “恩恩!你怎么了?” 陈芊芊扑过去抱她,黎恩脸色惨白没有一点儿血色手臂上是一道道抓痕,全身都是冷汗,嘴上咬着毛巾。陈芊芊慌乱地去找手机,被黎恩死死攥住手腕。 十几分钟后,两人全身像是淋了雨已经被冷汗湿透。 陈芊芊看着靠在床边身体还在颤抖的黎恩,哭出声,“恩恩,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黎恩声音虚弱,下唇被咬出血,“我被李峰zhushe了dupin。” 陈芊芊全身瘫软地坐到了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没有再敢问出第二遍。 黎恩咧着嘴角朝她笑了笑,“不过就一次,还没有到丧失理智那么严重的地步。” 陈芊芊嘴唇颤抖,“怎么办啊?恩恩,怎么办?” 黎恩攥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下,声音因为虚弱很绵,“不怕,这么一点死不了人的。能挺过去。” 陈芊芊握住她的手,“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江妄分手的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他,也许他能帮你呢?你是不是傻啊,恩恩。”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扛?” 这可是致命的东西啊。 陈芊芊声音带着哭腔连胸腔都在发颤,“怎么办啊?” 黎恩摇头声音沙哑,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我查过了,以前民国的时候有人就戒毒成功过还活了很久呢。而且有多个案例。” 陈芊芊眼泪像是豆粒一样拼命地往下砸,“恩恩,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苦难都给了最苦的这个人? “别告诉江妄,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我真的挺不过去,我想让你们记住我最好看的样子。” “我爱他,爱得很深。” “但是我接受不了,他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模样。” 陈芊芊抹着眼泪,“你们那么相爱,他只会心疼不会嫌弃的。” 黎恩只是摇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黎恩不想让江妄看到她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们相爱,爱到骨子里,爱得比生命还要重。所以他们惜命。 可也因为深爱,有些东西她看得很重。 —————— 十点四十五分。黎恩出现在LN会所的顶层。 黎恩她平时几乎都是素颜很少化妆,今天这个淡妆看起来焕然一新。 只是,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人谁也没开口问她的私事,黎恩情绪稳定状态极佳,认真地交待着她手上每一份工作,由点及面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到位,整个过程都十分流畅甚至都没有任何磕绊。 由于事发突然,琴行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管理人,由郭嘉暂时代为管理。 郭嘉一脸欣赏地翻看着手上的项目书,“这都是你弄的?” 黎恩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郭嘉面前,“那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细节你需要和小黄对接。” “办公室的钥匙,重要的公章都在里面。” 郭嘉看到文件袋脸色变了,“黎恩,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俩十几岁到现在,什么事没经历过?要这么闹?” 黎恩静默良久,淡淡地笑了,“郭嘉,谢谢你一直陪着他。以后………” “别!”郭嘉直接站起身,“我怎么听着像托孤。你们俩闹归闹,不能玩狠的。”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了,妄……哥。”郭嘉的话被江妄身后跟着的人影吓得哽住,“念姝?” 黎恩还没等转身,只觉得鼻尖一阵清淡的薄荷香扫过,一个人影儿扑过去和郭嘉拥抱,“好久不见,郭嘉。” 沈念姝目光落到黎恩身上,脸上的笑顿了下,目光落到黎恩的眼尾,“你是黎恩吧?” 郭嘉目光跟着一顿,“恩恩,我介绍一下,这是m大校长的千金沈念姝,琴行刚开始运营的时候,沈小姐帮了不少。” “沈小姐,你好!” 沈念姝握住黎恩伸过来的手,“我认识你黎恩。我也是m大艺术系钢琴专业,我和你是同一届。你还记得吗?大一开学典礼我们都参加演出了。” 黎恩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记得,女生钢琴独奏《小星星》。” “黎恩,我记得你后来转学了......” 江妄的声音轻懒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手里的打火机风火轮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你熟悉一下琴行的情况,早点上班。” 郭嘉蹙眉等着江妄,一脸不解。他瞥了黎恩一眼看向沈念姝,“沈小姐......接恩恩的工作。” 江妄语调讥讽里带着凉薄,目光直直地落到黎恩的侧脸上,“不然呢?关门倒闭?” 郭嘉揉了下鼻子:“我的意思是沈小姐刚回国,要不先适应适应?。” 江妄邪气地笑了下,“对的人怎么都对,不对的人适应也不对。” 黎恩左手无声地攥紧。 郭嘉哈哈干笑了两声,“我是怕沈小姐被这么繁重的工作吓跑了。” 江妄靠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恣意张扬带着讥讽的冷戾,“那就换新人。” 郭嘉:“......” “我不会跑的。”沈念姝挑眉,一脸明媚的笑,“怎么?不相信我?我可是拿到LA钢琴和金融管理双学位了。” 郭嘉笑了笑,磕磕巴巴地说:“妄哥都信了,我有什么不信的。” 阳光从落地窗穿过落在沈念姝的身上,女孩明媚干净自信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黎恩看着她突然笑了,原来美好这个词具象化是这样。 “工作的情况我都和郭嘉讲清楚了,小黄那边的工作我昨天已经对接过了。”黎恩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又好像散着落到了屋子里每个人身上,“我先走了。” 沈念姝点头,笑意爽朗,“嗯嗯好。” 下一秒她三两步跨到江妄身边,一手夺过江妄咬在唇上的烟,“你怎么又抽上了?” 第110章 小狐狸咬的 黎恩目光掠过沙发上那抹肆意桀骜的身影,落到他身后的钢琴上停留了短暂的几秒。 她按下电梯,郭嘉跟上来,“我送你。” 身后江妄的声音慵懒痞混,带着轻佻的调笑,“你管我啊?” “怎么?我不能管啊?” “不能。” “我就管。” 电梯门合上,黎恩压下眼底的酸涩抬眸看向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 “黎恩,怎么回事?” 黎恩摇了摇头,她回头看着郭嘉笑了笑,“我们只是分手了。” ———— 淬毒。 赵朔宇推开包厢的门扫了眼站在茶几前闹哄哄跳舞的男模,摆摆手,“行了,今晚到这儿吧。” 卢迪喝得一脸醉意,“这才几点,接着奏乐接着舞。” “在女人身上受伤,开始喜欢男人?”赵朔宇栽进江妄身边的沙发里,“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你有资源?”江妄挑眉,一脸邪气,“玩过?” “........” 赵朔宇端起卢迪递过来的酒杯,“真分了?你这状态也不像是分手?” 江妄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慵懒随性,“老子这儿没有分手这一说,只有丧偶。” 赵朔宇朝着郭嘉扯了扯嘴角,两人不约而同地吞下杯子里的酒。 情种和犟种这东西果然从骨子里定性,变都变不了。 谁也没再开口提,一伙人凑在一块又是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过几巡,都染上醉意。 赵朔宇躺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盯着舞池里玩得淋漓的卢迪,“芊芊说黎之恩买了去百城的车票,明天早上的车。不追啊?” 江妄脸色冷戾骇人,指尖的烟忽明忽暗闪着猩红的光,“我他妈属狗?” 赵朔宇咬着烟笑了下,“舔狗。” 而且脖子上拴了链子的那种。 赵朔宇弹着烟灰,“为了那只小狐狸,丢了半条命走到今天。这会儿放干血挣扎不动了?” 江妄没说话。漆黑的瞳孔沉冷压着疯戾的冷,他头仰靠在沙发椅背上,身子轻懒颓败地摊在沙发上, 长腿交叠,桀骜张扬,不羁难驯。 赵朔宇眸子浅眯,“从十几岁开始折腾,要能断掉早就断了。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我他妈就不能硬气一回?凭什么是老子一直跪着哄?”江妄眼眶被刺红,“我贱?” “你不贱吗?”赵朔宇冷哼一声。 “滚。” “怎么折腾我不管,到时候别他妈要死要活的,我不给你收尸啊。”赵朔宇猛地灌了口酒,一指高的玻璃杯里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肺腑,“到时候谁惹的让谁来管。” 江妄闷笑了声。眼尾折出失落的冷感。 “不用收。” 魂飞魄散了更好,下辈子不来了。 赵朔宇放酒杯的动作顿了下,眸光瞥了眼江妄胳膊上一圈粉嫩的牙印,细看是纹身,而且是新纹的。赵朔宇蹙眉,“这什么玩意?” 能沾他身的东西,一定和黎之恩有关。 “好看吗?”江妄抬手看了眼那个牙印,朝着赵朔宇晃了下,“小狐狸咬的。” “江妄,你有病啊?”赵朔宇揪掉嘴里的烟扔到茶几上。 艹!人怎么能无药可救到这地步?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薄唇里压出又重新落下来,薄雾里那张脸痞帅性感带着邪气,“老子愿意。” ———— 早上的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雾,黎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衫拖着行李箱下楼。 她在前台退房后,站在楼梯口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足足几分钟,眼前闪过母亲和外婆坐在二楼床边整理针线的模样。 黎恩垂眸的那一瞬,眼眶红热。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出门后不舍得再回头。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车站,突然,掏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黎恩看到了不远处蹲在路灯下的江妄。他旁边是一堆烟灰和烟蒂,还有空掉的烟盒和捏瘪的啤酒瓶。 四目相对,男人猩红深邃的眸子带着冷冽的颓败和傲气。 谁也没动,就那样僵持着。 一秒,两秒,...... 江妄突然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冷讽的笑。他站起身身上的烟灰落到地上,在黎恩模糊的目光里。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迎着升起的那轮太阳。 街道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推着车从远处走来,连烟灰都清理干净。 太阳出来了,天亮了,雾散了。 黎恩笑了。 她好像看到他爱的人,走向了她最渴望向往的阳光。 炙热坦荡的灵魂会被阳光暴爱,真诚热烈的人配得上有光的人生。 江妄,我这样烂透的人生,不配有光。 我这样爱逃避的人,不配得到幸福。 ——————— 废旧的厂房内,惨烈的叫声被堵住。 江妄手里的鞭子一头落在李峰那张冒雪的脸上,他脚上的皮靴踩在李峰的伤口上,鲜血从鞋底往外冒。 “江妄,有种你弄死我。” “你不配痛快地死。”江妄咬着烟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人的感情,冷得让人发颤。 李峰声音沙哑带着丝冰冷的恨意,怒瞪着他笑得猖狂,“江妄,你就算折磨死我也无济于事。恩恩.....啊!” 提起黎恩,江妄寒冷的眸子一瞬间红得冒血,他甩掉手里的鞭子拳头失控疯狂地朝着地上的人砸下去。 拳拳到肉的搏击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内回响,铁门被猛地踹开,赵思南跟在赵朔宇和卢迪身后冲进来。 “哥!别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妄,别打了。” 想要上去抱住江妄胳膊的赵思南被甩了出去,人趔趄着摔出几米被卢迪扶住。江妄浑身都散着杀气和骇人的阴戾,地上的李峰已经昏死过去。 赵朔宇和郭嘉强行把江妄从李峰身上拉开,郭嘉把他死死按住暴喝,“你打死他线索就全断了。” 赵思南整个人挡在了李峰面前,“别打架,你打死他会坐牢的。” 她抱住江妄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颤,“哥,你不能出事。” “松开。”江妄的声音哑得吓人。 赵思南抱着他的腿不放,“你不能坐牢的。我收了黎恩钱不能食言的。她还送了我十套游戏皮肤。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是不守信用的人了。” 提到黎之恩,江妄身上的邪火一点点消散。 人冷静下来,他把坐在地上的赵思南拽起来,“你答应她什么了?” 赵思南哭得哽咽,打嗝,“我答应恩恩做你一辈子的妹妹,不推开不背叛。恩恩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看着你,少抽烟喝酒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她让我多陪你说说话,我都答应了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你怎么能让我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黎恩说,你永远不会抛弃我。让我也永远不要抛下你。” “我们都说好的,你怎么能让我不守信用?” 江妄咬了咬牙,伸手给她擦眼泪,“小财迷。几套皮肤就把你收买了?我缺你钱花了?” 赵思南眸子通红,抽抽嗒嗒地说:“她给我跪下了。” “江妄。黎之恩连手筋被挑断了都不肯低头的人,她给我跪下了。” 第111章 你再敢提分手这俩字,我绝对弄死你。 办公室内。 翻扣的手机一声强烈的震动。 【霍总,黎小姐找到了。在百城。】 霍庭宇点开微信定位看了眼,不疾不徐地扣上手里的笔记本,看向坐在旁边奋笔疾书的助理,“今天的事情都推掉。” 助理微愣,放下笔,“霍总,您昨天答应霍董事长今晚回霍家老宅吃晚饭的。” “说我有急事走不开。” ——————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破落的院子门口,车轮压在泥泞的土路上,连车身都布满泥点。挡风玻璃后面是一张出类拔萃的脸。 江妄仰靠在车座上,嘴角咬着根烟,眼尾薄雾缓缓盖住了他深邃凛冽的双眼。带着黑护腕的手垂在车窗外,指尖也拎着一根烟,烟灰在他修长的指尖落进泥水里。 院门掩着,门锁是一条铁链,尾端拴着一把生了铁锈的大锁。 路尽头远远走来一抹身影,江妄狭长的凤眸浅眯。 对面提着保温桶走近的男人看到车子,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前走。 待人走近,江妄认清是村口饭店的老板李戈。 上次来,黎恩带他去饭店吃过晚饭。江妄对他印象不深,却还记得他看黎之恩时那种让他想冲上去揍人的眼神。 李戈看了眼库里南,步子并没有停住。江妄上次来开的野马,他没见过这辆车。也或许,他根本没记住江妄这个人。毕竟眼睛都在那只小狐狸身上。 李戈摸了摸生锈的铁链和锁头,探着身子往里面看。 “送饭?” 李戈被身后冷悠悠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车子里那抹难驯张扬肆意的身影。 “你是来找黎恩的?” 江妄衔着根烟,身子靠在椅背上轻懒地睨着他,“你来给她送饭?” “我听说恩恩回来了,我做了些新菜品想请她帮我尝尝。”李戈说着提起保温桶给他看。 “恩恩?”江妄冷笑了声,掀起眸子扫了他一眼,“你叫我的女人叫挺亲?” “………” 李戈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没别的意思。” “你到底是不好意思还是没意思?”江妄推门下车,从烟盒里甩出根烟衔着,“菜做多了,地沟油糊脑门上了?” 李戈看着这个嚣张得没边的男人,他颀长的身躯慵懒肆意地靠在车门上,一人一车极为耀眼与村落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位先生你不用这么说话。我不知道黎恩有男朋友,而且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把她当成志趣相投的朋友,给朋友送自己做的菜。不算冒犯吧?” 江妄低头点烟一脸痞荡,“她兴趣是什么?” 李戈顿了下,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自信。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桀骜痞混,“她兴趣是玩我,和你一样?” 李戈:“………” 江妄走近他,目光扫了眼他手上的饭盒,“别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 李戈脸通红,有些恼,“你们虽然在恋爱,你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她喜欢吃我做的菜。” 江妄哧笑了声,眸光冷冽生着寒意,“她再敢吃你的菜,老子打断她的腿。”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女朋友?” 江妄不耐烦地捻灭手里的烟,“你他妈还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你……。”李戈半天憋出四个字,“怎么打人?” 他挑眉,“你试试?” 看着李戈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妄没好气地踹了脚拴着铁链的木门。江妄一脚踩到门框上,三两步翻跳进院子里。 这么个破门,真想防贼? —————— 屋内的门虚掩着,屋子里漆黑一片闭着层灯。 江妄扬起来推门的手却顿住了,没了刚才的恣意桀骜,整个人变得不安焦灼。 他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接着呛劲儿敲门,“黎之恩,开门。” 没等到里面人回应,敲门的手已经把那扇吱吱嘎嘎的木门推开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每扇窗户的窗帘都紧紧闭着,浓烈的烟味和潮湿发霉的泥土味混杂。 屋内打扫得很干净,木架上挂着两件洗过晾晒的白衬衣,飘出淡淡的薄荷香。客厅方桌前是没打开的行李箱。 江妄往里屋走,他记得最里面的那间是卧室。 江妄边走边找,“黎之恩?” “你别进来。”嘶哑发颤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只隔了一层门帘,江妄的心被猛地提起。 “黎之恩?”江妄心跳得厉害,像是被人猛踹了四五下。 他掀开门帘,第一眼没看到人,被一只飞来的枕头砸到鼻子上。他闷哼一声,枕头落在地上。 “你出去。”黎恩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落的被子里,缩成一团。地上是成堆的烟盒和烟灰烟蒂。 江妄瞳孔猛缩,眸色晦暗下颌线紧绷。 黎恩声音发颤,虚弱无力,“你出去,出去啊。” “江妄,你出去。” 江妄心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攥着,揉搓着撕碎放血。 他的手刚碰到被子,被子全部被冷水打湿了,杯子下面是铺满的冰块和已经化掉的冰水。 “别碰我,你出去。”黎恩带了哭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全身抖得不成样子。 江妄咬了咬牙,压抑着胸腔里疼的快要炸开的躁,“恩恩。” 她哭出声,“滚。滚出去。” “滚!” “你滚出去。” “求你了,你出去。” —————— 房间内的光线一点点暗,江妄双目猩红,双手攥成拳靠在门外。直到屋子里痛苦的哽咽声一点点消失,他松了手。他掌心内早已灭掉的烟,掉落在地上,有半截染上血迹。他整个人无力地滑落在地上,跪了下去。 过了很久,黎恩从屋子里出来。她已经把自己重新整理过,身上干净的衣服飘出淡淡的薄荷香。 黎恩没走近他,站在几步之远的地方声音很低,冷漠沙哑,“你来这儿做什么?” 江妄掀起眸子,眼底布满凌虐的猩红,他根本没敢看她的脸,目光落到她白衬衣的领口上。 他嗓音沙哑,“滚过来。” 黎恩没动,目光有些散。直愣愣地盯着他瘦骨嶙峋的锁骨,“我们已经分手………唔。” 下一秒,脸被掐住。带着发泄的吻,疯狂地咬下来。 她的唇瓣和舌尖直接被咬破了。 江妄把她死死扣在怀里,失控地搅乱她所有的呼吸。 虎口掐住她的下巴,“黎之恩,你再敢提分手这俩字,我绝对弄死你。” “不是想死吗?死我身上。” 第112章 说错一个字,舌头给你咬掉 黎恩两扇纤长的睫毛上下眨动,像是起舞的蝴蝶轻盈灵动。 江妄垂眸睨着她,冰凉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力道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的腰窝上,“说话。” “对不起,我.....” 带着薄荷烟气味的手掌盖住她的唇瓣,“让你说话,不是让你道歉。黎之恩,道歉是做的,不是说的。” 他垂眸目光擒住她眼底的泪和情绪,另一只手咬牙切齿地弄她,“你是对不起我,黎之恩,坑蒙拐骗不负责任瞎逞强这些绝活都让你学透了用我身上了是吧?” 黎恩乌润的眸子眨了两下,眼底的泪越积越多。 “我说一句你学一句。”他桀骜霸道,“说错一个字,舌头给你咬掉。” 黎恩蹙眉,挣扎两下被那只从不干好事的手,治服。 “想我放手?” 她乖乖点头。 江妄一脸坏笑,蔫坏蔫坏地盯着她,“我放手可以,那你学不学?” 黎恩皱眉,声音乌拉乌拉地说:“你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 两个犟种又凑一块儿了。 只是.....因为性别悬殊,黎恩占了下风。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弄她,黎恩躲不开被他撩拨得难受。 她呜呜两声,眨眨眼求饶似地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乌拉乌拉地说:“你.....不放....手,我怎么....学?” 江妄松了手,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逼迫她同他对视,薄唇上下煽动,一字一句,“黎之恩和江妄永不分手,除非丧偶。如果黎之恩食言,江妄惨死在她面前。惩罚她一辈子。” 他认了真,指骨掐着她的脸,“说。” 黎恩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咬着唇角不肯开口。 “说啊。”手掌漫不经心地刮过她的泪,他痞里痞气地睨着她,“不敢?” 他笑了,轻佻慵懒。 “胆小鬼。那我替你说,我发誓黎之恩和江妄永不分手,如有食言......。” 黎恩双手紧紧盖在他的唇上,她哽咽着埋进他怀中,纤薄瘦弱的身躯在他怀中一颤一抖地耸动,“江妄,你别逼我好不好?” 手腕被攥住,江妄掰开她盖在他唇上的手,“既然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我如果死了就彻底放手了,你自由了还不高兴啊?” 江妄丢开她,朝着客厅香案桌上的黑白相走过去。 他点了三柱香插进香炉里,“黎之恩,我对着你外婆和你妈的牌位发誓,我不左右你的想法,但是你休想逃开我的掌控。老子对你就是强取豪夺。” 他笑得肆意张扬,“放心,老子一定死你前面......” “江妄。”黎恩猛地推开那扇吱嘎吱嘎的木门,门框卡在墙上弹回来碰了她的肩膀一下,“你出去!” “你走。”她说着就去揪着他的衣服把人往外推,“你神经病是不是?我外婆和我妈妈才不会管你的破事。” 江妄任由她推搡,脚却愣是一动没动。 黎恩推打的没劲儿了,湿漉漉的眸子含着水汽看向他。几天的时间,黎恩瘦得皮包骨头。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看着她。 以前的黎之恩善良明媚,聪明坚韧做什么都带着股犟劲儿。 她一直都是大大方方地喜欢,坦坦荡荡地爱。遇到任何困难都不服输,不管有多难的事情摆在面前她都能冷静有条不紊地寻找解决办法。 “以前我不信命,我一直以为坚强一点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人,也从不甘心逆来顺受地活着。 这些年她一直在逆长。 黎恩眼泪滚下来,直勾勾盯着他的眸子,“我不想解决了,我累了。” “小时候舅舅和舅妈经常瞒着我妈妈打骂我,我想着长大后就好了,长大后给我妈更好的生活,可没等我长大我妈妈就去世了。” “我妈走后我被赶出家门成了孤儿,我当时想上不了学也没关系,等我挣到钱会买到自己的房子还可以读书弹钢琴。可以和你一起做很多事情。” “江妄,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在深夜醒来对着月亮许愿。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给你弹一辈子钢琴。” “你出事后黎锦盛找到我,他说他保你平安无事条件是让我回m市联姻。我没有答应他,我犹豫过也努力地找过解决办法。可当时那是最好的一条出路。我从不后悔,五年前的那个选择。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到m市我知道他骗我,是为了让我还赌债。我在地牢的时候拼命地想要往外逃,我不想就那样结束。即使我的生活里永远没有你了,可这个世界上有你。只要我不放弃,弹遍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你还是会听到我的琴声。” 黎恩自嘲地笑了,“可我的手废了。” “我逃出地牢想要替我妈妈尽孝陪外婆走最后一段。外婆走后我我想找磐威报仇,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可那段时间他们又走到一起了。她黑掉的世界又有光了。 她想,这样永远一辈子在一起。 可后面,一次次的事情...... 黎恩无力地蹲下身,“江妄,我求你了别再管我了好不好?我不想你看到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你不认识我就不用辍学,不用打架不用背负骂名,也不用一次次受伤。我一直在害你在拖累你,你这样的人应该生活在阳光下,不应该被我拖进暗无天日的炼狱。” “没有我一切痛苦都会结束。沈念姝那样的人才是你应该爱的,她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她可以给你弹钢琴,可以帮助你的事业,可以给你提供好的情绪价值,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爱。” 在会所看到沈念姝的那天,黎恩意识到那才是阳光下的明朗生活。那种明媚美好的女孩子才配得上最好的江妄。 黎恩声音颤抖,“你以前的生活已经被我毁了,我不能再毁掉你以后的人生。江妄,我不敢想如果那天注射器是对准你的,我该怎么办?” 所以,她庆幸甚至感激,是她。 黎恩用手背抹掉自己脸上的泪,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仰着头看向江妄那双通红滴血的眸子。 “江妄,我活着太痛苦了。我认命了我真的不想挣扎了。” 黎恩觉得那个完整的自己被命运一下下击碎了,碎了一地。她没有力气再去一块块捡起来,拼凑好。 碎掉的瓦砾只会伤人。 “江妄,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我们一起放手,丢掉我,和这个世界一起丢掉我。 第113章 心口不一的小孩必须狠狠罚 爱到极致就会自卑。 江妄漆黑冷沉的瞳仁烧猩红的疯戾和心疼,他就那样一瞬不错地盯着她。 兀地笑了,“黎之恩,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他妈说分手就分手?说放手就放手?我是你养的狗啊?” “老子要是能放手,早他妈把你甩了?” 他做不到。 黎恩蹲在地上,身上肥大宽松的衬衫是他最喜欢穿的牌子和款式,她瘦瘦小小的人缩在那件衣服里,耷拉着脑袋满身的绝望和疲倦。 黎恩声音很低,无力又沙哑,“江妄,对不起啊。遇到我这样自私的人。” 她仰着头,朝着他无力地笑,“我真的很抱歉。” 世界上那么多美好明媚的女孩子,却偏偏遇到了她。 “我想走了。”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就那样蹲在地上看着他,满眼地决绝。 那种决绝,让江妄的心失重地往下坠。 江妄从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这种彻底的绝望和决绝。 江妄抓起桌子上的火机点了支烟,狠狠吸了口浓烈的呛烟吞进喉咙肺腑,眼尾被呛出泪。 江妄跪下身,掐着她的后颈把她一把拉入怀中,发了疯地把她往身体里按,“黎之恩,我认输行吗?” “恩恩,别闹了。我们不玩了,老子认输。” 黎恩软得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云,在他怀里怎么抓都抓不住。 “恩恩,你就这样不要我了?” “你和他们一样,不要我了。” 江妄的眼泪滚烫砸进她的颈间,黎恩在他怀中只是一遍遍地道歉。 “黎之恩,心被掏空了你让我怎么活?”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怕过,抱着她的手慌到颤得厉害。 他连她退出他的生命,远离他的生活都接受不了,可这一次,她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世界。 一想到这个世界可能再没有她的身影,他真的怕了。 江妄突然发现,如果他们也断掉。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牵绊了,什么都抓不住她了。 人没了牵绊和留恋,就没有心力再留在这个脏烂的人间了。 ———————— 门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江妄圈住她肩膀的手一点点松开,他的脸冰冷沁着细汗慢慢贴向黎恩颈间,声音变得虚弱无力。 “疼。” “黎之恩,我胃疼。” 黎恩缓神,始终垂在地上的手慢慢抬起落到他的手臂上。 “怎么了?”她嗓音沙哑,带了些紧张。 江妄整个人颓下去,所有重力都压在她肩上,“我胃疼。” 黎恩下意识伸手去揉他的胃,整个人不再是恹恹地灵魂出窍,变得紧张,“是这儿吗?是不是没吃饭?还是喝酒了?” 江妄攥着她的手,冰凉的手指强行嵌入她的指缝里同她交扣,像是只受伤的小狼狗薄唇贴在她颈间,声音委屈痛苦,“黎之恩,再这样下去折腾不了几次,没准我真得胃癌走了。” “别胡说。” “真有一天,你必须哭得比赵思南声音大。”他语气霸道,骨子里的痞劲儿真就是什么时候都难压住,天生的,“否则,我晚上爬你床头弄你。你说男鬼和人能不能.....” 最后一个字,直接送进黎恩的耳朵里。 黎恩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江妄疼得死去活来,黎恩摸到他脸上的冷汗连说话都变得紧张,“很疼吗?你带没带胃药?” “你找沈念姝来管我呗。”他嘴上和她赌气,手臂却越抱越紧。 “车钥匙呢?我去给你找药。”黎恩伸手往他衣服口袋里摸,轻车熟路地拎出他的钥匙。 黎恩想要站起身,却被他长臂紧紧扣着腰不肯松。 “扶我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这儿休息,我去给你找。”黎恩站起身,想要扶他。 江妄和她交扣的那只手没松,被她带着胳膊伸直,他孩子气地拽着她,“胃疼是被你气的,黎之恩谋杀亲夫是犯法的。” “我现在救你,给你找药。”黎恩耐着性子哄他。 “老子自己害怕。”江妄眉梢轻轻抬了下,一脸桀骜。 说他硬气,他说他害怕。 说他怂,他自称老子。 黎恩无奈,拉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她弯腰去扶他时,江妄的薄唇擦过她的侧颈。 黎恩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横窜过一样,一个没站稳,和她十指紧扣的那只手轻轻一扯。 把她直接拽了下去,黎恩一头栽进那个结实的胸膛。 后脑被大掌一把扣住,整个人翻身被他压在了地上。 铺天盖地激烈的吻砸下来,带着缠绵不舍的疯狂和激烈,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推拒和喘息的机会。 黎恩呜呜两声,被他完全掌控。 “江妄……唔……你骗我。”刚才还病得奄奄一息的人,这会儿一身浪劲儿,推都推不开。 “黎之恩,你比别人甜。”他像是品尝甘泉,温柔下来一点点地细品。 别人? 黎恩微怔,“谁?” 江妄心里还憋着劲儿生气,故意拿她刚才的话挑她的硬刺,“你亲手给我挑选的美好的会弹钢琴的未来啊。” 知道他故意的,可还是问了句,“这么快亲上了?” 黎恩手抵在他胸前推他,“那你快走吧,别委屈了自己。去亲甜的。” 江妄咬了咬牙,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口。 手直接伸进。。 ...... “心口不一的小孩,必须狠狠罚。” 第114章 黎之恩,你被亲乖了是不是? 嘴上说着狠话,却没舍得动她。 扯开的衣扣被他一颗颗重新系上,黎恩眸底湿漉漉地垂眸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啊。”江妄痞里痞气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带着极力的隐忍。 黎恩迅速别开眸子。 他笑了声,在她手背上吻了下,“去帮我拿药,在车里。” 这会儿黎恩乖得像是一只绵软听话的小兔子,听到他的话乖顺地点点头,“哦。” 江妄牵着她的手不肯松,眼尾带着轻佻的笑逗她,“黎之恩,你被亲乖了。是不是?” 那语气像是哄小孩子。 黎恩张了张嘴,把话咽下去,“我先去给你拿药。” ———— 强烈的灯光,让黎恩开门的手顿住。她抬起右手遮住眼睛,对面的车灯迅速关掉。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低头说了几句,霍庭宇从车上下来。 霍庭宇踱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扣住黎恩的手腕,“你怎么样?” 黎恩迅速抽手,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多了几步,“你怎么来这儿了?” 霍庭宇抬眼盯着她看,似乎是想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事。 “瘦了。” 黎恩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全身打了个冷颤,不自在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你找我有事吗?” 黎恩这会儿没了以往同他针锋相对的锐利,整个人看起来柔柔的。 “恩恩,我带你去美国戒掉。”霍庭宇的声音很稳,气息却有些不调,“我认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最好的戒毒所。经过他手的患者都可以痊愈。” “你是怎么知道的?” 霍庭宇微怔了下,他没回答,“这些我们以后慢慢说,你跟我走。” “李峰的药是你给的?” 霍庭宇眉心蹙了下,月光下他那张脸带着锐利,“恩恩,现在不是执拗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必须尽快接受治疗,不然你的身体会被拖垮的。” “是不是你?”黎恩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鄙夷和冷漠。 不管是因为江妄还是别的原因,她对他态度向来不好。只是那种冷漠是带了些孩子气的较真。尽管讨厌他喜欢怼他,但是没有恨。 现在虽然语气平静,霍庭宇从她眼底看到了恨意。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团浸了热水的卫生纸堵住。 霍庭宇一步步靠近,“恩恩,不是我。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让你有危险。” 黎恩眼睛在他脸上逡巡,半晌,她依旧淡淡,“知道了。” “谢谢你的好意,请你回去吧。我哪儿也不去。” “为什么?”霍庭宇蹙眉。 “没有为什么。”黎恩不再看他,开车门找药。 “因为江妄?”霍庭宇的声音有些急,他不是很躁的性子,性格沉稳偏冷。 “黎恩!你别犯糊涂。这种药的毒性不是你自己能扛过去的。”霍庭宇站在她身后,“江妄和我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了他搭上自己?” “他保护不了你,他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黎恩蹙眉,不耐烦地跳下车站到他面前,“他如果没有,你更没有。江妄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评价,你没资格。” 霍庭宇微怔,脸色有些难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受过这些委屈,这世上除了她,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他和江妄。 “他如果真的爱你,绝不会让你染上这个东西。更不会让你以身犯险。”霍庭宇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冷怒,“更不会为了私人恩怨阻止你接受治疗。” “爱一个人不会舍得你受这样的委屈,一个人躲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 两人的身高差让黎恩不得不仰着头看他,她的脸在冷白的月光下有些柔弱的憔悴,可精致的五官却比任何月色都要惊艳。 此刻的黎恩像是一个叛逆的小孩,一身反骨,“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他和沈家千金的事你也不在乎?现在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沈校长对这个混混起家的女婿不满意,奈何沈小姐痴情他多年。你为了她连身体和生命都不要了,可他呢?”霍庭宇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黎恩眼下的乌青,声音和态度也软了不少,”黎恩,你不是不理智的人。别被感情和这样的人迷惑耽误了自己。” 黎恩低头点了支烟,打火机窜出的猩红的火苗忽明忽暗,“我们两个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 她斜靠在车上,缓缓吐了口烟雾,“霍总,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阴魂不散?你现在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了。骚扰别人,背后说人坏话,这就是你们霍家引以为傲的家教吗?” 黎恩小脸轮廓干净完美,微扬的眼尾带着妩媚的冷感,冷白的月色下她美得很有攻击性。 薄雾缭绕里,她冷眼看着他,“我是生是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江妄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三言两语能定义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我们本就是陌生人。” “你和江妄不会有好结果。”霍庭宇声音冷冽,“他给不了你幸福。也救不了你。” “我就要他给的幸福,如果给不了我宁愿一辈子不幸福。如果救不了,我愿意把命送给他。”黎恩的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决绝,“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就算是火坑,他开心我也跳。” 霍庭宇眸色深冷,眼底有异样的复杂,“你就这么爱他?” 黎恩反问:“你为了那位宁宁小姐不会这样吗?” 霍庭宇微怔,欲言又止。 黎恩捻灭手里的烟,淡淡地笑了下,“你看,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不一样的。别随意评价别人。” 霍庭宇的声音依旧带着霸道的压迫和命令,“跟我去美国,我来和江妄谈。”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冷沉的声音幽幽传来。 江妄一身黑衣黑裤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下他颀长的身躯带着清冷的痞劲,满身桀骜肆意张扬。 与霍庭宇身上的冷峻深沉,是两股不同的张劲儿。 他走到黎恩跟前,指尖夹住她唇上的烟捏下来咬进嘴里,狠狠吸了口。 “霍总,你们霍家深夜骚扰别人女朋友的习惯是遗传还是家规?”江妄一只手臂扣住黎恩的肩膀,霸势地把人拢入怀中。 “是不是在霍家,不出轨的男人不算男人?在霍家不惦记别人女朋友的男人抬不起头吧?” 黎恩轻轻吸气,这张嘴才真像是喝了毒的。 第115章 你还挺有礼貌的 霍庭宇攥紧拳头,连呼吸都在发紧地盯着他,神色晦暗。 “恩恩的身体现在......” 江妄冷眼扫过去,霍庭宇下半句话停住。 江妄冷幽低沉的声音带着痞劲儿从她头顶压下来,黎恩被他单手抱起,她身体很轻他只用一只胳膊就把人轻轻拎抱起来。 黎恩没设防,双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 江妄把她放到了车子的后座,顺手拿了毯子给她裹在身上。黎恩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紧张地扯住他的手腕,“别打架。” “怎么怕他受伤?”他唇角挑着坏笑。 黎恩低头却发现他的手背受伤了,“你的手怎么了?” 断眉微扬,横得不行,“打人打的。” “你去找李峰了是不是?”黎恩眸光紧锁着他的手背。 “嗯。” 江妄迅速转移话题,“一会儿打起来,你帮谁?” 黎之恩蹙眉,“别打架。”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发狠地睨着她,“为什么不能打架?” “会受伤。” 他的语调张狂,“我不怕。老子打架从没输过。” 瞧,给他能的。 “江妄,别打架。”黎恩知道他心里憋着火,霍庭宇未尝不是。 江妄的性子她了解,哪句话不对真不一定打不起来。她也摸得准江妄的逆骨,他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江妄这性子不能激,一激更容易出事。 她双手拢住他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 “我不想你再受伤。” 江妄顿了几秒,勾起唇,“那你最好一直永远看着我。永远。” 黎恩没说话,咬着唇角眉心微拧,垂眸看着他的伤口。 身后的霍庭宇早已经负气走了。 黎恩看了眼走远的背影,问:“你想和他说什么?” 江妄拇指抹掉她鼻尖沁出的细汗,痞肆张扬地看着她,“告诉他,你不听话的时候我怎么弄哭你的。” 黎恩语气带着倦,看起来软绵绵地,“江妄!” “在呢。” 黎恩身体往后靠在了座椅上,阖上眸子,“我好累。”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会儿像个正常人一样体力精神都很顶,一会儿身体又突然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江妄拇指压在她眼下乌青的血管上按了两下,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只眼罩给她戴上,压下眼尾的心疼。 ———— 黎恩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 一睁眼看到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江妄,她突然变得十分紧张,咬着唇角怯怯地问他,“我没做什么吧?” 她经常会在睡着的时候毒性发作,醒来的时候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屋子里和身上的衣服一片狼藉,脑子里却分不清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 江妄一脸痞肆地睨着她,断眉轻挑,“你想做点什么?” 黎恩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手指不由地攥紧被子,“我怎么换衣服了?” 江妄语调清冷桀骜,“老子换的。谢谢我。” “为什么换衣服?”黎恩小心又狐疑地盯着她。 江妄长腿交叠随意地搁在茶几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金属打火机逗她,“想睡你,换一半没兴趣了,给你找了件新的。” “.......” 呵!还挺有礼貌! 黎恩:“谢谢你。” 他一本正经,“应该做的。小爷向来有礼貌。” 黎恩乖得不行,点头,“礼貌协会都没你礼貌,脱人衣服还知道给穿上件新的。” 听出黎恩话里的阴阳,他挑着笑一脸痞混,“那当然,比不得有些人脱了我衣服,占我便宜好得多。” “我......那是喝醉......了。”黎恩脸迅速涨红,“而且是你.......先教坏我的。” 俊脸突然凑近,他俯身撑在她的两条腿上,“我怎么教你的?” ** 上大学那会儿,由于期末考试和元旦汇演时间紧挨着,排练和备考的时间重合。为了节省时间,黎恩暂时搬回学校宿舍。 周五晚黎恩排练刚结束,黎恩和一起排练的学长一前一后从排练室出来。 “黎之恩,谢谢你的发卡。”长得干净帅气的学长把夹在乐谱上的发卡递给黎恩,“演出结束,我请你喝咖啡。” “不用,小事。”黎恩接过发卡。 她转身时,看到江妄那辆黑色的机车停在那棵百年梧桐树下。机车上的狐狸贴纸是她亲手贴上去的,不会有错。 江妄斜懒着身子靠在车身上,漫不经心地朝着她吹了声口哨。 黎恩顿住脚步,目光顺着口哨声望过去,眸子瞬间繁星闪烁,漂亮的狐狸眸子扬起明媚的笑。 她快速冲过去,路灯下少年披着光,满身痞肆桀骜朝着他伸出手臂把她接住。 “大学生,考试结束了?” 黎恩小脸软乎乎贴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娇,“你怎么来了?” “庆祝我的公主,考试圆满结束。” “有奖励吗?”小狐狸俏皮地勾着他的脖子。 “有啊,要发卡还是喝咖啡?” 黎恩知道他是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拈酸吃醋拿这事开涮呢。 她在他唇角上轻轻亲了下,“妄哥,带我去酒吧。” “怎么,要陪着失足少年做失足少女?”他蔫坏地弄她,“不怕被开除啊?” 江妄在淬毒酒吧兼职过,做dJ,调酒师都做的小有名气。收获了不少迷妹迷弟,甚至还有外国人来给他要联系方式。 一晚上区区两个小时,小醋精已经酿成了。 淬毒后门。 黎恩摇摇晃晃地两只脚踩在江妄脚上,醉意朦胧的眸子里带着酸醋的娇嗔,勾着他的脖子索吻。 “江妄,我吃醋了啊。”那小模样又乖又纯,咬着他的下巴,“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啊?你是我的,只能我自己看。” 看着她红了的眼圈,江妄挑着笑哄她,“回去,我给你看不穿衣服的好不好?” 第116章 黎之恩,我所有的狼狈你也都看到了,我们扯平了 黎恩满眼朦胧地凑到他面前,蹙着眉不满地去脱,“我不要回去,我现在就看。” 她摇摇晃晃地指了下对面的包厢,“去那儿。” 包厢内,漆黑一片。 黑色的衬衫随意地甩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黎恩没骨头似地靠在他怀里,不悦地在他肩上咬了口泄愤,醉得整个人奶凶奶凶地,“你故意的,这儿没灯都看不见。” “你故意不给我看。” 他声音磁性带着撩拨的灼热,“我让你摸好不好?” 小手被大掌攥住直接按到了他结实膨胀的腹肌上,她像是一只闯入人类结界的小狐狸,眸子里闪着狡黠俏皮的新鲜,探索,描画。 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借着窗外的月光和手指的触感,能看得出江妄肌肉结实漂亮,特别是纵横的沟壑,荷尔蒙和性张力拉满。 黎恩晕乎乎地,总觉得他那几块肌肉在上下乱窜。 黎恩两只手忙乱地四处抓,就在快要抓到的时候手腕被一把攥住。 低哑磁性的声音钻进黎恩的耳膜,她整个后背都发紧,“别动。难受。” 黎恩察觉到…… 她软乎乎靠在他怀里,声音绵软,“我帮你。” 踮脚吻上他的唇……… 江妄嗓音沙哑,眸子猩红,“黎之恩,我不许你做这些。” 他不舍得。 她一脸倔强,一身逆骨都用他身上了,“江妄,只许我自己碰。” **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去洗澡,吃早饭。” 他很喜欢这样吻她,霸道强势地占有。 黎恩揪着他的衣领没松开,跪起身吻回去,唇舌缠绵。 长睫轻颤,“我不去戒毒所。我想回百城。让我回去行吗?” 她不要别人看到她的狼狈,她不想最破碎不堪的样子被人看到。也不想和他因为任何事再吵架。 江妄扣着她的腰吻得认真,“我做不到。” “江妄,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个样子。”黎恩有些哽咽。 江妄没说话掐着她的脸深吻,黎恩能听到他的声音,心跳和呼吸杂乱得厉害,“黎之恩,如果是我,你也不会离开我。” 他笃定,骄傲地同她对视,“你做不到的事情,老子更做不到。” 江妄扯掉手腕上的黑护带,狰狞的伤疤刺红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看到他的旧伤黎恩心疼得不行。 她指尖小心翼翼地想要抚他的伤口,“还疼不疼?” 自从遇到她,在她的记忆里这只手新伤盖旧伤,反反复复地结痂流血。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她动作缓住收了手。 眼看着又要掉眼泪,江妄挑着轻懒的笑逗她,“特别疼。” 黎恩小心翼翼抱住他那只胳膊,下一秒温软湿润的吻落在他狰狞的伤口上。 江妄全身一麻。 豆粒大的泪珠砸在他胳膊上,绵软的声音堵在她的心口闷得疼。 他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下掏出手机,痞肆地勾着唇,“黎之恩,我这是第几次把你弄哭了?” 黎恩突然警觉,撅着屁股转身往床边上爬,“我不要你哄。” 啧啧,被套路次数多了。有经验了。 江妄这等猎手,到了嘴边的嫩羊肉怎么可能跑得了? 黎恩被握住脚踝抓回来,若在以前这头饿狼早就扑上来。可能真顾及她身体受不住…… 不过,他疯起来那混劲儿,她真受不住。 扣在她腰上的掌心轻捏两下,江妄薄唇厮磨着她耳上软骨,“给你找个乐子。” “什么?”黎恩被他低磁性感的嗓音挑逗得直耸肩。 看她那怯生生的怕劲儿,他心机悸动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不动你。” “我不要。” 他眼尾添了几分蛊惑,“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黎恩两只小手盖着脸,漆黑的瞳孔从指缝里乱转着观察敌情。 江妄乐了,挑着混肆的怀继续逗她,薄唇压着她的手背缠磨着舔舐,“我要,你帮我?” “怎么帮?”黎恩忽闪着那两双透亮的眸子,疑惑又单纯地瞪着他。 江妄眸光意味深长地滑过她的鼻尖,唇瓣落到她推在他胸前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 闹累了两人都安静下来。黎恩找出药箱给他重新上药,“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峰?” “送他去戒毒所。”江妄声音冷冽,“留着他那条命以后也许能有用。” 黎恩没说话,默了默声音细软,“能戒掉吗?” “能。” “能。” “一定能。” 江妄揉了下她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不怕。天塌了老子重新给你顶起来。” 抱着江妄的胳膊趴在他肩上,江妄指尖夹在她鼻尖上晃了下,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串号码。 对面一秒接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和冷漠,“江妄,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不接,我派过去的人你也不见。你霸占着你外婆墓园的钥匙到底想干什么?” “孝顺呗。”江妄指尖绕着黎恩的发尾缠在手腕上又重新解开,“外婆是被你出轨气死的,死之前拉着我的手和你断绝关系了。霍家那地儿风水不好待久了健忘?” “江妄!”赵秀珠的声音很尖细,盛满怒意,“你真是少教。” 听到赵秀珠的声音,趴在肩头的小脸不由得抬起来,江妄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直接按下面提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是呢。整个古镇的人都知道我有娘生没娘养。失教。” “你和你那个爸一样,就是社会的败类。” 江妄:“恭喜你,世界上俩败类都和你沾边。” “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赵秀珠问,“我没空和你瞎扯,你把你外婆墓园的钥匙交给我,我们两清。” “我不敢。我怕我外婆被你气活了,从地里爬出来掐死我。” “你!”赵秀珠的声音冷若寒冰连一丝的温度都没有,带着恨意诅咒,“你,你怎么不去死?” 黎恩被这一句句话刺得耳膜一鼓一鼓地跳。 “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就应该掐死你。我上辈子真是作了孽,遇见你们父子俩。” 江妄混不吝地笑了声,“你这辈子作孽也不少,说不定下辈子遇到的还不如我们俩。别到时候下去了又和江南天遇到了,旧事重演。” 提到江南天赵秀珠变得情绪更加激动,“你!你四年前怎么没死在医院里?”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四年前是江妄自杀..... 狭长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语调依旧漫不经心,“让你失望了。” “你快去死了吧。你就是耻辱,所有人的耻辱。” 赵秀珠电话未挂断之前,黎恩抓起手机开口,“反弹反弹。” “你才是耻辱,你是所有人的耻辱。否则外婆就不会死前和你断绝关系。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女儿,也不配做母亲。那么讨厌我们,干嘛要一遍遍打电话找江妄?” “江妄有你,是他最不幸的事情。” “赵女士,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他。他和你没关系,他不是你儿子。你不配有这么好的儿子。” “他是顶好的人,比所有人都好。再也不见。” 对面“砰”一下摔上电话。 黎恩小脸气得煞白,怒哄哄地盯着江妄,气得眼睛红彤彤的鼻尖发酸。 江妄被她那个炸毛的小模样逗笑,可眼底却带着复杂。舌尖在腮上弹了下,伸手把她抱到腿上。 轻轻颠了两下,屈指刮了刮她眼尾,“骂人把自己骂气了?” “她凭什么这么说你?她才是最讨厌的人。以后不许理她。” 江妄眼眶有些酸涩,桀骜又宠溺地挑了挑她的下巴,“成,听你的。” “黎之恩,我所有的狼狈你也都看到了,我们扯平了。” 他最忌讳的伤疤,最痛恨的那层关系。 他亲手,故意,把带血结痂化脓的伤口一层层撕开,给她看。 第117章 老子想让你给我一个家 黑色的库利南停在梧桐路。 大道两旁百年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细雨中摇曳闪耀。 细雨密密麻麻洒在挡风玻璃前,后座抱着黎恩胳膊睡了一路的赵思南被停车的晃动,弄醒。 黎恩用纸巾给她抹了下嘴角的口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不是去会所吗?怎么来这儿了?” 赵思南打了个哈欠,湿漉漉的眸子带着兴奋的光芒,“到了吗?到了吗?” 细雨朦胧,秋雨落在皮肤上有些凉意。 赵思南撑着伞一脸怒意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狗粮撒满的两个恶人,生气地去跺地上的雨水。 “等等我,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江妄一手撑着伞一手竖抱着黎恩,头也不回地说:“早上吃了那么多,没消化?” “我吃狗粮吃饱了。” “那就快点走。”江妄声音冷幽幽地,“要不收你钱。” “我说我吃你们两个秀恩爱的狗粮吃饱了。”赵思南跟在他们后面。 “按分钟收你钱,一分钟五十从你生活费里扣。” “奸商。”赵思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化悲愤为动力,突然快步疾走超过他们。 黎恩被她逗笑,“我下去陪她。” “你怎么不陪我?”他挑眉,醋味大得很。 “你和小孩计较什么?她才多大?” 江妄哼了声,“我那么大的时候,也没见你陪我。” “怎么没?”黎恩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江妄十八岁的时候她在哪儿? 那时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热恋!初吻! —————— 在一栋花园洋房前,江妄推开半掩着的大门直接走了进去,里面有一个留着短发的中年妇人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 黎恩从江妄怀中跳下来,被他掐着后腰稳稳扶住。 赵思南已经冲进屋子里,二楼传来少女地动山摇般地尖叫,“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有家了。” “这是张阿姨,以前是请过来照顾赵思南衣食起居的阿姨。从现在开始负责你们两个人的衣食住行。” “黎小姐,您好。” 黎恩被江妄牵着进门,屋内的装修风格是她最喜欢的民国风设计。简约大气,文艺。 黎恩白皙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透亮,她看向江妄,“这是?” 江妄扬了扬下巴,桀骜的眸光里压着深情,“老子送你的家。” “家?”黎恩被这个字撞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没家。 曾经他们有一个特别幸福完美的家,是江妄亲手给她的,也是她亲手毁掉的。 “这地方是以前我们住的旧房子拆迁后新建的,这个位置就是我们当年住的那个位置。” 他定眼看着她,模样痞肆桀骜,带着一种莫名的狂劲儿,又释放着直击灵魂深处的深情。 “黎之恩,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家。” “黎之恩,老子想让你给我一个家。” “有你的家。” 江妄的声音带着痞浪的混,性感,磁性,钻进她的耳朵里在她身体里游,“喜欢吗?” 黎恩点头。 她抬眸看向他,四目相接,黎恩问出了心里压了很久的那句话,“你是因为拆迁才搬走的吗?” “不是。”他长睫微颤,下颌线紧绷睨着她,“因为你。” “因为我在那个地方被人抛弃了三次。” “第一次是赵秀珠,她在那所房子里满脸怨恨嫌弃地告诉我,让我这种没有良心的畜生去死。” 她说,他生来就是耻辱,不配被爱不配活着。 “第二次是一只小狐狸,直截了当地把我扔那儿了。” 黎恩当年离开是悄无声息的,连告别和分手都没有,他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她的人,和江妄的心。 “第三次是我自己。” 黎恩长睫猛颤,静默几秒开口,“你自己?” “我在那所房子里决定放弃我自己。”他说得漫不经心,扣着她的下巴摩挲两下。 他在那儿从自杀到自虐,到最后搬走。 黎恩走了以后,那所老旧的房子里瞬间又空又冷。四周都被梧桐树遮住阳光透不进去,像是坟墓。 埋葬着他们的过去,和江妄的未来。 黎恩垂眸没说话,道歉的话没说出口,肩膀就被他按住。 下一秒,江妄骨子里带着狂劲儿把她拢住按到了楼梯扶手上,“黎之恩,你那时候真够狠的。死活都不要我了是吧?” 黎恩朦胧湿润的眸子动了动,眼尾滑出泪。 这所房子开始动工的时候黎恩已经回来了,他果断地签了合同交了全款。 他捏着她的下巴,俊脸凑近霸道和强势迫着她,“ 你知道我签合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黎恩咬着唇角沉默不语。 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口,“把你按在这儿狠狠.。” “在每一个角落里.你。” 第118章 我命又不好,给她做什么 自从搬进梧桐路后,江妄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办公开会都在书房。 赵思南看着她哥从痞帅的浪荡帅哥,变成围着厨房灶台乱转悠的宅男,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再这么宅下去,你公司要黄了。你俩都不工作,我们喝西北风?” 江妄轻懒地靠在沙发里,指尖拎着一种没点着的烟,“你啃老这么久,是时候出去赚钱养家了。明天去会所上班。” “我是最小的,你是我哥。”是不是弄错了? 江妄挑眉,“反哺。” “我又不是乌鸦。” 江妄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你有做乌鸦的潜质。” 赵思南不说话了,斜着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在思考这句话是夸她还是骂她? “那你也不让我上楼找恩恩玩?”我很无聊的。”为了避免出去打工赚钱,赵思南不再赶江妄出门。 本来劝他出门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找黎恩打游戏逛街。 别墅有三层,黎恩和江妄在顶层,赵思南的房间在二楼。三楼的电梯是有特殊密码,没有密码是上不去的。 赵思南尝试了无数次,都失败了。黎恩很少下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三楼。 “她有事,你自己玩。不许上去打扰他。” 赵思南挨着江妄坐下,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地问:“她没事吧?恩恩的毒.....” 江妄掀起眸子,眼底的警告和严厉骇人。赵思南双手紧紧捂住嘴,声音闷闷地摇着头,“对不起,我不说了。” 赵思南知道黎恩前一段时间和江妄分手是因为被李峰注射了dp,江妄差点把李峰打死。别的她就不知道了。 后来黎恩回来后,江妄特意叮嘱过她。不对是警告,关于这些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赵思南往江妄身边挨着蹭了蹭,“哥,恩恩越来越瘦了。你没发现吗?你真打算听她的,让她硬扛啊?这东西怎么可能扛过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管好自己的事。” 赵思南瘪瘪嘴,“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江妄没说话,瘦削修长的手滑动打火机的滑轮,刺啦一声猩红的火苗蹿出,那张痞帅的脸惊艳。 他低头吸了口烟,抬眸时眼底的复杂已经被压下去,“读书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高考成绩一出,一点意外没有,意料之中的落榜。 赵思南拿到成绩单的第一反应,那么多补习班的钱白花了。 “白花花的银子用来补课这下好了全都浪费了,还不如留着多雇几个打手。下次赵秀珠再来找麻烦,打得她儿子都找不到。” 前几日江妄给了她两个选择,走特殊通道去m大读书,出国读书。 这两条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积的。 说实话,她哪条都不想选。 “我是这么觉得,读书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生活。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南辕北辙呢?你把钱给我,我用这些钱生活不更好吗?”赵思南一脸讨好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在江妄发脾气之前,她迅速找了个不想上学的新借口,“现在好多人都说沈念姝喜欢了你四五年,一直得不到你。” “我去m大上学你不得去找她帮忙?她要是趁机占你便宜,那我怎么对得起恩恩。我总不能为了自己上学让我哥去卖身。”赵思南一脸正义,一副从容赴死的决绝。 “哥,你和恩恩幸福地生活下去,就让我堕落地活下去。在家吃喝玩乐不上进。做一个没用的废物。” “谢谢你,舍己为人。” 赵思南拍拍胸膛,“我善,我乐在其中。” “哥,你为什么对黎恩那么好?” 江妄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像看傻子似地。 “哥,是不是她要什么你都能给?她做什么你都不生气?你就那么爱她?爱到命都能给她?” 江妄那张痞帅桀骜的面上一闪而过的黯淡,他嗤笑了声带着讽刺和自嘲。 “我命又不好,给她做什么?” 给,也是给最好的东西。 赵思南低声嘟囔,“谁说的,才不是。” 江妄恢复了轻懒的模样,“说吧,什么事?” “哥。”赵思南凑到江妄跟前,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恩恩说她上大学的学费也是你交的真的吗?” 江妄勾了下唇角,“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还说她读书的时候,生活费是全宿舍最高的哎。”提起生活费算是说到了重点,赵思南两眼放光,“我能不能也有这个待遇。” “不能。” 仰起的小脑袋又重新低下去,一脸不服,“为什么?她是你女朋友我是你妹,孰近孰远?你怎么能区别对待?” 赵朔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处,“妹妹和女朋友能一个待遇?你做梦也不应该梦到?” “为什么!?我比黎之恩差哪了?” “她比你学习好。”江妄勾了抹笑,骄傲痞肆。 “那我还比她听话呢。” 赵硕宇宙啧啧两声,栽进沙发里卧进去,“确实。黎之恩上学那会儿看着乖得不得了,其实……。” “什么?” “没少跟着你哥干坏事。” 江妄抬脚踹了他一下,“滚啊。” 赵思南好奇地问:“比如呢?” “我记得有那么一回,钻小树林来着?”赵硕宇看着江妄一脸坏笑,“一回两回?不知道小树林还在吗?” “我也能钻。”赵思南一脸不服气,“这有什么?我爬墙上树都行。” “…………” 孩子还小,不太懂。 也许孩子太傻,懂不了。 都有可能。 —————— 江妄推开卧室的门,浴室内白色的雾气升腾扑到磨砂门上。 低低的呜咽声透过潺潺水声荡在整个浴室,江妄墨色的眸子里闪过暗芒。 房间内的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扫过沙发的一角。阳光钻过窗帘的缝隙落到床头的照片上。 白色的相框里,少年黑衣黑裤痞肆张扬,狭长微扬的桃花眼里深情,眼尾拖着淡淡的悲寂,左耳的耳钉在阳光下耀出微芒。他垂眸睨着怀中电教亲吻他的女孩,四目相接化开浓情深爱。 这张照片后面写着,着名摄影师陈芊芊拍,现场指导赵朔宇。xxxx年初秋。 那是黎之恩第一次主动吻他,带着安慰,心疼,和情动。 江妄最讨厌秋天,似乎他人生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这个梧桐叶落的季节。外婆死在秋季,他的父母也“死”在这个季节。 那年外婆忌日,因为他冲撞了去祭拜的霍正峰。 黎恩和陈芊芊等人抱着鲜花赶到墓园时,看到黑色的宾利停在墓园门口,远远望过去,赵秀珠的怒意直冲云霄。 手里比划着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江妄说什么,少年斜倚在摩托车上嘴角咬着烟,痞肆张扬里带着轻慢,时不时回两句。 赵朔宇没说话,车子默默转弯退到小路上。拐角处的松树挡住众人的视线。 “我去看看。”黎恩想都没想推门冲下车。 赵秀珠声音冷漠得让人心凉,“江妄,你和你那个杀人犯的父亲一样,活着会祸害别人。” “生下我这样的祸害,你作孽不少啊?”他咬着烟,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带着挑衅和不屑盯着眼前的人。 “你混蛋。” “啪”一巴掌,清脆响亮。 黎恩:“你怎么能打人?” 第119章 偷糖吃了?嘴这么甜? 看到跑来的身影,江妄眼底的冷戾化开染上一层桀骜的痞气,他低头说了句什么,站在对面的女人明显一怔脸色变得铁青。 黎恩跑过来,心疼地去摸江妄半面有些红肿的脸。 她那双清透的眸子带着怒意,“你凭什么打他?” 赵秀珠怒意不减,冷哼一声,“像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小姑娘年龄小没经世事。我劝你离这种杀人犯败类远一点。否则小心惹祸上身。” 黎恩气得两眼通红,纤瘦的身体挡在江妄跟前,“你怎么这么说话?你这人有没有礼貌?” “就这么说,不识好歹。”赵秀珠瞥了两人一眼,“真是失教。” 她转身想要上车,黎恩迅速拦住她,“你打人是不对的,道歉。” 江妄垂眸看着她那股冲劲儿,眼睛发酸,他狠狠抵了下腮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回怀里。 “走了。” 黎恩甩开他的手,按住车门,“你道歉。” 赵秀珠蹙眉,“江妄,你看看你身边都是什么人?” 下一秒,一块灰色的方砖直愣愣地朝着车窗砸下去,车窗玻璃裂开花状。 “你干什么?”赵秀珠惊呼。 司机迅速下车,指着黎恩怒吼,“你是不是找死?你们这群杀人犯小流氓。” 话音刚落,黎恩丝毫没有犹豫,手里的板砖朝着司机的脚扔过去。她的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我的脚。” 江妄迅速把人拉进怀里,眸色里的淡漠被紧张击碎,他握住她沾了灰的手查看。确定没受伤后,把人扯到身后。 司机抓起来想要砸下来的板砖被江妄的眼神震慑住,指着黎恩怒骂了句,“你个小流氓,你活腻……” 话没说完,江妄抬脚把人踹出去几米远。 那张痞肆难驯的脸上带着骇人的疯戾,声音冷幽低沉,他扫了眼地上抱着脚嚎叫的司机,看向赵秀珠,“死一个不够是吧?” 赵秀珠脸色一变,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你!” 她恨恨地跺脚,看了眼地上的司机,“走。” 司机一瘸一拐看了眼黎恩,“你给我等着。” 本是一句示威的假大空出气警告,却不料话音刚落,人就被掐住脖子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已经坐到副驾驶座上的赵秀珠尖叫着下车,“江妄,你干什么?” 黎恩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扯了下,“江妄。别。” 江妄甩掉手里的人扔出去,看了眼惊慌失措的赵秀珠,“有事冲我来。” 一身残伤飞出去的车子,黎恩收回目光,挪动着步子挨到他身侧。 小猫似地两只小爪子在他领口上下乱挠,“别气别气。” 江妄冷着脸掀起眸子,拎着她的手腕又检查一遍,“手不想要了?” 弹钢琴的人需要保护好自己的手,这是对自己对专业的负责。尽管黎恩平时自己也是很注意,江妄比她更在乎。 看他要生气,黎恩委屈巴巴地抿嘴两只小手伸到他跟前,娇气得很,“板砖太沉了,手疼。” 江妄拿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下,挑着眉梢看她,“疼就长记性。” “你亲一下就好了。” 江妄别开头笑了,舌尖狠狠抵了下腮,“哪学的讹人?” 黎恩鼓鼓嘴,哼了声,“不亲算了。” 他混不吝地笑了下,把黎恩捞进怀里吻了下她的唇,吻得很用力,“这样管用吗?” 黎恩耳根一下全红了,“我说的是亲手。” “好,那再来一下。” 黎恩跑开,“流氓,不来了。” 扫墓结束,一群人从山上下来。 江妄牵着黎恩下山,“跟我走,还是和他们一起?” 这话说的,像是选择权在她这儿一样。 黎恩故意转身逗他,“我跟芊芊一起。” 人还没转身,被扣着腰一把捞入怀中。他毫不避人,放肆张扬地含她的耳垂,“你谁的人?嗯?”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卢迪黑着脸往下冲,路过江妄时狠狠撞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忍忍能死啊?给不给单身狗一条活路?” 在最后一个台阶没注意,整个人趔趄着摔出去爬到了一个无字碑上。他迅速弹跳开,九十度弯腰不断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 “对不起,要怪就怪他们那些秀恩爱的人,我和你都是一样可怜的物种,我好人你好鬼,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明年再来我一定给你带点礼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嘟囔着罪过罪过,一溜烟跑了。 黎恩抱着江妄的胳膊下山,整个人的重力压在他身上,“跟谁走不一样?” “不一样。” 阳光下他那模样桀骜,难驯,“黎之恩,你敢跟别人走试试?” 黎恩哼了声,软话硬说,“我才不试呢。” “江妄,你外婆和你妈......她女儿关系一直不好吗?” “她出轨,外婆说丢人就断绝关系了。外婆身体本来就不好,事情一闹大被气晕后送进医院再也没醒过来。” “那你外婆是不是很喜欢你?”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可怜,对我挺好。” “肯定喜欢啊。” 江妄没说话。 黎恩又说:“我也喜欢。我们都喜欢你。” 江妄闷声笑了下。 侧脸看了她一眼,指尖轻弹了下她脸颊,“偷糖吃了?嘴这么甜?” 黎恩握住他的手,四目相接,她两只手捂住江妄的耳朵,说:“江妄,别听那些话。” “你很好。他们的错惩罚的应该是他们不是你,你是受害者。是他们对不起你,对你不好的人不用放在心上。” “是她不配做母亲。” 江妄眼睛涨得发酸,指尖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下,他痞里痞气地笑了句,“我早都听习惯了。” 下一秒,黎恩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 踮脚吻上去。 ** 不远处,快门咔咔咔咔。 赵朔宇揪住陈芊芊的胳膊往右移,“教你多少次了。找对角。” “闭嘴,老娘愿意。”陈芊芊不肯动。 强迫症大发的赵公子,咬了咬牙低声说:“你再和我对着干,老子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有病。”陈芊芊气得踩了他一脚,“烦不烦你?你去找你的莺莺燕燕行不行?别来招我。老娘愿意怎么拍就怎么拍。我又没拍你,我又不是狗仔。” 赵朔宇不知道被哪句话激怒。 阳光下,陈芊芊骂骂咧咧被赵朔宇拎着脖子塞进车里。 陈芊芊挣扎着被按到了后座,扣上安全带,“赵朔宇,你干嘛?” 坐在副驾的卢迪回头一脸问号,“你俩鬼附身了?” “下去!”两人异口同声。 “…………” 卢迪怒轰轰摔门离去,实在气不过冲回去踹了车门一脚。 ——— 江妄眸光从照片上收回。 或许因为那个吻,他对秋天不再那么抗拒。 也许是因为爱到了想爱的人,太幸福,这种灵魂交融的爱足以让他有容纳原谅一切伤害的底气和格局。 第120章 换她,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打开。 黎恩头发已经吹干,白皙的小脸细滑的皮肤在灯下水润如凝脂。一双漂亮的狐狸眸子晶亮泛红,依旧能看出哭过的模样。 黎恩穿了长衣长裤,宽松的男士衬衫和一件亚麻的白色长裤。 开口时还带着鼻音,“不是有应酬吗?”“不想去。” 这性子傲得要命。 黎恩恍惚想起谁说过,能力足够的人,配得上狂妄这两个字。 江妄坐在梳妆台上,镜子里映出他痞肆桀骜的背影,他朝她伸手,黎恩走过去自然地同他吻到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斜洒在两人身上。 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又错开,又重叠。 反反复复,就像是他们的人生轨迹。 ………… 他嗓音沙哑,带着蛊惑的撩拨吻着她的后颈,“恩恩,别怪我。” “什么?”黎恩没听清他的话。 他笑得痞混,低头在她唇上吻着,“想进去。” “………” —————— LN会所。 “你确定能把她治好?把痛苦降到最低?” 霍庭宇冰冷的眸子里带着睥睨的高傲,“想清楚了?” 江妄咬着烟,深邃的桃花眼冷冽,掀起眸子盯着他。 霍庭宇一脸笃定,“能。” 江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如果不能呢?” “江妄,你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霍庭宇冷幽幽地说,“而且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阳光下江妄那张脸肆意张扬的傲气,却唯独没了痞气,“你有多少把握?” “百分百。” 四目相对,是男人才懂的斗争暗火。 江妄修长性感的指骨捏着火机把玩,“次啦”一声火苗蹿出,猩红的火光里他桀骜,不驯,“成交。” 一命换一命。 他贱命一条,换她。值得。 太值了。他赚了。 江妄低头点烟,薄雾里他掀起眸子,“戒掉的时候把痛苦降到最低,要她安然无恙,要她余生安好。能做到吗?” 霍庭宇挑眉,讽刺地笑了声,“她在m市跟我的那几年,过得很不错。” “假的成不了真的,不用这么自欺欺人。她就算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是平等自由恋爱也不是“跟”。” 霍庭宇没接话,胜利的眸光一寸寸压着他。 江妄懒得计较这些,“越快越好,她很痛苦。” 霍庭宇扔了份文件给他,“这个看你的决定。” 江妄翻了几页,目光迅速掠过内容提笔签字,没有任何犹豫,“医疗团队和主治医师我要见一面。” “下周一。”霍庭宇挑眉,“那墓地?” “确定恩恩无事,墓地的钥匙会有人送到你手里。” 霍庭宇轻蔑地笑了声,“怎么?你人都走了,还有人能替你控场?” 江妄掀起眸子,桃花眼底投射出笃定的桀骜和杀气。 几秒后。 江妄收回眸光,冷戾的声音和态度也随之消散,“别欺负她。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有的我都给。” 霍庭宇神色淡淡,可眼底的冷蔑却一点点消退,“你从来没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过话。” 江家和霍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他们两人是压着人命的死丑。霍庭宇的印象里,江妄这人桀骜难驯,全身硬骨傲得要命。骨子里带出来的狂妄野性很难消杀。 有些人是哪吒命,生来就是魔丸。狂妄难驯,一身硬骨睥睨万物,连命运都不敢让他肆意疯长,总要时时刻刻压着他。 他像是疯长的野草,命运惧怕他遇火燎原,也偏爱他烧不尽的生命力。 霍庭宇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没有那么多事情,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抛开所有的东西,我挺佩服你的。” 江妄这样高傲的人,却肯为了黎恩主动向他这种死敌低头。 霍庭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在百城和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当时笃定如果恩恩的毒真的没办法戒,你会陪着她走。” 可他没想到,江妄真的会为了黎恩向他服软到这个地步。 宁可手起刀落断命也绝不低头半分的少年,会用哀求的语气和他说出这些话。 江妄修长的手指弹了下烟灰,“别说没用的。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好,医疗团队和医院的环境我都要见。恩恩身边我要留我信的过的人,随时保护安全。” 霍庭宇眉宇间带着极稳的沉着,“可以。不过你打算怎么和恩恩说这件事?她那个性子不一定能接受治疗。黎恩现在都抗拒,更何况是......那样的情况?” 江妄喉间溢出低笑,阳光下笑容痞肆,“怕了?” 霍庭宇表情淡淡地,“怕她为了你殉情。” 江妄肆意轻笑,“那就证明你输了。” 霍庭宇定定地看向他,“我不会让她死。我不仅要得到,还要守住。”他语调冷幽幽地开口,“从我确定喜欢上她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把她交给别人。我们一起淋过雪,我要和她白首偕老。” 江妄没说话。 他上扬的眼尾压着复杂,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保护好她,别让任何人欺负他。包括你自己。” 霍庭宇声音很沉,“当然。”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开了。 黎恩提着保温桶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一怔。 她后退两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这话是对着江妄的,甚至她没再给坐在对面的霍庭宇一个眼神。 霍庭宇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眸光扫过黎恩的脸时,定定看了眼,“你瘦了。” 黎恩眉心微蹙,“你眼盲?” 江妄轻懒的笑意带着宠溺,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拢入怀中,“霍总,不送。” 霍庭宇目光带了丝心疼从黎恩身上收回。 看着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黎恩眸色带着狐疑看向江妄,“他来这儿做什么?” “赵秀珠让她来要墓地。”江妄漫不经心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放好,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入怀中,薄唇在她耳后压下去,狠狠嗅了下她发间的味道,“不是去玩了吗?怎么中午过来了?” “给你送饭。” “谁做的?” “阿姨。”黎恩委屈巴巴地邀功,“菜是我在农场摘的,摘了好久腰好痛。” 江妄手掌撩开她的衬衫,笑得蔫坏,“来,我给你揉揉。” 黎恩禁不住他挑逗,缩着肩膀往外躲,“你别碰我。” 江妄逗弄她两句,捧着她的脸低头用力吻下来。 —————— 周末下了雨,车轮压过柏油路面带起泥点雨滴。 赵朔宇从车上下来直奔LN会所顶层,办公室的门“砰”一下被踹开,站在办公桌前的员工被吓得蜷缩了下脖子。 “你出去。”赵朔宇的声音带着粗喘,声音里有无数情绪,“出去。” 员工吓得化成一溜烟飘出去了。生怕被抓住,当靶子。 “江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谁给你点火了?”江妄靠着椅背轻懒地笑了下,“你炸成这样?” 赵朔宇脸色铁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妄低头点了支烟,笑意痞肆扬扬下巴,“你坐下,我就告诉你。” 赵朔宇咬了咬牙,拉过椅子坐下,“你说快点。” “李峰的那个药叫三月散,是黑市出来的毒品。注射后会全身剧烈疼痛,第一个月发作疼痛程度和分娩程度差不多,第二个月就像是全身筋骨被挑断,第三个月会意识破散。没有人能熬过三个月,没有。” 第121章 过来,让我弄一下 赵朔宇蹙眉,“不可能没有戒掉的办法。” “这种药不仅是毒,是有药性的。有解药和痊愈的办法。”江妄的声音带着丝安慰,“现在只是半个月戒掉,痊愈的过程痛苦少一些。” 赵朔宇狠狠揉了下鼻子,“赶紧治啊。我去找药。” 博物缭绕里江妄那张脸痞混浪荡得让人心发慌,“这东西从霍家出来的,赵秀珠染过痊愈了。” 赵朔宇站起的身体摔进椅子里,他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江妄,“江妄!” 江妄断眉轻挑,“我们不愧是兄弟。” “不行!”赵朔宇攥着拳的手在发抖,“这是圈套。他们引着你往里面跳。” “我认。”他咬着烟,疯戾狂野,“想要老子的命,给他们。” 赵朔宇呼吸发紧,眼眶被刺得通红,“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江妄舌尖滑过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霍家的医疗团队和痊愈两起案例我都见过了,李峰也抬进了实验室。疗效很不错,下周一黎之恩封闭接受,治疗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痊愈了。” 江妄顿了顿,掀起眸子,“下周一,我刹车失控坠崖身亡的消息就会登报。” “操!你他妈傻逼啊?” 江妄慵懒肆意地笑了笑,“操,下周一开始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老子了,还不对我好点。” 赵朔宇咬了咬牙,试图和他沟通,“江妄,小狐狸什么性格你最清楚。你死了,她就算治好了你觉得她能独活?还有南南,你也不管了是吧?” “所以我找你托孤。”江妄把玩着手里的火机,唇角勾了抹笑,“这丫头看着闹腾,其实挺省心的。赵秀珠欺负她的时候,黎之恩顶不住了你出来挡挡。” “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护。我不管。”赵朔宇眸子通红。 江妄默了默,声音有些哑,“至于黎之恩,我的尸体找不到之前她不会放弃。小狐狸看着娇气,那股拼劲儿上来仗义得要命。她心软,不会丢下赵思南不管。” 所以不会殉情! “股份和资产我都已经找律师弄好了。我能做的也只能保住她后半生的经济。如果有人欺负她,替我帮帮她。” 赵朔宇腮帮子紧绷着,“我凭什么管这些?我他妈是你奴隶啊?我卖你了?” “我给钱。会所股份留给你。不管她以后嫁人还是赵秀住来为难她,有些东西我怕她守不住反而成为累赘。” 赵朔宇:“谁稀罕你那几个破钱,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管。我不仅不管,我还会欺负她。” 江妄扔给他一只雪茄,抬脚踹了他一下。 赵朔宇拎着那只燃着的雪茄从会所出来,头顶的太阳被乌云遮住,雨滴落到他的脸上,浇灭了指尖的猩红。 他推开助理送过来的伞,冲进大雨里。 —————— 黑色的库里南从大门驶入,花园里站在秋千上晃荡的赵思南整个人瞬间蔫下来,“完了,哥回来了。我下午还想找林烨去网吧打游戏,” 黎恩从藤椅上站起身,“怎么这个时间回家了?” 阳光下走来的江妄还是少年模样,黑衣黑裤颀长的身姿挺拔,长腿窄腰。衣领扣子扯开两粒微敞开,露出半截锁骨。眉眼间野性张扬,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难驯不羁的痞肆。 赵思南招呼都没打,从秋千上跳下来趔趄两步,火急火燎往屋里跑。 “慢点跑。”黎恩一脸担心地想要去扶她,一眨眼人跑没影了。 身后传来愉快的口哨声,回头时看到江妄仰靠在那棵梧桐树上,双手插在胸前吊儿郎当地睨着她。 黎恩手背挡着阳光,看他,“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累了,回来充充电。”江妄靠在那儿懒散乖张,“过来,让我弄一下。” “有病!”黎恩气得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走过去。 还没到跟前呢,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江妄扣住她下巴用力吻了下。阳光在他他托着情欲的眼尾跳跃,他整个人痞混熠熠。 黎恩的话含糊不清,“你昨晚没亲够?” 薄唇贴着她的唇瓣没舍得松开,“不够。” 昨晚他像是没够,变着花样地吻她。像上瘾似地,一次次把她弄醒。 她现在肩上的草莓印还没消,想到这儿气得抬手打了他一下,手腕被他握住。修长冰凉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同她十指交扣,紧紧交握。 江妄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六点多黎恩才下楼,整个人软绵绵地看起来没力气。 赵思南看到她下楼从沙发上站起身,小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实则用力道完全撑住黎恩的胳膊。 “快来快来,我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化身田螺姑娘,做了一桌菜。” 一顿饭,江妄没吃几口全程都在给俩人夹菜,赵思南和黎恩都吃撑了。 江妄放下筷子,“后天周一我工作上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出差一周。” (宝宝们,出评分了。没写书评的宝宝能不能帮我写个好评,冲冲评分。谢谢谢谢啦) 第122章 黎之恩,老子也要走了 赵思南蹙眉,“啊~~~?我周一开学,我想让你们送我去m大。” “卢迪送你过去。” 赵思南挽住黎恩的胳膊,“不要!我要你们送,你不去那黎恩恩恩恩大宝宝送我。” “她有事。”江妄拿了湿毛巾给黎恩擦手。 黎恩一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等你放假我去接你。我周一约了医生,要住院。” 赵思南微顿,眸子一闪而过的光芒,“太好了,你终于肯去医院……。” 说到一半,被江妄一个厉色把话咽下去,随后小手一挥,“得了,本小姐自己去。你们都忙吧!” 江妄去接电话时,赵思南碰了碰黎恩的胳膊,低声问:“恩恩,我哥怎么说服你去医院的?” 黎恩清澈的眸子忽闪着眨了眨眼,一脸单纯认真,“他说他心疼。很疼。” “…………” 就这? 她不喜欢医院,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发作的样子。可江妄说他心疼,他说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他的心比碾碎了都要疼。他想让她去医院。 黎恩声音淡淡地,一脸认真,“我不怕疼,但是不想让他心疼。” 赵思南瘪瘪嘴,“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昂,喜欢得要命。” 赵思南满是憧憬地捧着腮,“你会和我哥结婚吗?” 黎恩看了眼窗边那抹痞帅的背影,唇角勾起笑,“如果我能健康地回来,他想娶我,就肯定会。” “肯定能健康。我哥不会让你有事,他说过的。”赵思南宁可信,也不会信江妄会让黎之恩有事。 “那你们会不会有宝宝?” 黎恩脸颊绯红,“应该会………有。” 别说,黎恩这人有时候真猛。又野又坦荡。 “那我哥厉害不厉害?你满意不满意?”赵思南最近看漫画看得,脑子里像是有个颜料盘。 “我不知道。”黎恩被她问得,耳根子都红了,“小孩子,别乱问。” “可是你们都睡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没动静?”赵思南一脸认真,“我想当姑姑,我哥不行的话要不要给他买点东西补一补?生蚝,我之前在我同学家,听我同学的奶奶和妈妈这么说的。” “我……。”黎恩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是,我们……都是………没计划。” “什么意思?”赵思南凝眉难理解,“哦,有措施?还是没……” 黎恩捂住她的嘴,这兄妹俩真是如出一辙地肆无忌惮,“别乱说。你那些漫画小说不许再看了。” 赵思南乌拉乌拉地说:“小说男主都特猛,能干一晚上。我哥………。” 黎恩快一口气被吓过去了,她脖子都红了,“太晚了,你快上楼睡觉。” 江妄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坐在沙发上从脸红到脖子的小狐狸,唇角勾着坏笑凑过来,“你看AV了?” 黎恩:“………” “赵思南真不愧是你亲妹。你俩的嘴之前都打过针啊?” 江妄:“怎么?” “她问我你是不是不行?” 手掌捏住她的后颈,语调轻佻,“我行吗?嗯?” 黎恩后背像是点了火,燎得皮疼,“她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了没小孩。” 江妄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他嗓音有些哑,深情难抑,“老子不喜欢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黎恩乌润的眸子眨了眨,吻在他唇角,“我们会结婚吗?” “江妄,你想和我结婚吗?” 江妄笑了声,指尖燎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想结婚,天天干。” “有病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坏?我不和你说了。” 看着黎恩跑上楼的背影,江妄狭长的桃花眸盈满黯淡和不舍。 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和她结婚。 可他命不好,终究……… —————— 周一早上,阳光穿过梧桐树叶落到客厅的白色地毯上。 卢迪站在门口对着二楼怒嚎,“赵思南,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把你藏在我车里的那几本破漫画点火。” “来了来了。”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好的赵思南飞一样跑下楼,两秒到达战场,“我刚刚在和黎恩告别,毕竟要一周不见。我怕她想我,我没让她下楼送我怕她哭。我真贴心。” 卢迪:“切。” 江妄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两盒牛奶,“路上喝。” 赵思南接过去一股脑放到书包里,一脸担心地问:“哥,你有没有告诉沈校长我去上学?” 卢迪翻了个白眼,“你金子还是珍珠啊?你去上个学还得和校长说?” 赵思南小脸一扬,“我是我哥小公主。” “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欺负你。”江妄今天难得嘴下留情没刺她两句,他扯着胳膊把她扯到跟前,从她手里拿过皮筋给她扎头发。 “妄哥,你还会扎马尾?”赵思南一脸皮相。 “那必然。”卢迪说,“他自己养的那个祖宗可比你难伺候多了。” 赵思南照了下镜子,别说,还真挺好看。主要是她长得也不赖。 江妄揉了揉她的头顶,“在学校要乖,好好吃饭少吃零食不许熬夜,保护好自己。” 赵思南一个劲儿点头,边说边往外走,“知道知道,上学就是拿钱坐牢。” 卢迪紧跟上,“放心吧,就算是押我也把她押进学校。绝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我够哥们吧。” 江妄勾了下唇,“你也照顾好自己。” 卢迪不适地抖了抖自己的肩,“你,怪吓人的。你被谁附体了?” “你再研究那玩意,迟早得废。” “这才是你。” 车子开动,赵思南探出小脑袋和江妄挥手,“哥,放假你记得去接我。还有,我想吃你给黎恩煮的那个红枣粥,我放假回来你记得给我做。还有哥,你手机不能静音要接我电话。” “哥,放假你记得去接我。” 赵思南不知道江妄听到了没有,反正她没听到回应。 —————— 卧室内,黎恩把收拾好的东西都放进行李箱。 一回头目光同那双深邃深情的眸子对上。 “南南走了?”黎恩站起身替他去整理扣着的衣领。 肩膀被一股力扣住,黎恩被他按着肩膀压到了墙上,江妄手臂撑着墙,把她禁锢在怀里。 垂眸睨着她,桀骜的笑里带着化不开的深情,“黎之恩,老子也要走了。” 第123章 江妄,这次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 黎恩心猛地缩紧,眉心微蹙嗔他,“出差还说这样的话,走什么走?” 黎恩伸手抱住他的腰,小脸贴进他怀里,“不知道怎么了?我心好慌。江妄,我怕我治不好。” 环住她肩膀的手臂把黎恩整个人紧紧圈住,压入怀中,清冽的薄荷香顺入鼻息内让人异常心安。 他嗓音低沉笃定,“黎之恩,你会越来越好。一切都会好的。” 黎恩在他怀中乖乖点头。 ————— “我不送你了。”江妄牵着黎恩下楼,在楼梯口站住。 他替她紧了紧袖子,目光在她脸上认真不舍地一遍遍描画。 黎恩乖乖点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加油的。” 司机把行李箱接过去,站在玄关处的赵朔宇脸色沉冷,欲言又止。 江妄靠在楼梯上,阳光落到他肩上肆意慵懒,江妄看着他勾唇笑了下,“谢了。” 赵朔宇眼眶被刺红。刺得血红。连呼吸都重了。他深深看了江妄一眼,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黎恩跟在他身后,走到花园突然停住脚步,往回疯跑。 门被撞开,黎恩飞扑着跑进江妄怀里,被他扣腰紧紧拥住。 低磁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宝宝?” “江妄,我怕。” 他没说话,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过了很久,江妄低头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下,吻得很深,“黎之恩,一个人要坚强一些,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遇到事情不要犟,也不要钻牛角尖。” 黎恩仰着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你等我回来。” “你一定要等着我。” 他低头吻她的眼睛,“恩恩,我到死都爱你。” 恩恩,我到死都爱你。 _______ “据媒体官方微博消息,9月9日09时09分在xxxxxx高速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车牌号为xxxx的黑色库里南刹车失灵,冲下护栏。此次车祸造成一人死亡。” 手机被关上。 “二爷,机场那边来电话去美国的飞机已经起飞了。既然人已经到我们手里,在天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不如.....。” 男人声音冷冽,“让他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才好玩。父债子偿。” “这些年江妄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我是怕生出别的事端。夜长梦多。” 男人语调辨不出情绪,淡淡地,“他撑不过两年,实验室那帮人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个活靶子,肯定玩命加班。” ______ 十二月八日,m市下了场大雪。 黎恩做完所有检查后,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乔治把一沓病历全部交给她,用不算流利的语言说:“恩恩,你现在非常健康,非常漂亮。祝你幸运。”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黎恩朝他鞠躬,被一只手扶住。 乔治打招呼,“霍总。你也可以放心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多谢你。”霍庭宇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黎恩疑惑地看着他。 霍庭宇声音沉冷,可听起来又有些温和,“我和乔治是朋友,在国外时是大学同学。” 乔治耸耸肩,“是的。霍总上学的时候拒绝了很多的追求者,现在却肯丢下工作天天陪在医院,中国有句古话叫,怜香惜玉。” 乔治说完,就急着去吃冰激凌了。 黎恩狐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这三个月的时间,她并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更没有在医院看到过霍庭宇的身影。 “你想听什么,问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黎恩把病历全部都收好,“我没什么想问的。” 霍庭宇的事情,她不关心。他在哪儿,陪谁都和她无关。 她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快点见到江妄。她在最痛苦的时候,痛苦到出现幻觉的时候,看到的是江妄。 ………… 雪很大,江妄没有来接她。 黎恩拎着包从台阶上下来,找了一圈没找到那辆黑色的库里南。 可能是雪太大了,江妄来晚了。没关系,她现在打车回家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恩恩。” 白茫茫的世界里出现一个黑点,陈芊芊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恩恩。你受苦了。” 开口,便哭了。 黎恩抱着她轻轻摇了摇,“我好了。” 回去的路上,黎恩看着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赵朔宇又看了看眼睛都哭肿了的陈芊芊,轻声开口,“你俩吵架了?” “没。”陈芊芊摇头。 黎恩点点头,“那就好。公司和会所一切都好吗?” 赵朔宇没说话,顿了几秒开口,“别说话,影响开车。” 黎恩抿抿嘴。 梧桐路被大雪盖住,车子开进大门。 一身黑衣的赵思南和卢迪并排着站在门口,郭嘉站在花园的秋千旁。 雪盖住了整个院子。 寂静,无声。 ………… 知道瞒不住,就不如不瞒。 江妄去世的消息是赵思南亲自说的,她把九月九号的新闻报纸递给黎恩。 “恩恩,我哥没了。我们又没家了。” ……… 暮色降临,梧桐树上落下银光。 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着,世界都成了一片白。飞旋而下,淹没尘埃。 雪花像鹅毛飘飘悠悠地落到黎恩黑色的毛衣上,黎恩立在在雪地上像是被抽去灵魂的空壳。仰着头,任由雪花砸进眼睛里。 “他没死,连尸体都没找到怎么会死了呢?”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他车技那么好,怎么可能出车祸呢?” “以前他也从高速上摔下去过,不是好好的吗?” “不可能,他说过要等我回来的。” ……… 翌日清晨,雪停了。 赵思南端着一杯热牛奶敲了敲门,“恩恩,吃早餐了。” “恩恩?” “阿姨,把恩恩卧室的钥匙给我。” 卧室的门从外面打开,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息。 赵思南的尖叫声带着嘶哑把楼下吃早餐的几人吓得扔下筷子冲上三楼。 …………… 九月九日九点,江妄坠下高速车毁人亡。 三个月后,十二月九日九点,黎恩在他们的卧室自杀了。 ……… “江妄,这次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 “江妄,你还在怪我,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是不是?” “江妄,我好想回到我们穿着校服刚认识的那一年。” 那这一次,换我去追你。 那是他们最幸运的时光。 第124章 黎恩得救 黎恩被救回来了。 浓烈的消毒水呛入鼻息,黎恩被纱布缠紧的右手手腕传来剧烈的刺痛,耳边是阵阵低啜的哭声,黎恩指尖不由蜷缩着攥紧。 她没死。 “她醒了!她醒了。医生!医生!我姐姐醒了。”赵思南哭得哽咽,“我姐姐醒了。” “我姐姐醒了,医生。” 黎恩眼前一片白色,什么都没有。 “病人自救意识薄弱………”后面的话黎恩听不清了,她没有力气听。 她好像被放到了船上,在无边无岸的大海上漂浮,一叶孤舟摇摇曳曳。 忽然,手腕处传来剧烈的刺痛,船被掀翻。 耳边传来低啜,“怎么办?你们不是医生吗?赵叔叔,你不是神医吗?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 “小南南,不是神医我不救。是她自己不想醒,她身体本来就弱。” “这个姐姐不好,咱们不要了。要不等神医我再给你找个好姐姐。” 赵思南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黎恩,醒一醒好不好?恩恩。” 一阵冷幽的声音由远及近,“都出去。” “小宇宇你怎么来了?你可别乱来,你不会是想要掐死她吧?你可别江妄那小子最护犊子,他在天上看到你这么欺负他心肝一样的小傻瓜,还不得………” “出去。”赵朔宇的声音冷凉透底。 哭声渐远,黎恩受伤的手腕被猛地攥住,抓心般地刺痛席卷所有神经,“黎之恩,江妄尸骨还没找到,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处理,你什么都不管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不管那些烂事没人会管。你死了还能落下一抔黄土,你不管江妄就是尸骨无存。赵思南自己能不能守住江妄那些东西,赵秀珠和江家远亲会不会来抢,霍家会怎么欺负她,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黎恩脸皮挣扎着跳动,却始终没能睁开。 “我知道你能听见,黎恩,赵思南是江妄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缘。你如果忍心看着她被赶到大街上流浪,任人欺负你就永远别醒。你就去告诉江妄,他妹妹和他一样是孤儿了,和他一样人人唾弃,无家可归。你告诉他,你俩下辈子他妈都躲着别投胎,省得要死要活弄得所有人不消停。” 黎恩嗓音沙哑,虚弱,“你嘴,喝毒药了。” 她缓缓睁开眼,房间内的阳光明媚刺眼,黎恩眯着眼睛只能看到赵朔宇模糊的身影。 她嗓音又干涸哑得厉害,“谢谢你。我手……挺疼的。要不你先松开再骂我呗。” 手上的力道松开,赵朔宇暗自松了口气,“江妄江妄有遗书,他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你。赵思南那份归你保管。” 黎恩想撑起胳膊,刚撑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怎么会有遗书?不是意外吗?” “以前的。”赵朔宇帮她提了下被子。 “以前?多久?”黎恩一脸狐疑。 赵朔宇看了她几秒,翻了个白眼,“在你第一次丢下他跑到m市之后,在他所有的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在他卡里只有几万块的时候,在他要死不活自杀的时候,在他出现严重心理抑郁的时候,在他撑不下去想死的时候,在他被那些抢生意的人围在死胡同里的时候,在你从江城抛下他跟着他的仇人走的时候,在你去淬毒上班他没日没夜守着你的时候,在他为了你被姓王的整进看守所的时候,在你和他闹分手他把你纹在身上的时候,你走的拿四年他没日没夜守在你们家楼下抽烟的时候,在你说喜欢赛车他为了你命都不要去赛车的时候,在他知道你欠债一个人提着钱去地牢帮你还债的时候,在他冒死去砍掉磐威的胳膊给你还债的时候,在他知道你的左手废了还逼迫你弹琴愧疚到扇自己耳光的时候,在你吃抑郁药他拼了命研究心理学的时候,在你染了d他四处寻医求人的时候。” 黎恩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把脸进被子里,手腕处的血染红白色的纱布。 “黎之恩,他那么爱你,好好活着把他的命续上。”赵朔宇顿了顿,“他说,他命不好,守不住你还会一直拖累你。” 黎恩脸埋在被子里,闷得很沉,“是我命不好,连累了他。” 赵朔宇把一条红色的手绳丢到她床边,“芊芊给你求的,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来看你。” 黎恩从被子里钻出乱糟糟的小脑袋,脸上沾着泪,“芊芊怎么了?” 赵公子嫌弃地看了眼,忍了忍没忍住抽了片纸巾给他。 “谢谢。”黎恩拿过纸巾,“芊芊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还谢谢。真有礼貌。 添乱的时候一点不含糊,这会儿还来两句谢谢。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赵朔宇一脸不解加不服气,“她怀孕了。” 黎恩放心地点了点头,自顾自擦眼泪,“哦,怀孕了。” “啊!怀孕了?”由于太过激动,一口气插在心脏里干咳起来。 赵朔宇一脸嫌弃又担心地给她递水,“刚把你拖回来,你别又给自己送走了。” 黎恩刚才还惨白的脸这会儿变得通红,“你怎么把她欺负怀孕了?” “………” 赵公子不受这气,“为什么不能是她欺负我?” “那你怎么没怀孕?” 赵朔宇狠狠顶了下腮,“老子要能生,你以为我还用得求别人?” 黎恩撑着身体喝了口水,一口气才抚顺,“要结婚吗?你和她求婚了吗?她一个人没人在身边照顾,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工作不能太累。对了,她前一段时间低血糖很严重,你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你给她买一袋放到门口的钥匙盘里,t她出门会拿着吃。” “我知道,她是我女朋友。”赵朔宇一脸醋劲儿,“用不着你这么事无巨细,黎之恩,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吧。你现在像是只烧焦了毛的狐狸。” “………” 黎恩没说话,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躺了回去。 “是我命不好,是我连累了江妄。他自从遇到我,没有发生过一件开心的事情。”黎恩把红绳往外推了推,“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你要好好对芊芊。”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很久。 赵朔宇拿起那条红绳,“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尸体不可能找不到。”黎恩泪砸进枕头里,“我不信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警察找不到我自己去找,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一辈子。我不会抛下他一个人不管。” “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呢?” 第125章 她才是他的遗物 黎恩眼底一闪而过的狐疑,她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是说山下全是荆棘丛,深山老林里找人不是那么容易。很多人掉下去,家里人找了很多年没结果。” 黎恩咬着唇角,“不死不休。” 门外赵思南砰砰砰敲门,闯了进来看到黎恩垂在床边的手,手腕上的纱布沁出血,“恩恩!你的手!” “没事。”黎恩快速用袖子挡住。 赵雷锋紧跟在她身后,一脸尴尬地讪笑,“报意思,报意思哦,没拦住她。打扰你们两个小娃娃谈恋爱。” 赵朔宇拧眉,“二叔,你最近游戏打多了脑子熬坏了?” 赵雷锋捏捏鼻子,“我看江妄那小子就是没福气,这么好的小姑娘就是怎么也受不住。” 三人异口同声,“不许这么说,你才没福气!” 赵雷锋张了张嘴,“咋滴个,你们三个要打人啊?” 他端着药盘走到床边,对黎恩说:“我可是刚把你从死神那儿拖回来,可不许许这些人忘恩负义。” 提到“忘恩负义”四个字,黎恩眸子再次被刺红,泪水在眼眶里像是滴着血。 赵思南也跟着哭,“我哥没了,我再也没哥了。” 她抓着赵雷锋的手,“你一定要救活我姐姐。” 赵雷锋连连点头,拼了老劲儿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狠狠甩了两下,“你们这一群小孩辈分这么乱?你给江妄那小子叫哥,给她怎么叫姐姐?” 赵思南吸了吸鼻子,“我哥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恩恩会嫁给更好的人,有更幸福的生活。” 赵思南抹着眼泪,“恩恩,我会听江妄的话。我不会拦着你再嫁人,也不会阻碍你有新的感情生活。我不会去打扰你的正常生活的,但是你能不能有时间就看看我?或者你陪我打电话聊聊天也行。” “或者,或者你想江妄的时候也可以看看我。”赵思南垂下头,声音很低,“毕竟我也是他的遗物啊。” “哇哇哇。”赵思南话音刚落,就被赵雷锋一把抱进怀里,刺耳的哭声把所有人的眼泪硬生生压下去。 赵思南被她累得翻着白眼朝赵朔宇伸手挣扎,“救……命。救我。” 赵朔宇扯着赵雷锋的手臂往后拽了两下,“松手。” 哭声戛然而止,老头抹了把眼泪,重重叹气,“都是江妄那小子没福气。” 福气是什么?是谁没福气?谁都没办法定义。 谁也说不清活着的人是不是有福气的? 或者说,活着是不是福气? —————— 黎恩在医院躺了一周坚持要出院,她这倔脾气除了江妄没人能奈何得了。 没了江妄,没有人有合适的身份去强迫她做什么? 他们强迫她逼着她一个人痛苦地活着,已经是过于残忍了。 其实,黎恩才是江妄的遗物。 不是她需要被所有人保护关注。而是他们需要她,留住黎之恩就像是留住了江妄在这个世界的灵魂和心。 黎之恩的身上,是江妄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证明,她身上有他全部的真心,有他所有的爱,有他全部的感情和希望。 卢迪说,即使江妄活着的时候,黎恩在别人才能感受到江妄的活气。 可他们都知道,往后余生日日夜夜煎熬到死的是他们强行留下的这个人。 不公的世界,死寂的生活,孤独的夜,无尽的思念,都属于这个躯壳。 黎恩出院后的第二天,去了警察局了解江妄车祸情况,下午去了事故现场。 卢迪紧跟在她身后,“黎恩,这件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黎恩站在还在维修的栏杆处,眼前的景物一点点模糊,“卢迪,你说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卢迪声音在风里沙哑干涸,“不会,那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舍得让他痛苦?” 黎恩声音凄哀,“你说他怎么舍得离开我们呢?他一个人怕不怕?肯定很疼,很冷。” 卢迪攥着拳红了眼眶,“人都像是有预感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平时最讨厌肉麻的人,那天却………” 黎恩像是被风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什么?” “他让我照顾好自己。”卢迪哭了,“从几岁认识到现在,看似是我在照顾他,其实都是他在撑着我。我没遇到他之前,天天除了被人欺负就是挨饿。后来遇到他跟着他十几年,我就没受过一点委屈。黎恩,你说他走了我们该怎么办了?” 黎恩垂眸,“照顾好自己……” 黎恩突然僵住,猛地回头看向他,头发被风砸在脸上火辣辣地如同鞭刑,“你说他有预感?” 黎恩重复地问,急得吼出声,“你说他有预感?” 卢迪被她的状态吓到,结巴两下,“我,我,是啊。他说让我照顾好自己,我当时还说他鬼附体了。他以前都是粗暴地对我好,从来不这样让我照顾自己。我也照顾不好我自己……哎,黎恩,去哪儿?” 卢迪在车子发动的前一秒把自己塞进副驾驶座,“你去哪儿?你怎么了?” “不对。”黎恩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恩恩,你脑子是不是被刺激坏了?”卢迪看她样子有点不正常,吓得赶紧系好安全带。 黎恩这会儿却又表现得冷静到不正常,只是她脸色苍白,“南南在医院的时候说,江妄告诉他如果他走了让南南不要阻拦我去找新生活。赵朔宇的话也很不对劲,你不觉得他冷静得有点异常吗?还有江妄,他送我去医院的前两天说的话……不对不对,都不对。” 黎恩转了方向盘,车子冲进无人的小路。她一脚踩下刹车,双眼通红含着泪,几乎要崩溃,“不会的,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卢迪一脸懵,又特着急,“不会什么?” 黎恩声音颤抖,“卢迪,你说会不会是……自杀?” 第126章 江妄没死,对不对? 卢迪斩钉截铁,“不会。黎恩,江妄说过他不喜欢这个烂透的世界,但他绝不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受苦。” 黎恩双眼发红,两只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如果是为了我呢?” 卢迪怔住,真的越来越僵硬,“什么意思?” —————— 漆黑的夜,大雨瓢泼。 霍府内灯火通明,黑色的奔驰驶入做工精致大气的黑色铁门。早已经撑着伞等在别墅门口的两位衣着都十分统一的人看到车子,快步走上前开车门。 “黎小姐,霍总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二楼的主卧的灯灭掉。黎恩进门时,霍庭宇从二楼的楼梯口下来。 看到黎恩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和头发,男人神色不悦却也没再多问。他吩咐一旁站着的佣人,“拿毛巾。” “不用。”黎恩站在玄关处,头顶暗黄色的灯光打下来她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我有事情想问你。” “你身体好些了吗?”霍庭宇的声音带着关切,目光落到她手腕带着的黑色护带时眼底闪过暗芒,“最近老太爷生病,家里出了些事情我没去看你。手还疼不疼?” 黎恩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江妄出意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吗?” 霍庭宇看了她一眼,往客厅走,“他死了是吧?尸体找到了吗?” “他怎么死的?”黎恩紧跟在他身后,“你知道这件事是不是?” “怎么说?”霍庭宇从纯金的烟盒里拿了支雪茄。 客厅的灯光和玄关处不同,冷白色的亮光让人心底发凉。 “在他出事的前几天你去LN会所,是因为这件事吗?”黎恩的左手不由地攥紧,“江妄的性子不会和你谈合作。” 火机“刺啦”一声蹿出猩红的亮光,把他那张英俊冷漠的脸描绘得更清楚,“那么了解他?” “你也不会。”黎恩了解江妄,也了解霍庭宇。 哪怕是关门再也不做生意,他们之间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谈合作。 男人吸了口烟,薄雾里那双冷漠玩味的眸子因为她这句话变得异样。四目相对,黎恩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没有一丝的温度,冰冷警戒狐疑地看着他。 他像是被她这种眼神刺痛,眉心微蹙,“我和江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和你没有。黎恩,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烦躁地吸了口烟,“特别是,为了江妄。” 他总觉得黎恩有时候特别像是小时候看的《白蛇传》里的法海,冷得像是没有人的温度。 黎恩声音颤抖,“乔治是你请来给我戒d的。条件是要让他......” 话没说完,黎恩垂在身边的左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有情绪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发泄。 她努力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这是你们的交换条件是吗?” 霍庭宇笑了下,看向黎恩的眼神带着欣赏。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够聪明。 霍庭宇捻灭手里的烟,他一步步靠近她,直到把她面前的所有光全部遮住,黎恩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在暗处尤为惊艳。 “是。” “啪”,男人纹丝不动地接下她这一巴掌。 “你混蛋。” 他突兀地笑了,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笑得肆意,“恩恩,原来你也会对我发脾气?” 原来,不在江妄面前,她在他面前也可以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那样,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黎恩攥紧他的衣领,含泪的眸子红得滴血,声音却没有一点儿底气,“他还活着对吗?” 霍庭宇玩味地盯着她,深邃的凤眸里一点点沁出寒意。 “他还活着?是不是?”她声音颤抖得厉害,连攥住他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霍庭宇凤眸浅眯,冰凉的掌心扣住她的下巴,“恩恩,你竟然会为了他殉情?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是不是只有让你亲眼看到他被挫骨扬灰你才能死心?” 没有想象中的情绪波动,黎恩整个人这会儿冷静得可怕,她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霍庭宇神色变得骇人,他眉心狠狠地拧紧,“他死了。” 霍庭宇觉得自己疯了,心理扭曲变态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被眼前这个女人折磨疯了,看到她受伤吃苦他心疼得发疯,可见到她却又忍不住想要刺激她。 他看到她的眼泪会兴奋,会幻想那些泪是为了他留的。而不是为了江妄。 黎恩对他越是冷漠,他越是失控地想要激起她别的情绪。 男人宽大的手掌钳住她瘦削的肩膀,几乎一用力就要掰断了,“黎恩,他死了。死的很惨,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黎恩像是一枯干骨在他手中任由他摆布,那双冷若寒霜的眸子盯着他细细地把他所有的不堪都擒入眼底。 她忽地笑了,笑得灵动生气。 霍庭宇整个人僵住,他死死捏着她的肩膀。 “你要什么?”她连声音都变得有生气了,“墓地?钱?公司?.....还是我?” “你说什么?”霍庭宇的眼神轻蔑不屑的笑一点点淡去,他不敢相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黎恩仰着头看他,漂亮的眸子里有了温软的热气,“放过他,行吗?” 霍庭宇目色冷沉,人似乎也因为她的这句话从癫狂的状态跳出来,他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玩味十足,“我要你,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放过他。” 黎恩眸子眨了眨,纯澈的清波漾着,“他在哪儿?” 霍庭宇俊脸下贴,薄唇凑到她耳边带着危险的气息,一字一句把她紧张的心几乎要敲碎,“他在美国实验室,在那个地方活人会被当成小白鼠。” “什么试验?” “各种实验。活人试毒戒毒,还有......”霍庭宇顿了顿,他退开两步拍了拍她的脸,“只要你乖,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 “是因为我?” 男人挑眉,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恩恩,我不想骗你。李峰的药虽然不是直接从霍家传出去的,多多少少和霍家有关系。但是我从没想到那个畜生会把针头会对准你,如果不是你抗拒治疗,我还真没机会和江妄做交易。” 第127章 我嫁你,救他 所以,一命换一命? “是他自己同意的,他说治好你随我处置。”霍庭宇的脸上竟然有一种真诚的坦荡,“恩恩,我救你,不是因为这个交易。我要他的命,是因为这是他欠我的和你无关。” “江南天错杀了你二叔,他已经被判死刑。” 霍庭宇的声音变得冷漠带着入骨的恨意,“赵秀珠欠我的那条没还。” 黎恩凝望着他的背影,“什么?” “当年我母亲因为发现赵秀珠和霍正峰出轨,情绪激动晕倒被送去医院。后来二叔被杀,赵秀珠仍不知悔改。甚至把他们私下苟且的照片放到了病床的枕头下,我妈是被她活生生气死的。” “你为什么不去找赵秀珠,为什么报复到无辜的人身上?” 霍庭宇冷笑了声,失落又讽刺,“因为我后来发现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这步棋,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让他死,是她。 黎恩的泪无声地从眼尾滑落,她鼻尖和眼眶通红。 “最近老太爷生病,霍家里里外外的事情很多,我没能及时去看你。那天我让助理过去送药,那个废物没把事情办好。” 想起她自杀的事情,霍庭宇呼吸都开始发紧,莫名也把心里窜着的火转向办事不利的助理。 霍庭宇这话是真的。她在赵家的私人医院被抢救,卢迪因为前面一系列的意外心有余悸找人把病房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庭宇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今天既然来了把药带回去,这种药是特调的,对你手腕上伤疤愈合有好处。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着急,等你养好伤.....” 黎恩身上那件沾水的外套已经被丢到脚边,只剩下贴身的吊带,她声音颤抖发紧,目光却坚定决绝透着绝望的哀求,“我什么都答应你,放过他。” 霍庭宇目色一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发白的唇不断颤抖,“知道。求你了,放过他。” 霍庭宇咬了咬牙,腮帮子紧绷踱步走到她跟前,“你不怕我睡完不认?” 黎恩仰着头看他,湿润的眼眶里带着无力的苦笑,“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霍庭宇的眼神凛冽,像是要把她凌迟那般狠戾。 他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是不是我睡完不认账,你就陪他死?” 这算是最后一搏?呵! 黎恩视线逐渐模糊,她极力地克制住自己,一开口却还是哽咽出声,“我认命。” “清白也不要了?你不是最看重这些吗?”他语气里透出难以置信的复杂,“是不是只要能救他,你什么都做?”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连这样自轻自贱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手上的力道突然松开,“救他可以。你嫁我。” 黎眼泪淌下来滑到嘴角,“好。” —————— LN会所。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一份份财产交接合同。 坐在对面郭嘉先开了口,“这是什么意思?” 卢迪:“你把这么财产股份给赵思南?她小屁孩一个,就算会花钱她也不懂打理经营。可不能这么溺爱。” 赵朔脸色铁青,“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保姆啊?使唤佣人还得有始有终,没完了是吧?现在流行轮流死啊?死一次死不够是吧?” 赵朔宇把手上的文件扔到桌面上,“你收拾收拾江妄的遗物,他妈都带走吧。” 卢迪打圆场,“我们就算真的帮她代为打理,她也未必听我们的。要不这样,法律上你还是持绝对拥有权,我们帮你打理。” 黎恩声音平静,那双狐狸眸子把她整个人显得灵气稚嫩,“我要结婚了。” “什么!”卢迪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和谁结婚?” “我要嫁给霍庭宇。” 从外面冲进来的赵思南带着一身风风火火的冷气,她抬起手直接盖住黎恩的额头,“恩恩,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你发烧啊?还是失血过多脑子不转了?” 黎恩握住她的手,“江妄的东西,和我没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你是他的亲妹妹,你有继承权。” 赵思南一脸疑惑,吓得用手去搓她的手背,“中邪了?你谁啊?你从我姐姐身上下来。” 赵朔宇一把把她拽开,他看了眼黎之恩,“你过来。” 黎恩跟着他进了休息室,门被踹上,赵朔宇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知道了什么?” 黎恩看向他,淡淡地笑了下,“原来你都知道。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知道什么?”他声音冷冽,眉心拧紧。 “霍庭宇担心我的身体,三番五次劝江妄我去霍家的医院治疗。江妄因为私人恩怨,又害怕我们旧情复燃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一直没同意。而且他出车祸的那天,是和沈念姝去江城约会。” “你在说什么?”赵朔宇一脸怒气地看着她,“他是为了你才出事的。” 黎恩冷笑一声,“你不觉得这个谎言很可笑吗?他出事的地点明明是去机场的路?我那时候在医院。” “那是设计好的。是和霍庭宇的交易,霍家在利用你报复他。” 黎恩没再理他,“随你。” 门从里面拉开,趴在门口上的卢迪和赵思南被惯力甩了进去,被黎恩和赵朔宇一左一右扶住。 赵朔宇:“黎之恩,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江妄真是瞎了眼。” 话音刚落,黎恩手机震动。 显示:霍庭宇 黎恩拿起来看了眼,笑得很温柔甜美,前几日的悲伤早已经被抛在九霄之外,“我先走了。” “恩恩!” “黎恩!” 电梯门关上,黎恩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水逼散。 江妄,再见! 再,见。 —————— 黎恩从别墅搬进了霍庭宇的霍公馆,像是几年前一样与以前的人和生活彻底断了联系。 “什么时候结婚?” “这么着急?”霍庭宇勾唇,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盘子里。 黎恩扫了眼放下手里的刀叉。 恩恩不要! 恩恩嫌弃! 不过,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有情绪。 “你是想着急和我结婚?还是想快点救他?” 那双狐狸眸子看向他。 霍庭宇神色渐暗放下手里的刀叉,“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已经停药了。视频你不是看了吗?” 他把一杯热牛奶递给她,“我答应你,领证之后送他回国。” 第128章 你最好一直这样 领证的时间定在腊月初一那天。 霍庭宇把调度好的时间和想法告诉黎恩时,她正一个人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那棵梧桐树发呆。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来,被霍庭宇一把揪住。 男人冷着脸,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领了证,下一步是做什么?” “我知道。”黎恩目光重新回到梧桐树上,“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做到。” 男人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腊月初一早上,黎恩早早地收拾好户口本身份证站在客厅等霍庭宇下楼。看到下楼的男人,黎恩一直催促,“现在是七点,现在去到那儿时间正好。” 霍庭宇锋利的眸子轻挑着她的每一份急切,淡淡开口,“老太爷死了。” “啊?” “很失望?”他冷眸射出寒光。 黎恩摇头,却一脸不耐烦的烦躁,“还真是冤家。” 江家和霍家,估计是几辈子的冤家。 不过好在现在江妄停了药,身体也在疗养恢复中。 虽然说早一天回来早点脱离虎口,但是这些事情已经撞在一起,霍庭宇这种变态激不得,有些事慢慢来不是坏事。 只要人能安全回来,就好。 —————— 霍家老宅。 霍老太爷是霍正峰的爷爷,今年116岁。黎恩在地牢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起过,霍家都是长寿的人。 可毕竟是这个年纪的人,霍家上下早已经做足了老太爷会随时离世的准备。所以霍老太爷的死似乎并没有让霍家人多悲伤。 黎恩作为老太爷唯一的准长重孙媳妇出席,虽然是被迫的,可她还是本着在其位谋其职的原则,演戏演到逼真。 而且她真的想通了。 只要他活着回来,让她怎么样都行。 如果非要用恶心折磨她的方式换江妄平安,黎恩求之不得。 黎恩不知道霍庭宇怎么和家里人说的,反正霍家上下对她的出现和到来并不欢迎也没有十分地抗拒把她扫地出门,关注度有但是不高。 许是她也不在乎霍家人的态度,整个人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像是一个看客神游在这周围。 自从进了霍家的门,她就按照霍庭宇之前的嘱咐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霍庭宇鞠躬迎客,都带着她。 黎恩完全不顾其他宾客和霍家上上下下有色的眼光,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霍庭宇身边跟着他鞠躬,鞠躬,再鞠躬。 灵堂设在祠堂,人来人往。 佣人们忙碌地端茶倒水,摆放花圈。 黎恩瞥着上面的挽联,目光扫过跪着的一众人,似乎.....少了谁?最起码她认识的或者说知道的霍家人里,少了好多......人。 黎恩默默地数着,霍庭宇和霍庭州在迎客。 霍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戾气重,一个霍庭宇就够了,霍庭州看起来更甚。那张俊朗立体的脸上带着一股狠劲儿。 黎恩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到霍正峰和赵秀珠。这俩人还真是要把大逆不道的事情做一个遍才肯罢休,作为孙子孙媳妇竟然不来灵堂? 不对,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也不在?儿子儿媳妇最应该守在这儿的。 黎恩弹着脖子往里看,手突然被抓着往回扯了把。 霍庭宇声音很低沉着脸,“你想跟着走?” 黎恩呵呵两声冷笑,“我求之不得。你确定你太爷爷要我?” 霍庭宇咬了咬牙,“老实点。” 黎恩不说话了。像是那只桀骜不驯的哪吒,就那样低头耷拉脑袋地穿着肥大的孝服杵在霍庭宇身边。 “你爸和赵秀珠呢?你爷爷和你奶奶呢?” 霍庭宇冷睨她一眼,“带你去见见?” “为了躲我脸面孝道都不要了?”她言语里挑着刺,“你们霍家不愧是豪门贵族,这规矩得断层似地创新。其他豪门追也追不上。” 黎恩那双冷漠的狐狸眸子里闪着一股无欲无求的八卦气,很奇怪。可在她身上莫名有一股叛逆又单纯的劲儿。 霍庭宇勾了下唇,语气是阴冷的,“一会儿就见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霍庭州慢悠悠走过来,唇角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大嫂?” 霍庭宇沉声,“瞎晃荡什么,回去。” 霍庭州挑眉,一股玩味的吊儿郎当,“告诉等埋土的时候下手轻点,老太爷要是知道自己死的这么不是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土里钻出来?” 黎恩眼睛看了眼灵堂上的老太爷,这位年轻的时候也没少作恶。把赵思南赶出霍家的决定,就是镶在相框里这位做的。 “你们家老太爷属羊的?” 霍庭宇拧眉,“什么?” “要不怎么往外钻?”黎恩两只手并用,甚至做了个钻的手势。 霍庭州笑出声,“属牛的。” “怪不得,牛力气更大。”黎恩有一种横冲直撞的死感,淡淡地。 霍庭州挑眉,悠哉悠哉地靠着桌子,“岂止,还能掘地三尺。” 黎恩点头,“这样你们认罪归宗方便点。等都下去了不用自己找,你太爷爷带着列祖列宗来接你们。” 霍庭宇:“......” 霍庭州:“......” 霍庭州:“大嫂,你真嫁给我大哥,到时候找祖宗的队伍里也有你。” 黎恩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人作恶少,可能不够资格下地狱。比不上你们一家子,黄泉路上人多好作伴。” 管家匆匆忙忙从后堂穿过,“大少爷,二爷,三少快到了。” 霍庭州看了眼黎恩,朝着霍庭宇耸耸肩,“大哥,黄泉路上多了个伴。” 霍庭宇没说话,神色晦暗不明。 黎恩跟着几人穿过后堂直接去了霍老爷子的院子,院子很宽敞是标准四合院的修建风格,院门口那棵梧桐树粗壮高大,树枝垂下来搭在砖墙的一角。 黎恩刚才去洗手间时,听到霍家的佣人议论霍正峰私生子的事情,说是流落在外多年,按年龄排行老三。 黎恩对于霍家这些乱七八糟的污糟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她宁愿站在灵堂前听听哭声。 黎恩停住脚步,却忘了胳膊被霍庭宇拉着,整个身体被惯性趔趄着前摔了几步。 她站稳后,说:“你们自己的家事我不感兴趣。” “大嫂,你会感兴趣的。”霍庭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而且你特别感兴趣。” 霍庭宇停住,深邃的眸子一瞬不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俯身凑近,“怕了?” 黎恩依旧淡淡地,“怕不怕都行。你说我怕我就怕,说我不怕我就不怕。” 霍庭宇咬了咬牙,“你最好一直这样。” 第129章 帮你回忆一下 太阳被一朵厚厚的云遮住,又慢慢移开。 前厅内,一群人坐了一圈黎恩只觉得乌压压一片,像是一只只土拨鼠排列整齐。 “庭宇,这种场合你怎么能随便带外人进来?”坐在霍老爷子旁边的霍正峰看到跟在霍庭宇身后的黎恩。 黎恩闻声看过去,目光却与霍正峰身边的赵秀珠对上。 赵秀珠目光迅速避开,霍庭宇声音淡淡地,“爸,她不是外人是你儿媳妇。我们今天本来准备结婚的。” 霍正峰还没开口,坐在主位上的霍老太太闻声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庭宇,你说的都是真的?怎么没提前说?” 老太太朝着黎恩招手,“叫什么名字?快过来让我看看。” 一进门就一屁股直接坐到老太太椅子扶手上的霍二公子霍庭州打断老太太的话,“奶奶,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您还是惦记惦记没下锅的那位吧。”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是是,管家再去催催。看看到了没?”老太太笑吟吟地望向黎恩,“都是一家人,不拘束坐下吧。” 霍家这地儿可能真有讲究,早上老太爷刚走还没到中午就开始认亲了。后堂还哭得死去活来,这会儿前厅一屋子人没几个伤心人? 就算老太爷年龄大,有准备。也至少装装样子。 老太太安静后,除了霍庭州拿着个打火机把玩刺啦刺啦声,诺大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很。 黎恩碰下霍庭宇的胳膊,“太闷了,我走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神游似地,像是受了刺激不受控制地松弛。尽管知道这会儿这话突兀又没礼貌,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随心说出来了。 许是因为不在乎。 霍庭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好好待着。” 黎恩左手传来刺痛,她轻声吸了口凉气,男人察觉到松了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谁说了句,“到了,到了。” 黎恩心里闷得烦躁,心跳也莫名加速。她推开霍庭宇的手,“我走了。” 她没再管,直接从后门走了。 黎恩出了后门顺着走廊直接去了一个温泉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整个人被头顶的太阳晒得昏昏沉沉得。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江妄回来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眼泪湿漉漉地挂在睫毛上。 “真帅。比其他几位少爷都帅。” “看着很年轻。咱们老太太心疼地不得了。” “霍家的基因好,大夫人和先生长得也好。” “就是脾气不怎么样?” “毕竟那么多事摆着,肯定不愉快。后面就好了吧?” “人如其名,狂妄。” 远处小路上路过的几个端着祭品的佣人窃窃私语,黎恩唇角勾了下,无力地笑了笑。 还真是冤家,连名字都这么巧合。 黎恩一个人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圈,整个人恹恹地,脑子像是在身体外飘着,两条腿也像是不受大脑控制地带着身体游荡。 她按原路返回,在后门的走廊撞上急匆匆寻出来的霍庭宇。 “去哪儿了?”手腕被捉住,男人看到她松了口气。 “我想回去休息了,困了。” 霍庭宇垂眸盯着她没说话,像是在观察什么。 黎恩不耐烦地甩他的手,却没甩开,“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黎恩摆摆手,“你陪你新弟弟吧。” 手腕上的力道拧紧,一股强劲的力把她直接拽进怀里,黎恩不设防整个人摔向他结实的胸膛。 霍庭宇冷薄的眸光紧紧锁住她,虎口捏住她的下巴,“不想见见他?” 黎恩吃痛,蹙眉,“松手。” 他不放,反而更用力。黎恩拼着全部力气挣扎,越挣扎他越用力,他越用力她越痛。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放手。 突然,霍庭宇冷俊的脸压下来,薄唇压在她耳廓边,“恩恩,你想不想结婚?” 黎恩瞬间冷静下来。 霍庭宇把她抱入怀中,唇角浅浅勾起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宠溺带着诱哄的怪味,“你乖一点。等我忙完,我们早点去领证。” 黎恩像是断了弦,立刻软绵绵地乖顺下来。 “三少,您原来在这儿呢。”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粗喘,“让我好找,老爷子已经醒了请您进去......大少爷也在这儿呢,刚才老太太还急着找您和恩恩小姐呢。” 一声冷笑,带着熟悉的难驯桀骜的狂劲儿从头顶劈下来。 黎恩整个人僵住,足足反应了十几秒,她猛然转身。 江妄坐在走廊的石栏上,上半身轻懒地靠在身后的红漆柱子上,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拖出狂放不羁的冷笑,一身黑衣黑裤张扬桀骜。 他目光与她交错,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描画后,目光掠过黎恩的脸看向黎恩身后的霍庭宇。 “打扰了。”他语调慵懒带着难驯的狂,“继续吧。” 黎恩脑海里一阵狂风暴雨,却还是没反应过来。 她不是醒了吗?还在梦里。 霍庭宇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扯了下,“走了。” 黎恩下意识跟着那个桀骜的背影往前走,下台阶时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朝着一旁摔下去。 霍庭宇反应过来猛地攥住她的右手,早已愈合的伤口出现撕裂般剧痛。 黎恩彻底回神,她疼得下意识缩手,脸色都变了。可目光却始终没从那个背影上挪开。 不过这会儿真的清醒了,她攥紧霍庭宇的衣角,声音发抖,“是他吗?是不是他?” 霍庭宇没答,冷冽的声音带着危险靠近,“恩恩,记住你说过的话。” “要信守承诺。” ————— 前厅。 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霍老爷子看到走进门的江妄激动地站起身,“这是我爷爷吧?爷爷你来接我?“ “………” 老太太叹气,“这是又糊涂了。” 江妄冷冽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当爷爷也成。有人爱当孙子是好事。我不争孙子。” “混账。”霍正峰怒喝,抬手要打人。 一直站在旁边在状况之外,瞪着那双狐狸眸子盯着江妄看的黎恩,看到扬起手的霍正峰,反应特快,伸出手把江妄护在了身后。 屋子里瞬间变得寂静。气氛怪异。 “恩恩。过来。”霍庭宇沉声。 不知情的霍老太太笑盈盈地牵起黎恩的手,说:“这是你大哥还没过门的媳妇,叫恩恩。恩恩呐,这是你三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其实,黎恩现在大脑还在宕机,刚才是惯性。 江妄冷狭的桃花眼带着轻佻讽刺的笑,睨着她,挑眉,“见过。” 老太太微顿。 霍庭宇说:“恩恩也是古镇长大的。” 断眉微挑,“健忘啊?大嫂?” 黎恩被这最后两个字刺得心狠狠缩了下,她收回目光,“可能时间久了。我忘记了。” 下一秒后颈被握住,熟悉的薄荷香钻入鼻息。突然那张朝思暮想的俊脸凑近,在她唇上狠狠地用力一吻。 “帮你回忆一下。” 第130章 记起来了? 黎恩刚才是大脑宕机。 这会儿直接死机了。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木讷,只有那双狐狸眸子忽闪忽闪亮晶晶地闪着光,眨动得尤为厉害。 她这双眼睛像是灵魂的积存地,每次那几个心眼拼命乱转时,狐狸气就煮沸咕噜着冒出来。 江妄嗤笑声,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疯气和宠溺,“记起来了?” 整个前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霍庭宇把她往后拉了一把,沉声开口,“恩恩,过来。” 江妄拇指在唇角抹了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健忘是病,得治。” “你做什么?”霍正峰抬起的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江妄,“你太无法无天了,你……” 江妄眸光掠过众人看向站在霍正峰身后的赵秀珠,“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惦记别人的女人是你们霍家规矩呢。” 霍正峰脸色大变,捡起手里的拐杖直愣愣地朝着江妄举起来,却愣是没砸过去。 霍老太太立刻把江妄拽到身后护住他,“好了,别闹了。他还小还不懂事。”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霍老太太站出来,“他们年轻一辈的事情,要闹躲到一边自己解决去。做长辈的别管。” 霍老太太和赵秀珠把霍正峰劝去了灵堂。 前厅只剩下几个人。 江妄那双黑熠熠的瞳孔地盯着黎恩,冷锋横扫过她被霍庭宇握住的胳膊。 旁边一直痴痴看着江妄的老爷子突然站起身,凑过来牵住江妄的手晃了晃,尽管大脑不太清醒,声音却中气十足,“爷爷。” 江妄被老爷子握住的手轻轻晃了下,“乖,给你买糖吃。” “………” 老爷子甜甜地笑了,把目光转到旁边黎恩身上,仰着脸细细打量一番开口,“妈,你和爷爷一起来接我放学?我爸呢?” 黎恩:“………” “我爸呢?”老爷子那犟劲儿上来,一个劲儿追着问。 “他………没来吧。”黎恩应付道。 “他去哪儿了?” 黎恩求助似地看向江妄,他开口,“去投胎了。” “怎么不带我?”老爷子单纯得可怕。 江妄:“你话太多,带上你影响赶路。” “那我啥时候去?” 江妄顿了顿,一脸蔫坏地看向黎恩,“准备什么时候让他去啊?儿媳妇?” 黎恩:“………” 站在一旁黑着脸的霍庭宇开口,“江妄!你别太过分。” —————— 由于各种事情交错,霍庭宇需要留下来处理工作,他们没有回霍公馆。 霍老爷子自从看到黎恩后就像是认定了她似地,抓着她一会儿喊妈一会儿叫囡囡。非要让黎恩陪着一起吃饭,看到霍老太太恳切的目光黎恩不好拒绝,一顿饭却吃得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等老爷子被哄着去休息,黎恩才得以脱身。霍老太太派人送黎恩回院时,特意准备了各种“用品”,黎恩丫鬟手里端着的一个个盖着红色绸缎的托盘。 “这是什么?” “回黎小姐的话,这是老夫人按照规矩给您准备的洗漱用品。” 果然是豪门,洗漱这么讲究。 不过黎恩这会儿真没精神弄这些,她点点头,“代我谢谢老夫人,东西放下你们回去吧。” 看着一行人离开,黎恩暗自舒了口气。黎恩在凉亭旁边的秋千上坐下,认亲和葬礼的事情让霍家人上下忙成一团。 可,江妄怎么会是霍正峰的儿子呢? 她在院子里凉亭的坐了很久,冷风撩起发尾,黎恩右手手腕传来阵阵刺痛。 黎恩回神,抬眸撞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江妄斜靠在圆拱门上,指尖猩火忽明忽暗,那双漆黑的桃花眸轻懒地睨着她,眉宇间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四目相对,黎恩眼眶被凉风吹润,冷风里她的声音被吹得很散,“抽烟对身体不好,别抽那么多。” “毒都试过了,怕什么?”他的声音完全辨不出喜怒。 黎恩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一想到这些天他在美国实验室收到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她的心就像是被撕碎了一样。 这一段时间,黎恩的心里掠过无数次李峰的那句话。 她生来晦气,是天命,谁靠近他都会被牵连。谁对她好都会受到惩罚。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和自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而已。” 江妄冷哼一声,笑里藏着冷凉的讽,“好让你安心做霍家的大少奶奶吗?” 黎恩一哽,没说话。 江妄捻灭手里的烟,把剩下的半截烟投进白瓷坛做成的垃圾桶,他眼神残酷冷讽,“满意吗?大嫂。”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黎恩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离开。 他声线暗哑低沉,霸道,“站那儿。” 黎恩像是没听到,低着头往屋子里挪动。 “黎之恩,你再敢动。我今晚让你叫的比霍家的哭声还大。” 黎恩顿住脚步,回眸瞪他,“你!” 断眉轻挑睨着她,带着浪荡的狂劲儿。 黎恩站在风里,眼底湿热的雾气氤氲。 她像是一只犯了错被抓回家的乖幼小狐狸,夹着尾巴缩着脑袋站在那儿低头观察着自己的影子,江妄懒懒动身朝着她靠近。 最后,两人的影子相交。 “手还疼不疼了?”他的声线很冷,利落干净得不染一丝温情。 黎恩下意识两只手都躲到了后面,“我手很好,为什么疼?” 江妄咬了咬牙,大掌在她垂着的小脑袋上狠狠拍了下。 这次是真拍疼了。 黎恩呜了声,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干嘛?!” 他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扯了一把,两只手分别同时滑落到她的手腕上,落下去的力道很轻,他轻轻抬了下她的右手,“这只?” 今天在走廊她差点摔下台阶,江妄清楚地看到霍庭宇攥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那张小脸皱巴巴地拧在了一起。 “我没事。”她的手本能地往后躲。 江妄没用力,她躲他就松了手。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笑容轻懒,恢复了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嗯?” 黎恩捏紧自己的左手,声音沙哑,“不了。不方便。” 他舌尖狠狠抵了下腮,虎口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晃了两下,“我说进屋坐,不是进去做。怎么就不方便了?嗯?” 那股混劲儿,疯得要命。 第131章 快想疯了 “你都看到了。”黎恩咬着唇角,“就别再靠近我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再和我有任何瓜葛了。” 她狠了狠心,避开他的眸光垂眸落到他瘦削的下颌处,“我......唔。” 呼吸被完全夺去,江妄疯狂地搅住她的唇舌。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霍庭宇的声音此刻尤为刺耳。 “唔.....”黎恩拼命地推他。 —————— 霍庭宇提着一个木制的红饭盒从外面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黎恩拧紧的眉心舒展开,“快来,你喜欢的薄荷汤圆。” 黎恩手背盖住发烫的脸颊,“我不吃。我想休息了。” “你没什么要问的?”霍庭宇站在餐桌前,望着她的背影开口。 “没有。”黎恩摇头,她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多余的杯子,“我睡沙发还是打地铺?” “我今晚要去前厅守着尽孝,你睡床。” 黎恩洗过澡,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很容易累。且是那种累得连眼珠子都转不动的地步。 黎恩缩在被子里,静静地捋着江妄和霍家的关系。 渐渐地,意识变得模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朦胧的睡意里耳边传来细簌的声音,被子被一把撩开后背一凉。 热源落下,黎恩猛然惊醒。 人还没动,就被一双长臂从背后拦腰拥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密密麻麻的吻像是一张巨大的扯得稀薄的棉花把她完全包裹住,薄荷的清冽直冲冲往她鼻息里狠撞,肩上的吊带被扯断。 文胸被解开,黎恩不由得发出一声缠溺的轻哼。 温凉的大手...... “你怎么......。” 唇瓣被咬住,浓烈的思念和缠绵把她罩住,拢住。 黎恩的呼吸紧得难以自抑,她利用最后的理智推他,“别这样。” “怎么?”疯戾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乱窜,他惩罚似地咬着她的锁骨,“嗯?” 她咬着下唇,声音从喉间溢出,“这儿......是霍.....家。” 这儿可是霍家! 他们?! 她本能地推拒,也是本能地被迫沉沦,破碎,飘忽。 急促的呼吸交缠,湿得黏腻发沉,疯烈的吻折磨着她的神经,“我是谁?” “江妄......。” ........ 结束时,他的掌心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着。 带着依恋,和质问的惩罚,是深深的吻。 手腕上的黑色绷带被扯掉,黎恩全身一僵,下意识缩手。 “别动。”冷沉的声音压着她的身体。 黎恩的声音绵密,“别看。很丑。” 她看过,那条缝合的伤疤蜈蚣一样磐亘在她的手腕上。 借着床头小夜灯的光,那条淡粉色的伤疤落进男人眸子里,他充着情欲的眼眶被刺红。 眼底暗芒涌动,他声音沙哑沉冷,“黎之恩。” 这个位置,这种疤痕。发生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们,同一只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疤。 黎恩声音带着未散的情潮,听起来软乎乎地,特别好亲,“我不疼。已经好了,赵医生很厉害的。” 黎恩的眼睛被湿热的大掌盖住,俯在她胸口的气息浓烈急促滚烫。 一滴泪,滚烫,落在她的胸口。 下一秒,软热的吻堵住她要说话的唇。 ............ 结束时,黎恩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极度的紧张和刺激,复杂的感官调动着每一寸神经。 他嗓音沙哑得发浑,低沉性感,“和他睡了吗?” “你有病?”黎恩被他问的心里堵着一口火,较劲似地踢了他一脚转身背对着她,“睡了。” 细簌的吻落在她的后背,他低笑了声,“他厉害吗?” “神经病吧。”要不是实在被折腾得没力气,黎恩这会儿绝对坐起来拳打脚踢。 他亲吻她的后颈,“你和他有感觉?” 黎恩被他气得一双红彤彤的眸子咕噜咕噜地狐狸气往外冒,她气哼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一回来就欺负我,好玩吗?” 他笑出声,懒慢浑荡咬着她的后颈一路吻到耳后,性感低磁的声音穿着她的心脏,又疼又酥,“你,好,玩。” 大掌捏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强行从枕头里掰过来,黎恩面颊潮红,眼尾挑着未散的情欲。 薄唇压在她的鼻梁,向下吻过她的鼻尖,落在她红肿的唇角辗转反侧地勾着她的神经,吻咬。 “想我吗?” 黎恩眼眶一热,鼻尖发酸,哼了声,“不想。” 江妄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吻得动情。 屋内是意乱情迷的喘息,门外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搬东西。 黎恩心跳如鼓,紧张得鼻尖手心沁出细汗。 “江妄,别闹了。” 他声音变得温柔缱绻,欲感十足,带着匪气上下其手,“想没想?嗯?” 江妄是典型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他想要的答案,她从来逃不过避不开。 黎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一个委屈的小孩嘟哝,“你什么都没说就丢下我走了。” “我从医院出来的那天,等了你好久。” 那天,她没等到他。 也是那天,她自杀了。 “江妄,我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她泪眼汪汪地瞪着那双无辜纯澈的眸子盯着他,分开这么久她无数次在梦里梦到这张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痞帅的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妄漫不经心地吻着她,“你问,我现在告诉你。” 她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鼻尖粉嫩,“那你呢?你想我吗?” “你说呢?”他笑得痞里痞气,把玩着她的下巴,“想狠狠办你。” 能不想吗? 快想疯了。 “......” 黎恩吸了吸鼻子,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和霍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他咬着她的手指,那张脸带着邪气的笑和痞混的坏。 “啪”! 屋子里瞬间亮起一束刺眼的光。 第132章 你关灯想干什么 一只黑白花色的边牧站在门口,直勾勾和江妄对上。 黎恩认出,是霍庭州的那条翠花。 黎恩上午还见过它。 他眼底的冷狠散尽,看着吓得缩进被子里只露着一个小脑袋的黎恩,江妄嘴角噙着宠溺的坏笑。 他轻轻拍了下身旁的那一小团蜷缩着的小狐狸,“黎之恩,你完了。” 黎恩目光同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好像在说:“被捉奸在床。刺激吗?” 黎恩真的……麻了! 这算不算捉奸在床? 尽管她和霍庭宇是交易,可这事……。 就这样吧,毁灭吧。 她死死攥住被子,“翠花出去。” 江妄朝着边牧招招手。 翠花摇着尾巴跑过来,江妄捡起地上撕开的蓝色小包装袋,晃了两下。 翠花嘻嘻,两眼放光,好吃的。 黎恩一把夺过去,“你干嘛!” 翠花不嘻嘻。 江妄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咬了口,“懂不懂什么叫堵嘴?被捉奸了,还这么小气。包装袋而已,又不是………” 黎恩捂住他的嘴,“它是狗不会说话。” 该堵住的是某人发黄的嘴。 江妄吻了下她的手心,少年眼底带着难驯的坏,“它的眼睛会看,狗也有语言。” 黎恩狐疑地看了眼翠花,心虚地迅速别开目光不敢对视。 “它……你能懂狗语?” 江妄从身后拥住她,极具野性,“它说,黎之恩,你睡你小梳子的时候爽吗?” “………” 突然,翠花旺旺两声。 江妄笑得蔫坏,狠劲儿揉着她的…,“我就说它懂。你看它都知道你爽。” 黎恩全身汗毛都要气炸了。 翠花摇着尾巴,摇得像是插上电的风扇。 黎恩拧眉装凶,“翠花,No。” 翠花伸着舌头朝她笑,那模样笑得特开心。 身后的那只“疯狗”笑得更加肆意,“它笑话你,做了不敢认。” 黎恩:“………” 这俩狗上辈子指定是同伙。 “我是被你强迫的。”黎恩气得头晕乎乎地,思路混乱却不忘狡辩。 江妄摆弄着她两只手给她穿衣服,嘴上依旧不饶人,“嗯,是。我强迫你脱我衣服。” “你———” “我什么?“江妄上半身全裸,性感的肌肉澎湃欲感极重,他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她,“想夸我好用?” 黎恩真的真的真的!说不过他! 那就下嘴咬吧。 大家做同伙。 她趴在他腹肌上狠狠咬了口,真一点儿没留情。 “嘶” 江妄没躲,手上也没放过她。 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黎恩吃痛,气呼呼捂住胸去踹他。 脚踝被握住,人被猛地翻过身。脸被迫埋入床垫内,黎恩挣扎两下声音被棉被盖住,“你混蛋。” 后背重力压下来…… “关灯。”细碎的声音带着叛逆的倔劲儿,妥协。 桀骜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缠磨,“你关灯想干什么?” “………” 整个霍家老宅陷入寂静的夜。 黎恩心里惊鼓乱敲,小脑袋钻出去环顾四周,“没人你快走。” 江妄衬衫扣子随意开着,身姿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我现在走多不礼貌?我要不等你未婚夫来打个招呼再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只烟放到嘴边时手上动作顿住,那支烟被他在掌心里揉碎,“在你未婚夫家里偷情,黎之恩,咱俩到底谁混?” 黎恩被他这一句话弄得莫名负罪感加重,垂下头,“我,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他眯着眼掀起眼皮睨她一眼,懒懒地笑了声,“原来你还想有下次?” 黎恩咬着唇角,脸涨红,“我,我只是只是………想检查你的身体好了没?” “哦~~~这样啊。”他语调轻佻,“黎小姐弃艺从医,自学成才?” 黎恩深吸一口凉气,横的不行,“你走不走?” 眼看,天要亮了。 江妄一脸痞气,“被你透支了,走不动。你不是有驾照吗?车没油了不能走是常识,不知道?” 他故意逗她似地,想起身往里走,黎恩拦住他,两只手臂展开挡在他跟前。 江妄像是会错了意,伸手自然地把她抱进怀里,语调调弄,亲她耳廓,“怎么这么粘人?嗯?” 黎恩:“………” 他故意的! 江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这些年黎恩早摸透了他的脾气。 她这会儿破罐子破摔,真不怕“捉奸”。 只是现在一切混乱,他又和霍家是这样的关系。这会儿,黎恩真害怕他再出点什么差错。 “你先回去好不好?”黎恩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地像是缠着,“我怕会……对你不好。” 耳边是他轻漫的笑,肆意放纵,“没亲够。” 懂了! 纤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黎恩踮脚吻上去,她从最开始心不在焉地应付,却被他一点点勾了进去。 “能走了吗?” “送送我!” 眼看她要炸毛,江妄选择见好就收。那盒烟从她领口扔进去,“不是让我戒烟吗?想抽了找你要。” 他走了十几米,突然回头。 看着站在门口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小狐狸,江妄勾唇笑了下。 那抹张扬肆意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 黎恩收拾好房间,已经天亮了。她这会儿困意全无,泡了个澡散去乏气。 吹干头发出来时看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霍庭宇,黎恩走过去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你要休息?” “怎么换床单了?” 岂止?除了床没换,所有的被子床垫她都换掉了。 她做不到除了江妄以外的人和她睡一床被子。 “以后我打地铺吧。”黎恩给他倒了杯水,“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狭长的凤眸浅眯,唇角勾了下。 “谢你让他安全健康地回来。” 霍庭宇脸上的笑僵住,他从烟盒里甩出一根烟,黎恩给他递上打火机。 霍庭宇低头,猩红的火光把他那张冷冽的轮廓描画得清晰,“你怎么知道他平安健康?” 因为我试过! 黎恩纤长的睫毛颤了下,“健康不健康都谢你。” “怎么谢?” “请你吃饭。” 霍庭宇笑了声,“行。” 话音刚来,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太太请大少爷和恩恩小姐去前厅吃早饭。” —————— “丫头,快来。” 老太太看到跟在霍庭宇身后的黎恩招手,“就等你们了。” 霍庭州懒洋洋地靠在老爷子身上,手里捧着盒冰激凌开口,“昨晚睡得好吗?大嫂。” “好。”黎恩面不改色地应了句。 “翠花没打扰你吧?” 黎恩心里一惊,看过去,霍庭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昨晚没关笼子,它偷跑出去了。听人看它从你院子跑出来了。没打扰你吧?” 黎恩摇头,“没。” 霍庭宇给她拉开椅子,看了眼坐没坐相的霍庭州,“过来吃饭。” 霍庭州伸了伸懒腰,一身懒散两指夹着那个蓝色的包装袋晃了晃,“大哥,你昨晚累吗?” 黎恩眼皮猛地跳了下。 霍庭宇蹙眉,“这什么?” 第133章 一晚上吹几个? 突然一只手从一侧过来拽过霍庭州指尖的东西,江妄声音慵懒肆意,“我昨儿个换了地方睡不着,吹气球玩来着。” 霍庭州挑眉,“一晚能吹几个?” “………”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浑。 黎恩瞥了眼霍庭宇和老太太,面不改色置若罔闻。 摊上这么俩混的,真不能没点定力。 江妄慵懒散漫地勾了下唇,“怎么,没输够?” 国际车赛,霍庭州是江妄的手下败将。 霍二公子从小万人宠千人捧,霍家上下对这个从小失了父亲的小少爷一直都是溺爱怜惜,也养成了他顽劣任性。无法无天。 突然刀枪唇舌的两人莫名安静下来,黎恩转身看到霍正峰从外面进来,身上依旧穿着孝服。 “霍董,您老人家今儿个怎么肯下凡来这人间吃饭?”霍庭州给霍正峰拉开椅子,自己则一屁股栽到霍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 霍正峰宠溺地看了眼,伸手指了指他,“让你在灵堂守着你太爷爷,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影了。” 霍庭州挑眉,“老大是嫡长子,嫡长孙,嫡长太孙。那地儿阴气重,只有他能镇住。我怕我多待会儿,太爷给我捎带着走了。” “混账。” 霍正峰虽然嘴上是训斥,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的责备,他夹了块鸡肉放到霍庭州的碗里,“吃饭。” 霍庭州扬了下下巴,“得,混账闭嘴吃饭了。“ 霍正峰没有停下筷子,夹了另一只鸡腿放到了江妄面前的盘子里,“没事就回房间休息,别在外面闹你爷爷。医生开的药为什么没吃?” 江妄唇角勾了抹冷冽,“我怕他下毒。” “混账。毕医生在我们家做家庭医生多年了,一直勤勤恳恳要尊重他。”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下,痞混里带着浑冷,“霍家这宅子有风水讲究?到底养了多少混账?你算一个,他算一个?你们家一辈出一个?” “你!”霍正峰气得摔了筷子,一根筷子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老太太给江妄夹菜,“好了好了,吃饭呢。在这儿耍起威风了,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你们这会儿觉得他说话不好听了,前些年都做什么去了?” 这话显然不只是说给霍正峰听的,也在暗责赵秀珠。 霍庭州接过佣人拿过来的新筷子放到霍正峰手里,“气大上身,消消气。” 霍正峰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发作。霍老太太说的是实话,也正说到他心里的愧疚和痛点。 黎恩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点胃口没有。 这个家给她一种畸形,死气沉沉的闷感,像是一团浸透的棉花塞在胸口。 从昨天到现在,黎恩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荒唐,无力,可笑,戏剧。 霍庭宇把剥好的虾肉沾了海盐奶油放到她的碗里,面无表情地提醒她,“好好吃饭。” 黎恩回神抬眸正和霍庭宇那双冷若寒冰的眸子对上,他声音低沉稳重与她平日里看到的样子大相径庭,完全不一样。 黎恩总觉得他回霍家之后,整个人陷入一种很悲的氛围中,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 “恩恩,多吃些。”霍老太太笑吟吟地看了坐在角落里和睦又听话的“小两口”,嘴角的笑都欣慰了不少。 霍正峰虽然铁青着脸,却还是估计着一左一右两大魔丸,自己没吃多少,却一直给江妄和霍庭州夹菜。 霍庭州给面,胃口不错。 江妄几乎没怎么动筷,咬着根筷子肆意慵懒里满身反骨。 “老大,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霍老太太冷不丁开口,声音里带着悲悯和怜爱,“你明天早早地去道观上柱香,早些回来。” 霍老太太刚说完,就被佣人请走了。老爷子又犯糊涂,跑到后院闹起来了。 明天是老太爷出殡的日子,恰好与霍庭宇母亲去世的时间撞了。 黎恩听霍公馆里一直照顾霍庭宇的乳母说,霍正峰的第一任太太是重病被气到吐血而亡的,那时霍庭宇还不到十岁。 霍正峰和整个霍家对这位嫡长子重视,但不疼爱。 霍正峰开口,“明天你太爷爷出殡,m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过来你不在不合适。而且你母亲和老太爷的忌日撞到一起不是什么好事,从今年开始你晚一周去给你母亲上香。” 黎恩清楚地看到,霍庭宇握着筷子的手狠狠地抖了下。她想起,自己母亲去世的时候舅舅也是这么和她还有外婆说的,说母亲的忌日和李峰的生日在同一个月晦气,要黎恩每年晚一个月去祭拜。“ 黎恩第一次,莫名在霍庭宇身上看到了一种悲悯。 他像是一个机器人,机械地给她夹菜一句话也没说。 霍正峰的话像是通知,完全不顾任何人的感受。 黎恩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她开口,“够了。我吃不下。” 霍庭宇嗯了声,声音没有温度不过还算温和,“多吃点,吃不下不用勉强。” 黎恩心里嘀咕,在外面叱咤风云,这会儿窝囊得让人心里发堵。 看着他一个劲儿地吃碗里的白米饭,黎恩不知道自己是圣母心犯了还是真的有强迫症,她给他夹了根鸡翅膀。 一只鸡两条腿上的肉是最好吃的,刚才霍正峰给了霍庭州和江妄,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个所谓的“接班太子”。 霍庭宇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狐疑地看了眼黎恩,眼底的冷意化开。 黎恩低声开口,“礼尚往来。”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整个人凉飕飕地,一抬眸撞上那双深邃痞混的桃花眼。 她心里咯噔一下啊,完了! 捅马蜂窝了。 第134章 只求他平安终老 黎恩一脸告饶地讨好,朝着他笑了笑。 江妄突然冷笑了声,那一声戾气直接逆冲黎恩天灵盖。 坐在他旁边的霍正峰拧眉,“毕医生开的药记得吃,特别是放松神经的那种。” 江妄:“…….” —————— 吃过早饭,一夜未睡的霍庭宇被霍正峰安排去前厅会客,老太爷的葬礼m市不少人都借此机会来走访拜会。 回到院子黎恩看着家庭医生端上来的瓶瓶罐罐的药,蹙眉,“你吃这么多药?” 家庭医生在一旁说:“黎小姐放心,大少爷的身体很好。这些都是强身健体滋补的维生素。” “那也不用吃这么多,会吃出问题吧?”黎恩看着那一把花花绿绿的药,吸了口凉气,“你不舒服应该多休息,吃药解决不了问题。” “这么关心我?放心,不会让你守寡。” 黎恩站在床边低头去闻花瓶里的山茶花,“随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她才不管这些呢。 经过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整个人每天都没有力气,恍惚恹恹地。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很多的东西,连入睡和醒来都困难。 黎恩不求任何,她不想再折腾,也没有力气再折腾。 只要江妄平安。只求他平安终老。 如果可以,就算是余生都困在牢笼里她也心甘情愿。 她这人天生运气不算好,如果真有好运气,她愿意把生生世世的好运都渡给他一个人,只求他余生长安。 门外霍正峰身边伺候的司管家来催,“大少爷,霍董请您去前厅会客。xxx局局长过来了。二爷已经过去了。” 家庭医生语气不算高,声音里却带着担心,“您这几天劳累,最好还是歇一会再去忙。” 司管家开口,“x局长已经来了有一个时辰了。霍董说再晚怕是不礼貌。” 黎恩凝眉,语气带着无奈,“你现在这样属于过度疲劳去了也未必能见客。把局长惹怒了反而不好。” 霍庭宇笑了声,把掌心里那些药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我没那么娇气。喜欢这花?让他们多送些过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长得还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急匆匆走来站在廊下,“大少爷,老爷说请您现在快些去会客厅。二爷送走x局长去灵堂了,大夫人病了霍董去照顾夫人了。其他人也不在这会儿会客厅没人。” 紧接着又来一个穿着孝衣的,“大少爷,李家的老爷子来祭拜。请您过去。” 一个个真和催命似地。 黎恩看着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的霍庭宇。和霍家其他人对比,黎恩突然觉得霍庭宇好像还挺正常的。 这一家子,没个正常人。 特别是霍正峰,自私冷漠无情,出轨有夫之妇,气死发妻,对自己的长子冷酷严格完全没一点父亲的关爱。 怪不得和赵秀珠能臭味相投。 “老爷说明天是前大夫人的祭日先不过了,让您专心准备老太爷的事情。” 男人整理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住。 黎恩看着他的身影,清了清嗓子声音很低,“要不我替你去看看你妈妈?” 他们都是失去母亲的人,也都知道这一天的重要性。 霍庭宇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整理着袖口,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别去了,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看不看又能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守着也活不了。” 黎恩看着他冷漠的模样,眉心微蹙。 她真是多余管他。 霍庭宇声音低沉带着冷寂,“你也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事情。在这个家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我娶你不是让你跟着我受罪的,尽管我知道你嫁我是为了他。但是我不会让你后悔嫁我。” 他走近,“恩恩,我知道用婚姻把你困住不算一步好棋。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黎恩眸子长睫轻颤,冷若冰霜,“我不会跑,你别伤害他。” 门外司管家低声催促,“大少爷,可不能误了时辰。您还是快些吧。” 霍庭宇低眸看着站在一旁的黎恩,“如果给你机会,我和他………你会选我吗?” 黎恩一脸真诚,狐狸眸子忽闪忽闪眨着,“会。” 霍庭宇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真的?”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感动。”黎恩有些抱歉,“我……觉得我运气不好,和我在一起的人总会受牵连。我只是不想牵连他。” “所以,只能牵连你。” “………” 被遗忘,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眼都要掉出来了。 还能这样? 黎恩歪着头打量着霍庭宇好像没怎么生气,她简单地解释了下,“我的意思是,我这人命格不好,靠近我的会变得不幸。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如果能得到你的心,我宁愿是他。” 霍庭宇漆黑的眸子狠狠动了下,他丢下一句话离开。 家庭医生站在原地,大脑迅速飞转。 黎恩收回目光,瞥见站在那棵绿植后面的毕医生。 毕医生结结巴巴解释,“我我我,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有意听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黎恩摆摆手,“没事。你出去说也没关系,你大少爷最多把你送实验室做成标本。” 毕医生暗自擦汗。 这霍家还真是家大业大人才齐聚,已经火化的那位喜欢养男宠的老太爷;脾气古怪到最后临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还不忘逗蛐蛐玩胭脂的老爷子;恋爱脑出轨不顾任何人死活一心谈情说爱的霍正峰夫妇;还有顽劣至极,魔丸转世从小没了父亲的霍庭州;这几日又来了位无法无天混世魔王的私生子。 本以为这些人齐聚就够了,相比之下霍庭宇总算是个正常消停的。 没想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豪门大少爷,也是个恋爱脑,在爱情里卑微到连替身都比不上就算了。 未婚妻还喜欢……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位还没过门的大少奶奶,也绝对是个人物。 这会儿他想要赶紧溜走,“少奶奶。我还要去给三少送药,我先走了。” 黎恩帮他把掉在地上的药盒捡起来,“他身体怎么样?” 第135章 只要她敢 毕医生脑子都快要抽过去了。 原来,这种事可以这么光明正大? “还在恢复。三少底子好,大少奶奶放心很快会好的。” 这话回的,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过这事不归他这个牛马管。 —————— 黎恩午饭没动,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她最近服用帕罗西汀的量不断加大,整个人每天轻飘飘昏昏沉沉的乏力。 直到有人来敲门喊她去祠堂,黎恩才从睡梦的恍惚里醒来。 “大少爷挨打了,在祠堂罚跪呢。”老太太身边的佣人急得脚步都凌乱了。 黎恩一路上也听了差不多,老太爷葬礼孝子孝孙名单上,霍庭宇自己做主把赵秀珠的名字删掉,只留了自己母亲的名字。 “其他人呢?” “二爷和三少有事出去了,老太太被气的头疼还在扎针。让我来请您去祠堂陪陪大少爷,他受委屈了。” 祠堂灯火通明,白烛的光笼罩着男人孤沉的背影。 黎恩站在门口,“奶奶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不用跪。” 霍庭宇声音低冷,人跪在那儿腰是笔挺的,“江妄是赵秀珠和霍正峰的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让黎恩心底疼得一阵痉挛,她语调认真,“没人生来想做私生子,这么说对他不公平。” “江妄出生的那年,是我妈第一次大病的那年。我记得她和我爸关着门在书房吵了一晚上,后来在楼梯上晕倒了。之后一病不起,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了。” 黎恩没说话,她目光落到霍夫人的牌位上。 霍庭宇白色的衬衫后面印出血渍,刺眼,“后来我爸和那个女人不顾流言蜚语来往,我妈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她死后没多久,霍正峰就和那个女人同居了。“ 黎恩听得心里发紧,她攥紧自己的左手。她没说话,黎恩不知道这会儿应该说什么话去劝他。 “我知道我爸不喜欢我,他把公司给我也不过是为了弥补出轨逼死我妈的愧疚感。我也不喜欢他,可我做不到恨他。”霍庭宇盯着眼前的烛火。 小时候看到他和那个破坏自己家庭逼死母亲的杀人凶手恩爱卿我,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 “我从小很努力,一直希望得到他的眼神和关注。我很喜欢学习,因为他只有在问我学习的时候才会关注我。后来我毕业去公司和他相处的时间多了。他把公司的事情交给我,甚至放权。” “他因为对二叔有愧疚,对庭州特别好。”霍庭宇冷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他之所以对我严加要求,是因为对我寄予厚望,是一种父爱的表现。” 直到现在江妄出现。 霍庭宇声音带着自嘲和讽刺,“看到他对赵秀珠儿子的眼神,看他对江妄的态度和关心。我才知道,他不爱我。” 祠堂内很安静,远远从后院传来哀乐,黎恩听着他的话无力又凄悲。 霍庭宇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我早就知道他不爱我,从我确认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因为他会爱人,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之后,他知道了,他的父亲不爱他。 霍庭宇回身,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里带着冰冷刺骨的寒,“他不爱我。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的儿子。” 就这么简单,荒唐,可笑。 黎恩咬紧下唇,“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的。也不是每个父母都配为人父母,既然知道了降低期待也许对以后的人生是好事。” 霍庭宇嗓音变得沙哑,他笑意很冷,“我早就不期待了。我不稀罕那点廉价的父爱。” 老太太托人送来药膏。 祠堂的灯火把冒雪的伤口照得狰狞,黎恩半跪在香垫上给他涂药。 霍庭宇声音冰冷沙哑,“他现在也有家人有父爱了,你放心了吗?” 窗外的阳光落在黎恩的右肩上,把纱布给他贴好,“他不稀罕。” 霍庭宇轻蔑地笑了下,“不稀罕?我看他这个霍家三少爷做得挺称心的。” 黎恩懒得和他争,她起身用湿巾擦了下手把毛巾丢进盘子里,“你回去休息吧。我替你跪着。” 黎恩没有征求他是否同意,直接跪下去,“江妄看着又混又痞,其实他骨子里很正很善良。是那种自由生长也不会长坏的。他不会害你,也不会勾心斗角地算计你。你对他好,他会百倍千倍地对你好。他和你们霍家其他人不一样。” “没人有资格要求你接受他,也没人能要求你做什么。”黎恩那张脸在烛火里变得明艳,“我只求你,别再伤害他。” “你无辜,他也无辜。” —————— LN会所。 赵朔宇看着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慵懒肆意的男人,扔给他一支烟,“怎么?三少爷做上瘾了?” 江妄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抽了。” “真是稀奇,做了少爷立马改邪归正了?霍家这规矩真不小。” 江妄勾了下唇角,依旧是那股肆意张扬的模样,“答应某人要戒。” 卢迪在一旁撇嘴,某人!呵呵! 谁不知道是他那只属耗子的狐狸。 罪恶的小情侣把戏,还某人!? 卢迪明知故问:“什么时候这么听医生话了?” 赵思南从漫画书里抬起头,一本正经给他科普,“你是不是傻?某人是医生,是恩恩。” 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怪不得上大学都得走后门,这智商也不知道随了谁? 卢迪没好气地自顾自点了支烟,“黎之恩要真关心你不应该劝你戒烟,应该想办法让你禁欲。这事可比戒烟管用。” 江妄把烟在掌心内揉碎,手里的碎屑砸向卢迪,玩笑似地笑了声,“滚昂。” “你什么打算?”赵朔宇把烟盒丢到桌子上,“你出事那段时间,黎之恩不管你死活铁了心要嫁给霍庭宇。这会儿你们又是这么一层关系,这会儿可真成一家人了。” 赵思南凑过来,一脸陌生又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哥,你真打算让恩恩嫁给别人?” 狭长桃花眼浅眯,冷笑了声,桀骜狂妄里带着狠痞,“只要她敢。” 第136章 什么是夫妇一体? 卢迪一脸夸张地不屑。 你多能!这些年若不是他们见识过他的“厉害”,就信了。 当年十几岁的少年像是一匹难驯的野马肆意张扬,一身逆骨横冲直撞,小狐狸轻轻扯了下缰绳,就收服了。 谁高谁低,明镜儿似地。 赵朔宇漆黑的眸子被猩红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她敢不敢我不知道,她铁了心要做霍家大少奶奶这事我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黎恩在会所隔间和赵朔宇说的那些要嫁人话,赵朔宇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江妄扯了下唇,那模样恣意笃定,“小狐狸说谎话一套套的,你信她?” “如果不是老太爷病逝,黎之恩现在是有结婚证的人了。”赵朔宇声音有些激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眸光里泻出狠劲儿,“那是我死了,我不死她休想嫁给别人。” 这小东西,肯定是和霍庭宇做了交易。 而且这交易,必定是为了他。 这不是自负,是自信。 他笃定,黎之恩爱他,很爱,拿命爱。 因为他也是。 —————— 天色渐暗,黎恩穿了一件青月白的纱裙,在月光下发出一层荧光的柔白,青丝从肩上铺开,披在后背上。 月纱裙子一层层垂落下来,把纤软的人包裹住,不知道是不是祠堂这地灵性,黎恩整个人带着股飘飘的仙气。 黎恩跪在香垫上,仰着小脑袋盯着那一团团明亮的烛火,眼神清澈虔诚。 外人看来是真心忏悔思念,江妄知道这小东西是走神了。 人乖乖在这儿跪着,心思早不知道飘哪儿玩去了。 “你说霍家的列祖列宗知道你心不在焉地亵渎神明,这会儿是不是正吵着怎么罚你?” 熟悉冷冽的声音从后背传来,黎恩闻声迅速转身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水波,像是一只惊慌的小鹿,“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他一身轻懒地站在门口,月光照在那张恣意又张扬的身影上。 他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身形卓越,宽肩窄腰。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 黎恩目光绘过他锋利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性感,那张脸惊艳优越带着漫不经心的肆意。 月光下,满身意气风的难驯桀骜。 生理性的喜欢和心动真要命! 几秒的心动让黎恩多了丝负罪感,不应该再对他有这样的感情。嘴上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远离他让他过得好,可行动却总是不受控制。 黎之恩,不可以这样。 江妄跨进来,坐到一旁八仙桌旁边的红漆木椅上,“这儿有你哪位祖宗?跪的这么认真?” 黎恩收回视线,目光落到木地板上,“我替霍庭宇跪的,他受伤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有一道快意又恭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夫妇一体。咱们老太太也说呢,大少奶奶和少爷感情好。” 江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黎恩转身,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钱妈,“黎小姐快起来吧,老太太说您女孩子身体弱可不能这么跪着。” 扶起黎恩,钱妈看向一旁的江妄,笑意盈盈地说;“三少也在,老爷子刚才还念叨着想您呢。” 江妄没说话,薄唇微抿。 黎恩问:“您怎么过来了?” “大少爷发烧去医院了。临走前叮嘱老太太来祠堂接你,说您爱吃薄荷糖浆糍粑。”钱妈招呼跟在身后的两个端着盘子的小丫头,“这是老太太亲自下厨给您做的,您尝尝?” 黎恩微愣,目光落下看到盘子里的糍粑,眼眶湿润起了一层雾。 “谢谢。” 钱妈笑得开心,“黎小姐吃的高兴,老太太就开心。大少爷也放心,我让人给您送回房里。你回去吃?”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回去。”黎恩合上饭盒的盖子。 “三少,您这是……?”钱妈出门时看着一身匪气满身的桀骜不驯的江妄问,“您吃饭了吗?” “我在这儿和列祖列宗熟悉熟悉,省得到时候见面了不认识,他们蛐蛐我没规矩。” “………” 从小应付霍庭州的钱妈对于这一套脾气性格的少爷们,还是研究出自己一套流程的。 “咱们霍家有族谱,您如果想看可以找霍董(霍正峰)要。” 江妄眼神落到一旁的黎恩身上,语调意味深长,“大嫂会给我介绍,是吧?” “………” 他俩同一天进门,谁熟还不一定呢! 钱妈笑了笑,“那辛苦大少奶奶。” 看着一行人走远,黎恩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你吃饭了吗?” 江妄抬手散漫地刮了刮她手臂上凸起的血管,“没吃,你喂我。” 黎恩触电似地往后躲,“别动。” 这可是祠堂! 江妄目光落到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嗓音掺杂着调笑,“我不动你动?” 黎恩把一碟碟小菜打开看了遍,把最下面的一碟辣子鸡拿出来放到了外面,其他的东西都重新放回去,“这些你带回去吃吧。” 黎恩熟悉他的口味,这几道小菜都是他爱吃的。他胃病严重,不能吃辣。 “怕他们下毒?”他含着几分逗弄,那双桃花眼擒着她的一举一动。 “奶奶是好心。”黎恩小声提醒,“她那么大年纪了做这些不容易。” 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江妄别开头冷笑了声,“你对别人倒是真舍得用心。” 谁对她的好都记得和什么似的。 黎恩声音软糯,“你现在都已经决定留在这个家,不管怎么样别把关系弄僵。” 江妄语气嘲弄,“怕我把你们霍家搅得鸡犬不宁,让你那个大少爷烦心?夫妇一体,他烦你跟着也烦是吧?” “江妄,我是为你好。” “老子不需要。” 黎恩一梗。 他掀起眼皮,眼尾溢出几分冷暗,“你什么身份为我好?大嫂?还是前女友?” 黎恩纤细的长睫轻颤,“我先回去了。 她腿还没没卖出去,被江妄两条腿直接夹住,“不许走。” 黎恩清秀的眉毛拧紧,“你干什么?” “黎之恩,你和我解释解释夫妇一体是什么意思?我没读过书不懂。”他漆黑的眸子里藏着痞混幽暗的冷。 第137章 再皮? 黎恩想抬腿迈出这个牢笼,却不料他夹得更用力。 “我不知道。”黎恩气得瞪他。 江妄吊儿郎当地笑了下,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被她一把拉入怀中。 黎恩一脑袋栽入他怀里。 纤软的腰肢被扣住轻轻一提直接抱坐到了腿上,“不知道,我给你查查?” 黎恩脸一红,挣扎着要起身,“这儿是祠堂。” 薄唇吻了吻她的发鬓,声音低磁性感,“我说查给你看,不是做给你看。慌什么?” “hi,Siri!夫妇一体是什么意思?”他一本正经。 手机上出现一连串的百度解释,江妄随便点开一个,薄唇压在她耳边给她解释,“夫妻两个人融为一体通常用来形容夫妻之间在情感、生活和心灵上的高度契合与统一。从字面意思上看,“融为一体”意味着两者合而为一,彼此不分你我。” 黎恩被他滚烫的呼吸撩拨得难受,她缩着身体往后躲,“你松开我,我知道了。” “背一遍。” “江妄!” “我在。”他掌心在她的。捏了把。 黎恩被他弄的后背出了细汗,开口时声音却像是撒娇变了调,“你干.....” 她察觉到不对劲,及时闭嘴不语。 “干....?”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下巴搁在她肩上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耳侧,“你?” 黎恩两只手交叉成防御姿势控在胸前,却怎么也防不住那只作乱的手,躲不开避不了推不掉逃不走,黎恩气急,一句话脱口而出,“我现在是你大嫂!” 完蛋了! 完了!黎恩被自己这句话也吓到了。 空气凝固成冰点,黎恩觉得连耳边的呼吸声都变冷了。 掐在腰上的力道松开,修长冰凉的手指掐住她的脸转过去,黎恩心虚地抬眼看他,“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嘶。” 黎恩来不及躲,他低头吮在她细嫩的侧颈上。 “疼.....”黎恩缩着身体,声音软糯糯地喊出声,“别,会留印子。” 江妄的声音幽冷,热气撩在她颈间往下窜,“是疼?还是怕留印子?嗯?” 激烈的吻咬让黎恩被迫仰头,她咬着唇疼得眉心抿紧。 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能被他一掌攥住,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能握断似地。 “你是我的谁?”江妄的眼眶带着猩红的怒和疯戾,眉目阴野,“黎之恩,你他妈是我的谁?” “我死里逃生回来,你他妈问都不问,这会儿连他妈关系都给我重新定了是吧?” “行,你想做少奶奶老子成全你。只要你今天亲口告诉我,你爱上霍庭宇了,老子亲手把你送他床上。” “说啊,说了我成全你。” 醋劲和怒意挑断了他绷着的那根弦,江妄的声音沙哑疯狠。 那股疯劲儿真能把祠堂点了。 黎恩不怕他伤害她,也不怕他闹事。 怕他难受,所以她这会儿自责得要命。 黎恩也被她自己气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思绪不属于自己,身体和情绪好像也不受自己支配。 他回来,且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不仅连关心都没有还这么伤他。 黎之恩,你到底在做什么? 自责从心脏冲进大脑神经中枢,自责愧疚刺红了眼眶,看到江妄被她伤成这个样子,黎恩真的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的无能,讨厌自己的力不从心弄巧成拙,讨厌自己总是伤害他,给他找麻烦。 甚至她讨厌自己还活着。 黎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江妄手上的力道松了。 黎恩眼前的东西开始慢慢变成灰色,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自责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变得失控,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两只手攥成拳死命地往自己头上敲打。 “对不起,对不起。” 江妄痛苦猛缩,迅速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控制住。 “对不起,对不起。江妄,对不起。我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 黎恩的泪飞砸在脸上,她想要甩掉眼前灰色变形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江妄双手捂住她的耳朵,逼着她同他对视,“恩恩,恩恩。” 后颈被狠狠攥住,黎恩的情绪在他的眼神里安静下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懵懂涣散,“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原谅我行吗?” 江妄眉宇间带着心疼,他眼神擒住她所有的情绪,揉着她的脸颊安慰,“好。” 黎恩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眼底的泪水往外涌,“我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是我不好,我言而无信。我总是拖累你,总是伤害你。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一件件变成了这样?我怎么可以这样?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血?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自从你回来我都没有关心过你,江妄,我不想这样。我不知道怎么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 抑郁焦躁的药,她一直在吃且不断加大剂量。 可为什么?反而一切变得不可控了? 江妄咬了咬牙,五指强硬地嵌进她的指缝里,他舔了舔她唇角的泪声音低磁宠溺,“黎之恩,老子答应你以后去哪儿都带着你,死也带着你。好不好?” 江妄这会儿真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拿命宠的小狐狸,才放出去几天回来就变成“小疯狐”了,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以后,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好歹他带着她,护着她。 黎恩哭出声,“别死。你别死啊!” “好,不死。是我说错话了。”他心疼地哄,手掌划着她的后背轻拍安抚她的情绪。 两只纤细的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子,这会儿的黎恩像是只发困的小狐狸软绵绵趴在他怀里,依赖地靠着他,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咕哝,“我想保护你。你怎么总是不和我商量就撇下我啊?” “你要嫁给霍庭宇也是想保护我?是不是?”他哄小孩似地抱着她,轻轻颠了颠腿,“为了我做的交易?” 黎恩忽闪着眸子,抬手抹了把眼泪,“不是。我怕你走了没人养我,我想给自己找个饭碗。” 江妄被气笑,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 “再皮?” 略带惩罚的力道让黎恩蹙眉哼哼两声,撅起小嘴不服输地嘟哝,“本来就是。” 第138章 黎之恩,我想你了 心疼自责蔓延,江妄大掌抹着她的泪,“成,我的错。都怪我,你罚我。” “怎么罚?”那张小脸藏着委屈,晶亮的眸子忽闪。 一提到罚他,来劲了哈。 这小乖玩意儿! “咬我。”他指了指。 黎恩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到性感的薄唇上。 这算什么惩罚? “被我吻算惩罚是吧?”黎恩气哼哼,哼唧两声,“那你以前总亲我干嘛啊?” “宝贝,我说的是咬不是吻。”他笑着在她耳边吹热气,“黎之恩,没看出来哈,脑子里颜色不少?” 黎恩气呼呼地抱着他的脖子,朝着他那张气人的唇狠狠咬了口。 想离开时,被扣住后背。 “你……耍赖……唔。” “老子这辈子就爱赖着你。” 炙热滚烫的爱从他眼底烧出,温柔肆野地裹着她,黎恩溺毙进他的野骨柔情里,步步沉沦。 宽热的大掌钻进衣摆。 黎恩哼唧一声,“别!” “别……什么?” “别在这弄我!” 江妄笑出声,漫不经心地吻着她,“拿去哪儿?” “江妄!” “在呢,宝贝。” 黎恩被撩拨到极限,攥着他的衣角扶在他肩上乱喘,“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我……还没处理好很多事情。”黎恩咬着唇角看他。还有很多,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 男人指尖已经染上她的味道,他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黎之恩,我们分手了?” 黎恩眼波微漾,轻轻摇头。 “那你就嫁给别人,多少说不过去吧?嗯?仗着老子玩命喜欢你,就给我扣绿帽子是吧?” 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宠溺放肆的笑,让她痴到移不开眼。 黎恩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小脑袋靠在他怀里,“我是不是很坏?” “嗯。”他捏着她的纤腰把玩似地弄,“但是老子喜欢得要命。” 黎恩看着眼前又痞又混的那张脸,“我坏也是跟你学的。” “嗯,夫妇一体有些东西自然是融会贯通的。黎之恩,老子上学那会儿,就想和你交,融。要不是舍不得,老子早开荤了。” “你!”黎恩脸红得像是醉了酒,“你变态!” “黎之恩,你玩我的时候,比我变态多了。宝贝告诉你个秘密,你骑马的时候特漂亮。” 他这人混得!要命! 啊啊啊啊啊啊! “有病!” “江妄!你讨厌!……唔!” “嘘!”含着她的耳垂,“宝宝,祠堂内不可大声喧哗。” ………………… “你是不是疯了?” “你刚才跪着的时候,我就想在这儿……你。” 她跪在香垫上那姿势很熟悉,很像他们两人喜欢,狂热的样子。 “江妄,你!” “乖。是我。是我在……你。” ……………… 黎恩虚弱地挂在他身上,被他宽大的外套包裹着抱在男人膝上。 祠堂的烛火摇曳,好似底下的人在发怒责备他们的大逆不道。 “宝宝刺激吗?好玩吗?” 黎恩攥紧衣领,小脸粉嫩能出水脸埋在他怀里不肯说话。 脸都丢没了! 江妄被她逗笑,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把,“送你回去。” 黎恩一个激灵,抬起乱糟糟的头发,“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点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几口,“这么乖?腿能走?” 黎恩狐疑地回应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要干嘛?” 两人的唇紧贴着,江妄声音沙哑带着情欲,“喜欢我喜欢他?” ?! 黎恩一脸迷离,懵懂,他指的是霍庭宇? “喜欢你。”黎恩不想知道选项和题目,因为她的答案永远只有这一个。 “实话?”江妄幼稚得不行,那股痞混桀骜的劲儿像是个要糖吃的小孩。 黎恩耐心地哄他,一边哄一边给他系扣子,“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江妄眼底笑意擒着痞野,手贴向她的*,“不用你费力。我自己挖。” “流氓啊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祠堂,黎恩歪着个小脑袋左看看右瞧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刚才干坏事了。 江妄被逗笑,捏着后颈把人拎回怀里,“你这样,就算瞎子也知道你偷腥了。” 黎恩气呼呼地戳他的腰,“还不是你啊?是你强迫我。“ 江妄笑容明晃晃地宠溺,冷风撩起他的衣角,月光下他满身恣意洒脱。 “成,老子背这个锅。我大逆不道,我好色惦记你。”黎恩被他一把揽入怀中,拥着肩膀往前走。 黎恩阴阳,“你真委屈。” “你被迫的,你才委屈。” 黎恩哼了声,“其实也不算委屈,毕竟你也挺秀色可餐。” 断眉在月色下轻轻挑了下。 “那你再吃一顿?” “………” 黎恩扒开他握在肩上的手,自顾自往前走试图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饱了。” 前面是灵堂,转过弯的那条路是前厅通往灵堂的必经之路,人来人往。 黎恩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男人,“怎么了?走啊?” “我累,自己走不动。” 黎恩低声说:“别闹。” 身后久久没动静,黎恩一转身看到江妄斜倚着身体靠在树干上,一双桃花眼飞扬跋扈冷幽幽地盯着她。 “我走不动了。” “做个选择,A牵我,b把我扔这儿冻死。” 他态度强硬满身叛逆。 黎恩折回身,小脸上挂着愤怒,“我选b。” 却还是牵起他的手,江妄五指强行穿过她的指缝,夹住。 十指紧扣,他满意地挑眉,“乖学生。” 黎恩皱了皱鼻子,“哼哼哼!” 江妄低笑着学她。 两人绕了大半圈走小路,才绕到江妄院门那儿,黎恩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间,“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害怕。” “………” 真新奇!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害怕的东西? “怕什么?”怕黑?怕鬼? 骨节分明的手简单比划了一下,“怕我秀色可餐,霍家有女鬼想占我便宜。” 黎恩被他那模样逗笑,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黎恩轻轻推开门,木门吱嘎一声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栖在木地板上。 “灯呢?” 门被关上,黎恩肩膀被握住压到了门上,她抬眼看江妄。那双桃花眼漆黑深邃,所有的情绪毫无保留地直接渡到她眼底。 那张脸痞帅肆意,却遮不住情深的炙热,“黎之恩,我想你了。” 第139章 纯爱的人配得上最好的结局 黎恩在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踮脚迎上去。 他在她唇上狠狠一吻。 黎恩听到那个声音,心跟着发颤。 像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有多想。 四目相对,江妄垂眸混不吝地睨着她,语气却带着半分犹豫和深情,“黎之恩,你知道我爱你吗?” 黎恩怔住。 被他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她知道。 江妄依旧带着吊儿郎当的混劲儿却莫名有些委屈,“那怎么要嫁别人呢?” 他如今已经计较的不是她嫁的是谁? 而是她要嫁人,那人不是他。 “黎之恩,你竟然要嫁别人。”那种茫然和难以置信的低喃,与他张扬肆意的性子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黎恩怔在了原地。 她的眸子被他这些话猝不及防地刺伤,红得滴血。 “我,我,对不起啊。”黎恩没有再解释,他们从十几岁相爱,这些年风雨生死都经历了无数次。 黎恩始终觉得。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们没有结婚,没有一直相爱,没有结果,是对自己,对彼此,对爱情,对人生的辜负。 黎恩从不否认,他们是纯爱。 为数不多的纯爱,长久如一的纯爱。不染一丝杂质的纯爱。 纯爱的人配得上最好的结局。 黎恩从爱上他的那一刻一直认为他们配得上最好的结局。 但是从她答应嫁给霍庭宇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不配再提“爱”,更不配再拥有那么好的江妄。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她自己玷污了这份神圣纯白的爱。 江妄的爱,在她这儿弥足珍贵。 黎恩眼神坦诚,含着泪盈盈盯着他那双深情热烈的桃花眼,“江妄,我至死都只爱你一人。” 不管你还信不信我? “我对你的爱热烈,单纯,持久。” 他掌心控着她的腰,低头吻去她眼尾的泪,“黎之恩,我用我对你的爱起势。我江妄此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 “黎之恩,你自私一点胆小一点躲在我怀里行吗?” 他眸色撩人。痞帅深情。 黎恩泪水滑过眼尾藏入发间,她声音糯糯地带着极强的依赖,“那……我们怎么办?” 江妄唇角勾了下,灼热的语气撩人,“宝宝,我爱你,至死不渝。” 漫不经心的表白,让她心脏狂跳。 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甜笑,娇嗔,“这就是你的办法?我躲你怀里听你说情话?” “黎之恩同学,这不是情话哈!”他垂眸笑得肆意,宠溺。 “这是我进门的门票。” “…………” 什么意思? 黎恩对上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脸颊羞红,“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低笑,声音磁性吸引人,“宝宝,我和你这关系……不能太正经。” 捏了捏她的耳垂,嗓音越发沙哑,“太正经……不来感觉。” 这人混到极致。 “我要走了。”黎恩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江妄挡在门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肆意张扬,桀骜难驯。 黎恩看着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柔声细语地哄,“被人发现了,会惹麻烦的。” 他狠狠抵了下腮,“我不想让你睡别人的床。” 他占有欲在她身上疯涨,“黎之恩,你只能穿我的校服,睡我的床。” 黎恩失笑,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股醋劲儿又上来了。 ———————* 上学时黎恩生理期不准,偶尔会提前或延迟几天。某一天上完早操,黎恩觉得不对劲。校服裤子是蓝色的,弄脏一块儿特别明显。 由于早操运动量大会出汗,黎恩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女生遇到这种事脸皮薄,黎恩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磨蹭着不肯离开。想等人都走散,再走。 在她焦急又绝望的时刻,同桌闵航递过来自己的外套。 黎恩那一瞬,除了感激真就只有感激。 如同大赦,黎恩甚至快要鞠躬道谢,闵航平时性格温和,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形象,看出黎恩的窘迫,他主动开口。 “想感谢我,那就陪我各班收一下音乐作业吧。” 他妈妈是他们这一届的音乐教导主任,每周会给每个班上一节音乐课,闵航是音乐课代表,负责收作业。每周一,都能看到他穿梭在各个班收作业。 黎恩本想把他的衣服系腰上挡一挡自己的尴尬,可一想这样太没礼貌,毕竟是人家的衣服,而且是男孩子。 黎恩看了下衣服的长度足够,干脆直接穿在身上,“我洗完还给你。” 少年笑了声,朝着阳光走去。黎恩心里想,这样的人也许就是父母相敬如宾的高知家庭培养出来的公子。 课间,黎恩跟着闵航穿过走廊,站到了二班门口。 二班,江妄的班级。 “校草校霸”云集的是非地。 帅哥贼多!特爱打架!老师黑名单的名字有一半在这儿。 黎恩和闵航一前一后进门,前脚刚迈进去,接着像是误闯了花果山禁地。 此起彼伏的猴叫声,连绵不绝。 “咳咳咳!” “哦吼!” “妄哥~~~~” “女朋友哦~~~” 甚至有人喊了声大嫂。 起哄声里,黎恩脸颊泛红一声不吭垂着眸子收作业。 突然,递到面前的作业本轻晃了两下,黎恩要拿走时那股力道没松。 她抬眸,江妄正好整以暇地靠在窗边看着他,那眼神慵懒痞气。 耳边是阵阵起哄声。 “你交不交?”黎恩有些窘,狠劲儿一扯,这力道多少带点情绪。 他故意的! 唇角勾着玩味的冷笑,眉眼沉冷,“新选的课代表?” 身后的闵航闻声过来解围,“黎之恩是过来帮忙的。江妄同学,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双好看的眸子晦暗不明,盯着两人足足几秒,“黎之恩?叫的真好听。” 闵航不明所以,只是板着脸说:“请你交作业。” 黎恩知道这是醋坛子翻了的一种表现。 她揪了下手里的作业本,声音不高带着命令,“松手。” 旁边一群人围着等看热闹,江妄的性子是个最桀骜难驯的,多少小姑娘前仆后继地用尽心思引他注意。 这样的人,喜欢被人追。但是绝对不喜欢被人管。 就算是女朋友,也未必不会被打脸。 结果下一秒,作业本就落到了黎恩手里。 围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头顶问号。 只有坐在角落里低头看字典的赵朔宇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又欣慰的表情。 第140章 穿老子的校服睡老子的床 闵航从那边收作业回来,“都收全了骂人?走吧。” “好。” 黎恩话音刚落,就听到江妄懒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疯戾,“你课代表?” 黎恩知道他性子,她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下把他惹怒,耐心解释,“我帮忙。” “黎同学这么有爱心?怎么让你帮我的时候推三阻四?”他声音桀骜慵懒。 能一样?! 他让她……帮的那忙!鬼才主动! 一个细嫩清楚的声音响起,烫着栗棕色卷发的女生从后座探身,“以后我帮你。” 黎恩知道,这是二班的班花江小小。 黎恩刚认识江妄的时候,江小小就在追江妄,送花送零食,花样百出。 起初江小小在三班,还是为了江妄自己换了班。 江小小长得漂亮,家庭好性格开朗,在学校人缘极好。大小姐保持形象,所以霸凌的那些事都是平时跟在她身后的小迷妹出手。 黎恩没少收到她们明枪暗箭的“礼物”,只是她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气,连续反击几次对方败下阵没了后续。 江小小剥了一颗薄荷糖递到江妄嘴边,“妄哥,你以后有事找我。什么我都帮你。” 黎恩突然想起她曾经收到的那张江小小喂糖给江妄的照片。 和这个场景一模一样。 “有些忙你配不上。”江妄吊儿郎当,可语调却冷幽幽地,“你算什么东西?” 平时江小小带人为难黎恩的事,江妄并不是一无所知。 江小小被这一句话刺红眼,本就纤薄的肩抖动得厉害,趴在桌子上低啜。 有几个女生围上来安慰她,余光带着怒看向沉默的黎恩。 黎恩抱着收好的作业本跟在闵航身后离开,刚出教室没走几步被一抹嚣张至极的身影挡住去路。 黎恩就知道,他这脾气都等不到放了学收拾他。 “他刚才帮我来着,我帮他一下。礼尚往来。”黎恩小声解释,白皙干净的小脸上带着软糯讨好的笑,“这是你教我的。” “是吗?老子做梦时候教过你?” 黎恩哼哼两声,“是啊,你做梦的时候说我听到了。” 断眉微挑,“可以啊,黎之恩。撒谎都不眨眼的。” 黎恩迅速眨眨眸子。 被气笑,江妄别过头狠狠顶了下手腮,“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 小狐狸摇着尾巴,“我什么时候敢不听你话?妄哥?” 狭长的桃花眼浅眯,意味深长地睨着她,突然俊脸凑近,在她唇角狠狠吻了下。 “礼尚往来。” 黎恩:“………”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还好没人,闵航已经走远。 黎恩脸颊红透,“你干嘛啊?” “还我。” 他浑不吝地撩人。混得要命。 黎恩鼓了鼓嘴,“我忘了……怎么……亲了。回家我学学再换你。” 江妄被她又乖又俏皮的模样逗笑,掐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我现在再教你一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闵航的声音从江妄身后传来,带着丝公正的怒,“你别欺负恩恩。” “恩恩?”江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暗芒,他瞧着她痞里痞气,“原来你姓恩?” 他语气压低,蛇一样钻着她,“怪不得没怎么……弄你,就恩。” “江妄!” “要么你办事,要么我办你。选择权给你。”那股声音冷幽幽地,那双带着刺的眼睛一层层挑着她的衣服,慵懒难驯。 黎恩发泄似地擦肩而过,用力撞着他的左肩擦过去,把作业本放到闵航手上,“对不起,闵航。我还有点事。下次我……。” 呵!闵航! 叫别人就是连名带姓,温温柔柔的。 叫他就像是炸毛似地喊江妄! 肩膀被勾住,黎恩猝不及防地被向后拉直接撞进结实的胸膛上,熟悉的力道把她拦着压在怀里。 “没有下次。”江妄这会儿满身桀骜顽劣的霸道。 “你做什么?江妄,你放开她。“闵航的脸色变得煞白,“这是学校!不是你们家。” “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家也喜欢这样。”他混痞的声音低磁性感,附在黎恩耳侧热气撩得人起酥,“恩小姐,下次请你同桌回家做客。” 黎恩气得拉着他的手推开安全门冲到楼梯口,完全顾不上站在他们身后脸色煞白快要石化的闵航。 黎恩蹙眉,“你是不是深井冰?这是学校,你干嘛?” 他靠在墙上,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到她身上那件宽大的校服上。眸光邪肆,冷哼一声。 他的性子也真是被这小玩意儿魔得差不多了,放以前,他早把这衣服撕了把她绑了。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 黎恩被看得心虚,气呼呼地踢了他小腿一下,“不理你了。我今晚去芊芊家。” 江妄轻懒宠溺地笑了声,抬手轻拍了下。 黎恩眼神里带着惊乱,捂着屁股迅速转身,“你……!” “礼尚往来。”预备铃声响起。 下一秒黎恩被他直接扣到怀里,身上的外套被轻而易举地扒下去,他身上那件外套落到她肩上。 像是摆弄布娃娃似地,黎恩被他抓着胳膊抬起放下地弄着穿衣服。三两下衣服穿好,连拉链都拉好了,仔细打量两眼,性感的薄唇玩起矜骄的弧度,“叫我。” “什么?”黎恩蹙眉。 “叫我名字。温柔点喊,我满意就放你走。不满意……就算校长来了,老子今天也把你亲到腿软。” 谁混谁赢! 好汉不吃眼前亏。 黎恩温温柔柔地喊了声,“江妄。” 凸起的喉结狠狠滚了下,他嗓音发哑揉了下她的头,“乖学生。” 黎恩恶狠狠瞪她一眼跑了。 乖学生向来叛逆,一身逆骨特别是在他跟前。 晚上江妄抬手把门铃按出十万火急的阵仗,裹着毛茸茸睡意的陈芊芊从门缝里露出一颗小脑袋四处看了下,故作懵懂,“江妄?你怎么来了?恩恩呢?她怎么.....没来?” 看着递到眼前包装精美的蛋糕,陈芊芊语速变慢,眼珠子转了下歪着脑袋问:“什么意思?” “报酬。” 陈芊芊硬气得很,“我这人很义气,不可能被食物诱惑出卖朋友。” ...... 卧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黎恩穿着宽松的粉色睡衣趴在床上手里抱着一本西游记儿童读物翻阅,两条光洁的小腿胡乱轻快地踢着,“芊芊,快来。我找到西游记了,我今晚就给你读.....” 看到门口的身影,黎恩一怔。迅速从床上爬起来。 江妄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神色晦暗不明带着霸势的冷,散漫桀骜地倚在门上瞧着她。 “芊芊呢?” “吃蛋糕了。” ...... 黎恩被裹着外套扛出客厅的时候,陈芊芊正吃着蛋糕打游戏,看到江妄肩上扑棱的小狐狸,她豪爽地打招呼,“这就走了?” “陈芊芊,你个叛徒。” 远处陈芊芊的声音越来越小,“妄哥~~~~,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不许反悔。” 回到家黎恩直接被扔到床上,江妄健硕的身影压上来把她罩住,黎恩亮晶晶的眸子忽闪着,在暗光里尤为惊艳勾人。 他低头,一口咬在她唇上。 霸道痞肆,撩人。 冰凉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警告似地弄她,“黎之恩,你只能穿我的校服,睡我的床。” 第141章 老子不舍得让你受生育的苦 接139章 他狠狠抵了下腮,“我不想让你睡别人的床。” 他占有欲在她身上疯涨,“黎之恩,你只能穿我的校服,睡我的床。” 黎恩失笑,都什么时候的事了。那股醋劲儿又上来了 ———————* 黎恩回神。失笑。 “笑什么?” 黎恩唇瓣抿了抿,“那晚你怎么说服芊芊让你进门的?” 他挑眉邪肆矜骄,“你好闺蜜被我帅晕了,我自己闯进去的。” 黎恩掐了他腰一把,“真自恋。” 不过,某人是帅! 但也就她自己能被帅晕。 手掌控着她的腰,微挑的眼尾拖着坏笑,“我答应她,让她做我们儿子的干妈。” 黎恩脸瞬间潮红,“什么啊?谁要和你.....” 黎恩突然顿了下,“为什么是儿子?为什么不是女儿?你重男轻女!”黎恩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也和其他臭男人一样,重男轻女?” 江妄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下,亲不够似地,“老子什么也不要。” 黎恩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为什么? “生孩子这种苦罪,老子不舍得让你受。”江妄声音慵懒肆意带着缠绵的宠溺,““这辈子有你,很圆满。” 黎恩咬了咬唇角,心底一股暖流滑过,鼻子酸涩,“那将来你后悔了怎么办?” 江妄背靠着门,揉着她的腰,“我绝育。” 不对吧? 黎恩皱了皱眉,满脸问号,“绝育?!” 不是只有猫猫狗狗叫绝育吗? 江妄跟着一怔,转而低笑,“没事,步骤差不多。” 黎恩觑他一眼,“不一样吧?我记得豆包.....” 冰凉的掌心直接手动闭麦,“我记错了。不是这词,这事先提了。” 江妄快速转移话题,黎恩憋笑憋得难受。 江妄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带你转转。” 这是他来霍家的房子,她第一次来。 黎恩跟着他,江妄没开灯手里拿着小夜灯照明,房间布置和霍家其他房间的风格差不多,古色古香里恰到好处地添加了些现代元素,设计和实用并行。 —————— 翌日。 老太爷正是出殡。 哀乐和哭声远远传进院子里,霍庭宇早带病主持丧仪。 整个霍家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也穿上孝服跪进灵堂。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江妄,那天痞傲的性子竟然肯披着孝衣在灵堂跪着。当年江南天被枪毙江妄连葬礼都没去。 黎恩信,他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霍老太太特意交待,让黎恩不用去灵堂祭拜送行,不用守那些规矩。黎恩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凉风吹过她的面颊,佣人低低柔柔的声音从耳边掠过融入风里,“恩恩小姐,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看着桌子上一动未动的饭菜,几个伺候的人站不住了。 这是霍老太太特意嘱咐人做的,可见老太太对这位孙媳妇的喜爱程度。霍家人重视自然她们也高度重视。 黎恩看着一桌子摆盘精致的饭菜开口,“你们吃吧,我不饿。” 她心里的事层层累积交杂压着堵着难受得厉害,这会儿她特想吃苏老太做的淋上糖浆的冰豆花。 太阳从乌云里晃悠两下,跳出来。阳光穿透绿叶,斜影落到黎恩脸上。 她白皙的小脸没有血色,苍白却带着盈盈的美感和惊艳。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在阳光下发出媚而不自知的美。 站在黎恩旁边的佣人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没过门的少奶奶,心里暗暗惊叹古书里蛊惑人心的妲己也不过如是。 “老太太请恩恩小姐过去帮忙照看一下老爷子。”门口有人来传话。 黎恩也没多想,跟着那人往那边院子里走。 穿过蜿蜒的小路和长长的廊庭,老爷子早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黎恩兴奋地挥着手招呼她,“囡囡,快来。” 黎恩和这两位老人家莫名有眼缘,见了第一面就喜欢的那种。 黎恩小跑着过去,扶住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老爷子,“爷爷。” 老爷子牵着黎恩的手,一手直接把拐杖拎起来,“走。去打猎。” 这是糊涂? 老爷子上一秒还和颜悦色,看到身旁跟着的几人突然变凶,暴躁地拿拐杖去敲人,“不许跟着。不许监视我。坏人,一群坏人逆子。” 黎恩去拦他,被甩开。眼看着拐杖落到瘦小的佣人身上,这一拐杖下去还不得给这么瘦小的小姑娘打折了。 黎恩拦他,“爷爷,是我。” 老爷子头顶灰白的头发竖起来,直冲天际,“你谁啊?猪八戒还是如来?蜘蛛精?滚,都给我滚。都给老孙滚。” 几秒的功夫连黎恩也不认了,举起拐杖就往黎恩身上打。 扬起的拐杖被一把攥住,江妄轻轻一扯把拐杖从他手里直接拎过去,“啪”一下折成两半,扔了出去。 两根木棍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142章 不好意思,忘情了 “妖怪,你敢折老孙的金箍棒。” 江妄伸手压下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声音冷冽痞混,“该打的是把你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人,再动手随便打人给你再压几百年。” 老爷子虽然年龄大可身体却十分硬朗,个子不高看江妄时需要仰着脸。一脸懵懂的模样带着迟暮的可爱。 江妄把他扶到轮椅上,伸手拿过佣人手里新编的花环给他扣头上,“紧箍咒,带好。” 老爷子十分上道,对着黎恩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师傅。” 黎恩轻轻戳了下江妄,“别拿爷爷寻开心,他病了。” “他喜欢这么玩。”江妄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指骨嵌入她的指缝内。众目睽睽之下在她脸上吻了下。 后面的几个佣人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黎恩这会儿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逃。 昨晚说好,听他的,什么都听他的。 黎恩现在觉得,听他的天得被捅出窟窿。 黎恩抬眼对上他散漫得逞的笑,“不好意思,忘情了。” 他笑得蔫坏,“把你当我女朋友了。” “……” 黎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着老爷子轮椅往屋子里走,阴阳,“女朋友多到都记不住?”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提着一个饭盒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急着说:“小爷,您要的冰豆花。淋了薄荷糖浆。” 江妄拎过饭盒,“给我女朋友买的。她嘴挑难伺候。” “难伺候?那你去找别人,你的江小小,李霓裳……。” 话没说完呢,黎恩还没说话一眼瞥到他胳膊上淡淡的一圈粉,清秀的眉毛拧了下,“你胳膊怎么了?” “小狗咬的。”江妄把饭盒放到餐桌上,有佣人跟上来帮忙收拾。 黎恩怔了下,眼底清波荡漾。 是她咬的?就在她要和他分手,躲起来的那天。 黎恩看向他,沙发里翘着二郎腿轻懒散漫的少年一双桃花眼极富强势的占有欲,嘴角勾着恶劣的笑,“睡了我那么多次,一直顾着吃饭了是吧?没看着?” 这种话,大庭广众之下…… 黎恩心虚地看了眼一旁低头收拾的佣人,默不作声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江妄笑意浓烈,“成,下次把灯开着。让你看个仔细。” 黎恩装没听见,低头帮着佣人收拾桌子上的饭菜。 江妄痞肆的笑带着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冷不丁开口,“今晚回你们家?” “嗯?” “三少,大夫人请您去一趟她院里。”赵秀珠身边的佣人站在阳光下,“也请大少奶奶过去一趟。” 江妄表情极淡,头都没抬一下。 那人默了默,低声更正,“是找您和黎恩小姐。” —————— 赵秀珠的院子不大,却很温馨甚至有点童趣。 梧桐树下是漂亮的粉色雕花法式秋千,梧桐树枝上挂着各色的许愿牌上,挑出的那支挂着漂亮的贝壳风铃。院内住房不是四合院的木制走廊,是民国风小洋楼的设计风格。 黎恩脚步自然地慢下来,在她走神时被江妄拽着胳膊一把揽入怀中,黎恩身形一顿,下意识地推他。手顺势被握住,十指嵌入她的指缝。 “她什么都知道,不用装。” “我没有。” 江妄几不可查地笑了声,“黎之恩,你全身上下就这张嘴硬。” “你以为你不是?”黎恩哼哼两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把。 “这件事你有发言权。” “为什么?” 他挑眉,眉眼间带着宠溺的调笑,“你试过。” “......” 赵秀珠坐在客厅里,旁边坐着一个文文静静笑容甜美的女孩。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到进门的两人盈盈一笑。 赵秀珠看到两人的那一瞬面色一闪而过的不悦,随后目光落到江妄身上,有些不自在地说:“来了。” 她目光看向站在江妄身后的黎恩,指了指一旁的沙发,“都坐吧。” “今天老太爷出殡,姗姗是跟着你王叔叔来祭拜的。你爸说借这个机会你们认识一下。” 赵秀珠自顾自地介绍,完全不顾场面的尴尬,“这是王小姐,这是江妄。这位是黎小姐,庭宇的未婚妻。” 攥住黎恩的那双手狠狠地捏了下,她觉得骨头都要被捏断了。 女孩长相恬静,一双白皙的手伸到江妄面前,“叫我姗姗就好。” 江妄表情很淡蹙了蹙眉,没作声。 赵秀珠握住王姗姗僵在半空的手,“你们都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等以后有机会多走动,姗姗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学的艺术。阿妄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带姗姗去你的琴行看看。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圈子。我记得黎小姐也是学钢琴的?” 黎恩身体微僵。 “黎小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没毕业。”黎恩的声音有些哑,长睫轻颤。 江妄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模样痞肆轻懒,带着混笑,“巧了我也是。我高三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没参加高考。” 张姗姗微怔,求助似地看向赵秀珠。 赵秀珠有些尴尬,却还是笑盈盈地打圆场,“恩恩,你和庭宇结婚的伴娘定了吗?如果没定下来倒真不如用自己家里人。我看江妄和姗姗就很合适。” 江妄嗤笑一声,凉讽从眼底滑出,那模样霸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他把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放到了膝盖上,“行啊。王小姐若是做了你们霍家的大少奶奶,也算是明媒正娶,到时候还能遮一遮你们霍家祖祖辈辈出轨的风流韵事。” 赵秀珠脸色变得难堪,却始终挂着笑没发作。 “江妄!”霍正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进来,怒喝道,“你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江妄之前敲打着黎恩的手臂带着节奏感,那双轻肆的桃花眼看向怒意冲冲的霍正峰,唇角挑着冷戾的笑,“霍董,我描述的不正确?当年你俩是先离婚又上床的.....?” “你混账!”霍正峰气得抄起手边的枕头朝着江妄砸过去,他轻轻侧首,轻松避开。 杯子落到了王姗姗脚下,赵秀珠顾不得其他连忙走上前扶着霍正峰坐下,手掌在他后背上抚着按摩顺气,“别生气,注意自己的身体。身体最重要。” 江妄的声音透着混冷,吊儿郎当地斜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了眼地上的碎片笑意痞肆,“老太爷的骨灰还没冷呢,你们就在这儿着急办喜事?这霍家的孝道还真独特。” “怪不得正妻没咽气,情人就上位了。”江妄不冷不热地说,“原来这是你们霍家的规矩。” “你!”霍正峰完全不顾有客人在场,抬手给了江妄一耳光。 被黎恩结结实实挡住了。一巴掌落到了黎恩的肩膀上。 力道不算大,只是人被打得晃悠了两下下巴正好磕在江妄的脸上。 江妄瞳孔震了下,一脸紧张地捧着她的脸检查,“伤哪儿了?” 黎恩怕他闹,一脸平静地忍着疼摇头,“没事的。” 江妄目光凛凛地扫了眼对面气得急火攻心快要吐血的霍正峰,下一秒面前的茶几被他踢翻,茶水从茶盏里泼出来洒在地毯上。 第143章 想亲死你 江妄弯腰直接把她横抱起身,狭长的桃花眼浅眯横扫过众人。 霍正峰气得脸色通红,喘着粗气抬手指着两人,手指哆嗦着,“你,你们!” 江妄一声冷笑,痞得不行,“我们和你们不一样。出轨这事是天赋………” 黎恩想都没想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她了解他,她知道江妄后面能说出多难听大逆不道的话。 软软的手心贴在唇上,他一脸痞坏地用舌尖顶了顶。 高知家庭教育出来的王姗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大脑疯狂转。 她在国外留学这么多年,思想够开放了。 霍家?这是? 太炸裂了。 霍正峰把赵秀珠护在身后,怒意直冲天灵盖,“这是你大哥的未婚妻!你个逆子!” “逆子!” “你给我滚……”,霍正峰话没有说完整个人栽向沙发。 “正峰!正峰!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叫医生,叫医生。” —————— 从赵秀珠的院子里出来,江妄看了眼旁边眼珠子都冒着热气的黎恩,低笑一声,把按着肩膀把她压到了梧桐树干上,嗓音撩人带着痞坏,“吓傻了?” 黎恩一脸担忧凝着他,“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黎之恩,你闯祸闯的还少?” 黎恩抿抿嘴,嘟哝,“我只是在想我们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我们? 这词好听!他喜欢! 喜欢到想和她狠狠地…… 他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下,满身桀骜张扬带着宠溺,目光落到她胸前,暗了下,动手。 这事上他不委屈自己。 “又软了?” 这什么话?! 黎恩被他突如其来的“发情”弄得一头雾水,眸子乌润漾着微波盯着他,“你能不能正经点?说正事。” 江妄一边把玩着黎恩白皙软嫩的。,嗓音混得发哑,他似笑非笑地低头咬她唇角,吮吸辗转。 他双手控制住她的肩膀把人直接按到树干上,炙热急促的吻带着霸道的攻势,落下来。黎恩哼了声,勾住他的脖子回应。江妄那双深邃深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黎恩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轻颤像两只蝴蝶,漂亮软润。 松开时,两人眼尾都沾了情欲。 黎恩刚想动就被那条作乱的手臂拦住,黎恩乌润的眸子眨动两下,声音软乎乎地看着他。 “黎之恩,我想要你。” “………” 他混着发笑。 江妄抵着她,忽而神色变得认真,他定定看了她几秒,嗓音沙哑,“黎之恩,我一秒都不想放开你。” 黎恩目光跳着波光,眨动,粼粼。 江妄低头亲了她唇瓣一下,笑得肆意,“想亲死你!” “……” “混死你吧!” 他吻着她手背,混得要命,“老子想被你玩死。” * 上大学那会儿,学校外聘的心理课指导老师张学骚扰女学生,张学为找借口,他每周末都会给女生补课,在她水杯中下了药。 黎恩察觉到身体不舒服时,已经晚了。 张学不顾一切失控地把她按在床上,黎恩顾不得眩晕,抓起手边床头柜的水果刀朝着张学身上扎下去。 鲜血从张雪后背上股股冒出,顺着张学的脖子流下来,滚烫的鲜血滴到她的皮肤上,黎恩如同被电击一样浑身的欲火横蹿。 黎恩涩哑,“你给我吃了什么?。” 张学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把她按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他失控地撕扯着黎恩的衣服。 拼命的挣扎中,黎恩一脚踢到男人的要害。 “啊!” “砰!” 被反锁的门被猛一脚踹开,身上的人被摔到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江妄脚踩上去狠狠地踹到了张学的脖子上。 在他拎起凳子往下砸的那一瞬,黎恩伸手抱住他的腰。 “江妄,不值得。”黎恩的声音发抖,死死抱住他,“警察会处理它。” “报警?”江妄血红的眸子里带着狠戾的疯狂,“黎之恩,你他妈名声要不要了?” 黎恩脸贴在他胸口,“我只要你。” 江妄开车带她回到他们自己的家,黎恩直接被他带去浴室,人被压在门框上。 调到合适温度的水从头上拎下来,动作却极为轻柔地帮她舒缓药效,黎恩雾蒙蒙的眸子看着他,呼吸发软,目光锁住他性感的薄唇,她眼圈发红去吻他。 “我好热。” “我帮你缓解。”断眉微挑,带着心疼。 黎恩躁得厉害,伸手扯他被水打湿的衣服,那模样像一只着急觅食的猫儿。 “黎之恩,你乖一点。我帮你 黎恩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懵懂地看着他,急出眼泪。 “喊我名字。” “江妄。”她的声音嫩出水。 薄荷清香钻入口腔,黎恩身体变得奇怪,下一秒,薄唇带着凉意贴上来。 黎恩嘤一声,被他吮吸得要躲,却被按住后颈,两人身体贴在一起,突然按在她肩上的手下滑………… 他沙哑的声音性感缠绵,吮着唤她,引导似地弄她,“黎之恩,礼尚往来。” 黎恩:?” ……… 松开第一秒,黎恩整个人滑进浴缸。 江妄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到他腿上,耐心仔细地给她洗手。 咬着她耳后嫩肤,吮吸。 “黎之恩,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被你玩死。” 黎恩眨了眨蒙上一层水雾的眸子,委屈无措,手臂攀住他的肩膀缠上去。 第144章 黎之恩好样的,没亲够馋哭了? 霍正峰被江妄气病,心脏病复发。 紧接着公司那边竞股项目出现了问题,霍庭宇处理完老太爷出殡的事情连夜赶回公司。 黎恩戴着一副大框的金丝边眼镜,趴在桌子上浏览屏幕上的招聘信息和工作页面。 突然,后颈一热被熟悉的力道捏着脖子往后扯。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眼睛不要了?”幽幽的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痞笑,“电脑里有你男朋友?往里钻?” 黎恩抓起他的手咬了口,泄愤似地。 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江妄仔细端详着那一圈牙印,舌尖抵了下腮,“是不是该打疫苗了?” “什么疫苗?” “狂犬病。” 黎恩被他抓着胳膊从座位上提起来,这人脸皮真厚,一转眼自己坐下了。 “你别来捣乱。”黎恩轻轻踢了他一脚,“我还有事。” “你那个未婚夫舍得让你出去工作?你不知道霍家的规矩?霍家的少奶奶不需要出去工作,只需要藏在这宅子里相夫教子。” “我又没想做霍家的少奶奶?” 江妄抓着她的小臂自然地把她抱坐到腿上,掌心滑到她纤软的腰肢上,语调轻佻含笑,“这样啊?” 黎恩坐在他腿上悠悠晃了两下,额头自然地贴上他的前额,傲娇地哼了声,“对!” 那双熠熠炙热的黑瞳和她对上,少年勾着唇角风发肆意,他亲了下她的鼻尖,逗她,“要不我养你?” 黎恩笑得俏皮,食指戳了戳他的心脏,“不!要!我要自力更生。” 江妄语调懒散,宠溺地掐着她的脸轻轻晃了下,“成。” 谁不喜欢被肯定? 还是自己喜欢到骨子里融进生命里的人。 江妄回来后,黎恩的心一点点活起来。就像是干枯的花朵被水滋养开那般,一点点舒展。 连稳定情绪的药量也少了。 黎恩心情莫名大好高兴得哼着歌,坐在他的腿上两条腿晃悠着,“你这时候不应该说,敢出去工作就打断我的腿吗?” 小说里你都这么写的吗? 江妄被她得意忘形的模样逗笑,温凉的掌心钻入她的衣摆,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宝贝,那个字不是打,是弄。” 黎恩:“……” 她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贴在腰上的手滑过她的肌肤挑起颤栗,她猛一颤,“别。” 江妄薄唇贴在她后颈上细细地吻,声音沙哑痞坏,“为什么不?” 他沙哑的声音性感,这人混得要命,“黎之恩,你的身体对我反应很大。” 黎恩被他弄得浑身发酥,她咬着唇角扣住肩膀往外躲,“霍庭宇会回来的。” 江妄掀起眸子,定定看她几秒。长臂懒懒地揽着她,“忘了,这是你们的地。” 黎恩:“………” 好酸! 黎恩看着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拢,消散,黎恩心里跟着发紧。 她不想看到他难过,哪怕是吃醋也不想。她想他永远开心,一直是开心的,所以黎恩甚至动过努力赚钱,喜欢很多钱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自由,条件和资源随心所欲。 让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待在喜欢的环境里。 爱到深处,真的会母爱泛滥。 她声音软软地哄他,“我也不想在这儿的,可现在……我总要找到机会和他说清楚。我答应他只要你回来,我就和他结婚……唔。” 江妄猛然抬手扣住她后脑,咬住她唇瓣。吻的很凶很用力,完全不是缠溺的亲吻,更像是惩罚。 良久,他吻着她唇角,桃花眼带着汹涌肆意的占有欲,嗓音狠戾,“还想和他结婚?” “不想。“黎恩想快速灭火,主动去吻他,“可毕竟他帮了你,我……还没找到更好的处理方式。” 江妄没有回应,冷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黎恩亲了会儿,被他看得心虚,真亲不下去了。 最主要是他没反应,黎恩觉得她这会儿像是翠花啃白菜。 他这人,生气了,最不好哄。 黎恩手从他肩上垂下去,想起身却被一只手拽住领口按住,那个位置极为危险。他们双方不管谁稍一用力,衬衫就会被扯开。 她的衣服,没少这样被毁。 黎恩坐他腿上不动了,他冷幽痞野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怎么不亲了?” 黎恩诚实又乖顺,语调带着股莫名其妙的犟,“想哄你,你又不领情。亲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领情?非要让你喘不上气才叫领情是吧?” “那你动……也没动啊?”黎恩没忍住,呛他。 他声音沙哑,带着蔫坏,“我要真动,那不叫领情。叫情动。” “………” 黎恩说不过他,气得别过头,“我不亲了。我也不哄了,行了吧?谁让你情动你找谁去。” 说话间,江妄的手机屏上亮起黎恩的名字。 “你去找你的王小姐,找你的沈小姐,别来招惹我。”她说着气得红了眼睛。 想了想还是有些气不过,推开他跑到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黎恩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听着门外响起的关门声,黎恩抱紧怀里的枕头,眼泪滑入发间。 江妄推开门,看着缩床中心抖动的那一小团,他抬手拍了巴掌,攥住她的脚踝直接拉到床边。 黎恩甚至没来得及抓紧被子,整个被子就被掀到地上。 她鼻尖通红,脸上挂着泪,整个人委屈得不行,犟着脾气往后挪了两下,“你不是走了吗?” 江妄舌尖抵了下腮,“我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想我想哭了?” 黎恩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没反驳。 江妄心里疼了一下,没心思逗她。 朝着她伸手,“过来。” 黎恩又乖乖挪回去,却还要面子地没贴上去,就在他手边杵着,“别管我。” 江妄混笑了声,把她拎起来抱入怀中,像是哄小孩似地把她两条腿挎到腰上,手臂轻拍两下,“黎之恩好样的,没亲够馋哭了?” 黎恩扭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嘟囔,“才不是。” “那是为什么?” 她不说话了。 江妄在她下巴上咬了口,像是提醒似地,“告诉我,我哄你。” 黎恩眨了眨眼,乌润眸子挂着水珠,嘴一抿好没开口就哭出声,“我怕你被抢走。” 她趴在他肩上,手臂紧紧圈住黎恩的脖子,“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你那么好,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什么都没有,我也处理不好自己的事情还一直惹你生气,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不想和别人结婚。”黎恩低声啜泣,“可我也不想给你惹麻烦,不想让你不高兴。” 江妄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就为我这事?” 黎恩拍开他的手,“这是小事?” 这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事。 只是想想,她的天就塌了。 江妄笑得肆意张扬,“黎之恩,你就这么喜欢我?” “昂。”黎恩点头。 第145章 黎之恩,你是老子的救赎 “这些天睡完就把我藏起来,我还以为黎老板发达了把我当男模养呢。”他揪了纸巾给她擦眼泪,痞肆宠溺。 黎恩破涕为笑,拿着他的手背擦眼泪,“哪有你这么混的男模。” 江妄轻轻颠了下,哄小孩似地抱着她,“你,的!就这么混。” 阳光透过云端照在那架钢琴上,黎恩目光落到黑白键上,眼底的笑意变成落寞。 黎恩走过去,伸手摸了下琴盖,“这样好的钢琴配得上最好的琴师。” 江妄也是,他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孩子。 不管是性格明媚的沈念殊,还是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的王姗姗,都是她比不了的。 除了爱和硬抗拼下来的这条命,她一无所有。无法自控的抑郁症,被自己弄得满身伤疤的身体,还有她所谓的“不负责任的承诺”。 纤软的腰肢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揽住,撩热的温度猛地贴上她的后背,他痞里痞气轻笑了声,下巴他在她肩骨上,“从第一次在巷子里为你打架,老子就知道这辈子心栽你手里了。” 他吻了吻她的后颈,“黎之恩,你是老子的救赎。” 黎恩眼底的泪波光粼粼,她垂眸眼泪滴落在黑白键上,“我再也不能给你弹钢琴了。” 因为太爱,所以她想尽全力去满足他的所有开心喜乐。 可越努力结局越不尽人意。 答应他完成的学业没有完成,答应给他弹一辈子钢琴没有做到,答应他不离不弃却没用到因为走投无路嫁给别人,答应他对自己好却把自己弄成这鬼样子。 黎恩在他怀中转身,“江妄,也许我早已经把你喜欢的黎之恩弄得残破不全了。” 残破? 江妄掐住她的脸,狠劲儿十足,“又来是吧?又想逃?” 他气她退,又心疼她扛。 这种复杂的感觉撕扯着他,痛得发疼发痒。 “我………。”黎恩张口,话没说出口被身后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 —————— 霍庭宇看到两人狠狠蹙眉,带着怒,“你们在干什么?” 霍庭宇那表情冷淡平静,似乎从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他淡定地坐到了床上,“姗姗和王叔来了,奶奶到处找你呢。” 江妄还未开口,黎恩低声说:“你先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她抬眸看向他,“我……晚点和你说。” 江妄勾了下唇角,抬手漫不经心地抹掉她眼尾的泪,“成。听你的。” 江妄离开时,眼神掠过霍庭宇。四目相对,射出明晃晃的星火。 看着江妄离开的背影,黎恩顿了顿目光看向霍庭宇开口,“我有话要和你说。” 霍庭宇没接话,目光落到黎恩身后的钢琴上,一点点滑到黎恩左手处。 左手传来剧烈刺痛,黎恩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今晚晚宴我们一起过去吧。姗姗小姐给江妄准备了节目,钢琴曲《月光下的婚礼》是她的拿奖作品,你学过钢琴我们一起去听。” 霍庭宇起身朝着她一步步走近,声音温和带了丝疲倦,“恩恩,不管以前恩怨是什么,他母亲是谁,江妄既然是霍家人。我们骨子里留着一样的血,我就不会害他。” “姗姗小时候经常跟在我和通庭州屁股后面玩,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世界名校毕业,家庭条件优越,能帮上江妄不少忙。”霍庭宇声音温柔得有些异常,“恩恩,他也算是你的弟弟了。我们都希望他好,未来的路上少吃点苦是不是?” 黎恩纤长的睫毛轻颤两下,“王小姐喜欢他?“ “他这性格招女孩喜欢,姗姗如果不喜欢王叔叔就不会主动来赴宴。” 所以,地产大亨王杰也喜欢这位“选定的女婿”。 霍庭宇握住黎恩左手手腕,轻轻捏了把,“奶奶说,等我们结婚可以找他们两人做伴郎伴娘。” 他没给黎恩开口的机会,“恩恩,我和你一样希望他后半生比童年过得好一些。” 江妄的童年,惨不忍睹。 黎恩心底的软肋被戳到,戳出了血。 她嗓音沙哑带着笃定,“会好的。” 老天会让他好起来的,如果可以她愿意承担所有的苦难。 霍庭宇笑了笑,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肩,“不用担心。姗姗性格单纯,拿过很多次国内外钢琴比赛的冠军。很配江妄。她性情爽明媚,是男孩子最喜欢的那种。” “江妄,也不例外。” “你是做大嫂的,平时多照顾他们。” 黎恩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冷漠安静,“我做不到,而且我想和你说,我和你……。” 霍庭宇打断了他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纸质版的文件,“我去找了赵医生,恩恩,对不起。” 黎恩没接,脸色变得苍白声音颤抖,“治不好了是吗?” “当年你的左手被划伤手筋挑断而且错过了最佳时期。赵医生说他也无能为力。” 黎恩眼前有些水雾,那几张文件变得模糊,她攥紧左手。 强颜欢笑,故作随意地盖上钢琴盖子,“没事,以后不弹了就是了。” “等江妄和姗姗结了婚,你想听钢琴可以找姗姗。我也可以找人给你弹。” —————— 晚宴在霍家花园。 类似于派对,帅哥美女豪门权贵云集。一架月白色的钢琴在草坪上,月光打下来琴盖上鸽子蛋大的钻石发出惊艳璀璨的光。 王姗姗穿这一身白流苏礼服在人群中笑容明媚,似一颗璀璨的明珠。 第146章 我现在要公开 黎恩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从不属于这儿。也不想融入这样的生活。 名利场容不下她,她也不想踏足。 她从小生活在那个巷子小到两个人并肩都无法前行的古镇,喝着两块钱一瓶的汽水,穿个几十块一百多块的连衣裙,吃着几块钱一碗的薄荷糖浆豆花,爱着拎着棍子打架的痞混少年。 那才是她的生活,也是她想要的。 可后来,那儿也容不下她了。 微风撩起她的发丝,黎恩淡淡地垂眸笑了下。 罢了! 她目光安静地落到那架钢琴上,眼神逐渐涣散走神。 想到了离开的妈妈和外婆,还有陈芊芊,还有卢迪郭嘉赵朔宇,她们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荒唐岁月。 还有桥上的那轮明月,每次放学江妄送她回家都会在那座桥上那盏路灯下止步,拦着她一脸痞混地逗得她脸红腿软才肯罢休。 可一转眼,梦似地。 他们都长大了。 分开了。 时间走过,回不去的。 今晚的宴会看似无主角,实则是为了迎江妄回霍家,也是为了他和王姗姗的好姻缘。 霍庭宇和霍庭州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迎接四方宾客,应酬。 今日的男主角却迟迟未露面。 黎恩想,江妄那样散漫桀骜难驯的性子应该也很难融进这个圈子。 藏到这儿,不免担心起来。 “恩恩,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霍庭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都是学艺术的。” 黎恩十分抗拒地摇头,“我不想去。” 她向来都是直接着表达,被江妄训练出了一副不管别人死活的随心所欲感。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以后会经常见面的。你们都是学艺术的,你可以和他们多交流。”霍庭宇坚持。 黎恩没动,一点儿面子没给,“我真的不去。我应付不来的。” “没关系,我帮你。” 黎恩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她抗拒地摇头,“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交际。” 霍庭宇不再坚持,朝着她笑了笑,“那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处理完过来陪你。” “你忙。” 黎恩恨不得把自己隐身,如果不是担心江妄的性子在这种场合吃亏,闹出点什么事,她绝不来。 人群中一双冷冽深邃痞混的桃花眸撞上她的眼神,黎恩下意识攥了下左手。 王姗姗看到江妄出现,笑盈盈提着裙摆走上前,“你来啦?” 黎恩心头一酸,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江妄狂得没边,穿过那一束束目光大摇大摆地朝着草坪观众席角落里的人影走去。 还好!身后有霍家一群人维持场面。 江妄向来百无禁忌,眼看着他旁若无人朝着她过来,黎恩先他一步起身想走。 却不料下一秒他轻轻一跳踩着前排的座椅落地,挡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没跑够是吧?还跑?” “准备参加马拉松练长跑?” 黎恩说不过他,气得重新坐回去。 江妄满意地挑眉,居高临下睨着她,“下午想和我说什么?” 黎恩眸子动了动,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没什么。” 可那双紧握着的手出卖了她。 江妄目光掠过她垂在身边攥紧的左手,最后落到她唇上,薄唇勾了抹似有似无的笑,还化妆了? 他伸手在她唇上摩挲着摸了下,“还真给你未婚夫面子。” 黎恩:“我这是给我自己面子。和别人没关系。” 江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吊儿郎当地斜睨着她,脚尖撩起她的裙摆,在她小腿上轻摩挲两下,“来都来了,一个人坐这儿闷饭呢?” 黎恩后背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和他犟嘴,“不行啊?” 江妄嗤笑一声,“我怎么惹着你了?” “没惹我。我也没惹你。” 他慢条斯理地冷着脸,“这是准备要和我撇清关系的节奏?” 黎恩不作声了。 江妄食指落到她鼻梁上轻轻描画两下,唇角痞肆挑起,“黎之恩,你睡不够我。” 睡不够,就分不开。 黎恩:“………” 这什么话?! 他们两人天生犟种,黎恩哼了声,“过两天就换人睡了。” 这话醋意和暗示怎么听着这么浓? 一语双关,于他,也于她。 江妄似笑非笑,眸子晦暗带着混痞,“要不到时候一起吧。” “………” 四个人? 黎恩蹙眉,气得起身要走。 小臂被拽住,她屈肘去推他。后面的人不躲反而硬生生抱上来,臂肘直接重重击上他的肋骨,江妄闷哼一声长臂往回收从背后把她抱得更紧。 黎恩没想到他不躲,语调都变得紧张,“打疼了是不是?” 人被他禁锢在怀中,没办法转身。 她侧着头去问他,“受伤了?严不严重?你怎么不躲?” 江妄吻了下她的侧颈,委屈的示弱里带着轻佻的调笑,“伤得可重了,十天半个月没办法伺候你了。” 黎恩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紧张又自责,“你让我看看。” “怎么看,在这儿脱衣服?” 他压着她的肩膀,温凉的脸贴在她侧颈上轻轻蹭了两下,“解气了?” 黎恩嘟哝,“我没生气。” “那就是吃醋了。” “也没有。” 江妄闷声笑了下,笑声从胸腔里震颤,黎恩整个后背发酥。 “黎之恩,偷情不好玩。我们不玩了。” 黎恩心底莫名一空,半晌纳纳点头,嗓音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嗯。好。我听你的。” 他手臂顺着她的胳膊下滑把她攥紧的左手包裹在滚烫的掌心内,手指强行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你说的哈,听我的。” “走。”江妄牵起她往前走。 黎恩一脸狐疑,拉住他,“干嘛?” “公开啊。” “啊?!” 他一脸混痞,“这会儿不适合这么叫。” 黎恩一脸懵懂,半分疑惑。 他牵着她手,那么笑带着得逞的张扬肆意,一股打倒地主翻身做主人的傲娇,“你自己说的听我的。我现在要公开。” 黎恩抽开手,“不行。你不是说和我分手吗?” 他笑着把她往怀里拉了下,两人身体贴紧,江妄那模样痞得要命,“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俯身薄唇压到她耳边,“还是说某人早就这么想?” “我没有。”黎恩狡辩。 “那你怎么心虚地出汗了?” “我没有心虚。” 江妄似笑非笑,磁性的声音疲混,一只手勾住他的拉链,“我检查检查?” 黎恩吓得往后躲,“江妄!” 他低头吻她的脖子,“嗌~~~在呢。” 黎恩双手抵着他的肩膀把人往后推,“你别闹!” 他真就不闹了,冷眼睨着她,“你欺负我的时候不挺意气风发的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黎恩:“………” 江妄薄唇轻勾,伸手在她嫩出水的小脸上掐了把,“你先怂着吧,老子自己来。” 第147章 挖墙角 黎恩抬起他的手,“等等。” 江妄意味不明地直接攥住她的手,笑了声,“一起?” 黎恩拉着江妄,让他坐下。 江妄顺着她的意思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整个霍家花园流光溢彩,只有他们隐身的角落在暗处。 霍庭宇端过那杯热牛奶往角落里扫了眼,眸子里的笑意和光瞬间消散掉。 霍庭宇快步走过去,隐入光里又恍出,身影逐渐清晰,“恩恩。” 霍庭宇看了眼江妄,眸色深暗看不出情绪,“今晚这个晚宴来了很多商界的成功人士,爸是为了给你铺路。你最好出去应付一下。” 江妄似笑非笑,“我应付他们,留空间让你挖我墙角?” 霍庭宇眉眼冷沉,“姗姗身后的资源背景加上霍家在m市的足以帮着你平步青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空壳三少。” 黎恩听得心里隐隐作痛,她忍了忍没忍住开口,“他不需要凭着别人平步青云,你凭着霍家太子爷的身份空降到公司做总裁,不代表所有事业有成的人都和你一样。他没有游手好闲。” 江妄一脸骄傲桀骜地看向他,笑了两声,“怎么样?舒服吗?我女朋说的好吗?” 霍庭宇脸色极差。 “霍总,你们家赵夫人没告诉过你,没事喜欢蛐蛐别人容易得痔疮?”江妄漫不经心笑了下,手掌直接同黎恩十指紧扣。 黎恩:“………” 余光扫了眼,江妄真就混的没边。 霍庭宇若无其事地扫过两人的手,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他目光落到黎恩脸上,“恩恩,赵医生也来了。正好今晚结束,让她再帮你检查一下你左手的伤。” 江妄狭长的桃花眼浅眯。 黎恩只觉得镶嵌在她指缝里的力道带着她的胳膊往上扬,两人紧扣交错的手明晃晃地在霍庭宇面前晃了下。 霍庭宇变得脸色难堪,眉目冷沉,“江妄,你别太放肆。” “老子放肆惯了。改不了。”江妄轻懒地笑了声。吊儿郎当里带着痞里痞气的桀骜难驯。 黎恩轻轻扯了下他的胳膊,她眸色淡淡地看向霍庭宇,“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霍庭宇眉心拧紧,神色异常冷漠,他深深地看了眼黎恩,“恩恩,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唔” 话没说完,一只手“咻”一下从黎恩面前滑过直接砸到了霍庭宇脸上,他痛苦地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江妄单手拎起霍庭宇的衬衫衣领,把他重重地砸在地上。霍庭宇被他踩在脚下,江妄桃花眼里渗出殷红的血色,拳头疯了似地对着霍庭宇挥下去。 尖叫声一片,乌泱泱一群人围上来。 江妄拽着他的头发往地上狠狠砸,那股疯戾像是要赔命地把他往死里弄。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保安,管家,还不把这两个混账分开!” 闻声,被赵秀珠扶着赶来的霍正峰看到这个画面,下意识地赵秀珠挡在身后,气怒地指着扭打的两人怒骂。 “丢人丢到这儿来了。” “这俩逆子。” 保镖还是保安完全分不清,一拨拨穿着黑衣的人层层围上去把江妄拉开。 管家和佣人把满身是血的霍庭宇扶起来。 江妄眼底渗出猩红的狠戾,漆黑的瞳孔里染着玩命的疯。 霍正峰气得压着自己的心脏,“江妄,你个混账!对你大哥动手了。你还有没有规矩?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父母?” “我从小没爹没妈的,没人教规矩。”江妄吊儿郎当地一脸混笑,肆意张扬,“我几岁那年来着?我妈出轨……。” “你混账。”霍正峰气得浑身发抖打断他,“你个逆子……你。” “怎么了这是?”不知何时霍老太太被霍庭州扶着从人群中出现,身后跟着几个佣人。 “妈。”赵秀珠恭恭敬敬打招呼。 霍老太太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掠过她目光落到满脸是血血的霍庭宇身上,脸色大变。 “真是胡闹,也不管是什么场合兄弟俩动起手来了,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因为有各方宾客在,霍老太太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会儿把人都疏散开,自己关起门来解决,这件事反而会被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对于霍家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到底怎么回事?”霍老太太怒意很重。 低低的啜泣声引得众人把目光聚过去,赵秀珠看着哭得全身颤抖的连黎恩,满脸不悦,“你在这哭什么?别丢人现眼。” 江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赵秀珠没再说话。 黎恩被江妄拽着小臂抱入怀中,他旁若无人地拿过旁边人递上来的纸巾给她擦眼泪,声音慵懒痞混,“这点胆子,猫似的。” 言语暧昧,人人得以领会。 这霍家的事还真是……奇。 霍正峰抓起旁边霍老太太的拐杖就要打他,“那是你大嫂!你个逆子在。” 众人都知霍庭宇有未婚妻,可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黎恩。 反而是霍正峰这么一说,事情变得更微妙。 霍老太太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黎恩,眼底多了心疼,“到底怎么回事?恩恩,你来说。” 黎恩哭得肩膀抖动哽咽,“奶奶,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黎恩身体贴着江妄,整个人由于恐惧我自觉地发抖,“奶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们才闹成这样的。” “恩恩不怕,好孩子。奶奶给你做主,你说。” 江妄薄唇抿起,垂眸睨着怀中的小狐狸,眼底一闪而过几不可查的笑。 第148章 还读过聊斋啊?我以为你喜欢金瓶梅呢? 整个后花园,鸦雀无声。连音乐都停了。 黎恩盈盈的目光看了江妄一眼,似有为难又满是委屈地看向霍老夫人,声音很低,那双狐狸眸子里带着失魂的惊乱。 霍老太太一把搂过她,“吓坏了吧?恩恩呐,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霍正峰蹙眉,“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事说出来。” 黎恩咬了咬唇角,一脸为难,“庭宇说,江妄和王小姐的婚事是商业联姻。江妄如果娶了王小姐靠着王家的资源和背景可以平步青云不劳而获。” 江妄舌尖抵了下腮,痞肆地勾了下唇角。 小狐狸! 霍庭宇脸色阴冷,看向黎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骛却又带了丝欣赏。 霍老太太气得脸都红了,“庭宇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 黎恩靠在霍老太太怀里,“奶奶,您别怪他。他也是好心,只是表达不准确。” “奶奶,庭宇是霍家的继承人,就算江妄以后真的吃不上饭,作为大哥他也不会不管的。”黎恩的声音有些着急,急着替霍庭宇辩解,“阴差阳错,江妄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平日里很少见面,兄弟之间摸不透对方的说话方式和节奏产生误会也不能说怪谁。以后慢慢会好的。” 突然,站在王姗姗身后的王父王杰脸色沉冷,幽幽开口带着怒意,“正峰,你我多年兄弟,我之所以放心地把我女儿交给你们家。是看重江妄这个人,也是为了姗姗的幸福,你,你们竟然.......” 王杰气得把手里的杯子搁在桌子上,狠狠地瞪了霍正峰一眼,“这叫什么事?” 看着王杰怒意冲冲牵着王姗姗离去的背影,众人都屏息不语。霍家在m市的地位首屈一指,其他人也怕在这儿久了损了霍家的面子,不知道谁找了个理由,都纷纷离开了。 宾客散场,花园里变得更安静,连灯都撤了。 霍老太太轻轻揉了揉黎恩的头发,一脸怜爱地叹了口气,“恩恩呐,让你跟着这两个小混账受惊吓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赵秀珠开口,“妈,您也早点去休息吧。这些事我们处理吧。” 霍老太太脸上的笑瞬间消散,扶着霍庭州的胳膊冷声道,“霍家的事情轮不到你处理。” 霍庭州手掌轻拍在她的肩上,声音挑着笑,“奶奶,出来这么久爷爷得想你了,一会儿见不到又哭了。这会儿我可不替你哄人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霍老太太被他一句话逗笑,低嗔,“你也不是个省心的。” “我不打人,我也不恋爱脑,我还不挨打。”霍庭州扶着老太太,低声开玩笑,“关键是我长得还帅,您老不也是看上我的帅留我在身边伺候?” “我打你。”老太太声音里带着笑。 “那您抬手吧,我把脸凑过去。对了,是不是够不到?您等会儿我给您拿个凳子。”霍庭州朝着脸色铁青的霍正峰眨眨眼,“霍董,您老别生气,我们先走了。” 霍庭州扶着霍老太太离开,路过霍庭宇时看着霍庭宇脸上的血,吸了口凉气一脸夸张地啧啧两声,“大哥,你这血流的不冤。夺人所爱,识人不清啊。” 霍正峰脸色铁青,“都给我滚去祠堂。” —————— 祠堂灯火通明,江妄和霍庭宇一左一右跪在牌位前。 赵秀珠恶狠狠地瞪着黎恩,“你就是个狐狸精。你非要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是吧?” 江妄吊儿郎当地杵在那儿跪着,冷哼一声笑得痞混,“她若真有那个本事,这时候不给你个耳光让你清醒清醒,就不配修炼成精得此殊荣佳号。” 江妄眼底戏谑低讽地看了眼赵秀珠,“你还读过聊斋啊?我以为你喜欢金瓶梅呢?” 赵秀珠被他这混劲儿气得一怔。 黎恩无辜地眨眨眼,垂下脑袋,“我真不是故意说的,我只是怕瞒着误会越来越大,兄弟不和家族不宁。” 气得铁青着脸低头挑选家法的霍正峰听完怒意更浓,“黎恩说的对。兄弟不和,家族不幸。” “我今天非打死这两个混账,自家兄弟当着外人的面动起手来了。”霍正峰的重点完全和常人不一样,不愧是做出那些个“惊天动地”大事的人。 黎恩记起赵思南之前的那句话,霍正峰和霍家这群人去精神病科,绝对是案例级别的。 一排皮鞭,他抽了条最粗的,“一群混账,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两个。还没怎么着呢,开始起内讧了。” 赵秀珠及时握住他拿着鞭子的小臂,柔声劝道,“正峰,事情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呢?你别动气。你好歹听他们自己说,解释解释是不是?” “还解释什么?他自己的未婚妻能污蔑他?”霍正峰手里的鞭子指着霍庭宇,扬手便是一下,那一下霍庭宇的西装就裂开了。 长长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他愣是一声没吭。 黎恩默不作声地挡在了江妄身前,她真怕霍正峰再一抬手那鞭子抽在江妄身上,他还不如霍庭宇穿的衣服厚。 “不能打孩子。”赵秀珠拦着霍正峰,脸上的担心和着急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原来,她脸上除了冷漠和愤怒也会有别的情绪。只是这份焦急和担心不知道是对谁的? 江妄看着幽灵似地挪到自己跟前又怂又强的小狐狸,舌尖狠狠抵了抵腮,这小傻子。 “欸!” 黎恩闻声回头看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贱嗖嗖的痞,“霍家有跪大嫂的规矩吧?” 黎恩:“.....” 她瞪了他一眼,低声,“你好好跪着吧。” 他偏不。 她话音刚落,江妄就站起身,肆无忌惮地伸了伸懒腰。 下一秒,身体像是没站稳似地整个人扑到她身上。 刚被赵秀珠劝着气消了些的霍正峰,气得眼珠子又大了。 江妄松开她,也有可能是黎恩推开了他。 他吊儿郎当地笑了下,痞混肆意带着股难驯,“不好意思,跪久了没站稳。” “......” 赵秀珠把霍正峰手里的鞭子抢过来扔给管家,被狠狠瞪了一眼的管家灰溜溜跑走了。 突然脚下被狠狠绊了脚,人趔趄着摔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江妄扫了眼默默收回爪子的小狐狸,宠溺地笑了声。 第149章 江妄是我确定爱的标准 一脸懵的管家从地上爬起来,一副不知道是该怀疑人生还是怀疑地板的表情看了眼身后,平地也能摔?他真是老了。 黎恩一脸关切,“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您以后多注意,别着急。” 别有事没事着急拿鞭子。 江妄眼底戏谑地看了眼连连道谢的管家,目光带着玩味宠溺看向黎恩,“挺会玩啊!” 黎恩无辜地耸耸肩,“三少过奖。” 他压低声音,混着嗓子逗她,“不愧能把老子玩.....的女人。” “.....” 霍正峰教训完霍庭宇目光转移到这边,看到站起身嬉皮笑脸的江妄,更生气了。 黎恩觉得他头顶的那几根竖着的头发更直了,霍正峰怒喝,“跪下。” 江妄一身黑衣,棱角分明的脸上凝着桀骜冷讽的笑,“我还没学会跪。我还以为这辈子没爹没妈不用学这些呢。” “这样,我报个班学学。我这人聪明,等你成牌立在这儿的那天,我差不多也学会了。” “你!你个逆子,忤逆不孝。”霍正峰被他气得头脑发昏,“管家!管家,拿鞭子。” 管家应着,迟迟不见人影。 赵秀珠抱着霍正峰的腰,“江妄!你爸病还没好。别惹他生气。” “哪个爸?我记得枪毙了一个。” 黎恩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是无意识的动作。 可这一动作却让怒意冲昏了头脑的霍正峰冷静下来,他目光落到黎恩脸上。 与此同时,霍老太太身边的佣人低着头进来,“霍董,毕医生刚给老太爷量完血压,老太太说请大少爷和少奶奶过去,给少爷看看伤口。” 霍正峰身上的怒意也消减了很多,平静下来,轻咳了声手握住赵秀珠的手,“罢了。去吧。” 霍正峰嗓音有些苍凉,把佣人递过来的外套给赵秀珠披上,牵着赵秀珠的手离开,“我让人买了你前几天想吃的蛋糕。” 赵秀珠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江妄和霍庭宇,霍正峰说:“由着他们去吧。” 赵妈扶起霍庭宇,霍庭宇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阴沉冷冽看了江妄一眼,朝着黎恩身后,“恩恩,过来。去奶奶那儿。” 江妄没说话,狭长的桃花眼带着桀骜冷讽看了眼两人,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 赵妈停住脚步,说:“老太太知道霍先生的脾气急,怕对大少爷动手让我急急地来劝。还是慢了。” 霍庭宇面色沉冷,“你回去告诉奶奶,我没事。” “药已经送到您的院子了。”赵妈目光看向黎恩,微微颔首,“劳烦黎小姐......” 黎恩点点头没说话。 房间的灯调得很亮,黎恩按照毕医生手写的说明给霍庭宇上药,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异样的炙热盯着她,黎恩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今晚是实话实说,我可没诬陷你。” 霍庭宇声音沙哑冷戾,“恩恩,你现在不怕我对他下手了?” 黎恩手里的面前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伤口上,“前十几年你们两个一直明枪暗箭地闹,谁也没对谁下过重手。你如果真想要他的命或者把他伤成什么样,凭霍家的势力和你霍家太子爷的名声会有不少人愿意替你去做。可你没有。” “你为了得到我,拿我和他做交换。只是为了让他从我身边消失。如果你不让他去美国,把那场车祸弄成真的江妄也会答应你。可你没有。” 霍庭宇冷笑了声,“所以呢?威胁不存在了,要和我解除婚约?” 黎恩停住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盯着他,“我爱他,从十几岁就爱进骨子里。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永不背叛他。霍庭宇,我当初答应嫁给你换他回来,已经做好了用死亡结束这种背叛的决定。” 她捏着手里的药,凌凌看着他,“我们和你不一样。我和他的感情和宿命纠缠,你永远不会懂。我们两个人是从地狱里往外爬却始终没有主动放弃过彼此手的人,所有的分开都是被迫,都是为了对方能爬出去。” 黎恩垂眸默了默,抬眸时眼底带了光芒,“而且你自己很清楚。你和我结不了婚。” 霍庭宇蹙眉,神色冷厉阴沉,“为什么?” “你要联姻。” 自从老太爷去世,就有很多人明里暗里和黎恩提起这件事。霍庭宇作为霍家的继承人,霍氏集团的太子爷,婚姻是稳固江山扩充商业版图,交换资源的最牢固最妥帖的方式。 霍庭宇怔住,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异样,不甘冷寂还是落寞自嘲?黎恩分不清楚。 霍庭宇攥紧拳头,冷白的指骨跳出苍冷的青筋,“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丢不下霍家太子爷的头衔,也丢不下从小就压在你身上的担子。所以,你不会。” 黎恩冷淡地看着他,冷得没有一丝感情。霍庭宇被她的眼神明显刺到,大掌抬起直接覆上她的眼,黎恩没动。 他的声音沙哑冷冽甚至带着不甘的恨,“别这么看我。” 黎恩没躲,她声音有了些温度,“你喜欢的宁宁,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霍庭宇冷笑了声,跌进沙发里,他笑得肩膀都在发颤把皮夹扔到桌子上,“黎之恩,你装什么?” 能从地牢里脱身的女人,真他妈看不出那张照片是根据她自己AI的? 宁宁?狗屁! 他自始至终动心的,只有她。 一个心从来不在他这儿的女人。 “没有江妄,你会爱上我吗?” 黎恩乌润的眸子眨了眨,她摇头十分理智,“你知道,世界上没有如果。” 霍庭宇看着她,神色一点点变冷变得没了光,“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得到你的心?” “因为他是江妄。” “霍庭宇,你不爱我。” 霍庭宇攥着拳,唇角勾了抹冷笑,“爱有标准答案?你就确定江妄对你是爱?” 黎恩长长的眼睫轻颤,漂亮的狐狸眸子里闪烁着只属于那一个人的光影。 “江妄是我确定爱的标准。” “我想要的爱,就是他给我的爱。” “他满足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能感受到的爱才是爱,我对他的爱有特别强烈的感受。” “真正的爱,是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再爱上其他人。如果不是,那证明不是真爱。” 第150章 接吻止痛 院子的门被推开。 空荡荡地。 房间内亮着一盏灯,门没关。 黎恩走进去,顺着灯源看过去。镜子前江妄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捻着棉签往肩后的伤口上上海。 他皮肤冷白,身材健硕,薄肌性感野性。 黎恩走过去,紧张却温柔,轻声问:“怎么了?受伤了?” 江妄掀起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辨不出什么情绪,“霍太太大半夜过来暗杀我给你未婚夫报仇?。” 威士忌的烈香钻入她的鼻息。 黎恩一怔,“你喝酒了?” 他后背的位置是一条淡淡的划痕。 江妄嘴角扯开一抹冷讽的笑,扔掉手里的棉签,微扬的桃花眼尾拖出自嘲的疯野,“我他妈连喝酒的资格都没有?” 黎恩一怔,“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脚踹翻黎恩腿边的凳子,那凳子却朝着黎恩的反方向重重栽到地板上,“那你什么意思?” 黎恩不和他争,心思在他的伤口上,柔声开口,“这种伤口不深,用酒精会疼。” 在他面前跟着别人走了。 这会儿又跑来管这管那,什么意思? 可怜他? 他真不需要。 被她可怜,他宁愿孤独惨死。 黎恩从药箱里找出碘酒和药膏,“你坐下,我给你上药。”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让我坐我就坐?你说分手就分手?你他妈和别人结婚,和我玩?是吧?我贱呗!” 黎恩不明白他的火从哪里来,也不想和他吵,柔声哄他,“我本想当着奶奶的面把话说清楚,但是赵妈说奶奶已经睡下了让人把药送到了院子里……” 黎恩话没说完,手里的药被江妄一把夺过来,他脸色冷沉额角爆出青筋,握住她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出去!” “黎之恩,我们完了。” “我他妈再犯贱,我就是孙子。” ……… 黎恩被他推得趔趄着往前走,她都来不及问他到底为什么发疯,就被关到了门外。 月光如水,包裹着蹲在门口缩成一团的小狐狸,黎恩一身宽松的白裙,赤着脚,蹲在檐下。 她没生气,也不伤心。 因为她知道他在说气话。 但是她真想哄他,所以绞尽脑汁地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莫名发疯。 不知多久? 屋内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黎恩想都没想冲进去。 浓烈的酒味钻进鼻息。 江妄斜倚在沙发上,眸色深邃冷冽,棱角分明的脸带着桀骜难驯的痞肆。 在看到黎恩的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芒,转瞬即逝。 “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要不要我给你未婚夫打个电话来接你?” “怎么?他不行满足不了你?” 黎恩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犟,知道他醉了情绪不好,她柔声道:“我只是听到声音担心你才进来的,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黎恩转身要走,想去厨房给他做碗醒酒汤让人送过来。 艹!又要走! 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地抛开他。 一次又一次。 她永远这么决绝。 江妄的心像是被掏空又踩碎,她要走,回霍庭宇那儿。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来这儿叙叙旧? 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处理完,她就履行那个狗屁承诺和他结婚了。 江妄大脑一片空白,心疼得被撕碎。 他几乎是冲过去,整个人摔进一旁的碎玻璃渣里。 巨大的声响,让黎恩再次顿住脚步。她震惊地回头,往屋子里冲。 昏暗的灯光下,江妄躺在血泊里,身下是玻璃渣。 黎之恩,回来了。 她又回来管他了。 黎恩惊呼,“江妄!” 江妄一眼瞥见她踩在地上的脚,低呵,“去穿鞋。” 黎恩四处看了眼,穿上门口的拖鞋,她跑过去,慌乱无措地去扶他,“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啊?” 他笑了笑,脸色发白抬起的手沾满了血,握住她白色的袖子,“黎之恩,你再管管我,行吗?” 黎恩又心疼又焦急,“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有人管了?有人收留了就不想要我?” 他嗓音沙哑,自嘲又委屈,“我就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你都不要我。谁要我?他们吗?” 黎恩心被狠狠蹂躏,她心疼地拧眉,“江妄!你在乱说什么?” 他拼了命地攥住她的肩膀,乞求,“再陪陪我,行吗?伤口愈合很快的,等我好了你再走行吗?” 黎恩不想让他情绪失控,她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安抚他的情绪,“好。好。都听你的好不好。”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子都红得滴血。 黎恩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把碎玻璃片狠狠扎到他的大腿上,鲜血汩汩涌出。 —————— 医院冷白的灯光把人脸照得惨白无血色,赵雷锋气得咬牙切齿地给他处理伤口,“你真是命大非要作死?” 躺在病床上的江妄一脸叛逆倔强,“我命由我不由天。” 赵雷锋抬手重重地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这就收你来了。” “1,2,3…………9” 赵雷锋猛吸一口凉气,气得手上力道都重了,“九处伤口,喝酒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是不是想作死?” “9?挺好的,一生久久。” 赵雷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如凑个1314,把自己搞死。你这样经常受伤,气血亏损过两年容易把自己搞得不行了。” “老子强的要死。” 赵雷锋:“是要死。” 鬼才信!真那么强,至于把自己搞死去活来还拿不下人家小姑娘。 江妄一脸桀骜,痞肆地盯着他像是追债的债主,“一会儿给我说严重点。往病危上说。” “我说,你搞不懂人家小姑娘,老用这损招………” 话没说完呢,就听到江妄一声惨叫,门外的黎恩冲进来,“怎么了?” 赵雷锋一脸无辜,又懵的表情。 他真不知道怎么了? 他也没用力,主要是他手里的棉签没碰到伤口。 上一秒嚣张得没边的江妄,看到黎恩立刻红了眼圈,委屈巴巴地看着黎恩,“我疼。” 黎恩心疼地走过去,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没打麻药吗?” “赵医生说我麻药过敏。” 赵雷锋:“………” 他向麻药发誓,他没说过这话。 那怎么办? 江妄死不要脸地说:“接吻。” “这是什么办法?”黎恩不解地看赵雷锋,“赵叔叔,这能管用?” 这俩人,登对。 一个真胡说。 一个真敢信。 赵雷锋糊里糊涂点头,“对,好像是吧。有这种说法,精神愉悦身体感受不到痛。” 黎恩竟然没有怀疑!!! 甚至还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鬼啊! 小丫头真可怜,被这混小子套路得透透的。 第151章 江妄,我爱你 赵雷锋一本正经地提醒,“那个平时注意多打打麻药,不过别太过火。养着吧,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 说完在心里骂骂咧咧摔门离开。 黎恩一脸担忧地看着盘子里全是沁透的沾血的棉签,指尖抹去他额角的细汗,“是不是很痛?” 江妄断眉轻挑唇角勾着痞混的笑,张嘴要说话的刹那,黎恩俯身低下头吻住他的唇,舌尖滑入。 深深地吻。 呼吸发紧,却仍旧没停下。 江妄手掌扣住她的腰,牢牢地地把她按在怀里,力道里藏着他对她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良久,黎恩几乎快要窒息才松开,红扑扑的小脸沾着泪埋进他的颈窝里,吻着他侧颈凸起的血管一下下地,含着他的耳垂,细吻。 “江妄,我爱你。” 江妄全身一僵。 久久没有反应。 直到黎恩的唇再次落下,他近乎哽咽的自嘲,“黎之恩,你可怜我?” 黎恩带着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哽咽,“我爱你。好爱,好爱……” 她捧着他的脸深深地吻下去,带着坚定决绝和只属于他的温柔,“江妄,我好爱你。” 他的唇很凉怎么都暖不透,手无助地抓着黎恩的衣服,嗓音苍凉沙哑,“你再说一次。” “我爱你。” 江妄笑了,没了往日吊儿郎当的痞混,深情又傲,“有多爱?” “和你一样爱。” 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眼眶猩红带着半分醉意,嗓音沙哑,“黎之恩,你爱不过我。” 他傲得不行却带着委屈,“谁也比不过我。” 他天生没人爱,可天生会爱人。 他有爱人的能力。 在爱黎之恩这件事上,他天赋异禀。 黎恩承认,也宠,手指插进他的发丝轻轻顺着,“我比不过你。我努力向你学习好不好?” 江妄含着她的唇,跪起身去吻她,“黎之恩,我曾和神明画过押。赌你会爱上我,永远属于我。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什么?”黎恩眸子里闪着光芒,眼泪挂在睫毛上烁烁地。 “你就是我的神明。” 你是我在这黑暗世界的神明,有你,炼狱也有温暖和光。 —————— 赵思南背着书包疯狂往医院跑,身后卢迪气喘吁吁地拖着脚步,“人就在那儿,你跑什么?” “你快点,我担心。” “谁让你打游戏不接电话?我昨晚一直给你打电话。”卢迪翻了个白眼,紧跟上他。 病房内清晨的阳光照在黎恩白皙的小脸上,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紧紧抱住江妄的腰,乱摸的小手被攥住。 黎恩不耐烦地哼两声,唇瓣被咬住,淡淡的薄荷香钻入鼻息。 眼底是那张眉眼恣意肆意张扬的俊脸,黎恩被吻得喘不过气张嘴在他唇上咬了口。 江妄哼笑了声,松开她。 按住她腰的手却不肯松,指腹在她粉嫩柔软的唇上摩挲,“好软。” 黎恩踢了他一脚没怎么用力,“你也软。” “是吗?”断眉微挑,抓着她的手就…… 黎恩吓得赶紧后缩,却不料挣扎时……。 黎恩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你喝不喝水?” 微张的唇瓣被再次咬住,江妄低磁的吻细细落在她的唇上反复研磨温柔挑逗,“我疼。” 黎恩勾住他的脖子乖顺地回应,“还疼吗?” “疼。” 赵思南和卢迪推门进来的时候,黎恩正在给病号“医疗”。 赵思南迅速退回去。 “怎么不进?”卢迪气喘吁吁,“走啊进去。”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卢迪开门的手顿住,一脸狐疑地扬了下眉毛,“有狗粮?” 赵思南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说不想看自家人恩恩爱爱,这感觉其他人不懂。 江妄指尖抹了下黎恩的唇角,声音混哑在她耳边搔得她全身发颤,“求我。” “求你什么?”黎恩开口语调都变了。 “求我放过你。” 黎恩看着那张俊美又痞坏的脸咬牙切齿地瞪他,“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放过我。” 黎恩现在想一巴掌呼死他得了。 这人坏透了。 江妄笑得一脸无辜,坏劲儿往外突突冒,“怎么求?” 黎恩蹙眉,没了耐心,一口咬在他下巴上,“我就这么求人,求谁都这样。” “你这么求过谁?” “就求过你这种坏!透!的大混蛋。”黎恩被他掐在…的手弄得音调都像是开了特效,咬着下唇眸子水汪汪地透着不自知的柔情,“你别弄了行不行?” “我病号。” 这一招百试百灵。 黎恩果然不再动,由着他胡闹。只是那双极其漂亮的狐狸眸子微波起涟漪,她凑近他,歪着脑袋去细细观察。 “不会是脑子里进玻璃碎渣了?” 江妄被气笑,狠揉了下。 黎恩手上力道一酥,栽进她怀里。 江妄笑了声,把她抱住,“这么想往我怀里钻?” 黎恩小脸在他锁骨上蹭了下,一股傲娇,“明明是掉心里了。”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心脏,“是不是填满了?” 门外赵思南等不及了,推门闯入。看到病床上浓情蜜意的两人,捂着眼嘿嘿笑,“姐夫,我来的不是时候?” 自从交往这次回来,赵思南就改了口给黎恩叫姐姐,江妄从哥直接变姐夫。 “是时候,我正好想问你,前一段时间你们导员给我打电话说你逃课去网吧的事。”黎恩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正好你哥也在,说说吧。” 赵思南:“……” 她来的真不是时候?黎恩肯定是报复她,打断了她俩的好事。 江湖就是这样,你不仁我也不义。 “我那天本来是翘课出去玩的,但是没有去网吧。我在路口看到你和霍庭宇进了婚纱店,我怕被你发现回来了。”赵思南一脸无辜。 心里却开始高歌,“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的我浑身掉渣渣。突破天劫我笑哈哈,逆天改命我吹喇叭,滴答滴答滴滴答!” 滴答滴答滴滴答!吵架吵架要吵架! 吵完和好感情更妙!妙妙妙! 黎恩:“………” 卢迪:“牛啊,有长进。知道转移矛盾,花钱的大学没白读。” 可惜,转移矛盾这事成功与否它也分人。 像他哥这种不可救药的顶级恋爱脑,没什么大作用。 江妄后仰靠在病床上,声音沉冷严肃,“所以,你翘课出去玩了?” 第152章 结婚吧 啊?! 怎么这刀尖还是对着她?不是说刀尖不能对准自己人的吗?她刚才还帮着江妄捉奸,不是自己人? 看着赵思南耷拉着脑袋,黎恩心软了。 “下次不能逃课了。”黎恩把洗好的提子分到小盘里,端给她和卢迪。 赵思南亮晶晶的眸子唰唰亮了两下,又灭掉,看着黎恩那张温柔的眸子心生愧疚。 “回去写份1000字检讨,这事过了。”江妄头也没抬地说。 写检讨?她最怕了。 火速求助外援,赵思南小手抱拳,“恩恩。” 黎恩视若不见。 赵思南勾着她的衣摆不肯松手,朝着她眨眨眼。 黎恩轻咳两声,“那个……要不200字吧。白天还得上课,晚上写作业时间太赶了,她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足会影响长高。” 赵思南头点的像是拨浪鼓,“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生每天为了学习每天累得两眼一闭不透气,要是还得写检讨我就累成畜生了。” “熬夜会让人变傻。你不想要一个傻妹妹吧?” 江妄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傻了也不错。” 一旁乐呵呵吃着提子看热闹的卢迪,一滴汁飞进喉咙里,拼命咳嗽两下,“杀了?” “………” 赵思南火冒三丈,冲到他跟前,揪着他的耳朵怒吼,“傻了!傻了!傻了!不是杀了!傻——————!” 卢迪嘟囔一句,“再傻那和弱智差不多远吧………” 赵思南两眼一闭,一头栽进旁边的病房里,“那还是杀了吧!” 黎恩被逗笑,挑了颗葡萄递到她唇边,“你哥不舍得……” 赵思南栽下去的头,猛得抬起来,眼前一亮,“那我投胎会不会做你俩的女儿?我是愿意的。” “………” 这辈分?这脑容量? 江妄哼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你敢投我们也不敢要。” 他说完目光定在黎恩小腹上,黎恩被他看得红了脸,她手指戳了戳赵思南的后背,“等过两天我要陪芊芊去求百城送子庙里求平安福,你要不要跟着去玩?” “不行!” 本想答应的赵思南听到江妄不同意,脸上的笑僵住,脸猛地扎进被子里里,“生活全是泪,没死就得活受罪。越是折腾越倒霉,越有追求越悲催。垂死挣扎你累不累,不如瘫在床上睡。” 黎恩被她逗笑,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跟谁学的这些……” 话没说完,黎恩的手机屏就亮了。江妄先她一步拿过去,看了眼黑漆漆的瞳孔带着淡漠的冷。 “你未婚夫。” 病房内气氛变得诡异。 赵思南拉着在一旁认真吃提子的卢迪迅速逃离战场。 黎恩尽管心里心虚可面上却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一脸强装的镇定地把手里的水果盘放下,“他可能看到我一晚上没回去,想问问。” 江妄目光落到她脸上,醋味十足,“忘了,你们俩一个家一张床。你不报备他不放心。” 黎恩:“不是。” “那是什么?“他勾着淡漠痞傲的笑,“你不回去他睡不着吃不下是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是不是再晚一会他相思成疾就得两眼一闭追老太爷去了?要不要提前找人挖个坑准备着?你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披麻戴孝给他守灵?” 黎恩被他一顿输出气得红了眼睛,她吸了吸鼻子,“对!我和他才是一家人,你满意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黎恩从他手里夺过还在响的手机,江妄冷冽的桃花眸轻抬,清晰锋利的下颌线清冷利落。 “那我作为前辈出于礼貌是不是要告诉你未婚夫,吻你的时候先咬下唇?等你情动的时候……” “江妄!”黎恩气得拿起病床上的枕头朝他砸过去,枕头砸偏落到地上。 江妄眉眼冷镌,别开头冷笑了声。 “你混蛋!”黎恩眼前起了一层雾,她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觉得我和他这场交易在你心里是一根刺,你拔不出来。那就………” 手背上输着液的点滴管被他一把扯断,手臂上鼓起青包流出血,“黎之恩!” 病床的警报器滴滴滴响。 黎恩没管他。 就那样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含着泪。 医生冲进来,赵雷锋气得打了江妄一下,“你怎么回事?吵架就吵架吧,你浪费我药?” 看到含着泪站在那儿的黎恩,赵雷锋好像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欺负心疼地一边劝黎恩一边给江妄用酒精止血,“丫头,不气不气。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黎恩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针管扎进江妄的血管里,她眼泪滑落。 黎恩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出门时,她手背抹了下脸上的泪。 江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看着紧咬着腮帮子的江妄,赵雷锋气喷地叨叨,“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出车祸把脑子撞坏了?啊?你欺负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不是?小丫头多可怜,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你好歹有妹妹现在也找到家人了是不是?” 江妄咬了咬牙,没说话。 楼道的窗户开着,风吹到她脸上变得冷冰冰的。黎恩擦干眼泪,去楼下的小餐馆买了一碗馄饨。 回来时,病房是空的。 黎恩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是空的。连灯都是关着的。病床旁边挂着没打完的半瓶点滴。 黎恩转身出门去找,在电梯门口和江妄撞了个满怀。 他脸上的惊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来不及藏,冰凉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去哪儿了?” 黎恩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去给你买饭了。” 江妄咬了咬牙,别开头。 他牵着她的手腕回病房,黎恩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份刚出锅的馄饨,“你是病人,我不和病人计较。” 江妄没说话,牵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一进门病房的门被反锁上,“你干嘛?” 他提过她手里的馄饨,自顾自地往沙发那儿走,“我吃饭的时候不想被人打扰。” 黎恩哼了他一声,矫情。 黎恩从餐盒里找出消过毒的勺子递给他,“刚出锅,小心烫。” 江妄半跪在茶几旁边,身上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罩在他身上,整个人带着懒散的痞,和孤寂的冷。 热气扑到他的脸上,眼眶起了一层雾。江妄舀起一颗冒着热气的馄饨直接放进嘴里咽下去。 黎恩又气又心疼,想拦他又怕一争烫到他,只能提醒,“小心烫。” 他没说话,接着舀起第二个,第三个往嘴里放。 黎恩握住他的手腕,“江妄!” 她软了声音,耐心地哄,“我喂你。你听话好不好?”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那双猩红的桃花眼掀起,带着无措自责又痞野的难驯劲儿,自卑又自傲地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无措,“黎之恩。” “黎之恩。” 只是轻轻唤她。很多声。 黎恩心疼得狠狠一缩,把他抱入怀中,“结婚吧。” “江妄,我们结婚。” 第153章 我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江妄脸埋入她怀中,声音发闷,“他从我这儿拿走什么,我都不介意。” “黎之恩,你不行。” 黎恩紧紧抱住他,轻哄,“我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 黎恩吹了吹勺子里的馄饨喂到江妄唇边,“好了。” 江妄懒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眉眼间已恢复痞肆的笑,“一个太大了,我吃不完。” 黎恩看透他的意思,却宠得不行,她咬住馄饨喂到他嘴边。 男人满意地咬下去。 就这样喂完一碗,江妄把她竖抱起身去了浴室。 江妄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给她漱口,水龙头的簌簌声里,男人嗓音带着性感低磁的笑,附在她耳边,“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两人都能闻到彼此唇上的薄荷清冽,黎恩被他灼热的呼吸撩拨得缩着身体往后躲。 “求婚。”他骄傲,痞混,“我愿意。” 黎恩鼻尖恶狠狠地在他鼻尖上撞了下,小恶魔似地发狠,“你有没有嫁妆?” “有。” “具体有什么?说说。” “我的.....。” 黎恩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不用听,看他那个混里混气的眼神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妄在她的掌心咬了口,痞肆浑荡的气息扑在她手腕上,带着占有欲和祈求,“黎之恩,我们永远是我们。好不好?” 黎恩眼底有了泪花,低头去吻他,“我们只属于彼此,谁都抢不走的那种。” 黎恩被放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洗手池上,男人两条结实的手臂环在她两侧把黎恩禁锢在身体和洗手池中间。 缠绵的吻,落下。 黎恩仰头,回应他。 直到黎恩的手机再次响起,江妄才松了手。 指尖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擦了两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接通后开了免提扔到一旁,扣着她的腰把她按到怀里堵住她的唇。 霍庭宇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着急声音,冷沉,“恩恩,你去哪儿了?” “恩恩?你在听吗?”霍庭宇声音很急,得不到回应更着急。 “恩恩。” “恩恩?” 黎恩倒是想回答,可...... 她讨好似地捏了捏江妄扣着他腰的食指,他停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眼神里却带着疯野的警告。 黎恩声音带着轻微的急喘,“江妄受伤了,我陪他来医院了。” 这个回答,某恶人应该是还算满意。扣在她腰上乱捏的手停住。 霍庭宇顿了顿,沉默片刻开口,“恩恩。我们的事情家里人还不知道。奶奶还在准备我们的婚礼。” 炙热的呼吸喷在耳后,烧得她全身发痒,黎恩双手抵住江妄下压的胸膛,“我们之间是交易,我......” 她话没说完,霍庭宇直接打断,“我们之间是交易。恩恩,原来你还记得?” 霍庭宇的语调轻松了不少,人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黎之恩,你说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我相信你。” 修长冷凉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男人薄唇几乎贴着她的唇角,暧昧里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黎恩咬了咬唇角,“对不起。我反悔了。” 这一次,她想做那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如果失诺会受到惩罚,她愿意接受。 江妄唇角勾起一抹痞混的笑,亲吻她的脸,一路到耳边,低磁的声音混着笑,“good girl。” 黎恩被他弄得牙根都发酥,“我可以去解释。” 霍庭宇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温度,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强硬沉冷,“怎么解释?” “告诉他们我们的婚约是交易,我不会说出真相。你可以把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推给我。” 舌尖滑过她的耳垂,黎恩的声音变了调。 电话那边是久久的沉默,再开口带着冰冷的寒意和低讽,“恩恩,你不是这么天真的人。你不会不明白就算你......不想和我结婚,也不可能再嫁给江妄。江妄现在的身份,你以为你能嫁给他?”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现在要处理的是我们婚约交易的事情还有你联姻的事情。” 霍庭宇低低地冷笑了声,“你以为江妄的婚姻能自己做主?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资产过亿的豪门千金?放弃权力地位前途机会选择所谓的爱情?” “如果他不会,你也不会。不是吗?”黎恩神色变得清冷,轻轻推了江妄一把,示意他安静点,“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需要霍总来操心。他不娶我,我也不嫁你。” 江妄唇角挽起好看的弧度,吻着她的脖子低笑,“宝宝,好乖。” 他用力一吮,黎恩哼出声。 电话里本就冰冷的气氛,此刻直接冻结。 霍庭宇声音有些.....异样,“恩恩?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那个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我晚一点打,给,你......唔” “恩恩?”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推椅子的吱嘎声,“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被狗咬了。 江妄一脸坏笑,蔫坏痞气里带着不动声色的狠,“宝宝,叫我。” 黎恩狠狠瞪了他一眼,想伸手去挂电话,被他按住手腕,“叫。” “江妄。” 江妄满脸野性,语调轻佻,“江妄是你的谁?” 狭长的桃花眼轻眯,含着她的耳威胁,挑着她的神经,酥酥麻麻得,“想好在说。” 蚊子似地挤出两个字,“老公。” 第154章 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这人恶劣得要命! “没听到,大点声。” 黎恩喊得声音大,却速度极快还含糊,“老公!” 江妄埋在她肩上带着坏笑,痞浪地问了句,“老公带你飞。” 黎恩脸红得滴血,肺气得流血。 “你有病!” “你给我治治?嗯?” 他闷笑,语气又痞又浪带着酥酥的性感,“好不好?老婆。” 黎恩全身一麻,咬着唇不可能说话。 江妄不满意,绝不肯罢休。 他拿起手机,黎恩死死握住话筒。 江妄一只手和她抢手机,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地解她的扣子,黎恩被他弄得手忙脚乱。 他!揉了把。 黎恩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盯着她的那双桃花眼底溢出顽劣的坏笑,“告诉他,你在干嘛?嗯?宝宝?” “黎之恩,快乐要学会分享。” 黎恩后背沁出一层细汗,眨眨眼向他求饶。 男人断眉微挑,做了个口型,“求我。” 黎恩无声地给他递了个口型,“求求你。” “我没学唇语。” 黎恩狠狠白了他一眼。 男人满脸痞肆的坏笑,“还没开始,就…得翻白眼了。” 黎恩要气炸了,不管不顾地勾着他的脖子去咬他那张气人的嘴。 电话里霍庭宇听不到这边声音,语调变高,“恩恩,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们的事情回家说。” 江妄掐住黎恩的下巴,热烈地回应她的甜蜜的惩罚。 卫生间内充斥着两人暧昧的接吻声。 直到黎恩没了脾气,软乎乎靠在他怀里休息,江妄抓过手机浑里浑气笑了声,“她没空。” “江妄!我们婚约不解除她就是你大嫂,你别胡来。” 江妄不屑地笑了声,语调戏谑,“霍总,谁能证明你们两个人有婚约?” “你………!” “我可不能证明。”他挑着黎恩的下巴,吻了又吻。抽空回应电话里死缠烂打的“前夫哥”。 霍庭宇:“让恩恩自己和我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老婆在忙。“他混得要命,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吊儿郎当一脸坏痞,“忙着和我做,爱。” “………” 电话挂断,黎恩气得伸腿去踢他,被一把握住脚踝。 “这么嚣张?黎之恩,功力渐长,谋杀亲夫。” 黎恩看着他得逞的笑,故意气他,“哼!是不是亲夫还不一定呢。”她一双润如春水般的眸子眨了眨带着俏皮的冷傲。 开门的那只胳膊被握住,他手上缠着的纱布粗砺地摩过她的皮肤,“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黎恩白皙的下巴被抬起,她被迫同他对视,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心有灵犀地吻到一起。 黎恩抱住他的腰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的伤口,虚虚地抱着。仰着下巴,“我要和完整的江妄结婚。” 江妄被气笑,笑时整个胸膛都振动,“老子不完整?” “你有伤。”黎恩目光落到他冷白的皮肤上,那几道玻璃渣划过的伤痕刺目,“有伤的人不能结婚。” “为什么?”江妄一脸认真。 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那个……寓意不好。” “谁说的?老子拔了他舌头。” 毕竟20几岁的人了,也不好骗呀! “………” 黎恩一脸娇横,“我们不管别人,就说我们自己。” 她故意激他,“妄哥不会连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到吧?” 真做不到。 从他有记忆开始,身上的伤就没断过,他也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伤痕累累。 江妄挑眉,低哑的嗓音含笑,“黎之恩,你担心我?” 黎恩眼睛睁大,特真诚地点头,“担心又心疼。哪有人会希望自己丈夫天天受伤?全身挂彩?” 江妄舌尖狠狠抵了下腮,别开头笑了。 丈夫! 真他妈好听! ...... 江妄躺医院也不老实,几乎一刻都不能安静。 “老婆,我手疼。” 坐在沙发上吃端着冒热气的排骨米饭的赵思南撇撇嘴,小声学他,“老婆,我手疼。” 你总算有老婆了! 没出息! 黎恩轻轻给他捏两下,仔细检查他的纱布,“要不要喊医生?” “不要!看到人就烦。”他领口扣子开了三颗,露出性感的锁骨,那张痞混的脸上带着股冷。 “还有这好事?”赵思南猛站起身,手里的排骨差点飞出去,“那你自己安静会儿,我和恩恩出去转转。” “你检讨写了没?”江妄握住黎恩的手,十指嵌入她的指缝里交握。 赵思南拿出十分钟之前找人花钱写的检讨,她往嘴里塞了块排骨把叠的工工整整的检讨递给黎恩,“我写了好久。” 黎恩看了一眼封皮,笑了笑递给江妄。 江妄一脸委屈,“我胃不舒服。你读给我听。” 说完直接把黎恩抱到腿上,他胸膛带着灼热的温度贴着她的后背,双臂环住黎恩。 “你……我站着读。” “这样听的清楚。”薄唇带着痞肆勾人的笑,漫不经心地擦过她的侧颈。 黎恩被弄得很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开始读,“对不起,亲爱的……?” 后面两个字,黎恩卡在喉咙里。 她掠过去,快速往下读,“我不应该逃课,不应该不请假就出去玩……” “第一句,没读完。”后背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撞了下,“重新读。” “那句话无关紧要。” “老子就想听那句话。” 特别是那俩字。 真难伺候! 他顶了下,“读。” 黎恩吓得想起身,被他手臂上的力道禁锢住。黎恩折起信纸,抬手揉了下埋在她颈窝的脸,“不读了,我陪你玩会儿。” “玩什么?”那张俊脸带着蔫坏的笑,甚至有些期待地盯着她。 “你坐好我们聊会天。”黎恩一句话灭火。 “成。”江妄松开她,拿过手机朝着沙发上一边带着耳机打游戏一边吃饭的赵思南打了个响指,“给你转钱。” 这话比地雷轰炸还管用,赵氏顺风耳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您有事吩咐。” “自己出去玩。” 赵思南双手举着手机把二维码递上来,一个劲儿点头。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谢老板!”小鬼一溜烟跑没了。 黎恩:“外套……” 江妄握住她的手腕晃了下,“冷了会买新的。” 说着江妄手往她衣服里钻,黎恩瞪了他一眼躲到窗边。 “躲什么?我拿烟。” 信他个鬼! 她身上长烟? 江妄慵懒地靠在床头上,一条腿伸直随意地搁着,另一条腿曲起,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膝盖。 目光痞混轻佻地睨着她,嘴角勾着自然宠溺的笑,“给不给?” “不给。”黎恩双手护在胸口,看流氓似地。 “我说的是烟。”他嗤笑一声。 黎恩眼波流转睨了他一眼,“我说的也是烟,” 以前他都是烟不离手,自从江妄把烟给她之后,就没再见他碰过烟,也没有找她要,像是彻底戒掉。 黎恩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一段时间都没抽烟吗?” “嗯。” “那你……不难受?”黎恩知道烟瘾这东西多恶心,把人往死里折腾。 “我老婆不让我抽。”他痞得不行,盯着她。 黎恩被逗笑。 “真听话!” 断眉轻挑,“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第155章 那些真相 黎恩靠在窗台上,阳光打在她那张白皙柔润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是被女娲偏爱的惊艳。 江妄看透她的心思,“想从哪儿听?” “车祸是因为我做的交易,霍庭宇利用车祸做假象送你去美国实验室是为了折磨你报仇,对吗?” 再提起那些事,黎恩心钻着疼到无法呼吸。 “霍庭宇告诉你的?让你和他结婚救我出来?”江妄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白色的地毯上,黎恩垂眸盯着那束光影,“刚开始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所以,那晚她自杀了。 江妄留了遗书遗嘱甚至连她后面的路都想好了,甚至他把赵思南压给了她,就是怕她会走那条路。 黎恩的性格脾气江妄了解,黎恩看到遗嘱和他的托付,不会丢下赵思南不管。 卢迪说,黎恩当晚就自杀了。 在他们的卧室,手里攥着他的衣服。 江妄嗓音沙哑,听不出情绪,“怕追不上我?” 黎恩眼前起了一层白雾,她垂眸盯着地上那束逐渐模糊的白光,鼻音很重,“我怕你怪我抛下你一个人。” 赵雷锋说黎恩手腕上的疤痕是刀疤,很深。那一刀下去她是抱着必死的心,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赵雷锋和江妄说这件事的时候,仍旧心有余悸。 “这丫头和你一样,脑子里除了你没有别的东西。” “下手真够狠的。” 黎恩的命是所有人从阎王殿里拖回来的。 黎恩的泪砸在手背上,她用左手轻轻盖住,抬眸时破涕为笑,“还好后来我被救回来发现了不对劲。” 黎恩轻轻拭去眼尾的泪,“你和霍家的事情?” 江妄没说话,眸子沉冷发红直勾勾地盯着她,半晌开口嗓音沙哑,“他们再美国有实验基地,有十几支庞大的科学团队和医疗团队,研究人类的基因和疾病治疗,还有很多。” 黎恩眸子动了下,“所以霍家人长寿是这个原因?” “老太爷没什么大病不过是年龄大了器官衰竭,他们想用我的血给他换血,用我试毒研究专门供老爷子用的药。”江妄的语调很平静。 “为什么是你?”黎恩不解地看着她。 江妄笑了声,带着低嘲,“我在监狱的那段时间中过毒,应该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怎么留意了。” 黎恩直愣愣地看着他,有些木讷。可那双狐狸眸子却飞速运转,眼珠子咕噜咕噜冒气,“所以他们那时候就动了抓你的心思?” 江妄嗯了声。 黎恩狐疑地看着他,“不对。” 江妄避开她的眼神,舌尖舔了下腮,“猜对了,就是这样。” 黎恩盯着他,神色一点点变得异样,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给你用毒了是不是?” “霍庭宇为了折磨你,把你送去试毒。在实验过程中发现了你和老爷子基因相似的事情,所以才给你做了鉴定?对不对?” 江妄吊儿郎当地笑了下,一脸漫不经心的轻懒,“在你眼里,你那个未婚夫那么厉害?” 他越是这样看着平静,满不在乎谈笑的模样。 越证明黎恩的想法是对的。 黎恩不敢往深处想,所以他也被他们祸害得染上......毒了? 黎恩一直以为所谓的实验室不过是用那些折磨人的工具,和地牢似地折磨人,受些皮肉之苦。 黎恩的心狠狠地往里缩,不受控制地缩着疼。 一整颗心脏都像是......浸透在插满刀片的碎冰里。 情绪和心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的呼吸开始发紧。黎恩死死攥住自己的左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失控情绪,“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让你受那样的罪?江妄,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受那样的罪?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救她?” 江妄眸色一紧,掀开被子大步朝着她走过去,白皙的手掌摁在她肩上,“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了。” 黎恩攥紧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内,一点点揉开,“恩恩,有些东西是命。少走了哪一步,都不是人生。注定好的过程和结果都是天意,和任何人都无关。” 黎恩的下巴被他捏住,轻轻晃了下,那语调恢复肆意张扬却又带着无措的心疼,“黎之恩,别哭啊。老子真看不得你哭,每次把你惹哭了我都恨不得弄死我自己。” 每次犯浑把她气哭了,他都得给自己两下泄愤。 真见不得她的眼泪。 黎恩泪眼汪汪的盯着他,手颤抖着蹭了蹭他眼尾淡淡的猩红,“你以后别对我那么好行不行?” “你是老子从十几岁就认定对你好一辈子的人。”他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痞肆混荡,“老子干你一天,就对你好一天。干一次,好一百倍。” 黎恩眼泪像是硕大的珍珠一颗颗砸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背上,江妄咬了咬牙在她唇上霸道地吻了下,“黎之恩,你哭一下老子亲一下。” 他哪里舍得狠狠地亲,细碎温柔的吻拭去她脸上的泪,江妄捧着她的脸薄唇贴着她的下唇,亲昵暧昧,“黎之恩,老子和你是一样的人。” 第156章 黎之恩,老子和你是一样的人 “黎之恩,老子和你是一样的人。” 黎恩怔住。 几乎一瞬间,漂亮的狐狸眸子充血。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陪着她。 江妄明知道自己去美国是会被送到实验室进行毒品测试,可他依旧选了那条路。 不仅是为了和霍庭宇交易救黎恩,更是以这样的方式陪她。 黎恩在接受封闭治疗,和死神对抗时。与她隔了一个太平洋,和她在同一个时空的江妄也在痛不欲生地挣扎。他以陪着她,一起痛。 黎恩被注射了d品,几乎没有百分百痊愈戒掉的可能性。即使康复后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复发。所以那段时间黎恩把他推开一个人躲到百城自生自灭。即使后面他强行把她带回来,利用她对他的爱捆绑约束在身边。可江妄知道,她每天都很痛苦,除了身体还有心理。她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 黎恩看着乖软聪明,其实一身犟骨,是个小傻瓜。 黎恩声音很低,颤抖得厉害,“我宁可……就那样结束,也不想不干不净地活着。” 这种东西在血液里,一旦复发吞噬理智,就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温冷的指尖在她脸上狠狠捏了下,挑着她的下巴抬起来,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看着我。” 黎恩眸子和他对上,江妄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上带着深情和认真,语气却漫不经心,“黎之恩,现在我和你一样了。” 他们的血里都有那种危险的东西。 黎恩心脏最柔软的位置被插了一刀,眼泪在眼眶里狠狠地颤,“你傻吗?” “黎之恩,我会在你的生命里永驻。” “你身上的伤我都有,你没有家人我也一无所有。你在吃的抗抑郁的药我吃了四年,折磨你很久的抑郁症直到你再次出现,我的病症才有了好转。到现在,还没好全。” 黎恩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是决堤的洪水,她浓浓的鼻音带着心疼,“江妄你就是个傻子!” 他一脸痞傲,“老子明明是金子。” 黎恩失笑,又哭又笑手背抹着眼泪,“你会发光?” “这会儿没电,晚上你给插一下电。”他懒慢地笑了笑。 又混又浑! 黎恩蹙眉,水汪汪的眼睛里,莫名带着一股勾人的娇气,“你去美国的时候没想过再回来对不对?如果不是发生了后面阴差阳错的事情,你就把我扔下了。” 黎恩想到余生都要活在对他的思念和回忆里,心痛地难以接受。 那些事,已然发生。 再说,只会惹她哭让他疼。 得不偿失。 江妄小狗似地在她唇上狠狠嗅了下,“我错了,好不好?” 黎恩不依不饶,眼底盈着委屈,“你还说我们完了,你还说不想要我……” 话没说完,江妄猝不及防地俯身过来,修长的指骨捏住她的下巴,带着薄荷清冽的气息低头吻住她。 黎恩起初不听话地动了两下,很快就被他夺取呼吸。那双潋滟的狐狸眸子里带着轻柔的水光,乖顺地在他掌下同他缠绵。 江妄指腹在她唇瓣上摩挲两下,眼底溢出柔情,“我们的故事永不结束。” 黎之恩,我和你永远没完。 黎恩突然想起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江妄陪着她去庙里许愿。 我们的故事永不结束,是黎恩一个人偷偷写在许愿条上的愿望。 许愿条挂得越高,愿望就越容易视线。 那天黎恩站在江妄的肩上,把手里的两条红色许愿条挂到了高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后来有次去庙里。”江妄捏着她腰上的软肉一下下地弄着,“无意间看到的。”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去庙里干嘛?” 江妄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带着痞里痞气的浪劲儿,“老子看透红尘出家,不行啊?” “行,谁说不行啊?你对厉害。”她牵着他往沙发走,站太久想让他休息会。 江妄跟在她后面,她牵一步他走一步,她不用力拉他就不肯走了。赖皮似地。 “那你怎么没出家?师傅不收你啊?”黎恩给他垫好抱枕靠着。 “他让我戒色,老子戒不了。”江妄坐到沙发上,顺手把她抱坐到腿上,一脸痞浪的肆意。 “你腿上有伤。” “插着刀子也不差你这点事。”大掌在她头上揉了把。 黎恩自然地贴到他怀里,软软地倚着他结实的胸膛。 突然想到什么,白皙的小脸上清秀的眉毛拧在一起,凶巴巴地看着他,“戒色?你没戒色?” 他想出家应该是他离开的那四年,没戒色?那是...... 江妄理直气壮地挑眉,“黎之恩,老子绝对完全地属于你。” 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我身上的精华都属于你。” “江妄是黎之恩的私有财产。” 黎恩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傲娇地晃了两下,“那是不是我有处置权?” “宝宝,你也有使用权。” 黎恩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勾魂妩媚。 江妄没忍住,在她唇瓣上啃了口,“随时用我,我很好用的。” 黎恩嗤了声,自然地含住他的下唇回应,缠绵间眼尾泄出柔软的温情,“那你和霍家呢?为什么答应回霍家?” 他笑了声,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爱财。” 黎恩知道他的脾气,绝不可能。 “我不信。” 江妄抱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 断眉轻挑带着极强的占有欲,“老子飞机都没下就听到你要嫁给霍庭宇。” 他报复似地弄她,“某人还搬进霍庭宇的院子,是吧?” “老太爷走得太突然,那天早上我们本来是去领证的。霍庭宇说那几天霍宅很乱,有需要我帮忙做的事情,所以我就来了。”黎恩急着解释,完全不顾自己衣服里的手没拿出来。 “是吗?” 黎恩点头,满脸真诚乖顺,“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在走流程。” “那有必要睡一张床,一个房间?” “没有睡一张床。”黎恩嘟囔了句,带着不满,“而且那晚我和你在一起。” 江妄笑了声,性感的声音带着痞气的混从胸腔里发出来,“原来我们弄透的那张床是霍庭宇的。” “我说你那晚那么猛。喜欢玩刺激的?” “你!” 黎恩被他又套进去了。 她真恨不得咬他一口。 这人混得没边。 第157章 只有他可以用她的心软谋福利 江妄住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霍家,霍老太太和赵秀珠匆匆赶来。 看到待在病房里的黎恩,赵秀珠脸色大变,“你在这儿做什么?” 尽管她是江妄的母亲,可黎恩一想到她曾经对江妄做下的那些不负责任的事情和那些狠话,就对她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别说喜欢,连最起码的客气黎恩都很难做到。忍住不动手,是她对自己最高的要求。只要想到她之前诅咒欺负江妄,黎恩就想拎棍子。 黎恩给两人泡茶,语调不冷不热却礼貌疏远,“我不在这儿,你在这儿?” 霍老太太闻言,沉下脸,随着黎恩说:“你这个做母亲的失职还不许别人来照顾他了?江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赵秀珠的脸色变得难堪,默了默看向病床上懒漫的江妄,问:“这伤怎么弄的?好好地怎么弄成这样了?” 江妄耳边那颗耳钉发出耀眼的璀璨,眼皮都没抬一下,“被打了。” 霍老太太有些急,“怎么好端端地被打了呢?谁这么大的胆子?” 赵思南从外面闯进来,不敲门是这丫头的习惯。看到一屋子的人,她脸上的笑凝固,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生硬,“你们来做什么?” 坐在病床边上的霍老太太看到赵思南的那一刻,眼底亮起慈爱惊喜的光芒,“南南?” 赵思南情绪有些激动,她把病房的门大敞开,“出去,这儿不欢迎你们。出去!” 赵思南说着直接抓起旁边桌子上的热水壶,“出去!别来打扰我们。” 黎恩握住她端水壶的手,轻轻握了握柔声安慰,“没事,不怕。” “不怕。”黎恩从她手里拿过热水壶放到了桌子上。 赵思南甩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坐拨开老太太带来的佣人,一屁股坐到了病床上,奶凶奶凶地说:“我不会让你们这些恶毒的人欺负我哥的。” 赵秀珠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堪,隐忍压抑的情绪带着烦躁和厌恶,“说什么呢?我和奶奶是知道江妄病了才过来看他的。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 “我爹妈都死光了,没人教我规矩。”赵思南奶横得不行。 赵秀珠“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指着赵思南说:“你,你以前也不这样?怎么现在这么......” 江妄混不吝地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冷凉的嘲讽,“她说的哪个字错了?” 赵秀珠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哆嗦着,“你们都太没规矩了。” 霍老太太打断生气的赵秀珠,不悦地教训,“好了!你多大的人了?为难一个孩子。你们自己犯的错,这帮孩子是最无辜的。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 黎恩记得赵思南说过一嘴,在霍家如果非要选一个好人,那个人是霍老太太。 黎恩把泡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到霍老太太跟前,“奶奶,喝茶。” 霍老太太看向黎恩时,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伤口怎么样?要不要紧?自己家有医院非要住这儿?一会儿给毕医生打电话让他们在老宅收拾出一间病房,回家养着舒服。” 赵秀珠应着,目光落到江妄缠着厚纱布的手腕上,蹙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目光移到黎恩的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怒意,“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江妄受伤会有医生和佣人照顾。庭宇在家发烧呢,你不回去照顾他在外面瞎转悠什么?” 霍老太太顿了顿,看向黎恩声音温和,“恩恩,你和庭宇的婚事是老太爷的事情耽误了。你们过一段时间先领证,等过了孝期再举办婚礼。奶奶答应你,你的婚礼一定是m市最好的。” “奶奶,我和霍庭宇的婚姻是假的。”黎恩不信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老太太会看不明白她,江妄,霍庭宇之间的关系。 有些事情再瞒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更何况,她瞒着这件事稀里糊涂地拖着,受伤害最大的是江妄。 黎恩不想他难过。 她走到江妄身边,声音很轻却正好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和江妄要结婚了。” 江妄断眉微挑,唇角勾出淡淡的痞傲。 “我不同意。”门外霍庭宇脸色苍白闯进来,手上贴着白色的胶布。 他径直走到黎恩面前,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和任何人结婚。不管怎么样,是我和你有约在先。” 江妄冷呵一声,掀起那双冷冽讽刺的桃花眸,“怎么着?讲究上先来后到了?我怎么记得你们霍家的家规里没有这一条?” 他目光凛冽扫了眼赵秀珠,“是吧,前江夫人。” 四个字,刺痛赵秀珠的软肋和痛点。 赵秀珠气得咬了咬牙,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或许是碍于霍老太太在这儿不敢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江妄一眼。 江妄没搭理她,神色微凉,掀起眸子看了眼霍庭宇,声音冷幽带着漫不经心的冷讽和不屑,“就算真按先来后到,你他妈也算不上什么东西。” 赵秀珠要开口被霍老太太一个眼神止住,老太太起身语调平静,“这是他们兄弟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先回去吧。” 赵思南在玄关处停住,朝着屋内僵持不下的三人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有部电影叫《燃动》。” “出去!” 三人异口同声。 赵思南一溜烟跑了。 霍庭宇垂下眸子看向黎恩的脸,冷漠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温和,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恩恩,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有话和你说。” 艹! 江妄狠狠抵了下腮。 黎恩平时心软 心里的警惕和醋意翻腾涌出,他曾经利用她的心软一次次弄伤自己把她留在身边。 霍庭宇这副姿态是捏准了这个小东西心软。可惜霍庭宇没参透这一招,只对深爱的人管用。 就像是他们可以利用黎恩的善良,但是只有他能利用黎恩的心软谋福利百试百灵。 第158章 她渴了 霍庭宇嘴唇有些发白,他看着黎恩的眼睛开口,“给我点时间,我们谈谈。” 他说完和黎恩的目光一起看向站在旁边沉着脸的江妄,“我和黎恩说几句话。” 江妄嘴角勾着晦暗不明的笑,那股狂妄的野性带着侵压,断眉微挑,“你不向来都是用算计的吗?” 话音刚落,赵雷锋带着医生护士进来,后面赵思南怀里抱着一小筐红色的草莓熊。 看到这阵仗,赵雷锋轻咳几声,“检查。输液。” 黎恩轻轻扯了下江妄的袖子,“我出去几分钟,一会儿回来。” 江妄舌尖狠狠抵了下腮,语气意味不明,“把我丢给这些人?” “......” 黎恩宠得不行,倾身抱了抱他的腰,本想安慰一下哄哄却不料直接被他双臂拴住勒入怀中。 赵雷锋捂住眼,没眼看没眼看。 站在一旁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们,眼底露出艳羡的娇羞。眼神疯狂地交流,窃窃私语。 黎恩哄小孩似地逗他,“你是正牌,怕什么?” 那傲劲儿张烈得不行,薄唇亲了下她的耳朵,“你全身上下哪儿都是我的,从心到......老子怕他?” 黎恩笑了声,江妄冷着脸盯了她几秒,“十分钟,多一分我就.....让他在这儿火化。” 黎恩轻轻戳了他的腰一下,“别乱说。” 他哼笑了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狠戾和决绝,“黎之恩,你试试?” 黎恩拍了拍他的脸,“那你开始计时。” —————— 霍庭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黎恩关上门的那一瞬江妄那张痞肆桀骜的脸沉下去,像是泡进醋缸里。 赵雷锋觑了他一眼,“开始不?还是等你爱妻回来?扎针挺疼的。” 江妄慢悠悠走向病床,“只要你不下黑手借机报复就没事。” “我勒个乖乖。全医院谁不知道我扎针的效果比打了无痛还好,就你自己背扎一阵哭天喊地抱着女朋友卖惨。” “那是他们没有女朋友。” 赵雷锋不服,“你怎么知道?我的很多病号都是结婚很多年的。还有金婚的呢!” “你有吗?”江妄眼底带着极强的讽刺和毫不遮掩的嘲笑。 赵雷锋呵呵干笑了两声,知道他心情不爽,却还是没忍住,“你不也未婚?” “你是单身。”江妄甚至笑出声。 赵雷锋脸“啪嗒”一下黑下来。 门被推开,黎恩匆忙的脚步落在地毯上。 江妄一脸傲娇痞肆,轻懒地靠在床头上,“这么快想我了?” 黎恩找到梳妆台上的手机,“我手机忘拿了。计时。” 赵雷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报仇的机会,他笑得声音很大。 黎恩看了他一眼,“赵医生,你怎么了?” 赵雷锋吹着胸口夸张地笑,“我只是觉得手机计时太好笑了。” “你不用手机计时?”赵思南一脸疑惑,“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用手指头掰着数,根据影子的长短计时。”江妄不冷不热地反击,他向来有仇必报,“他们年龄大的老头都习惯这种方式。” 赵雷锋:“......” 黎恩绕过病床时,弯腰在江妄那张好看痞帅的脸上揉了下,“乖乖听话。” 江妄顺势握住她的手,横得不行,“就完了?” 黎恩弯起眼睛,在他唇瓣上轻轻吻了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靠在病床上望出去能看清楚楼道里两个在攀谈的人的身影。江妄眼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神色晦暗。 霍庭宇脸色发白,语气很认真,“恩恩,如果你开口我不会去联姻。” “我不爱你。”黎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单纯无害的笑。 他眉心微蹙,“你恨我?” “霍庭宇,谢谢你在地牢的那段时间和我做交易,保护了我。也谢谢你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把我送进医院,给我的手做手术。这些事情足以抵消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黎恩挽唇,“最重要的是江妄回来了,且还算平安。所以我不恨你了。” “你恨过我?”他有一种莫名的执拗。 “恨过。” “因为我伤害了你是吗?” “因为你伤害了江妄。” 霍庭宇顿住,语气有些激动,他伸手握住黎恩的肩膀攥得很紧,“为什么是因为他?我明明伤害了你那儿多,你为什么不恨我?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没有出现不是吗?恩恩,我不求你爱我,你能不能......把我当人看?” “我一直把你当人看。” “我是谁?” 黎恩不解地看着他,却还是开了口,“是霍庭宇。” “霍庭宇是谁?” 黎恩似乎明白了他别扭的原因,她垂眸笑了笑,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里带着赤诚的光看向他,“你是你自己,是我在地牢里最无助的时候把我从那些恶魔手里救下的霍庭宇。从现在开始,你在我这儿只有这一个身份。” 她顿了顿,“但是,我也希望你可以不要伤害江妄。” 霍庭宇的心口像是被捅了一把刀子,他语气有些低,“没有人会伤害他,他现在有整个霍家护着,不会有事。” 黎恩没说话。 霍家看似是盾牌,又何尝不是暗藏刀剑。 突然肩上的手被打下去,黎恩闻声回眸却已被扣着腰收入怀中,腰上的那双手像是要把他捏碎,男人修长的指骨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连转过去,低头在她下唇上咬了口。 “十分钟到了。” 黎恩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在九分钟的时候就说完了。” “玩赖是吧?”狭长的桃花眼浅眯,危险的气息卷裹着每一个人,“嗯?” 黎恩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看着十分硬气其实里面很虚。 江妄这种疯人,这一秒是正差,下一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黎恩尽量在不惹怒他的情况下,默默压制。 低磁暗哑的声音带着调笑往她耳朵里钻,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两下,“喜不喜欢我?嗯?” 有病! 黎恩攥紧他的衣角,“你不是在输液吗?我们去输液吧。” 黎恩拉了他一下没拉动,江妄抓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扣在怀里,不慌不忙地看了眼旁边神色冷暗的霍庭州,“你前未婚夫在这儿呢,不打声招呼在走?” 黎恩瞪了他一眼,拽着他的手把他往病房那边拽。他悠哉游哉地被黎恩拖着走,声音不冷不热地挑着笑回头朝着霍庭宇挥挥那双欠剁的爪子,“拜拜,不送。我老婆渴了,我去给她输液。” “......” 黎恩气得捶他,江妄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轻而易举地避开她打过来的手,“宝宝,不用这么着急。” “一会儿给你喝。” 黎恩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输液了。输什么液?想你的夜。” 病房门口,赵思南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压着嗓子小声提醒,实则她那个唱高音的嗓子全楼道都听到了。 黎恩觉得女娲能研究出这兄妹俩,送到她身边一定是有说法的。 第159章 小乖玩意,真好玩 黎恩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江妄嘴边,他垂眸看了眼,“太大了。” 黎恩宠溺地笑了笑,把橘子一半咬进嘴里送到他嘴边,江妄低头咬住大掌扣到她的后颈上,含住柔软的唇瓣。 橘香的清甜在口中蔓延化开,弥漫在整个心头。江妄直接吻得霸道,逼着她回应沉沦。 舌尖舔过她的舌尖,电流穿过心脏,狠狠地发颤。 黎恩后背被抵在床尾的栏杆上,整个人被他的大掌托出。 扣在腰间的大掌钻进衣摆里,阳光洒落在白色的地毯上。病房内白纱的窗帘扫过窗边那束白色的绣球花,风扬起白纱盖住拥吻缠绵的两人。 白色的风中,暧昧,柔情,若隐若现里。 黎恩白皙的手臂缠住他的脖颈,在他的痞野温柔里心甘情愿地沉迷,两人的呼吸都发紧,江妄舔了舔她的唇瓣,嗓音低哑,“喊我。” “江妄。” 像是惩罚,在她唇瓣上狠狠地吮了下。 青丝缠在男人的手腕上,她白玉般的手臂缠攀在她的肩膀上,越缠越紧求饶似地,“老公。” 薄唇浅勾,俊脸埋入她的颈间。 她白皙的颈上像是游龙滑过,引起阵阵颤栗。 黎恩一个失神,被扣着腰提到他腿上坐着,江妄认真地吻她,上瘾似地品尝,一遍又一遍。 黎恩心口起伏得厉害,颤了又颤。 她回应他,轻咬,描画温柔。 黎恩被他抱着调整了姿势,跨坐在他的腿上,灼热的吻压下来,“黎之恩,告诉你个秘密。” 黎恩被他缠磨得缩着肩膀躲,“什么?” “我有伤,但不虚。” “……” 黎恩拒绝小脸严肃,“不行,养伤最重要。” “恩恩,我的命都是你的。能以这样的方式死……,我求之不得。” 这人混死了。 黎恩装作没听懂,连滚带爬挪到床边,“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去倒杯水。” 饿了,喝水充饥。 这小乖玩意儿怎么这么好玩。 —————— 闹着要来医院看受伤乖孙的霍老爷子和牵着陈芊芊来看江妄的赵朔宇撞上。 “我要看我爸,别拦我!” “死老头子,你走慢点别摔了。” 陈芊芊轻声感叹,“这个年纪还有爸爸真好!” “这有什么稀奇的。”赵朔宇扫了眼急匆匆往前跑的老头老太太,“谁不是爹妈合作生出来的?是个人就都得有个爹。” “………” 这什么话? 陈芊芊知道他故意的,手轻轻扫了他的胸膛一下,“我是说他那么大年纪,还有爸爸陪着。” 赵朔宇修长的指骨在她脸上轻轻拽了两下,“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爸爸这不是也在陪着你?” “赵朔宇!” “小点声,今晚留点劲儿回去多喊两声给我听!” “赵朔宇,你个大混蛋。” 看到陈芊芊真恼了,跑出去两步的男人笑着把人抱入怀中,轻拍了两下低哄,“我说我儿子呢,你心虚什么?” “你混蛋。” “小混蛋也快出来了。到时候你就有两个混蛋,开不开心?” “开心个头!” ………… 两人一边打闹一边走,在病房门口停止脚步。 看到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的老头老太太,赵朔宇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别进去。”霍老爷子一脸单纯拦住两人,“别打扰我爸。” “………” 霍老太太歉意地笑了下,扯着霍老爷子低声呵斥,“别乱说话。” 门被推开,赵朔宇大步流星闯进去,看了眼床上已经分开的连体婴,牵着陈芊芊坐到了沙发上,“你儿子来看你了。” 江妄混不吝地笑了声,“滚昂。” 话音刚落,霍老爷子就抱着一大包零食闯进来,“爸!” “……” 黎恩连忙上前扶住他,“爷爷。” 霍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说:“这老头子,年龄大了闹腾。知道江妄住院自己跑出来了,非要过来看看。” “爷爷,你先坐下吧。”黎恩看着直喘粗气的老爷子有些担心,给他按摩着胸口。 “你以后不能亲我大孙子。”霍老爷子带着命令,“我孙子只有我孙媳妇能亲。” 赵朔宇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不也是您孙媳妇吗?大孙媳妇亲小孙子,也不是说不过去。” 赵朔宇话音刚落,一个抱枕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霍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抽过去,捂着胸口却又半信半疑地找寻答案和安慰,“这是对的吗?” 他的目光单纯,直勾勾盯着自己信了一辈子的妻子。 霍老太太许是经历了太多一点,豁达,又包容,“你老了,别瞎操心年轻人的事。” 霍老爷子被霍老太太和佣人拉走。 ————— 江妄逼迫赵雷锋给他加大消炎药量,终于在周天做完检查后出院。 “霍家就那么好?这么着急出院?”卢迪把车子暖风打开。 江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混笑,“一天?一分钟老子都等不了。” 黎恩和赵思南一前一后从超市出来,满载。 东西放进后备箱,黎恩坐到后座。 江妄声音不急不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软绵绵的小手催促,“开车。” 卢迪:“你急着回去挖矿?” 江妄混不吝地笑了声,看向黎恩的眼神带着痞浪,勾魂儿似地,用那双桃花眼弄她似地。 “老子回去挖泉。” 第160章 把你欺负哭好不好? “去哪里挖泉?”赵思南咬着薯片,兴冲冲地问:“那也带上我呗。用手挖还是用铁锨?要不要买点工具。” 卢迪开着车也一脸好奇地看了眼后视镜,“霍家还有泉眼吗?不愧是大户人家。” 赵思南疑惑地往后看了眼,“我怎么不知道?我在那儿住了那么久……” 说到那些不开心的事,赵思南心情瞬间陷入一种异样的低落。 江妄在她头上揉了把,把她的薯片袋子拿过来,“小孩别乱吃零食。” 他拿了片薯片咬了口递到一直盯着手机屏找工作的黎恩嘴边,黎恩咬了口回神,“霍家什么时候发现的泉水?” “刚找到的。”江妄面不改色地给她喂薯片。 赵思南眼巴巴地看着袋子里的薯片一点点减少,着急,“你……要不要给我留点?” “小孩子护食不好。” “你还抢食呢!” 江妄慢悠悠地说:“虎口夺食是勇敢,护食是人品问题。” 赵思南伸手去抢袋子,“我人品不好,你给我。” 江妄拿出最后一片薯片放到黎恩嘴边,顺手把薯片袋子还给她,“记得垃圾分类。” 你妈! 不对,他俩一个妈! 没事!那个妈不是妈! 江妄,祝你妈吃饭塞牙! 赵思南愤愤不平地揉搓手里的空袋子,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声响,看到大家都没表情,直接把袋子揉了揉塞进嘴巴里。 赵思南装作窒息的样子,掐着自己的脖子,夸张地前后乱晃。 黎恩怕她伤着自己,拍了拍她的肩膀,“南南,别闹。小心点。” 黎恩被江妄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拎回怀里,“别打扰她复习功课。” 江妄云淡风轻地看了眼赵思南,“下学期给你申请一门辅修课,学表演。” “这个主意不错,毕业前能拿到双学位。”卢迪憋着笑,瞥了眼搬起石头砸伤脚的小丫头,“好好学。” “啊!”赵思南被一只无形的手定在座位上,她求助似地看向黎恩,“我不想学。” 黎恩靠在江妄怀中看着赵思南那张漂亮惊艳的脸,唇红齿白,面若桃花,赵思南和江妄一样,生得的骨相皮相俱佳。皮肤水嫩白皙,是个极为出挑的美人坯子。 黎恩看着她哭唧唧求助的模样,忍俊不禁逗她,“大明星,以后红了多给我几张签名。” 车子停在m大门口,赵思南一脸气喷地摔门离去,抱着妥协的心态甩着决裂的脾气,又怂又强。 黎恩看着赵思南走远的身影,唇角挑着的笑一点点消散。 以前江妄每次送她回学校,倚在摩托车上轻懒宠溺地目送她进门。 江妄的成绩是可以考进这个学校的,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 只是后来他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托举了她的梦想。 可,她,辜负了他。 黎恩左手无声地攥住,后背一热男人结实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圈过她的脖,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声音沙哑,性感薄唇贴着她的耳朵,“想进去看看?” 黎恩摇头,逃离似地,“不想。” 坐在驾驶座上的卢迪忍无可忍,黑着脸,“我只是没出声,不是死了。”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卢迪看了眼手机屏上的备注,挑眉,“有话快说,忙着呢。” “卢迪!你把我的内衣扔哪儿去了?” “……” 卢迪扫了后面看热闹的两人一眼,“我怎么知道?你的衣服你自己找。” “卢迪,你就是个渣男!” “你还渣女呢!提上裤子不认人。” “你三分钟!滚!再也不见!” 电话挂断,卢迪脸都绿了。 江妄一只手控住想要挣扎推开他的黎恩,笑得胸腔震动,“三分钟渣男这名,不错。恭喜啊,喜提新外号。” 卢迪有口难辩,疯狂锤了下方向盘泄气,喇叭猝然鸣了声,卢迪自己吓得哆嗦了下,捂着心脏弃车愤愤离去。 黎恩看着卢迪扬长而去像是踩了风火轮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不会去吵架了吧?” 江妄闷声笑了笑,含着黎恩滚烫的耳垂,玩似地挑惹,“他去证明自己不是三分钟。” 黎恩一脸疑惑,“那不还是吵架吗?” 江妄往前顶了下,“做法很多,不用嘴也可以。” 黎恩吓得险些叫出声。 “别闹,学校门口。” 江妄轻哂一声,慵懒靠在椅背,睨着她,“这会儿知道学校门口了。把我压操场上……” 黎恩捂住他的嘴,“你!” 混得没边。 江妄握住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把玩着她白皙柔软的五指,十指相扣,他玩味地夹着黎恩的手指一松一紧,弄着。 黎恩晃了两下想挣脱,却被他夹得更紧。 一抽一夹,两人就那样执拗地僵持着闹了很久,直到手心黏腻出了汗。 江妄曲起的指尖在她鼻梁上刮了下,刮掉她鼻尖的细汗,“好玩吗?” 黎恩:“……” “嗯?还想玩吗?” 黎恩憋得脸颊潮红,咬着下唇狠狠瞪他,“你松手。” “你太紧了,我抽不开。”他痞里痞气地挑着混世的笑,“要不我帮你掰,开?” 黎恩气得抬起另一只手要打他,江妄没躲真就给她打了下。 黎恩落下的力道不大,挠痒似地。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低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下,黎恩往后躲被他顺势压到了车门上,一下下地吻着她,“黎同学,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打人是不对的?嗯?” “老师说大灰狼就该打。”黎恩哼了声,被他吻得说话有些含糊,“流氓。坏人。” 他吻的很凶,虎口掐住她的下巴,侵略似地狂占,“宝贝,你知道吗?每次你骂我,我都想把你压在怀里狠狠欺负。” 他狠狠捏了下。 黎恩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把他盯得青筋暴起,灼热的呼吸贴在她颈肩漫不经心地撩拨。 疯野痞混,性感地要命。 黎恩全身瞬间像被点燃,血脉喷张。 他嗓音沙哑低磁,“把你欺负哭好不好?” 第161章 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保管 黎恩咬着唇角,语调有些软,“我想去学校转转。” 天色欲晚,暮色将近。 落日下黎恩被江妄牵着走在石子路上,微风撩起她披在肩上细软的黑发。 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结伴而行的同学,有相伴而行的情侣。 这条路是女生宿舍通向操场的,一路上大部分都是女生。 江妄出挑的长相引得很多女孩子注目,他那张极致好看的脸,桃花相。 * 以前上学那会儿江妄来学校找她,就有不少女孩要他联系方式,还有更甚者追到他打工的酒吧点酒,特意去找他。 他哪哪都好,招女孩喜欢。 有一段时间黎恩心态出现严重失衡,患得患失。总怕他被别的女孩子拐走,学校里比她经济,家庭条件好,漂亮性格好的女生比比皆是。 黎恩同系舞蹈专业的学姐陈怡,人漂亮性格活泼,家里资产过亿,方方面面都很优秀。 陈怡曾疯狂地追过江妄一段时间,给他买新摩托车,给他送各种各样投其所好的礼物,酒吧包场,给他介绍资源,生意客户。还为江妄办了走读证。陈父疼爱女儿,直接大手一挥在江妄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支持女儿恋爱。甚至知道江妄喜欢打篮球,直接买下了他经常喜欢去的篮球场。 陈怡性格骄傲,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不弄到手绝不罢休。 陈怡找到黎恩特别真诚地说:“我喜欢你男朋友,我要追他。” “谢谢你通知我。” “我一定能追上他,你愿意退出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英国留学,那儿的钢琴………” “我不退出。”黎恩眸子温柔坚定,礼貌地看着她,“但我也没权利干涉你的做法。能不能追上,凭本事吧。” “他是个人才,需要更大的平台。你给不了他。” “他喜欢我,看到我就开心,我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黎恩笑了下,“你不能。” “在经济和现实面前,谈情爱是很幼稚的一件事。” 黎恩没再搭理她,目光重新回到了钢琴上,“不谈情爱,那陈小姐是在和我谈生意?” “你……!”陈怡有些恼了,“江妄不属于你,你配不上他。” “你们不过是认识得太早,他还不成熟。等以后他会明白的做出选择的,只是需要时间。” 陈怡整理了一下马尾,“他一定会选事事都可以帮他的人。” 优美动听的琴音从她修长的指尖流出,黎恩淡淡地挑着笑,没再回应。 那一段时间尽管表面上看着淡定自若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心里却隐隐作痛。 她信江妄,信他们的感情和未来。 陈怡的话却狠狠地刺痛她,她好像除了感情什么都给不了他。 黎恩开始刻意找借口避着江妄,试图想让他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也许再让他选一次,他也许会选陈怡。 那一周时间黎恩除了以考试为借口,就是练琴为借口,躲着江妄。 黎恩下了课就抱着琴谱一头扎进练琴房。 直到江妄冲进练琴室。 练琴室和舞蹈室是对门,陈怡瞥见江妄的身影从舞蹈室欢快地跑出来,“江妄,你怎么来了?” 外面天色已晚,楼道的灯全都亮着,发出冷白的光打在少年俊朗痞肆的脸上。 黎恩被一声“江妄”吓得一个激灵,弹错了音。 肩膀被按住,黎恩心狠狠抖了下。 江妄慢悠悠地翻了下她钢琴上架着的琴谱,手握住她白皙的手背捏了下,“跟我出来。” 黎恩不敢看他,心虚地推脱,“我还没弹完。” 看她耷拉着脑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有事。 江妄贴着她腰的膝盖狠狠顶了她一下,“不练了。回家我陪你练。” 黎恩把小手放到他掌心内,乖顺又叛逆地仰着脸看了他一眼,眼眶瞬间爆红。 她极力压抑着突如其来的情绪,别开头想要压下眼底的泪。 修长冰冷的指骨捏住她的下巴,他浑身带着股不修边幅的野性,俯身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下。 周围传来唏嘘和细碎的低呼。 黎恩脸颊发烫,目光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瞳,心狠狠地悸动。 她攥紧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黎恩被江妄牵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他没进电梯,推开安全门把她拽进楼道里。 黎恩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抵在门上,精致的小脸被他的大掌掐住,霸势狂野的吻铺天盖地扑卷而来。 惩罚似地,搅乱她的理智。 黎恩乖软地搂住江妄的脖子回吻过去,过了很久黎恩被吻得腿软,咬了下他的舌尖,这个吻才结束。 桃花眼尾带着浓烈的情欲,他抵着她,“为什么躲我?” 黎恩没答,眸底欲色翻涌盈着雾气,她踮起脚讨好地吻他,“别生气好不好?” 江妄被她气笑,低骂了声继续吻她。 直到黎恩一点力气没有,靠在他怀里,小姑娘娇气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肩。 委屈巴巴地开口,“我怕你被抢走。” “这么不相信你男朋友?嗯?”他心疼地蹙眉,抱紧她,语调却带着调笑,“江妄是黎之恩的,抢不走。” 黎恩捧着他的脸,依赖地看着他,“其实我想不见面让你冷静一段时间,思考我们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你想结……” 他咬住她的唇,轻而易举地撬开,黑眸冷沉喉结微滚。 黎恩眼泪滑落到他的手背,语调带着一丝无力的哭腔,软软地撒娇去吻他,“江妄,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喜欢别人。” 唇角勾起坏笑,宠溺地抱着她轻拍两字,“老子都喜欢你喜欢疯了,怎么喜欢别人?嗯?” 他咬着她的锁骨,亲昵地吻,“江妄是你黎之恩一个人的,随你差遣,随你玩弄,随你用。” 黎恩被他吻得全身发酥,靠在他怀中仰着头承受他缠绵的吻,娇嗔,“那你岂不是亏了?就谈一次恋爱?” “你他妈不是?你打算谈几次?”掀起眼皮,那双冷沉的眸子漆黑盯着她,“嗯,黎之恩?“ 捏了把她的。 黎恩脸一红,轻轻踩了他一脚。江妄面不改色地提着她的腰轻轻一抱,让她两只脚都踩到了他的脚上。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黎恩抱住他的脖子,“江妄,我可能没有别人有钱,没有别人优秀,可我真的好爱你。特别爱的那种,你在我心里填得好满。” “我会好好努力赚很多钱,我也可以给你买你喜欢的摩托车,在事业上帮你。你等等我好不好?” “江妄,也许别人的爱有很多,但是也会分给很多人。可黎之恩的爱,只给你自己。” 黎恩亲了亲他的下巴,“江妄,我把我自己和我的爱都交给你保管。我们的心和人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江妄心脏骤然一阵紧缩。 他狠狠地抱着她往骨子里揉。 俊脸埋进她怀中,呼吸发紧,带着颤抖,“黎之恩,老子想你了。” 第162章 心在一起的人,走不散 “想什么呢?”江妄牵着她的手晃了晃。 黎恩侧过脸看向他几近完美的侧脸,有棱有角,凌厉痞肆。 “江妄。”黎恩停住脚步,两人拉开一段距离,握在一起的手紧紧牵着。 两人浪漫的氛围和动作引来更多的目光,黎恩谁也没看,谁也没管,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黎恩上前一步,扑进江妄怀里。 心在一起的人,走不散。 爱彼此,彼此爱。 小狐狸撒娇软媚地抱着他,宣示主权似地霸道索吻,“江妄,你是我的!” “那你证明。”他蔫坏,却又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黎恩乌润的眸子眨了两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去。 薄唇挽起好看的弧度,头顶的路灯点亮,暖黄色的灯光下,是他们相拥而吻的浪漫告白。 黎恩迷离湿雾的眸子里带着温柔的水光,“江妄,你炙热的爱我会用全部的真心回应。” “江妄,我会以爱人的身份永远陪在你身边。” 他给她明目张胆的偏爱和不离不弃的保护,是救赎。 这条路人来人往,有不少目光为他们浓蜜的甜爱停留,赞羡。 江妄一只手握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摩挲着一路向下指腹在她锁骨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断眉轻挑带着狠劲儿,“你喊我什么?” 好不容易鼓足劲儿深情告白一次,看他没什么回应,像是擒拿猎物一样锁喉,黎恩心里一股别扭劲儿。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喊你名字啊。” 江妄似笑非笑盯着她,欲色的眸子搓磨着她的唇瓣。 黎恩被他盯得脸红,转身,“走了走了,回去吃饭。” 黎恩走了两步听到后面没动静,顿住脚步转身看他。 江妄站在那儿一动没动,抬手朝她伸手,霸道桀骜,“回来牵我。” 路灯下那张脸耀眼夺目地撩人,他连长相都帅得霸道,硬帅。 黎恩的心狠狠的悸动了下,她折回身握住江妄抬起的那只手。 江妄轻轻一用力把她拽到跟前,抬手揽了她的腰,把她扣在怀中,嗓音低磁诱人,“黎之恩,你刚才算不算告白?” 黎恩小手扣着他的扣子,要面子不想承认,“算是吧。” 江妄笑了声,那坏笑真就痞混。 “老子和你告白了那么多次,你都当广播听了是吧?一点儿流程没记住?” “什么流程?” 他眉眼漆黑惑人,捏住她的下巴晃了下,“我教你。” 他深情地盯着她的眸子,“黎之恩,放心爱,老子让你赢。” 黎恩刚想开口,江妄几乎同一瞬低下头来吻住了她。 良久,他吻着她撩开了眼帘,黎恩闭着眸子纤长的睫毛忽闪着颤动,在温柔里沉腻。 江妄勾唇笑了下,吻得更深。 —————— 操场上有人在唱歌,是李宇春的《山河故人》。 “山自山 水自水 时光轻轻催 花自落 不等不追 心无畏 自由泪 情爱满空杯 天尽头 不醉不归 去已去 来又来 曾盼故人归 那一刻 不离不分” ………… 黎恩牵着江妄坐到了灯光找不到的角落里。 “我很丑?”江妄眯了下眼睛,狭长的桃花眼带着难驯的不服,“见不得光?” 黎恩故意逗他,点点头。 那张痞帅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薄唇紧抿,肆意野性。 从小到大对于自己秀色可餐这件事,江妄从没怀疑过。 小狐狸一脸认真的点头,把他二十几年的自信一瞬间彻底耗没。 看着江妄冷沉的脸,黎恩噗嗤笑出声,“我逗你的。帅。” 江妄薄唇若有似无地勾了抹笑,“你前男友帅吗?” 又来!前男友不也是他? “帅。” “我帅他帅?” 送命题,这怎么回答? 自己和自己吃醋这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黎恩把问题抛给他,“那我好看还是你前女友好看?” “我老婆最好看!” “………” 行!是她段位不够。 黎恩结束这个话题,抱着他脖子亲了下,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在微风里温柔飘荡,“你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在低吟的背景音乐里显得悲凉冷寂,“黎之恩,我很庆幸你还爱我,我用你的心疼把你留住一次又一次。” “如果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一年又一年,也很好。” 黎恩疼得像是被一把刀反复扎进心脏,疼得有些失控。 她眼眶肿胀酸涩,江妄垂眸同她猩红的眸子对上,“我不疼……” “你是不是傻!”黎恩突然推了他一把,江妄被推得后半身往后仰,两手撑住。 江妄就那个姿势没动,吊儿郎当地笑了下,“不疼,没感觉。” 怎么可能没感觉? 全身摔进碎玻璃渣上,会不疼? 玻璃划破大腿,那么深的伤口会不疼吗? 他干嘛啊! 黎恩心疼得攥紧左手,猩红的眸子里含着滚烫的泪,“江妄,你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我这样的人丢了就丢了,你干嘛要用这样的……” 江妄见她真哭了,心软得化成水似地,他坐起身去抱她,“聊天怎么还把自己弄哭了?” 黎恩推开他的胳膊,用了很大力,带着哭腔坐在那儿用那双红彤彤的眸子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疼得不行,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爱哭。 情绪波动太大对她的病情恢复一点好处没有,他又像是吃错了药,不知不觉就把她弄哭了。 江妄自责地咬了咬牙,起身把人抱过来,“我错了,我认错好不好?” 远处的歌声还在继续, “还记得 却不认得 一种老滋味 怕只怕 物是人非 秋风起 云的回乡曲 为相聚 不远万里 天注定 未来总有人缺席 还好是 深爱过你………” 黎恩被他抱坐到腿上,哄小孩似地轻轻颠了颠,“我错了。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黎恩哭得很凶,豆粒大的泪水一滴滴砸在江妄的手臂上,她攥紧的左手握成拳头,她心疼地抬手锤他,力道很轻,“你就是个傻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江妄,你混蛋!” 江妄真被骂爽了。 小狐狸奶凶奶凶骂人的模样,有种想让人把她抱进怀里狠狠圈住蹂躏的冲动。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江妄敞开外套的拉链把她裹进衣服里。 这件外套是最大号,黎恩又瘦,把她塞进外套里还能拉上拉链。 江妄声音宠溺又心疼,“黎之恩,老子拿命爱你。这话我就撂这了,怎么保住你老公的命,你自己想办法。” 黎恩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想要坐起身和他却发现被他的外套完全束缚住。 挣扎两下,动不了。 黎恩直接把他扑倒了,江妄破罐子破摔直接后仰躺在了操场上给她做人肉垫。 黎恩整个人压趴在他怀里,两人这姿势引来操场上不少人的目光和余光。 黎恩在他下巴上重重咬了口,“我才不要你的命。” 江妄笑了声,笑得胸腔都在颤,“你要的那个,老子一定给你保护好。” 黎恩:“流氓!” 忽然后脑勺被按住,黎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握住后颈摁进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黎恩声音闷闷地,“干嘛?” “他们看你。” “我不怕看。” 她怕被憋死。 黎恩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前,这姿势……真像是在干坏事。 黎恩脸贴在江妄胸前,干脆也不挣扎了,声音闷闷地带着鼻音,“你为什么回霍家?” “他们叫我回来的。” “你的脾气不可能一叫就回。” 他笑了声,掌心贴在她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按着,“我什么脾气?” “难驯。” 这是上学那会儿江妄的小迷弟给他贴上的标签。 江妄天生桃花旺,特别是上学那会儿不仅惹女孩喜欢还容易招男生“厚爱”。 * 黎恩记得,体育班有个练习长跑的男孩叫……刘鲁涛。暗恋江妄,那个男生长得外形倒是不错可惜小心眼。 逮着机会各种为难黎恩。 学校每学期都会有体测,记录成绩的人是体育班的学生和老师。为了让同学们及格的几率大一些,学校安排体育班的同学带跑。 所谓冤家路窄,就是这个道理。 黎恩和陈芊芊被分到刘鲁涛这一组。 随着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慢悠悠地起步。没有想象的那么激烈,因为八百米要围着操场跑两圈半,大家都秉承着保存体力最后冲刺的心态跟着领跑队员。 顶着炎炎酷暑,黎恩本就白皙的小脸没有一点儿血色。和满头大汗满脸红彤彤的陈芊芊相比,尤为明显。 陈芊芊担心地看了眼黎恩,“恩恩,你没事吧?” 黎恩摇头。 陈芊芊看了眼前面带队的刘鲁涛狠狠翻了个白眼,嘟囔,“怎么是他?老娘看到他都不想迈步子,找个185双开门大帅哥我还能勉强追上。找他这不是存心让我不及格。” 陈芊芊和刘鲁涛从初中就是死对头,是那种走路都要朝着对方吐唾沫的死敌。那会儿刘鲁涛还喜欢女生。后来,他作为班长,和老师打小报告同学带手机,放学被一群人堵在厕所里围攻。江妄路过把他解救了,被硬控了。 高温下,操场上飘着热气。 黎恩和陈芊芊一左一右跟在刘鲁涛身后,他一会儿冲刺一会儿慢戏弄似地故意耍人。 黎恩呼吸急促,掐着腰拖动着步子往前跑,“别跟了,我们自己跑。” 陈芊芊体力倒是没问题,奈何心里憋着一口气,一边跑一边骂前面的那条“二狗”。 有这么个玩意儿在前面晃来晃去,影响心情。 “你们两个跟上我,跟不上不及格可不要怪我。”刘鲁涛看到身后渐渐离远的身影,停下来嘲笑两人。 陈芊芊狠狠哼他一声,“得意忘形的小人,你秦桧投胎啊?说秦桧也抬举你了。” 刘鲁涛并没有在意陈芊芊的话,因为计算着黎恩马上就要超时,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他特爽。 黎恩推了陈芊芊一把,“还有差不多一圈,冲过去结束了。” “我等你。” “快走。”黎恩晃了晃手,“我追你。” 陈芊芊本来也没多少力气,被这一句话激怒,像是踩了风火轮蹭蹭蹭弹出去。 老娘绝不认输! 黎恩调整呼吸加快速度,却被眼前那只苍蝇扰乱了速度和方向。 “你让开。” 刘鲁涛顶着刷了一斤的头油朝着她露出明晃晃的嘲笑,“黎之恩,你这体力根本配不上江妄。” 黎恩:“配不上我也得到了,你连机会都没有。” 所以不要招惹小人,特别是在关键的点。因为他们什么恶心事儿都能做出来。。 黎恩这会儿是明白了。 因为下一秒,黎恩的鞋就被苍蝇踩掉了。 他的鞋狠狠压过黎恩的脚背,黎恩猝不及防地往前趔趄两步,朝着塑胶跑道摔了下去。 手臂被一把握住,摔进那个熟悉的怀中。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他欺负我!”黎恩气呼呼地告状,小脸煞白奶凶奶凶地,“他踩我。” 这鞋还是江妄买给她的生日礼物,没有重要的事黎恩都不舍得穿。 江妄揉了下她的脑袋,跪下身。 江妄单膝跪在地上给她穿鞋,“痛不痛?” “一点不痛,但是生气。”黎恩狠狠瞪了眼旁边的刘鲁涛。 这会儿他俩眼珠子都快粘在江妄身上了。 江妄单膝下跪系鞋带的动作引来附近观众席上众多女生的低呼和男生的起哄。 他屈指挂掉她眼尾跑出的一滴泪,“还能跑吗?” “能。”黎恩点头。 黎恩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可是时间到了。” 江妄牵过她的手,眸色带着轻懒的狠戾扫了眼一旁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刘鲁涛。 “让他去找你们老师说明情况。” 被突然牵绳的刘鲁涛反应过来,和江妄说话时声音都变了,“什么情况?” 江妄掀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桃花眼底滚着股疯狠的劲儿。 刘鲁涛真觉得,下一秒江妄能直接原地弄死他。 第163章 亲不够怎么办啊? 黎恩怕江妄动手,轻轻扯了下江妄的袖子,“还有一次机会,我再跑一次。” 黎恩怕事情闹大, 朝着他眨眨眼,撒娇,“你一会儿在终点等我。” 江妄舌尖狠狠抵了下腮。 还要说什么,黎恩已经站上赛道。 随着一声枪响,所有人冲上赛道。 黎恩起初还以为江妄在身后看着,要面子地想要争口气,跑得好看点,跑快点。 一圈下来,人已经快要窒息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努力让自己不要停下来。身后的人一个个超过她,带来一阵阵凉风,又消失。 突然后背被轻轻推了一把。 黎恩下意识地想回头,后脑被握住转了回去,“跟着我。” 黎恩跟着江妄的步伐调整节奏,江妄一边在前面带着她跑,一边游刃有余地逗她,分散她注意力,“黎之恩,给你一次追老子的机会。” 黎恩切了声。 黎恩发现快到终点时,江妄已经站到了终点线那边。 江妄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冷白的皮肤上荧着一层蓝粉色的光芒,细碎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他随意地往后抓了下,露出好看的额头。阳光下少年满身恣意桀骜,从骨子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混和张扬。 他漫不经心地朝着黎恩回挥了挥手,明目张胆完全不避讳周围的师生,“黎之恩,如果你今天能及格,我答应你三个要求。” 电子大屏幕的倒计时为1的时候,江妄朝前走了两步身体紧紧贴着那条红线,展臂接住他的公主。 红色数字到1的那一瞬,黎恩扑进他怀里。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起哄声里,江妄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提了下。 “棒。” 黎恩弯起唇角,急促不均的呼吸洒到他的脖子上,哼了声,“谁棒?” “我宝宝。” 手掌在她后背上抚顺着,试图缓解她的难受。 黎恩安静地靠在他怀中,阳光下她清楚地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心狠狠地悸动,“江妄,有没有人说过你运动后暴青筋的样子很帅?” 他挑眉,一脸桀骜,“我女朋友说过。” 黎恩失笑,“那你女朋友还挺有眼光。” “当然,老子的人天下第一。” 黎恩皱了皱鼻子,“谁是你的人?” 江妄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绕过操场的后门,去了有凉风的篮球场。 江妄把校服铺在篮球架旁边的石头上,让她坐下。 “这是新衣服。”黎恩看了眼崭新的外套,“会弄脏的。” “男朋友的衣服就是让你穿让你用的。”黎恩被他按着肩膀,按坐下,“不然你想坐哪儿?我腿上?” 黎恩:“……” 江妄从书包里取出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 黎恩紧抿着唇瓣,“我想……喝冰可乐。” “运动完喝冰的,人会冒烟的。”他一本正经地给她喂水,“想蒸发?给人与自然节目组提供点素材?” 黎恩不和他争论,乖顺地喝了口。 温度正好。不冷不热,喝到嘴里凉津津的,带着薄荷的清甜。 江妄蹲在地上,拿了纸巾给她擦汗,“以后运动完都不能喝冰水。” 黎恩两只手不规矩地按着他侧颈凸起的血管,一下下按着,“你看着我就好了。” 江妄挑眉,“我不看着你就不听话了是吧?” 黎恩俯身鼻尖在他鼻梁上蹭了蹭,恃宠而骄,“当然!你最好看我一辈子,等哪天你看累了我就不听话了。” 身后的阳光悄悄移动,打在黎恩白皙粉嫩的小脸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泛着淡淡的蓝光,勾着似有似无的软魅。 “长本事了。”江妄站起身,把她完全罩住。阳光被他挡在身后。 黎恩握住他的手背贴到自己脸上,凉津津地冰着特舒服。 江妄喉结狠狠滚了下,掐住她的下巴俯身狠狠吻了她一下。 “你!你们!”跑来给江妄送水的刘鲁涛撞到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难以接受。他觉得自己的男神不干净了。 甚至连他自己纯洁的思想都被……… “啊啊啊啊啊!”刘鲁涛跺了跺脚,“你们在干嘛?你们在干什么?” “没看清啊?”江妄把黎恩挡在怀中,声音带着痞懒的笑,“没见过?” 他混的不行,痞里痞气地撩起眼皮扫了眼脸都涨红的刘鲁涛一眼,“来,走近点。教你。” 刘鲁涛立刻双手捂着嘴,“江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亲我?我对你的感情很纯洁,不需要这些。” 黎恩:“……” 所以他理解成教,不是看,是实践? 黎恩仰着小脑袋看向江妄,手弄了他一下,“我们不纯洁。” 江妄身体绷紧,咬牙切齿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黎之恩,你给我乖。” “你们毁了我的男神。”刘鲁涛气喷地指着两人,“狼狈为奸,不知廉耻。” 黎恩抱住江妄的腰,从他胳膊下面钻出一个乱糟糟的小脑袋,狐狸眸子滚着灵动的热气咕噜咕噜冒泡,“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一点都不深情啊?他被我玷污了你就不喜欢他了?男人的清白不在罗裙之下哦!你怎么能这么世俗封建呢?” 刘鲁涛气得把手里的水摔在地面上,怒吼咆哮,“黎之恩!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看着刘鲁涛愤愤离去的背影,黎恩心情大好,哼着歌把脸贴在江妄的腹肌上来回磨蹭,“大仇得报。” “爽吗?”男人嗓音发紧。 “特别爽。让他处处针对我,还踩我鞋。” 后颈被握住,人被拎开。 黎恩疑惑地仰头,被他眼底滚烫的欲望吓到。 江妄声音有些哑,“你再这么玩,我一定让你飞。” 黎恩耳根一热吓得弹开,却不料动作幅度太大……惹火了。 江妄低声骂了句,黎恩肩膀被他压住,嗓音低磁诱人,“黎之恩,你完了。” 在她开口的时候江妄俯身吻下来,在她唇瓣上狠狠蹂躏了一番。 黎恩眼底被吻出泪光,盈盈望向他。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唇角摩挲,他笑得张狂狂野,“你刚才喘的时候……就想把你亲哭。” 黎恩眨眨眼,晃动两下发出奶凶的鼻音,“你耍流氓。“ 他眼神带着疯野盯着眼前的猎物,痞浪地逗她,“亲不够,怎么办啊?” 第164章 小公主,还记得吗 回去的路上,黎恩把车子开得很慢。 “病号”靠在车窗上,直勾勾盯着“司机”,桀骜散漫里带着轻佻的浑,“里面有你惦记的人?开这么慢不舍得走?” “哪儿?”黎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握住方向盘转弯后,看了他一眼。 “这儿。”江妄直接上手。 “别闹!” 黎恩只是口头警告,开着车不敢动,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 忍无可忍她把车子停在路边,气呼呼地伸手打他,可想到他满身是伤最后举起的拳头只能落到座椅上,“你自己开。” 她好心给他做司机,照顾病号。反而被病号欺负了。 江妄笑的张狂,“开,车?” 黎恩想开口骂人,可她看着这张脸“流氓”两个字真骂不出来。 被这个“流氓”占便宜,她是愿意的。谁让她恋“妄”脑呢。 江妄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黎恩顺势握住他的手背接上刚才在操场上丢掉的话题,“所以你为什么答应回霍家?” “你为什么执着于问我这事?” 黑暗的空间内,黎恩呼吸有些紧,声音却低下去,“我怕,又是我。” 她怕又是因为她,让他委屈伤害自己做的一场交易。 她怕,他是为了她妥协。 “是为了你。“江妄闷声笑了,一脸坦荡,“从霍家太子爷手里抢人,这招最好用。” 黎恩怔了下。 “你答应霍庭宇交易的那晚我就知道了,那晚他们把我从实验室挪出来停止了所有的药物注射。还特意说明霍大少爷大婚,未婚妻是我的故人。霍少爷看在未婚妻的面子上会很快安排我回国。”江妄顿了顿抬眸瞧着她,一字一句,“参加婚礼。” 黎恩垂眸,“那你……当时是不是特别恨我?” 江妄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却转眼嫁给了他的仇人。 几乎同时,下巴被他握住。他强势地抬起她的脸,江妄迫着她同他对视,眼底透着股狠劲儿,“老子从十几岁守着你,你觉得我蠢到信不过自己的女人?” 他们告诉他这个消息之后,江妄就知道。 那个小乖玩意儿,犯傻了。 “他们给我治疗解毒的过程中发现了我的血可以用于老爷子的药物里。” 很快,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那张dNA和那个藏了很多年无人知道的秘密炸开在他眼前。 霍正峰为这事去了趟美国,劝说他回霍家认祖归宗。 这些年的仇恨,不可能是一张化验单就能化解的。霍家的孩子绝不可以流落在外,所以他们做好了长久的攻坚战。 却不料,刚开口江妄就答应了。 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和波澜。 江妄倚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他给的太多了,没把持住。” 凭借霍家的势力和霍氏集团的发展,江妄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意味着江妄什么都不用做,一年的分红就可以买下一座矿山。 但黎恩知道江妄,不是为了钱妥协的性子。 黎恩勾着他的手,盯着他那双惑人的眼睛,“江妄,你不是。” 江妄别过头笑了声,突然解开安全带身子朝着黎恩压过去,那张痞浪的脸带着危险的狠劲儿,“黎之恩,你非得让老子撒谎说为了你是吧?” 黎恩没躲,在他唇角吻了下,“那是不是为了我?” 江妄咬了咬牙,唇角勾起混坏潋滟的笑,虎口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 松开时眼底染上浓烈的情欲,那张痞帅的眼底溢出化不开的深情,“是,老子想回来弄死你。” 江妄知道她的倔脾气,这小东西真能做到“言出必行”。 答应以婚姻为交易救他,黎恩就真的会嫁给霍庭宇。 所以江妄一刻都不敢多待,一秒都不敢停。 他耽误不起,他怕他一个不留神,她又从他身边离开了。他怕晚回来一会儿,她真就嫁了。 江妄指腹摩挲着被他咬红的唇瓣,潋滟桃花般的娇嫩让他没忍住再次吻下来,由浅入深到最后扣着黎恩的后脑狠狠地吻。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她要是真一意孤行,如果他晚点回来,黎之恩真爱上了别人,他除了成全她的幸福,他拿她一点儿招没有。 差一点,她就…… 想到深处,他发了狠。 黎恩觉得舌头要被他缴断了,不满地鼻音哼了声,带着无意识的诱惑。 江妄扣在她腰上的手按着她纤软的腰肢狠狠往身体里揉。 直到一抹刺眼的灯光透过车前的挡风玻璃打到两人身上。 黎恩浑身一激灵,缩着肩膀推他,“唔……有人。” “嗡———”随着几声响,自动窗帘挡住了光源。 江妄扯开她的针织衫,俊脸埋入她的颈肩含吮。 “江妄!你把门打开。你别以为把我删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车窗被扣了两下,是王姗姗的声音。 “你把门打开,我有话问你。” 密闭的空间里男人的呼吸声很重,埋首在她颈肩啃咬。 “江妄!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脱我衣服?”车窗外是王姗姗气急的声音,“你为什么带我去酒店开房?你给我说清楚!” 黎恩全身一僵。 “我知道那个黎之恩伤害你那么多次,你和她在一起是想报复她。可你用这样的方式,对我不公平。” 黎恩扶在江妄肩上的左手狠狠攥紧,“你不去处理吗?” 江妄抬起那张天生痞浪的眸子,眼尾压着情欲,“你信她的鬼话?” “不信。”黎恩看着被拍得震荡的车窗,“总不能让她一直拍下去。” 江妄低笑的嗓音顺着她的侧颈往脑子里冲,荒唐荤荡,“你不用脱光我就……了。” “………” 他的话像是烈火燎原,黎恩整个人被烧红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上我了。”江妄混浪地看着黎恩,“想睡我。”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子闪着亮光,黎恩抹掉他唇角沾上的口红,“那你被睡了?” 江妄胸腔卷着撩人的笑,指腹捻着她的耳垂把玩,“我记得那晚你说……” 他说了句,黎恩被他弄到极致时说的那句情话。 他唇角染着混坏潋滟的笑,捏了把,“小公主,还记得吗?” 黎恩按住他的手,抬眼眼底带着勾人的纯,“那你今晚还想吗?” 那双桃花眼一下暗了,手上用了力,“回家。” 黎恩鼻音哼了声,勾着他的手背按揉。 “我要在这儿。” 第165章 我是不是你老公? 江妄低着声笑,指尖在她右手腕的疤痕上轻轻摩挲两下。 黎恩爬到副驾驶座,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开窗。” 男人俊脸扬起痞肆的坏笑,“现场直播?” “你不敢?” 江妄的脾气激不得。 特别是对着黎之恩。 车窗缓缓落下,王姗姗看到两人瞬间停止叫唤,“你果然在里面,你们怎么在一起?” 黎恩圈着江妄的脖子, 葱白的胳膊贴在他侧颈上,“他报复我呢。” 江妄脸埋在她颈肩,混着坏地低笑。 王姗姗这样的名媛从小一举一动都是按照规矩标准教出来,耳濡目染的都是那些礼节性的东西。 哪见过这场面,新做的水晶钻美甲在灯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王姗姗面红耳赤,“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一点规矩没有。” 黎恩:“我们在我们的车里做我们的事情,王小姐非要闹着看。给你看了,怎么这会儿成了我们没规矩?” 黎恩觉得江妄的嘴毒,她好像也不差。 “你不知廉耻。你是庭宇的未婚妻,你们都订婚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江妄是他的弟弟!” “婚是你给他们订的?”江妄掀起眸子,眼底带着凛冽骇人的冷。 王姗姗看到江妄的那一瞬,眼底含了泪满眼委屈地看着他,“江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都已经……” “你和赵秀珠给我酒里弄点药,这就赖上我了?”江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黎恩的腰上漫不经心地敲着。 “你们都知道了!”王姗姗又惊又羞,她看了眼黎恩。 “我被人迷晕了差点被占便宜,我不该知道?我得脱光了让你睡是吧?” “江妄!你!我要去告诉霍叔叔。” 看着王姗姗羞愤离去的背影,黎恩眼尾挑着的笑落下。 江妄抬手把她耳鬓的头发别在脑后,“怕了?” 黎恩摇了摇头,“江妄,你开心吗?” 江妄眸色漆黑,在她头顶按了把,唇角扯出混混的笑,“你在我就开心。” 黎恩缓缓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下,心疼地看着他,“我做什么你能开心?我都去做。” 江妄被她这一句话勾红了眼。 掐住她的后颈,狠狠地给吻了下,“你开心我就开心。” “你在我就开心。” 听着就这么简单。 可对于他们来说,却那么难。 黎恩眼眶湿润,她指腹颤抖在他眼尾轻轻摩挲,“我会一直让你开心。” 我陪你,开心一辈子。 江妄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手指混不吝地钻进她衣服里,在她细软的皮肤上打着圈儿的,“成。老子信你。” 四目相对,黎恩鼻尖一点点变红连眼眶都红了,她的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滚。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留在霍家是为了我,你忍下所有委屈和伤害留在霍家都是为了我,我知道。” 江妄眸色漆黑,心疼地拧了拧眉按着她的后颈把人压入怀中,笑得混痞声音却哑得不行,“和你没关系?老子为了钱和名利认亲,这不天经地义。” 黎恩的泪像是露水似地往他衣领里钻,“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拖累你?为什么我那么爱你却总是在伤害你?怎么办?” 黎恩心疼他,疼得像是全身滚在荆棘条上。 “我知道你最开始回霍家是怕我嫁给霍庭宇受委屈,想留下来护着我。你答应认亲留在霍家,是想用他们的医疗团队治好我的手。你怕我会复发……。” “江妄,怎么办?我为什么一直在伤害你?” 黎恩泣不成声,哭到最后话都说不完整。无声地哽咽着,眼泪无尽地往下滚,到最后呼吸发紧喘不上气,左手越攥越紧。 和十几岁时一样,她哭狠了。 江妄除了心疼,一点招没有。 江妄抬手给她擦眼泪,嗓音沙哑带着心疼的服软,“黎之恩,别哭了行不行啊?” “老子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是什么?” “黎之恩,别哭了好不好?” 江妄握住她攥紧左手轻轻咬了下,拿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撞了两下,“只要不毁容,你可劲儿抡。” 江妄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她,“要不咱俩下去干一架,我躺地下让你踹行不行?” 黎恩被逗笑,抽抽嗒嗒地哽咽,“我才不打架。” 江妄手轻拍着她的背,把她抱在怀里,让黎恩靠在他肩上,“我们小狐狸是乖学生。” 黎恩伏在他的怀里,沾着泪水的脸埋在他颈肩,眼睛哭得红肿辣疼。贴着江妄冰凉的肌肤,舒缓。 “江妄,我以后听你话好不好?我求你了,你不要受伤了行吗?” “成。”他笑得很混,含着她的耳垂吻了吻。 —————— 车子开进霍家的大门,已经是深夜。 江妄从后座把睡熟的黎恩抱下车,刚出车库看到站在树下的霍庭宇。 看到两人,他眸子暗了下。 “怎么回来这么晚?”霍庭宇目光落到黎恩挂着泪痕的小脸上,狠狠蹙眉,“她怎么了?” “被欺负哭了。”江妄笑得桀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恩,带着宠溺和意犹未尽的情欲。 “她跟着你不会幸福的。” 江妄嗤笑一声,“你什么资格说这话?幸福是被你算计来的?还是被你抢来的?” 黎恩不满地嘤咛一声,清秀的眉心拧紧一脸不耐烦地把小脸往他怀里拱。 江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睡你的。” “我们的婚约还没解除,我和她现在……”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江妄眼底带着冷戾的狠劲儿。 黎恩被江妄抱进房间,这个小没良心的刚刚还心疼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一着床,直接把他丢开钻被子里睡了。 江妄咬了咬牙,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俯身吮着她的侧颈声音沙哑,“喜欢被子不喜欢我?” “讨厌!”黎恩迷迷糊糊推他,发出抗拒的小奶音,“困。” “谁讨厌?”狭长的桃花眼浅眯,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嗯?” 黎恩眉心紧蹙,睡意正浓不肯开口,哼唧两声,“嗯。” 江妄换了个路子,掐住她的下巴狠狠捏了两下,“宝宝,喜欢我吗?” “嗯。” 耳边嗡嗡的蚊子声,唇瓣被蜇了下。 “我是不是你老公?” 黎恩撅起嘴,缩了缩身体,“嗯。” “你不喜欢被子,喜欢你老公。” “嗯。” 薄唇扯出满意的弧度,“你爱江妄吗?” “嗯~~~”,黎恩被骚扰得不耐烦,抬手给了那个蚊子一巴掌,“你走开~~~。” 江妄在她胸上狠狠叮了下,“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江妄关上卧室的门,黑暗的客厅里霍庭宇坐姿挺拔,指尖夹着猩红的烟蒂。 第166章 是人是鬼 霍庭宇掐灭指尖的烟重新点了一支,嗓音冷成零下的温度,“我可以让出我手里的一切。” 霍庭宇顿了顿,掀起眸子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妄,“我只要恩恩。” 江妄笑了声带着冷讽,“这么伟大?” 霍庭宇:“我什么都可以让。除了她。” “你的命,让吗?” 四目相对,气氛是怪异的剑拔弩张。 江妄盯了他几秒,一脸痞肆地扯了下唇角,“你算计为难她的那一笔笔账,老子还没和你算清楚呢,你在这儿跟我装上了?” 只要恩恩?呵! 江妄浑不吝地捻起手边的烟盒,“这几个字,你连发音都没资格。” 霍庭宇嗓音发哑,“在霍家我们都没有选择,必须联姻。” “我姓江,不姓你们的霍。”江妄从烟盒里甩出一根烟,咬在唇上,“你以为都是你,稀罕那几个破铜烂铁。” 想做继承人的是他霍庭宇。 男人眼底冷鹜带着嘲,“不稀罕?那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留在霍家?” 打火机蹿出火苗,猩红的灯光把江妄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衬得愈发勾撩。硬气不失美感的性感。 “你猜?”他痞得不行。 “霍家三少爷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真以为你还会和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从你进霍家开始,你们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她没结过。” 江妄笑意不达眼底,眼尾却拖出冷,“你是不是天天跪祠堂祈祷我们没结果,你捡漏?” 江妄狠狠吸了口烟,眸光凛冽,“黎之恩的以前,现在,未来。她的心,身体,爱情,婚姻都是我的。” 薄雾下的灯光朦胧,江妄语气坚定决绝,“这辈子,老子生死都陪着她。谁敢动她,我就往死里弄谁。” 断眉微挑,“不信,你来抢抢试试?”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推开。 黑暗中,两人都安静下来。 霍庭宇坐在黑暗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黎恩完全没注意到暗处藏着暗流的黑眸。 江妄回眸时眼底的冷冽散去,带着宠溺和担心看向迷迷糊糊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泪痕的小狐狸。 江妄起身,“怎么了?” 黎恩无声地挪蹭着脚步,掷进他怀中。 江妄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收入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上抚,在她后脑轻轻按了两下,“喝水?” 另一只夹烟的手拿远。连烟雾都沾不上黎恩一缕。 黎恩小脸贴在他怀中摇了摇,含糊委屈地抱紧他的腰,“我以为你走了。” 男人闷笑,带着她坐到沙发上。顺手把她抱坐在腿上,“你睡我床上,我能走多远?” 黎恩被逗笑,“你这么没出息?” “昂。”江妄捻灭手里的半截烟,抬手在她眼尾的泪痕上轻摩挲两下,“见了你走不动道。” 黎恩笑声很轻,小狐狸似地攀住他的肩膀索吻。 软嫩的唇瓣滚烫贴在他的薄唇上,不亲,只是贴着勾他。 江妄喉结狠狠滚动,按着她后颈的手轻捏了两下,附和着咬了她两下。 黎恩带水的眸子不满地盯着他。 无声地发出嗷呜,嗷呜的不满。 江妄瞥了眼身后的那一抹冷暗无声的身影,“宝贝儿,你那么喜欢我?” 纤细的手臂勾着他不放,黎恩清秀的眉拧紧,嘟哝,“我想回家。” “回我们的家。” 江妄眸光暗了暗,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好。” 松开时,黎恩对上江妄意味不明的笑,她狐疑地歪着头看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用鼻尖蹭他的鼻梁,“什么表情?” 他一本正经破天荒地躲她! 他多混,她还能不知道? 装什么正经!哼! 黎恩勾着他的手直接放倒了。 江妄眸子暗了暗,狠捏了下。 手掌滑到她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别闹,有人。” 黎恩全身僵直。 乌黑的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一副怕怕的模样往他怀里缩,“哪有人?” “这个院子挨着霍家祠堂,会不会……鬼?”黎恩越想越害怕,抱着江妄的脖子又怕又娇地撒娇,“你抱紧我,我怕。” 江妄被她那小模样气笑,戳了戳她的额头,“这小玩意儿,怎么这么粘人?” 黎恩真觉得后背凉飕飕地。 她两只手和两条腿蜷缩成一块,把自己缩成一团箍在江妄怀里,像是偷了腥的猫眼珠子四处看。 突然,黎恩看到后面沙发上那一抹身影。 她迟疑地慢慢转头,认清楚是霍庭宇,缓缓松了口气。 心脏咯噔咯噔狂跳。 不是!这个人?他一直在这儿,怎么不出声? 想到刚才,黎恩脸红成柿子。还好光线暗,看不到。 黎恩迅速起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黎恩迅速从江妄怀中坐起身,想要站起来时被男人的大掌按住。 “别闹。”黎恩窘得脸发烫,想要起身。 “学我?“他咬了下她的耳垂,“嗯?”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霍庭宇站起身,声音冷沉目光却在黎恩脸上一直盯着,“恩恩,……” 黎恩没等霍庭宇把话说完,慌乱地拒绝,“我不跟你回去的,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 江妄浑不吝地笑出声,揉着黎恩的后背,“瞧给我未婚妻吓的。” 未,婚,妻!三个字咬的极重。 霍庭宇神色冷戾,狭长的眸子浅眯。目光落到黎恩脸上时,柔和了几分,“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了。” 黎恩警惕地看着他,满眼疏离冷漠。 霍庭宇眉心蹙了蹙转身离开。 屋子里,女人凶巴巴地撒娇,“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人?”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江妄声音带着桀骜痞肆,“见到我又亲又抱,要不是老子克制,我这衣服早没了。” “你………唔!” 院子里,男人垂在两侧的手捏成拳头。 黎恩被折腾到最后一秒昏睡,睡前还不满地嘟囔,“你讨厌!” 男人勾了下唇角,在她耳边吻咬,霸道强势地弄她,“没让你满意?” 黎恩哼哼唧唧拍了他的脸一巴掌,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 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昏昏沉沉安心地睡去。 黑暗中,江妄眼尾褪去痞混的笑染上心疼和霸道的占有欲,把怀中的人越抱越紧。 第167章 黎之恩,我想让你玩我 第167章,黎之恩,我想让你玩我 翌日。 黎恩一睁眼身边已经空了。 看了眼空荡荡熟悉又陌生的卧室她惊得猛然坐起。 这是回他们家了? 黎恩看向窗外,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梧桐树。这是梧桐路的别墅? 他们回来了?这是他们的家。 黎恩披上叠放在床边的那件黑色浴袍,光着脚踩着白色的地毯往外跑。 咯噔咯噔下楼的声音让客厅的几人都闻声看过来。 赵雷锋和赵朔宇带了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在给江妄上药,赵思南和郭嘉在一旁的餐桌上吃早饭。 看到跑下来的黎恩,江妄套上退到腰间的黑衬衫,黎恩朝着他走过去。 护士提醒,“别穿,还没涂完呢。” 江妄说:“差不多了,今天到这儿吧。” 护士求助似地看向坐在后面的赵雷锋,赵雷锋开口,“虽说玻璃渣伤到的都是皮肉没动到筋骨,但是你别忘了你全身上下取了多少玻璃渣出来,你怕是自己都数不清多少伤口了。不好好涂药,留下疤痕还是小事。真感染了,后悔都来不及。” “你们年轻人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可劲儿作。等老了就后悔了。” 江妄痞里痞气地扯了下唇角,满身桀骜,“你们老年人是不是越老越爱说教?” 赵雷锋了解他这匹野马的性子,直接吓唬黎恩,“恩恩,以后别让他做剧烈运动。他腿上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很容易会绷开,轻则感染,严重的话会影响走路。” 黎恩脸色都变了,担心地红了眼睛。 赵雷锋,嘻嘻!小孩真好骗。 嘿嘿!逗恋爱脑的小孩,真好玩。 江妄托着慵懒的嗓音,“你别吓她。” 黎恩的手腕被江妄攥住,黎恩顺势另一只手盖住他的手背,“还是按时上药吧。听赵医生的话。” 江妄把她扯到跟前,顺手把她抱坐到腿上,“你信他们的鬼话。” 旁若无人地在耳边吻了吻,语调亲溺带着痞混的调笑,“小狐狸都这么好骗?还是只有我的这只这样?” 站在一旁端着药不置可否的护士未经情事,见到这场景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黎恩缩了下脖子,“别闹,上药。” 黎恩弯腰给他把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黑色衬衫褪下一道道血红的伤痕,旧的疤痕散乱交错,密密麻麻地印在他本就冷白的皮肤上。 一道道血痕刺红黎恩的眸子,她咬了咬唇角把眼底的泪压回去。 客厅内江妄靠在沙发椅背上,护士把沾了白色药膏的棉签在一点点抹在他的疤痕上。 黎恩目光落到江妄劲瘦的腰上,黑色艺术字体刺青的黎之恩三个字被一道道的旧疤新伤划乱。 她执意和他分手时,他拿刀划开了那三个字…… 这一身伤,都是为她背的。 都是因为她。 黎恩的手从江妄掌心内抽开,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强忍着哭腔扯出一抹笑。 “我上楼换衣服。” 看着黎恩急匆匆消失在二楼楼梯口的身影,赵朔宇啧啧两声,“酸了。” 赵雷锋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说:“小林护士是全医院包扎上药手法最好的。医生眼里的病人就算再漂亮的裸体也不过是块肉。更何况是一块补满补丁的肉。” “………” 坐在餐桌那边吃饭的赵思南嘴里面包塞得鼓鼓的,“这个比喻生动形象地说明了小林护士包扎技术有多么优秀。” 卢迪:“看来高中语文学的还是不错,怎么考大学才两位数?” “要你管!要你管!”被戳到痛处的赵思南直接把一整个面包塞进卢迪嘴巴里,“我只是应试能力比较差,不代表我学习很不好!” 赵思南说完气呼呼跑到沙发那儿,“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我不笨。” 赵朔宇笑了声,“你高考成绩是多少来着……。” 话没说完,赵思南红了眼睛。 带着哭腔低低地证明,“我没有那么笨。” 说完转身跑上楼。 转身时看到站在门口的郭嘉眉心动了下,楼上传来砰一声摔门声。 楼下几位罪魁祸首,面面相觑。 赵雷锋慢悠悠站起身,在赵朔宇黑着脸一脸狐疑的错愕中,慢慢竖掌,“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赵朔宇在他说第二句话之前,开口拦截警告,“我劝你善良。” —————— 卧室内关着灯。 江妄摸黑走到床边,把床上缩成一小团的人直接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入怀中。 他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 黎恩跪在床上小腿分开,纤细的腰肢被他掌在手中,薄唇贴吻她湿润眼睛,一点点吻她脸上的泪,带着调笑逗她,“看到别人看我裸着,吃醋啊?” 黎恩鼻音很重,“嗯”了声。 “黎之恩,不高兴了要当场掀桌子,自己委屈巴巴躲起来哭算什么?不开心要说出来,你告诉我了我才能哄你。” 黎恩咬了咬唇角,“我心疼。” 江妄一脸肆意的痞浪,挑眉故意逗她,“心疼什么?” “心疼你一次次为我受伤。” “江妄,因为我你才伤痕累累的……唔。” 江妄低头咬住了她的唇瓣,狠狠吮了下,“血债肉偿,干不干?” 黎恩:“………” “这怎么算?” “一道疤还一次,你算算?”江妄浪荡得不行,“看看还差多少。” 黎恩眨巴眨巴眼,“那一次次算下来,我多还了……好多。” “是吗?那我让你干回来。” 黎恩怎么听这话怎么不对劲儿,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别开头不看他一脸色气横生的浪荡模样,“我不要了,送你吧。” 江妄抬手弹了下她额头,“小东西。” 黎恩下巴被男人大掌掐住轻轻晃了下,“老子答应你,以后没你允许我不破皮不流血不受伤不让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人碰我,成吗?” 黎恩戏谑的声音带着甜软的俏皮响起,“那是不是男人可以随便碰啊?” 男人狭长的桃花眼浅眯,在他开口之前黎恩突然主动抬手勾住江妄脖子,仰头亲了下他的薄唇。 “江妄,我会学着你保护我的样子去保护你。”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江妄垂眸盯着她的唇瓣,声音有些沙哑,“黎之恩,我想让你玩我。” “…………” 第168章 老子没文化,不代表玩得花 第168章,老子没文化,不代表玩得花 天色近晚。 憋在屋子里生闷气的赵思南被一众人拉去海边烧烤。 整条梧桐路的路灯亮起。 二楼的卧室内,黎恩穿着及脚踝的吊带长裙,弯腰给江妄涂药。垂下的发丝一点点扫过男人的腰,江妄攥紧了垂在床沿的手。 她涂的仔细,指腹揉开的药膏一点点顺着他侧腰的伤口往上。 “痛不痛?”黎恩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指腹和力道都是浮着的。 她抬眸看到江妄额角的青筋和细汗,一惊,手上工作顿住。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黎恩快速收回手,“还是让小林医生来吧。” 江妄声音有些哑,攥住她放药瓶的手,用力一扯黎恩狼狈地摔进他怀里。 “别……伤口……” 黎恩顾不得其他,立刻撑住身体想要站起身,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江妄的手控着她的腰,笑了声痞得不行,“这几处碎伤还没你咬得疼。” 黎恩眉心无意识地蹙紧,眼底的担心压都不住,“会出血的……” 黎恩的话被堵住。 江妄直接封住她的唇瓣,狠狠一吻。 薄唇贴在她的唇角,暧昧横生,“心疼我?” “嗯。” “那你以后看着我点,最好一秒都别离开。别给我弄伤自己的机会。” 两人呼吸交缠,黎恩又“嗯”了声,那模样有点……像是被强迫的乖顺。 江妄笑得特浑荡,“留点血就把你拴住了,老子淌干了也值。” 黎恩不吭声。 江妄一脸坏笑舔了下黎恩的唇,逗她,“是不是啊?嗯?黎之恩?” 黎恩突然在他那张气人的嘴上咬了口,一点儿没留情。 江妄疼得“嘶”一声,却没躲。 黎恩气得眼前发红,双手却攀住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混!” “当年你坐老子摩托车后座亲老子耳朵的时候,不知道我混?“他坏透了,低着嗓音都弄她。 黎恩趴在他肩上,和他较劲儿气他,“早知道我坐别人后座了。” “谁?”江妄语调明显冷了几分,黎恩觉得后背凉飕飕地发冷。 黎恩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他,“那你呢?除了我谁坐过你的后座?” “多了!”江妄眼睛眯了下,扬了扬下巴挑着笑看黎恩,“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清了。” “哦!”黎恩拈酸地应了声,眼圈越来越红,靠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缩。 江妄心疼地咬了咬牙,把人揽入怀中讨好地轻哄,“逗你呢。除了赵思南坐过两次没人碰。” “你的东西谁敢碰?”江妄捏捏她的后颈,“你的我都给你守着呢,谁也碰不得。” 黎恩咬住下唇,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赌气似地用手肘轻轻抵了下他的胳膊,“你想给别人碰就给别人碰啊,我又没拦着你。你平时酒吧会所没少逛,面对那么多美色诱惑何必委屈了自己?那么喜欢大学生,m大那么多美女没看上眼的啊?” 江妄喜欢大学生,这事现在还在传。 说他没事爱往m大学校跑。 尽管黎恩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黎恩也知道他往m大跑是为了找沈念殊。 男人闷笑出声,性感的嗓音带着桀骜的肆意,“老子没文化,不代表玩得花。” 黎恩从他腿上挪到床上,斜背着他,“沈小姐漂亮家世好,钢琴也弹得好,还和你相处得来,沈校长也喜欢你。多好!” “哪儿好?”他指尖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意味不明地问了句。 “哪儿都好。” “所以我应该和她好是吧?” 黎恩攥紧左手,“你身边那么多女孩,沈小姐是最好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 “比你还好?” 黎恩顿了顿,垂眸扯了下唇角,“我不配和她比……” 黎恩后颈被突然握住,扯到他面前,江妄语气带了狠劲儿,“黎之恩,你再敢胡说。你舌头别想要了。” 黎恩眼底的泪狠狠颤了下,她低头吻在他的唇角,“对不起。” 江妄心疼把她揉进怀里,“我这人太邪,别人压不住。就得你来。” 黎恩低笑着啊了声,这会儿乖得不行缩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吹气,“谁也抢不走你。” “给你坏的!”江妄被她呼吸搔得耳朵发烫,揉了她的。 江妄吻了吻她的耳朵,把她抱坐到腿上,揉着她的身体往怀里按,霸道又专治。 黎恩呼吸发紧,声音明显低落下去,“我就是坏啊,还破破烂烂的。” 甚至现在她的情绪都要用药控制。 黎恩小手攥着他的腰带,有些哽咽,“江妄,其实你的人生是被我毁了。我知道。” “你因为我连高中都没读完,因为我没上大学,因为我伤痕累累,因为我染上劣迹。现在全世界都开始对你好了,你可以做霍家的三少爷,可以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有更丰富的人生。可又被我毁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霍家不会接受你,那些名流也不会认可你。别人的女朋友都那么完美,你的女朋友……” 江妄打断她,虎口掐住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江妄发狠地弄她。 “黎之恩,你给我听好了。我他妈就算死你手里,也是求之不得。” “我和你就两条路,白头偕老和殉情。” ——————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入卧室、黎恩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卧室内关着灯,床上的人背对着她。连背影都能看出在生气。 黎恩磨蹭半天见他依旧没动静,挪到床上挨着他躺下。 黎恩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抹冷傲痞戾的背影,柔声说:“屋子里太黑了,我怕。” 话音刚落,床头柜的灯被“啪”一下按开。 几秒后,黎恩又往他那边蹭了蹭。 “灯太亮了,我睡不着。” 灯被遥控器关掉。江妄依旧背对着她,不肯搭理她。 黎恩抿抿嘴,一股脑坐起身趴在他身上去看他的脸。 借着月光那张脸精致利落,如同精心雕刻。江妄闭着眼睛没搭理她。 黎恩低头吻了下他的脸,“你睡了啊?” 折腾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理她一下。 黎恩试探着问:“你不理我,我就换地方睡了?我去地上睡了啊?” 虽然她也没真想睡地下,因为不抱着他黎恩睡不好。可眼下江妄不肯搭理她,话都说出口了她不长胖长口气,怎么也不能赖这儿。 黎恩一边抱着被子往外走,一边眼珠子往后瞥,“我真下去了哦~~,我真的去了?” 黎恩把被子铺好,自己故意大声嘟囔,“这被子好薄。好冷,呜呜呜,我好可怜。”